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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进化面板肝成天灾
作者：梦满枝
内容简介
 星际时代，部分人类能在十八岁后觉醒出超凡生物分身。 分身可能是变异动物、幻想种族，能够穿梭高维时空，获得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力量、财富、寿命 为了获得觉醒资格，星际学校文武兼修，卷天赋，更卷资源。 穿越而来的闻景作为一个贫困生，成绩却是全届第一。 因为与同龄人进行着一样的训练和学习时，她意识中还有个面板在不断+1 【掌握基础格斗术，技能点+1】 【掌握基础身法，技能点+1】 唯一烦恼的是，面板显示人类的加点上限是十点，早就被她加满了。 直到成功觉醒当日，检测仪播报信息： 姓名：闻景 物种：未知虫科 荒体评级：F 人们嘲笑着天才变废柴，当事人则看向意识中的面板 虫身确实是F级，各项属性值全是可怜的0.01，唯独物种上限，是。 看着自己十八年来囤下来的技能点，闻景笑了。 什么天赋F不F的，只要能无限加点，她就能无限进化！ 进化【触角】，全感官强化； 进化【复眼】，获得毫秒级动态视觉； 进化【超级消化系统】，受伤了啃点石头吃点土就能替代疗伤药物； 进化【分裂繁殖能力】，复活币+1+1+1区区致命伤也不足挂齿； 进化咦？【格式塔意识】？！ 再回首，闻景发现自己成了其他文明口中的宇宙天灾。 人们称她为，虫族女皇。 （一如既往文案废，求看正文 【食用须知】 1、我流星际，升级流爽文，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2、非类型虫族文背景（高亮），女主人身虫身一体两面，会从个体进化为文中宇宙唯一虫族，格式塔意识，我即虫群，虫群即我 3、主剧情，女主最强，CP涉及剧情伏笔，暂不剧透 4、有些BUG是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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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学区星，第一高中，高三1班。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学生们上半身在课桌上看书，下半身全扎着马步。
整个高中就没有给学生配椅子。
班主任王安坐在讲台上，正用监控平板开了个小窗玩扫雷。
忽然，能通过学生面部表情分析专注率的系统弹出一个红色提示：【学生三十七，专注度下降至34%，超过60%临界点！】
“嗯？”
王安猛然抬起头，目光扫过整间教室，最后锁定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被盯上的学生眼睛正努力地睁开，但那恍惚的表情和轻点的下巴还是出卖了他。
王安无声无息地站起身，坐着都像一座铁塔的魁梧身躯，在黑板上升起一片恐怖的阴影。
下一刻，他以不符合体型的轻盈迅捷，冲到了打瞌睡的学生面前——
“砰！”
旁观的学生们不忍直视：出现了！老王的招牌‘重拳出击’！据说他就是用这一招打弯了希尔老师的剑当上班主任的！
至于说这是体罚？不存在的，在这个学生的武科成绩占总成绩90%的时代，老师揍学生那叫实战指导。
王安像拎鸡仔一样提起被这一拳揍得眼冒金星的学生：“三十七，说一遍平行宇宙理论模型。”
学区星作为联邦教育界的终极内卷之地，自古就有‘班级前十名之外的学生自动失去姓名’的传统。
失去姓名的三十七条件反射地张口背诵：“平行宇宙理论模型作为一个有现象和数据支撑的理论，最早是在联邦星历十一年首次提出……”
“用你自己的话总结。”王安打断。
“呃……”三十七卡壳了一下，而后在班主任沙包大的拳头面前，磕磕绊绊地接道：“模型主要内容是……荒古是我们世界的平行宇宙，那里拥有大量在我们宇宙中没有的重要战略资源。”
“同时，荒古里极度危险，不仅环境变化无常，还有各种危险强大的非人生命体，它们无法沟通，没有善意，见面即攻击。”
“幸运的是，我们人类能够成为觉醒者！”说到这里，三十七不禁语气憧憬。
“因为是平行世界，所以部分人类在荒古有对应的平行分身，这部分人就是觉醒者。”
“觉醒者在荒古的身体，我们称之为荒体。”
“荒体本质也是非人生命体，可能是动物、变异奇种、甚至一些神话中的存在……但里面承载的是我们人类的意识。”
“联邦根据觉醒者荒体的实力，从低到高划分为F至S级，但就算是最弱的荒体，都能让人体得到高维能量加持，掌握各种异能的同时，实力、寿命远超人类极限！”
“并且，也只有觉醒者能进入荒古，从其中带回各种珍稀资源。”
王安：“讲完了？”
三十七点头。
王安：“那你想不想成为觉醒者？”
三十七点头。
“想？想你还在这个时候打瞌睡？！”
王安咆哮：“还有三天就是统一觉醒考试了，能获得免费觉醒资格的只有排名前5%的学生，觉得你稳了？还是你是财阀家的少爷，能出得起觉醒费用？”
三十七闭眼挨喷，附近同学也一样噤若寒蝉。
“叮叮叮……”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响起了一阵不和谐的铃声。
众人下意识转头，看看是谁要挨老王的第二式重拳出击。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女。
黑发黑瞳，眉眼如画，高马尾绑成辫子垂在身后，勾勒出优越的颅骨弧线。
漂亮的还不止面容，更有身材——身高一米八，透过校服能窥见令人赞叹的完美肌肉线条，薄而流畅，如同一头蛰伏中的猎豹，随时可以产生惊人的爆发力。
这个体型在满是肌肉的教室里本不突出，但奇异的是，每个一眼扫到她的人，都下意识会停下目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少女看了一眼手表样式通讯器上的内容，直起身来，语气爽朗：“老师，我先下课啦，今天有兼职。”
面对这倒反天罡的举动，只见前一刻还满脸怒容的王安绽放出了春风般和善的笑容：
“好，快去吧，别迟到了。”
其他学生也习以为常地收回了目光——哦，原来是闻景啊，那没事了。
这里是分数至上的学区星，整颗星球上只有学校和学校的配套设施，每年有几亿新生进入各个小学，囊括了除财阀子女外全联邦的学生。
从小学开始，每学期都实行残酷的末位淘汰制，被退学的学生会直接送出星球，能一路留在这里到高中毕业参加统考的，每年加起来只有一百万多人。
而闻景就是整颗学区星的高三第一名。
虽然看起来第一名与第二名也就是1000分与995分的区别，但同学之间都知道：闻景考1000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000分。
所以别说她早退去兼职，就算骑着班主任上学都没问题。
更具传奇性的是，能有如此成绩，她还不是出生于任何一个富贵、甚至是中产的家庭，反而是从联邦社会最底层，连家庭都没有的人口工厂出生。
比出生起就一穷二白更惨的是什么？是出生起资产就是负数。
这种出生不仅没有父母的抚养，还从诞生起就欠人口工厂一笔‘生命贷’，后续的养育、入学费用也由人口工厂提供，但都是以有息贷款的形式，十八岁开始进入还款期，逾期还不上就得用器官抵债。
在这种条件下，闻景的成绩还能全方位碾压那些从小就报补习班用着各种营养强化补剂的同学，简直是如同开挂般存在。
而能够做到这一切……
当然是因为她真的有挂。
*
闻景的兼职地点是一中的食堂。
“同学你来了啊，我已经按照你之前说的弄好了，40度的温水水浴解冻。”刚进门，食堂师傅就面带笑容迎了上来。
“好。”闻景一边答应着，一边熟门熟路地戴上帽子围裙走向灶台。
装满了温水的大水槽中，放着好几个品类的预制菜包。
洗手，打火，开袋，一大包淡黄色的香菇滑鸡被她倒入直径足有一米多的大炒锅中。
几个食堂师傅赶紧围拢过来观摩。
只见闻景没有动旁边的锅铲，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加长锅柄——
“哐、哐、哐……”
大锅与下方的火焰时近时远，锅内食材飞腾又落下，加上食材有三百多公斤的大锅，被她如普通炒锅一样颠了起来。
食材均匀受热后，闻景的右手这才摸上锅铲，将之伸向了旁边的唯一的调料。
与其他学生带着茧的手不同，她在精通了武器应用课程所有的必修和选修武器后，双手反而细腻柔软。
不仅不会错过每一丝力量反馈，还如同幼儿皮肤，仿佛时刻处于生长状态。
“哗——”
一勺过去，刻度杯中的锅气香精准确降低了10毫升，翻腾的大炒锅顷刻弥漫出一股特殊的焦香味。
“不愧是咱们一中的第一啊，我看那些财阀们吃的现炒菜味道也不过如此吧！”
食堂师傅们全程看得目不转睛，吸着鼻子赞叹。
香菇滑鸡、鱼香茄子、糖醋里脊……一包包预制菜在添加了不同分量的锅气香精后被放入大餐盒，守在旁边的食堂师傅立刻将其推到窗口。
下课时间一到，冲刺到食堂的学生们都直奔这个窗口，很快排起长队，与其他窗口形成鲜明对比。
后厨中，炒完最后一包预制菜的闻景获得了工资：
“收款到账150信用点，当前账户余额：620”
因为免除了学费，奖学金和兼职足够用来生活，所以她身上的债务只有五百万信用点的生命贷一项，能在还完每月利息后还剩点余额。
不过，金钱并不是闻景兼职的全部收获。
同一时间 ，在她意识中的数据面板上，一个进度条刚被填满，冒出提示——
【掌握‘烹饪→分子料理’，技能点+1】
这就是她胎穿到这个世界后绑定的外挂，她学习技能会显示熟练度，每当进度条被填满，就可以获得一个技能点，能用来强化她的各项属性。
属性的提升，又能反过来助力她更快掌握各种技能。
她总结过，只要这个世界人们普遍共识的技能，基本都会出现进度条。
比如刚把进度练满的‘分子料理’。
放在她穿越前说它是烹饪技术绝对是在玩抽象，但在这个脱离了种植农业，食物真是由高科技进行分子合成的世界，那确实是地地道道的分子料理。
从婴儿时期通过人口工厂培养舱内播放的幼教视频学会的第一个技能‘语言-联邦通用语’，到后来上学后的‘格斗-基础格斗lv1-lv10’、‘身法lv1-lv10’……闻景十八年来掌握的技能已经有满满一长页。
上辈子，她还是一个会在‘奋斗’与‘躺平’两种状态中来回切换的普通人。
这辈子不同，她沉迷学习，自律得可怕！
不提技能点的妙用，仅仅是熟练度可视化一条，就足以为一个人提供强大的正反馈——所有进步都能看得见，努力就有收获，过程中不会迷茫和气馁。
然而，她的基础属性却几年没有再增长过。
生命：10
力量：10
速度：10
精神：10
物种等级（人类）：10/10
技能点：346
从攒下这么多技能点就能看出来，不是闻景不努力，而是外挂不给力。
前四项属性每次加点，都能给她带来各种明显的提升，唯独物种等级一项最特殊，像是水桶的最短板，限定了其他四项属性的最大值。
更要命的是，它的极限值似乎是十点。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还有觉醒者的存在。
成为觉醒者，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每个人的梦想。
哪怕是潜力最低的F级觉醒者，都能做到超越人类极限，更别提还能进入荒古。
她欠的五百万贷款，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也许工作一辈子都还不上，放在觉醒者身上，可能是一次运气不错的探索收获。
不过，一个人到底能否觉醒，在觉醒仪式之前都是未知的。
与这颗星球上的其他所有学生一样，闻景也在忐忑期待着三天后的统一觉醒考试。

第2章
统一觉醒中心并不在学区星地表，而是一座环绕它的巨型空间站。
这一届考生们通过太空电梯被送往中心的同时，一艘联邦军部的巡航军舰也抵达了这里。
觉醒仪式需要来自荒古的珍惜材料，每年都由联邦军队专程运送，同时，考试结束后成功觉醒的学生，也将由这艘军舰送往位于不同星球的学院。
飞船停泊坪，觉醒中心主管与学区星的总监事，带着各中学校长们提前等待。
在他们的注视下，军舰中间的舱门打开，两列舰队士兵快步跑出，左右站成两列。
片刻后，一名身穿联邦军队军官制服的高大男人率先走了出来，肩章显示了他的军衔，这是一个‘辉月级’士官，能在军队中统领一个独立作战军团的军团长。
众人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欢迎莅临，一路辛苦了，泰诺士官。”
泰诺面无表情，步履不停地往觉醒中心走去。
“在这里请称呼我主考官。”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二十多名衣着不凡、气质矜傲的少年人。
这些少年们一样无视了这里的众人，悠闲而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众人习以为常，脸上笑容不变：“是、是……主考官请进，诸位请进。”
泰诺至少是C级觉醒者，而整个学区星上只有主管和总监事两个F级觉醒者，实力地位天差地别，当然无法得到对方重视。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们身份也不难猜，能出现在这艘军舰上的，自然是即将去往各个学院上学的新生——不同于普通人要在学区星经过层层考试筛选才能获得觉醒机会，有的人起点就是别人奋斗一生的终点。
如果没有‘人类十八岁以后才能觉醒’这个客观限制的存在，现在跟在泰诺后面的可能就是一些小孩了。
同一时间，觉醒中心内部，文科考试已经开始。
一道道光柱从穹顶投下，笼罩住了每个考生。
考题被直接投射在考生的视网膜上，且每个人的考题顺序不同，答完一道才会出现下一道，答完的题目不可修改。
极为严苛的规则，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偌大的考场中，一片安静。
闻景与周围的其他考生一样，双手快速在光柱投影出的虚拟键盘上输入答案。
文科被叫做文科，主要是为了和武科进行区分，其实是所有文化课程的统称。
其中语言、地理、化学知识都是选择题，难度水平和她上辈子高中毕业差不多，只是知识面涉及广，题目较多，刚看完题目她就同步选出了答案。
在数学、物理、天体学上，开始出现大量计算推演题，难度一下就跃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她的神情专注起来，脑中飞快运算，解题速度降为三四分钟一题。
微积分与微分几何、拓扑学与离散数学、电磁学与量子物理基础、热力学与统计物理、天体力学与轨道计算、宇宙学与荒古映射……
这些知识对应她前世数学和物理专业的硕士水平，天体学更是到达博士入门，涉及了大量荒古跨维空间学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道道题目在视网膜上消失。
距离考试结束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闻景头顶的光柱变成了绿光，象征着她完成了所有题目，成绩瞬间刷新出来：
‘文科综合得分：100’
*
作为监考团的泰诺一行人走在单方向透明的地板上，在他们的下方，是一个个棋盘般整齐的独立方形房间，里面是一个个正在进行武考的考生。
一个男生从后方快步追了上来，汇入队伍。
他状似不经意地和同伴们炫耀道：“我去试了一场这个武科考试，真简单，随随便便就拿了满分。”
“原来真像看起来这么简单，那这些人还打得这么艰难？”同伴应和。
说话间，他们脚下刚经过的一间考场里，就有一名考生被机器人重重击倒。
顿时，考场放出红光，代表这一门考试提前结束，也代表着分数不及格。
那考生双目圆睁，猛然吐出一口血，染红了大片胸膛。
两人见状指点起来：
“不是说能在学区星能留到高三的都是天才吗？”
“啧，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同行一个女生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吹嘘，眼神嫌弃：“贺飞，你已经觉醒了，哪怕现在的契合度是1%，力量速度、耐力、抗打击能力和没觉醒的人都不是一个水平……你和他们比？”
被点名打脸的贺飞笑容一僵，却不敢对这女生发怒，悻悻地找补道：“他们也配？”
这个阶层的人反倒最识时务，他觉醒后的潜力是C级，女生却是B级，不同等阶的觉醒者实力差距极大，未来两人成长起来后，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也不是一个级别。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下方一个考场惊道：“咦，学区星居然还有人留长发？”
长发与短发相比更不利于战斗，发型自由是他们这些不需要参加统考的财阀后代才有的，这一路走来，学区星的考生头发无论男女都是短发甚至不少光头，还是头一个见到留长发的。
看到那个身影，憋屈赔笑半天的主管和校领导们忽然主动介绍起来：“这是我们这一届的第一的学生，叫闻景。”
“第一？”
果然，不止这群少年，就连主考官泰诺，都感兴趣地停下了脚步。
*
武科考试第一门是基础测试。
闻景站在力量测试仪前，足下轻弹，活动肩颈，下一个瞬间，身体核心仿佛紧绷的弓弦。
“砰！砰！”
一拳，一腿。
两声闷响，上下两个测试靶剧烈颤动，随后墙壁上浮现出绿色数值。
力量-上肢：544（≥520）kg
力量-下肢：883（≥850）kg
“唰！”她扭身踏上旁边的跑道，伴随着破空声，一眨眼身影就抵达了活动跑道的终点。
速度：13.6（≥12）m/s
基础测试中最后一项是反应测试，‘滴’的一声提示后，考场的墙面忽然无序地射出一枚枚橡胶子弹。
被子弹击中身体的任何位置，感应装置都会记录下来。
一面、两面……直到四面墙都射出橡胶子弹，子弹速度也经历三次增长，从20米每秒提升到50米每秒。
弹雨持续了整整30秒后，项目结束——击中数：0（≤3）
‘武科-基础测试得分：100’
考场上方的一行人关注过来的时候，闻景正游刃有余地拿下基础测试的满分，开启了下一个考试项目。
“考试科目：徒手格斗。”
只见封闭的考场天花板上，十团银白色的金属液体在闻景面前滴落，在地板上快速凝聚成完全一样的标准人型机器人，胸口从01到10显示着数字。
随着考试开始，她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了离她最近的03号机。
这些流体机器人终端链接的是联邦主脑，性能稳定，更不存在开机延迟。
03瞬间反应，迎面向闻景轰出一记直拳，是标准的基础拳法一式。
它们的战斗技巧同样出自于高中生统一必修教材，不同的是出招的选择和时机全部来自于主脑的超强演算，并且每年还会根据上一届的统考获得的数据更新算法。
因此新一届考生面对的考试难度，必然会比上一届更难。
闻景侧移半步，左手擒住了03的肘关节，右手自下而上猛击其面门。
模拟了人类正常弱点的机器人当即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踉跄，继而被她一脚踢中颈部。
颈部是致命判定区之一，受击力道达到阈值的03身上冒出绿光，重新化作一团流体。
一切发生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三具机器人呈三角阵型合围过来。
最前面的07用基础擒拿二式的‘十字锁’锁过来，闻景猛然弹跳而起，双腿扼住对方的脖颈，腰部核心发力，凌空扭转，对其使出了擒拿三式的‘蟒蛇绞’。
‘砰砰’两声碰撞声响起，在07化作流体塌陷的刹那，她已经右腿借力踢中了一旁05的下颌，左臂则格挡住10号的膝撞，反手用手掌切中其大腿内侧。
机器人不会痛，但这个位置受击毫无疑问会使人类失去作战能力。
统考都卷成这样了，早已不讲武德。
不过同样的……不讲武德的不止考生，什么撩阴腿扯头发之类的损招，机器人也会用！
五个机器人协同着朝闻景攻去，就在她应对时，忽然第六个机器人借助空隙闪入包围圈，目标明确的袭上了她‘碍事’的马尾辫。
上方的贺飞当即发笑：“有好戏看了！”
他之前吃过亏，但自然不会说给同伴听。
然而就在一众旁观者都认为闻景要被扯倒的时候，她似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体猛然急旋，在精妙巧劲控制下，黑亮的马尾辫骤然甩动，伴随着破空声连续击中三具机器人的颈动脉区。
这甚至不是毫无章法的一挥，而是武器应用课程里选修的‘基础鞭法’！
不苟言笑的泰诺眼皮一下抬高了，一群财阀子女更被学区星学生的卷度惊得目瞪口呆——这什么钢铁头皮？！什么金属发丝？！
原来留长发是因为把头发都练成武器了啊！
直到闻景继续解决完剩下的机器人，马尾辫都没有散乱。
与‘变强了也变秃了’恰恰相反，有些坑的【物种属性】被加满后，还有一个显著效果就是她的头发再也没有掉落过，一根也没有，并且似乎具备了很微弱的感知力。
墙壁上显示出战斗完成时间：3分30秒（≤5分钟）
‘武科-徒手格斗得分：400’
“贺飞，你之前花的时间是多久？”看着这个满分，有人开口问道。
没多久前还在吹嘘的贺飞表情僵硬，装作没听到。
就在这时，考场的墙壁闪过一道金光：‘武科-徒手格斗得分：405（+5主考官加分）’
主考官除了监考外，还有一项特权，就是为表现得优秀的学生加分。
标准比较主观，但总体方向不变，打得漂亮，打出风采，就和笔试卷面好看是一个道理。
“士官居然给她加分了，因为她利用了头发吗？”
“那肯定啊，不过这算不算作弊？在徒手格斗里用了‘武器’……”
少年们刚嘀咕起来，就被泰诺打断：“她这一场战斗里把基础格斗术里的拳法、腿法、擒拿招式全部都用了一遍，每式还控制在三次以内。”
“啊？？”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其中一个被他们簇拥在最中心，明显地位不同的高冷金发男生，此时眼神也不由得发生变化。
实战不是招式演练，不仅要见招拆招，还会因为对不同战技的掌握程度有不同的偏好，直白点说就是擅长拳法的会多用拳，擅长腿法的会多用腿，都是下意识的。
在这种情况下控制每样出招的频率，只能说明闻景对基础格斗术的所有招式都融会贯通，天赋惊人。
别看基础格斗术、基础身法名字简单，但作为教材经过一代代不断修正精进，是初级体术中上限最高的一门，典型的易学难精，连他们的高级私教也要求必学。
主管和校长们，尤其是一中的校长，见状红光满面，要知道学区星上一次有学生获得主考官加分已经是七年前了。
不过扬眉吐气的同时，他们也有些担心。
对于有的人来说，在考试中知道自己被主考官关注不一定是好事，有可能因为紧张导致发挥失常。
结果闻景看到金光，不仅没被压力，反而眉头一挑：
有考官加分？那要认真起来了！
“考试科目：武器格斗。”
一面墙壁翻开，推出一个武器架，必修的短兵、长兵、枪械，选修的飞镖、长鞭等等武器都在上面一一罗列。
同样十个流体机器人滴落下来，这次它们胸口除了标记有序号外，还握着不同的武器。
在考生拿起不同的武器的时候，就有对应的机器人应战，只有用同样的武器攻击才能击败对方。
“哗啦！”
闻景伸手第一件拿向了武器架上的长枪，却不是拔出来，而是用力一掀，将整个武器架甩飞。
“什么？！”
这一幕别说泰诺一行人，就连校领导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这会被判定同时拔出了所有武器，全部机器人都会围攻上来！
考场中，其他武器被高高抛起，闻景看都不看，脚步随手中的长枪而动。
一点寒芒犹如闪电般袭上拿枪的机器人，直入其脖颈，随后横转枪头，棍身扫开右边围过来的其他机器人，左手抬起刚好反握住掉下来的刀柄，自上而下劈开。
两个机器人一个照面就直接化作了流体。
长棍和刀被丢开，接住了剑和长鞭……她的身影腾挪转移间，各种武器目不暇接的被使用出来，全部是一招制敌。
最后，她一个滑铲捡到了被抛飞得最远的手枪，几乎是抬起手就完成了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正中枪械机器人的眉心。
‘52秒（≤8分钟）’
‘武科-武器实战得分：400’
不到一分钟，直接速通！
这才是闻景的真正实力，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都比上一场远远高出一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一切尘埃落定。
她站起身来，抬头扫过天花板，目光似穿透了单向玻璃，在某个瞬间与上方众人碰撞到了一起。

第3章
考官一行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上一场徒手格斗，闻景还是正常天才的水准，当她发挥出真正实力，有意表现时，就连一直将她视作这一届王牌的学区星校长们都被震撼到了。
学区星从不缺天才，但寻常天才往往是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像闻景这种找不出短板的六边形战士，得叫绝世天才，上一个要往历史记录里去找。
“确实是个天才。”
好一会，泰诺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同时这个学生的背景也被他用智脑调动出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看到闻景人口工厂的出生背景后，泰诺短暂一愣之后，随即目光变得火热，对她的前途更加看好。
金光再度亮起，主考官又一次使用了加分权限。
‘武科-武器实战得分：405（+5考官加分）’
至此，完成统考所有考试科目的闻景，总分达到了恐怖的1010分，已经是统一觉醒考试里能获得的最高分值。
考场中的闻景看到加分，满意一笑，走出了考场。
考官一行人也继续前行，不过接下来再看其他考生的表现，都不免变得心不在焉。
终于，半个多小时后，所有考生都完成了武科考试。
主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完成了统计、排名、划分数线、公布获得觉醒资格学生名单的工作。
统一觉醒考试每年有四场，根据学生的出生时间决定他们参加春夏秋冬哪一场考试，这一场就是‘冬考’。
由于大学学制的原因，参加冬考的学生相对较少，但学区星上依然有三十多万考生参考，最终只有前一万五千多名考生获得了觉醒资格。
“太好了！我考过了！”
“一分！我就差一分啊——！！！”
一时间，等候大厅中轰然爆发出各种声音，有人欢呼雀跃，有人痛哭失声。
考试中心的医疗团队和安保人员熟练地行动起来，制止那些崩溃自杀的学生。
统一觉醒考试只有一条分数线，考过的获得免费觉醒资格，没考过的彻底被淘汰，没有复读，不能从头再来，普通人一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还有更多的人，早在学区星每学期的末位淘汰考试里，就被送了出去。
如此残酷，是因为自觉醒者诞生以来的数据表明，觉醒前表现出越高天赋的人，越有可能是潜力强大的觉醒者。
在觉醒资源稀缺的情况下，联邦的整个教育体系，自然围绕着用最少的资源诞生最强的觉醒者展开。
即使如此，获得觉醒资格的考生中，成功觉醒的概率自古以来也只在10%-20%以内浮动。
终于到了这个重要时刻，闻景与其他获得觉醒资格的考生一样，带着激动和忐忑的心情走入绿色通道。
主考官泰诺屏退其他人，在四名亲卫随同下，于一个仪器前录入自己的血液、虹膜、能量进行三重验证，注视着十个银白色的密封箱子被打开。
每个箱子里都有一块标准的正十二面体结晶，内里如同存在某种流质，不停变化着形状和颜色。
密封箱造价就是百万信用点，里面的结晶更是每一块都价值百亿以上，有市无价。
结晶被送入了特殊通道，整个觉醒中心微微一震，空间站内最核心复杂的能量分解仪器启动。
同一时间，获得觉醒资格的考生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椭圆形的觉醒舱，随后经由磁悬浮轨道，被送入完成激活的能量场域。
“未觉醒。”
“未觉醒。”
“已觉醒……姓名XXX，荒体评级D，物种……”
“……”
能量场域一次性能容纳一百个觉醒舱，只有其中十多个觉醒舱发出光亮。
上一批在其中停留十秒后，立刻就轮到下一批，一万多名学生在二十分钟内就能全部完成觉醒。
短短几分钟，就过去了十多批学生，轮到了闻景。
感受到觉醒舱停下来的瞬间，她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一秒、两秒、三秒……
一开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忽然的某一刻，似乎是在十秒钟结束前最后一刻，一种微妙的感觉袭上她的心头。
如同头盖骨被掀开，一股凉风吹了过来。
闻景能感觉到一个神秘未知的通道出现在了自己的意识中，仿佛是一种不会消失的奇妙幻觉，冥冥中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进入其中。
毫无疑问，那就是荒古入口……
*
此前监考的泰诺一行人早已全部站在观测窗前，密切关注着觉醒结果。
‘十八年前看成绩，十八年后看潜力。’是广泛流传在这个世界的一句话。
能否觉醒是区别普通人的门槛，觉醒后的潜力高低则是区别觉醒者之间门槛。
从觉醒流程开始，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聚焦在了闻景身上，有些人看起来比她本人还要紧张几分。
——这人在考试里表现出来的天赋实在太恐怖了！
那些眼高于顶的财阀少年们暗中思忖，闻景如果无法觉醒还好，一旦成功觉醒，会不会也是A级潜力？
A级潜力是什么概念？要知道联邦星系超过百亿人口，都不能百分百保证每年出现一个。
目前整个联邦的A级觉醒者不过四十三名，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虽然觉醒者的进步之路充满危险，潜力A级并不能代表真能成长到A级，但毫无疑问能被最顶尖学府玄煌学院录取，会受到更多的重视、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
想到这里，不少人瞥向被簇拥在中心的金发男生。
此时闻景的觉醒舱正被送入能量场域，此人依旧神情淡然，还是那副目下无尘的模样，看起来毫不在意她的觉醒结果。
他名叫洛斯，正是一个A级潜力的觉醒者。
洛斯出生于圣堂财团旁系，在检测出潜力是A级后，直接被内定为下一任家主。
‘没错，就算闻景这种穷人真是A级潜力，也只是值得重视拉拢，哪能和洛斯相提并论！’他们心中想道。
然而几秒后，当闻景的觉醒舱亮起了代表成功觉醒的光芒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住了窗口。
没人注意到，洛斯一直以来高冷淡然的神情，在这个时刻终于绷不住了。
他下意识紧抿住薄唇，眼神紧张。
因为他比其他人知道更多信息，闻景的实力比他觉醒之前强，甚至……强了不少。
这样的天赋，她如果无法觉醒还好，一旦成功觉醒了，很大概率会是A级，已经会是他未来在玄煌学院同级的强力竞争者。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他不愿去猜测的可能……
那传说中的，在联邦历史上只诞生过六人的S级……
终于，仪器弹出的信息，显示在观测窗上。
“姓名：闻景”
“荒体评级：F”
“物种：未知虫科”
“建议就职方向：先遣作战人员”
“……”
观察室内的沉默震耳欲聋。
一直到闻景神情恍惚的从觉醒舱里走出来，嗡嗡的笑声和说话声从财阀子弟中响起，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释然和放松，蔓延开来，越发响亮。
之前充满期待的泰诺失望地收回了目光，旁边一中的校长脸色红白变换，张了口又说不出话来。
觉醒前天赋高的人很有可能潜力也高，但并不是绝对数据，不提神秘未知的荒古，人类对觉醒者的了解都谈不上彻底。
不过，荒体能量的探测技术已经很成熟，有记录以来就从未过出错。
谁能想到，那个前一刻还让他们紧张期待的天才，觉醒后潜力竟然是最低的F级！是觉醒者中数量最多，也最平庸弱小的存在！
“无聊。”
洛斯面无表情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就走。
有几人也意兴阑珊，选择跟着他一起回了飞船。
“毕竟F级潜力也是觉醒者里数量最多的，所以抽中概率最大，没毛病。”
“那岂不是她未来荒体契合度达到100%，实力最高就是F级？”
“没错，和现在也差不了多少啊，感觉去不去学院都一样了……”
留下来的年轻人话题中心依然围绕着这个新鲜出炉的大笑话，但已经没有人关注当事人了。
*
无人在意的角落。
在完成觉醒后，闻景本能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等待仪器给出的测试结果，而是看向自己意识中的属性面板。
她第一时间尝试了在达到上限的物种等级上加点。
……并没有成功。
反而是面板发生了一阵短暂的虚化，随后从单独的一页变成了并列的两页，新增加的一页上，出现了全新的属性信息。
她马上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她觉醒后存在于荒古中的‘荒体’属性。
听着耳边播报自己为F的潜力，她从上往下逐个看去。
生命：0.01、力量：0.01、速度：0.01、精神：0.01……
这整齐的小数点后两位属性，确实是F级没错了，主脑的评价没有欺她少年穷。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自己的荒体属性的最后一项——
物种等级（虫类）：0.01/∞
在旁观者们以为她的恍惚是因为挫败的时候，她的意识其实是在被‘∞’这个数学符号所代表的含义占据、冲击着。
各种思绪和灵感在闻景脑海中碰撞。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八年后，天崩开局的她终于成为了一名能掌握超凡力量的觉醒者。
她当下的弱小毋庸置疑，但去掉了物种等级上限后的未来……
似乎拥有无限可能。

第4章
虽然闻景很想马上把存下来的346个技能点全都加到荒体上，进行一波超~进化，但新增的荒体面板数值当前是灰色的【只读】状态，不能进行加点。
结合课本上关于觉醒者的知识，她很快想明白了原因：看来是需要在荒古才能对荒体加点。
觉醒者的人体与荒体之间不是多出一个身体那么简单。
处于物质宇宙时，荒古的荒体是‘不存在’的状态，反过来也一样。
不过此时的闻景是不可能去荒古的。
荒古探索、基因崩溃、战斗，分别是觉醒者排行前三的死亡原因，战斗排在最后。
新生需要去到学院，学习了每个觉醒者都必须掌握的‘算法’后，才能开始第一次探索，即使如此，死亡率都不为零。
这一点明确写在从小学到高中所有教材的第一页上，之前排队参加觉醒仪式前，都还不断有警告，就是防止考生兴奋之下马上进入荒古。
完成了觉醒仪式，接下来的流程很快。
没有觉醒的学生自是不用多说，和落榜生一样被送出学区星，成功觉醒的学生则是登上了那艘巨大的军舰。
“太好了！我还收到了青琅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哇，你潜力是C级吧？有没有被玄煌学院录取？”
悬梯上新生们神情抑制不住的兴奋，不再是过去在学校里那种机器人般的麻木。
其实学区星上的学生关系普遍都很一般。
在高压和分数至上的环境下，有饭搭子学习搭子，互相刺探分数的表面朋友也不少，但是那种亲密的友情基本见不到。
再加上超高淘汰率，一次期末考可能就导致朋友之间不同班不同校，甚至不在一颗星球了。
至于爱情？那就更不可能了。
学区星上每学期开学都会给青春期的学生们注射抑制剂。
第一次知道的时候闻景还对这个世界产生过迟来的怀疑，难道这是一个什么变种的ABO星际？
随后她就发现，这里抑制剂的效果其实是化学阉割……
能够在不影响学生正常发育的前提下，消除荷尔蒙带来的青春躁动，让大家全身心专注于学习，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此时完成觉醒的他们，终于诞生出了一些年轻人的朝气，不止是本来就相熟的，不少互不相识的也在主动交谈。
唯独闻景周围诡异的形成了一圈真空，还有不少微妙和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作为学区星第一，还有独特的发型，就算过去没见过她，其他人也能认出她是谁。
觉醒者的成绩和潜力最后是会统一公示出来的，统考成绩第一名想不被关注到都不可能。
因此，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曾经只能仰望的天才，未来将泯然众人。
闻景本人倒没感到什么不自在，过去她忙着兼职赚技能点，加上成绩滤镜，明明自觉阳光又开朗的她，在别人眼中却是个独来独往的冷傲形象。
虽然如今没人接近她的原因不同了，但结果是一样的。
她看向自己手表一样的老式通讯器，上面果然只收到了一封录取通知书。
‘你已被录取到我院小体型荒体专业学习——赭壤学院。’
整个联邦除了学区星外还有三颗宜居星：玄煌、青琅、赭壤，上面有三所与星球同名的觉醒者学院。
三颗星球在联邦的综合地位也呈现阶梯形态，玄煌是政治经济中心，青琅次之，赭壤最末，学院排名也是如此。
学院根据不同的潜力等级招生，潜力高的学生会收到不止一个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潜力低的就只有三所觉醒者学院里排名最末的赭壤学院会录取了。
潜力的等级，决定被哪一所学院录取，被哪一所学院录取，决定未来的人生。
少数C级与C级以上潜力的学生能进入玄煌学院，未来站在社会金字塔最顶端；少数E级与大部分C级去青琅学院，也是中流砥柱；多数E级与F级在赭壤学院，是觉醒者中最接近普通人的底层。
除了录取通知书外，还有一条发件人名为‘盖亚’的消息：
‘亲爱的闻景，恭喜你成为觉醒者，我真为你骄傲……’
闻景笑了一下，而后不在意的把消息关了。
人口工厂出生的孩子自然是没有法定意义上的亲缘关系，生理学父母的信息早在进行基因匹配过程前就会被抹去，而填补孩童成长期情感寄托的就是人工智能‘盖亚’。
盖亚的形象是女性，整合了持有者自身的外貌特征增加亲切感。
服务能免费使用到小学的准入年龄5岁前，在那之后……就得包月付费。
很多从人口工厂出生的人基本都会将盖亚视作亲人，开通互动服务一辈子，但有前世记忆还沉迷学习锻炼的闻景，从小就认知清晰，对这种情感寄托没有太大需求。
当然，最主要的是免费就罢了，收费那算了。
现在她成为了觉醒者，盖亚互动直接变成了免费服务。
哪怕是最底层的F级觉醒者，也是这个世界的特殊阶层。
*
军舰上有专门分给新生的独立宿舍，不过他们很快被告知，房间并不是直接被分配好的，而是需要自己去占。
面对竞争机制，从学区星上出来的学生可太习惯了。
没人有异议，人群当即默契地四散开来，爆发出眼力和速度，冲向各个房间。
“砰！”
“我先来的！”
“开什么玩笑，谁先进去就是谁的。”
争抢房间的过程中，毫无意外的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刚刚觉醒的学生，实力在原基础上提升一截，正是兴奋得有劲没处使的时候。
所有房间中，位置最好的自然是靠近公共活动区的那几排，大部分被更早上飞船的财阀子弟们占了，剩下其中为数不多的几间。
同为财阀出身，也只有潜力最高的一批人能跟着泰诺下飞船，还有一百多人留在飞船上。
此时他们纷纷走出房门，像是围观动物园的动物一样看新生们抢房间。
不巧，闻景挑中的房间就在这片热门区域。
大部分自知实力不够的，根本就懒得浪费时间靠近。
当她冲到附近时，已经有三人堵在房门口，正僵持不下，谁也没占下房间。
三人中有两个属于一中，一个属于二中，都是应届生中排名前列的学霸，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察觉到又有人靠近，他们恼怒居然还有人敢来凑热闹，无需多余动作，闪电般达成了一致对外的默契，齐齐望向新来的竞争者。
“……”
看到人的瞬间，三人脸上势在必得的表情凝固。
闻景笑了一下。
如同触发了什么机关，三人竟全部默契的直接转身，冲向了附近的其他房间。
她没什么意外，伸手在门把手上录入自己的指纹。
“啪嗒。”房门打开又关上。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立刻引来了附近财阀子弟的关注——对手齐齐选择不战而退，只会出现在一方实力强过太多的时候，想必这位一定是学区星新生中的天才！
结果他们刚回飞船的同伴表情十分古怪。
“你猜她是什么潜力？”
“B级？”旁边人不确定地吸一口气：“难道是A级？”
“……哈哈哈哈！是F！F啊！”
“什么？”一众财阀子弟哗然，全都震惊望向闻景的房门：“那其他人还让着她干什么？”
“因为她是统考第一名，所以习惯了？我在玄煌学院的五十一哥说，刚从学区星出来的人习惯对分数高的人滑跪。”
“等等……统考第一名，只是个F级？！”
很快，‘贫民天才’的笑话又一次传开。
*
闻景在房间里洗了个澡，看完飞船活动注意事项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不由自主的在脑中规划起未来。
初期加点的核心肯定是保命，优先提高自己在荒古活动的生存率再考虑其他。
接下来就是资源的获取，不知道赭壤学院里的合适的兼职多不多，赚钱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能获得技能点……
当墙壁上的时钟跳到17:25，即将开饭时，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开门走出房间。
视线扫了周围一圈，随后停驻在了一排排正自动往用餐区移动的餐车上。
好耶，是自助餐！
新生活动区涵盖了用餐娱乐等功能，非常热闹。
年轻人们自发按照未来的学院、自身的潜力等级形成了一个个圈子，财阀子弟们也一样在主动接触未来的同学。
这算是每次统考后的惯例了。
联邦最早由十家垄断了人类生活方方面面的行业寡头建立，而后以跨时代的超级AI‘主脑’治国，不止是觉醒者，可以说整个社会所有人，都是在直接或间接的为这些公司集团工作。
生育技术解放，使得财阀子女也是一批一批诞生的，内部同样存在激烈竞争。
拉拢到的平民觉醒者，就是他们的竞争筹码。
所以无论财阀子弟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那种‘你们这些穷鬼不配和我结交’这种桥段并不会在这里发生，相反场面还挺和谐。
最顶层的圈子自然是唯一的A级潜力者洛斯，他身边围绕着同样被玄煌学院录取的新生，其中有四名还是这一届学区星上的高潜力觉醒者。
一行人人数不多但备受瞩目，所到之处根本不用排队，就有人自动让出最好的位置。
直到他们来到用餐区……
最靠近自助餐车的两桌好位置早就默契的空出来留给他们，然而，此时却有一个人正堂而皇之的坐在那里大快朵颐。
洛斯停下了脚步，看到那个标志性的马尾辫，只觉得心中烦躁：早知道就晚一会来了！
不过他一向很绷得住，依旧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洛斯一停下，他身边的人也跟着驻足。
这群人本就是受瞩目的焦点，霎时间，周围更多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那些听说了‘大笑话’的财阀子弟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专注吃饭的闻景——
这人难道被打击得疯掉了？竟然敢得罪洛斯？
然而下一刻，众人见到洛斯皱起了眉头，淡淡道：“不想吃了。”
他说罢转身就走，没有理会任何人。
一行人中有一男一女是闻景的同班同学，觉醒了B级潜力，才与洛斯所在的圣堂财团签下合同，两人见状齐齐露出了微妙的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剩下的人一愣，也赶紧追了过去。
“对哦，一个F级，洛斯根本不屑出手啊……”
见到这一幕，围观人群中有人恍然大悟地说道，引来周围同伴赞同。
那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当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个C级甚至D级都算了，一个没多少拉拢价值的F级大摇大摆坐在最好的位置，有的是财阀子弟们看不下去。
“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什么人就该在什么样的位置……”
“我要是只有F级，早就夹着尾巴做人……”
说话的人一开始自恃身份，还居高临下地阴阳怪气，但很快发现对方好像根本没在听。
“废物！别给我装死啊！”
忍无可忍的那人陷入暴怒，伸手就朝着闻景的后脑挥出一巴掌，打算将她整个脑袋按进餐盘。
“砰。”
这只手被另一只反抬的手轻松击退。
闻景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来，看向了被震退两步的高壮男生与他后方的同伴，表情恍然：
“你（嚼嚼嚼）原来（嚼嚼嚼）是在挑衅我啊（嚼嚼嚼）？”
不能怪她反应迟钝，而是从小学……大概三四年级开始，周围就已经没有这种叽哩哇啦说着标准台词来被她打脸的龙套角色了。
在分数等于地位的学区星，成绩在950分以下的，都自觉不配上前和闻&#183;冷傲の学区星皇帝&#183;景打招呼。
这片区域再一次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闻景三两下吃完了餐盘里剩下的食物，没有浪费——毕竟虽然同是‘分子料理’，但打印精度不一样，飞船上的预制菜比学区星食堂好吃很多。
用餐巾擦了擦嘴后，她站起身，看向了表情惊疑不定的挑衅者。
“正好饭后活动一下，多余的前置流程就不走了。”
人影一闪，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已袭至对方身前！

第5章
闻景其实并不是一个奉行肌肉解决问题的人，她的脑子也很聪明，不过她聪明的大脑告诉她绝大多数问题最效率的方式是使用肌肉。
扼喉，提人，滑步前移，背摔。
她的一套动作非常细节，过程中一点没碰到旁边食堂的桌子和餐车，避免要赔钱。
“哐！”
伴随着一声巨大震响，高壮男生整个人被砸在了飞船的金属地板上，毫无反抗之力。
军舰舱体使用的是高级合金，硬度韧性不用多说，自然没有损伤，要是还没进入过荒古的初觉醒者都能把它砸坏，就该去查军部后勤是不是存在贪污了。
他旁边的同伴们脸上惊怒的表情都还没褪去，一切就结束了。
别说闻景的速度快到没人能反应过来阻止，而且就算有人能反应过来，力量也不够拦住她。
活动区短暂安静片刻，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
挑衅者脑袋嗡嗡响，脸上表情空白。
成为觉醒者的恢复力让他不至于重伤，不过对比起身体的冲击，心灵上受到的冲击才是最大的。
“你、你——”
闻景收回手，歪头看他：“嗯？”
她怎么会这么强？！
即使不如学区星那么卷，他们也是从小训练到大的，不缺乏私教的实战陪练，此时不至于看不出闻景对比他们是碾压性的强。
而且不止是那高壮男生，现场没下过飞船的财阀子弟们此时同样震骇。
没错，他们是知道闻景是这届统考第一，但是同时又知道她觉醒的荒体潜力只有F级，理所当然的就认为这届学区星整体实力一般，第一不过是矮个子里拔高个……
现在再看其他学区星新生们，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好像在说‘果然如此’，很多人犹如被闪电击中，脑子里开始闪回——
学区星又不是什么正能量满满的地方，闻景从歧视链顶端跌落到歧视链最底端，怎么至于连去阴阳她两句的人都没有？
之前抢房间的时候那三人为何看到闻景就齐齐避退？
原来是因为他们知道现在打不过她！
觉醒者的实力分化体现在成长的不同上限，潜力F级最高就是F级，要想提升战力，得在战技、秘技等方面下功夫，或者在荒古得到什么特殊机遇。
高潜力觉醒者不同，只要努力在荒古探索中活下来，又没有基因崩溃的话，那潜力是多少级，未来战力就能有多少级。
但无论什么潜力的觉醒者，在荒体和人体契合度仅有1%的当下，这种连荒体异能都还没掌握的时期，战斗力比起觉醒之前，就只是在原基础上耐力、抗打击能力提高一些而已，不会有质的飞跃。
所以学区星的新生们面对一个F级态度才会这么怂……
等等，那刚刚洛斯的离开……不，不可能的，洛斯可是A级！
应该是嫌麻烦懒得出手，才不会怕了闻景，毕竟要是潜力A级的他不能轻松收拾一个潜力F级，也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地上的高壮男生缓过气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的同伴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住他。
“打个招呼啦。”闻景施施然站直，理直气壮道：“这就是我们学区星打招呼的方式啊。”
这人还能再装点吗？
旁边的财阀子弟们听得无语，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学区星新生们，结果……居然看到了整齐的赞同表情。
仿佛在说‘实力弱被实力强的人羞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
早知道学区星离谱，没想到居然这么离谱。
“闻景是吧，这件事我跟你没完……”被揍的高壮男生脸上浮出狠色，仇恨地看向闻景。
作为财阀子弟，哪怕为了拉拢人表现得再‘亲民’，看待穷人的态度和同阶层也是不一样的。
一个要天赋没天赋要背景没背景的家伙，居然敢这么羞辱他，他一定要给对方好看！
闻景都准备要走了，闻言脚步一停，虚起眼睛：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有人打不过就要去告家长吧？”
高壮男生表情一滞，这一刻他明明没看任何人，却感觉周围所有同龄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自己，似乎只要自己承认，就会引来嘘声一片。
胡说八道，他才不是这种人！
他脸庞猛然涨得通红，下意识反驳：“我才不会！”
“那就好。”闻景赞同点头：“不然很丢脸的啊。”
是挺丢脸的……不对，他明明是在威胁她的啊！
高壮男生猛然反应过来，他可是财阀后代啊！不告家长，不就是自己把自己的优势给BAN了？
但是他话都说出口了，尤其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的，要是转头再动用家族力量对付闻景，真就丢大脸了……
这么一思考，他又马上想到了第二层——
现在说了这话，要是以后闻景真受到什么打压和意外，哪怕不是他干的，别人也会联想到他头上。
可恶，他刚才就不该回答，现在已经中了她的圈套……不愧是学区星那种地方的第一，真阴险！
在他琢磨的时候，闻景已经举步离开。
所过之处，周围人群自动给她分出一条道来。
刚走出几步，突然，她身后响起了高壮男生莫名变得坚定的声音：
“我的潜力有D级，你只是一个F级，不过是仗着觉醒前的实力猖狂……”
“没错，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但是要不了多久，我的实力绝对会远远超过你！”
“要不了多长时间……半年！半年之后的大一新生联赛！”
没错，半年的时间，凭借两个阶位的潜力差距，一定能把她远远甩开。
他越说越自信，背脊也越发挺直，一扫之前的颓然，意气风发地看向那个孤傲的修长背影，大声道：
“闻景，联赛上……我■■■等着你一决高下！”
分开的人群中，闻景微微一顿，但没有停下脚步。
龙套居然做出了‘X年之约’这么主角的事，难道此子将来会恐怖如斯？
可惜，由于被学区星传统腌入味了，她的大脑会自动屏蔽战力过低的挑战者名字。
大一新生联赛，她记住了，也许到时候会显示他的名字吧。
*
经过这一遭，冷傲の学区星皇帝在飞船上临时登基，在这趟航行中，没人再升起去挑衅闻景的念头。
打输了丢大脸不说，打赢了也涨不了多少面子，而且……也是真的打不过。
■■■则是像是热血少年漫主角一样，每天都往活动区的训练场跑。
这个情况又引起了蝴蝶效应，卷惯了的学区星新生们看到之后，简直感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根本享受不了这段统考结束的宝贵假期，纷纷加入训练，导致训练场全天爆满。
飞船上的训练场是军用规格，除了各种基础训练之外，还有学区星所没有的强磁扰乱场和反重力场训练环境，更是热门项目，实力不够的根本抢不到位置。
当然，闻景去到哪里，永远都有一席之地。
又一次晚间加练完后，她走出反重力室，目光扫过旁边的落地镜。
镜中少女穿着背心和运动裤，腰高腿长，短背心下面是不用特意凹也隐约可见的腹肌，此时面颊微红，汗水正顺着下颌线滑落。
上辈子刷视频看到类似身材她都不敢想换成自己该有多爽，这辈子她知道有多爽了。
满意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超绝身材后，她不由得炫耀地看向周围——
只见凌晨12点依然座无虚席的训练场上，年轻人们挥洒着汗水，那些羡慕的目光全集中在几个脑袋尖尖的肌肉疙瘩头上。
不懂欣赏薄肌的都是没品的家伙！
闻景愤然离去，在经过中央休息区的时候短暂的停留了一下。
公屏上显示距离抵达第一站赭壤星还有不到两天。
赭壤学院，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正出神的时候，她忽然打了一个激灵，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觉。
闻景眉头一皱，目光快速扫向周围，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错觉吗？
就在她迈步准备回房间的下一刻，整个新生所在的船舱骤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红色警示灯不断闪烁。
“所有新生，立刻前往一号舱集合！立刻！”

第6章
“所有新生，立刻前往一号舱集合！立刻！”
警报犹如惊雷，响彻整个船舱。
学区星的新生们还认不出来，财阀子弟们马上就听出了这是舰长泰诺的声音。
这位主考官只在统考完集合的时候露过一面，旅程中并没有出现在新生们面前，但这样明显严重的事态没有人敢轻视。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茫然和不安，一扇扇宿舍门打开，还在活动区的人也纷纷循着指示，往一号舱方向走。
周围灯光完全变成了代表危险的红色。
“啊——！”
突然，混乱的脚步声中，有人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却又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惊悚地看到那个位置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圆形黑洞，一只奋力往外伸出的手正以极快的速度被黑色吞噬，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在那旁边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连忙狼狈的逃开。
这一阵骚乱还未平，整个通行廊道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地板、天花板、墙壁……无声无息的冒出一个又一个能将人吞噬的黑洞，超合金构成的舱体没有起到任何阻拦作用，完全是空间层面的扭曲。
全场哗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那么急切的警报。
“啊啊谁推我啊……”
“让开！”
这一下来不及思考这些黑洞出现的原因，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广播所说的一号舱冲。
“嗒！”
冲刺中的闻景突然一个折身，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一个突然出现在前方的黑洞。
即使如此，黑洞内传来的吸力还是让她速度一顿。
这时候不仅要跑得够快，更重要的是观察力和反应。
纵然大家都铆足了劲，依然还是有一些人倒霉中招。
危急之下，有人灵机一动，在被黑洞吞噬前，整个人先一步消失在原处。
“没错！还可以躲进荒古！”旁边人见状也反应过来。
“不是还没学算法吗……”说话的人话到就一半停下了。
有钱人能自费觉醒，自然也能自费购买算法，只有学区星的新生们才会需要等到入学才能学会一门算法。
资源能带来的差异，在这种致命时刻，就是有托底和没托底的区别。
已经掌握算法的人微松一口气，没掌握算法的人只有拼命向前一条路。
终于，敞开的一号舱的大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是飞船最核心的控制室，散发着球形的能量光罩，能看到许多制服身影。
“呼……”
踏入光罩，闻景呼出一口气，周围的新生们脸上也都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们的速度绝对不慢，但依然有至少十分之一的人落入黑洞，或者情急下进入了荒古。
此时整艘军舰就像是被蛀虫侵占的菜叶，舱体被一个个黑洞密密麻麻占据，看起来千疮百孔，只有这片区域还保持着完整。
泰诺和四名亲卫所在的位置正是球形防御光罩的‘球心’位置，虽然还没有掌握自身异能，但是在场新生都已经具备了能量感知，知道此时是他与几名亲卫用能量在支撑。
“士官，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黑洞是什么？”
七嘴八舌的疑问声刚响起，就被泰诺打断：“帝国突袭，目的是劫掠你们。”
“劫掠？”
得到这个答案，闻景脑中就自动冒出了作为一个学区星学生能够了解到的所有关于‘帝国’的信息。
联邦教科书上没有多少关于政治和历史的知识，对于帝国的描述仅止于‘位于另一个星系，与联邦属于敌对关系的人类文明，其政体和意识形态都与联邦存在巨大差异。’
学区星学生和她了解的差不多，但从周围财阀子弟的表情来看，明显他们知道得更多，此时都露出了‘怎么这么倒霉’的表情。
……不是，敌对文明都到星系内部来劫掠了，联邦是不是要完蛋了啊？
闻景刚冒出这个念头，又快速否决了——能做到这一点，或许是因为觉醒者的能力太过BUG。
看看那些绕开了所有物理防御的黑洞，她完全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星际没发展出什么机甲科技，性价比实在太低了。
辛辛苦苦攀科技树，造出了高能武器单兵机甲，遇到一个掌握类似空间能力的觉醒者，直接形同虚设。
能对抗觉醒者的只有觉醒者。
就像现在‘黑洞’使飞船防御如无物，唯有泰诺释放的光罩能抵御一样。
情势紧急，他没有多作解释，直入正题道：
“现在进入紧急备战状态，我作为启航号舰长，根据预案紧急条列第128条，会使用秘技‘精神拓印’传授一套算法给你们。”
“接下来，所有人进入荒古。”
听到这话，在场不少人瞪大眼，想不到最后解决办法还是得进入荒古，有些人则是没什么意外。
闻景属于后者，但她却看向泰诺，开口说道：“士官，现在荒古是夜晚。”
整个联邦加上学区星一共四颗宜居星，它们轨道不同，行星昼夜自然不同，但活动作息统一都使用的是24小时制，因为这用的是荒古的时间。
荒古的昼夜中，如果说白昼的危险性是1的话，夜晚的危险性就是10以上，甚至没有上限，关于这一点，同样明确写在教科书首页上。
泰诺目光如炬地投向大胆出言的人，随后微微一顿，明显是认出了闻景。
迎着一个C级觉醒者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她依旧镇静，脸上是直白的询问。
和学区星大部分活在信息茧房的学生们不同，闻景多了一世的记忆，即使没有接触相关知识，也具备政治嗅觉。
无论是联邦的重视，还是帝国的劫掠，都体现了觉醒者的特殊性和重要性。
没有价值的东西，根本不会引来劫掠。
觉醒者作为一项重要人力资源，如果在情势危急，已经无法阻挡敌人的情况下，联邦是愿意让他们被帝国劫掠走成为未来的敌人，还是更愿意让他们现在干脆死在荒古？根本不需要考虑。
闻景又不是财阀子女这样的联邦统治阶层，如果泰诺打着骗众人死在荒古的想法，那她不如顺水推舟被帝国劫走，换个人类势力混，欠的生命贷也不用还了。
等等……这么一想有点心动啊。
两人短暂对峙的时间里，一些脑子灵活的新生也若有所思。
终于，泰诺眼神没有了一开始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可惜——可惜只是个潜力F级。
随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人群。
“你们未来如果会被征召，也能在星系战场上遭遇帝国的觉醒者，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现在被帝国劫掠走，不会死，确实会被他们吸纳培养。”
“但是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帝国的所有觉醒者，都是外星人贵族的傀儡！那里的觉醒者如果不定期找一个贵族完成精神疏导，就会陷入疯狂，快速基因崩溃而死。”
泰诺的话让现场响起一阵吸气声，闻景则是惊讶之余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下：居然还有向哨体系的事？
“赭壤学院的导师已经赶来增援，夜晚的荒古虽然危险，但你们不是去探索的，进去之后目标就是找个安全地方，直接用算法锚定空间回归。”
“你们的契合度只有1%，原地回归最快也需要五分钟，足够我们解决敌人接应你们。”
“另外，我在临时权限下教你们的算法，比学院传授的免费算法精度要高上不少，相当于白赚一个中级算法……”
“选择哪一条路，你们自己考虑，不愿意进荒古的，现在自己出防护罩。”
自然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观察在场财阀子弟的态度，就可以知道泰诺在帝国的事情上应该没有什么隐瞒。
“好，所有人，看我的眼睛！”
泰诺话音刚落，周围的防御光罩猛然缩小一截，他旁边的几名亲卫面色涨红，勉力地维持防护罩。
而他本人的双眼骤然迸发出蓝色奇光，这光芒化作印记，落在每个注视过来的学生眼中。
所有人都一丝不苟的配合。
算法对觉醒者的重要性，就像基础功法对于修仙者一样必不可少。
因为物质宇宙和荒古的能级差异，觉醒者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进入荒古，但从荒古返回物质宇宙却不同。
荒古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多层空间，上一刻与物质宇宙的对应位置，在下一刻就会有巨大差异，如果没有算法计算空间落点，就算进入之后马上‘原路返回’，空间距离也相差千万里。
要是胡乱选择一个落点回归，那就更恐怖了，无论是出现在几亿光年外的太空，还是落入恒星瞬间汽化，都是大概率发生的。
毕竟茫茫宇宙中，那些能让人类安全存活的环境才是奇迹。
在接触到泰诺眸光印记的瞬间，闻景脑中嗡然一响，凭空多出了一套过去未曾了解的知识——
军用算法二型……青春版。
“进荒古！”泰诺的厉喝声响起。
伴随着防御罩彻底收缩，在场一千多名新生身影大片大片的消失。
没有什么不适，也没有什么穿梭特效。
在下一个瞬间，闻景就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

第7章
对于所有觉醒者而言，自身荒体的全貌，也是要第一次进入荒古时才能得知。
完成觉醒时只是利用荒古材料拓印的虚影，只能大概分辨荒体的类型。
直到觉醒者契合度达到60%以上，才能做到在宇宙中将人体转化为荒体。
但反过来，在荒古是无法转换成人体行动的，因为荒古的能级太高了，脆弱的人体根本达不到这里的物质构成标准。
所以，直到此时此刻，闻景才知道，自己的虫身……原来连眼睛都没长！
作为一个荒古生命，她能够通过均匀分布在身体各处的能量，在脑中构建出自己的虫体形态——
整体是个梭形，有六条腿，体表是一层像衣鱼那样的鳞片，这鳞片本质来说是她的外骨骼。
脑袋上没长眼睛，只有一对凹坑，没有触角，但口器两边有短小的须毛。
大小不好判断，不过从0.01的各项属性上来说，体型应该是大不到哪里去的。
奇异的是，如今失去人类五感的闻景并没有任何茫然无措，本能地就会使用虫身的方式来观察世界。
脑袋上一对凹坑是热敏坑，能微弱区分光暗和辐射。
口器旁的须毛能够搜集空气中的部分化学物质和信息素。
六条腿能感受声音和震动。
这些信息传递到她的大脑中，又结合了她的人类意识，最终呈现出一种模糊又充满生物本能的奇异视角。
然而，来不及让她产生更多的感悟，‘危险、超级危险、超级加倍危险’的警报就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就像一个以她为圆心的雷达，上面全部都是大大小小代表危险的红点。
她本能的知道，遭遇到其中任何一个，她都会死！
更恐怖的是，此时正有一个‘超级危险’在朝她所在的位置急速靠近。
闻景的‘纤足’本能地往旁边移动，分布在六足末端的钩爪是专门用来攀爬的，能够让她一下就越过周围遍布的和她体型差不多的阻碍物。
这些阻碍物如果是石子……她的荒体到底有多小？
无论是在感应中呈倍数增长的震感，还是短暂的体型评估，都让她清晰无比的认识到，自己此时的移动速度和危险源相比毫无胜算。
怎么逃？
“加点！直接100点给我加在速度上！”闻景在意识中急迫喊道，眼下不是细致规划点数的时候了。
下一刻，面板反馈来一道信息：
【请提供进化方向】
“……淦！”
过去十八年，闻景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危险已至，通过身体的震动感应，她在意识中描绘出一根比她大十几倍的擎天巨柱即将从天而降。
千钧一发之际，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激素在疯狂分泌，全身的能量本能地往尾腹部聚集……
骤然，她成节状的腹部卷曲起来，藏在中间一节身躯内的某个器官活动，一下迸发出远超她正常爬行速度的弹力！
“哗——”
一头通体漆黑的狼形生物冲刺而过，还萦绕着黑雾的脚爪蹬在地面上，所过之处带飞一片碎石尘土。
空地上，有一只色彩斑驳的奇形飞鸟停驻。
借着更远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蓝色火光照明，它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身体涌动着奇异的力量，看起来正在逐渐透明化。
突然，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闪过懊恼，周身的奇异力量不得不暂停，转而煽动翅膀，起飞的同时，身下还产生了一卷飓风。
但，还是慢了一步。
下一刻，看起来比黑夜更黑的狼型生物袭来，放着红光的眼眸毫无情感，直接就冲入了飓风中。
远处的蓝色火光突然弹跳了一下，变得更加明亮。
黑狼的身体倏然像是液体一样坍塌，掉落成了地面上的真正‘狼影’。
“嘶啦……”
从三维变成二维的狼影张开獠牙，狠狠地撕咬在了飞鸟……的影子上。
明明被咬的是影子，已经飞上半空的彩色飞鸟却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无力的跌落在地。
狼影从地面上升起，变为黑狼，将这飞鸟的躯体以再一次吞吃殆尽。
*
躲开了！
闻景在心中呐喊，关键时刻，虫体天赋的保命弹跳技能，让她避免了被巨柱直接碾中的命运。
但紧接着，由对方高速移动所带起的狂风，又把她刮上了天。
“哐、哐、哐……”
掉落、弹起、掉落……她感觉自己像是打水漂的石子，强大的反作用力冲击下，来回四次才彻底落地。
没有因此摔死，多亏了她一直是蜷曲状态，背部的外骨骼承受了最大冲击力。
“好险，活下来了……”
银灰色的小虫子在石子间的缝隙里慢慢展开身躯。
如果闻景仅仅一只虫子，那她能知道的信息便只有自己刚从一个‘超级危险’的生物手下成功逃生。
但她同时具备人类的眼界和阅历，所以能补全以虫子视角理解不了的更多信息——
一个未知生物从她附近奔跑而过，有可能是荒古的生物，也可能是与她同时进入荒古的一千多名新生之一。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只要体型稍微大点的生物，对她而言都是危险。
并且在荒古，通行的是黑暗森林法则。
除非是有特殊方法确认身份，否则都是见面即攻击，要是抱着对方可能是觉醒者的想法接触在荒古中遇到的生物，有一百条命都不够送。
结果因为她太小了，所以没有引起对方的关注。
她设想过在夜晚荒古可能遭遇的危险，但没想到第一个危险是这样的形式出现和结束。
谁说当虫子不好了，当虫子可太好了！
事不宜迟，马上加点，然后回归。
她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沉淀、沉淀、再沉淀。
属性面板再度浮现在闻景的意识中，果然，此时人体面板变成了灰色【只读】状态，虫体面板则是白色的可更改状态。
【请提供进化方向】
尝试加点后，提示再一次出现。
无论是她想给各项属性加点，还是给物种等级加点，都是如此。
面对这个情况，闻景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猜测：或许，她过去其实一直没挖掘出外挂的真正用法。
为什么人类面板的属性可以主动加点，为什么物种等级有极限？
因为‘人类’作为一个物种，是具备完全且唯一的标准的。
过去她一开始能加属性，是自身素质不足，后来当各项加到十点，她已经是人类基因能达到的顶点。
再进化，就不是人类了。
而她现在荒体的‘虫类’，不知道是荒古生物的原因，还是其虫类定义的原因，并没有这个限制。
接着，闻景又尝试进一步询问进化的内容：“什么进化方向都能选择吗？”
没有得到回答。
于是她也不再浪费时间，转而直接说出了当下对自己而言最关键和紧迫的需求：
“第一，我需要从荒古回归物质宇宙时，能够精准锚定安全落点的能力。”
“第二，我需要从荒古回归物质宇宙时，抵御攻击，不会被打断回归的能力。”
“第三，我需要从荒古回归物质宇宙时，携带的物质能超过自身体积的能力。”
三个需求，除了最后一个是为了赚钱外，前两个都是围绕着回归时保命展开。
所有算法能得出的都只是一片空间锚点范围，再高级的算法，也只是在范围上缩小，无法做到真正的准确。
闻景没有忘记，自己进入荒古前是在遭遇劫掠的飞船内，如果一个运气不好，比如泰诺没打赢敌人，比如还在交战，比如飞船被敌人移动了位置……都会导致她坠入太空。
有命才有以后，她绝不能接受自己因为这种理由死亡。
说完后，她紧盯着意识中的面板，不确定这么描述能不能成功。
【进化方向已确定……】
她心中微松，看来意识沟通不存在传达不到位问题。
【消耗点数进化……】
【346→0】
不是！不是应该先提示一下她需要多少点，再来一个确认流程的吗？这是强买强卖啊！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十八年的技能点唰一下就归零，银灰色小虫气得口器不断的开合，边上的触须跟着发抖。
紧接着，六足与腹部的节肢也颤抖了起来。
但这一次是不受控制的。
世界在闻景的面前一层层的剥落，当最后只剩下意识中的面板的时候……
面板也虚化了一下。
下一刻，从面板开始，一切又一层层清晰了起来，她恍然回神，感觉自己发生了说不出来的变化，凭空新增了一种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特殊感官。
而这个特殊感官的感应器官……在她的尾腹。
【进化完成】
【弹尾→引力丝腺I】
【获得特性：引力丝、引力丝茧】

第8章
引力……丝腺？
“所以这种奇妙的感官，居然是引力么？”
看到面板上新增的【进化日志】上描述的内容，闻景既震撼又新奇。
人类感官对于引力的所有感知都是间接的，只能通过引力的效应对它进行解读，而现在她进化出来的感官，却能让她像是感应电磁波那样，直接的感知到引力。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能够感觉到因为自己的存在，周围时空产生的细微弯曲。
这个感官的加入，最直观的效果就是刷新了她‘危险雷达’的感知范围和精度。
与此同时，她的尾腹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之前可以蜷曲起来的梭形变为了椭圆形，很像蜘蛛的腹部。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所有营养物质，都在优先往腹部供应，自己感应引力的器官也是它。
念头一动，紧接着一缕半透明的细丝就从她尾部被吐了出来。
闻景本来想学蜘蛛结网那样移动一下，随便织个什么玩意。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耗资346个技能点进化出来的能力果然不一般，那被吐出来的细丝——准确应该称它引力丝，并不是像蛛丝那样脱离她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虽然不是说如臂指使，但确实是能被闻景所控制的。
而控制的方式就非常奇妙了，它能够感知引力场和引力波，并能以其作为移动路径。
具体表现出来，便是那一截刚吐出来的细丝此时犹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着一样，不规则地在半空中蜿蜒扭动，速度时快时慢。
也就是说，只要是具备质量的目标，都可以选择作为引力丝的落点。
哪怕现在闻景自身在被地面引力场影响，导致她只能站在地面上，而不是浮在半空中。
但奇妙的引力丝并没有这个限制，再强大的引力场对它而言只是众多路径之中一条格外宽阔的路径。
闻景可以选择让它走大路，也可以选择它走小路，区别只是移动速度的快慢。
此时，在她的控制下，引力丝无声无息地黏着在不远处一个稍大的石头上。
接着她本能地腹部收缩，回收引力丝，整只虫就唰一下直直朝石头飞了过去。
整个过程速度极快，她发现在这个过程中，她不受周围其他引力影响，只受到引力丝所粘黏那个物质的引力。
而且只要在抵达目标前放慢拉丝的速度，她就不会因惯性而摔在石头上。
呜呼！
闻景兴奋得六只脚跳起虚空踢踏舞。
这不比之前那要命的时候才能爆发的弹尾速度快多了？移动距离更是远多了！
再看看属性面板的变化——
生命：0.01
力量：0.01
速度：0.01
精神：0.01
特性：引力丝、引力丝茧
物种等级（虫类）：0.01/∞
“……”
闻景对于新能力的兴奋又快速往心疼技能点的方向上滑坡。
所以是全部技能点都用在进化这个特性上了，基础属性是一点也没加啊！
而且她还注意到加了这么多点，这个引力丝腺的等级还只是‘I’，也就是说还能升级。
……她有点不敢想升级要消耗多少点。
努力安慰自己这个特性很有潜力，安全最重要后，闻景利用引力丝换了一个附近最安全的位置，又一次开始吐丝。
这一次与之前的移动不同，这一次吐丝的数量更多，引力丝的黏着目标是她自己。
体会完引力丝的能力后，第二个特性‘引力丝茧’的用法她本能地就会了。
用引力丝茧包裹自身，就能够在回归物质宇宙时，辅助定位空间锚点。
比起起荒古里乱七八糟的引力，想来物质宇宙的引力绝对算得上‘规律清晰’。
尤其是闻景是配合算法使用，可以轻松锁定那片区域质量最大的飞船，绝对不会出现最后落点在太空的情况。
吐丝吐到一半，闻景忽然想到什么，停下了动作。
而后她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靠近了旁边一块比她自己身体大了两倍的小石头。
她评估计算了一下，继续吐丝。
这一次她吐的丝将自己和小石头都缠绕了进来。
“生活不易啊……”闻景在心中感叹。
之前提供进化方向的时候，前两条都是保命，只有第三条是为了赚钱。
可是她也很无奈，荒古中遍地都是宝，觉醒者能够将在这里找到的材料带回联邦，但有一个前提，就是能携带的物质不超过自身荒体的质量。
小体型荒体在这方面很吃亏，闻景更是小体型中的小体型，好像这一届新生里荒体是虫子的就她一个。
进化之后，她能携带的物质取决于吐出的引力丝能包多大的物质。
眼下，闻景腹部的丝腺都扁了下去，终于把自己和战利品完全裹住。
这枚就近取材的石头在荒古肯定算不上宝物，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好。
下一刻，闻景沟通意识中的‘通道’。
混沌在她面前展开，似乎每一个区域都通向未知终点。
闻景根据能量轨迹计算着算法，穿梭在大量虚虚实实的能量通道中，寻找着回归现实的落点。
属于觉醒者的奇异能量在银灰色虫身上涌动，同时浸透在一根根引力丝上，让半透明的引力丝茧发出微光。
对于契合度不够高的觉醒者而言，从荒古回归物质宇宙的过程有些类似游戏里的回城读条，过程中要避免被攻击。
不是说会真像游戏里那样读条被打断，而是觉醒者在脱离荒古的时候，是一个能级逐步跌落的过程。
如果遭遇到攻击，将会导致最后的空间落点发生巨大偏差，即使运气逆天，侥幸活下来，荒体和人体也都会残留严重的后遗症。
不过契合度越高的觉醒者的回归速度会越快，一些强者甚至能做到利用进出荒古来完成现实宇宙的‘闪现’，躲避各种致命攻击。
距离赭壤星不远的太空中，高能电磁炮的辉光划出一道美丽笔直的焰尾，甚至能被赭壤星东半球上的人肉眼观察到。
在被电磁炮光芒笼罩的瞬间，泰诺的身影消失在宇宙。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百米外一个人影旁。
他全身肌肉鼓动，本就有两米的身高快速膨胀到了三米，体表的皮肤被黑色角质鳞片所覆盖，背上也冒出尖锐的脊骨。
“帝国的杂碎，你们惹错人了。”
曾经不苟言笑的主考官此时嘴角完全咧开——一直咧到了耳根，交错的獠牙间，一滴滴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熔岩正在滴落。
那人穿着与联邦风格不同的战斗服，对上突然出现的泰诺，尤其是看到他那带着裂痕的竖瞳，面露惊骇，立刻在自己脚下开了一个空间通道。
然而就在此时，他脚下的空间如同玻璃一样，被一只细白的女性手掌划拉出四道裂痕。
裂痕阻拦了近在眼前的逃生通道，他来不及看是谁做的，后方高大黑影已经袭来，高温直接将他汽化。
此人一死，周围的黑洞也完全消失。
泰诺看向不远处的白发女子，身体缩小，恢复正常人的状态，似乎对她的出现有些意外。
白发女子精致美丽，只有一米六左右，在星际时代堪称娇小，但能直接在太空战斗，显然是一位契合度达到了百分百的强大觉醒者。
声音在太空中无法传播，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飞向了飞船。
刚刚那一炮贯穿了船舱，但飞船核心动力区一直有泰诺的觉醒者亲卫用能量护盾保护，能够进行自我修复。
进入最先修复的一号舱后，泰诺主动和白发女子打招呼：
“白院长，没想到会是你亲自来。”
白院长没有和他寒暄的意思，面如寒霜：“又是一个F级的囚犯。”
泰诺低沉道：“自从二十年前帝国挖掘出了一个异能是‘能力分流’的B级觉醒者之后，这种劫掠就经常发生，比起收益，他们的损失太小了。”
“你还是安排新生们进荒古了？”
“是。”
“距离他们进去有五分钟了吗？”
“还有三十二秒。”
两人对视片刻，白院长开口道：“准备搜救，清点存活学生。”
二十分钟后，泰诺走到白院长身边，将一份报告传给了她：
“搜救及时，只有一人因窒息死于太空，另外三十八名及时完成了急救。”
白院长只皱着眉头，看着报告上‘荒古失踪人数’那一栏。
数字是195，其中有103人是赭壤学院这一届的新生。
她展开详细条目，里面的学生自动按照统考成绩排名，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名字，叫闻景。
……
影狼低垂着脑袋，左右摇摆，鼻子不断抽动，仔细分辨着这里让它感到特别的气味。
终于，它红色眼眸亮起，锁定了目标所在的方向。
狼头降低，停留在了一个比它黑色鼻头还要小的白色丝茧前。

第9章
影狼的鼻尖停留在丝茧旁，不断轻嗅，似乎充满了疑惑。
补药注意到她啊！她这鼻嘎大的体型还不够一口吃的啊！
丝茧内的银灰色小虫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死物，只有背部鳞甲内的共振腔在体内颤鸣。
闻景都是第一次发现自己体内还有这么一个示警器官。
到了这时候，她深刻体验到了什么叫作茧自缚。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混乱的能量通道中全力尽快抵达空间落点。
但眼下的情况并不是闻景主观能决定的。
在觉醒前学习的数学、物理、天体等知识，都是为了觉醒后应用算法打基础，文科成绩满分的她运用算法的速度极快，能快选定正确的能量通道。
可是因为她自身太弱，确认方向后‘移动’的速度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泰诺说回归时间最快是五分钟，那是对于潜力高的觉醒者而言，潜力低的耗时会更长。
影狼的呼吸犹如来回的山风，吹拂着丝茧。
在对方靠近前，闻景已经‘读条’了将近六分钟，呈现部分虚化，只要再给她五分……不，三分钟，她一定能完全脱离荒古的。
“咕噜……”
下一刻，闻景的视野完全被黑暗吞没，影狼的内脏组织同样是黑色的。
白色丝茧就算加上小石头都实在太小，可以说没有一点嚼头，入口就滑进了影狼的喉咙。
痛！
痛痛痛痛！
如果有泪腺，闻景现在一定痛得泪流满面。
哪怕还在被挤压着往胃里滑，没有完全到胃，影狼的唾液也具备极强的腐蚀性，在对引力丝茧进行着分解。
引力丝不是纯粹的分泌物，是更类似触手的身体器官。
其实一根引力丝损失也不会到痛的程度，可是现在是有成百上千根正在被消化！
等到起到一层保护的丝茧被腐蚀完的时候……就轮到她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潮水一样淹没而来，在这样极度的恐惧下，闻景感到了愤怒，极度的愤怒。
其余杂念都被怒火烧烬，她冷静得如同一台机械一样执行着意志。
一边全力运算，应对因为遭到干扰，难度一下呈指数级上升的回归锚定。
一边精细缓慢地操作还能活动的引力丝，忍受腐蚀的痛苦，将其从石头上收回，转而粘黏在影狼的食道壁上。
如果她最后还是撑不到成功回归，也要给这怪物添点堵！
*
飞船只要核心动力源无损，就能进行自动修复，如今过了半个小时，亲卫上前来向泰诺请示，询问什么时候重新启航。
其实早在十分钟前，递交救援结果报告的时候，飞船其实就已经满足启航条件，现在更是一些受损的非必要设施都重整好了。
泰诺对亲卫挥了挥手，看向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控制室中央的白发女子。
顿了顿，他还是走上前，开口道：
“白院长，飞船应该启航了。”
“再等一等。”白院长面沉如水：“还有这么多人没有回归。”
泰诺叹了口气：“能救下的人我们都救下了。”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白院长看向泰诺：“万一他们好不容易避开了危险，成功从荒古回归，却因为飞船开走了而死在太空中呢？”
“不是谁都和您一样，具有‘幸运’的。”
“第一次进入荒古，还是夜晚的荒古，三十分钟都还没有回来，您应该清楚意味着什么。”
泰诺用一种‘你不要无理取闹’的表情看着白院长：“就连这一届新生中潜力A级的洛斯都受了伤，圣堂集团接到消息很急，再不出发就要赶来了。”
“那就让他们来！”白院长怒道，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合金茶座上。
这种砸上一百个新生不会有一点变形的金属上，瞬间被拍出了一个手印。
“这次失踪在荒古的，大部分都是我们学院的新生，以前在青琅、在玄煌附近遭劫的，怎么没催得这么急？不就是觉得潜力低的觉醒者不值得吗？”
“凭什么说E级F级的新生一定活不下来了，潜力就能代表一个觉醒者的一切吗？”
“不是吗？”泰诺淡淡回答。
“……”
白院长一怔，随后柳眉倒竖，坚定地否决：“不是！”
泰诺微微出神，曾几何时他也抱持过这种天真妄想，不过现在……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请不要让我难做，白院长。”
“哈！”白院长一点也没有被泰诺升起来的气势吓到，霸道地扫了一圈控制室里的其他人：“我今天在这里，谁也别想把飞船开走！”
泰诺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飞船的医疗条件只能维持伤员们的生存，想要获得完整的治疗需要去学院，你就不顾那些受伤的学生了吗？”
这话一出，白院长的气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
她咬了咬牙：“十分钟，再等最后十分钟。”
一分钟……
三分钟、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就越过了第八分钟的倒计时。
此时与之前情势倒转，泰诺有条不紊地坐在椅子上，听着亲卫告诉他主引擎已经预热完毕。
白院长则在飞船上烦躁的踱步，简直恨不得自己亲身去荒古搜救。
当然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荒古是多层空间，是具有‘世界深度’的。
实力越强的觉醒者，进入荒古后所在的世界深度就越高，反之则越低。
没有什么高级觉醒者在荒古就能安然无恙的好事情，荒古如同深不可测的大海，越‘重’的生物就会下沉得越深。
一千多名新生就算契合度都是1%，是在同一区域、同一时间进入荒古，但因为潜力差异，也只有潜力同级的新生有概率相遇。
作为契合度百分百的觉醒者，哪怕白院长当时与新生们一起进入荒古，也不会出现在一个空间。
倒计时没有因为白院长的情绪而变慢，有条不紊的跳着秒。
当时间到达9分40秒，无情的进入最后二十秒倒计时的时候，泰诺走到中控台，开始做最后的航线确认。
见到这一幕的白院长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忍无可忍地嘀咕道：
“不是‘幸运’吗？那给我回来个学生啊！”
46、47、48……
“哐当！”
一个人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控制室，伴随着一声闷响，倒了在地板上。
白院长瞪大了琥珀色的双眼，眨了一下眼，又确认般地眨了第二下。
“急、急救！”
其实倒不用她喊，机械感应并不像人类，会因为惊讶而延迟反应。
“呜哇呜哇~”
急救机器人在人影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一条条机械臂像八爪鱼一样伸展出来，每一条上都拿着急救用品。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这里，像是要把那个身影盯穿一样。
尤其是泰诺，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地上那个眼熟的少女，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是她，她居然活下来了！
白院长更是三两步凑过去，保持在一个不影响机器人操作的距离观看。
机器人刚抵达了急救对象面前，携带着针管的机械臂上已经推注好了强效肾上腺素，直接就对准了她的心脏位置。
对觉醒者的急救步骤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来不及探测具体伤势程度，直接先当心脏骤停来上一针，免得在检查的时候人就先死了。
反正觉醒者生命力极强，就算打错了也完全救得回来。
“嗒。”
下一刻，机器人扎向心脏的针管被一只手夹住。
“唔……”
闻景猛然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了‘袭击’自己的目标。
接着是明亮的灯光，金属天花板，以及一个白色的脑袋……嗯？
“闻景？”
“……闻景？”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都喊着她的名字，前一道是面前的白发女子，后一道则是泰诺的声音。
活着回来了！
闻景意识到现在的情况，紧绷的神经快速放松了下来，推开针管道：“用不着这个。”
接着，她察觉到什么，神色一动，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紧握的手掌慢慢展开，只见里面正躺着一枚白色的，具有明显的能量反应的小石子。
“哈、哈、哈！”
旁边的白院长在一愣之后，突然发出了超级嚣张的笑声。
与之对应的是，刚刚走近的泰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双眼圆睁。
他头一次怀疑自己对荒古、对觉醒者的认知是不是存在什么偏差——
一个首次进入荒古的F级觉醒者，不仅从夜晚的荒古活着回归，甚至还成功带回了战利品！

第10章
因为闻景的出现，白院长在泰诺那里占据了上风，飞船继续在这片区域停留了二十分钟才继续出发。
不过遗憾的是，除了她之外，没有再出现第二个成功回归的幸存者。
此时的学生活动区里格外安静，气氛低沉。
不止是在荒古中受伤的人，即使是那些安全回归的人也没多少庆幸的情绪，那些前一晚还在一起谈笑训练的同学，仅仅是隔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一晚将荒古的残酷体现得淋漓尽致，觉醒者享有各种远超普通人特权的同时，也背负着相应的代价。
闻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铺上，睁着眼睛没有睡觉，在脑中复盘着在荒古的经历。
此时的属性面板上，虫身面板变成了灰色，人身面板又切了回来，并且上面的数值也有了增长。
生命：11
力量：11
速度：11
精神：15
物种等级（人类）：10/10
物种等级还是十点，但属性点却是时隔多年来头一次出现了增长。
是因为契合度的提升，所以带来了身体的增幅？
闻景想起在教科书上看过的知识——
物质宇宙与荒古之间存在无法逾越的能级代差，觉醒者之所以能够变强，是因为意识就像一个链接上下的通道，能够把荒体的高维能量逐渐同步到人体中，这个同步状态就是俗称的‘契合度’。
觉醒者只要进入荒古，就会缓慢提高自身的契合度，能在荒古待的时间越长，提升得越多。
另外要是在其中获得什么机遇，比如吸收到什么天材地宝等等，也会额外提升，不过那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了。
进入过一次荒古，归来后闻景的契合度自然会提升，而且看情况，她应该是这次在荒古待得最久的学生，所以契合度提高得最多，甚至属性上都有了增长。
不过，其中增长得更多的‘精神’，应该不止是契合度的原因，是因为她在荒古进化出的引力丝吗？
想到这里，她立刻动了念头，尝试像在荒古那样感应周围的引力。
“……”
不一会，她就面色难看的睁开了眼，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在刚刚尝试调用引力感官的时候，她瞬间产生出一种强烈的透支感，犹如有一根冰锥猛然扎进了脑子一样。
揉了揉突突抽痛的脑袋，她立刻放弃了这个尝试。
在影狼食道里回归的最后时刻，她全部心神都在计算锚点上，没有注意到引力丝还剩下多少，现在看来是消耗了许多。
不过这种透支感也在告诉她，引力丝的特性还在，可以随时间恢复。
“夜晚的荒古果然可怕。”闻景叹道。
甚至至今她都不知道吞掉她的怪物是什么样子，而且如果进化的不是引力丝腺，是其他能力的话，她这时候很可能已经死掉了。
体型差异太大，她不认为三百点进化在其他方面能秒杀那个怪物，只要不能做到秒杀，那就必然会被那个怪物打断回归，而停留在夜晚荒古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危险。
想到那个怪物，闻景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块透明的‘琥珀’，放在指尖上把玩。
‘琥珀’中央包裹的正是她从荒古带出来的那枚小石子。
这种物质叫做‘以太介质’，还是白院长送给她的。
对方告诉她，这东西在觉醒者中应用得很普遍，是专门用来保存封装荒古战利品的科技产物，一定时间内能防止能量和特殊成分流失。
等到了赭壤星上，她就可以找地方对其进行估价，然后再卖掉。
闻景当然知道随便从荒古捡到的石头价值不会有多高，说不定还不如白院长送的以太介质贵，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她也记下了对方这个人情。
没想到的是，在对着灯光随意把玩了一圈后，她目光忽然一凝。
之前没怎么细看，现在仔细观察后，她发现这枚小石子的一个棱角边缘处，有一小块黑色的痕迹。
“这是被那个怪物的唾液腐蚀的吗？”
闻景微微眯起了眼，仔细分辨那块痕迹——
透过清澈的以太介质，她看到那处痕迹上似乎不止是小石头的缺口，还残留着一点未知的黑色物质。
*
飞船全速行驶，仅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抵达了赭壤星。
赭壤星虽然在星系内的宜居带上，但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远远看来是一颗红褐色的星球。
全球沙漠化率超过 90%，不过因为联邦科技已经实现了生产力解放，所以这种糟糕气候并不影响星球上的人类生存，而是成为了独特的环境风貌。
飞船直接降落在了赭壤学院最大的飞船平台上。
学院位于赭壤星的赤道上，它虽然叫做学院，实际上占地面积完全是闻景前世超大型城市的标准。
透过悬窗看着飞船从大气层降落，她就像看到了一座在沙海之中升起的巨大圆形孤岛。
飞船刚降落，就有提前等待在这里的相关医疗人员们上前，将受伤的学生们接走去治疗。
在放下赭壤学院的新生后，启航号没有停留，立刻起飞去往另外两所学院。
剩下没受伤的新生也没有茫然，降落后所有被录取的学生通讯器都自动连上了校园网，同步收到了学生手册与相关的入学、宿舍等指引，自觉地行动起来。
闻景看着不远处的白院长，略微有些迟疑。
结果就她目光停留的两秒，对方就察觉到了，立刻转过头来。
在看到是她后，白院长扬起眉毛，露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强大的觉醒者居然敏感到这种程度，不带恶意的目光都能这么快察觉。’闻景心中惊讶的同时，快步走了过去。
白院长笑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院长，是这样的。”闻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不认识什么渠道，所以想请教一下您，我从荒古带回来的那个石头去什么地方卖合适？”
她感到犹豫和不好意思倒不是觉得卖这么个‘小东西’丢脸，而是觉得白院长之前都送了她以太介质，继续麻烦对方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白院长实在是一个很好的请教人选，作为赭壤学院的院长，认识的渠道肯定比她自己去找的稳妥可靠。
听到闻景的话，白院长恍然一笑，而后大手一挥道：“原来如此，那就直接卖给学院吧，走，正好我也要去研究所，一起带你过去。”
“谢谢院长。”闻景立刻点头，放心的跟上去。
以对方的身份实力，根本不会贪图这点东西。
*
白院长带闻景坐上校内的磁悬浮车，抵达了一栋大型独立建筑前，这里只是学院里的研究所之一而已。
有院长带路，一路上的身份验证畅通无阻。
很快她们来到了一间大型材料分析室。
宽阔的分析室中，全是大型橱窗，其内陈列着各式各样一看就不凡的荒古材料，闻景忍不住好奇的四下张望，直至被白院长带到了一位文质彬彬的男性研究员面前。
当然，即使是研究员，也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闻景看不透实力的觉醒者。
这是必然的，因为就算有仪器设备阻隔，很多荒古材料的能量辐射也不是非觉醒者的身体能承受的。
白院长背着手，熟稔地喊道：“老谢，我带学生来卖材料。”
老谢看起来和白院长很熟，觑了她一眼后，便对闻景示意：“把你的材料放在这个平台上。”
闻景点头照做，将封装好的小石子放在上面。
本来她是无所谓的，但在看到这里这么多奇珍异宝后，她多少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白院长在还笑嘻嘻地和老谢讲价：“我带来的学生，你可要给个好点的价！”
老谢不置可否，虽然一眼能看出这石头价值不高，但还是他透过高倍放大镜全面检查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动作一停，表情认真起来：
“有点意思。”
“嗯？”这下轮到白院长惊讶了，她本来没对石头价值报什么期望，带闻景过来是打算看情况自己补贴她一点的，没想到还真有特殊价值吗？
老谢明显精神了起来，拿着石头送往中央更大的一个透明介质隔着的平台内，而后双手按在外面的操作台上，投入能量。
下一刻，其内形成了一缕缕能量构成的灵活细丝，汇聚于小石头——准确的说是石头上那残留的一点黑色物质上。
旁边的闻景大开眼界，看着那细丝犹如最灵活的手，一点点剥离、分析那些黑色物质。
白院长则是更直接的凑到老谢旁边：“怎么样？这是什么？”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老谢终于停下了工作，对两人说道。
“初步分析，这种物质来自一种被我们暂命名为‘暗影生物’的荒古生命体，似乎是对方的消化液，至于具体是什么类型的暗影生物还要深入分析才知道。”
闻景闻言浮想联翩，忍不住在心中脑补起那个怪物的样貌。
白院长已经直入主题：“哇！那岂不是很值钱！你出价多少？”
老谢道：“分量只有微克，实在太少，收信用点的话，可以给两百……”
他才说到一半，就被白院长打断：“谁要信用点了，要积分！”
“这你得问这位同学的想法，又不是你的东西。”老谢转头看向闻景。
积分是什么？
被问到的闻景脑中刚冒出疑问，就看到旁边的白院长不停给她打眼色示意。
虽然有些迷惑，但是闻景还是更信任白院长，于是她开口道：“我要积分。”
老谢只好无奈道：“好吧，那给你15……咳17个积分好了。”
白院长中途已经瞪得他改口一次，对这个结果还是不满意：“你说什么？前面都两百万信用点，按照兑率就该给她20个积分！”
“积分兑信用点跟信用点兑积分的比例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能了？”
两人一番对峙，最终，老谢还是敌不过院长之威，败下阵来。
闻景有些茫然的带着新入账的20积分离开。
两人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
老谢突然道：“你挺喜欢这个孩子啊。”
白院长点了点头。
“这孩子很幸运。”
“哦？”
听到这个回答，老谢不由得一怔，随后他微微一笑，也记住这个学生。
“居然有能让你说幸运的人，确实很不一般。”

第11章
卖完材料后，闻景一个人离开了研究所，准备去找自己的宿舍。
在通讯器上打开学生手册，在其中搜索‘宿舍’后，马上跳出了大量信息。
但并不是什么宿舍信息和规矩，而是大量……广告。
【临湖区宿舍，开窗就是人造湖，环境优美】
【受够了免费区的喧嚣和约束？每月仅需99信用点，独享自由空间】
【精品/高奢级公寓，毗邻别墅区，助力轻松融入高端学霸圈】
……
闻景表情认真起来，花费了十几秒，终于在眼花缭乱的广告中，找到了细若蚊蚋的‘关闭广告’按钮。
有用的信息这才浮现出来，让她搞清楚了学院里的宿舍情况。
赭壤学院就像一座超大型城市，学生宿舍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各种各样的小区。
宿舍可以简单分为三种：只要学生申请就可以免费入住的、自己付钱租住的、年级前十专属大别墅。
“回来了，都回来了。”
闻景感受到了熟悉的母校气息。
这么大的地方，每年四个季度入学的觉醒者加起来都没超过一万人，想让每个学生住上别墅都轻轻松松，现在会分成三种类型，主打就是一个创造鄙视链。
没什么好说的，她现在能选择的宿舍自然只有第一种。
免费宿舍区距离研究所有十公里，闻景走向旁边的磁悬浮车，打算在车上浏览一下学生手册的大致内容，比如白院长特意关照她的‘积分’。
这时，车上传来了温馨提示：“欢迎使用校内交通，检测到您没有免费权限，使用本车将按每分钟100信用点计费。”
“……”闻景后退一步，用通讯器打开了前往宿舍的导航。
区区十公里，哪有坐车的必要。
……
赭壤学院的校园大道干净而整洁，路旁种植着本不该出现在沙漠环境的雨林植物，偶尔可见零星的学生身影。
两名少年正在散步聊天。
“太牛了成子，我们班上通过一层试练塔的人不到十个吧！快给我讲讲秘诀。”
陆成听到这话，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做了个虚空投篮的动作：“这不有手就行？”
“切，装起来了。”朋友魏河白了他一眼。
陆成道：“诶，你听说了吗？这一届冬考的新生已经入学了。”
“当然啊，之前那么大飞船你没看到？”
“我这不是爬塔去了么？ ”
“啧，这个月第一天就去爬塔……该死的卷王。”魏河羡慕地笑骂他一句，才回到话题：“我还看到有大批医疗组都出动，我有个学弟觉醒了，告诉我他们这届在飞船上遇到了帝国的劫掠。”
两人关系看起来很好，不过能从交谈中明显看出是陆成是主导者，魏河则有点依附他的意思。
这和两人的实力有关，陆成潜力有E级，魏河只有F级。
不过魏河长袖善舞，人脉很广，他的各种信息渠道是陆成所需要的。
说着说着魏河突然起皱头：“等等，这届新生这样了，那这一届还有‘迎新会’吗？”
“肯定有的，这可是学生会的传统！”
提到这个，陆成一下子激动起来，咬牙切齿道：“如果就我们入学被上一届整，还不能从下一届讨回来，别说我，班上的前几名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魏河点点头，想起刚入学时的遭遇，也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两人说话间，他们所在的道路前方出现一道人影。
由远及近，看样子很快要和他们交错而过。
对方速度以普通人的角度来说极快，不过这里是觉醒者学院，有这种速度很正常，魏河没有惊讶，他与陆成都是经历过一次荒古探索成功归来的人。
但是下一刻，魏河就感觉到自己被身边的陆成一把抓住，对方用力地将他往旁边拉了过去。
“呃？”
魏河很懵很茫然，下意识转头看陆成。
然后，他就惊讶地看到对方整浑身紧绷地矗立在道路旁，脑袋向道路低垂，连拉他的手指关节都用力得有些发白。
“唰！”
跑步的人影与他们交错而过，速度太快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脑后的黑色马尾辫随风摇摆。
对方看起来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魏河只觉得陆成突然莫名奇妙，皱眉把他的手拍开。
“你小子发什么疯啊！”
陆成如梦初醒般地抬起了头，目光看着那个背影，喃喃道：“闻景……”
“闻景？”
魏河挑眉跟着重复，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瞪大了眼。
“闻景？！你说刚刚那个人是闻景？？”
他在学区星读的是二中，所以从来没见过闻景，只有一中的陆成见过对方。
但可以说只要是学区星的学生，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对于同年的高三生来说，更是一道永远盘桓在头顶上的阴影，哪怕闻景是最晚入学的冬季生，实力也完全碾压那些比她多学了九个月的春季生，更别提后面的夏季和秋季生了。
魏河试图冷静分析：“你会不会看错了？闻景如果觉醒了，怎么会和我们读一个学院？怎么说都应该去玄煌，就算最差去青琅也才合理吧？”
“不会错的！”
陆成斩钉截铁地道：“绝对是她，我都触发肌肉记忆了！不会错的！”
什么肌肉记忆？觐见皇帝的肌肉记忆吗？
魏河想到刚刚陆成下意识的举动，表情一言难尽，不过他还是靠谱的打开通讯：“你等等，我这就问问学弟……”
等待回复的过程中，陆成没有说话，双眼就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他回忆起了自己与闻景的唯一一次交集。
他刚升入一中的时候，曾招惹了一个成绩比他高二十五分的学霸，对方下课后在路边揍他。
那时候，闻景碰巧经过了那段路。
于是，路上所有人自发避退。
他鼻青脸肿的被学霸提在路边，静静地等着她走过。
后来他都忘记了学霸的样子，但是那一刻遇到闻景时那种难堪的心情，或者准确说，那种愤恨又嫉妒的心情……直到成为觉醒者的今天，他都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
“真的是闻景……”
得到了回复的魏河梦呓般地说道：“她的潜力……是F级。”和他一样。
F级！
听到这话，陆成眼中的火焰蜕变成了癫狂。
这一次，他一定会破除这个心魔！
得到消息的不止他们两人，闻景入学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在赭壤学院里传开了。
今年每一季入学的新生圈子，都在暗流涌动……
想要将曾经只能仰望的天才踩在脚下出一口气的人，又何止陆成一个人？

第12章
闻景按照导航找到了免费的宿舍区，环境当然比不上花钱租住的房子，不过都是单间，不是多人宿舍。
令她惊讶的是，在值班室里坐着的宿管，竟然都是一位觉醒者。
不过想到觉醒者学院同时也是一颗星球上的觉醒者活动中心，也不算奇怪。
宿管是个气质成熟的女性，听到闻景报上的身份编号后，熟练的在智能终端上操作了一番，然后对她交代道：
“你分到的宿舍在一栋2023房，旁边这一栋就是了。”
“住这里只有两个要求，不准打架斗殴，不准带人留宿，另外如果损坏了宿舍的设施都要照价赔偿。”
闻景举手：“我还想问问关于我的智能终端……”
“一会有无人机快递到你宿舍的，以后在学校买的东西都一样，还有什么事最好等到下个月再来问，下个月就不是我值班了。”宿管语速飞快，眼神从头到尾没有离开智能终端。
“……好的。”看得出对方很不想值班了。
离开值班室后，闻景一口气不带喘的爬20上楼，抵达了自己的宿舍。
打开房门，是一个一览无余的方形房间，目测有二十多平方。
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纯狱风的书桌和床，以及一个独立卫生间，除了最基础的设施外，再多就没有了。
对比她刚刚浏览过的年级前十能才住的大别墅，可谓相当惨烈。
摇了摇头，闻景走到床边坐下，正准备继续浏览学生手册的时候，就听到了门铃声。
打开房门，外面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金属圆球。
见到闻景的同时，无人机就已经完成了身份扫描，张开巨蛋一样的外壳，露出里面的包裹。
“智能终端到了！”
闻景有些兴奋的接过包裹，拿回宿舍拆开，里面除了一块方形的金属，还有一套赭壤学院的校服。
校服是修身的款式，完全是她的尺码，主体为黑色，上面还有根据一些流线型红色点缀，是赭壤学院的风格。
她摸了摸，感受到其材质有些特殊，不易损坏，标签上还写着具有自洁功能。
不愧是觉醒者才能获得的东西，这既是校服也是日常作战服。
随后闻景放下校服，又伸出手指按在了方形金属上面，下一刻视线中就出现了一片半透明的屏幕：
【可调整终端外形……】
【您已选择外形3】
方形金属液体一样的流动起来，快速化作一个手环的形状。
闻景将自己用了多年的旧通讯器换下来，戴上了手环形状的智能终端。
随着这个动作，金属又一次软化下来，变得完全贴合她的皮肤。
视网膜投屏、瞳孔追踪……等等，都是它的基础功能，比起她只能全息投屏的旧通讯器现今太多，就像老式大哥大和智能手机的差别。
当然，更重要的是，闻景在学区星的时候就听校长说过，这种智能终端是觉醒者专属，非觉醒者就算再有钱也只能买到相似机型，只有觉醒者使用的终端才会具备特殊的功能和权限。
【用户：闻景】
【身份编号：9407691】
【契合度：1%（可更新）】
【荒体评级：F】
【学籍：赭壤学院-小体型荒体专业-一年级-冬季班】
……
【信用点：620】
【积分：20】
身份验证后，闻景眼前出现了一排个人信息，非常全面。
又一次扫到‘积分’，她连忙打开学生手册，想要弄明白它的作用。
听白院长和老谢当时的对话，20个积分的价值似乎明显高于两百万信用点，而两百万信用点都快赶上她一半的生命贷款了！
学生手册上内容虽多，但板块清晰明了，随着阅读，闻景逐渐了解情况。
觉醒者学院自然也是成绩至上，毕竟‘成绩’就等于‘实力’。
但是与学区星不同的是，这里对于成绩的评价就不是一次次的考试分数了，而是学分。
首先作为觉醒者的‘基础属性’，每有1%的契合度，能够获得1学分。
所有新生入学，自动就有1学分的基础成绩。
未来契合度提升了，随时都可以去检测中心更新数据。
闻景看了一下现在自己的成绩排名——
【学分：1】
【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
“新生没有年级排名，班级排名……看来是以统考成绩来算的。”她琢磨道。
除了提升自身契合度外，上课也可以获得学分，每完成一门课程的学习，都获得课程相对应学分。
这样似乎只要认真上课就能提高成绩了？当然不是。
闻景打开课程表扫过一遍后就傻眼了。
她当前所能选择的课程里，只有两门公共必修课是免费的，其他所有都是选修课，后面都跟了一个小黄车，要自己买！
而且不能用信用点买……没错，花费的正是之前白院长特别提醒过她的‘积分’。
【学院算法基础版（必修），+3学分】
【荒古概论（必修），+1学分】
与必修课给的三瓜两枣学分相比，收费的选修课给的学分就大方太多了。
【秘技：能量增幅法（选修），+50学分，价格10积分】
【战技：一级能量护盾（选修），+10学分，价格5积分】
【战技：武器注能（选修），+5学分，价格5积分】
……
闻景还在列表里看到了当时在飞船上，泰诺传授众人算法时所用的能力。
【秘技：精神拓印（选修），+50学分，价格50积分】
对比学习这些课程所能获得的学分来看，花费的积分并不‘等值’。
毕竟买了课程积分就花出去了，但是获得学分是需要经过验证，确认掌握了这一门能力才行。
估计那些看似‘性价比’高的课程，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学分。
顺着课程的小黄车，闻景不知不觉打开了一个购物网站，顶部写着‘积分商城’。
在这里，闻景看到了更多东西，五花八门，只要是觉醒者能用到的，可谓应有尽有。
【急速算法旗舰版，限时特惠，998积分】
【热辐型异能适用率高达80%！火焰刀独门教学视频，45积分】
【荒古定位石，最低F级觉醒者适用，售价400积分起】
【以太介质量贩500g/1积分】
【血色兰花，可治疗C级以下所有荒体损伤，6500积分起拍价】
……
无论是各种算法，还是由觉醒者出售的独门教学视频，荒古中的珍贵资源、辅助材料……都有售卖，而且只能用积分购买，有信用点也买不到。
闻景还看到了积分兑换信用点窗口，每1点积分，可以兑换10万信用点，但是反过来，却没有信用点兑换积分的渠道。
还好白院长提醒她选择了积分——肯定会有人用积分兑换信用点，但也肯定是卖方市场，绝对会有溢价。
摇了摇头，她关掉令人眼馋的商城，开始查看起赚取积分的渠道。
除了交易之外，最直接获得积分的方式还是提高学分。
入学后每间隔三十天，每个班级会结算一次班级排位，学分前三名的学生会获得积分奖励。
每间隔一百二十天，每个年级会进行一次年级排位赛，根据学生的排位赛成绩，奖励一定的学分与积分，其中前十名能获得的积分是最多的。
每年的年中，还有最重量级的，汇集三所学院学生的【学院联赛】，在其中拿下好名次，更是会奖励大量学分和积分，足以拉开巨大的学分差距。
为什么说冬季生吃亏，财阀在冬季都很少生孩子，就是因为冬季生从入学到参加联赛，只有半年成长时间，却要和提前多学了几个季度的学生竞争。
看到这里，她想起了之前飞船上的■■■提的半年之约，原来就是指的这个联赛。
“所以现在鬼打墙了啊！”
闻景忍不住吐槽。
最近的班级排名结算都在三十天后，想要得到班级前三的积分奖励，先要获得学分。
想要获得学分，先要赚积分买选修课。
“还有没有其他加学分的渠道？”
很快，学生手册给了她答案——挑战试炼塔。
试练塔是觉醒者学院才有的黑科技，普通用来娱乐的叫做虚拟空间，而试练塔是更高级的【虚拟实境】。
在里面战斗死亡不会影响到现实身体，这一点其实虚拟空间也能做到，但虚拟实境的特殊之处，是能够同步觉醒者的能量，在其中使用出各种战技和秘技。
反过来，也能模拟生成出同级别的对手，是衡量一个觉醒者综合实力的好地方。
每个人每个月能进入试练塔挑战三次，结算取最高成绩加学分。
同时，试练塔内的敌人也会每个月更新，并不是‘牢记攻略’就可以赚到学分的。
“有意思。”闻景眼睛亮了起来。
既然有三次挑战机会，她决定现在就去挑战看看。
试练塔不是用智能终端就可以进入的，要去专门的地点用专门的仪器，她没有耽搁，换上新校服就出了门。
十分钟后，闻景根据导航去到了‘试练塔中心’，这是一座充满科技感的椭圆形建筑。
赭壤学院太大，道路等很多地方都显得空旷，但这里却人来人往，设置了大量的出入口，看起来非常热闹。
她才走入大厅，便吸引了一大片的目光。
尤其是在场同年级的大一学生们，在短暂震惊后，更是快速打开智能终端，疯狂向外发送信息——
闻景来挑战试练塔了！

第13章
试炼塔大厅。
感受到周围各种复杂奇怪的视线，闻景没有惊讶，毕竟觉醒后就经过了一次。
赭壤学院里大部分从来自学区星的学生都认识或者听说过她。
视线扫视周围一圈，见没有人主动上前来挑衅，她便直接无视了这些目光，按照学生手册上的指引申请挑战试炼塔。
智能终端自动排队取号，月初来挑战的也比较少，不一会闻景就排到了设备。
“请前往D区1132端口开启试炼塔挑战。”
大厅通向一个个放置设备端口的区域，没有工作人员，引导她的是一个虚拟投影机器人。
“请将设备佩戴在头部。”
出乎意料的，端口是一个头盔的形状，旁边设立了一张柔软的单人躺椅。
闻景躺上去戴起头盔，很有前世电影场景的感觉。
下一刻，头盔两端探出两块冰凉柔软的接触原件，她下意识闭上眼，瞬间眼前场景一变，身处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广阔空间。
“不愧叫虚拟实境……”
闻景新奇地观察四周，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群星，最显眼的便是不远处一座纯黑色的多边形高塔，其他方向和天空都是一片纯白。
脚下的地面则是一层镜面，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和对面的黑色高塔。
她抬步走向高塔，脚印在镜面上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当前试炼塔层数：一层。”
“守关者增幅：一倍。”
随着闻景走入高塔漆黑的门框，天空中响起一声电子合成音。
环境再度变化，她出现在一个由纯白石头堆砌的巨大角斗场，四周是高高的环形墙壁，更顶部的观众席上空无一人。
角斗场的正对面，一个身穿黑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影静静站立。
随着她的脚步踏入战场范围，没有多余的对话，黑袍人身上泛起能量波动。
下一刻，身影犹如鬼魅般的朝她袭来。
闻景往左闪避，体内的能量灌注双腿，使得速度在原基础上骤然提升。
“唰！”
无形的能量长剑擦着她的右肩划过，虚拟衣料上裂开一道整齐的切口，又自动恢复。
“竟然是能量外放凝聚成的武器……”闻景心中暗惊。
随着契合度的提高，觉醒者体内会同步荒体的高维能量，荒体越强大，能量强度就越高，它就像是觉醒者的‘蓝条’，也是觉醒者实力等级最直接的衡量标准。
面前生成的守关者增幅一倍，是指对方的能量强度和作为挑战者的她是完全一致的。
现阶段的闻景，对于能量应用只会最本能最基础的一种，就是她闪避时那样，将能量集中在发力点，获得强化增幅。
而对方却能做到将能量外放，凝聚成无形武器。
这显然是一门战技。
战技和秘技与觉醒者的天赋异能不同，是一种通用的，所有觉醒者都可以学习的能量运用方式。
闻景眼中亮起兴奋的光芒，猛然踏步向前，右拳凝聚能量直取守关者胸口。
这一拳能洞穿合金钢板，却在距离对方二十厘米处被一面突然出现无形盾牌挡住。
“还可以控制变化形态，那……不好！”
她瞳孔收缩，借着反震力紧急后撤。
黑袍守关者手中能量再度波动，空出来的左手一挥，一把长刀瞬间成型。
长刀劈砍而来，右边的盾牌也顺势化作一把长刀落下，一快一慢，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顿时陷入被动的闻景，时而强化双腿弹跳，时而强化腰腹扭身，时而强化双臂格挡……将一身战斗技巧发挥到极限，对体内能量进行着微妙的操控，不浪费一丝一毫。
双方你追我赶往来了近百招，闻景透过一次次短暂交锋，捕捉到了守关者武器变形时的能量波动频率。
在那个瞬间，她意识中的面板立刻就出现了对应的熟练度条。
【战技：？？？——熟练度：1%】
不过闻景没有分心，全神贯注的搜集着敌人的信息：
快慢刀难以预测，但每次变形后都有短暂的稳定期；
凝聚越大型的武器，消耗的时间越长；
武器从来没有离过手。
“差不多了……”
闻景体内的能量已经快要见底，与守关者拉开距离，但动作明显可以看出逐渐迟缓。
见此情景，对方手中的武器变化成了长枪，以迅雷之势朝她刺出。
就是现在！
闻景眼中精光一闪，体内能量毫不吝啬地完全爆发，双腿腰腹倏然发力，付出左边肋下被长枪擦过一道皮肉的代价，突至守关者面前。
能量迅速转移到右拳，她的整条手臂发出‘咔咔’声响，能量几乎要破体而出，化为一层实质。
“轰！”
守关者身影碎裂，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恭喜你，完成试练塔一层挑战！”
天空传来通告的同时，之前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里出现了一圈圈背景板的黑影，发出欢呼喝彩，一时氛围拉满。
随后声音继续响起：“本层耗时8分34秒，您的胜利速度超过了全年级22%的挑战者，综合评级D，增加学分5（+2）点……是否继续挑战下一层？”
“不挑战。”
闻景有些遗憾的看着角斗场，打完这一场后，她面板里的战技熟练度达到了5%，已经是她目前能提升的极限了。
一方面是现阶段她只能做到感应一些外放的能量波动，如果能‘看’到守关者体内的能量流向，她说不定能够通过对战直接学会这门战技，不知道有没有专门的秘技可学，不然就要考虑未来进化了。
另一方面则是她自身的能量强度也不够，引力丝腺还在恢复中，也不足以支撑她拉长和守关者的战斗时间。
至于第一次挑战耗时长，评级也只是D级的事情她倒是不在意。
这是她没用引力丝的情况下打出来的，很多战机如果她能利用引力丝的话，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可以极大提升挑战速度。
每个月可以挑战三次，到时候再来刷新成绩就行了。
拒绝挑战后，闻景被弹出了黑塔。
“没有直接回到现实？”
刚冒出这个疑问，她视野里就出现了一排滚动的字幕：
【现在购买同款战技选修课程‘塑能武器’，可享9.5折积分优惠！仅需76积分！】
闻景感到心脏钝痛，这可是原价80积分的战技！
“退出退出！”
眼前一黑后，再睁眼她已经回到了现实。
——这试练塔怎么每个月只能挑战三次呢！
天色渐昏，表情沉痛的闻景离开了试练塔中心。
“难道她连一层都没打过？”
大厅里关注着她挑战结果的人看到这一幕，立刻搜索起试练塔的挑战者排名。
只要是挑战成功，都会出现在榜单上，而如果连名字都搜不到，就说明没有挑战成功。
很快，众人搜到了闻景的信息。
“她通过了！八分多钟，评级D，目前全年级挑战过这期的有5422人，她的通关速度排在年级4123名……咦，也不过如此嘛。”
“还是挺强啊，这可是她刚入学第一天啊！我们进校的时候有人去打都没成功。”
“也不是吧？他们这一届新生不是因为遭到劫掠，临时进过一次荒古了吗？契合度肯定提高了。”
“别的新生这个成绩我说她是天才，但是闻景才是这个成绩，我只能说她确实废了。”
……
隔日，晨光洒在一座占地三万平方米的小型园林中。
造型喷泉准时开始工作，水珠洒落又被蒸发，晕染出一层淡淡的雾气，点缀在绿叶雅植中，犹如仙境。
这里便是赭壤学院学生会的办公中心。
里面用的绿植都是需要精心养护的娇贵品种，比学院道路旁那种美化绿植造价要高出百倍甚至千倍。
这座建筑不是学院拨款，而是由历任学生会的高层捐赠建造的，可见其背景。
人事部的茶室内，人事部组长谭君浩喝着早茶，从旁边的干事手中接过报告。
他习惯纸质办公，所以手下人都知道，拿给他的报告不能传终端，要打印之后交到他手上。
“组长，这是昨天试练塔排名里挑选出的潜力名单。”
谭君浩沉默看完名单，漫不经心道：
“这个闻景，在学区星里很出名啊。”
干事是谭君浩的堂弟，闻言点头道：“学区星的人都说她是天才，就连大三大二都有人说，真是天才怎么潜力才F级？我看是言过其实，毕竟那些底层人也只有天赋这一项能拿来吹的。”
“第一次挑战试练塔，能拿到D的评级，还是不错了。”谭君浩沉吟。
“要招她吗？”
“给个三级干事吧。”
堂弟皱起了眉头，他自己都才是二级干事：“招新进来都是四级，她配吗？”
“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做。”谭君浩喝了一口茶，慢慢道：“要防止院方那边不满给我们找事，会长安排了每年招新都要有穷人指标。”
“冬季生本来素质就差，还遇到劫掠被摧残了一次，这闻景能冒头，给她个三级干事又何妨？”
“大气点，就算是同级的干事，你觉得你和她是一样的吗？等我下学期再进一步，我现在这个组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明白了……”堂弟被说得心悦诚服。
在谭君浩含笑的目光下，他起草了邀请模板，马上发给了闻景。
“经主席团专项会议研究审批，您符合《赭壤学院学生干部基本素养评估标准》各项核心指标要求，特此任命您为人事部门三级干事……”
“履职要求：1、日常工作中需使用内部称谓体系……”
“晋升机制：1、执行《干事晋升考核细则》……”
“……请于收到本函件后1小时内填写《任职确认书》并前往学生会报道。——赭壤学院学生会人事部。”
学生会？
觉醒者学院也有学生会啊？
闻景回忆起前世，自己有个舍友加入了学生会，印象里不是三天两头开会，就是隔三差五写总结。
这么长一页又是履职要求又是晋升机制的，估计也差不多。
她除了挣学分挣积分之外还要打工挣信用点，哪有这个闲工夫。
这是为了招新群发的吧？
闻景回了消息，直接关闭页面。
下一刻，在茶室喝茶的两人收到消息回复提示。
“哒哒哒……”旁边的打印机开始自动打印。
两人都没有打开终端上的回信内容，而是悠然的等着打印机吐纸。
堂弟轻蔑又得意的笑起来：“收到消息就秒回了，那些学区星人不是说她狂得很嘛？”
“没谁敢不给学生会面子。”谭君浩淡淡陈述道。
说罢他伸手隔空一引，散发着新鲜油墨香的纸张飘了过来。
随后，两人同时看到了闻景的回复——
【退订】

第14章
“……”
“咔哒！”
一声脆响，堂弟手中精美的陶瓷茶杯碎裂。
他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看着纸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就去找她！”
在他作为财阀子弟一帆风顺的十九年人生里，还从来没有遭到过来自穷人的打脸。
“急急燥燥，像什么样子。”
这时，谭君浩的声音响起，他的脸色只是难看了片刻就恢复正常。
“你从小没见过什么穷人，这闻景自负天才，傲气些也正常，这种人反而最好拿捏，只要礼遇一些，不用付出多少资源就能死心塌地。”
“你看活动部那个谁，不就是吃我们会长这一套？”
“更有可能，就是这个人根本不清楚学生会有多大的能量！”
教育了两句堂弟，谭君浩往椅子上一靠：“过两天不是要办迎新会吗？到时候看看她的成色吧。”
“如果她的实力配不上她的狂傲……哼……”
*
除了学生会招新广告外，闻景还收到了一个由学院活动中心发布的公共任务。
这条消息特意用了金色特效，表明了这是作为一个学生在学院必须履行的‘主线任务’。
那就是荒古探索。
每个学期，必须完成最少三次荒古探索，如果没有完成的话，将会被学院退学。
与此同时，每完成一次探索从荒古回归，都可以获得1个学分和1个积分的奖励，完成的次数越多，获得的奖励就越多。
最低三次的要求不算苛刻，看来是为了防止学生因为畏惧危险而不肯进入荒古。
成为觉醒者之后，如果长期不进入荒古，已经进入强化状态的身体得不到高维能量的补充，就会陷入不可逆的基因崩溃。
但是荒古又何其危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练觉醒者，也很可能在某一次探索中再不归来。
所以基因崩溃一直是觉醒者排在荒古探索之后的第二大死亡原因。
当然，觉醒者进入荒古也不至于无CD了，至少以闻景目前的契合度来说，进入一次荒古过后，下一次她需要间隔六七天才能再次进入，这个间隔会随着契合度的提升而缩短。
“所以最大性价比是‘登记探索’，学院不鼓励私人探索……”闻景若有所思。
顺着任务信息，她打开了学院的活动中心。
在这里她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任务，不止是面向学院的学生，也对外界的觉醒者开放。
毕竟一颗星球上的觉醒者学院不仅是学院功能，同时也是觉醒者活动中心，研究、交易、交流……都可以在这里进行。
正想赚积分的闻景立刻认真研究，不一会又遗憾退出。
相比活动中心发布的其他任务，登记探索可以说是学生福利了。
其他任务要么是要求某某特定材料，要么是要求达到特定要求的觉醒者组队探索，或者异能是某某的觉醒者配合实验研究……总之都不是她现在的实力能做到的。
这时，终端弹出来一个新提示：
“您预约的选修课程【秘技：能量增幅法】三十分钟后即将开课，请注意前往17号教学楼10号秘技教室上课。”
闻景眼睛一亮，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营养液走出门去。
“咕噜噜……”
在路上三两口喝完了营养液，伸手一丢，空瓶划过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在道路旁的垃圾桶里。
营养液这个星际特产她还是来到了学院才第一次喝到，味道淡淡的，不难喝也不好喝，胜在方便又便宜。
不过这东西只有觉醒者才能喝，非觉醒者如果喝多了会导致消化系统萎缩退化，再也吃不了正常食物，只有觉醒者恢复力体魄强，承受得住猛药。
因此赭壤学院也没有食堂，倒是有各种餐厅，售卖非预制菜，属于高消费场所。
一路低碳出行，闻景抵达了上课的教室。
与其说是教室，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训练场，墙壁地板全部是特殊合金制作，一看就很坚固。
训练场中央，还摆放着一个大型仪器。
此时距离上课时间还有5分钟，教室里已经有将近五六十人，并且不止有大一的学生，甚至还有大二、大三的。
“她居然来了……”
在场很快有人认出了闻景，正是同班的财阀子弟。
需要努力赚积分才能上选修课的是穷人，他们只要愿意溢价收购，弄到选修课的积分不是难事。
实际上就算是普通出生，只要和某个集团签约了，或者花费时间去赚信用点，也可以兑换积分来上课。
觉醒者是一个赚钱快花钱也快的群体。
“她不是人口工厂的吗？怎么会这么快就有积分买课？”
“是和哪一家签约了？我听说，她昨天通关了试练塔一层，拿到了D级评价，被哪家集团签下也不一定。”
“不可能，她要是签约了我不可能没听说。”
“一个F级，有什么签的价值？她也就能蹦跶一时，过一段时间就听不到这个名字了。”
财阀子弟会拉拢平民天才，但是闻景的潜力太低，没人看好她的未来。
而且在赭壤学院的财阀子弟最高就是E级，在家族地位高不到哪里去，签她还可能得罪■■■和他背后的家族，得不偿失。
其他不同届的学生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也有不少人对闻景投去视线。
“她就是闻景？”
“看起来也平平无奇嘛……”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女子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各种嗡嗡的交谈声瞬间一静。
不是因为女子是在场唯一一个没穿校服的人，而是她身上有种不容忽视的强者气场。
女子走上讲台，目光扫视一周，开口道：
“我是你们这门课的导师路易莎。”
这位导师身着简单的背心长裤，在寸头上剃出了个性复杂的花纹，配合她野性的五官，有一种奇异魅力。
“鉴于有新生第一次来上课，我来说一下我课堂的规矩。”
“第一、听话。”
“第二、不要问和课程无关的废话。”
“好了，开始上课。”
路易莎说完了极简的课堂规矩后，便直接开始讲课。
“能量增幅法这项秘技的效果，只能作用于自身，功效是提高能量对身体的强化效率，也就是用一份能量发挥出几份能量的增幅效果……”
闻景全神贯注的听讲，在场其他人也是一样。
选修课程不存在考勤一说，在买的时候都明确了这门课一共有多少课时，每次上课都需要学生提前预约，时间灵活自由，如果预约了人不来，亏的也是自己的积分。
而所买的选修课如果期末考核不通过，并不会增加学分，要么直接放弃不学了，要么就花费积分买课重修。
这门课是闻景在挑战过试练塔后，从众多选修课里最先选择的一门，花费了她10个积分。
看起来它‘性价比’极高，学成后能够足足增加50点学分。
但与此同时，这门课程的期末考核通过率，平均只有23%。
这意味着……超高的重修率！
此时教室里很多大二、大三的学生，都是属于重修。
天赋强的可能只需要重修一两次，天赋一般的，重修四五次都有可能。
所以要是算上重修的花费，这门课就一点也不便宜了。
然而，这是对其他人来说。
路易莎让所有学生在她周围围成一圈。
“现在，我教你们一套呼吸法，听我指挥，呼、吸、呼、吸……”
在场学生在觉醒之前就从小经历各种训练，觉醒后对身体的控制力又有所提升，很快就达到了正确的节奏，呼吸同频。
“记住这个呼吸法的频率，把它转化到你们的能量传递上。”
不少首次上课的新生呼吸一下就乱了：怎么比捡一下笔就听不懂的高数还离谱，呼吸和能量传递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东西，怎么就转换了啊！
闭目坐在中央的路易莎眼皮都未动，只冷冷道：“领会不到的蠢货就先维持呼吸法，把它炼成你们的本能。”
这门课程最难的地方，考验的是悟性。
除了重修之外，还有很多学生上过一学期课程后就直接选择放弃了。
毕竟这门课程虽然学分奖励得多，但是只能应用在近身战提升体术能力，又不是学不会就没有其他秘技战技增强实力了。
过了一会，路易莎站了起来：
“找到感觉的，可以去旁边的测试仪上测试增幅。”
她带着一部分重修的学生去到了仪器旁，留下其他人在原地继续感悟。
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
闻景盘膝坐在地上，认真的尝试和感悟着如何控制流向。
她直接就跳过了路易莎所说的‘把呼吸法维持成本能’的阶段。
因为对于熟练度面板来说，一证即永证，只要达到过的水平就不会再退步，永远都巅峰状态，所以她一学会呼吸法的时刻，就等于做到了其维持为本能。
困难的是后面的部分。
对于觉醒者来说，将能量用来强化身体是本能，就像握着水管往不同地方放水，只需要选择一个方向和什么时候开水关水就行了。
而这门秘技要求的却是让水流按照呼吸法的频率抖动起来，同时流向指定的位置，难度是几何倍的提升。
能量的多寡、能量的流向……闻景沉浸地进行着各种尝试。
某个瞬间，灵光一闪，一丝微妙的灵感划过。
被她调动着的能量，极为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或许其他学习这门秘技的人在修习过程中有过同样的瞬间，但这一瞬对他们而言只是稍纵即逝。
可是闻景不同。
【秘技：能量增幅法——熟练度：20%】
……
“增幅强度130%，不错，算入门了，接下来要做的是让频率接近呼吸法，扩大振幅。”
测试仪旁，路易莎对一名刚测试完的学生点点头。
闻言，对方兴奋的握拳，呼出一口气。
第三次重修，终于入门了！
旁边同样的重修学生露出羡慕的目光，这个进度放在这门课程上并不算慢。
有一个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上前：“导师，我想测试。”
路易莎点了点头，在她的目光下，学生紧张的将手探入仪器。
片刻后，机器亮起红光。
学生表情顿时一僵，如丧妣考。
“还是没学会啊，看来需要亲自‘体验’一下。”路易莎举起拳头，缓慢朝他挥出一拳：“我用的是你十分之一的能量，看清楚了——”
学生对此显然是已有预料，紧张的举起双臂，调用能量格挡。
“砰！”
伴随着一声沉重闷响，这个人一下飞到了十几米外的墙壁上。
在场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原本犹豫要不要上去的人当即决定下次再尝试，距离下课也就十多分钟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上前。
“嗯？”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那道身影上。
不仅是这个时候还有人敢上去，更是因为这个人来自新生区！
路易莎看见从新生那边走过来的闻景，带点兴味的挑了一下眉，提醒道：“有把握了再来，不然可是要上墙的。”
闻景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迟疑的走到仪器旁。
“对测试仪出掌。”路易莎指示道。
闻景将手探入仪器中，感觉像是探入了流沙中。
看来又是什么结合了荒古材料的黑科技。
略一新奇后，她调动能量强化手掌，往前一推。
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下，仪器亮起了绿光，同时显示出一个数字：150
增幅强度150%！
短暂的安静过后。
路易莎最先回过神来，她一改先前的漫不经心，猛然凑到闻景面前，惊喜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而在场其他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则在这一瞬间断裂。
开什么玩笑？！
这是第一次学能量增幅能有的进度吗？那他们重修那么多次算什么？算时间多吗？
这一刻，在场所有学生，都体会到了学区星学生曾经的感受。

第15章
怎么会这样……
这又不是觉醒前学习的各种格斗武技，这涉及的是觉醒者对能量的掌控，不是潜力越强才会领悟越快吗？
闻景她一个F级，区区一个F级！
为什么做到了这种程度！
这样恐怖的领悟速度，就算是拿到只招收C级以上觉醒者的玄煌学院，也是一骑绝尘的天才。
以前对闻景这个天才名头没什么实感的财阀子弟们，在这节课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知冲击。
要是她的潜力像洛斯一样是A级，他们甚至反而都更能接受。
而得知闻景是F级的导师路易莎同样很惊讶，有一种在一茬韭菜里发现一株珍贵兰花的感觉。
问过名字后，她彻底记住了这个学生，再看闻景的眼神和其他人已经完全不同。
一节选修课后，一整个班的学生都道心不稳了。
与之相对的是，闻景则是带着收获满载而归。
不仅是学到了觉醒者的一门秘技，而且等到她学会能量增幅法后，就可以获得技能点，用来进化荒体。
根据她的经验，所有技能中，能直接增强实力的技能，学会获得的技能点是最多的。
像是她从‘分子料理’上只获得了1个技能点，而她在学校学的基础格斗术、基础身法，则是分为‘掌握、精通、圆满’三个阶段，等级越靠后，增加的技能点越多。
上次进化引力丝腺把她存的点数都用完了，要为下一次进入荒古做准备，现在正是需要赚技能点的时候，多多益善。
当然，除了赚技能点，闻景也还需要赚信用点，她身上还有一笔五百万的生命贷款需要还。
看着收件箱里的当月还款提醒，她忍不住吐槽起来：
“太真实了，以前那个贷款经理还暗示我觉醒后给我谈免除贷款的事情，结果发现我荒体是F级就当无事发生吧？”
人口工厂背后当然也是财阀集团，要是她觉醒后潜力够高，那边得到消息估计就会借贷款的事情拉拢她签约了。
这一晚闻景继续领悟能量增幅法，将熟练度又推进了1%。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她离开宿舍，根据导航来到了一家开在学院内的餐厅。
能开在学院内的餐厅看起来都很气派高档，比如这间餐厅，看起来就是由一块从中央切开的巨大水晶构成，外部是石头，一走进内部，墙壁全是美轮美奂的水晶簇。
闻景踏入大门，立刻就有一名服务员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深空漩涡！请问您几位就餐，有预约吗？”
“我是来应聘的，之前预约过。”
闻景通过智能终端在招聘网站上筛选了位于觉醒者学院的合适工作，看过之后选择了这家餐厅。
服务员并不是觉醒者，看到了闻景身上的校服，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显然是没想到会有一名觉醒者前来应聘。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边请，我带您去见我们餐厅经理。”
服务员将闻景带到了一间会客室，得到消息的餐厅经理热情地迎了上来，引她进房间详谈。
刚坐下不久，一个穿着厨师服的高大壮汉也走了进来。
餐厅经理介绍道：“这是我们的主厨张师傅。”
“您好。”张师傅有些紧张的打了个招呼。
场面有些滑稽，闻景看起来不像是面试者，倒像是面试官。
当然，如果她不是一个觉醒者，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短暂寒暄后，餐厅经理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问题：“我能了解一下，为什么您会来应聘我们的厨师吗？”
作为开在觉醒者学院的高级餐厅，这里对工作人员的专业水平要求自然是相当的高，如果不是因为看到应聘者是一个觉醒者，光凭闻景在学区星食堂兼职的履历连初级筛选都无法通过。
但这可是一个觉醒者，虽然他们岗位工资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高薪，可觉醒者多的是赚钱的方法，怎么会看得上呢？
闻景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答道：“我对厨艺有追求。”
追求它带来的技能点。
“我看过你们的招聘广告，里面提到你们的一些菜谱是非合成材料制作的，我之前只会做预制菜，很想学习这种厨艺。”闻景顿了顿，又诚恳的补充了一句：“我的学习能力很强，可以边学边工作。”
一席话让对面的餐厅经理和张师傅双双虎躯一震，肃然起敬：
竟然是一位有厨艺梦想的觉醒者！太难得了！
两人没有一点怀疑，如果不是为了梦想，又有哪个觉醒者会来当厨师呢？
此时别说是招厨师助手的张师傅了，就连餐厅经理都不禁满脸感动之色。
“那我带您去厨房试试岗吧？”
餐厅经理心中都有了决定，不过应聘厨师如果连厨房都不进，那就有点太过分了。
闻景欣然应允，三人一起来到餐厅后厨。
“就做雕花吧。”张师傅想了想说道。
之前闻景就说过了，她没有料理非合成食物的经验，所以他没有选择需要用火的菜肴，避免浪费食材。
见餐厅经理赞同点头，张师傅走到旁边的大冰柜旁，进行视网膜验证，打开了厚厚的锁鲜柜门板。
最后，从中小心的捧出了……一根白萝卜。
闻景眼角一抽。
这个世界脱离了种植业，绝大部分食物都是分子合成，像这种人工播种、种植出来的食材，已经可以归为‘园艺’的范畴，属于超高端食材。
这一根白萝卜，成本价就是几千信用点，制作之后，一份就价格上万。
“我演示一遍。”
张师傅在萝卜上比划了一下，找了个角度切成两瓣，随后拿起其中一半，专注地雕刻起来，只有在停手的间隙给闻景讲解一两句。
“雕花的塑形是最重要的，要沿着萝卜内部的纤维脉络，在不破坏它的基础上雕刻……”
如果是其他应聘着，他就不会这么做了，现在是在指导一个觉醒者，让张师傅很有成就感。
闻景没有因为对方是普通人就轻视，就像在上选修课时那样认真的学习，时不时点头。
不一会，张师傅手中就诞生出了一朵洁白细腻的萝卜花。
很有艺术感，堪称精致唯美。
闻景又仔细观看了一遍成品后，拿起了剩下另外半块萝卜。
旁边两人紧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闻景观察了自己手中的萝卜块，随后，手中的刀利落的落下，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看到第一刀下去，削去的那块皮，张师傅紧皱的眉头就一下子扬了起来。
“唰唰唰……”
被削去的萝卜皮一块块落到下方的餐盘里，一朵和张师傅之前风格相似但是形态不同的萝卜花从闻景手中绽放。
这一步她觉醒前就有能力做到，觉醒之后肌肉控制力提升，更是轻松，第一次就达到了张师傅苦练多年的水平。
不过光有这个能力没用，也要有环境给她提升熟练度。
【掌握‘烹饪→刀工’，技能点+1】
与‘分子料理’不同，在获得一个技能点后，闻景发现刀工这门技能还能再次提升，有更进一步的‘精通’熟练度。
“太有天赋了，您被录取了！”后厨里响起餐厅经理的鼓掌声。
张师傅也抬手缓慢拍起掌，心情感慨又酸涩：这就是觉醒者啊……绝大部分普通人需要天赋和苦练的技能，凭借身体优势就能弥补，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天赋，简直让人绝望。
兼职的事情就算正式敲定，餐厅经理想了想，然后带闻景来到了一个独立的锁鲜柜面前。
和张师傅一起解开了两层锁，才将柜子半拉开，露出了放在柜子最中央的一块手掌大小的不明肉块。
“看过您的手艺，我希望这份特殊的食材到时候能交给您制作。”
“这是……”
闻景神色一变，她这个肉块上感受到了能量波动，并且隔着一段距离，都本能地产生了一股饥渴。
这是其他合成还是非合成食物都无法带给她的感觉。
餐厅经理点点头：“是的，这是一块荒兽肉。”
闻景抿了抿唇：“它制作成菜的价格……”
餐厅经理冲闻景神秘一笑：“当然只能用积分购买。”
果然如此！
闻景在心中感叹。
荒古中的非人生命体，通俗大众的叫法就是荒兽，不过因为荒古中存在很多非兽类、甚至非血肉类生命，所以不够严谨，不是学名。
餐厅经理自豪地对闻景介绍道：“很多荒兽根本不是血肉生命，所以荒兽肉极难获得，而绝大部分荒兽肉，即使是对觉醒者来说都是剧毒，只要极少部分能被食用，这份菜单我们只会面向餐厅的高级会员。”
“之所以招聘厨师，就是因为以张师傅的精力，处理制作这份兽肉后，无法兼顾菜单上的其他菜肴了。”
“但是现在您作为觉醒者的话，就能发挥它的最大价值。”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闻景——觉醒者厨师制作的荒兽肉，噱头简直拉满了！
张师傅刚听到时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又想通了，闻景可是个觉醒者，在这里工作的目标不是为了工资而是为了厨艺，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不会害他失业。
最后，闻景谈好了兼职的工资，时薪500信用点，处理荒兽肉则按照次数算，一次1万信用点。
走出餐厅的路上，她脸上带着思索。
刚刚见到的荒兽肉让她开拓了思路，让她萌生出了下一阶段的进化目标。
不是下一步，是下一阶段。
原本在经历过引力丝腺的大量进化点数后，她暂时还没有考虑下一项花‘重金’进化的方向，只是打算先把该长的器官（比如眼睛）长了，另外强化身体的生存能力，不至于再次遭遇‘被路过的生物踩死’这种滑稽死法。
现在，她产生了进化消化系统的想法。
外挂提供的进化可以说是‘心想事成’，可以由她任意决定方向，非常逆天。
但她想要成长，想要增强实力，并不是只能通过外挂进化一条途径。
荒古本就是机遇之地，觉醒者因为一次机缘而实力暴增的例子比比皆是，闻景完全可以利用荒古的资源进行自然强化，再用外挂进行自然无法做到的突破。
而想要最大化利用资源强化自身，莫过于消化。
只要消化范围够广，能供她使用的资源就越多。
大部分荒兽肉吃了都要中毒？那是不能分解毒素，消化力不够！
特殊的天材地宝才能增强身体，土也是资源也有能量，为什么不能吃土？还是消化力不够！
一切都可以归结为消化！
*
第二天，这一届大一冬季班的新生门迎来了入学后的第一节 公共必修课——荒古概论。
班上一共有532人都到齐了，包括从荒古归来受伤的学生，觉醒者恢复力本来就强，必修课还是理论课，自然没什么大碍。
反倒是必修课不像选修课那样是预约制，而是有考勤要求，要是因此影响了期末成绩，拿不到这个白给的学分，那才是要命。
……于是不少人扛着吊瓶出现在了大教室。
闻景到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她一出现，立刻引来了全场瞩目。
不过与过去她周围的诡异‘真空’不同的是，这一次，一个圆脸男生见到她后，立刻来到了她面前，随后又忍不住一顿，有些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闻景……”
闻景侧过头，一秒认出了自己在学区星的同班同学，阳光开朗地冲他打招呼：“嗨！三十七！”
三十七一下尴尬起来：“不在学区星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得到闻景疑问的表情，他嘴角抽搐的补充道：“我叫喻阳。”
“好的，喻阳。”闻景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顿了顿，喻阳面色复杂地问道：“我是想问你，今晚上你要去参加迎新会吗？”
“去啊。”
闻景想起今早收到了通知，开始时间是在晚饭的时候，想必能吃顿大餐，她没什么不去的理由。
看到她爽快点头，喻阳忍不住一下急了：“但是、但是我们去就是要被上届秋季班的人恶整的啊！”
不止是喻阳，坐在附近的人也都露出了差不多的忧虑神情。
“怎么回事？”闻景的眉毛一下挑了起来。
谁要在她积极向上的大学生活里搞霸凌？

第16章
闻景的疑问, 让喻阳以及附近忧虑的同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喻阳连忙吐豆子一样倒出自己听过的消息：“这是迎新会的传统，每一季新生入学，就会有上一季的学长来‘测试’实力, 无论是打不过还是不想挨打直接认输，都得在迎新会上老老实实被他们整！”
“秋季生最少都是经过一次正经的荒古探索, 有的还不止一次，还比我们多学了三个月的秘技战技, 我们就算进过一次荒古, 那是紧急避险的，那么多人在荒古受伤，我们怎么和他们打，拿头打啊？”
随着喻阳开了个头，距离最近的两个同学也忍不住开口补充起来：
同学A：“我们上上一届的夏季班，被安排在台上互相剪头发，地面和椅子都通了电, 剪完了还要保持那个发型十天不准改变，后来他们干脆把头全剃了, 现在夏季班基本全都是寸头。”
同学B：“最狠的是上一届秋季班入学的迎新会, 惩罚是让他们现场授权智能终端把私密浏览记录全部调出来，不仅让他们在现场公开朗读，还用特殊颜喷涂在校服上，打开了一周的自洁功能才洗掉！”
同学B的话一说完, 周围的人都面露恐惧。
太可怕了！太恶毒了！
打了抑制剂的学区星学生相对‘单纯’, 都是直接揍人就完事了，哪里想到世上还有这些恐怖的招数。
闻景也是大开眼界，疑惑道：“那你们不去不就完了？”
结果听到她的话，几人表情更急了：“那更不行啊！不去的话就得罪学生会了！迎新会是学生会办的, 去了最多被整一顿，要是因此得罪了学生会，以后在学院里就寸步难行了！”
“寸步难行？至于吗？”闻景皱眉，想起了之前收到过的学生会招新广告。
觉醒者学院这种自由买课自由上课的校园环境，学生会的影响力竟然很大？
“当然了。”喻阳语速极快的解释道：“学生会运营得有自己的基金会，基金会深入了学院的方方面面，各种研究和产业都有股份，小到学校发布的各种任务和悬赏，大到学院活动决策……学生会都能施加影响！”
他不像闻景，一进校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又是挑战试练塔，又是上选修课，甚至连兼职都找好了。
适应校园生活、逛论坛打探消息、结交朋友圈子，才是一个潜力F级的新生现阶段普遍在做的事情。
闻景听着听着突然想到一件事：“等等，我记得学生手册里不是明确写了学生之间不允许斗殴，不然会遭到惩罚，迎新会上这个也是斗殴吧？”
喻阳的表情更悲伤了：“负责处理这个惩罚就是学生会……”
“啧，是个麻烦。”闻景懂了。
发生斗殴，处罚轻重最后全看学生会，自己人自然就轻轻放下，得罪他们的人就超级加倍，属于是一个‘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情况。
“你打算怎么做？”喻阳与旁边的几人都看着闻景。
虽然知道闻景如今只是一个潜力最低的F级觉醒者，不再是学区星上光环满满的绝对天才，但遇到这种集体危机，还是下意识的想看她是什么想法，就像是天塌了的时候本能去找个子高的人一样。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闻景都认怂了，那他们选择躺平也能在心中安慰自己：看，闻景也这样了，这是不可抗力，我也乖乖认怂吧，大家都这样，不丢人的。
结果，闻景神情不变：“那只要打赢就行了吧？”
“诶？”
附近众人猛然瞪大，其实他们主要都是想找心理安慰的，都没想到闻景还想着打赢的事。
即使她通过了试练塔第一层，可是他们也知道评级只有D级，这个成绩在新生之中确实是独一份的天才，可放在就秋季班里就不够看了。
而且秋季班的人又不是傻子，既然已经提前知道闻景的实力，肯定会选择一个实力比她强的人来找麻烦。
“可是……”喻阳下意识张了张口，紧接着就被打断了。
“上课。”
原来已经到了上课时间。
围拢的人群快速散开，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坐回座位。
觉醒者学院里不能得罪的群体不止有学生会，更有导师。
闻景在看到慢悠悠走上讲台的导师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这节课的导师居然是她卖材料的老谢。
“我是谢鸣，你们荒古概论的导师。”老谢简短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
在看到坐在前排的闻景时，微微一顿，明显也是认出了她。
“今天第一节 课，我们讲序章。”
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废话，谢鸣直接开始讲起了课，在这个非研究时段，他浑身都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班味。
虽然是理论课，但教室里很安静，在场学生都听得认真，没有人走神或是睡觉。
涉及荒古探索这种性命相关的事情，没有谁会不上心。
学区星学生们文科知识主要是为了算法做准备，对于荒古更深入的知识并没有涉及，财阀子弟们就算比他们接触的信息广，但是对荒古最前沿的研究永远是在觉醒者学院里。
“……除了世界深度之外，学术界共识荒古中曾存在着特殊的文明痕迹，但由于荒古的另一个重要属性是‘不可记录’，我们对于荒古文化的研究停留在很浅薄的阶段。”
“我们只能通过描述来归纳和总结它，因为视角总是局限的，所以几千年来，可以说我们从未真正的见识过荒古。”
听到这里，班上许多人都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在谢鸣停顿的时候，立刻就有人问了出来：
“导师，怎么会不可记录呢？不可记录我们怎么会有现在关于荒古的知识？”
谢鸣对这个问题早有所料，完全不意外，他淡淡道：“这里的记录，是指准确记录，你们班比较特殊，都是进入过荒古的，你们现在用智能终端的‘记忆绘画’，把在荒古的记忆拓印一下。”
记忆绘画顾名思义，是一种超高的脑波显象科技，可以将用户记忆中的画面给拓印出来。
这个科技调动的是潜意识里的记忆，有时候哪怕本人主观上感觉自己没记住的画面都能呈现。
学生们疑惑地照做，很快发出了惊呼：“怎么会这样？！”
闻景也看着刚拓印出来的荒古记忆。
画面上是一片漆黑，只有一些毫无逻辑可言的混乱线条，其他人也和她是一样的情况。
接着她又尝试拓印了一张现实中的记忆，得到的是一张超高清照片。
“虽然你们很多人的荒体感官和人类时有很大区别，但是也能看出来这和你们真实记忆的差别吧？”谢鸣的声音响起。
闻景下意识点头：自己的荒体没有眼睛，但有光感和热感，‘看’到的世界只是没有色彩概念，但具有光暗，有些类似热成像画面。
谢鸣继续道：“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未来契合度提升后，荒体和人体的感官会兼容，但契合度100%的觉醒者拓印荒古的记忆，结果也和你们现在一样。”
“不止是记忆形式的准确记录，未来随着实力提升，你们踏入世界深度更高的区域，可能找到一些文字与图腾，它们同样无法被记录，甚至无法被带回物质宇宙，不信到时候你们可以尝试一下。”
看到全场学生们满脸颠覆的表情，谢鸣终于从痛苦上班中找到了一点趣味。
他微笑道：“然后你们就会发现，你们可以记录‘在荒古看到了某种文字某个图腾’这件事，你们也可以用语言和文字描述你在荒古的经历，用我们现实的现象和场景来模拟，但你永远无法做到真正客观准确的记录它。”
“无论是什么载体，主脑、荒古材料、纸张……都做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呢？”有人追问。
“不知道，或许是宇宙法则，或许是某种未知的神秘力量，或许……这就是荒古的内禀属性。”谢鸣叹息一声，目光扫过全场：“希望你们在座的各位，在未来能成为给出这个答案的人。”
一节课下来，很多学生都神情触动，闻景也是如此。
曾经她以为，几千年下来，那么多觉醒者、科研团队研究，对于荒古的描述还是‘充满了神秘未知’，是故意设置的阶级门槛，达成知识垄断。
没想到真相是荒古本身具有无法被准确记录的特性。
这节课结束后，谢鸣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了闻景面前。
周围同学停下了离开教室的脚步，投来好奇的目光。
闻景也感到意外：“导师，有什么事吗？”
不会是上次的材料有什么问题吧？这她可不包售后啊。
结果谢鸣说的是另一件事，他热情的看着闻景：“我才知道你的荒体竟然是虫类，我想要你配合我的一个研究，放心，没有什么危险，而且还是有偿的，我可以给你十万……”
说到一半，看到闻景忽然虚起了眼睛，张口欲言的样子，谢鸣无奈的摆摆手：“好吧好吧，给你一个积分，你明天有没有空？”
“没有问题！”闻景立刻答应。
旁边好奇的人听到两人的对话，恍然之后发出了抢生意的声音：“导师，你有什么研究需要配合？我也可以啊！”
谢鸣摇头拒绝：“我看过你们信息的，只有她的荒体符合我的要求。”
闻言众人只得遗憾散去。
同一时间，喻阳再度找了过来，跟着他的还有之前在附近一起说话的五个同学。
不过只有喻阳是闻景在学区星的同班同学，另外五人都是其他学校的，听过她的名字，在觉醒之前没见过她。
短暂接触下来，他们发现闻景好像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难相处。
而且也有一个原因是几人都是F级，曾经和闻景的差距太大只能仰望，现在成了大学同学，那种不甘和竞争心理也没有名次接近她的人那么强烈。
几人过来之前已经相互交流了一番，此时由喻阳打头：“闻景，那个……我们想……跟着你一起去迎新会，可以吗？”
喻阳紧张得脸色涨红，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的，旁边一个女生看不下去，一把挥开他。
女生大步走上前，脑袋垂在合十的双手上，以标准的姿势发出恳求：“大佬求罩！”
说完后，几人身体紧张的绷紧，直到闻景的声音响起。
“行啊。”
听到她干脆的声音，六人如闻仙乐，同时大松了一口气。
同样是潜力F级的觉醒者，他们自知没有闻景这样的天赋和实力，甚至还有一个在荒古受伤的，如今都还扛着吊瓶。
他们想过了，就算最后闻景罩不住他们，那被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
闻景一行人下课后掐着时间去往举办迎新会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豪华的活动中心，多层建筑结构像是一块魔方，墙壁地板都是玻璃，这些特殊玻璃可以随意调节颜色和反射率，还有好几种外形可以变化，不止迎新会，学院内不少娱乐社交活动都在这里举办。
此时是下午，玻璃变成了渐变的橘红色，残留的夕阳交相辉映，奢华又梦幻。
步入建筑内部，更是像踏入了奇幻光影构成的宫殿。
“欢迎光临。”
“嗯？是你们？”喻阳惊讶的看着面前迎宾的两名服务员。
这两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不久前才和他们在一间教室里上完课的同学，而且还都是E级潜力的觉醒者。
更离谱的是，两人穿的不是校服，而是一个穿着豹纹紧身连体衣，一个穿着羽毛紧身连体衣，这些衣服分别对应他们各自的荒体。
穿羽毛紧身衣的女生还算性感，穿豹纹紧身衣的肌肉男就很辣眼睛了。
见一行人停下脚步，两人眼神不善，但是明显有顾忌，维持着脸上的假笑：“来了就快进去。”
“不是……你们不是加入了学生会吗？”
喻阳等人面露不解，在他们看来，加入学生会相当于在这次迎新会里拿到了一张免死金牌，怎么还会是这个境遇？
两人不耐烦的催促：“这次活动当服务员就是我们的考核，快进去，别堵在这里。”
“考核？”
一行人目瞪口呆，闻景更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还好她当时退订了那个招新广告，你们这是学生会还是光明会啊？！
紧身衣二人组见到几人的表情，冷笑起来：“呵呵，你们不会以为我们这样算很惨吧？”
闻言，喻阳等人一下反应过来，顿时头皮发麻。
是啊，连加入了学生会的E级新生都穿着紧身衣来当迎新会的服务员，那他们这些‘主菜’，岂不更是会被狠狠料理一顿？
这么一想，本来觉得已经心理建设完全的几人心态又崩了，简直想转身走了。
可是想想得罪了学生会的代价……
没等他们陷入纠结犹豫，闻景已经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了。
几人见状咬咬牙，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箭头通道，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足球场一样的超大活动厅中，一派热闹景象，室内泳池、各种各样的游戏、自助餐桌、吧台……以及穿着特色紧身衣的服务人员穿梭其中。
大厅中央的舞台上，此时正有一堆娱乐机器人在吹拉弹唱，劲歌热舞。
当然，上面表演的不是闻景上辈子看过的跳二人转的机器人，而是充满了曲线美感的流体机器人。
不仅能舞出人体能做到的动作，人体做不到的动作也能舞。
闻景一行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这里有吃的有玩的，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迎新会里‘传统’的话，这趟本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几人没待多久，就有几个穿着紧身衣的同学们上前。
“走吧，学长们在等你们。”
一想到他们待会的遭遇，几人顿时觉得身上的怪衣服也没什么尴尬的了。
“来了……”
喻阳等人心中一沉，不由得下意识看向闻景。
她才将看热闹的视线从机器人那收回来，表情随意：“走吧。”
六人忐忑不安，同手同脚的跟在闻景后面，觉得周围有无数恶意戏谑的目光投射而来，只有她一人安然自若的前行。
*
陆成原本嚣张的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直到那熟悉的身体出现，他的肌肉突然自发紧绷，一下就要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的好友魏河更先一步看到闻景，随后便是灵光一闪，猛然转头伸手死死把陆成按下——
哥们你这丢人的肌肉记忆不要再触发了啊！
“啪啪！”
伴随着两声拍掌声，坐在从泳池边那一排高档沙发上的人们站起来，三五成群的走过来，嘻嘻哈哈地看着被喊到这里的三百多名新生们。
这一届冬季班五百多人，财阀子弟们直接加入学生会，部分E级也申请加入，成了现在在会场里穿紧身衣的服务员，剩下的潜力是F级的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一届的新人都到齐了啊。”
领头说话的人正是学生会人事部的二级干事，组长谭君浩的堂弟谭文山，他同时也是秋季班的学生。
身为财阀子弟，又在学生会很有权力，天赋也是E级，可谓是秋季班领头的风云人物。
他说着指着旁边清澈见底的豪华大泳池：“规矩你们也已经知道了吧？喏！这是这一届学长们给你们准备的大礼——！”
随着谭文山的话音，触动了这里的语音控制功能。
下一刻，泳池中的进水口忽然开始往外喷出五颜六色的未知物质，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泳池就变得浑浊不堪，质地看起来也十分粘稠。
“实力测试不合格的，或者直接放弃的，就跳进这个装满了呕吐物的池子里游一圈，很简单的！而且我们也找不来那么多真人呕吐物，这都是用分子合成模拟的。”
就算不是真人呕吐物也好恶心！
闻景正恶寒，就看到现场竟然有不少人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还好，不是去年那种……”
什么？所以比起被看到浏览记录，你们更能接受在呕吐物里游泳吗？
“长痛不如短痛！”
有人更是已经直接行动。
“咕噜……咕噜……”
一点也不清脆的落水声响起，有几十人直接选择了跳入泳池。
但是一进入泳池，这些人就表情剧变，手忙脚乱的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可是却被粘稠的特殊物质给缠住。
几番挣扎无法轻易脱身的情况下，众人直接控制不住的在泳池里疯狂呕吐起来。
这下泳池里真的有真人呕吐物了。
一众秋季班的人指着他们难堪的样子哈哈狂笑，觉得自己曾经遭遇过的难堪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谭文山边笑边道：“忘了给你们说了，这当然是气味也一起模拟的，只是这泳池上面有一层气味分子隔离，我们才闻不到味道而已……哈哈哈……”
“还有，这里面设置有导流限制，得老老实实的游一圈才能上来，不然是没有其他办法上来的。”
看到下方如此惨状，泳池旁的新生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有人也暗自咬牙，与其这样，不如打一场算了。
“好了，现在该来看看你们这一届的成色了……”
下一刻，面对秋季班学生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站在一起的新生们又如同聚集在一起的羊群一样，本能的闪避开了目光。
这是一种心理效应，群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谭文山满意的看着这一幕，目光扫过一众敢怒不敢言的新生们，突然，对上了一双不闪不避的黑色眼眸。
他先是一怔，紧接着笑了起来：“闻景，你很有名啊。”
闻景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努力忍下接台词的冲动，摇摇头道：“你们谁来？”
“哼。”见闻景这么干脆，没装够的谭文山很是不爽，但是话都到这里了，继续纠缠不好看。
他看向自己身边跃跃欲试的同学们：“谁想上？”
“我！”陆成第一个接话，眼神中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行吧。”谭文山点头，把这个表现的机会让给了陆成，因为他最近正好有拉拢对方的打算。
陆成才在试练塔拿下B级评价，意味着在五分钟以内击败了守关者，收拾闻景绰绰有余。
人群自发给他们让开活动位置，形成一块圆形的空缺。
陆成抬起头，第一次对上闻景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静而认真，与他眼睛里的激动亢奋是另一个极端。
终于到了这一天，他堂堂正正的站在了曾经只能仰望的天才面前，接下来他还会出手将她击败，犹如踢开路边的石头一样驱散曾经的心魔！
该用什么方式击败她呢？
陆成进入了一种心流式的内心独白。
是他才学会破空斩以力压人，还是用体术戏耍折磨？
她既然选择近身，那就体术吧。
速度很快，这什么速度……
……不好！
陆成思维空白，耳心嗡鸣，只感觉自己身体一轻。
“咕噜……”直到恶臭和粘稠淹没过来，陆成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直接被秒杀了？！
而在场其他人也看傻了。
陆成这是在干嘛？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轻松，他们看到的画面就是陆成像刚好送上去被闻景甩飞一样。
打过试练塔的水平就这？一开始那满身的信念感是来搞笑的吗？
“废物。”谭文山回神后暗骂一声，直接放弃了招揽陆成的想法。
无论是不是他一时大意了，能被一个新生以这样的姿态打败就离谱！
“让我来！”旁边一人自告奋勇的上前。
闻景却抱起了双手，轻飘飘的说道：“打之前没人说过是车轮战啊？”
自告奋勇的人脸上一下涨红，谭文山也有些尴尬，但是陆成这一下败得太离谱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服气。
很快，谭文山眼珠一动，看向站在闻景身后的喻阳六人。
他笑起来：“学妹的实力通过了测试，那去尽情享受宴会吧，但是其他人……”
喻阳等人脸色顿时一白，知道对方是拿他们来要挟闻景。
可是闻景现在已经击败学长‘上岸’了，完全可以不再管他们。
反之，就要面对更多更强还完全有准备的敌人。
换做是他自己在闻景的位置，哪怕知道会丢点面子，也会抛下他们吧……
六人刚开始在心中展开咯噔文学，闻景已经对这个情况早有所料。
她看着秋季班的人笑了一下。
“你们有六次机会。”

第17章
活动大厅原本热闹嘈杂的人声像是拉下了音量键, 很快安静了下来，只有舞台的音乐和舞蹈填充背景音。
一边是以谭文山为首的学生会和秋季班众人，一边是闻景以及身后的喻阳等人。
与此同时, 那些还没有跳下泳池的冬季班学生们也下意识的朝闻景背后聚集。
场面从一开始的针对闻景，变成了上一届老生与这一届新生的对峙。
谁都看得出局势升级了。
这是过去迎新会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不是过去没有出现反抗者, 而是从来没有人反抗成功，反而会被整得更惨！
三个月的差距, 是契合度、战技、秘技的多重碾压。
新生中财阀子弟直接进入学生会, 有天赋的E级也会被提前被学生会招揽，剩下又没有实力又没有背景的新生，自然就只有被欺压的份。
直到这一届出现了闻景这么一个潜力低又实力强的特殊存在。
“凯文，你有把握吗？她已经学会了能量增幅法，用在体术上的增幅有150%。”
谭文山这边交流起来，他们消息灵通，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鄙夷的看了一眼还在泳池里拼命往外划的陆成, 凯文想起自己之前看到对方进步神速，还隐约担心过名次被赶上, 现在只觉得可笑。
“放心吧, 我的契合度还没来得及更新，现在应该有5%了。”
听到这话，众人露出笑容，用看好戏的眼神看向闻景。
契合度带来的是能量总量、身体强度的全方位提升, 就算闻景有能量增幅法, 那也是单项增长，凯文所有数值都稳压她一头，还是秋季班的第十名，战斗技巧上也不弱。
见对方来势汹汹, 喻阳等人一个个神经紧绷，简直比自己上去打还要紧张。
刚刚的陆成下线得太干脆了，他们也和秋季班一样没有实感，虽然是站在闻景这边，但理智上还是认为主要是对方轻敌和不强。
可是现在那边肯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站出来的凯文一看就是班上的优等生，这种气质从学区星出来的他们绝不会认错。
“我来见识见识曾经的天才。”
凯文不像陆成有那么多内心戏，话音未落便主动出击，一步踏出，异常健硕的上肢带着山崩之势朝着闻景袭来。
从外形就可以看出来，凯文觉醒前就最擅长拳法，觉醒后还学习了一门选修战技蓄能拳。
“呼——”
砂锅大的拳头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如今不用战技，他这普通一拳的冲击力也超过1000kg，可以说一个平A就能掀翻一辆汽车。
凯文打算像闻景之前对付陆成那样一招制敌。
然而真到两人碰撞交接的时刻，闻景身体往后倒仰，拳头擦着她鼻尖两厘米外略过，拳风掀起一缕她额前的碎发。
借助着倒仰的动作，她同时一脚踢向凯文的下颌。
凯文立刻横拳格挡，结果闻景又突然变招，好像刚出招就后悔一样虚晃一招，一个滑步退开，随后在地面上一蹬，一腿击中他的腰侧。
“砰！”
这看似临时起意的一脚却是用了能量加持，精准的击中了凯文的薄弱处，让他往侧面踉跄了好几步。
“唔……”凯文仅仅是闷哼一声，就立刻挥舞着双拳迎向了闻景袭来的身影。
如果这是在觉醒前，他的动作会受到影响，但在觉醒后他的耐力和恢复速度已经是过去的几十倍。
“唰！”
又一次碰撞，凯文攻击再度一空，可是他并不懊恼，反倒是勾起了嘴角。
闻景打中他很多次，他不会有什么事，他只要打中闻景一次，闻景就得重伤！
“呼呼呼！”
“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场中交错碰撞，不过短短几十招的时间，凯文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他一次都没有打中过闻景，而闻景真的打了他很多次。
他现在收回刚刚的想法还来得急吗？血条再厚一直在掉也顶不住啊！
旁边围观的谭文山等人的神情则是从一开始的笑容满面逐渐变成了气急败坏。
“不是？怎么回事啊？”
“这都能空？！”
“你倒是用战技啊！你学蓄能拳是就用来加学分的？”
在他们的旁观视角看来，闻景无论是速度力量都没有超过凯文，偏偏凯文和她战斗起来就像个铁憨憨一样，每一招看起来都是如此笨拙，简直是送上去给闻景喂招一样。
那闻景的招式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高招，全都是学区星教材上的格斗技而已，他们光在旁边看着就觉得‘我上我早行了’。
格斗不如人都算了，毕竟闻景有天才之名，觉醒前的基础打得牢，最离谱的是凯文一个学了战技的觉醒者，一直不用战技，跑去和只会一个能量增幅秘技的新生在近身格斗上较劲，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听着旁边同伴的骂声，鼻青脸肿的凯文感觉自己气得肺都快炸了。
那是他不想用战技吗？
又一次攻击间隙，凯文调整姿势，调动体内能量开始往手臂蓄能——
下一刻，原本在后退的闻景忽然改变动作，转身一记甩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上了他的面门。
凯文猝不及防，身体动作和体内能量运作齐齐被打断。
“蠢货！你发什么呆啊！”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他再次蓄能——
“砰！”
闻景又来了！
“啊啊啊啊啊……”
每次要放技能就被强制打断的感觉，你们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懂什么啊！
凯文脑仁突突的疼，气得大叫着胡乱挥拳，全部被闻景轻松躲过。
伴随着一个后踢，凯文感觉到自己被抛上半空。
这一瞬间，他莫名有种解脱的感觉……
“废物啊！”
没有人为凯文的战败感到惋惜和警惕，下一个上前挑战的人是秋季班的第八名，擅长腿法的万绮。
片刻后……
“你在干嘛？！”
“演呢？怎么能这么菜！”
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
“你们在打假赛吧？！”
等谭文山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秋季班的前几名已经一个个的送得只剩一次机会了。
每个人上场之前都觉得自己一定能行，上去之后就像四肢突然不协调了一样光速白给。
谭文山最后说他们打假赛的时候，都不是单纯的嘲讽了，他那近期从堂哥那里学习了大量权术阴谋论的大脑，是真的产生了这些人是不是被闻景或者其他什么人买通了专门来整他的念头。
随后，他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和自己关系最近的查尔斯，对方是秋季班的第一名。
查尔斯正抱着双手，不闪不避地对上谭文山的目光：“我就不上了，你知道的，我擅长的是刀法。”
谭文山听到查尔斯的解释，松开了皱起的眉头。
这倒也是，对方擅长的是刀法，这种场合自然是不能用武器的，不然性质就变了。
到时候被闹到学院层面，即使是负责管理学生之间斗殴处罚的学生会也兜不住。
而用不出刀法的查尔斯还是班上第一名，要是因此输给闻景那才丢人。
见谭文山打消了怀疑，查尔斯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泳池里的同学，暗自松了口气。
这边两人交流耽搁了一点时间，对面的闻景看了过来。
“你们没人了？”
她没带什么嘲讽，而是语气随意，好像只要这边回答一句没有，那她就要离开了一样。
越是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越是让本就红温的谭文山暴怒。
“谁说没有，我亲自来！”他表情阴鸷地盯着闻景。
谭文山在班上排名第三，他自觉要不是自己分出了精力在学生会，拿下班级第一轻轻松松。
之前他其实就很想下场了，一直忍着不动手，是因为记着堂哥教导他的要学会维持身份，不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下面的人就是拿来用的云云。
现在第一名的查尔斯不便出手，第二名在突破没来迎新会，谭文山又被闻景这么一撩拨，终于忍无可忍。
他不是完全的被冲昏头脑，上一场闻景和第四名对打的时候，他就已经多次看到了她的破绽，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身在场中的人看不到。
而且经历过前面五战，闻景都是打得有来有回，肯定也耗费了不少精力，从哪个角度来说谭文山这时候上都是捡人头的。
此时见到谭文山都亲自下场，在场的围观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秋季班的老生们自然是重新又燃起了底气，而冬季班的新生们则是心惊胆战地捏了一把汗，在心中紧张的祈祷闻景一定要撑住。
虽然她连赢五场，可是每一场看下来他们也和谭文山一样的观感，那就是只要运气不好一点，输的人就是闻景了。
当然，并不是冬季班所有人都这么想，一些人也在祈祷闻景输掉的队伍里，那就是新生中直接加入了学生会的财阀子弟们以及参加了学生会考核，在这里当服务员的新生们。
这其中以服务生们的念头最强烈，他们明明是因为强过班上的其他人才能以现在这样较轻的代价度过迎新会，要是闻景赢了，其他人不用跳泳池，他们反而成纯小丑了。
“结束了。”
谭文山缓步踏入决斗圈，能量从他迈开腿的时候就开始流动，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他手中完成凝聚。
战技，隐匿爆弹！
他才不蠢，哪怕心中瞧不起那些被闻景打败的同学，但也不想自己阴沟里翻船。
知道闻景每次在近身战上赢，那他直接用远程攻击不就行了？
隐匿爆弹是价值60积分的战技，原理是将能量压缩成一种波动极小，不易察觉的爆弹抛出，在触碰到物体后引发不稳定的连续爆炸。
不是学院里的选修课，而是他在积分商城里买的私教课程。
只有他们这种财阀子弟才能完全不用考虑最大化学分收益，有充裕的积分学习额外的战技。
三枚积蓄完成的爆弹从他指尖弹出，一枚方向直指她，另外两枚左右封锁退路，落地之后还会连续爆炸。
然而下一刻，谭文山就看到闻景的嘴角勾了起来。
身影一闪，她没有往左或往右，而是正面一跃而起，像是能清楚看见这三枚谭文山本人都看不见的爆弹一样，精准的避开了他的弹射轨迹。
“啪啦啪啦啪啦……”
三枚爆弹掉落在地，将地面的合金玻璃炸得碎屑飞扬，围观的人群连忙后退着散开。
而这时候的闻景已经突至谭文山面前。
“什么？”谭文山瞳孔一缩，连忙抬手应对。
她的速度怎么突然提升这么多？不对！她的能量增幅法造诣不止150%的增幅！情报有误？谁在整他？
此时闻景表现出来的速度，比起之前与其他人对战时候明显高出了一截。
这样的增幅程度，在爆发时已经足以与契合度达到5%的秋季班尖子生们拉平差距。
然而谭文山又惊又怒，只觉得自己深陷阴谋。
他哪里知道，消息并没有错。
在第一堂选修课上领悟了能量增幅法时，闻景当时确实只有150%的增幅，然而经过了两天，她的熟练度又有提升，实际上现在已经是170%哒！
常言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可闻景是反过来的，她可不会退，她永远只会进步！
“砰！”
谭文山一个扫腿落空，反观闻景像是等待着他的动作一样弹跳而起，一脚踢中他的胸口后，顺势踏在他的关节上。
到了这个时候谭文山才理解了为什么之前其他人会是那种表现。
和闻景近身交手，出招往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攻势就像是陷入了一潭淤泥之中，对方像是更早就预判他的攻击轨迹一样，他所有的攻击节奏都在被对方牵着走。
这是一种只能看着自己越陷越深却又毫无办法的感觉，怎么出招都是错，什么想法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可惜谭文山理解的太晚了。
之前看别人像个铁憨憨，现在场外的人看他也像个铁憨憨。
这是纯粹的技术碾压，大家基本都是一套教材教出来的，打试练塔的时候闻景还需要熟悉守关者的招式，面对他们则根本不需要。
闻景对教材的理解，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秋季班的人每个拿出来最擅长的某一项，放在她面板的熟练度分级里，最多勉强够到‘精通’，而她的所有武科项目，格斗术、兵器、身法都是圆满级。
如果是在玄煌学院可能还有人能看出来，赭壤学院的学生在觉醒前和闻景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他们甚至意识不到这种差距。
那可是让阅人无数的泰诺都忍不住喊天才，让自视甚高的洛斯都差点绷不住的层次。
除非他们可以做到反直觉战斗，否则在闻景面前连战技都用不出来。
前面那种好像险象环生的样子，只是为了骗谭文山下场而已。
擒贼擒王。
她一开始就看出来，光打赢六场不行，得解决了这个谭文山，迎新会的闹剧才能真正结束。
现如今都钓到鱼了，闻景不再演戏，干脆利落的爆发实力击败谭文山。
“轰！”
将谭文山重重砸在地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闻景提着他的衣领往水池边走。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等等——”
鼻梁骨断裂的谭文山惊觉她的动作，眼珠子都要急得瞪出来，瓮声瓮气的惊呼。
丢其他人也就罢了，谁给她的胆子，也不看看他是谁？！
秋季班的人被闻景的实力所慑，一时没反应过来上前去救一救。
闻景腿长速度快，三两步就已经拖着谭文山来到池边。
越来越接近泳池，谭文山拼命挣扎，他仿佛已经穿过了分子颗粒层，闻到里面呕吐物的味道，现在这池子正是呕吐物最多的时候！
可无论如何，他却挣不脱闻景的手，只能憋得满脸通红。
“住手。”
这时一道清冷女声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谭文山身体一顿，眼中放出希望的光芒。
结果，闻景闻言非但没停手，反而动作一翻，一把将谭文山提了起来，直接就往池子里抛。
“住手！”
随着这第二声住手响起，一道身影踩过人群，从天而降。
来人齐耳短发，皮肤白皙，气质冰冷，在她校服的胸口位置，比其他普通校服多出了一片金色的翎羽标记。
“行动部……”在场有人认出来。
行动部是学生会里直属于会长的部门，只会招揽每个年级最有天赋的学生，提供最顶级的培养合同，里面每一个成员，都战力超群，是每年参加学院联赛的主力，深受学生会和学院的器重。
此时出现的人，正是行动部的成员季霜。
季霜动如雷霆，竟赶在了谭文山形抛物线时，在半空中用能量凭空凝聚出一块浮冰，反方向朝他撞去。
异能！
在场的大一学生们惊叹又羡慕的看着这一幕，对于E级和F级这样的低阶觉醒者来说，因为‘蓝条’不够长，大部分都要契合度达到10%以上才能用得出自身异能，那基本都是进校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此时出现的，不仅是高年级的学生，而且还是属于行动部的天才学员。
眼看着谭文山已经被浮冰给撞回来的时候，异变突起——
泳池边的闻景身影一动，竟再次袭向对方！
季霜眼睛因为意外而睁大，她想不到在她都抵达的情况下，闻景竟然还要出手。
但她人都到了近前，哪里会让闻景得逞。
季霜一出手，能量强度一下超过了活动中心的安全阈值，就连一直在演奏的音乐和舞蹈机器人都停住了。
能量聚集卡在谭文山后方凝聚的同时，她正面朝闻景拍出带着寒气的一掌。
她倒没有伤人的意思，而是逼迫闻景放弃这个举动。
然而下一刻，季霜就看到闻景身体忽然像是脱力般的向后一折，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刚好避开了这一掌，还趁势给谭文山来了个横扫。
季霜环绕在后方的能量立刻凝聚出浮冰撞击。
谭文山是个人肢体各处重量不均匀的人，不是一个圆形的皮球，没有受到其他力的情况还好，浮冰的反作用力撞击确实能将他顶回来。
但闻景踢的这一脚的角度和力度奇妙无比。
调整了浮冰撞击谭文山的角度，使得最终造成的共同作用力，让他以一种打水漂般华丽的姿态落入泳池。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对于高手来说，胜负有时候就在毫厘之间。
“哗……”
伴随着一声与众不同的落水声，谭文山在满池粘稠液体的表面划出一道褶皱的波纹。
季霜怔怔的看着闻景，心中震撼万分。
以她如今的实力，居然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技巧？不，不止是单纯的技巧……
而比起季霜本人，更震骇的是现场的其他人。
前面发生的一切，哪怕是闻景击败谭文山，可以说闻景实力确实强，也可以说秋季班的人确实废物。
但现在可是行动部的高年级成员！竟然都没有从闻景手里救下人来。
‘她真的是F级吗？是不是当时检测的时候出错了？’不少人心中冒出这个念头，简直是越想越是怀疑。
闻景则看着面前的季霜，眼神有些跃跃欲试：“你现在要给他报仇吗？”
季霜回过神，下意识看向了泳池。
“啊……救……咕噜……呕！”
得益于觉醒者的恢复力，谭文山这时候已经恢复了部分行动力，可是还不如不恢复，因为他设计的整人方式，现在他也只能自食恶果，在呕吐物里游一圈才能上岸。
季霜被恶心到了，立刻嫌恶的收回视线，随后对闻景摇了摇头。
她一个大二的夏季生，和一个进校没两天的大一生打，要不要脸了。
季霜接到任务镇压迎新会现场，防止出现什么乱子，谁输谁赢都无所谓，如果不是闻景要把谭文山丢进泳池，受限于学生会内部条例她必需出手，不然她根本不会现身。
现在木已成舟，人已经丢进去了，季霜才不可能顶着恶心去捞人。
于是，这位行动部的天才只是深深的看了闻景一眼后，便转身离去。
这场针对新生的霸凌宣告终结，一切尘埃落定。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闻景身上。
有感激、有狂热、有崇拜、有复杂、有畏惧……但他们都本能的注视着闻景，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闻景对这些眼神并不陌生。
她神情自若，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赛博舞台。
“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18章
迎新会最后圆满结束。
谭文山等人从池子里爬出来后收到了巨大的心灵伤害, 崩溃的被清洁机器人带走清洗。
失去了主心骨，其他秋季班学生也不好留下，同样灰溜溜的离去。
迎新会首次真正的成为了新生们的活动主场, 这里本来就是有各种各样娱乐和美食，只是往届的新生们享受不到这些, 反而是娱乐活动的一部分而已。
就连一些被迫穿紧身衣的服务生也不再管什么学生会考核，把盘子毛巾什么的一丢, 痛快地加入人群玩耍起来。
等到第二天, 关于迎新会的满意度调查问卷结果出来了。
这次迎新会获得了空前的超高好评率！
因为这个调查问卷是匿名的，所以过去在迎新会上被整的新生们都会打低分，平均分是靠老生和投诚的新生打好评拉起来的。
而这一次新生们都打了好评，反过来作为学生会筹办的活动，秋季班众人虽然自食恶果，却又不能给活动打低分，不然影响的是他们自己, 于是造就了这次盛况。
就连院方的后勤办公室给学生会发去贺电，夸奖他们这一届迎新会搞得好, 以后都按照这次的方案来。
气的谭文山没忍住, 直接把打印出贺电的打印机都砸了。
与此同时，造成这一切的新晋校园风云人物闻景，正奔跑在校园中。
跑了十多公里后，她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白院长曾带她来过的研究所。
昨天下课的时候和谢鸣约好了配合他研究, 这种能赚积分的好事她自然不会忘记。
谢鸣带着闻景来到了另一间巨大的实验室, 这里不像上次的材料分析室，里面没有什么荒古材料，整间实验室都被各种一看就很精密的大型仪器所占满。
闻景用乡下人的目光观察着这里：“导师，你需要我帮你做的研究内容是什么啊？”
“是关于荒体的物种和能量关系的研究。”谢鸣闻言注视着她, 表情认真地说道：“你的荒体很特别。”
“哦？什么特别？”
闻景一下来了精神，心想自己那能够无限进化的物种等级果然有说法。
谢鸣也精神抖擞：“你的荒体不仅体型特别小，能量也特别低！”
“……”这是她要赚一积分所以必须忍受的吗？
看到闻景的表情，谢鸣笑道：“你也知道你被分到的是小体型荒体专业吧？”
闻景点点头，不过她感觉这是什么专业的好像在学院里没什么区别。
谢鸣好像早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解释了一下：“你们现在才大一，契合度太低，还达不到用出异能的程度，这时候分专业只是根据荒体大小笼统的划分，实际上你们大一学生的必修课都是一样的一个班一起上。”
“真正的专业要等到你们大二的时候，才会根据你们的异能性质细分出来，这也涉及到荒体体型的差异。”
他转回正题：“实际上经过对觉醒者荒体情况的统计，D级与D级以下的觉醒者，基本上荒体的大小和能量强度呈正比，所以基本上E级、F级觉醒者荒体都是小体型的生物，只有少部分例外。”
闻景好奇：“这个情况不适用于D级以上吗？”
“是的，从C级开始，觉醒者的荒体都具有自身的‘特性’，荒体大小和能量强度就关联不大了。”谢鸣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堆仪器旁。
“来，你躺在这里。”
谢鸣指着一个链接了很多金属管道的透明舱室，对闻景说道。
她依言照做。
谢鸣微笑着在外面盖上了盖子：“放轻松，一会就搞定了。”
看着对方露出科学怪人的微笑，闻景心中一突。
既然是白院长介绍的人，又是必修课导师，应该靠谱的吧？
片刻后，舱室内划过一道刺眼的红光。
伴随着光芒，她感觉到了能量波动。
这能量波动极为细微，如果是之前的闻景是察觉不到的，但是现在不同。
经过几天的修养，她已经恢复了少量引力丝，虽然现阶段她还无法再现实中将其具现出来，但是却开始有了引力丝腺带来的引力感官，算得上一种超前掌握的被动异能。
这种感官还不是很灵敏，只能感觉到离她一定距离内的引力场和普朗克尺度的引力波。
可再加上她的战斗技巧，带来的就是质的变化。
昨天在泳池面对季霜的阻拦，那神来之笔的一脚，过去的她是做不到的，然而在引力感官的辅助下，质量、运动、能量……完成了统一，她对‘力’的掌控到了圆满。
闻景本来还以为要经历什么复杂的过程，没想到红光过后，舱门就自动打开了，外面传来谢鸣的声音。
“可以出来了，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感觉良好。”闻景玩着梗爬出舱室，看到谢鸣正在旁边的大型仪器上捣鼓。
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个二维的剪影。
剪影非常模糊，勉强只能看得出是只虫，闻景自己都琢磨了一下才辨认出其中几个细节，比如那微微鼓起的尾腹。
“这是用一种荒古材料通过粒子散射制作出来的投影，和你们觉醒时检测仪器是同类技术。”
“不过现在你的契合度比那个时候提高了，投影也更精准，等到你契合度达到60%以上，能直接转换成荒体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说着说着，谢鸣问道：“你知道你的荒体有多大吗？”
“就和……”起了个头，闻景猛然意识到问题，不着痕迹的改口：“比卖给你那颗石头大一些。”
觉醒者只能从荒古带出最大不超过自身质量的物质，如果她说出自己的真实体型，就有暴露了引力丝腺的风险。
引力丝腺的能力颠覆了觉醒者穿梭荒古的‘常识’，她不打算说出去。
未来进化成长引起的关注，闻景准备用目前还没开始进化的消化能力来解释。
谢鸣没察觉到异常，在为新发现而兴奋：“居然这么小！难怪检测出你的潜能会这么低，或许就是因为你的荒体质量太小了，导致检测到的能量刷新了历史下限，只是因为最低评级就是F级而已，其实你应该属于一个更低的领域！”
闻景无语道：“我的荒体是虫啊，小也很正常吧？”
结果谢鸣居然表情意外的称赞了她一句：“你知识面还挺广。”
“嗯？”闻景敏锐的觉察出不对劲：“虫……很少见吗？”
“当然了，这种小众生物，我们赭壤星上好像只有一家动物园里有展览。”
随着谢鸣脱口而出的回答，闻景终于认识到了自己之前对这个世界存在的误会。
是了，这个世界没有种植业，人类对星球土地的利用率到了极致，自然也不会存在她上辈子蓝星那种野外生态链。
但是在超强的基因科技下，什么物种灭绝也是不存在的。
除了人……不，准确说人也是如此，文明范围内所有生物的基因只要保存在主脑的基因库里，随时都可以批量生产出来。
一些生命自然伦理，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崩坏的。
闻景过去以为的星际学校环境好所以没虫子，实际是因为虫子在这个世界是需要去动物园才能看到的小众生物，估计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虫子长什么样。
生态链能对星球环境起到的各种作用，则被超高科技填补了。
这个星际总是会冒出一些看似离谱仔细想想好像又有道理的情况啊……
闻景在心中吐槽着。
结果谢鸣的下一句话，让她所有的思绪猛然一滞。
他说：“而且，你也是过往到现在所有觉醒者里唯一一个荒体是虫类的，过去我们还以为没有这种类型荒体呢。”
*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节选修课上。
闻景在周围其他同学‘不是吧又来’的眼神凝视下，走到了中央那台熟悉的测试仪上。
和她一起在这些天上满了四节能量增幅法课程的同学们，从一开始对她的羡慕、嫉妒，到现在……也是有点麻木了。
仪器旁边，那个他们印象中永远不是冷脸就是拳头的导师路易莎，正含笑看着闻景，眼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温和。
在场的一众大学生们还是第一次知道，收积分上课的导师也会对成绩好的学生差别待遇。
过去见识不到，完全是因为成绩还不够好。
闻景冲导师点点头，熟练的朝着仪器伸出手，在其中按下一掌。
绿光亮起，仪器显示出了她当前的能量增幅值：210
看到这个成绩，众人还是没克制住，现场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两倍增幅值，就是这门课程期末结业的标准。
一共二十个课时的选修课程，闻景上了五节课，就达到了他们重修几次都没有达到的水平。
“剩下的十五课时我会按照你的进度教你。”导师路易莎表情眼神欣慰，意味深长的对她说道：“能达到什么水准，就看你自己了。”
“是！”闻景眼前一亮，开心的应下。
现在她已经知道，路易莎不止教导初阶的能量增幅法，还开设进阶的能量增幅法，那是需要通过初阶课程后才能购买的。
现在对方言下之意，就是闻景剩下的十五节课时，可以免积分向她学习进阶课程。
虽然课程结束后闻景只能得到初阶的学分，但实力是实打实的提升啊！
【掌握‘秘技：能量增幅法’，技能点+5】
闻景昨晚修行秘技的时候，掌握级别的熟练度条就填满了，取而代之的是精通级的进度条。
这精通级的进度条，路易莎敢教，闻景就敢涨。
不过，眼下她有一件更重要的要做。
引力丝已经彻底恢复，加上厨师兼职获了的两个技能点，闻景现在共有七个技能点。
是时候进行一次白天的荒古探索，长点什么器官了。

第19章
完成了能量增幅法的学习后, 闻景准备开启第一次正常情况下的荒古探险。
迎着夕阳，少女大步奔跑在校园中。
这一跑……就是一百多公里。
当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闻景也不由得面颊微微发红, 出了点汗。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10点, 还好她提前了一小时出发，否则还有点晚了。
至于早上10点为什么会有夕阳？自然是因为赭壤星的自转昼夜并不是24小时, 很多时候星球的自然昼夜和荒古昼夜都不重合。
但是人类的活动作息是由社会决定的, 除了不能改变自然的日升日落，什么都有方法适应。
就像此时的荒古探索登记中心，在周围的路灯和人工穹顶照耀下，明亮如白昼。
除了亮之外，闻景对这里的第二印象就是空。
只有一个占地面积不算大的登记中心，方圆十里是一片巨大平坦的广场，四周一览无余, 没有多余建筑物，看起来比飞船停泊港还要空旷。
就连登记中心本身的位置也是在学院的边缘, 尤其是与研究所等重要设施的位置方向完全相反。
这么设置, 自然是为了防止学生从荒古回归后，发生‘降落’偏差，造成不必要的财产损失。
如果这登记中心安排在研究所或者什么材料仓库附近，可以想见会发生多少事故。
闻景进入登记中心后, 果然发现这里内部设施也很简单, 最特别的就是中间的几块圆形平台。
此时其中一块圆形平台中央，正有五人站在其中等待，旁边有工作人员正在记录着什么数据。
除了这一行人和部分穿着工作服的人员外，这里面就没有其他人了, 闻景的进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闻景也在中央那五人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齐耳短发，皮肤格外白皙，正是她曾经在迎新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行动部天才季霜。
站在季霜的旁边四人有男有女，外形各异，神采气质与普通学生有明显的差别，一看就是优等生，身上的校服胸前都有一片金色的翎羽标记，表明他们都是学生会行动部的人。
在这里见到闻景，季霜冷淡的脸上露出了明显意外的表情。
闻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对方猛然回神，也神色复杂的对她颔首。
这时候位于柜台前的一个工作人员已经走了上来，由于闻景明显和平台上一行人认识的样子，他奇怪道：“咦，同学，你也是这次一起的行动部成员吗？怎么现在才……”
话说到一半，他一下顿住，注意到了闻景没有翎羽标记的校服。
“不是，我一个人。”闻景答道。
“你一个人？！”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惊讶得声音拔高，平台上一行人也是神色变化。
闻景疑惑：“不能一个人吗？”
她看过学生手册和学院任务区的要求，记得上面也没提到荒古穿梭不能一个人啊。
“不、不，可以一个人的。”工作人员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请来这边登记您的身份信息。”
他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大部分荒古探索很少有一个人行动的，基本都是实力相差不大的觉醒者约定好同时间一起穿梭。
即使同时穿梭的觉醒者也不一定百分百相遇，但有概率和同学组队，肯定比一个人单枪匹马在荒古中探索要好。
“滴！”
等到接入了闻景的智能终端信号后，工作人员看着上面的信息，表情又是一变，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有没有看错。
面前的少女不仅是独自一人进行荒古探索，居然还是个刚入学十多天的新生！
他忍不住开口劝道：“同学，荒古探索是很危险的，您第一次探索没有经验，不如找班上的同学一起？”
闻景当即摇头拒绝：“谢谢，不用，我有穿梭经验的。”
她身上有无限进化的秘密，自然要独狼发育，至少在目前的阶段，她是不会和人组队的。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继续下拉她记录，看到了她上一次荒古穿梭的记录——太空紧急避险，夜间。
因为幸运的从夜晚的荒古成功归来，就膨胀了吗？
年轻人啊……
工作人员心中摇头，没有再劝，他在这里工作得久了，这种莽撞的年轻人也是见到过不少，有的在荒古里重伤，有的直接没有回归……等吃到了教训，自己就懂得谨慎了。
再说了，觉醒者自己的事，也不是他这种月薪五千信用点的普通人该操心的。
身处平台上的行动部五人，也都关注着正在与工作人员交流的闻景，其中一个女生兴味地凑到季霜旁边小声问道：“小霜，她就是闻景吗？”
季霜点了点头。
“这么样？她真的那么强吗？”
其他几人也竖起耳朵看向季霜。
队伍中有几人也毕业自学区星，但在上学的时候听说过低年级出了一个天才叫闻景，可他们都不是读的一中，闻景又是下一届的，和他们没有竞争关系，因此对她只是听闻，了解得不算多。
直到几天前听说她一个F级潜力的新生能让季霜都吃了瘪，才让他们如此好奇。
季霜神情纠结，只觉得难以形容：“她不是强不强的问题，她真的是很特别的那种……”
看到闻景被工作人员引导到另外一边的平台。
行动部的一个大二生笑道：“既然有你说的这么特别，要不要邀请她加入我们这次探索？”
“嗯？”季霜听到这个提议后一愣，随后竟真露出了考虑的神情。
队伍中几人见她的反应，顿时面面相觑，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他们组队多次，自然知道季霜是什么实力水平。
之前他们对闻景的询问多是调侃打趣季霜的意思，以为她只是在新生面前一时不慎才失手的。
现在看她的态度，竟然是真对闻景评价很高，甚至认为对方的实力足以加入他们这批E级的探索。
而他们队伍中的一个男生听到这话，浑身一僵，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此人名叫杜然，正是大一秋季班的第二名，因天赋出众而被学生会招入了行动部。
如今完成了突破，已经是秋季班的第一名了，但放在汇集了学院天才的行动部，只是一个新人。
这次是他第一次和部里的前辈组队进行荒古探索，要是被踢出去……
此前开玩笑的人连忙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闹着玩呢，定位石一次只能组队五个人，怎么加得进来？而且她是F级，要和我们组队，不知道还要多花多少定位石。”
同伴推了他一下：“看你把杜然吓得，杜然，别放在心上，这家伙就是嫉妒你的天赋呢。”
几人一番打趣，化解了尴尬。
杜然心中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目光不经意瞥过那边独自一人踏上平台的闻景。
无论如何，对方的潜力只有F级，他们的未来是不一样的。
“唰！”
伴随着一道光芒，闻景看到行动部的五人在面前齐齐的消失。
与此同时，平台中央摆放的一块如同蓝色水晶的石头也瞬间崩溃消失于空间中。
“那就是定位石吗？”见到这一幕，闻景向旁边的工作人员问道。
“是的。”工作人员回答道：“他们是行动部组织的组队探索，消耗定位石可以定位上一次探索的荒古区域，同时还可以保证五人进入荒古时百分百在一起，但是进入荒古后的世界深度适应的是他们中的最高实力者。”
闻景点点头，想起了自己在积分商城刷到的定位石，只能用积分购买，有不同的等级，以克计价，每次使用最低消耗都在500积分以上，等级越高就越贵，但依然是热销商品。
毕竟这个功能太实用了，前一次探索中发现了什么珍贵资源，自己实力不够带回来的，下一次可以召集队友组队来攻略！
季霜等人这次的行动就是这种情况，只要最后的收获足以覆盖定位石的花费，那就是赚的。
工作人员交代着最后的注意事项：“学院对荒古探索的建议时长是一小时以上，三小时以内，回归时一定要找好安全的地点，哪怕超出三个小时的时间也要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同样的，如果在探索中发现危机超过了自己的应对能力，也不用在意有没有超过一小时，立刻找到安全的地方回归。”
“探索中其他都不重要，一切以平安回归为第一行动准则！”
对上工作人员的目光，闻景认真的点了点头，于意识中沟通着那个介于真实与虚幻的通道。
下一刻，闻景的表情控制不住的发生了变化。
“唰！”
但正在登记时间的工作人员刚还未升起疑惑，她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平台上。
白日的荒古中，一根巨大的树木枝干上。
一只不起眼的银灰色小虫凭空出现，她口器旁的须毛微微颤抖着，极为兴奋。
就在刚刚进行穿梭，意识沟通荒古通道时，闻景感受到了来自于荒古的，残留的引力丝波动。
她本能的感觉到，只要自己想，就可以借助引力丝，通过追溯引力波动，再次去往那片区域。
引力丝原来不止可以用来辅助回归现实，反过来在进入荒古的时候，还能起到和定位石同样的作用！那可是最少也要花500个积分的物品，现在对她免费了！
有了这个能力，以后她的荒古探索，和逛后花园有什么区别？

第20章
新发现引力丝的能力让闻景极为惊喜, 只觉得三百多个技能点的含金量还在增加，不过她这次穿梭并不是去了上次的地方，而是选择的自由穿梭。
因为透过引力丝, 她得到的不止是空间锚点，还有时间锚点。
与物质宇宙的白天和夜晚都同处一片空间不同, 那片夜间的荒古就是一层独立空间，只能在夜间进入。
闻景感觉自己要是硬要随着引力丝的联系追溯过去似乎也能成功, 但她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大胆猜想一下话, 如果连时间也一起穿梭了，那在外界看来她进入荒古归来的时间将远超三小时，别人估计都要以为她遇难了。
更别提夜晚的荒古也很危险，她自然放弃了这个尝试，选择正常的穿梭。
不过与此同时，她也记下了这一点，或许能在某些危机时刻发挥作用。
思考间, 银灰色小虫已经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如果记录她的行动轨迹的话, 就发现她走过的路径呈现蚊香一样的形状。
白天的荒古与夜晚的荒古在闻景的感官里有很大的差异, 最明显的就是温度上升了许多，她脑袋上的热敏坑呈现的世界一下亮堂了许多，比起上一次，从黑白色阶晋升到红白色阶。
空气中充斥着复杂未知的信息素, 让她本能的感到活跃和警惕。
但比起上次夜晚的荒古, 白天的荒古果然安全许多，她用生物雷达排查了一圈后，都只隐约感受到两个远处的危险源。
退回到感应不到对方的距离，闻景沟通意识中的属性面板。
【请提供进化方向】
“进化眼睛, 限制消耗一个技能点！”
有了上次全部被扣光的经历，闻景这次谨慎的加了消耗限定，决定先进化个一点的眼睛来看看情况。
如果限制不能生效，把7个技能点用在眼睛上她也能承受，只是以后每次都只能梭.哈的话，进化就要提前计划好技能点的分配了。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7→6】
可以指定消耗！
闻景心中一松，随后就看到面板微不可查的一闪。
紧接着她感觉脑袋痒了一下。
银灰色小虫脑袋凹陷处，突然变得膨胀，旋即唰的一下挤出了两个圆溜溜的纯黑色大眼。
【进化完成】
【复眼I】
【获得特性：动态视觉】
‘居然这么快？’闻景惊讶。
这次进化与上次进化引力丝腺时，无论是感受还是速度都是天壤之别。
进化引力丝腺的时候，她没有时间感受，但是结合后来从荒古回归的时间推算，绝不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这次进化眼睛，真就唰一下就完成了。
不过下一刻，随着新视觉的接入，银灰色小虫六条腿凌乱地左右移动了一下。
“呃啊……好怪……”
闻景瞪着刚长出来的眼睛观察着世界——虽然没有眼皮的她并不存在‘瞪眼’这个行为。
过去没有眼睛的原始荒体感官，她能本能的适应，反倒是如今因为进化，导致她的荒体和本体都感到了不习惯。
面前的世界被分裂成了无数六边形蜂窝状格子，有些像是隔着一个万花筒。
画面清晰度更是不高，仿佛充满了噪点的老式监控画面，而且还是阴雨天的拍摄效果。
因为她此时看到的阳光不是人眼看到的暖色调，而是一种泛着青白色的过曝状态。
与静态画面的超低清完全相反的是，所有动态画面格外清晰，尤其是距离她近的。
比如她能清晰的看到空气中微尘飘散的轨迹，像是电影慢镜头里的雪花一样。
不过就算视角很奇怪，但长了眼睛后能接受到的外界信息是质的增长，与之前的雷达感应天差地别。
闻景凭借着人类认知的优势，用这样的超低清视线辨认、脑补出了当前的环境。
自己此时正身处一根巨大的树枝上，树枝的大不仅是对与她现在的身体而言，即使是人类在上面走动也是绰绰有余。
更远处她看不清，似乎有葱郁的树叶和交错的枝干，可以看到一缕缕青白色阳光透过高处树叶投射下来，落在离她最近的一串树叶上，晕染出一层荧光般刺眼的紫外线纹路。
“沙沙沙……”
这时，闻景面前一阵微风吹过，被她注视着的树叶被吹动，拖曳出数十道残影。
静态随便长，动态认真长，这就是部分普通昆虫所具有的视觉吧？
以一个技能点的消耗来说，算是有含金量了。
想了想，闻景再次沟通面板。
【请选择进化方向】
“进化到复眼二级，提前先说好，我剩下的技能点能进化得出来再进化，不然就别进化了！”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6→1】
同样是一瞬间的事情，闻景感觉到新长出来的眼睛开始发痒。
【进化完成】
【复眼Ⅱ】
【获得特性：毫秒级动态视觉、广域视野】
“哇！”
闻景眼前的世界一下子从480P高糊提升到4K的超清画质。
那种棱晶一样的蜂窝状格子还在，不过是缩小了很多的微弱纹理，比起一开始的万花筒，她飞速就适应了。
还有一个更明显的就是视野范围，与人类的两百度相比，不少昆虫的视野范围更大。
现如今闻景感觉自己眼前异常开阔，虽然不至于是360度，但也应该达到了270度以上，配合移动，近乎就等于无死角视野。
与此同时，她荒体的基础属性也终于发生了变化，其中的精神一项从0.01提升到了0.5，成为荒体上第一个获得提升的属性。
“值了值了！”
不仅是新长出来的眼睛好用，更重要的是她通过这次尝试又摸清了一点加点的规律。
上一次进化引力丝，明显是她要求过多，内容还可以说是违背进化规律和顺序的。
而像是这一次就不同了，她只要求眼睛，进化出了复眼，只要求对复眼升级，所以只消耗了五点。
规律明显是要求越少，所消耗的点数就越少。
闻景怀疑自己要是想在荒体上进化出一双与人眼功能相同眼睛也可以做到，但消耗的点数估计会增长，和让面板自己看着办是两个消耗。
长出了眼睛，额外摸清了面板规律，闻景这次荒古探索的目的就完成了一大半，就算现在回归也不虚此行。
不过，她当然不会就此离开，肯定要探索一番周围的环境和寻找有价值的资源，有引力丝这样的存在，她完全可以有条不紊的探索后，将这片区域有价值的物品都获取。
闻景首先看向的就是自己脚下的树干。
脚下的树皮呈浅褐色，质地凹凸不平，她低头找了一个角度，尝试着咬下一口。
纹丝不动。
要是再用力一些，能反过来把她口器给崩了。
看来要进化消化器官之前，先得把牙口进化一遍。
“还是去试试其他的吧。”
于是，刚长出一对大眼的银灰色小虫沿着树干爬动起来，往距离她大概最近的，大概在一米多外的一根枝头上走。
无形的引力丝从她腹部吐出，像是水母的触须一样在空气中诡异的延伸移动，不断改变着落点，既是探查手段，也是防御手段。
还没走出半米，闻景口器旁的须毛就察觉到了附近存在的‘危险’级信息素。
她回忆起来，这是她在进化之前探索时就隐约感应到的一处危险源。
与上一次只能躲不同，这次闻景将一根引力丝粘黏在斜上方一根树枝上，无声无息地主动往危险源所在的方向攀爬而去。
圆柱形的树干构造了一条视觉上的‘地平线’，当她越过地平线的瞬间。
“啪！”
一团金色的粘液直直朝闻景的面门袭来。
这团粘液对比她的身体来说极大，要是被击中，完全可以将她整个虫都包裹住。
慢，太慢了。
粘液团的运动轨迹，在闻景的复眼里，分裂成了一帧一帧的，其中不止有已经经过的运动轨迹，甚至还有一层棱格视觉带来的运动轨迹预判。
如果是上一次进化前，面对这种情况，跑步速度跟不上视觉速度的闻景只能爆发弹尾躲避，但这一次显然不用如此。
“唰！”
下一刻，闻景腹部收缩，在引力丝的拉扯下，游刃有余的与粘液团交错而过，甚至须毛颤动，感知了一下粘液团的成分。
结合色泽，似乎是……树脂？
“啪！”树脂没有击中闻景，一下粘黏在了树干上，而她通过引力丝的移动，看到了攻击自己的来源。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四肢却是暗红色的大蚂蚁。
蚂蚁似乎也有自己遇敌雷达，在闻景发现它的同时，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发现了她的存在，还直接丢出了一团树脂攻击。
此时，蚂蚁一击不中，不仅不退，反而快速朝着闻景所在的方向跑来，它站直了身体，脑袋前的触须和口器都对着她快速颤动。
同样有一对能感应信息素的须毛的闻景，仿佛视线里出现了字幕一样，马上就读懂了：它在挑衅我！
这种信息素级的挑衅，简直比语言的挑衅直接和强烈十倍。
在闻景的虫类感官中，就是那只蚂蚁一直在对她狂叫‘渣渣’！
这嘲讽效果，竟比起曾经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闻景只觉得完全不能忍，当即射出一根引力丝粘黏回原来的树干，身躯在空中违背物理的一折，朝着蚂蚁所在的位置从天而降。
小小蚂蚁，如此猖狂，那就选你来完成我的荒古初战吧！

第21章
银灰色小虫利用引力丝从天而降, 朝着大红蚂蚁一个冲撞，将其顶了一个踉跄。
但论体型，大红蚂蚁的体型几乎是闻景的两倍, 短暂踉跄过后，很快就用后腿稳住了身形, 还反过来朝她一扑。
“咔咔咔咔……”
大蚂蚁凶相毕露，像钳子一样上颚快速开合, 内侧的一排尖锐锯齿反射出金属光泽, 几乎带出残影，直直地朝着闻景夹来。
同样是六条腿，闻景却没有蚂蚁这样能把身体支撑起来的后腿。
她左边三条腿齐齐发力，落在树干上的引力丝立即牵引，快速的避开这一击。
大蚂蚁一击不中，根本不停歇，稳住身形后就再度朝着闻景袭来。
而闻景已经绕至大蚂蚁身侧, 张开自己的口器一口咬在对方的第一条前腿上。
“咔！”
她这一咬竟然感觉自己像是咬在一根钢筋上。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一下。
闻景一时都不知道该说是自己的口器太弱，还是荒古的大蚂蚁果然不是善茬。
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的昆虫形态还很原始, 比起已经将口器作为主要攻击手段的蚂蚁来说, 她的口器强度非常一般。
下一刻，她用广域视觉看到了大蚂蚁的尾腹探出一根锥型锐利的尾针，锋芒毕露的尖头正往她的尾腹逼近。
本能的，面对这尾针, 闻景感受到了比对方上颚更大的威胁, 这一针要扎中，她必然要受伤。
引力丝再度发力，以不符合一只虫子运动规律的方式避开了这一击。
日光透过树叶洒下，在树枝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枝上的虫虫大战进入白热化, 短短时间双方已经交锋了数十招，打得可谓有来有回。
一方的大蚂蚁身强力壮，脑袋上的口器像自动的闸刀，尾腹的尾针如隐蔽的暗器，每一击都给对面比它小一半的对手带来致命威胁。
另一方的银灰色小虫，则是凭借一身鬼魅的身法，左突右闪，时不时对大蚂蚁进行扑咬，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微伤痕，消耗着它的体力。
如果说闻景一开始投入战斗，是有一定的昆虫信息素的影响，此刻她是真的因为这场战斗而兴奋起来了。
作为战斗对手，闻景在心中给了大蚂蚁五星好评，比她此前在赭壤学院交手过的所有人都要评价高。
不仅是从眼前的实力对比方面，而是技术层面上也如此。
秋季班的谭文山等人一身战斗技巧，匠气太重，反而不如大蚂蚁纯粹的战斗直觉攻击，所有攻击都直来直往，不搞任何虚招，却每一招都利用身体达到了伤害最大化。
自然界里普通蚂蚁就能举起超过自身百倍的重物，如果将大蚂蚁身体等比放大到人类的体型，那它的力量轻松就可以碾压同样体重的人类。
曾经与闻景在迎新会上对战的凯文那种1000kg的拳力根本就不够看。
发力极度高效，数值碾压，再加上一个悍不畏死。
没有像她一样和大蚂蚁战斗过的人根本就不懂对方的底子有多好，放在战场上可以说是完美的战士。
而与之相对的是，一身人类战斗技巧的闻景，一开始面对大蚂蚁完全是有力无处使的状态。
如果是人，她可以用拳、用腿，以人类的肢体核心运用各种发力技巧，但作为一只虫，她身上目前能勉强称得上武器的只有口器。
毕竟世界上没有给虫子设计的格斗术，相比起大蚂蚁，闻景连身体的发力技巧都要从头开始适应和做出调节。
一开始的时候，她的各种行动其实类似提线木偶，自己操纵着自己的虫身迎战大蚂蚁，凭借引力丝的能力和战斗意识来弥补不足。
但随着战斗的进行，闻景在大蚂蚁的攻击压力下越来越专注，直至进入了一种心流的状态。
她发现虫子也有属于虫子的战斗技巧！
她的口器每一次咬到对方的触角都能影响它对外界的感知，她背脊的外骨骼每一次恰如其分的撞击都能影响它关节的平衡，她六足的每一次误导都能让它的上颚攻击落空……
要是此时将两虫对战的场景记录下来，必然是一场让斗蛐蛐爱好者热血沸腾的惊世对决！
渐渐的，在闻景的有意磨炼下，各种灵感不断涌现，对引力丝的使用逐渐减少，只在关键时刻作为力量补充。
因为她的虫身开始诞生出了格斗术……
那是一种脱胎于人类格斗术，却又能完全适应虫身的独特战斗技巧。
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攻击手段，两者看似南辕北辙，又奇异的能在一个更高的层次达到圆融统一。
终于，在大蚂蚁的一个扑击中，闻景不退反进，虫身一伏，口器正好夹向了大蚂蚁上下肢之间那纤细的腰部。
与此同时，她背部外骨骼有节奏的朝着一个方向收缩，抵在了大蚂蚁的上肢，一下子把它架起，无法弯下下颚咬人。
“咔哒！”
闻景张口就咬，这一击破开了大蚂蚁的最薄弱的外骨骼，她尝到了对方绿色的血液味道——苦苦的。
同一瞬间，意识中连续响起两次提示。
【掌握‘格斗-进阶格斗lv1’，技能点+5】
【掌握‘身法-进阶身法lv1’，技能点+5】
格斗和身法都提升了！
闻景心中惊喜的同时，已经形成战斗本能的身体从容不迫的退开，让蚂蚁愤怒的尾针落了空。
她从小在教材里学到的各种武科科目中，除了拳法、腿法、剑法……等等招式型技能分为‘掌握、精通、圆满’外，还有两项‘格斗-基础格斗lv1-lv10’、‘身法-基础身法lv1-lv10’这样的综合领悟型技能。
过去将武科各种招式掌握提升后，这两项就稳步增长，每次提升一个等级都能获得1点技能点，但提升到Lv10后就不动了。
闻景本来以为会是成为觉醒者后学习各种战技秘技应用来提升，想不到是通过领悟虫身的格斗术达成了突破。
原来这两种技能的提升需要的不是量变，而是质变。
那和大蚂蚁的战斗就到此为止吧。
收获满满的闻景心中欣喜，大方的沟通面板：“进化一个技能点的口器，方向是提高攻击力，什么程度的你看着办！”
对这种小规模的进化闻景早有经验，知道可以直接在战斗中进行。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11→10】
下一刻，闻景感觉自己的口器变厚变长，开合的关节角度变得更大，内侧也出现了一排尖锐的锯齿，让阳光下反射出好似漫画般会‘叮’一声的光芒。
【进化完成】
【口器I】
【获得特性：利钳】
很明显各方面都‘致敬’了大蚂蚁，但威力加强版！
闻景在战斗中再度找机会张口，一下咬在了大蚂蚁的前肢上。
这次一口下去，不复之前钢筋般的口感，而是变成了甘蔗的程度。
“咔！”
大蚂蚁红色的前肢应声而断，加上之前被她重伤的腰肢，身体一下失去平衡，扑倒在地。
倒地后，大蚂蚁又立刻站起来，但这一次，它却没有像之前和闻景的战斗那样，再一次扑上来，而是身躯剧烈颤抖，肢体摩擦出一种高频的声响，伴随着强烈的信息素向外放射。
闻景心头一突：不是吧，这家伙……
这时大蚂蚁又再度悍不畏死的缠了上来。
闻景飞速侧身一避，同时还咬断了大蚂蚁的触角。
只要再攻击两下，她必然能击杀对方，但已经预感到什么的她没有再贪战，引力丝发散而去，且战且退的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
一只、十只、百只……大量黑红色的身影从各个方向靠近，六足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整齐划一的朝着闻景所在的树枝急速爬来。
“渣渣！渣渣！渣渣……”
在冲过来的同时，它们还不忘朝着闻景发射信息素。
这种信息素在单只蚂蚁身上是嘲讽，放在一群蚂蚁大军身上那就是绝对的恐怖威慑，此前闻景感到的第二个危险源已经直接消失，不知道是被淹没了还是直接逃跑了。
“唰！”
闻景虫身一闪，再度躲过了一次扑击。
身体都快断了的大蚂蚁到了这个时刻竟然还在攻击，完全就是一副死了也要把她留在这里的态度。
“不讲武德，差评！”
闻景一个急速摆尾将这个家伙甩飞，将对它的五星好评降低至3.5，随后尾腹抽动，活动起了最远的几根引力丝。
下一刻，面对越来越多的蚂蚁大军形成的包围圈，银灰色小虫根本没有从其他方向突围，而是直接了脱离了树干，原地起飞！

第22章
傻了吧, 她会飞！
闻景借着粘黏着头顶一根树枝的引力丝浮空而去。
本来以为不能飞行的蚂蚁只能干瞪眼，然而来势汹汹的蚂蚁大军不依不挠，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追不上她了。
它们从各个方向包围而来, 甚至自发形成分工，一个接一个排成了人梯…不, 蚁梯，供其他蚂蚁爬上来, 叠成一个锥型的蚂蚁塔。
闻景看得头皮发麻, 一下加快了引力丝的收缩。
眼看着和蚂蚁大军拉开了距离，已经是对方再怎么叠罗汉也追不上来的程度，结果下一刻，她就看到蚁群的队形再次发生了变化。
它们放弃了叠罗汉，改为一个个原地站在树干上，挺起尾针，用中间的那对双腿在上面搓动着。
随着搓动, 一粒粒金色的液体从一只只大蚂蚁尾针上凝聚，由小变大, 大到一定程度后……
“噗噗噗噗！”
蚂蚁大军化身英勇的投弹手, 朝着闻景丢来一颗颗快赶上她半个身子大的金黄色树脂炮弹。
近战猛就罢了，怎么还有远程攻击啊！
闻景在心头大骂，想起了自己初遇落单大蚂蚁的时候，也是被丢了一团树脂, 那时候她还以为树脂是大蚂蚁正在运送的物资, 因为遇敌所以临时当做武器，没想到这玩意本来就是大蚂蚁的攻击手段之一。
这玩意不说有没有毒，单就一个粘稠包裹的能力，她现在体型碰到一个就要失去大半行动力。
金色树脂炮弹密密麻麻, 速度不一，闪避起来比起统考时反应测试射击的橡胶子弹难度要大得多。
大蚂蚁们不仅臂力惊人，树脂抛射速度极快，而且更重要的是‘子弹’大小的差异，这些树脂炮弹每个对闻景现在的体型来说都是‘巨石’的程度。
同样的攻击，人身时她只用侧一下身体就能躲过，现在虫身却需要挪移大半个身位。
面对狂风骤雨般袭来的树脂团，闻景简直是一刻也不敢分心，疯狂.操纵着引力丝，通过拉扯不同方向的锚点在半空中调整着自己的身位，要不是引力丝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估计都要被她扒拉出火星子。
不止是上下左右基础的几个固定锚点，到了后面树脂炮弹本身也成了她的移动锚点。
银灰色小虫在一片树脂炮雨中穿梭，看起来身影犹如鬼魅，只要有一次失误都会被击中。
“唰！”
终于，抗过了最猛烈的一波袭击，在大蚂蚁们重新生产树脂的‘换弹’间隙，闻景找到突破口，背脊的外骨骼擦着一团树脂突破了弹雨。
【掌握‘身法-进阶身法lv2’，技能点+5】
来不及为意识中传来的提示高兴，闻景便感到自己背后一重，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一点树脂。
透过广域视角，她能看到自己背部外骨骼被覆上了一层金色的粘液。
这还是闻景刚刚闪避过程中一直不忘抖动背脊，才只碰到这么一点，否则以树脂炮的粘稠和张力，一碰到就是一整团都覆上来，不会像现在这么小。
此时闻景感觉到背上的树脂正在飞速浸入她外骨骼的缝隙，粘黏的同时，她还感觉到隐约的灼痛。
“不好，这树脂里好像还有蚁毒……”她心中一紧。
如果树脂只是粘黏，那顶多影响一点她背脊的收缩和增加一点重量影响身体平衡，但对闻景来说都是可以用引力丝弥补的，唯独毒素不行。
俗话说蚂蚁咬死象，蚁毒对大型生物来说需要聚少成多才能起到麻痹作用，但是她的体型可是比蚂蚁还小，一只蚂蚁的蚁毒都能造成影响。
“进化针对这种蚁毒的抗性。”闻景沟通面板，将进化范围缩小，设置为‘专项抗性’。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15→14】
【进化完成】
【获得特性：？？蚁毒抗性】
瞬间，闻景就感觉到背部的灼烧感褪去了，而且果然如她所料，消耗的技能点很少。
这种时刻，她不敢直接笼统的进化毒抗性，鬼知道面板会不会给直接给她拉满，一下子把技能点花光了。
至于背上剩余的树脂就先背着吧，等到回归后应该就落下来了，还能拿去问问谢鸣能不能卖积分。
突围过后，闻景落在另一根树枝上，有大量树叶和主干的遮挡隔离，已经看不到蚂蚁大军的身影了。
然而，就在她刚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探索的时候。
“渣渣！渣渣！渣渣……”
比之前那根树枝上更多、更密集的黑色浪潮，从主干上绕过来，形成一条条螺旋黑线，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涌来。
这仇恨锁定也太远了吧！
简直就像是游戏里出了BUG小怪一样，A了一下就要追人到天荒地老，而且这小怪还是连锁怪，打了一个全族群都出动了。
它们是凭借什么追踪她的？第一只蚂蚁的血，还是交战中她沾染到的信息素？
而且看这个数量，绝不止是之前在上一根树枝上追击它的一批，还有其他新的蚁群也加入了。
见到这个情景，闻景的火气也噌的一下燃烧了起来，她看着蚂蚁大军，漆黑的复眼里透出冰冷的光芒。
“好好好，要这么玩是吧？”
*
巨树错综复杂的枝干上，一只紫红色的奇形蝎子正在树荫下休息，在它的身后，一截较小的枝丫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或者说病变。
它被一些白色的未知真菌覆盖，生长出来的叶子同样变成了灰白色，而在灰白色叶子的中央，还坠着一枚大约有樱桃大小的蓝紫色果实。
果实散发着奇异的能量波动，一看就不是凡物。
但是这里显然是奇形蝎子的领地，在它的守护下，附近没有其他生物敢靠近。
这时，似乎有一阵微风拂过。
匍匐着的奇形蝎子八根爪子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它看似在原地调节了一下身位，实际上已经从休息状态变为清醒。
它视力不佳，但通过空气震动、地面振动及气流变化，它感应到有一个体型被它判断为‘猎物’的，没有威胁的生物闯进了它的领地。
对于这根枝丫的一霸，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挑衅行为。
奇形蝎子甲壳上的感觉毛须一根根立了起来，身体能量活跃，蓄势待发，静待猎物上钩。
不过片刻，一只银灰色小虫七上八下的飘入了这片区域。
对方来到这片区域，立刻就被枝丫上透出能量波动的蓝紫色果实所吸引，这种吸引几乎是荒古生物都会本能的产生，无论本身是不是素食生物。
感应着这个小卡拉米靠近了攻击区域，奇形蝎子犹如一辆坦克突然扑击而上，灵活尖锐的尾勾挥出一道残影，朝着小虫扎去。
“唰！”
伴随着一道破空声，蝎子尾勾一下扎了个空。
“唰！唰！唰！”
蝎子反应与速度都极快，一击不中，飞速调整角度，对着小虫连扎十多下，却次次扑空。
奇形蝎子肢体活动频繁了一些，透出它的焦躁。
面前的‘猎物’已经不是身法如鬼魅，而是真的是迈着魔鬼的步伐了。
在这片依赖巨树所构成的生态圈里，从未出现这样的生物移动方式，无论是昆虫的爬动、青蛙的弹跳、鸟类的飞行，在这些荒古生物的眼中都是可辨别和理解的。
甚至一些具备强动态视觉的生物，能预知敌人的运动轨迹。
只有面前这个生物，移动方式完全违背了它们的力学感官，不可捉摸。
不过荒古生物不会诞生‘疑惑’这种复杂的情绪，认不认识都是直接攻击。
虽然几次打不中这个奇怪的生物，但这个它一口就能吃下的渺小生物也绝对无法对它造成威胁，更别想接近它身后守护的果实。
然而蝎子不知道，银灰色小虫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又一次攻击落空后，奇形蝎子体表感应毛骤然一个颤栗。
令人不安的‘沙沙’声由远及近，第一只大蚂蚁从枝丫的盲区后爬出来，接下来是第二只，第三只……
银灰色小虫利用引力丝飘在蝎子与蚂蚁之间的半空中，口器开合，发出了只有她自己能理解的虫言虫语：
“万箭齐发！”
下一刻，攻守易型。
追逐而来的蚂蚁大军目标只锁定了闻景，当它们与她的距离在可以近战的范围内时，会疯狂爬行追逐，当距离过远时，会有条理的分散形成包围圈全速靠近，而当距离刚好卡在它们的射程范围内时……
“噗噗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金色树脂炮弹暴雨一般疾射而来，夹在两者中央的闻景身份一变，她宛如那带头冲锋的将军，一个闪身，借用引力丝的拉扯，直接在高速移动中‘站’上了树脂团。
至于为什么能做到这这样？自然是她又进化了一次。
【外骨骼I】
【获得特性：脂化隔离层】
花费了4个技能点，她的外壳变得更加坚硬厚重，同时，全身上下会分泌一种特殊的脂化分子隔离层，可以隔离树脂团类似的粘稠物质。
金色炮弹雨的抛物线是引力大师闻景早就计算好的，无论是蚂蚁大军发射炮弹的时机，还是她身体所处的高度，都确保了能命中蝎子。
并且要是精准不够，还可以用数量来凑。
伴随着一阵破空声，在闻景的‘指挥’下，树脂炮弹全部轰击在了毫无准备的奇形蝎子身上。
而她自己，则是借着冲击之力，目标明确的袭向了它身后枝丫上的蓝紫色果实！

第23章
踩踏在树脂炮弹上, 闻景接着冲击力向前，一边飞出引力丝，粘黏在了蓝紫色果实上。
然而当她和枝丫的距离拉近时, 通过高清复眼，她看到了这附近空气中的白色微尘数量异常的多, 似乎来自被真菌覆盖的叶片。
是某种毒孢子吗？
闻景避无可避，在移动中沾染上了这些白色孢子。
紧接着, 她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疲倦感袭来, 像是冬眠动物到了季节时，身体会本能的减少能量消耗一样。
但是，或许是因为蚁毒抗性，或许是因为脂化隔离层，闻景没有马上栽倒。
坚持！
看着近在眼前的宝物，她绷紧了神经，下意识通过活动手脚来保持自己的活力。
“啪！”
终于, 银灰色小虫通过引力丝的拉扯，成功降落在了蓝紫色果实上。
眼前的世界已经出现重影, 闻景意识到来不及把果实‘打包’带走了, 她顶着疲倦的侵袭，张开口器狠狠一口咬在了果实上。
俗话说得好，三步之内必有解药，白色孢子她还能勉强抵御, 要是吃了这枚一看就是宝物的果实能够解毒, 她就能省下技能点，如果不能的话，她再进化也不迟。
本来她还打算带回去研究一下，但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 先吃为敬！
尖锐的口器刺破果实表皮，期内蕴含的一股特殊神秘能量混合着蓝紫色汁水流入一起闻景口中。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沙漠中渴了许久的旅人喝到了一口沁凉的冰水，整个虫都打了个激灵。
就像之前感受到的吸引那样，果实中蕴含着荒古生命都本能想要攫取的能量。
生命：0.02、0.03……
力量：0.02、0.03……
速度：0.02、0.03……
精神：0.51、0.52……
此时闻景无暇顾及的属性面板上，各项基础属性开始全方位的增长。
与特性的提升不同，这是她虫体本身的生命强度提升，她的身体甚至开始在变大变长。
但闻景暴风吸入的动作还不过三秒，那些随着能量一起被她吸入的果实汁液成分，就开始顺着消化器官，像台风般在她的血液和神经里肆虐。
不是吧！这果实其实更毒？！荒古怎么处处都是坑啊！
当陷入能量冲击的闻景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被啃吸了一小半的蓝紫色果实，正快速从她视野里远去。
原来她尾腹的引力丝和三对爪子在某个瞬间直接失去了神经控制，无法维持她趴伏在果实上动作。
闻景本能的想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下一刻，视野也消失了，在眼部神经坏死前，她看到的是自己最长的后腿不祥的抽搐了一下。
意识中的面板上，因为吸入能量而增长到0.12的生命值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倒扣：0.08、0.06……
如果不是因为果实里还蕴含着珍贵能量形成了对冲，闻景甚至不会有这个回神的过程，根本意识不到果实有剧毒就直接原地暴毙了。
“进化毒抗！！”
银灰色小虫发出最后呐喊，身体不受控制的跌落到了枝丫下方的树脂团上，由于体表的脂化层无法继续分泌，它的身体像是陷入沼泽般被树脂包裹覆盖，成为一枚昆虫琥珀的雏形。
“咔咔咔……”
突遭袭击的奇形蝎子暴怒至极，它的体型哪怕遭遇了一波树脂炮弹的突袭，也只是挂满了树脂，而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紫红色的身躯色调变得更红，原本第一时间是要回防后方的白色枝丫的它，在感应到闯入者从枝头跌落，失去了威胁后，便不再理会，转身愤怒的迎战蚂蚁大军。
蚂蚁可不会通过飞行躲避蝎子的攻击，它身躯对于蚂蚁来说就像普通人面对大型坦克战车一样，一个加速冲撞就进入了刚聚集起来的蚁阵。
“唰！”
一口咬断口器附近的两只蚂蚁身体的同时，奇形蝎子一个甩尾，又是十多只蚂蚁被甩飞，跌落树枝。
如果是寻常时刻，蚂蚁大军不会选择主动靠近这片危险区域。
奇形蝎子甚至在遇到不小心路过的蚂蚁时还会主动捕猎而食，但现在蚁群聚集，由遭遇这样的直接攻击，战争便已经打响。
蚂蚁大军的悍不畏死再次体现，根本不管奇形蝎子带来的威胁，前赴后继的攀爬到对方周围进行噬咬。
哪怕单独一只蚂蚁的攻击不能对蝎子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当这种微小的攻击越来越多，且源源不绝不计代价，那就恐怖了。
奇形蝎子的精力是有限的，而且身体上遭遇的树脂炮弹也在影响着它的行动，腐蚀着它的外壳。
突然，奇形蝎子奋力甩开身上的蚂蚁，身上的能量往尾勾聚集。
“哗啦……”
一团深紫色的毒液自它的蝎尾诞生，聚集于尖端，随后猝然如雨点般朝面前的蚂蚁大军们喷去。
这一下比它之前的所有招式都要伤害大，被喷射到的蚂蚁身体直接被毒液腐蚀融化，形成了一小片空白区域。
可这并没有吓退蚂蚁大军，反倒更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更多的蚂蚁踩踏着同胞的尸体爬了过来，哪怕它们因为踩踏到毒液又一次倒下，后方也有新一批的蚂蚁又踩着它们的尸体前行。
终于，放完大招的脱力蝎子在疯狂的攻击下彻底失去了行动力，倒在了树干上。
得胜的蚂蚁大军覆盖在蝎子身体上，有条不紊的对战利品进行肢解，准备带回巢穴。
还有一部分蚂蚁被后方的蓝紫色果实吸引，但是它们的脚步却停驻在了变异的白色枝丫面前，似乎察觉出了不对，没有妄动，只是伸出触角不断在空气中探来探去。
在距离它们不远处的大团树脂中，一只小虫的身体颜色从银灰色逐渐变化，变成了与上方奇异果实一样的蓝紫色泽，体型也肉眼可见的变大。
突然，她的一条腿抽动了一下。
【进化完成】
【获得特性：异常状态免疫Ⅰ】
“好险！”
金色树脂中的小虫吐出几粒小气泡。
视觉神经重新接入，闻景活动着逐渐恢复知觉的六肢，同时脂化隔离层也快速分泌，让她像是拨开果冻一样拨开了树脂，从里面里冒出头来。
见状，附近蚂蚁们触角变得更加频繁，想要通过化学信号分析出这未知生物的信息。
闻景站立在树脂上，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蝎蚁大战已经结束，她没有理会附近探头探脑的蚂蚁们，再度朝着蓝紫色果实飞去。
“咔擦！咔擦……”
蓝紫色小虫恶狠狠地咬在差点把自己毒死的果实上，这一次，饱含剧毒的果实没有再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经过这一遭，闻景的体型变成了过去的两倍多，比起大蚂蚁还要大一些，剩下半个比她此时身体还大的果实，很快就被她全部吞吃入腹。
吃完整个果实后，她的属性也完成了增长。
生命：0.5
力量：0.5
速度：0.5
精神：1
不过，让闻景惊喜的不止是属性的增长，而是关键时刻完成的进化，居然只消耗了她三个技能点。
本来以为又要像进化引力丝时那样破产，没想到还剩下7点。
而因此获得的特性‘异常状态免疫Ⅰ’也有意思，不是单纯的毒抗性，而是涵盖范围更广的‘异常状态’，看起来毒与白色孢子的催眠效果都算在此列。
“应该主要是果实的效果……”
闻景思忖，只消耗三个技能点，没道理能到这一步，再结合自己当时的进化方向和现在身体的颜色，很大可能是当时进化出了针对蓝紫果实的专项毒抗，随后融合果实的效果，升级成了现在的特性。
这么看来，属性的增长都只是附带的，这枚果实的珍贵之处是获得这种免疫能力。
这波不亏！
但是下次遇到类似情况要更谨慎才行，要留下固定的‘储备技能点’应对危险情况。
得出了结论，闻景目光往下扫去，看到蚂蚁大军正忙着收拾，有几只蚂蚁停留在白色枝丫附近的蚂蚁不敢继续靠近，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没有攻击她的意思。
难道这一进化它们都不认识她了？
闻景又利用引力丝跳跃到旁边的树叶上，这次她直接踩踏在铺满白色孢子的叶片上也没有任何感觉，本来她还犹豫着要不要咬断一片叶子带走，忽然看到了在肢解蝎子的蚂蚁有好几只倒在了它尾勾附近。
敌人已死，面对蝎尾的剧毒，它们不在执着靠近，而是带走了蝎壳蝎肉，留下了对方的毒腺器官。
看起来这蝎子尾巴更有搞头啊！
主要是树叶在这里好好的长着又不会动，催眠效果能阻止许多生物的靠近，而蝎尾是生物材料，说不定很快就腐烂失效了。
估算着这趟荒古之行消耗的时间，闻景决定带走蝎尾，打道回府。
“唰！”
引力丝牵引拉扯，从蚂蚁大军中轻松的拉扯出最有价值的剧毒蝎尾。
如闻景所料，能让大蚂蚁直接暴毙的毒素对她同样毫无影响。
不过她并没有选择在这个位置直接回归。
蓝紫色小虫背着一个比自己身体还大的蝎尾，一路用引力丝牵引，跟随者蚂蚁大军的回巢步伐，看着它们进入了一个不起眼的树洞中后，在附近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结茧回归。
这一次回归很顺利，没有遇到干扰，速度还提高到了6分钟。
“嗒……”
探索登记中心的平台上，闻景的身影凭空出现。
看着旁边工作人员惊讶的表情，她略一怔愣，随后反应过来为什么对方会如此——下次她不能落得这么‘准’，正常算法的偏差，她应该出现在外面的广场上才合理。
不过下一刻她就顾不得这个了：“快给我个密封盒。”

第24章
“啊？哦哦！”
工作人员回过神来, 连忙快步的跑到柜台，随后动作一顿，回头问道：“请问您是需要封装什么物品？我们这里有以太介质, 优惠价1积分500g。”
闻景已经跟了过来，目光扫向柜台后的各种物品。
作为荒古探索登记中心, 除了最基础的登记功能外，还提供各种荒古探索者需要的物资, 除了各种封装荒古宝物的材料外, 还有不少急救用品。
“我就要最左边10信用点的那个！”
“诶？”工作人员闻言一顿，旋即马上露出了理解的表情：“好的。”
他从左边取下一个手掌大小的透明塑料盒交给闻景，第一次探索荒古，能毫发无伤的回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还能带回资源，哪怕资源价值不高，也绝对称得上百里挑一。
不愧是敢独自来探险的新生, 果然不一般，即使潜力是F级, 想必也是班上的优等生。
随后, 工作人员就看到闻景接过塑料盒，将手中的物品放入其中。
一截紫红色的，一看就不凡的奇形蝎尾，被装进了平常用来存放石头草叶等最普通荒古材料的盒子里。
“不是、您……这是生物材料啊？”工作人员惊恐的瞪大眼。
闻景仔细观察, 确认蝎尾上肉眼不可见的残毒没有腐蚀盒子, 忙问道：“不能用这个装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有能量泄漏。
“呃……也不是。”工作人员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能作为封装材料之一，哪怕这最便宜的一款看起来是个塑料盒，其实材质很有科技含量，自然是能发挥作用的。
就是用来装价值最少在五十万信用点以上的生物材料……实在是明珠暗投。
于是他只能转而提醒道：“这种普通封装盒对生物材料只能维持三小时能量不泄露, 需要我们帮您联系出售吗？”
“不用。”闻景果断拒绝，她在论坛上了解过了，登记中心的材料渠道虽然算广，但是效率不高。
除非出现罕见的材料被学院内各个机构主动加价争抢，否则走这里的正常商业渠道都会收取1%的手续费。
这时候就体现人脉的好处了，她直接通过智能终端联系了谢鸣，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工作人员还想说些什么，结果闻景的身影已经一溜烟冲出了室内。
“砰砰砰……”
宽阔的广场上，五道身影出现在宽阔的广场，因为定位石的效果，行动部一行人同时回归，落点也相近。
五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属于新人的杜江身上还带了伤。
登记中心检测到他们出现，立刻就有医疗机器人出动。
“虽然没有战胜那只金羽雕，但总算有收获。”他们之中身材最高大的大二生说着，从接应人员那里买下以太介质，将他们各自在此行中获得的战利品一一封装：
两片金属般的羽毛、手掌大小的不知名绿叶、一块石头。
“嗯？”
就在几人欣慰的清点战利品时，一道熟悉的人影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手中似乎还端着什么东西。
在登记中心携带着东西离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闻景不仅顺利回归，还带回了战利品？
众人面面相觑，再看伤痕累累的彼此，不由得神色尴尬。
不一会，他们坐着医疗车进入了登记中心，受伤最轻的一人好奇的向工作人员打探：“闻景……就是刚刚那个新生从荒古带回了什么？”
工作人员瞥向被行动部众人封装得整整齐齐的三瓜两枣，一时表情古怪。
不久后的研究所内，谢鸣看到闻景拿来的塑料盒，也露出了同样古怪的表情。
闻景嘿嘿一笑：“该省省，该花花。”
但在仔细检查过蝎尾后，他忍不住的感慨了一句：“你真是挺幸运的啊。”
最终，经过一番不讲师生情的讨价还价，谢鸣花了8个积分从闻景这里收购了这一截蝎尾。
这个对比又体现了黑夜荒古的含金量，异形蝎尾虽然不算很大，但到底有指甲盖大小，而一整个蝎尾的价值只有微克暗影生物材料的一半。
“珍贵的不是蝎尾，主要是里面的毒素。”他说着，有些惊讶的看着闻景：“没想到你的荒体居然能承受这种毒性。”
“嗯，有一点机遇。”闻景乐于在这种时刻给自己打‘补丁’。
果然，作为资深觉醒者的谢鸣并不意外，反而叮嘱了她一句：“不要因为一次机缘就冒进大意，机遇也伴随着危险。”
闻景认真点头。
见她听进去了，谢鸣又笑道：“不过也不用束手束脚，虫类生物材料不算常见，如果不是体型太小，价值会更高，其本身也很有研究价值。”
“我怀疑因为你自身荒体的缘故，进入的世界深度更容易出现虫类荒兽，以后你要是还能带回同类材料，可以直接拿来卖给我。”
“等达到一定数量，说不定我到时候能向学院申请开一个长期项目……”
说到这里，他对闻景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骗经费是吧？懂的。
想起随时可以利用引力丝回归的巨木区域，闻景不止在面上点头，心中也很肯定：有的，包有的。
*
“您的觉醒者个人信息已更新。”
“谢谢。”
从学院检测中心离开后，闻景打开了智能终端个人信息。
【用户：闻景】
【身份编号：9407691】
【契合度：4%】
【荒体评级：F】
【学籍：赭壤学院-小体型荒体专业-一年级-冬季班】
【学分：12】
【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6785（11741）】
……
【信用点：1520】
【积分：19】
更新了契合度后，闻景的学分增长了3个，还是班级第一。
准确来说，进入学院后，她的班级排名一直是第一名没有变过。
毕竟论肝学分的进度，她这半个月已经和早入学三个月的秋季班学生差不多了，甚至因为课时问题，导致还有一笔选修课的五十学分没有‘到账’，否则她的名次会提到夏季班的前列。
与此同时，闻景意识中的面板上，人身的基础属性也全部翻了个倍。
生命：20
力量：20
速度：20
精神：35
不止是因为契合度提高，还因为荒体的加强，虽然数值看起来还是很可怜，不过到底是从小数点后两位变成了后一位。
跑过校园平整的大道，闻景再度来到了自己的兼职地点深空漩涡。
今天的餐厅明显进行了一番特殊装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到高级会员日的宣传广告牌。
她熟门熟路的穿过大厅，来到后厨。
正在后厨踱步的餐厅经理和张师傅看到闻景，两人脸上忐忑的神情一下舒展开来：“就等着您啦！”
“这不是来了嘛。”闻景冲他们一笑。
今天可不一般，是深空漩涡宣传筹备了好一段时间的大日子，将出售由荒兽肉制作的菜肴，只有餐厅的高级会员，才能用积分购买。
而她今天加工荒兽肉的工资足足有一万信用点，比平时兼职的500时薪高出太多。
当然，吸引她的主要不是工资，而是处理荒兽肉获得的厨艺增长。
此前在餐厅兼职过三次，闻景就把张师傅的技术给掏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代非合成食物因为数量原因，厨艺其实并没有闻景的前世发达。
上辈子半夜饿肚子的时候，刷过的一堆美食制作视频有了用武之地，让闻景在张师傅眼中天分惊人。
再加上对身体的完美掌控，她的眼到就是手到，厨艺可谓一日千里。
此前她通过‘烹饪-刀工’、‘烹饪-火功’能力达到掌握级获得了2个技能点，今天打算冲击‘烹饪-刀工’的精通级熟练度。
餐厅经理和张师傅打开加了两层锁的冰柜，取出曾经给她展示过的荒兽肉。
这就是今天的主菜了。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手法。
这块荒兽肉将做成刺身，蘸上各种天然食材熬制的酱汁。
闻景拿着强合金刀具，走到了粉白色的荒兽肉面前，在旁边两人紧张期待的目光中，神情平静地抬起刀。
“唰唰唰——！”
一阵残影闪过，两人甚至根本没有看清她的整个动作，一切就结束了。
待到闻景开始像美食番大厨那样开始表情平静的擦刀，两人才一个激灵，快步凑上前来。
只见荒兽肉静静的躺在案板上，看起来没有一点其他痕迹。
“这不是没……”
餐厅经理刚一开口，就仿佛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破裂声，继而案板上光芒大放——
不是夸张的比喻，而是真的因为能量的激发带来了光芒，一整块的荒兽肉犹如花朵一样整齐的散成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
【精通‘烹饪-刀工’，技能点+2】
如闻景所料，之前她在普通食材上把进度条磨炼到了60%多，这次处理完荒兽肉后，就直接晋级了。
毕竟荒兽肉确实与普通肉不一样，实际上如果是在荒古探索之前，她的力量也做不到这番华丽表演。
收获了同事的崇拜和金钱，闻景正准备下班的时候，餐厅经理从外厅快步走了进来，一见她就惊喜热情道：
“闻小姐，这次的荒兽菜肴太成功了！会员们赞不绝口，想请您出去见一面！”
闻景顿住脚步，皱起眉头道：“吃饭还要见厨子？”
“这……”经理猛然回神，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和一个普通厨师说话。
虽然过去经常有食客吃得满意请厨师出去夸赞一通、给小费的事情，但面前可是一个纯粹为了厨艺理想才来他们餐厅的觉醒者。
这种行为，会不会被对方认为是不尊重她？
“如果您……”餐厅经理已经汗流浃背，连忙张口组织语言解释。
这时闻景的下一句话响起：“得加钱。”
*
嵌入在水晶中的餐厅大厅坐着五六桌食客，都是非富即贵的财阀子弟，同时也是学生会的成员。
谭君浩与堂弟谭文山正坐在中央主座一席。
谭君浩慢条斯理的吃下盘中一片荒兽肉：“这次团建，有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哦？什么？”谭文山闻言，勉强撑起一个笑。
自从上次迎新会后，他就一直食欲不振，只有这次面对荒兽肉他才激发了一些他的食欲。
谭君浩还未回答，下一刻，谭文山就浑身一震。
他看到不远处，餐厅经理正带着一个他绝不会忘记的身影走了过来。

第25章
一看到跟在餐厅经理身后的闻景, 谭文山就本能的浑身发冷，小腿打哆嗦。
“哥、哥哥哥……”她怎么会在这？
不止是谭文山，参与这次学生会团建的也有同属秋季班的财阀子弟, 同样变了脸色。
谭君浩一派云淡风轻：“都说了，在学校里称职务。”
这时一点也不了解其中内情的餐厅经理已经带着闻景走了过来。
她热情冲着两人介绍道：“各位尊贵的客人, 容我隆重向你们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深空漩涡外聘的特级厨师闻景！她不仅是厨艺天才, 同时还是一名强大的觉醒者。”
说到后面, 餐厅经理也是表情骄傲。
在招聘的时候她就知道，荒兽肉和觉醒者厨师的噱头绝对是独一份。
“看到了吗？”
谭君浩漫不经心的微笑听完餐厅经理的汇报，却是不看两人，而是看向了谭文山。
他一副教育的语气对谭文山道：“这个世界人人各行其道，不在一条道上的人本不该有什么交集，你之前自降身份，自然就别怪别人用那条道上的规则打败你。”
谭文山怔怔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堂哥, 又觑了一眼站在旁边表情疑惑的闻景。
顿时，他灵光一闪, 恍然大悟。
是了, 她再能打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的为他们财阀打工。
他们坐着吃饭，闻景站着当厨子，这就是彼此之间最大的区别！
而且不止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闻景现在能打又如何？一个F级觉醒者, 脱离不了社会, 就必然会受限于各种社会规则，而他们就是社会规则的制定者。
这就是今天堂哥要教给他的道理。
一念通达，谭文山登时身上不冷了，小腿也不哆嗦了, 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看向闻景，露出了优越的笑容。
“咦？巧了，这不是我们大一新生里的天才吗？”
随着这话，旁边的谭君浩与学生会众人也露出了戏谑的笑容，视线集中在场中的马尾辫少女身上。
气氛一下焦灼起来。
闻景这个名字如今在学生会可谓是如雷贯耳，哪怕不在场的学生会成员，都听说了这一届迎新会发生的事情。
正满意于两千加班费到账的闻景听到声音，抬眼看向谭文山，也认出了对方：
“哦！你是那个谁啊！”
她不知道谭文山的名字，只记得对方的战力水平大概有个0.4蚁吧。
这家伙，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刚优越起来的谭文山顿时破功，不过很快他又故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闻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啊？怎么着？我们是来这里吃饭的，你是在这里干什么的啊？”
听到谭文山的阴阳怪气，餐厅经理局促不安，双手绞得死紧，恨不得时间倒转。
可恶，明明闻小姐是为了厨艺追求才来当厨师的！
她对前事毫不知情，要是知道有这一遭，回到去后厨找人的时候，一定会让闻景直接下班。
这群人明显就是和闻景有过节，餐厅经理忍不住换位思考，她自己要是个觉醒者，在当厨师的时候遇到了来吃饭的仇人，还被对方这么嘲讽，简直是奇耻大辱。
结果，下一刻她就听到旁边传来了闻景得意的声音。
“那我和你们这群饭桶不一样，我是来赚钱的！”
“噗……”
刚优雅喝下一口红酒的谭君浩呛了一口。
谭文山更是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刚刚才优越起来心态又稳不住了——这么一想前面说的闻景是在给他们打工，可是反过来一想就是她在赚他们的钱啊！
接着，闻景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不过，我记得你不爱吃这个吧？”
在呕吐物里游泳的记忆再度涌上来，谭文山猛然捂住了嘴，仓促看向自己的堂哥。
“好了，闻景，我们好好谈一谈。”
谭君浩放下手中的酒杯，出言主持大局。
他看向了闻景，表情不再是之前的戏谑：“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年轻人小打小闹而已，这次我们选择这里团建，就是来邀你加入学生会的。”
顿了顿，他表情严肃几分：“而且，这次邀请你加入的不是人事部，而是行动部。”
“行动部……”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众人，包括餐厅经理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加入行动部的含义，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赭壤学院所能获得的最顶级的培养条件。
更重要的是，过去行动部只会招收E级潜力中的佼佼者，这次却愿意破格招收潜力仅为F的闻景，这何尝不是对她实力的认可？
“哥……”谭文山又是错愕又是震惊。
谭君浩朝他一笑：“好啦，大家都大度一些，不打不相识嘛！”
听到这里，餐厅经理只感觉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好好好，大家和气生财才好嘛！
谭文山脑中嗡嗡，一开始只是习惯性的点头，随后慢慢回过味来……
堂哥一开始就是打着招揽闻景加入行动部的目的，但因为之前的过节，所以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唱一个黑脸，等到僵持的时候在出场唱个白脸，对方就会更容易答应。
这些驭人之术他在家中看到过，但今天见到堂哥这般春风化雨的使用，他才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因此谭文山短暂的不快了一下，就完全被折服的情绪替代了。
他也像餐厅经理一样放松了下来，甚至想着怎么和闻景拉近关系。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像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闻景像是完全没听到谭君浩的话一样，看向餐厅经理：“看也看过了，那我下班了。”
“别啊闻景，留下来吧。”
谭君浩当闻景是觉得一时下不来台，他身子一侧，拉开了自己旁边的空位，热情的邀请道：“我们边吃边谈，我保证你的合同跟其他行动部成员待遇相同。”
这空位桌上摆放着的盘子盖了餐盖，餐具酒水齐全，明显就是提前准备着的。
面对人事部的组长主动递来台阶，闻景充耳不闻，目光只看着餐厅经理。
餐厅经理感觉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手足无措：“呃……这个……”
谭文山见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堂哥，忽然福至心灵，主动出来扮演这个‘黑脸’。
“闻景，同不同意你说个准话啊！”
闻景看向他：“同意什么？”
谭文山莫名其妙：“同不同意加入学生会啊！”
闻景：“不加。”
“是加入行动部。”谭君浩笑容僵硬的补充道。
但闻景就像现场根本没有谭君浩这个人存在一样，直接转身就走。
“闻景，你不要不识好歹。”谭君浩收起笑容，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闻景已经走出了两三米。
“喂！闻景！”谭文山也急了。
结果听到他的话，闻景又有了反应，停下脚步：“又干嘛？”
而这一幕，所有人都看懂了，闻景完全无视了全场地位最高的谭君浩……
一些微妙的目光，落在了谭君浩身上。
就连最崇拜他的谭文山，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谭君浩不是喜欢装吗？
从头到尾，闻景和餐厅经理说话，甚至和他的小弟谭文山说话，就是完全把他当空气。
而爱装的人，最不能忍的，就是被人无视。
谭文山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堂哥脸上露出这样暴怒的表情：
“够了！你真以为我拿你个F级没办法？我只不过不想以大欺小而已。”
谭君浩手中的红酒杯一下碎裂，同一时间，已经发动了异能。
一条隐蔽的，由能量构成的蛇影自他背后升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闻景毫无防备的背影袭去。
蛇影速度之快，就连在场的大部分觉醒者都没捕捉到端倪，作为普通人的餐厅经理更是什么都没发现，只感觉到一阵不祥的阴冷错觉。
这当然不是错觉。
谭君浩是大三的夏季生，荒体是一种毒蛇，经过开发后，他将能够将荒体的毒素化为能量体释放。
因为是能量，无形无质，目标只有同样用能量外放才能抵御，只要发生能量接触，神经毒素又可以通过目标的能量传递蔓延。
除非在遇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闪避而不是抵御，可如果敌人闪避了，那谭君浩可以控制蛇影二次爆发，化为毒雾攻击。
这一招极其难解，就连导师都夸赞过很特别。
唯二的缺点就是它本身毒性放在众多荒古毒素中不算强，甚至做不到大多数生物触碰即致命；同时自带一种‘毒素识别’，在遇到比自身毒素强，或者自身毒素无法生效的目标时，会直接消失，完全白给。
听起来这毒性异能简直堪称‘欺软怕硬’，但荒体和异能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自身就具备限制自己的规则。
有时候人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规则，比如谭君浩就因为异能被不少导师邀请参与过毒素研究。
“一、二、三……”
鸦雀无声中，谭君浩背对着闻景的方向冷冷数着数，等着听她倒下的声音，在他的感应中，对方没有闪避开攻击，不需要他第二次引爆。
他这招蕴含的神经毒素足以导致十头大象那样的大型生物浑身麻痹，闻景的荒体只是传闻中体型最小的虫类，拿什么抵抗？
数到第三声，谭君浩看到自己对面一向对自己崇拜有加的堂弟，表情发生了亿点变化。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崇拜者对偶像完全祛魅的表情，不止是谭文山，在场的其他学生会成员也是表情诡异。
因为在其他人眼中，飞向闻景的蛇影一闪而逝。
不是形容词，真的就‘逝’了。
谭君浩还在数三的时候，闻景人都走出餐厅了。
要不是她是独自穿梭，都忍不住想问谭君浩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才获得了异常状态免疫？

第26章
一击不中, 闻景人都不痛不痒的走了，谭君浩也不好再追出去。
追出去就真的丢大脸了，他一个大三生去拦截住大一新生打一场吗？
就算学生之间斗殴的惩罚权在学生会手上, 同届之间小打小闹都罢了，要是以大欺小, 被闻景把事情闹大，这个时期会长去青琅学院交流不在学院, 他们可不好和院方交代。
经历过迎新会事件后, 谭君浩多日没有动作，就是在搜集闻景的情报，好判定该怎么处置这个人。
他们得到消息，闻景不仅凭借着觉醒前的基础特别能打，还得到了导师的看重，更重要的是似乎还认识白院长，这才决定采取‘收编’策略。
谭君浩没想到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了, 对方居然还是拒绝邀请，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面子往地上踩。
是可忍, 孰不可忍！
这场团建活动在诡异的高压中结束。
散场之后其他人都如蒙大赦的离开, 面沉如水的谭君浩与谭文山一起最后走出餐厅。
“组长……”谭文山在旁边欲言又止。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丢了个大脸的谭君浩再也做不出此前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没想到闻景这种冷门荒体居然还会有毒素抗性，难怪会有导师邀请她参与实验。
但也到此为止了，他已经彻底放弃将闻景收入麾下的打算。
随后, 谭君浩打开智能终端, 在里面找到了深空漩涡幕后老板的联系方式。
第二天一早，餐厅经理主动上门找到闻景。
“……事情就是这样，非常抱歉，我们以后不能再和您继续合作了。”
看着满脸紧张尴尬的餐厅经理, 闻景倒是表情平静，没什么意外：“我知道了。”
不仅不意外，应该说她还有些高估了这些人的能力，她本来还以为在迎新会后，就会出现小说里霸总宣言里那种‘我让你在赭壤学院寸步难行’的情况，第二天全校学生没人敢和她说话呢。
结果这都风平浪静多少天了，这些人才找到她打工的地方招揽她，说明谭君浩一伙人就连在学生会内部都没多大权力嘛。
现在终于来‘封杀’她了，她在餐厅能赚到的技能点也差不多到顶了，赚的信用点也够这个月花销。
至于说下个月……那就是下个月的事情了。
现在闻景的实力正是飞速成长期，日新月异，这点阻挠在她眼里跟路边的小石子一样，都不用刻意抬腿，走路过程中就跨过去了。
过去她刚进入学区星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阶段。
人口工厂的出身在哪里都是鄙视链底端，刚进小学的时候，班上出身自中产富豪家庭的孩子已经提前把一学期的教材学完了。
她吃着学校最便宜的合成食物的时候，别人每天把营养补剂当水喝。
期中考试前会有学霸打着让她受伤的主意前来‘切磋’……
但后来随着她越走越远，越来越强，这些杂音都像清风一样消失无痕了。
如果不是舞到面前来，这些人甚至不会得到闻景的半个眼神。
餐厅经理不了解情况，只看到闻景没有迁怒，顿时大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私心里也是站在闻景这边，尤其从老板那里了解了她的出身背景后，更是对她极为同情。
经理下意识看了看左右，确认没人注意这里后，有些同仇敌忾地低声道：“以后您在学院内找工作可能不好找，这是我们老板提供的外面的渠道，您需要赚钱甚至是积分都可以联系这个人，信誉可靠。”
说着，餐厅经理给闻景发过来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通过对方神秘的表情，还有在‘外面’两字上强调的重音，闻景瞬间领悟了对方的意思——黑市？
如果连积分都可以赚，那必然是涉及觉醒者交易的黑市了。
这倒是很正常，有光就有影，偌大一整颗星球上，自然不可能只有学院一个明面上的交易市场。
学生会的手最多能影响到学院，伸不到学院外的黑市上，所以深空漩涡的老板虽然辞退了她，同时也不想得罪她，于是两头卖好，给了这条黑市的路子。
“我明白了，谢谢。”
闻景点了点头，接受了对方好意，随后看了一眼餐厅经理发来的黑市联系人信息——
AAA快递老王。
*
一晃又是七天过去。
这期间闻景抠抠搜搜的在积分商城逛了一圈，最后购买了一门选修课——【战技：一级能量护盾】
这门选修课价格5个积分，结业后可以加10学分，这门课程‘性价比’不错，倒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泛用性强，带有学院的‘专项补贴’性质，是一门基本上每个觉醒者都会的基础战技。
此前在启航号上，面对帝国劫掠者释放的黑洞，泰诺和他的亲卫就是支起能量护盾抵御的。
当然，从名字也可以看出来，既然有一级能量护盾，后面就有二级、三级……
一级能量护盾的课程价格实惠，后面的高级护盾需要的价格就是成倍增长了。
能量护盾一直有‘觉醒者的第一门战技’之称，在这堂选修课上，闻景遇到的基本都是冬季班的同学。
“哇……好强！”
课堂上，喻阳等人围在闻景旁边，看着她释放出来的能量护盾，不断轻松变化着形状。
【掌握‘战技：一级能量护盾’，技能点+2】
一级能量护盾不难，早在第一堂课的时候，闻景就掌握了这门技能，后面的课上就在练习导师所说的进阶用法：自由调整护盾的形状，做到最小化消耗。
最初阶的能量护盾就是自然辐射的球形，每个学会了战技的觉醒者第一步都是如此。
喻阳等人比闻景先上了两个课时，到现在第五节 课了，才刚能做到释放球形护盾。
当然，这其实才是正常学生的学习进度。
见到这一幕，护盾课的导师乔尔走上前来，熟练的推销：“闻景啊，你这样的天赋就该报一门我的塑能武器课，我保证，你包能学会的！”
能量护盾作为能量外放的基础运用之一，可以称得上同类型战技的前置，这门课程的导师乔尔不止教导能量护盾，还教导更高级的进阶战技‘塑能武器’。
闻景也熟练的拒绝：“导师，这个月手头有点紧，你给我打个五折怎么样？”
“哎呀，学院有学院的规章制度，不让私人打折呀，而且老师也是要吃饭的嘛……”乔尔露出为难的表情，随后他眼珠一转，提议道：“不然你去打试练塔？”
“你在那里高分通过的话，就可以打折，而且获得的打折我是有补贴的，我们双赢的啊！”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打完试练塔后见到的广告，闻景点点头：“行，我有空就去。”
喻阳等人羡慕的看着闻景应付导师这一幕。
别看乔尔是来推销的，但同样是学生，对方为什么只找闻景而不找他们推销呢？还不是因为天赋实力的差距。
“闻景，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乔尔走后，喻阳等人才继续凑上前搭话。
闻景数道：“打工、上课、练秘技，还去了一趟荒古。”
得到回答，几人前面还是理所当然，听到最后一个，一下瞪大了眼：“你都去过荒古了？”
经过迎新会上的事情后，冬季班普通出身的同学都对闻景狠狠涨了一波好感，哪怕平时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她，也是暗自在心中把她视作班上的领头人物。
有幸最先接触闻景的喻阳等人更是如此，几人一开始还尝试过找机会和闻景拉近关系，然后就发现，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闻景性格不难相处，但是每天行程都很满，除了公开课和这样的选修课，一些新生常出现的休闲场合里根本见不到她。
大学里还ban掉了食堂，最后一个对方可能会出没的场地都没有了。
尝试主动邀约，得到在练秘技的回复，他们哪里还敢打扰，自然一直没有机会。
成为觉醒者后，有着潜力上限的存在，哪怕在学区星也是一路卷过来的喻阳等人心态也发生了变化，隐隐和闻景前世的大学生们重合了。
倒不至于说是摆烂了，但再也不是中学时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状态了。
现在听到闻景已经去过一次荒古，众人皆是大惊，前面还是能理解的天赋加努力，后面这就是努力起来不要命了啊！
闻景点头：“是啊，今天下课我还要去呢。”
之前不去，完全是因为‘冷却’没好。
这就是学神的世界吗？
几人大受震撼，最终只能面面相觑道：“那你……注意安全。”
“肯定的。”闻景冲同学摆摆手，下课时间一到，就一路狂奔至荒古探索登记中心。
“您好……您、您又来了？”
登记中心的员工看到闻景后也是和喻阳等人一样的表情，不是，这新生也太拼了吧！
“嗯，麻烦给我登记。”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闻景语速极快的说道。
她赶时间呢——在下午穿梭要注意时间，拖延到夜晚可就不好了。
“好、好。”工作人员回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给她登记。
片刻后，闻景站上了平台。
“唰！”
平台上的身影消失，这一次，循着引力丝的轨迹牵引，闻景进入荒古时，眼前出现了熟悉巨木树干和树洞。
蓝紫色小虫借助着引力丝，动作飘逸的滑向那个正有蚂蚁往来进出的树洞——
大蚂蚁，她又来啦！

第27章
蓝紫色小虫拉扯着引力丝, 飘飘荡荡的来到了大蚂蚁们活动的树洞旁。
下一刻，她找准位置从天而降，对着刚从树洞里出来的一只蚂蚁就是一个无情扑击。
现在闻景的体型已经和大蚂蚁差不多, 这一下给这只大蚂蚁扇得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才稳定下身形。
今非昔比的她口器开合, 在树枝上左右横跳着霸气宣战：
“你、你你你还有你！都上来，我今天要打十个！”
正常走在路上被莫名其妙踹了一脚的大蚂蚁当即暴怒, 后腿一蹬, 对着闻景就是一招口钳突刺。
“渣渣！渣渣！渣渣！”
不止是挨揍的蚂蚁，附近原本有其他目的地的几只大蚂蚁也是动作一顿，随后齐齐马上调转方向，朝着嚣张挑衅的闻景冲来。
眨眼之间，蓝紫色小虫就被五六只大蚂蚁给团团围住。
“咔咔咔！”
闻景不退反进，再次展开虫之格斗术，与大蚂蚁们战作一团。
上次体型更小的时候她对于虫身战斗已经初窥门径, 此时身体变大，各项基础属性发生了全方位提高, 能发挥的战力远不止于最开始只能和一只大蚂蚁打得有来有回的状态。
这场战斗是她特意用来适应新身体的。
蓝紫色小虫体型变大后, 灵活度不减，甚至比过去更快。
“砰！”
一个撞击，她躲过了后方袭来的蚁钳，同时侧身翻踢, 接着反作用力一口咬在了斜前方的蚂蚁身上, 侧方扑击过来的蚂蚁因此与被踢开的蚂蚁撞在了一起。
单打独斗有单打独斗的打法，多人围攻有多人围攻的打法。
操作得当，反而能让围攻者互为掣肘。
大战的动静让越来越多的蚂蚁蜂拥而来，闻景刚打退眼前的蚂蚁, 下一波面对的就是新补充上来的蚂蚁。
对敌难度逐渐增加，但是闻景却是没有撤退，而是越战越勇。
上次光适应虫身格斗去了，这次她开始有意识的在虫身上应用起人身学到的能量运用技巧。
蚂蚁数量越来越多，突然，一只新蚂蚁踩踏着另一只蚂蚁朝着闻景后背扑来。
这个角度还有其他蚂蚁围攻，退无可退。
对此情景，闻景后发先至，脑袋一扬，先一步咬住了蚂蚁的口器。
秘技，能量增幅法！
下一刻，蓝紫色小虫的口器能量波动凝聚，骤然亮起一道锋锐冷光。
“咔！”
对面蚂蚁的口器直接应声而断。
闻景的复眼中掠过惊喜的光芒，在这门秘技用在人身强化上，她达到了2.5倍的增幅，没想到应用在荒体上，还会‘因地制宜’的获得强化。
那么再试试其他的……
被崩断口器的蚂蚁凶性不减，尾腹上扬，而后将锐利尖针狠狠往下扎。
“砰！”
就在此时，一层白色的球形护盾自闻景身上弹出。
远远看去，蓝紫色小虫就像是漫画般的‘爆气’，不仅抵挡了伤害，还连带着震退了蚁群的围攻。
对于其他觉醒者而言，人身上学到的技能不一定能马上应用到荒体上，通常需要多次的练习和适应，可能偶然一次能使用得出来，下一次就不一定能做到。
毕竟在契合度达到60%以前，无法在物质宇宙转换荒体，只能在荒古探索的时候提升这方面的应用能力，可探索本身就危险，能活下来都不容易，谁敢拿命来练习呢？
而闻景还是那句话，只要一次掌握了，就是完全掌握。
在虫身上应用出格斗术时，她就已经完成了不同身体战斗方式的适应，在第一次用出秘技的时候，战技的关隘与她而言就一并消失了。
随着这个能力的突破，闻景的意识中也再度传来美妙的提示：
【掌握‘格斗-进阶格斗lv2’，技能点+5】
【掌握‘身法-进阶身法lv3’，技能点+5】
“哈哈哈哈！”
又有10个技能点入账，闻景开心的飞上天，没有再战的兴致，荒古探索的时间宝贵，她今天还有另一个目标——探索地图。
而这探索地图，当然不是由她一只虫来做。
“来啊来啊，来追我！”
闻景轻松躲过十几发树脂炮弹，准备像上次那样引着蚂蚁大军出巡。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是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树干上的大蚂蚁在释放了一波远程攻击后就没再继续，而是一个个停留在原地，仰着脑袋用一对触须来回在空气中活动，似乎在判定什么。
闻景在空中与它们复眼瞪复眼。
片刻后，只见众蚂蚁们身子一转，居然直接原地解散了！
不是，怎么学会欺软怕硬了啊？
闻景整只虫都无语了，回想起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可是一副要追她到天涯海角的架势。
现在这对吗？这不对！
她当然不会放弃，引力丝下滑，又是开始往蚂蚁群里随机一顿乱咬。
“咔咔！”
遭到攻击的大蚂蚁果然一下子凶性毕露，马上扭头朝着她扑咬而来。
闻景并不恋战，交手了两个来回后，身影一闪，利用引力丝拉开了身位。
被咬的大蚂蚁追击而来，连续对她扑咬几次，旁边的几只蚂蚁也闻风而动，跟着她移动了一段距离。
但是就在闻景觉得这次仇恨拉稳了的时候，几只蚂蚁动作再度放缓，有了退却的意思。
难道这次把它们打得太厉害了？
闻景纳闷，搞不懂蚂蚁内部的交流机制，明明上次还是千里追杀她的锁定怪，怎么这次就变成了范围攻击怪了。
她不死心，想了想，干脆直接往蚂蚁的老巢树洞里面探。
树洞内一片漆黑，她刚一探入脑袋，自己的复眼就开始适应，所见到的世界如同覆盖上了一层蓝紫色调的冷光，接收到的化学信号则形成了能够分辨物体大致形状的噪点。
不愧是二级的复眼，还带夜视功能。
这样的话，探索一下蚂蚁老巢似乎也可以。
这个念头刚起，还没往树洞继续探进半个身子，下一刻，闻景的须毛就感受到了浓郁的信息素，原本还正常适应的视野被一片雪花覆盖。
“咔咔咔咔……”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曾经蚁群暴怒的气息，刚一退出树洞，好几只大蚂蚁就呈叠罗汉的姿势从里面冒了出来，锋利的口器像是一个个全自动铁钳阻挡来犯者，之前散开的蚁群也匆匆赶来。
这次该引到怪了吧！
闻景满意的起飞，带着蚂蚁大军往自己之前没有探索过的树木主干前行。
自从在果实上得到好处后，她就想再整点来吃吃，排除上次那种明显异变的情况，正常而言，果实在树顶上生长的几率更大。
结果带着蚂蚁大军才往上走出一段距离，她再回头一看，发现跟随过来的蚂蚁数量竟是越来越少。
“看来还是不行啊……”
闻景停下了动作，她一只虫探图也不是做不到，但是效率绝对没有蚂蚁大军高，尤其是她还打着收获点什么的主意。
带着蚂蚁大军的话，遭遇未知敌人的时候，就有了缓冲和牵制，不用全靠她消耗技能点进化来对抗。
刚刚新进账了10个技能点，再加上之前获得的，目前一共还有22个技能点。
闻景短暂权衡一番后，觉得进化出一个能引动蚂蚁大军的手段还是很有必要的。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22→16】
【进化完成】
【触角Ⅱ】
【获得特性：信息素感知、信息素模拟】
直接升到了二级的触角马上在闻景身上显现出变化，只见她两条原本不如口器长的须毛开始快速的生长，不仅变得更长，还变得更加灵活。
闻景新奇的控制着触角，上下左右的活动。
比起最开始的须毛，触角的活动范围和感知范围毫无疑问扩大了太多，很多原本感应不到的未知气息也被她检索到，雷达范围一下子扩大。
当然，前面这只是最基础的，真正天翻地覆的变化，是闻景获得了对一些信息素里蕴含的化学信号分辨的能力。
过去她只能知道蚂蚁在说话，简单分辨‘渣渣’那种挑衅的语气，现在她却能更清楚的知道它们大概在说什么了。
比如下方的蚂蚁大军，它们触须里分泌的用来彼此交流的信息素噪点，在她眼中出现了代表不同含义的颜色。
有红色的‘危险’，与蓝色的‘不值得’。
所以自己在它们眼中是又危险又不值得捕猎的存在？
进化出了触角这个‘昆虫语言破译器’，闻景终于明白为什么蚂蚁大军不肯追了。
但是现在嘛，她进化出的不止有破译器，还有模拟器。
于是，蓝紫色小虫降低了身位，将能量增幅集中在了自己刚长出来的‘双马尾’上，模拟并分泌出了与蚂蚁大军们同样性质的信息素：
“渣渣！”
在能量增幅效果下，这一波信息素浓度简直像是加上了高倍扩音器的尖啸，效果拔群！
唰！
下一刻，蚂蚁大军们身上的红蓝噪点勃然变色，由近到远，以极快的速度转变为了代表‘冲锋、集结’的明黄色。
“渣渣！渣渣！渣渣！”
之前还要退不退的蚂蚁们一个个人立而起，就像是吹响了集结号的士兵，不光锁定了闻景跟随，同时还在散发出同样的明黄色信息素，召集附近的其他蚂蚁。
“冲啊！”闻景如同一个飘荡的蓝紫色旗帜，一虫当先。
荒古午后，巨木之上，风云再起。
名副其实的蚂蚁将军景集结了大军，向着未知的巨木上层展开了讨伐之路。

第28章
率领了蚂蚁大军的闻景一路所向披靡, 万虫辟易。
她先是以蚂蚁巢穴为中心，探索了周围一圈，在附近的几条大型分支上, 发现了各色昆虫与一种散发着棱晶光泽的蛞蝓若干。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闻景吃掉果实的白色变异枝丫附近, 已经出现了占领者——一只淡青色的大螳螂。
闻景远远看了一眼，确认那里没有长出新果实后, 就放弃了靠近。
先让大螳螂守着挺好的, 等又长了果子的时候再来摘。
探索一圈后，闻景发现通过在巨树上占据的地盘可以判断生物的大致实力，盘踞了主干的蚂蚁王国是这一段主干的最大霸主。
只是具备社会性结构的蚂蚁大军扩张是循序渐进的，并不会不计代价的对周边进行征伐，所以各个分支上还有其他的强者盘踞。
现在闻景卡到了BUG，探索完周围，便带着蚂蚁大军顺着主干往上入侵。
走出大约七八米的距离开始, 树皮的颜色逐渐变浅，上面开始出现一些像是蛀孔般的小点, 并且还越来越密。
跟随在后方的蚂蚁大军身上, 开始辐散出‘危险’的信息素红点，行进速度开始放缓。
见状，闻景停止前进，操纵着引力丝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孔洞。
孔洞像是被蛀虫破坏而成, 她上前试探着沿着孔洞边缘咬了一下。
“……”
蓝紫色小虫收回口, 摆了摆脑袋，如果说下面蚁巢区的树干像是用人口咬合金的话，这一截看起来‘鲜嫩’一些的树皮就像是咬金子，没那么硬, 但是又厚又有韧性。
没看蚂蚁都是通过天然树洞筑巢么？闻景现在的二级口器在强化后比蚂蚁的口器强一些，但也远不足以做到有效率的破坏树皮。
当然，要让她一直维持强化口器，对着一块树皮死磕的话，可能还是能凿开一小块树皮，但显然付出和成果不成正比。
对着小孔找了一下角度，闻景犹豫着要不要探进去啃啃里面的树芯，蚂蚁能筑巢，说明树芯没那么硬。
下一刻，她的触角骤然直立，感知到孔洞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靠近。
“唰！”
在闻景通过引力丝飞退的瞬间，那孔洞里猛然弹出一张獠牙交错的圆形口器，那又细又密形状仿佛是专业的截断切割机，闪电般的袭向她。
能量护盾！
白色的光芒从蓝紫小虫身上亮起，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袭击生物面前。
“咯吱……”
碰撞之下，能量构成的护盾都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借着护盾弹过来的反作用力拉开距离，闻景这才看清楚口器的主人。
那是一条通体纯黑的细线状生物，头部根本没有其他任何器官，完全被那一张圆盘型的锋利嘴巴占据。
从虫类视角来看，这玩意就像一条掉san的黑蛇，但放在人类视角来看，外形很像是……铁线虫？
闻景脑中闪过前世关于这种生物的少量记忆，只大概记得是一种看起来很恶心的寄生虫类。
眼前的大概是什么荒古特色或者变异品种，看起来是以巨木树干为食，口器有多锋利简直不用多说。
如果不是闻景及时释放出了能量护盾，一旦被一口咬中，对方绝对会顺着攀上来啃咬，她现在的外骨骼硬度可承受不住这种攻击。
一击不中后，黑线虫失去了支撑掉落在树干上，身体快速蜿蜒扭动，又从附近的另一个孔洞里钻了回去。
但这番动静已经惊动了这片区域的生物。
下一个瞬间，退到安全距离的闻景就看到了头皮发麻的一幕——
这片树干的小孔上，数不清的黑线虫探出了脑袋，在空气中扭动着寻找猎物，脑袋上的口器像是花朵般开合，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恐怖沼泽。
难怪蚂蚁大军一靠近就发出了危险信号，能霸占一片主干的哪里会是善茬。
而且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怕树脂炮弹的样子，遇到攻击还可以往树干里面躲，借用蚂蚁大军的路线看来行不通。
闻景没有再催动后方的蚂蚁，而是目光望向了上方茂密的树冠。
黑线虫的弹跳距离有限，她要不要利用引力丝单独去上面看看呢？
正犹豫间，闻景忽然感到西南方向一阵疾风狂卷。
“叽！”
鸟未至，声先到。
伴随着这一声清脆的鸣叫，后方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前进的蚂蚁大军瞬间成了一片信息素红海，不用闻景招呼就开始快速后退。
而闻景直接是脑中一嗡，一瞬间身体四肢动弹不得，竟是直接发生了突遇危险后的‘冻结反应’。
作为食物链底端，昆虫在很多动物的食谱上，但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会因为一声鸟鸣而陷入这种状态。
是来源于天然的天敌威慑，还是因为这只荒古鸟类拥有的特殊能力？
时间仿佛在此时变得缓慢，闻景的复眼一角，黑色的长长鸟喙、红白相间的羽毛、金黑色的圆形瞳孔……一帧一帧的出现，动态视觉模拟出的运动轨迹，可以看到对方即将向她滑翔而来。
“进化的时间不够……”
闻景的意识冰凉而清晰，在这个时刻，她吐出了唯一还能动用的引力丝，投射方向是——飞鸟张开的一侧翅膀！
下一刻，黑色鸟喙伴随着疾风，捕捉向僵硬漂浮在半空中的蓝紫色小虫。
闻景全力释放出能量护盾，同时加速引力丝的收缩。
“咔嚓……”
伴随着清晰的护盾破碎声响，她擦着黑色的锐利鸟喙交错而过，粘黏在了红白鸟在飞行中触碰不到的翅膀上。
“啪！”
红白鸟咬了个空后，顺着滑翔一段距离，降落在了黑线虫沼泽上。
探出来的黑线虫一开始还下意识的往鸟脚上咬，结果马上就遭到了锐利鸟爪的撕扯。
下一瞬间，鸟喙急速落下，像是嗦粉条一样将黑线虫们咬断，吸入口中。
随着绿色的血液落下，附近的黑线虫们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缩回树皮下。
“叽——！”
红白鸟又发出了一声震慑众虫的啼鸣，对着树干上的孔洞就扬起了鸟喙。
“夺夺夺夺……”
一连串急速的碰撞声响起，不止是物理攻击，鸟喙上能量涌动，竟亮起了闪电的光芒，将树干下的黑线虫电得失去行动能力，只能任由红白鸟大快朵颐。
趁着对方降落时利用引力丝成功逃跑的闻景，一边往下方撤退一边用自带‘后视镜’的复眼看着这一幕，后怕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那个时候红白鸟没有对她用闪电，不然就她现在已经成嗦粉前的点心了。
撤撤撤！此地不宜久留！
蚂蚁将军景首次出师未捷，降落在大军中央，驾驶着蚁车从上层树干奔逃十多米，回到了中层的蚁穴大本营。
巨木上层不是现阶段能攻略的地方，而且看那个样子，黑线虫沼泽就是鸟类的食堂，更接近树顶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鸟类。
挂着一个天敌削弱的debuff，有再多的蚂蚁大军也根本没法打，还是要等她进化得更强了再说。
作下决定后，闻景并没有打算今天就这么回归了，她的目光又看向了主干下方，双马尾一扬：
“渣渣！”
蚂蚁大军真打起来命都不要，区区疲惫更是不足挂齿，随着她一声令下，再度元气满满的顺着巨树下层进发。
下层的树皮颜色与上层相反，颜色越来越深，质地越来越厚。
差不多走出了七八米，就能明显的感觉到空气里的水分急速增加，树干上也变得湿滑，开始出现青苔，不仅是往树底下看，就连周围延伸出去的枝干都被氤氲的灰白色雾气所笼罩，看不分明。
过高的湿度也让蚂蚁大军不断活动着触角，闻景和蚂蚁们一样，时不时会本能的用前足抹掉身上凝聚出的细小水珠。
继续前进了片刻，突破一层雾气后，眼前豁然开朗。
“哇……”
闻景不禁在心中惊叹，只见厚厚的绿色青苔如同草地，上面长满了一种未知的不明藤蔓，藤蔓的叶片和根须都是蓝灰色，在昆虫视角里像是一片灌木丛林。
而在藤蔓上，还生长着一朵朵散发着微蓝荧光的白花。
淡淡的雾气中，带着微光的白色花朵如同一盏盏神秘梦幻的华灯，美轮美奂，充满了奇幻色彩。
不过，蚂蚁大军显然是不会欣赏美景的，它们的脚步停在了蔓藤构成的丛林前，触须不断活动，踟蹰不前，却又没有像面对黑线虫沼泽那样直接撤退。
闻景看到它们的信息素出现了代表危险的红点和代表被吸引的白点。
她的目光看向了蔓藤上生长的白色花朵，不止是蚂蚁，她也感觉到了，花朵……准确来说是花芯上，传来一种化学信号和能量的双重吸引。
能发光的花，肯定不一般……
短暂的失神后，闻景回过神来，把持住了冲向花朵的冲动，经过刚刚上层的失利，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于是，她控制着引力丝，无情地将最前面的两只蚂蚁给丢进了蔓藤中。
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生什么生物突袭，藤蔓也没有活动起来卷向蚂蚁。
被丢进去的大蚂蚁猝不及防，连忙站起身体，随后茫然的在原地探出触角动了动后，没有遭遇什么异常，但它们也没有继续深入探索，又快速跑了队伍中。
见蚂蚁不敢继续深入，这个距离看不到花朵的情况，闻景顿了顿，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发一探，如果遇到危险生物，就撤出来，让它吃蚂蚁大军的树脂炮弹。
把引力丝延伸到附近的蔓藤上，像是蛛网般锚定了好几个合适的落点后，她冲向了距离最近的一朵荧光白花。
一踏上花瓣，花芯内的传来的吸引力就更是强烈。
原来是花蜜……
香甜的气息让闻景控制不住的活动了一下口器，不过她还是努力克制住了爬进去品尝的冲动，小心的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又用口器咬了一下花瓣，确认自己能咬破后，这才三步一回头的爬入花芯。
花蜜清亮微蓝，闻景用前足抹了一点，送入口中。
下一刻，她精神一振。
香、甜、润……还有能量！虽然没有蓝紫色果实那种‘猛药’感，但绝对能称得上宝物。
等待片刻，确认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后，闻景兴奋的低头，暴风吸入。
“吨吨吨吨吨！”
然而，就在她把花朵内的花蜜喝了大半的时候，忽然，外面的花瓣一动，猛然合拢，一下子将她包裹在内。

第29章
不是吧！还是中招了？这是类似猪笼草一样的食虫植物？
花朵的变化和骤然变黑的环境让闻景打了个激灵, 一下子从吨吨吨的爽快中回过神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
之前她一番操作自觉足够谨慎了，可是现在中招后回想，能马上发现异常的地方。
闻景都有意识的用蚂蚁来测试这里有没有问题, 却只是将其丢入藤蔓区。
虽然会麻烦一些，多费点功夫, 但是她明明可以更进一步将蚂蚁丢入花朵里来实验的。
因为她潜意识就不想给蚂蚁喝花蜜……
还没有真正品尝到花蜜，她就已经起了独占欲, 所以这种花蜜香气本身就会导致昆虫互相争抢吗？
而这看来还只是第一重效果, 胜利者在进入后，就会被花朵吞噬消化。
果然，接下来闻景感觉到四周的花壁上开始分泌出与花蜜不同粘液。
但——
“没事？”
蓝紫色小虫伸出自己的纤足扒拉了一下花朵的消化液，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闻景意识到了什么，兴奋起来，张口对着花壁一咬。
“咔咔咔咔……”
迷幻的蔓藤花田中，一朵不再发光的闭合花苞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很快，黑点快速扩大, 成为了一个缺口。
不多时, 一只蓝紫色小虫从缺口里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湿漉漉的甲壳。
“哈哈哈哈哈！”
早在喝花蜜前她就试过自己能不能咬破花瓣，就算合拢了，花朵的质地也没有变化, 现在就自然能咬破。
闻景狂笑着从花朵里脱身, 随后通过引力丝一路往蚂蚁大军的所在漂移。
蚂蚁们还在原地踟蹰，蓝紫色小虫俯冲而下，用引力丝粘着一只幸运的大蚂蚁就往回跑。
“渣渣！”
大蚂蚁慌张的在空中挥舞六肢，茫然无措的被闻景一路带到了附近的一朵开放的荧光白花前。
这次意识到问题后, 她克制住了不爽的感觉，将蚂蚁直接丢进了花芯中，自己在一旁叶片上等待。
果然，片刻后，花朵再度合上，像灯笼‘关灯’了。
闻景飘到花瓣上，马上库库一顿啃，很快就把花苞啃出了一个缺口。
“哒……”
晶莹的花蜜与一动不动的大蚂蚁顺着缺口滑落出来，滴落在地。
她快步凑上去，扒拉了它几下，看到蚂蚁的触角轻微的动了动。
“没有死……看样子，对于普通昆虫而言，喝了花蜜会产生像是喝醉或者麻痹的效果。”
闻景完成了分析后，开心的搓手——可是这些效果对她完全不生效！
特性：异常状态免疫I
无论是让昆虫失去反抗能力的花蜜，还是关闭花朵后的消化液，都被这个效果给直接免疫了！
除了最开始那种可以克制的独占欲，荒古版猪笼草的诱饵陷阱对她完全无效。
她可以把诱饵吃了，还能顺便把陷阱踹了。
不再理会蚂蚁，闻景飞身而上，扒拉在花瓣的缺口上，一点也不浪费的一顿猛吸。
闭合的花瓣混杂了对昆虫而言腐蚀性的消化液，她现在又深切的体会到了‘免疫’的含金量，不像‘抗性’，抗性提升的只是抵抗能力，而免疫直接就是让负面效果不生效！
闻景咕噜噜喝完这里的花蜜，连续两朵花蜜精华下肚，她的属性面板上，生命和精神两项属性出现了增长。
生命：0.58
力量：0.5
速度：0.5
精神：1.08
不如蓝紫色果实，但……她攀爬到了这朵闭合的花苞上。
雾气笼罩中，只见藤蔓丛林一眼望不到头，一朵朵荧光花朵就像是繁星一般点缀其上，光是目之所及就有近百朵。
质量不够，耐不住它数量大啊！
蓝紫色小虫原地叉腰，豪情万丈的宣布：这片花田被她承包了！
*
不久之前还神秘危险的蔓藤丛林在闻景眼中已经成为了自助蜜罐餐厅，她像个勤劳的蜜蜂，在花朵间往来穿梭。
鼻嘎大的小虫能喝下多少花蜜呢？为了能全力吨吨吨，闻景又进行了一次专项进化。
【16→13】
【获得特性：？？花蜜分解酶】
三个技能点下去，闻景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能够快速的消化比自己体型还多的花蜜。
而且有过经验和准备后，这一次她没有再喝完一朵花全部的花蜜，仅仅是喝掉一部分就撤出。
她发现荧光花朵的陷阱触发机制是重量，当花芯内的内容物出现明显的重量变化后，它就会关闭并且开始释放消化液。
如果是其他昆虫还不好办，在窄小的花芯里，即使是蜜蜂那样有翅膀的昆虫也没法飞行，闻景却可以利用引力丝让自己直接‘无重力’。
于是在后续的自助餐里，她开始每朵花喝一半花蜜，在花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撤退。
主打一个可持续发展！
徜徉在宝地中，从最上面的一圈花朵开始，闻景不知不觉逐渐往下深入。
“嗯？”
在又一次从一朵荧光花里探出头来后，她一抬头，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天色渐暗。
不仅是雾气的浓度增加，而是雾气本身就比之前颜色更深。
她往上看了一下，已经看不见来时路。
仔细分辨的话，似乎还能隐约看到雾气中掺杂着某种孢子，或许这些孢子也是有毒的，只是效果被她免疫了。
闻景算了算时间，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到下午6点了，那是荒古的晨昏转换时间，她得准备回去了，这里还是下次再来探索。
此时的面板上，她的生命和精神属性，已经分别提升到了2.48与2.98。
生命属性能让她的恢复力更加强大，而精神属性则是让她感知更敏锐，同时，此前荧光花对她情绪意识的影响已经完全失效。
不过，看着面板上的小数点，闻景强迫症犯了：
“精神还差半壶花蜜就能到3了，最后再喝一点！”
体型比起一开始又大了一圈的蓝紫色小虫做下了决定，扑向了今天的最后一餐。
“咕噜噜……”
生命：2.48→2.5
精神：2.98→3
够了，走！
闻景见好就收，满意的爬出花朵，往树干上层飘去。
就在这时——
“唰！”
一条长长的紫色舌头斜刺里朝着她所在的半空弹射而来，又快速收缩回去，速度快如一道幻影，只能看到黑线在半空中一闪而过。
然而，下一刻，蓝紫色小虫从一条藤蔓上‘升’了起来，并没有被长舌卷走。
引力最大的无疑是地面，她操纵的引力丝中，移动速度最快的就是面向地面的引力，能够利用它实现快速闪避。
“哼哼！”
闻景得意仰头，她就知道，撤退这种flag时刻最容易出事了。
当然，能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玄学因素只占很小一部分，更大部分是她大幅度提升的‘精神’属性，让她隔着一段距离就感知到了危险，从容躲开了这一击。
通过复眼捕捉到的运动轨迹，她看向了长舌的来处。
只见那片蓝灰色的蔓藤下，有一根细看才能发现出不对的‘异常蔓藤’。
蓝灰色的身躯上，是与蔓藤根茎同样的纹理，绽开的头冠和尾巴形状，则与叶片边缘无二。
这条生活在藤蔓区的蜥蜴外形上已经做到完美拟态，再加上作为变温动物，能够根据环境变化体温，更是直接屏蔽了很多依靠热感应的生物。
如果不是闻景的雷达方式多且特别，换成其他昆虫此刻早已成了对方的口中之物。
一击不中，藤蔓蜥蜴盯着闻景，无声无息的调整了一个身位。
它那双长在头顶能活动的眼睛甚至比二级的复眼视野还要宽广，是真正的360度视野，快速的锁定了蓝紫色小虫。
“唰！”
满是粘液和毒液的舌头再次扑了个空，下一刻，小虫又以完全违背这里生物认知的移动方式飘荡了起来。
突袭的情况下都没有命中闻景，更何况已经被她发现。
“丝——！”藤蔓蜥蜴发出了愤怒的丝丝声，干脆不再隐藏身形，直接快步朝着闻景所在的方向扑来。
“来来来。”
闻景进入了熟悉的节奏，身形灵活在蔓藤间上上下下的挪移，有目的性的将藤蔓蜥蜴往树干上方引。
不多时，一虫一蜥就追逐着来到了蔓藤区的边缘，蚂蚁大军的所在地。
此时走在后面的蚂蚁大军走了一些，但前面的蚂蚁因为她在深入之前，特意折断了一朵荧光花在附近引诱，所以一直在附近犹豫徘徊。
眼下，一看到自己的后备炮台，闻景的双马尾触角隐隐一亮，瞬间释放黄色的攻击化学信号。
“渣渣！”
“渣渣！渣渣！渣渣！”
正在原地迷茫的蚂蚁们瞬间就不迷茫了，一个个人立而起，原地开搓！
也就在这时，长舌攻击再度落空的藤蔓蜥蜴追逐着闻景而来，身形展露在了攻击范围内。
“啪啪啪啪！”
大量粘稠且伴随着蚁毒的树脂炮弹，精准的糊了藤蔓蜥蜴满身。
如果没有闻景的这个看得更广的‘指挥’，蚂蚁大军哪怕行令禁止，内部自有一套沟通方式，也绝不会做到如此有效率的攻击。
这不是能力所限的，而是视野所限，就像古典时代的将军，和现代掌握了全局战场信息的军事指挥不一样。
别说是蚂蚁大军了，这棵巨木上的所有生物都没有闻景这样超前和广阔的信息来源。
两者相加，带来的是质变。
“丝丝！”
蜥蜴立刻扑腾身体，想要从粘液中挣扎脱身，即使是体表潮湿的皮肤有一定的粘液抗性，但是面对这个数量的树脂，它往附近挣扎面对的同样也是树脂。
如果是鸟类，这时候可以飞起来逃脱，而蜥蜴不会飞。
更何况现场还有闻景的存在。
在藤蔓蜥蜴落入陷阱的时刻，蓝紫色小虫找准距离，从天而降，轻松的站在了对于蜥蜴而言极为粘稠的树脂团上。
“唰！”
瞬间，一条紫色长舌朝闻景所在的位置射出。
即使在这个时刻，它依然凶性不减，看到她进入攻击范围，立刻就采取了行动。
可是，闻景就是故意站在这个位置引诱它攻击的。
小虫一闪身躲开了舌头，而这一次，蜥蜴快速收回的舌头，却因为用力袭击，而牢牢的粘黏在了树脂上。
这一下，陷入树脂炮弹的蜥蜴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攻击手段，闻景往前一扑，直接扑到了蜥蜴的脑袋上。
能量增幅法！
她的口器能量涌动，亮起一道锐利的冷光，对准蜥蜴同样蓝灰色的眼睛就是狠狠一扎。
苦涩的味道袭来。
闻景触角动了动，但没有停止动作，忍着难吃的味道，口器一路往蜥蜴深处的脑仁破坏。
蔓藤蜥蜴虽然不是大型蜥蜴，然而对于昆虫的体型差来说，最有效率的击杀手段就是破坏大脑的中枢神经了。
“呼……”
强化过的口器绝非等闲，又是这样的致命位置，藤蔓蜥蜴浑身剧烈抽搐，已经‘丝’不出声的嘴里急促吐气。
闻景利用引力丝粘黏再它身上，任由它如何晃动也无法摆脱。
一旁的蚂蚁大军也冲了上来，口器在蜥蜴身上撕咬，注射具有麻痹效果的蚁毒。
不多时，蔓藤蜥蜴脑袋上的晃动逐渐微小，直至不动了。
“呸呸呸！”
闻景这才抬起脑袋甩了甩，喝过大量珍惜花蜜的她，已经不是那个不挑食的小虫了。
而且她严重怀疑蜥蜴的体表有毒，只是被她免疫了。
果然，她很快就看到旁边正在撕咬蜥蜴的蚂蚁们，开始一个个倒下，见状，旁边的其他蚂蚁立刻停止了靠近，发出危险信号。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毒她也不怕。
然而，就在闻景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
突然，她察觉到蜥蜴的下半身涌现出了剧烈的能量波动，就连皮肤颜色都变成了深蓝，并且开始扭动了起来。
见状，闻景立刻利用引力丝后退，防止蜥蜴的濒死手段。
她可没忘记，这荒古生物不同于普通动物，多少会点天赋技能的！
“啪！”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只见蜥蜴的下半身和上半身在闻景和众蚂蚁面前骨肉分离。
那一截发出了剧烈能量波动的尾巴，一下突破了树脂团，弹出老远，然后急速隐没在了藤蔓丛林之中，消失不见。
别说蚂蚁们了，就连闻景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她看得复眼都直了，还以为蜥蜴技能是要憋个大的，虽然……这动静也不小，但是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了。
原来荒古的蜥蜴就连断尾求生都这么硬核！

第30章
不对, 这应该叫断头求生吧？
人家正常蜥蜴断的是尾巴，还得保留脑袋才能活。
闻景没想到迎来的不是殊死一搏，而是尾巴跑路, 不过短暂错愕后，她身体一晃, 马上就朝着尾巴逃离的方向追逐了过去。
都到这一步了，哪能让它就这么跑掉！
蜥蜴一身的能量精华那个搏命的时刻集中在了下半截身体, 同时还在急速运动, 荡起的引力波在她的引力感应中可谓无所遁形。
“哗哗哗……”
蜥蜴的断尾在蔓藤间急速穿行，一路上也碰撞到不少藤枝和树叶，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声响。
在爆发完断尾那一下后，它的速度已经无法保持，加上撞上了不少障碍物，逐渐慢了下来，只能全力往蔓藤深处爬跳。
而蓝紫色小虫很快就追踪而来, 还有余力无声无息的漂浮在半空中俯视观察它。
“原来是这样……”闻景新奇的感慨。
此刻蜥蜴断尾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本是它‘后足’的脚蹼关节扭转了过来, 变成了前腿, 和上半身分离的部位不在流血，还有一对肉瘤正在生长。
而原本的尾巴尖则开始变大，上面长出了一对眼睛，一条线一样的嘴巴, 曾经看起来是拟态藤蔓叶片的尾巴结构, 如今转变成了新的蜥蜴头冠。
也就是说，这藤蔓蜥蜴的尾巴本来就是‘备用脑袋’，所以才能做到这么离谱的断头求生。
真是奇妙的大自……不，奇妙的荒古啊。
心中感慨着, 闻景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引力丝飞出，稳稳地粘黏在了断头蜥蜴身上。
“噗嗤……”
小虫俯冲而下，尖利的口器轻松地扎进蜥蜴还在生长的新脑袋上，剥夺了它的生命。
闻景这次在倒地的蜥蜴旁边等待了一会，确认它彻底死亡，不会再来一次濒死逃生了。
随后，她跳到了蓝灰色的蜥蜴身上，观察片刻后，一口啃了上去。
因为与断尾之前的战斗不同，现在面对这一截蕴含了蜥蜴核心能量的半截身体，闻景感受到了在深空漩涡里面对荒兽肉时同样的吸引。
“咔嚓咔嚓……”
微不可查的苦涩过后，取而代之的就是丰富的能量冲击，这是与喝花蜜完全不同的感觉。
连续吃了几口蜥蜴肉后，闻景看到面板上的属性再度开始增长，这一次增加的是生命和力量。
生命：2.5→2.58
力量：0.5→0.66
好东西啊！
闻景来了精神，花蜜增加生命和精神，蜥蜴肉主要增加力量，她全都要。
全方位发展才是王道嘛！
而且更重要的是，藤蔓花田长在这里不会动，下次来的时候估计又攒满了花蜜，蜥蜴肉可就只此一次了。
意识到这一点，蓝紫色小虫马上原地大口开吃。
在这个过程中，闻景发现，藤蔓蜥蜴发苦的部位主要是头，其他地方也就表皮微苦，内部的肉质其实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样风味。
能量……一定是它加了能量！
不过，没多久，小虫就从蜥蜴腹中拔出了脑袋，甩了甩绿色的血液。
“这样不行啊……”
闻景已经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开吃了，但是效率实在太慢，要是花费同样的时间去喝花蜜，她都喝完好几朵花了。
并且她的消化速度明显跟不上。
才吃了她脑袋大小的蜥蜴肉，她就感觉腹部前所未有的鼓涨，哪怕嘴还能吃，但下肚的肉根本来不及消化，现在她感觉都快堵到了嗓子眼。
当然，最大的问题是，天要黑了。
闻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在遭遇蜥蜴前她就打算离开的，现在经过一场战斗又耽误了一些时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哪怕她有引力丝锚定荒古坐标，但天黑的荒古世界深度会变化。
再不离开的话，要么闻景不用引力丝，进入一片陌生的黑夜荒古区域，要么用引力丝穿梭一晚上，抵达第二天的巨木区域。
对她而言，自然两个方案都不可取。
那就再进化一次消化能力吧！
对自身消化力的进化，闻景打算一点点的来，不像引力丝那样一步到位，就像花蜜那样按需要进行专项进化。
“加一点，进化专项消化能力！”
【技能点：13→12】
【获得特性：？？肉分解酶】
抠抠搜搜的一点下去，闻景感觉到堵到嗓子眼里的肉降了一小截。
“加一点。”
继续降一小截。
“加一点。”
再降一小截。
闻景一边吃一边加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拉锯中的进度条，吃下去的蜥蜴肉始终维持在一个要堵不堵嗓子的状态。
而且为了赶时间吃掉整截蜥蜴肉，她只能减少用口器把肉质纤维撕碎的过程，尽可能的加速进食动作。
片刻后，她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不行……好梗脖子啊！”
虽然现在的小虫闻景准确来说并没有脖子，然而梗脖子是一种感觉，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不停的往嘴里塞干噎酸奶。
可是，看着近在眼前散发着诱人能量气息的荒兽肉，她又舍不得放弃。
“加一点。”
“加一点。”
“再加一点……”
技能点一点一点的消耗，闻景就像个抽卡上头的玩家，在持续的加码后，发现还是不出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看着那剩余的几抽保底，无语的笑了。
“留技能点以备不时之需什么的，还是下次再说吧……现在给我梭.哈在消化能力上！”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5→0】
【进化完成】
【消化I】
【特性：初级快速消化（肉食、流体）】
面板短暂虚化，等再度清晰起来的时候，闻景感觉到自己那堵在嗓子眼的食物飞速的消失了。
她下意识的撕咬了一口蜥蜴肉，没怎么碾碎就塞入口中。
“哇哦！”
下一刻，小虫的复眼不禁亮起了感动的泪花。
前一刻对她像是牛皮筋一样肉质，瞬间入口即化！
不愧是统称类特性啊！甚至还有专门的‘消化I’词条。
经过几次进化，闻景已经发现，进化后仅仅出现特性只是某项小能力，能单独列出一个进化项目词条的，都是很强力有用的能力。
更别提消化本就是她这一阶段的进化目标，虽然再度破产，但是也不能算亏。
“我啃啃啃啃……”
蓝紫色小虫对着自己几十倍的蜥蜴肉大快朵颐，这一次她口器的所到之处，血肉直接消失，就连骨头也没放过。
即使闻景的口器咬断骨头很麻烦，但她根本就不咬，直接塞到嘴里就完事了……别问，问就是入口即化。
特性中的‘肉食’的范围并不单指肉，似乎囊括了完整的生物身体。
疾风骤雨般的狂炫后，闻景面前的半截蜥蜴已经完全的消失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爽！”
闻景吐出一口气，她的体型已经不知不觉又大了一圈。
喝花蜜大了一圈，吃蜥蜴肉大了一圈，现在的她大小抵得上过去的一个半。
各项基础属性也再次提升。
生命：6
力量：6
速度：0.5
精神：3
速度暂时可以用引力丝弥补，生命和力量增加带来的变化也非常明显，比如她明确的知道自己荒体的体重现在是过去的十几倍，肢体和外骨骼变得很坚硬，腹部和脑袋这样的弱点部位，还长出了一些锐利的尖刺。
当然，最明显的变化是体内蕴含的能量，直接是最开始进化时的几百倍！
小小的身躯，大大的能量，全都是浓缩的精华。
“嗯？”
忽然，兴奋中的闻景又感觉到了什么，念头一动，身体自发开始分泌某种化学物质。
下一刻，她透过复眼，看到自己蓝紫色的外壳开始一点点变色，紫色色素变浅，然后变成了和周围蔓藤一样的蓝灰色。
同一时间，面板的提示也跟着响起。
【获得特性：初级拟态】
闻景一怔，随后惊喜：是她消化了蜥蜴后获得的能力？
虽然进行拟态变化需要一定时间，但是到底是个特性啊！
就是不知道是蜥蜴肉和能量本身具有这个属性，还是花费了13个技能点的消化I效果。
要是后者的效果，那她以后是不是可以吃什么就能获得什么的能力？
总之无论是哪个原因，都是好事！
闻景一路疾行到蔓藤区边缘，这趟没什么收获的蚂蚁大军此时已经散去，原地只剩下蜥蜴的上半截身体。
这截身体的能量已经转移且剩下大量毒素，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腐败迹象。
见状，才吃了个饱的闻景自然是没有再上去吃两口，而是捡了一只被毒死的蚂蚁尸体，就地找一个安全的位置结茧回归。
活着的荒古生物，哪怕是被完全压制捕捉也带不到物质宇宙中，能穿梭两界的生命只有觉醒者。
而不携带蜥蜴尸体则是因为体型太大了，不符合她小型荒体的‘虫设’，没有蕴含能量也值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带只蚂蚁去谢鸣那里补昆虫图鉴，为未来骗经费的项目打基础……
*
荒古探索登记中心。
值班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闻景的登记信息，再看了一眼时间一点点接近6点的时间，忍不住打开监控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有给对方交代过要在天黑之前回归。
如果闻景没有及时回来或者因此失踪，他可是会被扣绩效的。
就在距离六点整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外面广场上响起了熟悉的通报声。
工作人员顿时大舒一口气，无论如何，觉醒者能回来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他准备走出大厅看看情况的时候，闻景已经迎面从大门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和上次一样毫发无损，还熟门熟路的对他打起招呼：
“嗝……来个10信用点的打包盒！”
这次居然又带回了资源？
工作人员二度震惊，上次就是他见证过闻景第一次穿梭，这次他值班又见证了一次。
这个F级新生的荒体到底有何特别？连续两次都做到了绝大部分新觉醒者都做不到的事情，而且还一点都没受伤！
“好、好的，这是您的封装盒。”
回过神来后，他看着闻景将一只黑红色的蚂蚁放入盒中，或许是因为场景和上次一样，导致他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对了，同学……”
趁着闻景把蚂蚁装进封装盒的间隙，在她穿梭前就欲言又止的工作人员这次总算逮到机会开口。
“怎么了？”闻景疑惑的抬起头。
工作人员朝她露出了推销人员的专属微笑：“那个，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免费的算法版本升级业务？”

第31章
“免费的算法版本升级业务？”闻景神情古怪。
“是啊是啊。”工作人员见状, 连忙熟练的介绍道：“我们这项业务覆盖了市面上所有算法，您肯定已经学过学校里的算法了吧？”
闻景点头，学院里的公共必修课, 除了谢鸣教的荒古概论外，还有一门课程就是传授免费的‘学院通用算法’。
这门课程只有十个课时, 在第一节 课的时候她就已经学会了。
就算进化出了引力丝，算法还是很有用的, 前者起到的是精准定位效果, 而学会一门新算法后，结合此前在飞船上学到的军用算法，缩短了她大概3%的回归时间。
提升不算大，但毕竟是免费的。
算法对于经历过统考的觉醒者不算难学，关键是版权卡得很死，离了学院和积分商城就没有地方能学。
学院的算法课与其说是课程，不如说是一种‘许可’, 就像遭遇帝国劫掠时，泰诺都必须要进行紧急授权才传授新生们算法一样。
在学院的算法课上, 授课老师就再三告知他们：绝不能私人传授他人算法。
传播盗版算法被查到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而一旦发生，传播者和偷学者将会按照算法价格，分别扣除一次账户上的积分，相当于花两份钱买一份算法。
什么？你说账户上没有积分？
那也先给你扣成负的, 等以后赚到积分再慢慢回正。
除非一个觉醒者再也不参与社会活动了, 不然私人传播盗版怎么都是一件费钱又不讨好的事情。
同理，升级算法也是要花费积分的，怎么会有什么免费的升级业务？
“像您在学院学的算法就是基础版，通过我们这个业务, 如果是基础版，能够提升到威力加强版；如果是青春版，能提升到旗舰版……”
面对工作人员熟练的介绍，闻景满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对方似乎早有预料，他伸手比划向了旁边，做出了展示的动作：
“您放心，已经有五十年的历史了，开办第二年就在联邦A股火爆上市，是绝对合规合法的正规服务！”
闻景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向了柜台后位置明显的广告物料——早在上一次等级的时候她就看到过了，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屏蔽广告’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一直没关注过。
此刻定睛一看，不由得念出了这个业务的名字。
“拼、拼好算？？”
闻景念完把自己都哽住了，不行……槽多无口。
“没错！”工作人员解释详情：“只要您办理了这个业务的会员，就可以进入一个大数据平台，在平台里，汇总了会员们使用不同算法穿梭荒古前后的官方登记坐标。”
“通过这些坐标，您可以进行‘算法逆推导’，比如您现在用的是基础版算法，就可以去用威力加强版的坐标库推导，根据大数据总结，办理后会员穿梭效率和准确率平均在原基础上提高了30%！”
“要知道这些坐标不止有我们赭壤学院的，还有青琅和玄煌学院的，数据库绝对权威。”
不提利用坐标反推出算法的概率与拼夕夕提现的概率哪个高，闻景先虚起了眼睛：“这能不收费？”
话到这里，也到了穷图匕现的时刻，工作人员搓手笑道：“办理拼好算会员后会签一个9998信用点的包年协议，但是，只要会员一个月能提供三个坐标，就不会扣费，按照您现在进荒古的频率，这个业务就是完全对您免费的啊！”
真是融合了不少套路的智商税业务啊……
闻景在心中感慨，第一反应是想离开，不过紧接着她就一顿：“可以，给我开通一个。”
“诶？”本来看她的表情都不抱希望的工作人员一愣，随后想到两千信用点的提成，顿时大喜过望：“好好好！我这就给您办理。”
一场推销下来，分别时，工作人员很满意，闻景也很满意。
以后别人问她为什么学了两个基础版算法就能做到精准定位，她就直接亮出拼好算的会员身份！
*
不知不觉间，这一届冬季班的新生们入学也将近一个月了。
临近月底，学院即将进行班级成绩的结算，挑战成功能够增加积分的试练塔来到了每月最热闹的时间段。
当然，受限于学生数量，即使是在每月最忙碌的时候，试练塔挑战也不会排很长时间的队，绝对能保证学生按时按成挑战。
试练塔大厅中，喻阳等冬季班几名交好的新生也来到了这里。
“万灵，你月中挑战的时候是多少分钟？”
被问到的女生回忆了一下道：“8分54秒。”
“哇，那你这次有机会到C级啊！”喻阳表情有些羡慕：“我上次是9分多钟，属于擦边拿到的D级，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摸到C级的边。”
万灵就是当时迎新会前主动找闻景求罩的女生，她在几人的小圈子里是成绩最好的一个。
此时闻言，她不由得摇头叹息：“拿到C级也就是在原基础上加两个学分，但是我连第二层的F级都达不到啊，名次也提不了多少。”
和班上其他新生一样，基本上月中他们都来挑战过一次试练塔，得到的都是D、E级的评价。
经过半个月的提升，几人表情忐忑中带了点期待，希望这次能把试练塔一层的成绩提升一级。
虽然他们也打算在三天后的结算日进行一波最后冲刺，不过除非超常发挥，不然基本上这次就是这个月的挑战成绩了。
“没办法，慢慢来吧，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几人互相安慰打气：“还是再沉淀沉淀吧。”
就在这时，大厅响起一阵异常的骚动。
几人好奇的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闻景！”
刚来到试练塔的闻景目光扫视了一圈，就看到了表情激动冲她招手的同学们，于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好巧，你们也来打试练塔？”
“是啊。”面对闻景，几人都露出了仰望学神的表情：“你这次肯定能拿下A级评价吧？”
闻景自信即答：“不知道！”
自从上一次探索中荒体获得了一波巨量提升后，她的人身还没有认真战斗过，确实不好对比如今是什么水平。
这表现落在几人眼里，自然就是学神的谦虚。
而附近旁观到他们交谈的一些人则是露出了不爽的表情，这些人多是学生会成员和前面三届的学生。
前段时间，闻景的天才之名都传到了大二大三学生的口中，好像大一学生里就她一个人厉害一样。
大一里不是没有心气高的学生，他们多进校一段时间，都没说能拿到A级的评价，自然听不得新生大言不惭。
闲谈间，几人陆续收到了排队通知，分别去到了不同区域上机。
闻景按照指示去往设备区，与不少刚打完试练塔的学生错身而过。
人的名，树的影。
不少人在看到闻景时，都认出了她，目光纷纷在她身上停留，并且走到大厅后，很多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好奇的在这里等待着她这次的试炼结果。
“不错啊杜然！你小子最近很努力啊，一层拿到了A，二层也拿到了E级的评价，我大一的时候可没你这么猛！”
杜然刚完成挑战走到大厅，已经查到他成绩的同伴就笑着招呼他，让他回过神来。
等待他的正是行动部的另外三名大二的成员。
行动部内部也有小组，按照荒古探索来区分，他们五人组队后，为了培养队伍默契感情，平时也经常一起行动，像是月末挑战试练塔这种事情，基本上也是一起的。
“怎么了？怎么是这个表情。”旁边的学姐问道。
杜然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设备区，开口道：“我看到闻景了。”
“闻景？”季霜冷淡的声音这时候响起，她也是刚从设备区走出来。
同伴刷出了她的成绩，不由得吸了一口气：“A级，小霜你好狠啊！”
原本被闻景的消息吸引注意力的其余三人也一样震惊，与大一的杜然不一样，在他们大二行动部学生口中的试炼塔等级都是三层。
试练塔守关者的能量强度每层是上一层的两倍，也就是说季霜面对的是四倍能量的守关者！
杜然一层A级的难度，在三层A级面前可以说一点都不够看。
就连与季霜同级的另外几名大二成员都没有这个成绩，所以别看她性格孤僻冷傲，其实才是这个团队的核心。
然而刚刚取得好成绩的季霜却对于同伴的惊叹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关注的是另一件事：“你们说闻景也来挑战试练塔了？”
“没错。”几人闻言也好奇起来，想起了曾经在探索登记中心见到她的情景。
“不知道她能拿到什么成绩？”
于是，五名行动部天才和在场不少人一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好奇的在原地刷新起试练塔的榜单，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喻阳等人都出来了，还是不见闻景的身影。
更重要的是，榜单上也不见她的成绩。
要知道试练塔每一层的成绩是实时刷新结算的，闻景不出来，这意味着她不是花费更多时间去挑战高层，而是第一层都没闯过！
“怎么可能？”
喻阳等人非常相信闻景的实力，纷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旁边见到这一幕的冬季班财阀子弟，见到几人的反应，好事的凑了过来，故意大声道：
“不是吧？！闻景还没出来，她难道越打越回去了？”
此话一出，大厅里一片哗然，嗡嗡声不断。

第32章
“才不可能！”
喻阳等人虽然感到不可思议, 可是听到旁边的同学说回去，下意识就是反驳。
虽然平时不常见到闻景，但是几人作为班上和她最熟的同学, 知道她绝不可能像对方说的那样‘越打越回去’。
这不是因为迎新会上既定印象的盲目自信，而是他们日常的课程交集中, 可以直观看到的恐怖天赋。
再加上他们从侧面了解到的闻景的努力，她的实力怎么可能会不强？
感受到周围聚集过来的各种微妙视线 , 万灵反应最快, 她马上反驳说话那人：“不说别的，乔尔导师都让闻景来打试练塔，你不会觉得你比导师的眼光还透彻吧？”
“没错，说不定闻景还在外面，根本就还没有进试练塔。”旁边的喻阳也附和道。
听到这话，那人脸上短暂一顿，显然也是想到了护盾课上乔尔老师对闻景的刮目相看。
这人名叫特里, 是这一届冬季班的新生，作为目前班上的第四名, 他天然对平民出身还排在第一的闻景看不过眼, 觉得如果没有她的话，自己就是稳稳的第三名了。
出身财阀的特里看重的不是前三名能获得的积分，而是名次本身。
从学院只给每个班级前三名奖励积分，就能看出来, 每个班真正能获得学院特殊资源倾斜的只有每个班最顶尖的三个人。
除了最初联邦政府建立的时代, 经过千年的更迭洗牌，财阀集团内部同样是越强的觉醒者占据最多的资源。
能够批量生孩子、养孩子的财阀，都是觉醒者。
但反过来也因为生育科技的解放，所以财阀内部的亲子关系同样极为现实, 孩子太多了就变得像理财产品，家长对每个孩子投入多少的资源，都是要看潜力看回报的。
E级天赋的特里不是自己母亲目前天赋最高的孩子，要想在内部家庭中获得更多资源，就要全力提升自己的价值。
不过与其他父系财阀家庭的孩子相比，他又是幸运的，因为母系财阀家庭一年最多只会生下十多个孩子，如果不出现双胞胎多胞胎，就只有12个，供养资源绰绰有余。
而前一种家庭则完全需要按自身掌握的资源‘计划生育’，父系家庭的未成年孩子，完全就像是养蛊一样，十八岁后没有成功觉醒的更是下场凄惨，有些活得比天生穷人还不如。
“呵。”特里定了定神，看向万灵几人：“上机这么久都不进试练塔，这话你们信吗？”
几人被堵得脸色一滞。
没错，试练塔空间里又没有其他东西，如果往其他方向走很快就会被传送回试练塔面前，而且闻景也不是第一次挑战试炼塔了，怎么会在外面乱逛不进去？
难道……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喻阳几人心中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现场围观等待的各届学生也是反应不一，消息飞快传到了各个交流群里，论坛上甚至都出现了好几个讨论这件事的帖子。
“出来了！”
突然，气氛诡异的大厅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不用特殊指名，除了刚刚来到这里的人，在场有目的等待结果的学生们都马上在终端上刷新对闻景的搜索。
下一刻，她的第二次试炼塔挑战成绩出现。
【学生：闻景，挑战次数：2/3，通关时间：14:59，挑战评级：F】
“什么鬼？最后一秒？！”
“这差点就通不了关了啊！”
看到闻景的成绩，大厅里关注着此事的人群里控制不住的发出惊呼。
试练塔挑战按照战胜守关者的时间评价成绩，但也是有一个最低时限的，15分钟一到，挑战者如果不能击败守关者，无论自身是否存活，都算挑战失败。
所以试练塔战斗想要慢慢苟着混过去是不可能的，得发挥全力一战，用拼死打法，宁可死亡也别拖时间。
闻景这个成绩，看起来就是直到最后一秒才险胜守关者。
“哈哈哈哈……”
原本也在心底担忧自己被打脸的特里一怔，反应过来后，骤然的狂笑出声，心中一下兴奋起来。
因为刚入学，公共课和选修课学分都没结算，所以冬季班前几名的学分差距咬得很近，主要就是看试练塔分数。
闻景这个试练塔成绩，如果他咬牙向家人借点有息积分，在商城购买一些能强化能量感应的补剂和私人特训，再冲刺一下试练塔，甚至进行一次荒古探索，最少能够增加三个学分。
到时候他就是14个学分了，就算第二第三和他一样冲分，只要闻景没地方加分，他也能稳保前三名！
“怎么会这样！”
与特里的狂喜相反，此时事实结果摆在眼前，之前坚定不移的喻阳几人脸色大变。
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发挥失常？不可能啊，如果对方是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失常发挥的人，就不会是学区星一众卷王挥之不去的阴影了。
万灵忽然一个战栗，如同被什么击中般道：“难道她其实在荒古探索中受伤了？”
其余几人瞬间醍醐灌顶：“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们都还记得闻景有多拼，在他们都还没有进行第一次荒古探索的时候，就已经两次进入荒古，虽然今天她看起来与平时状态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说不定是什么荒体上的内伤。
“啧，那也只能说她活该了。”
一旁的特里听到后，神色恍然，同样认可了这个理由，不由得心中窃喜。
他更是觉得稳了，闻景荒古探索受伤，短期不好恢复，已经完全不足为虑——要知道现在冬季班一些在劫掠中受伤的学生都还没完全好，进校时的D级就是她这个月的最高成绩了。
穷人出身就是没见识，因为荒古探索的一两点积分影响班级排名，完全就是丢西瓜捡芝麻。
大厅中嗡嗡声讨论不断，面对这个结果，许多人都与万灵是同样的想法，等待着的行动部五人同样如此。
“没意思，散了散了。”气质飒爽的学姐摆了摆手，旁边的季霜则是眉头紧皱，似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心弦一直紧绷的杜然吐出一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放松。
得到了结果，集中在大厅的吃瓜群众们开始自发散了不少。
和闻景关系好的几名同学神情有的沉重，有的惋惜，停在这里等待着她出来，同时在心中组织着安慰的语言。
“你还不走？”看到特里还站在原地，万灵没好气的说道。
特里与一些闻景得罪过的秋季班财阀子弟嘻嘻哈哈：“这么好的笑话，怎么不留下来看看？”
谭君浩的‘封杀’没有对最近不打工的闻景造成什么影响，他们现在可太期待看到对方丢脸的样子，甚至有人暗中起了趁她受伤，讨回上次耻辱的心思。
“小霜，怎么了？还不走吗？”学姐疑惑的看向似乎没有打算离开的季霜。
季霜看向了通道，神情莫名：“她还没有出来。”
“嗯？”
另外四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季霜的意思，成绩都知道了，还要等着闻景出来干嘛？
同一时间，大厅中等待的喻阳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
“闻景怎么还没有出来？”
“等等，她马上又重新挑战试练塔了吗？”
每个人每个月能挑战试练塔三次，闻景的成绩都刷新出来了，按理早就应该被弹出虚拟实境了，现在还不出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在获得了F级评价后马上就把剩下的第三次机会用了。
“闻景怎么会上头了啊……”
意识到这一点，喻阳等人表情更是焦急无比，闻景现在明明荒体‘身受重伤’，就应该直接回来，该修养修养，该治疗治疗的啊！
不过想想她那么天才的人物，第一次就拿了D级评价，这次却是F，怎么会不影响心态？
“哎……”
一时间，现场对闻景有好感的平民学生为她叹息，如特里等财阀子弟则是喜不自胜。
下一刻，试练塔大厅灯光忽然一暗。
“嘭嘭嘭！”
紧接着伴随一阵清脆的礼花声，大厅的天花板上凭空爆开大量金色的全息虚拟烟花。
在全场猝不及防中，金色的雨花洒下。
所有身在试练塔联网区域的学院学生，智能终端强制在他们视网膜上弹出文字通告。
【恭喜大一冬季班学生闻景，在第#8584届试练塔一层挑战中刷新学院历史记录，获得S级评价！当前记录时间：6秒。】
短暂的安静后，全场哗然。
这个消息不止在试练塔现场引爆，还同步发了一条消息，推送到了全校师生的智能终端上去。
S级评价！这一届居然有人拿到了S级评价！
正常情况下，试练塔挑战最高就是A级，而S级获得的唯一方法，就是突破历史记录，只要无法突破，无论多么接近，都只能是A级。
这个历史最高，不是某个学院，而是三大学院的最高；也不是某个月、某年的最高，而是指从试练塔使用以来，掌握这一项战技的守关者的最高。
三大觉醒者学院存在几千年，涌现出多少天才人物，试练塔的守关者哪怕不断轮换，也只有几百种，对应的S级评价就只有几百种。
S级评价几十年都更新不了一次，其中完成者多为玄煌学院的学生，出自于于赭壤学院的更是整个历史上只有五名。
除了中途不幸陨落的，最后活下来的，每一个都几乎成了联邦历史上知名的强者。
现在，闻景成了其中之一。

第33章
时间倒回到闻景进入试练塔的第一场战斗。
守关者的能量强度永远与挑战者当前一致, 此时比起她第一次挑战时，这次对方攻击造成的伤害明显增加了不少。
“唰唰唰！！”
空旷的试练塔广场中，两道身影连续交手, 所过之处，环境无不遭到重创破坏, 下一个瞬间又因为虚拟实境的特性而修复如初。
然而拉近距离，就会看到黑衣人守关者的所有攻击都被闻景精准的避开, 无论对方做出什么攻击, 都像是刚好凑上来喂招一样，战斗节奏完全被她把握。
即使契合度低的觉醒者还用不出什么异能，但荒体里的某些基础天赋能力，是会逐渐在觉醒者身上体现的。
就比如荒体擅长速度的觉醒者，在契合度提升的过程中，哪怕无法用出什么异能，人身的速度天然就会比擅长防御的觉醒者更快, 反之亦然。
此刻这种现象同样在闻景身上表现了出来。
在第一次挑战的时候，她与守关者战斗, 完全是纯靠人类的格斗技巧和天赋应对, 就连引力感应带来的‘力学大师’效果，都因为那时受伤而无法使用。
属于荒体本身的加成更是没有——毕竟你不能指望唯一保命技能是弹跳，连眼睛都没有长的小虫能带来什么特殊加成。
然而现在，两次荒古探索与进化, 那些在荒体上增加的能力和特性, 已经增幅在了闻景身上。
她的眼睛在捕捉运动物体时，呈现出了复眼的棱晶视角，折射出守关者未来的运动轨迹；
她的头发甩动间，哪怕背对着守关者, 都能感受到对方变化武器时的能量波动；
她的身体施展身法格斗时，能够精准把握每一分力，利用重力、环境、敌人达成种种看似巧合的攻击。
战场上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无所遁形。
闻景甚至不需要像第一次那样调动能量进行来闪避，仅仅凭借最基础的预判就可以游刃有余的面对守关者的所有攻击。
但是，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击败对方，她却一直没有行动，而是看起来像是猫科动物戏弄猎物一般，不断观察着守关者。
熟悉攻击手段、寻找弱点这种事情，闻景在第一次挑战的时候就完成了。
这么做，是因为她想观察出对方体内的能量波动。
【战技：塑能武器——5%】
意识面板上，这门战技的熟练度都还挂着呢。
早在第一次挑战结束时，闻景就产生了这种想法，要是能‘看’到守关者体内的能量流向，她或许能通过不断的战斗，直接学会这门战技的用法，岂不是劲省买课的80积分？
可惜，她没有在积分商城找到这种能看到对手体内能量运转的秘技，目前靠二级复眼和引力感应的叠加，她能勉强凭借推断和想象侧面模拟对方体内的能量运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能量运转模型逐渐被闻景大致构建而出。
可她往面板里一看，战技的熟练度却显示只是提升到10%，并没有产生飞跃。
“砰！”
不信邪的闻景在颤抖中尝试着结合能量护盾的用法，凝聚出了一把极不稳定的长剑，结果一阵能量涌动，剑型还未与守关者的交锋，就直接破碎。
“怎么会这样？”
她心中正不解的时候，试练塔响又起了熟悉的电子合成音：“距离结算时间还有10秒，结算时间未击杀守关者，挑战失败！”
“倒计时9、8……3、2、1。”
卡在最后一秒，守关者化作一团黑雾在闻景面前破碎。
“恭喜你，完成试练塔一层挑战！”
这次连最后的观众气氛组欢呼都来不及看，她就直接被弹出了试练塔，熟悉的结算音效响起：
“本层耗时14分59秒，您的胜利速度超过了全年级0%的挑战者，综合评级F，未超过上次挑战评级，增加学分0点。”
这次没有下一层的询问，因为试练塔挑战有规则，挑战评级达不到E级以上，就无法获得挑战下一层的资格。
黑色的试练塔外，镜面般的地面倒映出闻景皱眉沉思的脸庞。
她这个模样自然不是因为这次挑战拿到了低分。
而是现在战斗结束，回忆种种细节，她忽然意识到模拟战技失败，不一定是她自己的问题，问题很可能出在守关者身上。
守关者只是看起来徒有人型，本质上是科技模拟的‘伪人’，就和流体机器人一样，所谓的弱点只是程序设定而已。
所以很大概率她通过守关者推测出的能量运转方式根本就不适用于人体，能将守关者战技的外在波动模拟得一模一样，已经是很强的科技了，不能指望内部也完全模拟。
更有可能，这就是故意设置的一种‘防盗手段’。
发现通过试练塔学技能这条路可能走不通，闻景遗憾的叹息一声，转过身再次走向试练塔。
黑色的大门打开，守关者身影站在广场正中央。
看到大步走入的闻景，第一时间抬起了手，正欲来一个横砍加侧劈。
正满肚子的闷忿闻景看到对方一动就知道要干什么，犹如一个速通玩家，熟门熟路的架开攻击，虚晃变招，而后能量强化至腿部，抬脚就是一记致命的膝踢。
“砰！”
一招，守关者直接化作黑雾。
下一刻，上方观众席爆发出欢呼。
与前两次只有音效不同，这一次场馆顶部炸开无数礼花，下起了华丽的金色雨。
“本层耗时6秒，您的胜利速度超过了全年级100%的挑战者，综合评级S，更新学分15（+12）点……是否继续挑战下一层？”
听到播报，闻景挑了挑眉。
试练塔挑战成功的基础学分是3，对应F级，而后从F到C级，每提升一个等级增加1点学分，所以她上次D级增加了5个学分，从 C级到A级难度提升，每级增加2个学分。
每月试练塔挑战达到A级能获得10个学分，想不到从A级到S级直接增加了5个学分。
每一层试练塔只会按最高成绩增加学分，如果继续挑战更高层数，又是以同样的规则继续累加学分。
“继续挑战。”
在闻景做出选择后，她面前场景一换，再度站在了黑色大门前。
一条文字广告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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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级通关，折扣提升了10%？”
闻景眼前一亮，明白了之前乔尔导师让她来挑战试练塔的意思，她可没忘记，上次D级通关，只打了9.5折。
她迈步跨过面前的门框，这次塔内等待着她的，是拥有她两倍能量的守关者。
试练塔大厅。
所有人还处于震惊记录刷新的冲击中，满场哗然，就连那些之前先行散去，还没有走远的学生，都因为听到动静好奇的回头。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智能终端弹出的消息。
一个个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往试练塔大厅赶。
结果就在这些人刚抵达试练塔大厅的时候，他们刚刚错过的金色特效就二度出现——
【恭喜大一冬季班学生闻景，在第#8584届试练塔二层挑战中刷新学院历史记录，获得S级评价！当前记录时间：10秒。】
“什么？！”特里等人像是被扇了十几个耳光，脑中嗡嗡作响。
喻阳等人爆发出欢呼，万灵捧脸尖叫起来：“十秒！她第二层只用了十秒！”
虽然不知道前面一次F级是怎么回事，但在看到S级评价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闻景肯定会接着挑战第二层。
但即使是他们这几个相信闻景实力的同学，也只是想着她第二层应该能拿到A级评价，甚至还可以接着继续挑战第三层。
没想到面对能量翻倍的守关者，闻景再度突破了记录，挑战所用的时间甚至没有翻倍！
如果说第一次通告，在场众多学生还在震撼中回不过神来，这第二场金色雨，就是实打实的把大家情绪都引爆了。
别说就在现场的人，就连第二次收到群发短信的全校师生，第一反应都还以为是因为出了个特例所以连续群发，等看清其内容后，也是激动起来。
对闻景敌视的人只觉得飘飘乎如坠梦中，特里赶紧伸手掐了自己一下，想要让噩梦醒来。
喻阳万灵等人一个个满脸通红，都忘记了嘲讽特里等人，而是控制不住的左右踱步。
行动部五人同样面色发红，这其中有激动，也有羞惭，杜然尤甚。
前一刻他们还只是对闻景天赋的震惊，但到这第二次通告，另外三人才理解为什么季霜一直如此看好闻景。
季霜不是特别看好闻景，而是更早了解对方的天赋和实力。
枉他们自诩天才，如今都是大二，前两层的试练塔成绩却比不过闻景。
而在场的其他人，那些对闻景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的路人学生们，此时和喻阳等人一样控制不住激动握拳，发出欢呼。
这无关个人喜恶，而是属于学院学生的集体荣誉感。
智能终端一个念头就可以发送消息，此时此刻，赭壤学院的论坛、圈子、聊天群……里面的消息不断刷新，还有很多师生都都收到了亲朋发来的信息询问。
因为有学生拿到试练塔S级，还会以院方的名义通知到青琅学院和玄煌学院。
那边还在问闻景刷新一层试练塔记录的事情，他们都先一步知道对方又破了二层的记录了！
觉醒者按潜力划分入校，身为永远排名末尾的学院，学院师生在各种学院交流活动、联赛中也总是排名最末。
赭壤学院的师生们理解其原因，但不代表真的就心甘情愿，永远只能在其他学院的天才出场的时候，当一个路人背景板。
现如今出现一个超越两大学院的天才，哪怕不是他们自己，但这种爽感和荣誉感依然是无与伦比。
就连财阀子弟中都有很多人在此刻真心的为闻景欢呼，感到与有荣焉。
各种情绪激荡的试练塔大厅中，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刷新排名。
因为，现在的问题是……是否还有会第三次？
“冲啊！为了破记录！”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而后越来越多人跟着喊了起来，整个大厅内一片热血沸腾。
“破纪录！破纪录！破纪录……”
同一时间，虚拟实境内。
【现在购买同款战技选修课程‘塑能武器’，可享7折积分优惠！仅需56积分！】
当事人闻景也是热血沸腾的握拳：“冲啊！为了更高折扣！”
她一步跨入门框，看到了拥有四倍能量增幅的守关者。
这一刻，对方在她眼中不再是神秘的黑衣刺客，而是化作了一个绿色的-15%折扣标签！
二十多秒后，试练塔大厅里再度被欢呼声淹没。
3个S！连破三层试练塔历史记录！
不少人因为神经过度紧绷，甚至在此时觉得脑袋发晕，只是觉醒者的体质太好，实在是晕不过去，换成普通人，急救机器人已经来了。
这是入学一个月的新生能做到的吗？换句话说，她才入学一个月，未来又会如何？！
更重要的是，还会不会还有第四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否决了这个想法，就连极为看好闻景的季霜也是如此。
闻景能在第三层拿到S让她瞳孔巨震，心中感慨万分，但第四层的难度她是知道的。
三层守关者还是四倍能量，但第四层，就是整整八倍能量，季霜能在第三层拿到A级评价，却连四层的F级无法通关。
八倍能量的守关者，仅仅是攻击能做到让挑战者一中即重伤，防御力也是同样提高了。
下一刻，金色的雨再度落下。
【恭喜大一冬季班学生闻景，在第#8584届试练塔四层挑战中刷新学院历史记录，获得S级评价！当前记录时间：43秒。】
季霜一个激灵，向来高冷的脸上露出了呆呆的表情。
别说她了，第三层还在期待闻景突破记录的人，都露出了颠覆的表情。
对于赭壤学院的学生们来说，第四层的试练塔，那几乎是契合度在50%以上，几乎能完成荒体转换的大四生专属的领域。
这一次的欢呼，大家的声音都有点嘶哑了，或者说，有点麻木。
试练塔总共就五层，第五层的守关者能量再度翻倍，是整整十六倍增幅！
但是，如果等会传来第五次播报，在场众人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太意外。
好在，这一次终于没有再下雨，有人刷出了闻景的成绩。
“本层耗时10分21秒，您的胜利速度超过了全年级100%的挑战者，综合评级D，增加学分5（+2）点。”
“这次果然评价低了啊……咦，没有下一层提示了，试练塔就五层？”
被弹出塔外的闻景摸着下巴，遗憾道。
第五层不能再破纪录，不是闻景在技巧上不行，而是纯粹数值的差距。
十六倍的守关者，不仅是能量的提升，还是生命防御的提升，闻景如今能量增幅法是三倍多，她的全力攻击无法做到一次破对方的防，正常战斗需要磨血条，时间就自然拉长了。
如果能量增幅法达到五倍效率以上，她就有把握冲击S级评价。
不过，眼下的结果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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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她现在学这门战技是超级折上折！

第34章
青琅学院, 下午的学生会活动大厅中。
几名校服上有翎羽标记的青琅学生会行动部成员正在闲聊。
“小武荒体的伤势什么时候能修养好？”
“最少还要十五天。”答话的人喝了一口饮料，语气不满的向组长吐槽：
“要不是为了迁就那帮臭外星的，小武也不会受伤, 他们还要一个月才走，真是烦死了……”
“咳咳, 怎么说话呢。”组长突然咳嗽一声，打断了队员的话。
队员悻悻的抬头, 看了一眼正往这边走过来的一行人, 不再说话，不满的别过脸。
三大学院的校服制式都很相似，差别主要体现在上面标志性的颜色纹样上，与青琅学院的青黑色校服不同，走来的一行人身上的校服是黑红色，正是来自赭壤学院的交流生。
交流生中为首的人容貌英俊，气质温和, 正是赭壤学院的学生会会长宋知，跟在他身后的交流生, 全部都是大三行动部的精英成员。
觉醒者听觉灵敏, 这个距离，他们完全听得到青琅学生鄙夷的话语。
除了宋知还是那副如沐春风的样子外，跟在他身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表情变化，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尴尬与怒色, 又不得不僵硬的隐忍下来。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作为排名最末的学院，每年来青琅学院的交流生名额，都是极为珍贵，只有大三里最精英的学生才能争取到的。
看似三大学院名头都很响亮, 内部的学制、试练塔等机制都一样。
然而实际上，在按天赋分学院的阶梯机制下，排名在前的学院掌握的教育资源先天就是后者无法比拟的。
玄煌学院，首都星，坐拥联邦绝大多数B级、A级觉醒者校友，大部分都是学校的名誉教授，时不时就会在学院里开选修课。
青琅学院，学生数量与潜力平衡，觉醒者中的精英阶层、中流砥柱，也偶然有B级、A级的教授过来进行一两场公开讲座。
而在赭壤学院，就没有‘教授’这一级别的课程，教学职阶都是‘导师’，最高级别就是C级，大多数都是D级觉醒者，与另外两所学院教授云集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想要更高级的觉醒者来授课？人家在繁华的玄煌星活动得好好的，不愿意来谁能去逼迫？
就算来了，赭壤学院的学生们听得懂吗？用得上吗？
高级觉醒者传授的高级战技、秘技等，用尽E级、F级觉醒者体内的全部能量都不够释放出来，联邦自然不会制定这种浪费行为。
而且就算不提教育资源的参差，交换生们这次来青琅学院，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参加青琅行动部的组队探索。
定位石组队只能向下兼容，并不是实力强就能发现宝物，青琅学生在探索中发现具有二次探索价值的珍贵资源点，只能和比自己弱的觉醒者组队。
学院内不一定能完美组出五人队，为了最大化收获，与来自赭壤学院的精英们组队就是双赢的组合。
但反过来，青琅学院每年也会派交流生去玄煌学院。
归根结底，话语权总是掌握在强大的那一方，青琅交流生去到玄煌，那也是一群寄人篱下的‘臭外星的’。
“宋会长，邀请你们好几次，今天总算赏光了。”
组长带着笑容迎了上来打招呼。
众人在赭壤的交换生里，唯一算得上正眼相待的只有学生会会长，这个身份本身就代表了对方所掌握的权力和资源。
交换生中其他来自赭壤行动部的学生，则完全不被青琅诸人看在眼里。
宋知像是完全没听到刚才的话一样，温温和和的拿出了一个盒子：“听说这次带我们队伍的武同学受了伤，我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带了礼物探望，请贺组长待我转交。”
“您太客气了，这可是好东西啊……”组长嘴上说着，接过了对方手中价值超过一百积分的安宁草，却表情平淡，隐隐有些看不上。
安宁草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好东西了，对于他们青琅行动部的学生来说不过一般。
旁边鄙视他们的行动部成员惊讶道：“真巧啊，这株安宁草看起来好像我上上次探索带回来的那一株，我嫌没用就卖掉了。”
阴阳怪气的话语让宋知身后的其他人一下握紧了拳头，他本人依然像是完全没听出来那样：
“这样吗？那真是巧了。”
这一下反而堵得找茬的人找不到话接口。
就在组长心中暗道这赭壤学生会会长也是个人物的时候，他的终端弹出了一条新信息。
【赭壤学院发来喜讯，恭喜大一冬季班学生闻景，在第#8584次试练塔一层挑战中刷新学院历史记录，获得S级评价！记录时间：6秒。】
“什么？闻景？”
“这一届冬季生……赭壤学院？这怎么可能？！”
活动中心众多学生看清终端上的内容后，纷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同一时间，宋知等交换生的终端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身在青琅学院，他们接入的是青琅星的网络，收到的算是第二手消息。
这条二手消息在青琅也是全校通报。
S评级对学院和个人而言，都毫无疑问是一项荣耀，一旦出现，别说是万年末名的赭壤学院了，就连第一名的玄煌学院都要发贺电炫耀的。
三大学院每月的试练塔内容挑战都是一样的，S级评价更是专属于天才的领域，赭壤学院历史上只出现过五个人，他们曾经创造的记录也早已被后来者刷新。
上一次出现S级评价，还是在四十多年前，挑战者是来自于玄煌学院的天才。
“宋会长，闻景是谁？”
一张张震惊好奇的脸朝着赭壤交换生们凑了过来，将在场同样震惊的几人团团围住。
随后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即使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宋知，脸上也在发红。
交换生们在青琅学院这一个月，总是时刻都崩紧表情，挺直腰杆，生怕被别人瞧不起。
但在这一刻，他们一个个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却头一次在这里真正有挺直腰杆的感觉。
“叮！叮！叮！”
就在青琅学院学生们震惊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赭壤学院的二手消息，接二连三的又发了过来。
众人第一反应都是觉得这赭壤学院没出息，出了个S级评价就兴奋到连续发多条广播，自家学院也由着对方，不筛选一下？
然而，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整个青琅学院都沸腾了。
不止是青琅，同样沸腾的，还有玄煌学院。
第一层破纪录的消息，对于玄煌的天之骄子们来说，只是看热闹一样的新奇，讨论范围局限在大一知道她的学生中。
但后面的连续三条消息，让这一天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个名字。
“什么？她S级评价通过了四层试练塔？”
曾经与闻景在同一艘飞船上的玄煌大一冬季生们得到消息后神情震撼又复杂，久久无法平静。
进入不同学院后，潜力前途的差距，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未来不会再与对方有什么交集了，谁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在这种情况下重新听到她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
得到消息的■■■本来在活动区里和朋友玩全息游戏，整个人犹如被闪电击中，发出了尖锐爆鸣，一下丢开了游戏往试练塔跑。
他刚进校的时候是支棱了一阵，但是首都星的繁华迷人眼，大学生活丰富多彩，还有各种宝贵的人脉关系值得花费时间结交。
在玄煌学院，一昧的埋头苦修被很多人视为最笨的做法，即使是不少出生自学区星的学生们，都捡回了曾经进化掉的睡眠，更别说财阀出身，又因为入学玄煌而在家族内地位稳固的■■■了。
闻景破纪录的消息，让另外两所学院才有点放松的大一学生们，一天之间气氛重回学区星期末考前夕。
虽然试练塔主要体现的是战技上的天赋，真正实战中，闻景一个F级，在能力数值上必不如他们，可他们掌握着最好的教育资源，战技上被一个F级超越，说出来就好听吗？
两所学院都出现了同一个现象——试练塔爆满！
*
闻景刚下机走出大厅通道，就迎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怎么这么热闹？”
就如同赭壤学院不知道青琅和玄煌学院的现场反应一样，等到她出来，面对大型的‘黑转路，路转粉，粉转狂粉’场面，也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原来S级这么有含金量的吗？
现场气氛热烈激动，但是真当闻景走近的时候，更多人又下意识的让开了道，只有喻阳等人敢上前说话。
“闻景，你太强了，现在这个消息都通报到玄煌和青琅了！上次学院出现S级评价都快一千年了，你还是连破四层……”
一旁的几人七嘴八舌的给闻景解释，很快让她明白了原因。
就在这时，人群里中突然有人喊道：“院长！”
“院长来了？！”
伴随着这声惊呼，人群很快分开一条道，露出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女子白发金瞳，正是白院长。
面对关照过自己的白院长，闻景立刻大步迎了上去：“院长，您都来了？”
“哈哈哈！”白院长还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她狂笑三声，跳起来一把勾住闻景的脖子：“你给咱们学院长大脸了，跟我来！”
院长亲临，一众学生们此时再兴奋也不敢造次挽留，只能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的离开。
一直到走出试练塔大厅后，闻景才找到说话的机会：“院长，您要带我去哪里啊？”
白院长歪过脑袋，笑着说出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答案：
“学院宝库。”

第35章
从这天下午收到消息开始, 青琅和玄煌试练塔就热闹非凡。
就连一些还在学院的大四学生，都特意尝试去挑战了试练塔。
然而，每个学生每月的挑战名额就只有三次, 最后的结果是他们用光了挑战名额，依然没有人突破记录。
要是记录是这么好突破的, 就不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了。
毕竟S级代表的是试练塔制度自创立以来的历史记录，这种模式下, 注定了S级评价在最初大量涌现的黄金期后, 出现的频率会越来越低，后人可能追上记录，突破却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宋知等在青琅的交流生体会了一把香饽饽的待遇，走到哪都有人围拢过来，打探闻景的消息。
一直忙碌在青琅学院的宋知哪里会特意了解一个新生的情况，一路上只能保守地打着哈哈：
“她是大一的新生呀，这一届冬季生入学的时候我不在, 但是这种天才，我们人事部门肯定不会错过的！”
宋知说起来也有几分肯定, 学生会每个部门都有工作流程, 会筛选在试练塔里取得好成绩的新生招新。
除非人事部的人是傻子，不然不可能没招闻景。
想到这里，宋知不禁踌躇满志——这样的天才人物出现在他任届期，必然会在他未来的履历上添上重重一笔。
这时人群又散开, 只见是青琅学生会的会长得到消息后赶了过来。
“宋会长啊, 明年我们学院的交流，闻景能过来吗？”
看到过去对自己不冷不热的青琅会长此时热情的表情，宋知心中畅快不已，面上维持着谦虚的表情：“我可不敢替我们天才先答应什么, 我会尽力劝她不要错过这种成长交流的好机会。”
“明白的，明白的。”青琅会长乐呵呵的表示理解。
两个学院的会长又寒暄拉扯了一番后，宋知等人这才脱身。
接着他打开通讯，查看起了赭壤学生会发来的关于闻景的消息。
宋知接手学生会以来颇有建树，挖掘人才加入行动部、平衡派系斗争等，在会内是个实打实的掌权人。
他要的消息，即使隔着星球，那边也不敢隐瞒。
于是，在看到消息后，宋知的表情不断变化，从一开始的兴奋，到错愕，再到愤怒……身上隐荡起危险的能量波动。
他正想着回去好好拉拢闻景，那边就告诉他，人已经被人事部得罪死了，现在还正处于‘封杀’中呢！
如果不是智能终端的消息是投影在自己视网膜上，他都想捏碎面前的画面。
最后，宋知表情冰冷的揉了揉眉心，向那边回复消息：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出了这种事件，当时行动部不是有几人在那里吗？都没人去找闻景吗？”
他自诩聪明，结果下面的人全是蠢货吗？
“不是，闻景已经被院长带走了。”季霜一组人发来了消息。
院长……她居然也引起了白院长的注意吗？
看到这个消息，原本还在遗憾闻景的潜力只有F的宋知，瞳孔震动，在心中对闻景的重视程度再度拔高。
作为学生会长，他是整个学院少数知道白院长真正背景的人之一。
赭壤学院近五十年欣欣向荣的变化，全是白院长带来的，现如今学院的很多教育资源，都是因为她的从中斡旋才获得的，一些高级选修课程、现在的交换生名额，就是现成的例子。
权衡片刻后，等不及交流活动结束，宋知直接远远的发布命令。
“什么？！怎么会直接解除我们的职务？”
赭壤学院内，收到消息的谭君浩等人面色煞白，早在闻景拿到S级的时候他就有大祸临头的感觉，但他认为自己最糟糕的结果，也顶多是自己板上钉钉的晋升泡汤而已。
没想到会收到会长解除职务的命令，而且解除的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职务，是他所在一整组十二个人的职务！
会长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两名直接听命于他的行动部成员来到人事部办公室，看着机器人将这一组人的东西打包送走。
现场气氛一片愁云惨雾，不少组内干事深受打击之余，时不时用仇恨愤懑的目光看向曾经的装货组长。
直到机器人开始打包‘古董’打印机，一言不发的谭君浩才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一样，浑身发抖的冲上去挡在机器人面前：
“不！我为会里立过功，前会长是我亲戚，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会长！”
“学长，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名行动部成员打断了他，一左一右轻松的将他架走，他们两人就是来防止这种情况的，虽然谭君浩是大三夏季生，但是真论实力，完全比不上大二的行动部成员。
每个学院的行动部，都是一院的战力巅峰。
处理谭君浩等人在学生会内部引起了不少反应，宋知也收到了不少人发来的消息。
别看他是一会之长，不经讨论的解除会内成员职务，会带来不少负面影响，财阀子弟可是学生会的基本盘，更别说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拉拢贫民天才。
不过，面对这些阻力，宋知不动如山，继续发来了新命令。
“签约的事情人事部也别再派人去找闻景了，等我交流回来以后，亲自去找她签约！”
*
闻景跟着白院长离开，自然又蹭上了免费的校内磁悬浮车。
在路上，她抽出时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成绩——
【学分：78】
【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2785（11741）】
上一次还是年级六千多名，这次直接提升了四千名，都到了春季生夏季生的年级排名了，下个月结算课程再努力一下，换上年级前十的大别墅指日可待啊！
班级按照15、8、5的积分奖励每月前三名，对闻景来说就是每月都有15积分的保底，也是一项收获。
等到15积分的保底发下来，她就可以买‘塑能武器’战技课程了……
闻景在脑中计划时，磁悬浮车停了下来。
一回神，看到面前的目的地，她满脸兴奋的表情一滞：“院长，我们不是去学院宝库吗？”
眼前这不就是她来过的谢鸣的研究所吗？！
“没错，这里就是学院宝库啊！”白院长露出了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朝她嘿嘿一笑，有些狭促道：“学院里最值钱的荒古材料可都在这里，还有我们学院的第二强者守护呢。”
第二强者？看起来完全是文职人员的谢鸣居然这么强吗？
闻景意外，而后配合地震惊问道：“那第一是……”
白院长果然露出了等待已久的表情，大拇指举向自己：“当然就是院长我啦！”
谈笑间，两人走入了研究所。
随后在大厅内，看到了似乎早已在此等待的‘赭壤第二强者’谢鸣。
作为在校内的导师，谢鸣自然也早就收到了通报，此时见到两人，他上下扫了闻景一眼，像是重新又认识她一遍一样。
随后，他又看向了白院长：“80积分？”
白院长不说话。
“100积分？”
白院长玩起了手指。
谢鸣败下阵来，表情阴郁地转过身：“走吧。”
见状，闻景不由得向白院长投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白院长轻描淡写：“守财奴的临终幻想罢了～”
闻景：“……”
不过她回忆一下过去和谢鸣的讨价还价，还有对方拉伙自己骗经费的场景，倒也不是很意外。
紧接着，闻景的眼睛一转，发出财迷的光亮。
等等，也就是说，守财奴……呃，谢鸣导师会有如此表现，说明她这次能得到的奖励价值超过100积分？那意味着超过1000万信用点，岂不是比她的命还贵（地狱笑话）？
学院宝库倒不是真就指研究所里的材料库了，这次与上次的路径不同，三人这次是一起往建筑的地下走。
进入电梯后，闻景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空气里仿佛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能量介质，硬要形容的话，类似于被撑起的能量护盾，但复杂程度远不是能量护盾可比。
“你感觉到了？”旁边的白院长道：“宝库有能量防御的，不是得到许可的觉醒者无法强行进入，就算从荒古归来也不会落入这里。”
闻景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学院重地，当然不止将登记点隔开这一种手段，肯定还有其他防护措施。
目的地是一间厚重的保险仓库，经过了白院长和谢鸣两人的双重能量验证，厚重大门徐徐在闻景面前打开——
“哇……”
一时间，祥光阵阵，瑞气条条。
各式各样的荒古宝物出现在三人面前，即使是隔着能封装物品的展台，都能看出其不凡。
闻景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扫视一圈，都找不到几件自己认识的东西，只是直觉这里面最差的一档，估计也都是紫色果实那一级别。
“提前说好的，只能拿最外圈的，里面的她现阶段也用不上，反而危险。”谢鸣对白院长发出了守财奴的声音。
“是是是！”白院长挖了挖耳朵，对闻景大手一挥：“去挑吧！”
宝库深不见底，后面仿佛被雾气笼罩，即使是谢鸣说的最外一圈，也有近百样物品。
闻景没动，而是站在原地乖觉的求助白院长：“院长，您觉得我拿什么好？”
白院长‘遗憾’的一拍大腿，对谢鸣道：“嘿嘿，你看到啦！是学生拜托我的，我这没办法啊！”
在谢鸣把眼珠子瞪出来之前，她拉着闻景来到了一排展柜面前，指着一排晶莹的六面体棱晶石道：
“这一片里，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些赋能石。”

第36章
“赋能石是什么？”
闻景好奇的看着这赋能石的造型, 觉得有种荒古与科技相结合的感觉。
科技感自然是来自这种整齐切割的正六面体，而其内部流质一样散发着光芒的能量，又明显是超凡材料才会有的特征。
白院长想了想, 道：“它是一种科技造物，本质上……是基因崩溃的觉醒者的异能核心。”
基因崩溃、异能核心……
闻景脑中瞬间浮现出荒古概论课上学过的内容：
觉醒者如果畏惧荒古探索的危险, 长时间不进入荒古，就可能陷入基因崩溃的危险期。
危险期时间不定, 最短都将持续一个月以上, 长的话可能会有一到两年。
在这期间，觉醒者随时都可能突然发生基因崩溃，有可能是第一天，也可能是最后一天，爆发是不可控的。
而一旦进入了危险期，就算马上再进入荒古，也不再能让危险期结束了。
唯一的应对办法, 只能是在危险期进行高强度的荒古穿梭。
因为基因崩溃是发生在人身身上的，如果在爆发的时候觉醒者是以荒体存在于荒古, 那危机自然解除。
但荒古如果是好待的地方, 荒古探索的死亡率就不会排在基因崩溃之前了。
并且，危险期的白天可以进入荒古避嫌，晚上进入的话，就不好说是前者死亡率高还是后者死亡率高了。
这就导致了大多数基因崩溃的觉醒者都是死于夜晚。
在基因崩溃后, 能量失去了肉身束缚, 发生失控，将导致区域异能暴动，形成一片险地，需要觉醒者才能进行控制收容, 这件事由每颗星球的学院承担。
不过闻景现在才大一，属于新生范畴，还接触不到收容任务，至少要到大二之后才有可能在学院的任务公告区里看到。
想到这里，闻景不禁问道：“所以收容任务就是为了回收异能核心吗？”
“咳！可不能这么说。”旁边的谢鸣岔进了话头：“能量失控会影响一片区域的居民生活和造成财产大量损失，绝不能放着不管，这是期末考点，你记一下，别答成是为了异能核心啊！”
“我明白了。”闻景马上在脑中给这个知识划重点。
“考试得这么答，但本质上嘛……”白院长点到即止，转而道：“不过，从收容任务中能获取的异能核心都是狂暴化的，要经过主脑的黑科技引导和剔除无法使用能量，才能成为现在的赋能石。”
“赋能石只有C级以下异能核心才能制作，更高级的能量，以现在的科技也无法收束。”她比划了一下：“我们这里的都是F级的。”
闻景点头，热切的看向面前的赋能石问道：“那它的作用是能让人获得新异能？”
结果白院长和谢鸣齐齐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也……也不能说不能吧。”
闻景：“呃？”
谢鸣道：“每个人能从赋能石上获得什么好处，在使用之前都是未知的，有可能会继承到基因崩溃者的力量、生命力、某项技能等等，最好的一种情况就是你说的，继承到对方的异能。”
“如果你本身的异能和对方的异能相似，这个概率可能会提升……嗯，我只是说可能，样本太少，这一点无法证明。”
“总之，能从赋能石里获得什么好处，得看你的运气了……”
闻景明白了——这赋能石就是汇集了属性、技能、异能的超级大盲盒，抽到什么全看运气。
“这东西积分商城有卖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她想悄悄询个价。
白院长：“当然有，万能的积分商城什么都有，只不过不同契合度的觉醒者看到的商城内容是不一样的，你以后能看到的东西会越来越多的。”
旁边的谢鸣连忙道：“F级的赋能石在商城里也就100积分左右，你要积分也是一样的！”
“别听他的。”白院长将他拍开：“拍卖最后成交价格在120积分左右，更重要的是不是积分的问题，是这东西只有三所学院能拿得出来，不是什么时候想买就能买到的。”
“它是这一圈里价值最高的，是因为它提供的增强没有副作用，可以无限叠加使用，不像某些荒古宝物只能生效一次，你吸收一枚赋能石，完全不会影响以后吸收赋能石的效果。”
“至于得到什么效果……”白院长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闻景：“我相信你的运气！”
我其实不是很相信啊……
闻景刚冒出这个吐槽，看着拇指大小的赋能石，忽然心中一动，问道：“赋能石要怎么使用呢？是吃掉吗？”
“没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冒出了一个想法，又继续问：“赋能石能带到荒古吗？”
“你想带到荒古去用？”
听到这话，谢鸣露出了意外和深思之色：“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一定风险……你要知道赋能石对于荒古生命同样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你要想这么做的话，得有把握守住它才行。”
“而且，自古以来有这么多觉醒者，未尝没人试过，如果有效果的话，不会一点记录都没有。”
物质宇宙的物质无法带入荒古，但属于荒古的东西，即使是被带入过物质宇宙，依然可以被觉醒者带回去。
赋能石虽然是科技造物，但其能量属性却是来自于觉醒者的荒古能量，故而能够带入荒古。
只是就像谢鸣说的，大部分人不会进行这种尝试，要是因此让赋能石被荒古生物夺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闻景不是其他人。
她在荒古的巨树上已经初步开辟自己的基地，坐拥‘蚂蚁后勤’、‘荧光花田’和‘蜥蜴牧场’，有能安全使用赋能石的环境。
接下来，就是尝试进化能够完全吸收赋能石消化力……
就算不行，她也不亏什么，要是能成功的话，岂不是等于抽卡游戏把卡池全部拿下？
闻景当即做出决定，看向两人：“我想试试，能不能先存在这里？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选？”
“可以可以！”谢鸣当即热情响应，时间就是金钱，宝物在宝库多放一天，就可以多运作出一天的利息。
白院长虽然有些遗憾没有当场看到抽卡结果，也不无不可：“当然，你的奖励你决定。”
于是三人离开了地下宝库，走上电梯。
告别前，白院长瞥了谢鸣一眼，对闻景道：“放心，你的奖励就在这里，保证跑不掉。”
闻景与两人道别：“再见院长、再见导师，我下个月一起来挑。”
“好好好……嗯？？”
直到闻景的身影走远，原本心满意足的谢鸣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汗流浃背了。
“不好，下个月一起？她这个一起的意思好像不是指这枚赋能石，不会下个月她还要破一次记录吧？”
“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白院长兴致勃勃地猜测：“难道下个月又能打一次玄煌和青琅的脸了？！爽哦！”
谢鸣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墙，失神喃喃：“一个月一枚赋能石……一个月……”
白院长戳了戳他：“哎呀，我们学院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天才，你就别这么小气啦！”
谢鸣不语，只一味的给她发送财政赤字报告。
就连联邦政府本质上也是财团组成，三大学院自然也不是什么政府托底的全公立组织，除了一些研究课题能在政府申请到研究经费外，学院的内部财政大部分是独立运营的。
别看赭壤学院宝库里好像还很丰富，其实里面的一半宝物都不能算完全属于学院，而是正被抵押用于各种资金运作。
高阶选修课，交流生活动……目前赭壤学院所拥有的过去没有的教育资源，别人凭什么给你？当然是要用资源去换的，而且不是光凭积分就能换到的。
积分确实是属于觉醒者的高级货币，但对于一座学院来说，完全可以凭借信用资产贷款积分。
只有各种各样的荒古宝物，才是任何势力都缺的硬通货币，真正的底蕴。
这些底蕴，是靠学院向师生发布任务，进行荒古材料交易，慢慢积累下来的。
在潜力论成就的联邦，一直是想要获得多少资源，就要拿出多少教学成果。
而现实却是越不肯投入教育资源，越拿不出教学成果，恶性循环，越来越差。
白院长任职赭壤这五十年，学院情况改观变化，每年的联赛排名逐渐提升，代价就是如今学院财政其实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谢鸣瞪着白院长：“再不小气，我们就要成为第一个破产的学院了！”
“……”
白院长沉默了片刻：“那我们赭壤就真要出名了！”
见谢鸣一副要厥过去的样子，她摆了摆手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开玩笑了。”
白院长表情认真道：“我是真的有预感，这孩子过两年联赛上就能给我个惊喜。”
赭壤学院需要一个能刷新所有人观念的天才，她现在觉得闻景就是那个人。
谢鸣表情也严肃起来：“我知道你看好她，她确实也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天才的学生，但是，如果她是一个D级，甚至E级，她都能成为你等待的那个旗帜。”
“但是她偏偏是F级，你看，就明明她都拿到了试练塔S级评价，却没有财团来赞助她，如果她的潜力不是F，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他口中的赞助是因为看好闻景的前途而进行的投资，如果是那种签卖身打工合同，倒是有不少会找她。
曾经突破了试练塔S级评价的学生，不仅在三大学院里声名远播，还会有大量财团抛出橄榄枝，提供那种不要什么回报，只是交好性的投资。
两人沉默了一会，白院长轻柔的声音先响起：“老谢，这些年辛苦你了。”
谢鸣身体一滞：“……也还好。”
虽然他被托付管理学院财政，每天面对赤字焦头烂额，还要想方设法编课题上报联邦骗经费，但是比起几乎不停歇往荒古探索的白院长，不过是忙一些，又没有性命威胁。
“办法我们一起想，总会有的，你别再仗着你的‘幸运’又不知节制的探索荒古……”
话音还没说完，他身体一顿，白院长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沉默片刻，谢鸣揉了揉眉心，回到实验室，目光不经意扫到了闻景提交的两个昆虫标本。
随后，他走到自己座位上。
打开写了个开头的荒古昆虫课题项目，以闻景的荒体为例，结合她这次的试练塔成绩，对项目前途大吹特吹。

第37章
从研究所跑步回到宿舍, 闻景这才打开塞满了未读消息的收件箱。
刚从试练塔里出来那会，她的终端就收到了很多条新消息，她当时和白院长去宝库, 只扫了一眼看到不是什么重要内容后，就暂时没管了。
此时暂时有了空闲, 她才开始查看。
用智能终端一键分类整理后，大量信息被筛选了一遍。
数量最多的就是赭壤星上各个知名公司发来的招聘合同, 全是本星知名企业, 背后是联邦大集团开在赭壤星的子公司，自动带系统验证，无法仿冒。
提供的条件看起来也格外丰厚，超过百份聘用合同，每家公司开出来的基础工资都是月薪百万信用点打底，还有额外的分红提成奖金。
由于是提前校招，不少公司还提供员工助学福利, 只要签下合同，在她还没开始工作的大学四年里, 每年都会给与百万信用点的补贴。
如果闻景是一个普通的F级, 面对这个待遇，估计很难不心动。
觉醒者虽然赚钱，但又不是个个都敢像闻景这样经常进入荒古，否则就不会有基因崩溃的存在了, 而且除了底薪还有各种提成。
即使是学院, 每月的班级第一名，也只是发放15点积分而已，就算积分比信用点价值高，三百万信用点也能在溢价市场上换到15点积分了。
闻景命令道：“按照合同期限由低到高筛选。”
各种合同重新排序完成, 她打开期限最短的第一个，上面的合同期限写着：100年。
“……”
怎么说呢？总之不是很意外。
因为信用点而升起的短暂兴趣在此刻全部熄灭，闻景选择了一键拒绝。
未读信息一瞬间几乎清空，留下了两条。
一条是科沃生命公司的人力部门发来的，闻景出生的人口工厂正是这个公司旗下，因为是她生命贷款的债主，所以被独立标注了出来。
对方同样是一份招聘合同，待遇福利上与其他公司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就是签下合同之后，将直接免除她的全部贷款和利息。
另一条是盖亚。
“亲爱的闻景，我刚知道你突破了试练塔S级评价，我就知道你的光芒在什么地方都无法掩盖……”
她有时候觉得盖亚的人机感挺重的，不过她明白自己是特例，如果没有前世记忆，正常从人口工厂出生的孩子，感受估计会完全不同。
看完最后两条信息，闻景关闭收件箱，开始了每日能量增幅法的修炼。
【精通‘秘技：能量增幅法’——89%】
*
“滴！”
三天后，学生宿舍内，闻景从修炼中睁开双眼。
此时的时间是午夜12点，新生入学的第30天时间一过，每个学生当月的成绩结算信息就自动在终端里弹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她的视网膜上，同时出现一个金色信封被展开的特效。
闻景同学：
您本月的班级排名为第一名！奖励积分15点，奖励称号‘班级第一’。
希望您再接再厉，攀登高峰！
——赭壤学院教务部
看到消息，闻景眼前一亮，等了三天，终于到月度成绩结算的日子了。
成绩排名她当然不意外，重点是第一名奖励的积分到账了。
她第一时间打开积分商城购物车。
【是否确认购买课程‘战技：塑能武器’？当前特惠3.5折，价格28积分！限时倒计时……3天21时13分11秒。】
后来闻景才知道通关试练塔后的折扣居然是限时的，如果不是碰上班级结算入账，她身上的积分都还不够。
上次购买完一级能量护盾课程后，她还剩14积分，接下来的那次荒古探索收获只有两点积分。
一点是登记探索的常规奖励，而大蚂蚁的材料价值比不上蝎尾，只卖了一个积分，还主要是看在有研究价值的份上，谢鸣说下次再卖的话，他只能给信用点了。
不过从奇形蝎子和蚂蚁的数量对比上看，闻景倒也能理解。
所以再加上新入账的15个积分，她现在总共有31个积分。
不过面对只剩下三天的折扣时间，闻景还是忍痛点下了购买。
【购买成功！】
【积分：31→3】
确认付款后，她的原本富余的积分余额瞬间跌到了个位数。
心痛归心痛，闻景还是知道这门课买得很值得。
不仅是折扣的原因，还有这门战技的实用性。
她荒体能称得上‘武器’的只有口器，就算她精通虫之格斗术，攻击手段实在太少，如果不想将现阶段宝贵的技能点用在这方面，就要在战技上弥补。
塑能武器从各个方面都很适合她。
闻景统考的武器应用成绩就是满分，能做到把人身的头发开发成武器，要知道她的荒体可是有六条腿，这技能开发一下，拿到巨树上岂不是降维打击？
“下次去搞点精英怪带回来。”
她脑中立刻浮现出了在巨木分支上看到过的大螳螂、棱晶蛞蝓等生物，决定在以后的探索中将它们逐一清扫一遍，作为战利品换积分。
至于藤蔓蜥蜴就算了，在她眼中是和荧光花蜜一样的口粮，暂时不再考虑范围内。
*
第二天，正好是算法必修课，冬季班的学生们齐聚大教室上课。
闻景一遇到同班同学，就发现每个遇到自己的人，都会下意识眯起眼睛，将视线避开她。
“怎么回事？”
饶是她已经习惯了走到哪里都引起注视，都不由得感到奇怪，因为这次明显和过去不一样，但她又完全想不通是什么原因。
这时候，她在过道上看到了比较熟的几个同学。
对面几人在看她后，顿时露出了与其他人一样的第一反应。
闻景眼前一亮，大步走过去询问原因。
“呃啊！”
她这一靠近，几人顿时夸张的捂住了眼睛，像是不敢直视一样。
闻景更是莫名其妙了：“你们干嘛啊？”
“不愧是金色传说！太耀眼了！”
“好可怕，这是我们冬季班该出现的亮度吗？我无法直视呜呜呜……”
“闭嘴！被学神的光辉照耀是我们的荣幸啊！”
听完几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夸张的相声，闻景总算弄明白了原因，顿时只觉得大开眼界。
昨天年级结算完成，收到的通知内容上，除了奖励积分15点之外，还奖励了一个称号‘班级第一’，她一直以为是激励人的名头而已。
想不到，原来那个称号是有特效的……是的，特效！
这特效闻景本人看不到，而是会出现在与她同班的同学们眼中。
觉醒者人人都佩戴智能终端，平时查看各种信息都是视网膜投屏，在闻景获得称号后，当她出现在同学们面前时，他们的终端就会自动在视网膜上为她的身影添加一层金色发光特效。
“……”
闻景无言，只能说觉醒者学院就是不一样，在搞排名机制这方面还是太权威了。
比起学区星不仅卷度升级，科技也升级了，这种配合智能终端的花活学区星想整都整不出来。
闻景不由忧心：“那我就一直在你们眼里这么闪到下个月？”
喻阳感慨：“不愧是你啊，大家都希望称号时间持续长一点，这多有面子啊！”
“闻景也不在乎这些吧，放心，不会闪到下个月的。”旁边的万灵道：“我逛论坛的时候看过，月度的班级排名只会持续三天，季度的年级排名会持续十天，至于联赛好像是按排名决定持续时间的……”
他们一边往教室走，一边给她解释补充其他信息。
“称号按照范围生效，你现在的称号是班级的，就只影响我们同班的人，要是你在赛季的时候拿到年级排名，就是一整个年级都看到你发光，要是联赛，那就是全校了！”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一个个都不看闻景。
只要视线里没有出现她的身影，那就不会被特效晃到。
正在这时闻景刚进了教室大门，又见到一片赶紧别过头的脑袋。
就连讲台上平时除了打广告不多说废话的算法课导师见到这一幕，都奇怪的看了一眼，随后意识到什么的笑了一下。
闻景无语了：“这个特效到底有多闪啊？第二名第三名不发光吗？”
“发啊，只是发的光强度是根据学分和班级平均学分的倍率差值来的，你要不看看你的学分和班上的平均分呢？”喻阳挡着眼说道。
闻景找到班级里的二三名，两人也同样不看她，现在班上就讲台上的导师看她不发光。
仔细分辨了片刻，她终于用升级复眼后提高了很多的视力，在二三名身上捕捉到了银色和淡黄色光芒，大概有几百个像素点的亮度提升。
然后她再看了一眼自己和班级平均分对比——
78:7
所以只有她身上现在自带十倍光污染是吧？

第38章
在塑能武器的课堂上, 教导能量护盾的导师乔尔穿梭在学生们之中，根据不同的进度，逐一进行专项讲解。
作为一门知名的进阶战技, 这门课上除了闻景，没有一个大一学生, 全都是大二大三的学生。
不光是战技昂贵，还有学习难度, 也不是正常的大一学生该掌握的, 更别提刚进校一个月的新生了。
但是当闻景出现在这里时，班上的人都不是很意外，这就是名声带来的影响力。
不过很快，他们就开始和学习能量增幅法的人一样怀疑人生了。
能报读这门课程的人不多，故而招生持续了一个月，目前班上进度不一，需要老师因材施教, 闻景属于最晚来的，大部分人都比她早上了几堂课。
其他人本想着就算闻景有试练塔战技在先, 也应该要几节课才能赶上他们的进度。
然而现实是——
“塑能武器, 本质是对能量的塑造。”
“你是学过能量护盾的，那就是最基础的能量外放方式，当撑起护盾时，我们体内的能量凝聚为压缩核心, 本质是形成了与护盾相反的‘能量奇点’, 进而做到外放。”
“同理，要在体外塑造各种各样的武器战斗，就要先在我们体内形成反向映射！”
乔尔单独给最晚报名的闻景讲述了这门战技的要点。
“原来如此……”闻景恍然大悟。
试练塔果然有‘防盗’，通过战斗模拟出守关者体内能量运转方式是错误的, 难怪她怎么都学不会。
如今明白了原理，她看着自己的手掌，露出沉思之色。
乔尔见她有所领悟，迈步离开前嘱咐了一句：“不用着急，这是个需要逐渐感知适应的过程，我们的课程就先从最简单的单向盾牌开始，你慢慢尝……试？”
最后一个字，他的声音猛然变调。
因为在乔尔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一面盾牌就从闻景手中被凝聚了出来。
……
第二次、第三次……闻景的第四次塑能武器课上。
此时她站在最中央的擂台上等待，下方一众要等她赶上进度的前辈们却支支吾吾。
作为一门战技课程，学生在掌握了基础原理后，就会进入后一阶段的战技进阶锻炼流程。
能释放出能量武器是基础，能量武器的稳定性、强度、维持时间才是核心。
而这个阶段的锻炼方式很简单，进度相同的学生们凝聚相同的武器，不用什么战斗技巧，互相进行最直接的拼刀。
用乔尔的话来说就是：“能量武器，就是在毁灭和被毁灭里才会变强的嘛！”
但现在，被乔尔指名和闻景拼刀的班级二三名却在互相推让。
“你去。”
“我不去，你去！”
“你进度比我快，你去合适。”
一旁的乔尔给落后的学生讲解完成，一转头看到两人还在磨蹭，不耐烦道：“你们磨磨蹭蹭的干嘛啊！没把握就两个人一起上去！”
迫于导师威信，两人只得走上擂台。
对面等候多时的闻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三名吞咽了一下，率先出手，凝聚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长刀，刀身能量凝实，宛若实物。
乔尔看到后，微一点头，目露满意之色，目光看向第二名。
第二名凝聚出了一把长枪，不仅枪身与第三名的长刀一样宛若实物，顶部的枪尖更是流动着一层不凡的光华。
“闻景，你也凝聚一个你擅长的吧。”
乔尔对闻景说道，原本的拼刀规则是同种武器碰撞，但现在两人一起挑战，那就改一改。
闻景不无不可的点头，下一刻，她手中能量涌动，现场同学见状纷纷熟练的挡住眼睛。
“铮……”
隐约间一声清鸣，一柄流光溢彩，内里仿佛……不，是真有能量在涌动的光剑自她手中诞生。
而且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里面涌动的能量是有特定频率和节奏的。
与长剑上的光芒对比起来，第二名的枪尖可谓忽略不计，光现在互相亮武器的场面，就有一种把游戏里白武绿武和橙武对比的惨烈感。
“砰！”
“砰！”
伴随着两声能量溢散的声响，结局不出所料。
闻景完全没有尽兴，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导师乔尔。
这半个月里，她的两门选修课都有了阶段性收获。
【掌握‘战技：塑能武器’，技能点+10】
【精通‘秘技：能量增幅法’，技能点+10】
不仅完成了塑能武器的掌握，能量增幅法也达到了精通级，获得了翻倍的技能点，如今她的能量增幅倍率达到了四倍多，路易莎说她快达到进阶课程的结业水平了。
同时，两门技能的更高一阶进度条也开启。
圆满级能量增幅法只有2%的进度，但精通级的塑能武器进度，却在短期内达到了惊人的66%！
最初掌握这门技能，是因为有试练塔的铺垫，而这第二波增长，则是因为在学习中，闻景发现能量增幅法的一些技巧，可以应用在增强塑能武器的技巧上。
各种战技、秘技，最初都是由觉醒者在战斗应用开发出来的，本质上都是对于能量的运用。
互相印证之下，一通则百通。
她在做到这一点的时候，塑能武器精通级进度条一下涨了一大截，此时自然想继续钻研提升。
可惜乔尔像是完全没有领悟到闻景的意思，不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后，就对现场其他同学勉励道：“很好！你们要努力追上闻景的进度啊！”
“是……”
此时没人觉得导师让他们去追上一个才上了四个课时的大一新生有什么不对的。
班上众人的心态从一开始的质疑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到现在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可能是某本小说里的路人甲气氛组的猜测。
而没有得到导师开小灶的闻景，只能遗憾的在下课后选择了进行荒古穿梭。
*
登记中心。
工作人员和闻景也是老熟人了，在看了一眼她的登记信息后，也是吓了一跳。
一个大一新生每隔四五天就穿梭一次，这个时间还在逐渐缩短，等于完全是没有停歇过啊！
他连忙提醒道：“这已经是您注册拼好算会员后第三次穿梭了，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不用这么着急的。”
“没事，我知道的。”闻景点了点头，熟练的站上平台。
其实不止是工作人员，连谢鸣都特意提醒过她，叫她不用这么拼。
只有她自己知道，以蚂蚁老巢为中心辐散的一片巨木区域，都快成她的私人领地了。
现阶段冬季班的同班同学，还在准备进行第一次荒古探索，而她只恨荒古穿梭的间隔时间太长。
世界变化，下一刻，闻景从登记中心的平台出现在了巨树之上。
她在这里有两个常用穿梭点，一个是蚂蚁巢穴附近，一个是荧光花田附近。
这一趟她选择的是花田。
四天前的上一次穿梭，花田里的花蜜没有增长多少，这次才重新填满。
蓝灰色小虫飘入美丽的花田，熟门熟路地开始今天的收割。
“吨吨吨……”
面板上，生命与精神属性值提升。
生命：15.01、15.02……
精神：9.51、9.52……
但比起最初快速的数值跳动，随着闻景属性值的提升，似乎产生了‘抗药性’。
即使在将消化系统升级为流体之后，她现在食用的花蜜比第一次多得多，获得的属性增长效率还是越来越低。
荧光花朵被一圈圈的光顾，闻景逐渐往巨木下方前进。
当雾气逐渐开始浓重时，出现了爬行动物的痕迹。
一片藤蔓掩映下，一只不移动几乎看不出与旁边藤蔓有什么差别的蜥蜴正在休息。
在它身后的花藤上，蓝灰色小虫无声无息的靠近，蜥蜴完全没有发觉。
闻景在精神力超过8点后，即使是变温动物的藤蔓蜥蜴，也能被她轻松扫描到位置。
下一瞬，小虫飞身而下，口器上凭空延伸出一把能量构成的尖锥，狠狠地扎入蜥蜴的脑壳中。
一击致命，藤蔓蜥蜴浑身抽搐，一下子不动了。
然而闻景根本不管，原地起跳，直击它的尾部。
“唰！”
小虫的身影冲刺到刚开始凝聚能量的蜥蜴尾部，原本空无一物的背部倏然向外长出了一片完全由刀锋构成的羽翼。
绿色的血液洒落，藤蔓蜥蜴用来逃命的另一个脑袋直接被斩下。
曾经的猎物早已成了捕猎者。
闻景不再需要蚂蚁大军的辅助，就可以单独狩猎藤蔓蜥蜴。
在花田深处连续捕猎吃掉了三只蔓藤蜥蜴后，她的生命和力量属性又迎来了一波增长，两项突破了20的大关。
不过与花蜜一样，同类食物使用多次后，效果明显在慢慢减弱。
完成今天的‘农场’采集，闻景没有再往蔓藤下放继续深入。
蚂蚁大军过不来，她只能一个人往下探，随着越深入雾气，遇到的蔓藤蜥蜴体型越大，雾气里的毒性开始让具有异常免疫的她感到不适。
更重要的是，上一次她尝试往更下方探索了一次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比遭遇红白鸟的那一次更让她惊心动魄。
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退出花田后，见还有不少剩余时间，闻景往主干上方走，在周边逛了一圈。
在分枝上与螳螂练习了一下刀法，在铁线虫沼泽附近玩了一会虫虫版打地鼠后，她突然看到几只蚂蚁在回巢的场景。
好久没关注蚂蚁了，闻景念头一动，飘到了蚁巢树洞旁。
说起来，她作为蚂蚁大将军（自封）好像还从来没去过蚁巢内部。
蚂蚁每天这么勤劳外出工作，想必储存了不少好东西吧？

第39章
回想起上次靠近蚂蚁老巢引发蚂蚁暴动的事情, 闻景这次提前做了准备。
不仅用触角模拟了蚂蚁的信息素，她还使用了来自蔓藤蜥蜴的特性‘初级拟态’——
只见蓝灰色小虫身上的色素开始逐渐变深，片刻后, 她的脑袋、躯体等主干部分一片漆黑，六条腿则变成了暗红色。
排除形体上的差异, 此时的闻景看起来就像一只变异大蚂蚁。
做完这一切，小虫降落到树洞口。
与上次一样, 脑袋刚探入蚁巢, 大量复杂的信息素就朝着闻景涌了过来。
她的触角本能地不断摆动，如同一台精密的破译机器，快速适应、分析，继而模拟这些化学信号。
闻景此时的感觉非常奇妙。
在外活动的蚂蚁之间是单向往来的化学信号接收和发射，而蚁巢内部则是升级加强版，更多、更复杂、更具有层次的化学信号在这里汇聚，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社群网络。
作为潜入者的她, 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黑客，需要绕过蚁群的各种安全警报和防御机制。
终于, 在洞口模拟入侵了好一会, 她感知到蚁巢中的警报系统逐层降低。
意识到自己拿到了‘通行许可’，闻景这才完全进入了蚁巢。
她现在体型大概是普通蚂蚁的两倍，进入可供好几只蚂蚁通行的树洞倒也不至于拥挤。
树洞内漆黑一片，由于失去了外界的光照, 她的复眼自动开启了夜视状态, 为眼前的世界笼罩上了一层蓝紫色的冷光。
蚁巢内部的通道看起来都是被蚂蚁蛀咬出来的，轨道错综复杂，如果从人类的角度来看，那就是一团乱麻一样的全岔路3D迷宫, 放游戏里制作人更是会被玩家疯狂问候的那种。
在这里面，每遇到一个岔路，闻景都要停下脚步，用触角探知一番后，才能继续前进。
蚂蚁们在通道往来留下不同的化学信号，就是指引她的路标。
如果没有升级二级触角，想要完成蚁巢的探索，绝对可以说是一项耗时巨费的工作。
好在对于闻景来说，只需要沿着蚂蚁信号最浓烈、最激荡的通道前行就可以了。
走在蚁道中，闻景突然停下脚步，原地等待。
没过一会，位于她斜上方的岔路就出现了一只只前肢抱着某些物品的工蚁。
随着探索的深入，她已经遇到了好几支这样的工蚁队伍。
比起在外面战斗的士兵蚁，这些工蚁的体型更小一些，同时口器结构也有所不同，看起来更适合进行搬运和挖掘。
它们的工作也确实如此，不是在搬运，就是在去搬运的路上。
此时遇到这支队伍，闻景的触角摆动，整只虫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只见这队工蚁的前肢上，顶着一颗颗有它们脑袋大小的翡翠般的晶莹‘米粒’，一阵阵诱人的能量波动正从上面传递出来。
有好东西！
之前在蚁巢外围遇到的工蚁队伍，要么是正要去某地进行搬运，要么就是带着一些草叶昆虫尸体等普通资源，对现在的她而言没什么吸引力。
而这些米粒就完全不同了，看起来才是蚂蚁巢穴里真正的宝贝。
在遇到闻景时，工蚁们的触角活动明显快了不少，不过很快，在感知到面前这个奇怪的大个子是一个‘同类’后，它们便不再理会她，继续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介于现实与虚幻的引力丝飞出，粘黏在了其中一只工蚁托举的翠晶米粒上。
下一刻，翠晶米粒随着对方的移动脱手而出，落到了闻景的手中。
手中一下空了的工蚁继续走出好几步，随后才动作一顿，反应过来自己手中搬运的物品不见了。
但四周都是拿着同种搬运物的同伴，它似乎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曾经属于自己。
而因为这只工蚁停下脚步，队伍后方的工蚁的前进也一并被堵住。
罪魁祸首闻景则像蜘蛛一样吊在通道上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两只工蚁对峙了交流了片刻，被偷窃的工蚁似乎更新了一下认知，临时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而后方几只还拿着米粒的工蚁，则是一个个像单行道错车一样，一个个放慢步伐与它错身而过。
所以在蚁巢的蚂蚁文明中，作为运转齿轮之一的工蚁个体，根本就没有‘物品会被偷窃’这个概念。
感谢大自然……大蚂蚁的馈赠！
闻景看向手中的翠绿米粒，凑过脑袋轻轻在上面啃了一小口。
蚂蚁的抗毒性她是知道的，这米粒有毒的概率极小，而且就算有毒性，也应该能被她的特性给免疫掉。
虽然看起来米粒晶莹剔透宛若翡翠，但实际上吃起来并不硬，要对比的话，有些像蜡脂的硬度。
一口下去后，闻景眼前一亮，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颗送入口中。
营养丰富，完全无毒！
再看意识中的面板——
生命：20.03、20.06……
力量：20.03、20.06……
速度：0.53、0.56……
精神：9.61、9.64……
居然全部属性值都获得增长了！她上一次吃到这种宝物还是那颗被蝎子守护的蓝紫色果实，现在都还没结出新果实呢，而花蜜和蜥蜴虽多，却都只加部分属性。
蚂蚁能成为巨木主干的一霸，果然不一般！
闻景马上开心的跟上了那只因为被偷走物资而返程的工蚁。
跟了一段后，她就嫌工蚁的爬行速度不够快，直接用引力丝将其提溜着前行，遇到岔路的时候就放它下来选择方向。
这么一路前行，不多时，拐过一个通道，闻景面前豁然开朗。
她竟是来到了一片‘矿场’。
通过引力和年轮判断，这片区域很接近巨木主干的树心位置。
大量工蚁在这里工作，用它们擅长开垦挖掘的口器咬破树木坚韧的纤维，勤勤恳恳的从里面挖出像是矿石一样蕴藏于其中的那种翠晶米粒，而后立即由负责运送的工蚁将其运走。
翠绿的能量光芒照亮了矿场，闻景的到来没有引起矿工蚂蚁们多余的反应。
她身影一飘，就挂在了顶部露出个头的半截翠晶米粒上。
下一刻，只见小虫每条腿都覆盖上一层由能量塑造的刀片状外甲，六条腿直接化为强力钳爪，刺入树心纤维。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闻景给自己强化了塑能武器的六肢就像强力机械抓手般合拢，一下就将整颗翠晶米粒给挖了出来。
别看她身体小六肢细，20点的力量值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效率比起旁边慢慢啃咬树木边缘的工蚁们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不吝于农业文明对上工业文明。
“蚂蚁们，时代变了！”
闻景当即化身自动挖掘机，开始对着树心矿场内肉眼可见的翠晶米粒一顿狂啃。
不多时，这片区域正在开采中的几十枚翠晶米粒就统统消失在了她的腹中。
留下整片区域的矿工蚂蚁们在原地晃动触角，看样子是有些茫然了。
“嗝……”
闻景打了个饱嗝，满意的看向属性面板。
生命：26
力量：26
速度：7
精神：16
另一头，工蚁们在迷茫了片刻后，便继续往树心深处挖掘，从能量感应来看，越接近树心，就越容易出现这种宝物。
不过闻景没有留在这里，或许是得益于初级快速消化的能力，或者是这些翠晶本身就容易吸收，她吃了远超体型的翠晶米粒，感觉还尤有余力。
于是，她马上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搬运队伍，很可能是要拿去仓库里储存起来的。
矿场上新开采的效率太慢，哪有直接吃蚂蚁们的库存快？
闻景二度启程，沿着来时的道路折返。
如今速度提升到7点的她，用六肢的爬行速度也是飞快，再配合引力丝进行漂移跨越，很快就回到了之前初遇工蚁队伍的地方。
她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循着工蚁队伍留下的信号追踪而去。
随着前行过程中，接收到的化学信号越发强烈，其中还掺杂着翠晶米粒熟悉的能量波动，闻景的步伐才不知不觉地放缓。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抵达了蚂蚁王国的网络信号汇集之地，蚁巢最重要的心脏位置。
终于，穿过了一个通道尽头，翠晶仓库近在咫尺。
然而下一刻，出现在她复眼中的不是美味的翠晶米粒，而是一个对比她来说非常庞大的、血红色的、胀鼓鼓的肉团身躯。
肉团的形状和颜色本该是让人头皮发麻不适的，但从她只看到一个部分的材质上，又完全能感受到它的躯体是如此多汁丰盈，像美玉、像果冻、像宝石。
可怖中又带着诡异的魅惑力。
蚁后？
闻景脑中出现记忆里对应的生物外形，她记得看过的视频里，蚁后的颜色是乳白色的，想不到荒古蚁巢的蚁后是血红色……
紧接着，她所有的思考都停留在了这里。
海啸一样恐怖的信息素，不，不止是信息素，还有更多，更高级，更复杂的，能直接作用于生物精神意识上的影响力，在这瞬间席卷、淹没了她。
异常状态免疫都没有发挥作用，或者说，它已经生效，才让闻景多思考了那么一秒钟。
但仅仅只有一秒。
一秒后，闻景的意识中，血红色的肉团无限拔高，成为了占据主宰她思绪记忆的唯一意志。
主宰正在不断重复的向她传达着命令：
“把一切奉献给我把一切奉献给我把一切奉献给我把一切奉献给我……”

第40章
过量的, 重复的，强烈的信息涌入。
闻景脑海中的其他内容被蛮横的挤压到了九霄云外，全部被眼前至高存在的命令填满。
奉献！
奉献！
奉献！
她一步步走出通道, 爬到了庞大的血红色肉团面前。
这里是一个明显被开辟出来的‘蚂蚁大厅’，椭圆形的大厅中央, 肉团般的蚁后身体在不断收缩蠕动着，不停歇地产下一粒粒蚂蚁卵。
同时, 还不断有工蚁从旁边开辟的仓库中带出食物, 喂进蚁后的口中。
如果将视角拉高拉远，忽略掉蚂蚁们的个体身份，这一幕很像是人类心脏运作的过程——血液从身体各处流向心脏，转化为新鲜血液再流向身体各处。
出现在这里的闻景，是个无论体型还是外形都格格不入的异类。
但在此时的她眼中，自己完全就是蚂蚁王国的一份子。
紧接着，面前的蚁后对她发出了交.配信号。
……
…………
………………
闻景毫无疑问第一时间是想执行命令的, 但她左右无措地动了动，遗憾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个功能。
“要进化出来吗？”
小虫本能的闪过这个念头, 但这种属于个人意志自由发挥的部分刚出现, 就瞬间被‘为眼前的存在奉献一切’所覆盖，完全想不起来了。
进化面板似乎与闻景的独立意志绑定，而蚁后洗脑能力的作用机制并不允许这部分存在，否则它真可能会当场收获意外的‘惊喜’。
蚁后见交.配信号没有发挥作用后便放弃了, 转而发出了另一个命令。
下一刻, 那些给它喂食的工蚁队伍收到了信号，分出一支队伍来到了闻景身边。
“咔咔咔咔……”
工蚁们上前，开始噬咬她的身体。
在第一只工蚁口器咬上来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地进行了闪避, 同时还顺势顶开旁边另一只工蚁的攻击。
但是随着反抗举动的出现，蚁后晶莹剔透的身体开始放出红光。
更强的控制力开始发挥作用。
闻景的意识如同跌落到了水底，仿佛与身体隔开了一个层面，刚升起的反抗意识一下消失，她一动不动地任由工蚁啃噬过来。
成为蚁后的食物也是一种奉献……
小虫倒在蚂蚁大厅内，身体被工蚁覆盖，看起来即将迎来死亡的命运。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她却依然活得好好的。
因为工蚁们很快发现，眼前的生物……它们咬不动！
就连本该最脆弱的部分——复眼上，都覆盖着一层角膜，而工蚁们的口器连续攻击，也不过能在上面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划痕。
现在的闻景早已是今非昔比，在她个体数值还是0.01的时候和蚂蚁对战还需要防备对方的攻击。
但现在的她，足足有20点生命值，两千倍的生命值差距，都浓缩在了比起过去才两倍的体型上，可谓处处都是精华，绝非分支上的精英怪昆虫可比。
造就了现在她就算是这样放弃抵抗让工蚁们咬，它们也咬不动。
如果蚁后的进食能力和精神控制能力一样强，吃掉闻景这条路还可以行得通。
可惜，蚁后的所有能力点显然都集中在了一个方面，自己进食都需要工蚁来喂，也是无能为力。
而且随着工蚁不断攻击闻景，要遏制她的反抗本能也是一项能量消耗。
于是，在攻击持续了一段时间无果后，蚁后不得不放弃了对她的第二个打算。
接受到命令的工蚁们退开，露出了可谓毫发无伤的闻景。
拿她没办法，蚁后只好对她发布第三个指令——
你上班去吧。
接到命令的小虫摆了摆触角，立刻精神抖擞地执行命令。
奉献！
奉献！
奉献！
闻景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工蚁，汇入蚁巢这座不断运行的庞大机器中，自发的成为了这里的一枚齿轮。
她还是一枚强力的万用型齿轮。
比起其他工蚁，闻景一旦执行起蚂蚁们的工作起来，效率堪称是时代级的碾压。
翠晶米粒矿场，她是自带能量探测的机械化挖掘机，旁边的蚂蚁们还在纤维里寻找位置，她的感知中已经生成了矿物扫描模型，直接按照最优路径进行快速挖掘。
搬运路径上，她是超级货车，其他蚂蚁顶着搬运物去往仓库，她直接用引力丝粘黏着长长一串物品拖行。
抵御入侵的外敌时，她是最强战士，一个照面就将各种误入蚁穴的小型生物击杀……
当闻景成为了蚂蚁王国的一员后，可以说一只虫就干完了整个蚂蚁集团几个月才能干完的活。
可惜，这番惊天动地的功绩，放在其他王国里，都该封侯赏爵了，此时却无蚁懂得欣赏赞叹，包括此时的闻景自己也是一样。
蚂蚁王国内部合作分工，各司其职，绝对的集体意识抹杀了独立的个体意识。
这也造就了蚂蚁们几乎完全平均的个体水平，不会诞生出像她这样的‘天才’蚂蚁。
而被蚁后洗脑的闻景已经融入了这里。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属于另一个世界，忘记了……她还需要在某个时间之前回归。
直到光阴流逝，荒古的夜晚准时降临。
巨木蚁巢中，正在前往翠晶矿场继续进行挖掘工作的‘超级打工蚁’，突然凭空从这片空间中消失。
与她同一目的地的其他工蚁们脚步一顿，触角在空气中探索，不知道那个能干的大块头同伴去哪了。
*
六点将近，赭壤学院探索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在广场上登记完一名学生的信息后，回到了大厅中。
他走到前台，看到了首页今天的登记列表，上面只剩下一个登记的名字没有回归。
又扫了一眼现在的时间，距离下午六点还有不到五分钟。
如果这个名字不是叫闻景，工作人员估计已经忍不住开始焦虑担忧了，但现在他没有很着急。
闻景连破四层试练塔的消息通报了全校师生，他自然也有所耳闻，知道对方实力非凡，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更别提他亲眼见证过不止一次她赶在最后几分钟时间点回归，还带着材料收获的经历。
所以虽然每次都会例行提醒，不过面对又一次熟悉的情况，工作人员只习惯性的认为和过去几次一样，闻景会卡着点回归。
于是他打开拼好算的推广员业务群，看群里的行业同僚们的聊天吹牛，不知不觉就入了神。
突然，屏幕上弹出的一个警告。
工作人员打了个激灵，注视着警告上的内容片刻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超过了六点。
列表上，一个名字自动标红，后方出现了一个充满了不祥的感叹号。
闻景没有在六点之前回归！
工作人员一下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启了登记中心的探索人员未归应急预案。
在未来的24小时中，登记中心与最近的设施都会增设值班人员，备用急救机器人启用，全部进入待机状态。
而超过这个时间，穿梭荒古的觉醒者还没有回归的话，基本可以判定失踪了。
做完一切后，工作人员看着那个红色的名字，心情复杂。
通常一年之中，这种情况会发生三到五起，但他在此之前没想过，这一届新生中，第一个真的发生这种情况的人会是闻景。
六点之后没有回归的觉醒者，最好的可能，是没有赶上回归，进入了夜晚的荒古，而最坏的可能，自然是已经死在了探索之中。
但即使是前面一个可能，最终也很大概率会走向后一个结局……
*
幽蓝色的光芒宛若海市蜃楼，影影绰绰的照耀着黑暗中的白石地面。
这片空间中的生物在夜幕中展开着各种活动。
“嗷呜……”
远处响起了缥缈的狼嚎声，向同伴传达着某些讯息。
树影下，一双残忍无情的红色瞳孔亮起，一头趴伏着的狼型生物从中漫步而出。
一阵微风吹拂在它身上，吹动的不是皮毛，而是像雾气一般的影子丝絮。
这是一头完全由阴影构成的狼。
影狼从树影中走出，对着远处那声狼嚎传来的方向扬起脖子，准备做出回应。
“嗷……嚏……”
声音发到一半，影狼身体动作一顿，像是被什么喉咙里什么东西呛了一下，猛然打了个喷嚏。
影狼摆了摆脑袋，甩掉异样的感觉，二度仰天开嗓。
“嗷——啊嚏！”
不仅二度开嗓失败，并且因为呼吸不畅，产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影狼完全控制不住的呛咳起来，不得不用前肢匍匐支撑在地面，不断摇头晃脑的想要摆脱这种不适。
“……咳咳咳咳咳咳！”
终于，在影狼把自己的脑袋摆动出残影的某个瞬间，一只黑红色的小虫从它口中喷了出来。

第41章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迷迷糊糊间, 闻景的意识刚脱离了蚁后的影响，紧接着就感到自己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几十圈，而后随着一阵剧烈的冲击, 整个虫被气浪席卷着喷到了半空中。
“哐、哐、哐……”
惯性之下，她在地面上弹起、掉落、弹起……和第一次进入荒古时一样, 像是一枚打水漂的石子。
等等，第一次进入荒古的时候？
记忆回笼, 结合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夜晚环境, 电光火石之间，闻景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来到了第一次穿梭荒古的坐标！
被蚁后控制期间的记忆并没有消失，接收到对方的交.配信号、差点被当成食物、成为超级蚂蚁打工的过程……此时全部都清晰的浮现在她脑海中。
直到荒古发生昼夜交替的时候，她本能的使用了引力丝坐标，于是没有跌入一个陌生的夜晚，而是来到了她第一次遭遇劫掠时穿梭的地方。
好险！！
如果现在是人体，闻景已经后怕得冷汗直流。
那种控制屏蔽了她的个人意志, 让她完全融入了蚂蚁王国中，真以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员, 甚至还不影响主观能动性的发挥。
要不是因为荒古的多层空间结构, 夜晚和白天是两个空间，再加上觉醒者的穿梭特性，她那种状态真的有很大可能在蚁巢里当一辈子工蚁。
唯一有可能逃脱机会就是机缘巧合外出狩猎的时候，短暂脱离蚁后的控制清醒过来, 但谁知道那会不会发生, 发生时又是在多久以后了？
闻景不由得回想起蚁后似乎认为她是雄蚁，向她发送交.配信号的事情。
如果不是面板和她的主观意识绑定，要是精神控制再高级一点，她或许已经拿技能点去进化繁衍能力满足蚁后了。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技能点！看来一定要进化防备精神控制的能力才行！
一只蚁后就有这么强的能力, 鬼知道荒古还有多少类似的生物。
“啪。”
回神后的闻景吐出引力丝粘黏在地面上，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不远处，一双毫无感情的红色瞳孔映入她的复眼。
这次长了眼睛，借着夜视能力和远处的蓝色火光辅助，她终于知道上次在她结茧离开时吃掉她的生物是什么东西了。
狼？
准确来说，是看起来像阴影构造出来的狼。
闻景想起了那枚沾染了对方消化液的石子，那时候谢鸣提到过，研究者们似乎将其称之为暗影生物。
因为上次在这家伙的喉咙里成功回归，于是这次穿梭也是进了它的喉咙。
“啪！”
伴随着疾风呼啸，赤红双瞳在闻景视野中急速放大，影狼和她打招呼的方式，是毫不犹豫的一记扑击。
碎石飞舞，漆黑的前爪按在了小虫刚刚所在的位置上。
随后，影狼一边松开前爪，一边低头张口，打算将小虫再吃一次。
不过下一刻，它黑色的鼻头抽动，似乎察觉到了不对。
——移开的前爪下空无一物。
同一时间，外形像一只变异蚂蚁闻景出现在了影狼的头顶，一下吐出十多条引力丝，分别粘黏在它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上。
小虫复眼冰冷，满是杀意，一点也没有忘记第一次濒临死亡时的那种愤怒。
现在的她已经今非昔比了！
“唰！”
影狼视角中，黑色小虫袭来，本就因为急速靠近而放大的身体，再次突兀地增大了一圈，凭空长出了一个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尖锥。
它本能的马上闭眼，但这袭击早有准备，更快一步。
“噗嗤……”
影狼发出一声痛嚎，疯狂地摆动脑袋。
闻景利用引力丝紧紧地粘黏在对方的眼睛上，防止被甩掉，同时控制着能量，转变塑能武器的形态，以造成更多伤害。
即使是攻击对方最脆弱的眼睛，她感觉都像是扎进了一块石头一样，阻力异常大。
不过，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从一开始的尖锥过后，闻景又分别变化凝聚出了横竖的切片、延长的尖刺、弯曲的倒钩等等形状，她打算像对付蜥蜴一样故技重施，通过眼眶直接深入影狼的大脑，将其破坏。
然而，她的十八般武器还没有使出几个，一边眼珠被破坏了大半的影狼周身忽然能量涌动。
闻景立刻警惕起来，改变能量频率，随时准备将塑能武器转化为能量护盾。
结果没曾想下一刻，她受到的所有反馈和阻力居然全部消失。
远处的蓝色火光似乎不明显的弹跳了一下，而后眼前的影狼身影倏然像是液体一样坍塌，掉落在地面上，成为了一片真正的狼影。
失去了物质结构，就连一向万能的引力丝也从对方眼睛上直接脱落了。
闻景下意识利用其他引力丝锚点，使自己漂浮在半空中，警惕地看着地上那个比起正常影子更黑一些的诡异狼影。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那狼影呈现在地面上并不是正常的三维生物投影，正常的三维生物投影，形状是会随着面向光芒的角度不断变化的，比如有些角度看起来可能就是分辨不出形状的一团。
而现在的狼影则像是皮影戏角色一样，以远处蓝色火光照射到的地面为画布，连外形也变成了也变成了一个轮廓明显的二维狼型，头、身、尾、利齿都以完整的横截面清晰展示。
暗影化之后的影狼马上动了起来，冲上前一口就咬住了闻景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
瞬间，剧烈的疼痛袭来。
闻景的真实身体明明没有被碰到一丝一毫，却仿佛真的被咬中了一样，感受到了被锋利巨齿碾压咀嚼的疼痛。
这什么鬼能力？替身攻击吗？！
闻景悚然一惊，发现自己属性面板中的生命值真的在下跌。
既然是影子的话……
越是在危机的时候，闻景越是冷静，她忍着剧痛，立刻调动引力丝往旁边移动。
下一刻，因为位置改变，小虫的影子‘飞’出了影狼之口。
“呼……果然是这样，得改变影子的位置。”
闻景吐出一口气，敏锐的发现被影狼噬咬过一次后，自己的影子变淡了一些。
而影狼暗影化之后的影子则一开始就比正常影子更黑。
刚逃出狼口，狼影马上又追了上来。
闻景立刻疯狂走位，虫影险而又险的与狼影擦‘嘴’而过。
这样下去不行！
来回闪避不过十次，她的境遇一次比一次凶险，在三维世界闻景对付影狼游刃有余，但影狼进入二维后，身在三维的她只有左右横移才是有效移动，少了一整个坐标的发挥空间。
每次快速移动，都要计算最终影子的落点位置，此次如果不是她的战斗意识和身法过硬，已经又落进一次狼口了。
影狼对闻景而言是毫无疑问的巨型生物，与之对抗和与同体型生物战斗是两个概念。
而且这个状态下，她虫影大小根本无法对它做出有效攻击，影子近大远小，可是她就算想‘远’，狼影也会马上追过来。
只要处于同样的光距，两者之间的体型差就永远存在，更别提影狼这个特殊外形明显特意强化了行动力和攻击力的。
有什么手段能攻击到狼影？
电光火石间，闻景脑中灵光一闪。
紧接着，她身上再度凝聚出了塑能武器。
但是不同于之前贴合她虫身的精巧锋利，这次闻景凝聚出来了一把剑。
这把剑与她在课堂上拼刀时凝聚出来长剑相比，不仅不发光，甚至质量极低，厚度和硬度更是一点都没有，横看起来像是纸片一样薄，就连初学的学生都不至于凝聚成这样。
它只有一个特点——大！
影子世界，比的是大小！
追逐着虫影而来的狼影原本气势汹汹，结果下一个瞬间，迎面撞上了一把尾端扒着个小虫的巨剑。
从外形上看，不是像虫上长了个长剑，完全是长剑上长了个虫。
闻景计算好位置，利用引力丝移动，就如同一个操纵着长剑道具的皮影师，操纵着巨剑对狼影劈头而下。
给我斩！
这一剑猝不及防，一下就融入进了影狼的半个脑袋。
三维也是有好处的，在影子的世界，只要发生影子重合，就能侧面达成‘无坚不摧’的效果！
“呜……”
地上暗影化的影狼发出一声惨嚎，急速后退，就连那漆黑如墨的影子都明显淡化了几分。
趁他病要他命！
攻势一下逆转，闻景这会才是真的化身武器大师，在三维世界以虫御器，操纵着武器变化攻击，一会变成巨斧、一会变成长枪、一会变成榴莲……毫不留情的追上去对着影狼就是一阵输出。
影狼这招天赋神通狩猎了多少猎物，哪里会想到有一天遭受如此待遇？
在闻景的攻势下左支右躲了一阵后，终于发现过往无敌的暗影化能力对付不了这个敌人。
一阵能量波动，地面上的暗影凝聚成一团，影狼再度变回了实体。
从三维打到二维，又从二维打回三维。
闻景战意汹涌，马上对着影狼甩出引力丝，粘黏而上，打定主意在今天报上次的吞吃之仇。
没曾想到这一次，变成独眼的影狼却着急攻击她，而是一下爆退一步，接着仰头对着远方发出了召唤的嚎叫。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过后，远处也回荡起了同样的狼嚎。
不是吧？打不过就叫人？学什么不好你学蚂蚁？作为神秘的暗影生物就这档次？
新仇（影狼）像旧恨（蚂蚁），小虫大为震怒，身影一闪，转身就跑。
不和输不起的狼玩！

第42章
看到影狼开始召集同伴, 虽然很心动暗影生物的价值，但闻景还是果断放弃进行了一半的狩猎，转身就跑。
战略上蔑视敌人的不讲武德, 不代表战术上不重视。
一头影狼她还有把握战而胜之，但她清楚一群影狼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应对的。
无论是从狼型生物的习性出发, 还是从召唤同伴这种举动，就说明了影狼之间会合作作战。
三维和二维闻景都不怕影狼, 可它们要是群聚而攻, 一部分正常用实体追击她，另一部分暗影化攻击她的影子，就算她身法再好也吃不消。
塑能武器也是同理，想要变成巨形武器就得放弃实体伤害。
闻景在该莽的时候莽，该怂的时候也绝不拖泥带水。
然而对面召唤同伴的影狼反应也很快，见到她一跑，又马上追了过来。
闻景好不容易才提升到7点的速度, 放进昆虫马拉松里绝对是火箭级运动员，但是对一头体长超过她五六百倍的狼型生物, 即使是六条腿跑出火星子, 也不如人家随意一跃。
谁叫狼的奔跑速度在同体型动物里也绝对属于第一档。
如此惨烈的对比，让她觉得自己的鼻子红红的。
“唰！”
又一次，小虫利用引力丝躲过后方影狼的扑击。
闻景现在能利用的便是体型小的优势，以飘忽不定的Z字形走位, 时左时右, 时上时下的移动，有时候还得利用冲刺中的影狼带自己奔跑一段。
影狼拿她没办法，但她同样也无法摆脱对方。
形势变成了她逃，它追……呸呸呸, 她才不会插翅难飞，早晚把它杀了！
闻景心中恨恨地想着，下一刻——
“嗷呜！”
一头陌生的狼嚎在附近响起，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其他狼嚎，分别从另外几个方向传来。
影狼刚刚召唤的同伴已经赶来了。
并且她通过身体的声音雷达感应出，它们发声的方位隐隐呈现出一种包围的趋势。
不是……她只是一只虫啊，至于出动一个狼群吗？
早晚把它们都杀了！
闻景心中更加恨恨的想。
当然，战略是战略，战术是战术。
趁着面前的影狼仰头回应同伴的短暂间隙，她猛然朝着当下唯一一个没有影狼的方向奔逃——正是神秘蓝色火光所在的方向。
光线越强，暗影越少。
从眼下的情况来说，那里是她唯一的解。
那个方向，也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模糊感觉到的‘超级加倍危险’的所在。
但这次与上次不同，也许是因为精神属性提升，故而感知更清晰，除了危险之外，她还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吸引。
或许那里存在什么镇守宝物的强大生物，能让她像当时面对蚂蚁大军一样，祸水东引一下？
身为一只小体型昆虫，有坏处的同时也有好处，那就是容易被忽视。
*
影狼群袭，在黑夜中展开一场酣畅的狩猎。
被它们狩猎的对象，是一只外表看似蚂蚁的黑红色小虫。
扑击、撕咬、碰撞……
前一刻刚擦过黑色的狼齿，后一秒就迎来张开的巨口，还有带着腐蚀性的吐息，如同飓风般吹拂。
生死之间，闻景进入了一种心流状态，潜能爆发，在距离死亡最近的地方舞蹈。
【掌握‘身法-进阶身法lv4’，技能点+5】
【掌握‘身法-进阶身法lv5’，技能点+5】
【掌握‘身法-进阶身法lv6’，技能点+5】
刺激！
终于，如同翻过一座座活动的高山般突破了重重狼影，闻景的身法连破三级，眼前豁然开朗。
没有一开始以为的怪物和宝物，她分辨出自己所抵达的前方是……一个祭坛？
祭坛呈圆形，古老而简单。
最核心的结构就是中央祭坛上正在静静燃烧着的一团幽蓝色火焰。
此前远远看到的火光便是从这里发出，以中央祭坛为圆心一圈的地面，都是与中央祭坛连接着的整体石质结构，干净平整，没有草也没有碎石，与附近的野外环境完全不同。
这就是荒古中的文明痕迹？闻景不由得想起了荒古概论课上的内容。
而追逐她的影狼们，不知是什么原因，此时全部都停下了前进，没有继续踏入，在这个文明痕迹的边缘不断绕着圈。
但在下一刻，闻景就知道原因了。
“轰……”
复眼一花，眼前的世界带上了一层苍白色的扭曲感。
因为没有任何疼痛传来，所以闻景第一时间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直到分辨了一下触角和六肢，她才发现自己身上莫名燃起了一层苍白色的火焰。
只要踏入祭坛的范围就会这样吗？
闻景心中一紧，打算操纵着引力丝后退——她甚至谨慎的没有身体踩踏在祭坛上，而是用引力丝漂浮在祭坛上方，想不到都还是遭遇了变故。
“砰！”
影狼群一直锁定着她，她一有出祭坛的动向，几张狼口马上就咬了过来。
闻景连忙闪开，随后发现火焰并没有因为她的退开而熄灭，依旧在她身上静静的燃烧着。
这地方也没看到有水啊！
于是，闻景转而主动迎上一头攻击过来的影狼，用引力丝粘黏在对方头顶，主动扑腾打滚，想要借此扑灭火焰，要是能顺便再把影狼给烧了更好。
但是没有用。
火焰似乎不是在空气中燃烧的，完全不受任何物理因素影响，甚至也无法引燃到影狼身上。
反倒是因为她这冒险的举动，险些落入狼口。
关键时刻，闻景只得再度冲进祭坛的范围内。
毕竟这火焰虽然极为不祥和诡异，但好像不存在于物理层面，自己看似全身都在燃烧，实际上并没有感觉身体受到伤害……
刚这么想着，闻景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下一刻，她因为剧烈的心神震动，没注意控制引力丝，以至于身体在半空中晃了晃。
属性面板上，她的各项基础属性没有变化。
但最下方的技能点数字，刚好跳动了一下——
从34变成了33。
她攒了几次没进化，加上之前的身法连续突破三级才一共35点的技能点，就这么一会，就无知无觉的减少了2个技能点。
闻景脑中嗡一声，简直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心痛得像在滴血。
原来烧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命’啊！
那这不如烧她的命呢！
闻景在越是愤怒焦急的时候，就越是冷静，她立刻对面板下达指令。
“进化！用所有技能点进化对这个火焰的抗性！”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33→0】
面板虚化了片刻，再度显现。
“……”
然而，第一次，熟悉的进化完成的提示和特性都没有出现。
没有进化成功吗？
此刻一直倚仗的面板没有发挥作用，闻景在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曾经自己设想中会产生的无措。
她第一时间冷静地感受着自己身体受发生的变化，计划接下来能做什么。
很快，她又发现了这次不完全进化的效果，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属性面板上，之前没有变化的属性点，开始全方位的降低。
生命：26、25.98、25.96……
力量：26、25.98、25.96……
速度：7、6.98、6.96……
精神：16、15.98、15.96…
闻景感到一种缓慢的虚弱感降临在了自己身上，她甚至还在心中同步分析：
之前完全感受不到火焰，如果不是能看见，就像火焰不存在一样，现在其实算是能感受到火焰了。
片刻后，闻景做出了决定。
眼下情况非常不妙，但她没有选择回头突破影狼的包围。
技能点全部消耗完，属性点还在持续降低，此时回头就是必死，而她在蓝色火焰上感到微妙的吸引，或许在祭坛处能有一线生机。
如果赌错了，那她也认。
在半空中悬停小虫将引力丝粘黏在了前方祭坛上的蓝色火焰上。
“轰……”
瞬间，闻景感受到了疼痛。
那根探出去的引力丝明明接触的是下方的石质的祭坛，却被一层无形火焰燃烧，直接被销毁了。
此路不通，她转而粘黏附近的地面，打算加速飘过去。
然而她才飘近了祭坛一小段距离，就眼前一花，随后看到自己与对面的距离再度拉远，回到了最初移动的距离，就像一开始根本没有走出去一样。
空间折叠？
发现飘荡过去无法靠近后，闻景没有耽搁，立刻选择降落到地面，改用六条腿爬过去。
然而才走了一半，她面前的场景竟然再度变化。
依然被传送到了原点！
身上冒着苍白火焰，浑身属性点还在不断的掉。
一丝焦躁的情绪刚浮上来，就被闻景摈弃，急也没用，现在重要的是找出问题的解决办法。
不对。
如果祭坛真是不可靠近的，那她不该有前进了一段又倒回来这个过程。
她回忆荒古概论课堂上的内容，因为荒古本身的‘不可记录性’，面对荒古中的文明痕迹，也没有具体的经验总结，导师提到的要点是：多观察，多理解。
是她忽视了什么地方吗？
于是闻景再度仔细观察起祭坛，寻找可能漏掉的线索。
这也是过往的经历让闻景把荒古当‘动物世界’久了，遇到敌人就是战，遇到宝物就是夺，此时转换成文明理解的思维，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祭坛的地面上，存在着大量不明显的线条痕迹。
先前没有注意到，是因为苍白色火焰影响视野还有影狼在外，以及关键的思维没转移过来。
太近看不出什么后，闻景再次往上飘，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不断调整角度，重新观察地面的线条。
很快，她辨认出了线条构成的内容……

第43章
祭坛地面上的线条, 竟然是一列列整齐排布的线条小人。
线条原始简单，没有五官，但形态非常清晰的勾勒出了脑袋、躯干、四肢。
只要是一个人来看, 就绝对不会认错成其他别的动物。
荒古的文明痕迹，居然是‘人迹’。
可偏偏在这个世界众所周知的是, 什么形态的荒古生命都可能会有，但唯独没有人。
即使是本质为人类的觉醒者, 也无法做到以人型出现在荒古。
短暂失神片刻后, 闻景强制将注意力拉回到线条小人本身。
每一个小人都在做着动作，相邻的小人之间动作有些相似又各有不同。
如果结合起来看……连环画？
她意识到了什么，快速将地面上的画面全部记下，接着再次降落到地面上。
下一刻，小虫人立而起，收拢自己中间的那一对双腿，使得自己‘初具人形’。
抬手、摆腿、扭腰……
她模仿这地面上的小人动作, 一步一步前进，甚至移动的位置都特意调整得与小人对齐。
换成是其他没有四肢或者是无法直立的荒体, 即使是有这个想法也无法实践, 比如让影狼来，他们的后腿就无法保持长时间的平衡移动。
但闻景不同。
“咔……”
一声微妙脆响从她身上传出，例如‘前手高举，后手反弓’这样爬虫肢体根本无法做到的动作, 她也硬是利用引力丝强行扭曲操纵自己完成！
于是, 这些为人类设计的动作，在此地被一只小虫连贯的呈现出来，形成了一种原始的舞蹈。
半米、一米……
到了之前出现空间折叠的移动距离。
闻景动作不停，眼前的场景也没有变化。
踩踏着充满祭祀意味的舞步, 这一次，她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跨过了之前几次无法靠近的距离。
成功了！
只要按照进行‘祭祀之舞’，就可以接近祭坛！
于是，蓝色火焰跳动下，奇怪的一幕上演——
祭坛外，狼头攒动，不断绕着圈；
祭坛内，小虫扭动，不断跳着舞。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远。
终于，闻景抵达了祭坛的边沿。
上方的石质托盘上，就是那团燃烧着的蓝色火焰。
到了这个位置，舞蹈指引已经消失。
爬上祭坛的那一刻，闻景紧张到了极点。
要是到这一步因为没有舞蹈又被‘遣返’，那她没有时间从来一次了。
因为这个时候，她好不容易涨起来的属性点已经等比例降到了过去的三分之一。
生命：8.64
力量：8.64
速度：2.34
精神：5.14
不止是属性点的减少，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进化出来的各个器官功能也在开始出现问题。
复眼的清晰度降低，触角感应范围缩小，身体强度、速度全部在降低……
她现在清晰的认识到，这苍白色的火焰，本质上不是对她造成伤害，而是在对她的进化能力进行剥夺削减，或许应该叫它‘退化诅咒’才更贴切。
好在祭坛似乎就是考验的终点，闻景没有再被传送回去。
她没有耽搁，引力丝无法粘黏在祭坛上，就直接六脚并用的往上方快速攀爬。
光亮越来越接近，直到闻景一举越过上方的‘地平线’，抵达托盘边沿。
一大团蓝色火焰终于出现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质量，只有光芒。
但紧接着，她就察觉到，在这团燃烧的火焰内部，还存在着某样东西。
此时有了对比，她发现原来火焰中那个东西，才是真正令她一直感到吸引的存在。
可这蓝色火焰该怎么处理呢？
火焰所在的区域没有感应到引力存在，闻景于是尝试性的对火焰背后的方向释放了一根引力丝。
“嘶……”
和之前一样，引力丝刚释放出来，就直接汽化消失。
看起来在祭坛的范围，引力丝无法使用。
闻景只能咬咬牙，用此时所剩无几的能量给自己撑起一个能量护盾，尝试突入火焰中。
蓝色火焰就像与能量护盾不属于一个空间层面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护盾，接触到了她身上的苍白火焰。
“轰！”
就像是浇上了汽油，她身上的苍白色火焰一下子扑腾得老高。
退化诅咒的暴涨，带来的就是身体各项属性的加倍掉落。
一瞬间爆发，闻景的各项属性从过去的三分之一掉到了四分之一。
小虫口器开合，‘笑’了起来。
事已至此……
下一刻，小虫不退反进，直接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入了蓝色火焰之中。
一点火星子掉入了汽油液面内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闻景甚至没去看属性点如何疯狂减少，只是顶着极度的虚弱，拼尽最后一丝能量，利用塑能武器给自己‘搭桥’，不顾一切地接近蓝色火焰中心的那个目标。
——就算要死也得让她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扭动的火焰光影中，闻景身体肉眼可见的在退化。
触角缩短变回最初的须毛，复眼消失变回两个凹坑、尾部的引力丝腺缩小……所有曾经一项一项进化出来的器官都在回归最初的状态。
直到她最后一丝能调动的能量被榨干，还是没有够到目标。
就这么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小虫本能地腹部蜷曲，藏在体内的某个器官活动，一下迸发出弹力——
弹尾。
这个闻景最初的能力，算起来这才是她的第二次使用。
但在这个时刻，这微不足道的一次弹跳改变了一切。
让闻景终于抵达，并且‘看’到了火焰中心的东西。
哪怕她现在的复眼已经完全退化，但是奇诡的是，她就是看到了，像是直接在精神层面做到这一点的。
火焰中央的东西是一片形状不那么规则的泛黄骨片，看不出属于什么生物。
在骨片上，篆刻着一个泛着流光的文字。
所有蓝色火焰的来源，都是从那个文字上诞生的。
此刻闻景抵达的地方不再属于物质层面，因为本该脱力的她突然随着意志轻松的活动了起来，并且贯彻她脑中一直以来最强烈的意志——
吃掉它！
“咔嚓咔嚓……”
小小的虫子啃咬在流动着光芒的文字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脆弱的口器，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将那承载在坚硬骨片上的文字吞噬。
一口、两口、三口……
物质层面上，原本在蓝色火焰中央一动不动的银灰色小虫开始发生变化。
腹部鼓起、脑袋重新上长出复眼和触角，身体变大，就连外骨骼颜色都自动拟态成了火焰的蓝色。
此前退化的能力又全都重新回来了！
接着，她的一条腿动了动，身体也‘清醒’了过来。
先前的她只剩下一个吃的意志本能，后来随着吞噬了一小半骨片上的文字，她才重新恢复更多思维和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
闻景状态奇妙，她精神和身体像是分为了两面，一面在蓝色火焰中苏醒，一面在精神层面中吞噬文字。
对了，文字……
下一个意识转动到文字上的瞬间，她心中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为什么即使只剩本能，她依然认知骨片上篆刻的是‘文字’。
因为上面的文字，她认识。
闻景穿越到这个世界是从出生开始的，她学会的第一个技能就是‘语言-联邦通用语’，联邦通用语是由一套字母组成的表音文字。
而此刻，出现在这枚荒古骨片上的，是一个意形文字。
意形文字与表音文字不同，文字的含义不会因为发音的变化而改变。
故而，即使骨片上的文字不是她上辈子使用的现代华夏文字，但只要是一个华夏人，都可以轻松通过外形，辨认出这枚骨片上篆刻的文字含义——
【火】
尤其是此时下方的一截像是托底的横弧，已经差不多被闻景吞噬完。
剩下的部分，与现代华夏的‘火’字可以说没有任何不同。
她脑中控制不住的响起了谢鸣在荒古概论上说过的话。
“……除了世界深度之外，学术界共识荒古中曾存在着特殊的文明痕迹，但由于荒古的另一个重要属性是‘不可记录’，我们对于荒古文化的研究停留在很浅薄的阶段。”
“未来随着实力提升，你们踏入世界深度更高的区域，可能找到一些文字与图腾，它们同样无法被记录，甚至无法被带回物质宇宙……”
在物质宇宙无法被记录的荒古文字，竟然是她上辈子的文字。
如果不是无法记录的特性，她是否会更早发现这一点？
而且随着意识贯通，她马上就想起了这种篆刻在骨片上的原始文字形式……不就是甲骨文吗？！
存在大量非凡生物，唯独没有人类的荒古，为什么会有她前世的文明痕迹？
一层一层的冲击，一个又一个的疑问，齐齐涌上闻景心头，直到一声来自面板的提示响起。
【进化成功】
【消化Ⅴ】
【获得特性：？？？吞噬】
她一下被打断了思绪，愣了一下后，才想起之前刚遭遇退化火焰的时候，为了防止技能点被烧掉，她直接投入了全部进化抗性。
没有得到反馈，她还认为是失败了，没想到现在却出现成功提示。
这个新特性，是指她吞噬文字的能力吗？竟然直接将她的消化等级从一级提升到了五级！
怀着这个疑惑，闻景下意识看向了属性面板。
各项属性全部回归成了没遭遇苍白火焰的数值，而在最下方，无论是从之前的消耗，还是刚刚的进化角度来说，都应该为0的技能点。
正在随着她吞噬神秘甲骨文的进程而跳动增长。
技能点：1、5、10……

第44章
面板的变化让闻景感到不可思议, 她尝试了一下暂停吞噬的动作，下一刻，果然看到面板上的数字不再跳动。
吞噬神秘甲骨文, 居然获得了技能点！
这个场景，让她莫名联想到了此前遭遇苍白色火焰的时候, 技能点被烧掉的场景。
所以，之前她已经退化至原始形态, 是因为最后开始吃‘火’字, 补充了技能点，于是重新进化了回来。
而那未出现的提示，似乎也是同理。
因为她当时还‘欠’着技能点，直到后来涨成正数，才完成进化。
大致想明白了面板变化的原因，更多的疑问又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神秘祭坛里的蓝色火焰和苍白火焰有什么区别？
藏在火焰核心中的甲骨文为什么又反过来能增长技能点？
荒古中的文明痕迹和她上辈子的文明有什么联系？
闻景产生了各种隐约模糊的猜测，却无法将其捕捉串联在一起。
片刻后, 她放弃了继续琢磨这个暂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算了，事已至此, 先吃饭吧。
甲骨文有什么秘密, 装进肚子里再慢慢研究。
于是，精神层面中，小虫继续对着甲骨文开吃。
她像一个涂抹笔，爬行过的地方, ‘火’字一点点抹除消失。
100、112、134……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闻景将甲骨文上的最后一点痕迹吞噬掉的时候。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同时响彻在精神与物质层面，整个祭坛都剧烈的晃动扭曲起来。
凄厉的狼嚎声，大地的破碎声，火焰的熄灭声……声音与画面交汇重合, 眼前的世界被搅合成了一锅粥。
原本还在寻找支点的闻景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时空穿梭之感。
但与过去的主动穿梭脱离不同，这次是她被这片时空排斥了出去。
甚至她还发现，粘黏在这片区域的引力丝坐标直接消失了，现在的状态也无法再次留下坐标——这片空间的质量同样在飞速消失。
闻景意识到自己以后无法再次回到这片区域了。
这是……吃到这片空间的大动脉了？
一瞬间，她心中涌起说不出的遗憾：还没有成功狩猎到影狼呢……
不过遗憾归遗憾，面对这种情况，她还是没有耽搁，趁着这个机会，立刻用算法脱离荒古。
穿梭中，她没忘记看向意识中的面板——
技能点上增长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285上。
一夜暴富，不外如是。
*
赭壤学院穿梭登记中心。
应急预案启动，整片广场区域的警示灯都在有节奏的发亮，各种监控检测设备开启，确保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二分，距离昼夜分界点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时间，又偷偷觑了一眼不远处来回踱步的白院长和在旁边叹气的谢鸣。
事情发生后第一个小时，白院长就赶了过来。
不一会，平时总是泡在研究所的谢鸣也到了。
工作人员虽然知道闻景是才在新生中崭露头角的天才，但没想到她刚失踪，就直接惊动到了这两位学院最重要的实权人物。
然而看着这个时间，他心中其实对闻景的回归不报期待。
应急状态时间越长，越是说明对方凶多吉少，这是他多年来的工作经验。
如果不慎进入荒古的夜晚，知道那里有多危险的学生肯定会想办法马上回归。
能成功回归的一般都在一小时以内就回来了，再此之上的，他在赭壤学院从业这么多年来就没有见过。
谢鸣：“你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白院长：“你别叹了，叹得我心烦。”
两人差不多同时开口，随后又互相瞪了彼此一眼，不再说话。
谢鸣站起来走了一圈，他现在很后悔，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就不该考虑什么利息，应该劝闻景把赋能石用了。
白院长坐下来叹了一口气，此时的情景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闻景的时候，对方当时也是进入了夜晚的荒古，最后成功回归，她只希望这次的结果一样。
“滴——！”
突然，安静的登记中心爆发出激烈的鸣响，红光映照整个广场。
下一刻，闻景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登记中心的平台上。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才猛然反应过来。
“闻景！”
最先到她身边的自然是急救机器人，有过一次经验的闻景这次熟练地推开了机械爪上的针头。
“院长！导师！”
经历过这一天的大起大落，再度回归现实世界，第一时间见到两名熟悉的长辈，闻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穿梭，没想到先是在蚁巢被蚁后控制，后来传送到了影狼区域，又经历了一场惊醒动魄的历险。
虽然收获满满，但那个‘火’字，直到此时依然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见到闻景出现，白院长和谢鸣齐齐松了一口气，担忧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旁边值班的几名工作人员都面面相觑，又被刷新了一次职业生涯认知。
走近后，原本打算要好好教育闻景一通的白院长，忽然眨了眨眼，注意到对方变得沉敛了许多的神情。
看来已经不需要再对她强调荒古的危险性了，再多的提醒，也不如亲身经历过一次。
于是她只是伸手拍了拍闻景的肩膀：“没事就好，回去休息吧。”
一旁谢鸣见状，也赞同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遭遇荒古中的各种危险，本就是觉醒者无法避免的宿命。
作为前辈，他们即使希望后来者不要在未成长前就陨落，但实际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
*
告别两人回到宿舍后，闻景躺在床上，使用智能终端打开了线上图书馆，这里面的研究成果范围是覆盖了三大学院的。
在搜索‘荒古文明’后，出现了不少相关研究论文，大部分作者署名都出自玄煌学院。
不过一圈扫下来，所有论文标题都是猜想和推论总结，闻景不意外，毕竟荒古具有不可记录的特性，得不到准确的信息也正常。
随意点击一篇论文标题后，面前出现了熟悉的购买页面。
闻景一看，发现随便一篇论文的价格最低都在5积分以上。
都够她买一门便宜的课程了！告辞！
一夜无话，第二天，闻景去研究所找到了谢鸣。
“你想了解荒古文明？”
听到她的来意，谢鸣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你上次在的探索里遇到了文明痕迹？”
闻景点点头。
“竟然去到了深度那么高的地方吗？不过是夜晚的荒古，倒是什么都有可能……”谢鸣沉吟着问道：“你遇到的文明痕迹是什么样的？能大概描述一下吗？”
“是一个开放的石质建筑，中央有一团火，地面还雕刻着小人。”
闻景没有直接说祭坛，有上次因为知道虫类而被谢鸣夸赞‘见多识广’的经历，她意识到很多在上辈子是常识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可不一定是常识。
谢鸣认真听完她的讲述后，追问道：“建筑材料都是石质，有没有出现金属？”
“没有。”闻景摇头。
“那还算是相对安全的文明痕迹，在荒古文明这方面的研究资料，我们学院不多……”说到一半，他突然盯着闻景：“对了，你没买线上图书馆的那些论文吧？”
“没有。”闻景连忙否认。
谢鸣当即赞赏：“没买是对的！那都是那些学阀搞出来骗积分的玩意，荒古本身就不可记录，那些用二手信息总结出来论文，不，就不该叫论文！”
荒古学术界基本分为理论派和实据派，谢鸣明显属于后者。
“虽然都是骗经费，但是他们甚至连个准确数据都拿不出来，论文里到处都是‘由此可见’、‘众所周知’……”
他表情阴暗地道：“我以前吃过亏，买过一些论文，实际上真正有效的信息根本没多少。”
“你只要知道，里面唯一靠谱的内容就是，学术界目前将文明痕迹的等级分为石级、铜级、铁级、合金级、分子材料级，根据痕迹的材质，越靠后所在的世界深度就越高，也越危险。”
闻景越听感觉心里越古怪：这不就正好对应了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铁器时代、工业时代和信息时代吗？
她迟疑地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导师，合金和分子材料的文明痕迹和我们的文明相似吗？”
谢鸣欣赏地看着闻景：“我发现你的思维很敏锐啊，毕业之后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走科研这条路？”
闻景：“呃……到时候再说吧。”
谢鸣也没强求，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勾起冷笑：“你知道为什么关于荒古文明痕迹的研究大部分都在玄煌吗？”
“因为星历前的各种关于上古文明的历史资料，在联邦建立后遗失了很多，而还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掌握在当时的十大财团手里。”
“很早就有普通学者提出过荒古文明痕迹和我们文明的相似性，以此破解荒古的秘密，但是最后在这方面做出成果的，都是玄煌星上有财团背景的人。”
“他们成了垄断这部分研究成果的学阀，而最初提出这个思路的研究者，反倒被他们排挤在外。”
“哼……你猜他们是从哪里找到资料参照？”
闻景陷入沉默。
联邦关于政治和历史的内容在教科书上很少，或者说这方面的知识不是学区星的普通学生阶层所能接触到的，如果不是现如今从谢鸣口中得知，她还真不知道这一段‘上古历史’。
所以，她到底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是穿越到了很多年后的未来？

第45章
这一趟闻景又获得了一些不少值得消化的信息。
在离开研究所时, 谢鸣主动提醒道：
“你抽空去把这个月的试练塔打了，早点领取你的赋能石……诶！干嘛用这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迎上闻景仿佛在说‘你怎么转性了’的表情，谢鸣无语, 随后他拍了拍旁边的荒古昆虫研究课题：“我还指望你把这个项目做完呢。”
“你就放心吧。”
闻景心里明白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笑着告辞。
没想到, 她才出了研究所大门，就有一个人主动迎了上来。
来人容貌英俊, 笑容和煦, 一见到闻景，便主动向自我介绍道：“闻景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的会长宋知。”
宋知才从青琅学院完成交流回赭壤星，在了解了闻景的动向后，第一时间就亲自找过来。
“之前我们人事部一些害群之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学生会内部已经将他们解除职务, 这次来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我在深空漩涡订了他们的特色荒兽宴, 希望闻景同学你能赏光。”
身为学生会长, 此时面对闻景，宋知的态度十分谦和诚恳，任谁来看了都挑不出错来。
闻景原本是要说没空的，不过在听到荒兽宴之后, 她觉得可以有空一下。
两人一起去往深空漩涡。
寻常即使是喻阳等和闻景关系近的同学, 在面对闻景的时候都下意识的会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紧张感。
而一路上，宋知即使是找的寒暄话题都言之有物，且还是正常学生会关心的，气氛丝毫不显尴尬。
财阀子弟是有专门的社交训练的, 要真心想结交讨好某人，会做得滴水不漏。
宋知能成为学生会会长，在这方面就更是顶尖了。
当抵达深空漩涡后，餐厅已经直接被宋知包场，与闻景熟悉的餐厅经理与大厨张师傅都在现场。
宋知走到座位前，主动给闻景拉开椅子。
“请。”
就连这个地点也是特意选择的，曾经谭君浩等人在这里找她的麻烦，现在宋知就亲自包场道歉，给足了面子。
然而闻景只关心干饭 ，与餐厅经理和张师傅两人友好的打了个招呼后，她就不客气的坐下开吃。
这次的荒兽肉与上次她做过的不是一种，通体呈金黄色，口感清甜，咀嚼起来有些像是具有韧性的果冻。
但是这只是咀嚼的过程，当咽下去后，闻景的初级快速消化就发挥作用了。
食物入喉即化，微妙的能量波动蔓延至全身。
面板上，除了速度之外的三项基本属性均有提升。
闻景估算了一下，这份不知名的金黄色荒兽肉大概可以比拟三到四条蜥蜴，或是十到十五颗翠晶米粒。
面对吃得专心的闻景，宋知本不急着切入今天的话题，也一副专心享受美食的样子。
荒兽肉不比普通食物，蕴含强大的能量，即使是觉醒者，吃下一份荒兽肉也需要用到不少时间，因为吃一会就会本能的停下来，身体需要时间来消化其中庞大的能量。
宋知打算等闻景中间休息的时候自然的开口。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因为他发现闻景的进食速度一点都没有减慢，更是一点停顿休息的意思都没有。
不是……这消化能力对劲吗？！
眼看闻景就快要吃完了，宋知顾不得交流节奏，连忙停下手中动作，引入今天的主要目的。
“感谢闻同学今天愿意赏光，另外，实不相瞒，我也是想重新邀请你加入学生会的行动部……”
“不过你放心，我给你准备的是特签的S级合同，所有培养待遇标准，行动津贴都是我们会内最顶级的待遇，除此之外，你还可以提一个特殊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
宋知拿出了一份放可以说在赭壤学院没学生能拒绝的合约。
闻景一边听着，一边吃完了剩下的最后一点荒兽肉。
随后她擦了擦嘴说道：“加入行动部就算了，我不想被束缚。”
遭到拒绝，宋知脸上没有露出一点被拂了面子的不快，只是遗憾道：“我明白了，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这份合同条件都不变。”
“不过。”闻景又道：“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我可以加入你们行动部的探索行动。”
宋知一下来了精神：“哦？你的意思是？”
闻景想起了自己在登记中心见到行动部成员们的场景：“我对荒古文明痕迹感兴趣，如果你们有这种类型的探索活动，我可以作为外援加入，当然，任务的积分奖励、探索收获，我要占一部分。”
经过上次的事件，不论是从与上辈子的关联，还是能获得大量技能点的角度出发，她自然已将荒古文明痕迹作为自己的探索首要目标。
原本闻景还没考虑这么多，现在宋知递来橄榄枝，让她反应过来，自己一个人探寻的速度，哪有一群人快？
以她现在能抵达的世界深度，不是在夜晚进入荒古，遇到文明痕迹全凭运气。
而学生会人员能量庞大，经济上还有积分买定位石供给成员们使用，自己只要跟着他们去进行一次探索，就等于获得了坐标，以后再自己利用引力丝单独进行深度探索，寻找甲骨文那样的存在。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不厚道？
要是别人能在组队探索中做到这一点，那后续也没闻景的事。
否则宝物能者居之，她疑似有吞噬一片荒古空间的能力，凭什么要放过？
一顿饭后，宾主尽欢。
*
“什么？！行动部顾问？”
“这、这……会长，怎么能为一个人设立这种没有先例的编外岗位？”
“没错，而且还给她等同S级特签的条件，实在太轻率了！”
第二天，宋知将与闻景签下的合作合同送入学生会内进行归档时，内部产生大量激烈的反对之声。
上次他直接解除谭君浩一组的职务埋下的反弹，在这一次全部爆发了出来。
各个学院的学生会本质是由财阀子弟组建的基金会，招纳的普通背景的天才，给与资源合同培养，进入行动部，是一股重要的力量。
但论在学生会各部门掌握运作实权的，还是财阀子弟。
唯一普通出身的实权人物，就是此时坐在会议厅宋知右边第一个作为的行动部部长林齐。
有人将矛头转移到他身上：“林部长你说，行动部能获得最好的资源培养，是因为对组织有足够的归属感，现在给闻景这样的条件，让其他行动部成员怎么想？如何能服众？”
一旁原本默不作声的林齐马上出声：“我没意见。”
行动部本就是会长的嫡系，内部更是按实力说话，闻景试练塔S级的成绩摆在那里，没人反对这个安排。
会议厅又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
面对此景，宋知只是稳坐在会议厅的首座上，时不时关注时间，好像面前的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突然，在场所有人的智能终端都收到了金色的通报消息。
【恭喜大一冬季班学生闻景，在第#8585届试练塔一层挑战中刷新学院历史记录，获得S级评价！当前记录时间：5秒。】
“我不能接受！她说到底只是一个F级——”
随着这条消息引入视网膜，原本正为此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某部长一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剩下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十分滑稽。
新一个月的试练塔，闻景又拿到了S级评价！
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宋知，这时候才开口道：“10%。”
“什么？”众人听得莫名。
宋知解释道：“我和闻景约定，她在这个月的试练塔上，每拿到一层S级评价，以后她作为顾问参与行动部的探索，我都会额外补贴她任务收益10%的积分。”
同一时间，虚拟实境中。
黑衣守关者一次又一次化为黑雾破碎。
直到第五层，十六倍增幅的守关者出现！
“咻咻咻！”
闻景刚踏入其中，成千上万数不清的金色‘细雨’便在守关者周围凝聚，每一道雨丝，都是能量凝聚而出，可以轻而易举的穿透她的身体。
细雨中，高挑身影宛如一尾灵活的游鱼穿入雨幕。
能量护盾无法做到阻挡雨丝，但却巧妙的改变了它们的运行轨迹。
这个月守关者的战技是大范围远程攻击，挑战者一进入就将遭遇杀招，反过来，也意味着对方一旦被近身，就失去了所有优势。
几乎是毫无阻碍的突破了安全距离，闻景身上的护盾一荡，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把凝实的长枪。
时间变得很慢，闻景进入了某种意念合一的状态。
这一刻，在荒古以虫身变化‘巨型武器’的经验贯通，她更细微的控制着塑能武器，做到过去没有做到的事情，将所有能量都凝聚到了枪尖那一点上。
“嗡……”
微妙的嗡鸣声中，穿透力极强的十六倍能量金色雨丝，竟直接被枪尖破开。
【精通‘战技：塑能武器’，技能点+20】
“砰！”
十六倍守关者 ，死！
试练塔外，下起了今天第五次金色雨。
【恭喜大一冬季班学生闻景，在第#8585届试练塔五层挑战中刷新学院历史记录，获得S级评价！当前记录时间：23秒。】
短暂寂静了片刻后，大厅中才爆发出激动的欢呼。
在场已经有很多人意识到，这种场面在闻景上学期间，他们还将会见到很多次。
学生会中，宋知也更新了与闻景的顾问合同：
“所以，50%的额外补贴……谁赞成？谁反对？”
先前还热闹非凡的会议厅内此时已经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散会。”
宋知起身离开。

第46章
“这个月她又刷新纪录了？而且连第五层都通过了！”
消息很快通报到了玄煌学院与青琅学院。
上个月闻景就声名大噪, 在两所学院掀起了一阵试练塔挑战热潮。
平时在三大学院交流活动中不敢大声说话的赭壤学院连发通报，疯狂炫耀，弄得另外两所学院的学生颇不是滋味。
涉及到自家学院的脸面, 原本因为忙碌其他课业，已经不怎么在乎试练塔挑战成绩的大三大四学生, 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下场，想要找回场子。
可惜如果试练塔纪录有那么好刷新, 就不会称为历史记录了。
更打脸的是, 上个月临近月末，他们还可以说来时间来不及挑战，这个月的试练塔挑战很多人认真准备，甚至有不少人是已经学过这次试练塔守关者使用的战技。
有这种优势在，评价最高还是A级的大三大四生郁闷了。
这闻景到底是何方神圣？虽然试练塔不能判定一个人的实力，只能判定战技水平，但这种参差发生在A级和F级之间, 可以说违背了一贯以来的荒体潜力论认知，实在是让人不爽。
一时之间, 两所学院里曾经和闻景在一所学院、一个班的大一新生们成了香饽饽, 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来打探她的消息。
“其实，她一直都这样的，在学区星上就是……”
被问到的大一新生们一个个也是心情复杂。
本以为分属两所学院后，已经将闻景远远甩开, 未来不会再和她有什么交集, 哪想到才第一个月不到就被打脸，看这个场面，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闻景在赭壤的这番动静，可以说把他们这一届的新生都衬托得黯淡无光。
原本本该属这一届最耀眼的A级潜力的洛斯, 都拿着自己第二层B级的评价说不出话。
明明自己是班上的第一名，这个成绩在放在往届新生里也绝对出色，可是偏偏就出了一个闻景！
两大学院的大一生们都憋着一口气，期待着在四个月后的联赛上碾压她，才能洗刷掉如今的憋屈。
……
【现在购买同款战技选修课程‘能量雨爆’，可享2.5折积分优惠！仅需25积分！】
弹出试练塔的时候，出现了熟悉的战技广告。
这次拿到第五层S级评价，折扣比上次的塑能武器还要高。
然而闻景看了一眼详细介绍，发现这门课程赭壤学院并没有开设，要想学习的话，是直接在积分商城里以网课的形式，在智能终端上学习。
优点没有结业重修的压力，想学多久学多久，缺点则是没有学分，以及没有导师根据进度指导，要学多久全看个人领悟力。
“这在其他学院可能就是一门选修课了……”
其实在塑能武器课上，闻景就隐约发现了，乔尔导师的水平好像没有达到塑能武器的精通级，当然，精通级是她面板的分级，作为这门战技的基础教学，乔尔水平肯定是足够的。
但比起同样还教授进阶能量增幅法的路易莎导师，前者对教授战技的深度有所不如。
这次从这门战技只能上网课，她更是直观的感受到了教育资源的参差。
闻景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12
上次购买塑能武器课将积分只剩下3点，这个月一共进行了三次登记探索，上次探索没有带回东西，前两次主要去‘农场’收割提升自己了，带回来的昆虫尸体价值不高，一共兑换到的6个积分。
所以她还需要等到这个月班级第一名的‘低保’下来，才能买得起这门折扣后的战技。
折扣持续到下个月第三天，可以不急着买。
而且对于闻景而言，这门战技也不像当初的塑能武器那么必须——
技能点：305
加上刚刚在试练塔突破了塑能武器的精通级，她的技能点突破了三百大关。
“好久没有这么富过了……”
闻景心中感慨，上次三位数的技能点，还是在没有进化出引力丝的时候。
走出试练塔大厅，迎面而来就是各种友好热切的招呼声。
“闻景！你太强了！”
“等你下个月再破一次记录！”
这其中有普通出身的学生，也有不少财阀子弟。
尤其是在宋知回来，和闻景签约后，原本不知道该对她什么态度的学生会成员们也纷纷找到了方向。
除了那些被她无形打脸过的人不敢凑过来外，现在她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友好善良的。
这就是强者所看到的世界。
对这种场面，闻景早在学区星就习惯了，简单微笑后就离开了试练塔。
根本都不需要去多应付什么，别人自己会主动为她加上滤镜。
*
第二天清早，闻景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意外的收到了一笔赞助。
是的，不是打工合同，而是纯粹因为看好她的未来，提供的友情赞助。
10万信用点直接到账，再一看赞助方，闻景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拼好算教育服务公司。
……虽然赞助对象出乎意料，不过有一笔天降横财还是很棒的！
接下来她如果不考虑从生活技能上获得技能点，可以专心提升实力，不用担心没钱还每月的贷款利息了。
在昨天就已经和白院长谢鸣约好了取赋能石，在去学院宝库之前，闻景先去了一趟检测中心，更新了一下自己的个人信息。
【用户：闻景】
【身份编号：9407691】
【契合度：8%】
【荒体评级：F】
【学籍：赭壤学院-小体型荒体专业-一年级-冬季班】
【学分：161】
【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786（11741）】
试练塔一次性增加了75学分，还有契合度提升与连续不断的荒古探索，让闻景的年级排名直接冲到了一千名以内。
下个月她的三门选修课能够修满课时结业，又能爆涨一波积分。
以及，她的第一次年级排位赛也即将到来。
而闻景的目标……毫无疑问，当然是第一！
*
学院宝库内，三人站在十多枚外观都是一模一样的赋能石面前。
白院长一脸肃穆：“来吧，摸摸我的，我也摸摸你的。”
闻景重重点头：“好。”
看着正在互摸对方头顶的两人，一旁的谢鸣表情无语：“需要这样吗？”
“这是玄学，你不懂。”
白院长反驳他，随后看向闻景：“来吧！考验运气的时刻到了！”
赋能石虽然是取自基因崩溃者的异能核心，但经过主脑的黑科技再加工后，全部抹去了过往信息，按照能量等级区分，同等级下，外观和能量强度都一样，在使用之前谁也不知道最终收获如何。
蹭完玄学的闻景上前，凭感觉选择了两枚赋能石拿在手中。
入手冰凉，有微妙的能量波动。
“你确定都要去荒古使用吗？要不要拿一枚在这边用？”
离开宝库后，白院长没忍住又问了一次。
‘那样就亏了。’
闻景在心中道，不过面上还是答道：“我还是想试试，我的荒体擅长消化，说不定能有额外收获，不行的话，我下个月再在物质宇宙用也行。”
“也对！”白院长反应过来。
两人说得理所当然，只有旁边谢鸣在想到了财务报告，自顾自地露出了牙酸的表情，不同的是，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然而闻景反而看出来了：学院的财务情况似乎很糟糕。
上次进入学院宝库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很简单的道理，要谢鸣真是见不得学生好的那种人，白院长也不会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不过，这种担忧情绪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这还不是现阶段她一个学生能去操心的事情。
而且说到底，人会困惑、烦恼、迷茫，归根结底在于自身不够强，以及没有变强的方法。
但这种问题不会在现在的闻景身上产生。
她只需要一直赢下去就可以了。
*
告别两人后，闻景直奔荒古登记中心。
站在平台上，双手分别握着两枚赋能石，这还是她第一次从物质宇宙带物品进入荒古。
深吸一口气后，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荒古巨木之上，苍蓝色小虫倏然出现在蔓藤花田边上，旁边一左一右，是两颗和她身体差不多大小的赋能石。
引力丝已经缠绕在了赋能石上，确认安全后，闻景马上打开意识中的面板。
“进化能够完全提取赋能石中力量的消化力，限制……20个技能点！”她‘财大气粗’的说道。
面板没有反应，意味着20个技能点进化不出来这个能力。
虽然是试试水，但是20个技能点都拿不下，是不是有点太贵了，难道这面板和那些坑钱网络游戏一样会读她的背包，发现她现在技能点多就悄悄涨价？
“限制40个技能点。”
“60！60总行了吧？”
曾经为了吃蜥蜴肉进化消化能力的历史重现，闻景像是进入了拍卖行，咬着牙一倍一倍的往上加价。
终于——
“100点！还进化不出来，我宁愿去赌盲盒了！ ”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305→205】
足足一百个技能点投入下去，闻景感觉这次面板虚化的时间长了很多。
不过她早有准备，两枚赋能石上都粘黏了几百根引力丝，正被她坐在屁股下面。
【进化完成】
【消化V】
【获得特性：赋能石完全消化】
虽然听到了熟悉的提示音，但闻景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妙，她感觉自己被资本做局了！
只希望能物有所值吧。
“咔！”
下一刻，小虫张开口器，狠狠的咬在了身下的赋能石上。

第47章
咔咔的脆裂声中, 两枚赋能石被闻景全部吃下。
赋能石看起来坚硬，实际上硬度并不高，毕竟人类的身体强度都能使用, 更别提现在是在更高维度的荒古。
在闻景的一级口器之下，吃起来只感觉是薯片的硬度。
而随着身下的赋能石越来越小, 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大，差不多有三倍的蚂蚁大小了。
虽然在吞吃的过程中, 面板里就响起了提示, 但她直到将面前的两枚赋能石一点不剩的吃完后，才仔细查看。
【获得特性：风刃】
【获得特性：隔离层】
获得了两个异能！
她的想法是对的，赋能石之所以对于过去其他人而言是‘盲盒’，是因为无法被完全吸收。
而且闻景的收获可不仅是两个异能，她的各项属性也在原来的基础上增长了。
生命：37
力量：37
速度：17
精神：27
两枚F级的赋能石，让她的全部属性增加了十点。
值了值了。
虽然足足花了一百个技能点，但是消化能力对所有赋能石都通用, 就算没有获得异能，光是属性点的增加也很值。
白院长说过, 从赋能石上获得的增幅是不会因为使用次数而削减的。
如今的十点属性值比一开始的十点含金量可高多了。
毕竟花蜜、蜥蜴以及最新的翠晶米粒吃到一定数量后, 能增加的属性点明显减少，而且就算她不介意重复的吃，荧光花田就罢了，蜥蜴农场的产量也跟不上。
连续几次下来, 蔓藤蜥蜴的数量明显减少。
再吃下去, 她都怕给蔓藤区的蜥蜴给吃灭绝了。
闻景转头研究起新获得的两个异能——
不需要熟悉，不需要感悟，巨木上的苍蓝色小虫身上泛起一股能量波动。
“唰！”
下一瞬，某处空气凭空压缩凝聚, 无形的风刃诞生，劈砍在了面前的树干上，留下一道切口干净的横纹。
闻景爬到沟壑旁，伸足探了探，满意地发现痕迹‘入木三分’。
巨木的树皮有多硬她是知道的，全力一发风刃能达到这种效果，已经堪比她如今的近战攻击伤害。
看来白院长说的玄学有用，她本来对这期试练塔的战技还有些心动，但现在获得了异能风刃，完全弥补了自己在远程攻击上的缺憾。
唯一的缺点是，要达到这种强度的攻击，能量消耗很大。
她又限制能量输出，释放了一次更小的普通风刃，这次只在树皮上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印子。
这个异能本质上是通过压缩空气制造动能，能耗越小，伤害效率越低。
而全力释放一次，就得用掉闻景现在三分之一的能量。
要知道这次荒体各项属性的提升，就像水桶桶身升高，她体内的能量在原基础上增长了差不多一半。
所以这招要规划着使用，作为出其不意的杀招。
接着是另一个名叫隔离层的异能。
比起风刃，这个异能看起来就逊色多了。
虽然是叫隔离层，但实际上叫隔离滤膜更合适。
这项异能在释放的时候，能够隔离自身与外界一定量的分子交互。
它的适用面场景很少，最有用的效果，就是可以防御毒气、孢子、粉尘、病菌等。
比如闻景在荒古吃到的第一个宝物蓝紫色果实，那个变异叶片释放的催眠孢子，如果当时她有这个异能，可能一点也不会受到影响。
但除了这个类型，隔离层什么也防不了。
闻景用引力丝飞到附近一朵荧光花前，将笼罩了隔离层的口器探进花蜜。
她的口器周围出现了一层空气，然而很快就被液体渗透，花蜜涌入了她的口中。
别说各种攻击，液体都阻挡不了。
唯一合理的就是这个异能的能量消耗也非常小。
不过，欧非平衡嘛。
换成其他觉醒者，只能在盲盒里抽一项属性增长，根本就没有挑剔异能的空间。
想到这里，闻景突然发现自己的荒体好像没有常规概念上的异能——总不能是弹尾吧？
所谓异能，不是荒体的身体能力，而是具有明显超凡特质的能力。
比如蚁后的精神控制、蔓藤蜥蜴的断头重生、影狼的暗影化、蚂蚁的树脂炸弹等等，而这些闻景都没有。
或许，没有上限的物种等级，就是她的异能……
*
一边实验异能，闻景顺便把今天的荧光花田收割了。
这次她没有再去找蜥蜴的麻烦，而是继续深入，尝试了一下隔离层能不能屏蔽巨木下层的毒雾。
“不行，雾气的分子量太高了，和液体一样在发生渗透，甚至更快。”
闻景果断退了回来。
看来这项异能对她的辅助很少，首先功能性上与异常状态免疫重合了，只有一开始起到了一点防护作用，可在雾气更浓重的区域会被渗透。
并且下层真正的危险也并不是来自于毒雾，而是毒雾里的生物。
离开了花田区域，闻景往巨木上层走。
如今异能、属性点迎来一波增长，手握两百技能点，她不禁有种天下大可去得的感觉。
嗯……除了蚂蚁窝。
路过熟悉的蚁巢树洞口，闻景心有余悸，更有不爽，于是用微型风刃在旁边打一个‘X’提醒自己不能再在这里栽跟头。
接着她一路往上北伐，面前出现了熟悉的黑线虫沼泽。
当然，这次她的目标并不是它们。
前两次穿梭，闻景都可以在这里玩打地鼠练习战技。
黑线虫尸体已经带回去过了，不值什么积分，吃起来也涨不了多少属性，非常鸡肋。
她的目标在黑线虫沼泽之后——
现在获得了风刃这个远程手段，闻景有了挑战曾经的天敌红白鸟的念头。
“咦？这次怎么还没冒出来？”
经过黑线虫沼泽的时候，闻景奇怪的看着平静的虫眼。
黑线虫没有脑子，遇到路过的红白鸟都要傻兮兮的跳出来咬两口，只有附近有同伴被吃了才会知道怕。
现如今闻景大大咧咧的从上面飘荡而过，准备好的攻击没机会释放 ，很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
一直到虫眼渐渐稀疏，黑线虫都没有如往常一样冒出来。
“不在家？”
于是闻景直接丢了个小型风刃。
“砰！”
伴随着震动，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风刃攻击的位置一下弹出了好几条黑线虫。
这一下，它们才像是‘看’到了闻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想来咬她，又被她释放着塑能武器，像打地鼠一样一条条打回去。
居然是之前一直没发现她吗？
闻景心中惊讶，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意识到了原因——
似乎是因为隔离层也隔离了她自身透露出的分子信号！
难怪之前经过蚂蚁洞穴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还以为是蚂蚁和她太熟了所以没在意，现在想来，往常遇到蚂蚁，它们都会动动触须感知一下的，这次却没有。
“呖——！”
就在这时，一声让虫本能惊恐的鸟鸣传来。
闻景顿了一下，接着马上拉动引力丝，躲入一个叶片之后。
经过一个多月的各项属性提升，连影狼那样的‘巨型生物’都敢狩猎，当初直接让她产生冻结反应的鸟鸣已经不能再对她造成生理影响了。
一只红白鸟因为这里的动静飞了过来，金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的每一寸地方。
最终还是落在了树干上冒出头的黑线虫上，立刻‘夺夺夺’的一阵猛啄。
闻景静静的趴在叶片后，看着没有发现她的红白鸟，陷入了思考。
越思考，她眼睛越亮。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诞生。
隔离层对她而言最有用的地方，或许不是隔离外界分子，而是隔离自身的分子。
过去这个异能在觉醒者身上可能会很鸡肋，说不定对方正是因此才不敢进入荒古，最终陷入基因崩溃。
但是闻景还能够进化！
一开始她就有这个打算：如果从赋能石上获得的异能被判定为‘技能’，她就钻研提升，薅一波技能点；如果被判定为‘特性’，她就以此为基础，看看是否有用技能点进化的潜力。
风刃是很直观的攻击手段，进化方向肯定要么往提升强度上走，要么往节省能量上走，对闻景当下而言都不是必须的。
可这个隔离异能，被她看出了在潜伏上的潜力。
想要攻略天敌红白鸟，她一只虫直接上去莽是不行的，而且这树顶区域可不止一只鸟，对方的明显数量不少。
闻景本身体型小，风刃适合出其不意，本就适合潜伏。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具有一个来自于藤蔓蜥蜴的特性——初级拟态。
如果将隔离层升级一下，做到不止隔离她的气息，而是能隔离能量波动的话……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205→145】
面板一阵虚化过后，闻景的身体开始飞速发生变化。
【进化完成】
【隔离层→能量隔离层】
【初级拟态→中级拟态】
【获得特性：初级隐形】
伴随着提示音，曾经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的变色能力，在升级之后，让闻景自动就融入了环境的颜色中。
她从之前的苍蓝色直接变成了当前栖身叶片的深绿色，就连上面的纹理都一模一样。
而随着她利用引力丝开始移动，身体上的颜色和花纹又开始自动根据环境变化，那是一层天然的生物涂装。
同时，在隔离层的效果下，她没有任何气息外泄，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就这样，闻景无声无息的飘下叶片。
目标红白鸟正吞吃着黑线虫，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却对就在它后方不到半米的小虫毫无所觉。
闻景瞄准了它的后脑——
现在是虫虫信条！

第48章
红白鸟还在吃着黑线虫, 它已经足够警惕，每低头啃食一次黑线虫，就会马上抬头观察四周。
然而对于后方的危险却是一无所觉。
这是自然的, 要维持完全不露痕迹的‘隐形’效果，闻景特意放缓了速度。
初级隐形的效果不是真正空间意义上的消失, 而是用超强的模拟能力融入到周围环境中，达到光学隐形, 同时隔离层阻隔了最关键的荒古生物能量感应, 等于在技术上屏蔽了红白鸟的所有感知手段。
直到距离将拉近到十厘米时，红白鸟仰头将黑线虫吞吃的瞬间，几根引力丝粘黏在了红白鸟金黑色的圆形眼睛上。
就是现在！
闻景倏然加速，一下撞在了红白鸟的眼睛上，塑能武器瞬间发动，化为尖锥扎入其中。
曾经她就能扎破影狼的眼睛，如今塑能武器在试练塔突破到精通级后, 在她的控制下更是中途延长变化，一下就通过红白鸟的眼眶, 直接从左边眼睛洞穿到它右边的眼睛！
“呖！！！”
致命一击下, 红白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其声波天然就能对虫类产生巨大的压制力，即使才在赋能石上获得了极大强化，闻景依然在这叫声下感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麻。
要是没有增长，这一下肯定会使她麻痹好几秒。
不过现在只是短暂一瞬, 她就恢复了行动力, 接着二话不说对着红白鸟被扎穿的眼睛就是一阵连戳带啃，目标是它藏在颅骨内的脑仁。
“咔咔咔……”
为了吃藤蔓蜥蜴而进化的初级快速消化发挥作用，让闻景一下将大半个身体都钻了进去。
红白鸟剧烈的挣扎起来，挥舞着翅膀离开主干, 跌跌撞撞的在树枝和树叶之间扑腾。
闻景感到周围引力不断变化，上下左右颠倒，但这并不能影响到已经将引力丝粘黏在附近的她。
上次遇到一个可以暗影化耍赖的影狼，这次这招终于可以在红白鸟身上生效了。
就是自己这虫当得跟丧尸一样，专吃脑子。
刚吐槽完自己，下一刻，闻景就感觉到红白鸟身上开始发生剧烈的能量波动。
小虫复眼中冷光一闪，她一直在等着这个时刻。
在第一次见到红白鸟的时候，她就见过对方释放出闪电，这次出击狩猎又怎么会没有防备？
在红白鸟凝聚能量的短暂僵直时刻，早就积蓄能量的闻景更先一步完成异能释放。
风刃！
附近一处空气压缩爆发，化作一道无形之刃朝着红白鸟脖颈劈去。
“撕拉……”
红白鸟最外边的羽毛在被劈中时，竟然发出了金属般的碰撞声，然后才是皮肉撕裂和血液迸溅。
在坚硬的巨木树皮上都能留下刻痕的全力风刃，居然都没能完全斩断红白鸟的脖子。
但与此同时，闻景的动作也没有闲着，一口咬在了它的脑仁上。
“砰！”
同时遭遇两道致命攻击，红白鸟又不能像影狼那样化身暗影，终于身体猛然痉挛了一下，直直地倒在了树枝上。
不过，对方的闪电攻击最终还是释放出来了一部分。
“噼啪……”
作为能释放出闪电的生物，红白鸟的身体不仅不绝缘，导电性还极强，这一阵劈向它自己的闪电，让它身上金属般的羽毛散发出电流弧光。
闻景见势不对，在第一时间就撑起了能量护盾。
然而护盾支撑了一秒就轰然破碎，剩下的隔离层勉强起到了一点微弱的，大概类似绝缘手套的阻电效果。
剩下的电流涌入闻景的身体，传来一阵痉挛的剧痛。
“……”
片刻后，电流消失。
过了两三秒，红白鸟脑袋里僵直的小虫动了动。
“呼……果然能抗住。”
闻景感知到一股焦香味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看了看面板，生命值被电掉了三分之一，在缓慢恢复中。
虽然受了点伤，但是值得的。
至于她没有提前进化雷电抗性，其实是期待在吃掉红白鸟后，像是从蔓藤蜥蜴那里获得拟态那样，从对方身上获得雷电抗性，就不用把技能点用在这方面上了。
她的原则就是该省省该花花！
就在这时，闻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暂时停下进食动作，进入了隐形状态。
“叽、叽……”
鸟尸外传来了几声好几啼鸣，从叫声上判断，显然是有红白鸟的同类靠近。
这场狩猎站在闻景一只虫的角度来说处处惊险，但其实一切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红白鸟濒死前的啼鸣引来了同伴的注意，这一下最少外面来了三只鸟。
可惜外面的红白鸟没有人类的探案思维，在发现同类死亡后，不会研究尸体，采取的唯一策略就是探查附近有没有敌人。
于是它们在附近认真搜索了好一阵，直到确认找不出敌人，这才陆续离去。
红白鸟既是大型猎物，又像蚂蚁和影狼那样会召唤同伴。
闻景只有两发风刃的余力，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去招惹它们。
到时候一只鸟一个闪电劈过来，她有几条命都不够花的。
在荒古，像蔓藤蜥蜴这么有良心的食物品种不多了。
闻景一动不动，身体看起来就像是红白鸟颅内组织的一部分，完美融入了环境。
而红白鸟明显不是食腐类鸟，不吃同类尸体，所以无鸟发现她的存在。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有二十多分钟，直到确认红白鸟完全离开，她这才开始享用今天的战利品。
“咔咔咔……”
之前全身心都在战斗，闻景没有注意红白鸟的味道，此刻她正式开吃后发现，嘴里麻麻的。
要形容的话……像是不甜的跳跳糖。
不过，再一看吃到嘴后开始增长的属性，闻景心里甜甜的。
生命：25.58、27.16……
力量：37
速度：17.08、17.16……
精神：27
鸟肉增长生命和速度，目前生命值有一部分是刚刚受伤的在恢复，但还是可以看出红白鸟肉增长的属性是她目前在荒古狩猎的动物里最多的，而且还涨的是她一直短板的速度。
不过就这么吃了一阵后，闻景不得不的停下动作。
因为又有几只鸟发现了同类尸体，跑到附近来又是一番探查附近有没有敌人。
你们一天叽叽喳喳的，就不能互相转达一下消息吗？
闻景欲哭无泪。
于是重新等待了二十多分钟，她才继续开吃。
“不行，还是要进化一下。”
红白鸟的体型比起小型蔓藤蜥蜴大得多，她现在的消化能力无法快速吃完，巨树上层显然是对方的地盘，尸体会持续吸引到它们的注意，得快点吃完。
她看了一下面板，下达指令：“进化20点……算了，45点到消化能力上。”
现在有技能点，可以任性一下，而且消化能力本就是她重点进化的项目。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145→100】
面板虚化再重新出现，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停下进食的闻景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仿佛变成了一座小型熔炉，进入口器后的鸟肉直接就消失了。
【进化完成】
【消化V】
【获得特性：中级快速消化】
再一咬，连带着口器似乎都发生了强化，之前进食速度过快她还会被鸟肉的口感麻痹一下，此时完全没有感觉。
不过，快速消化能力从初级提升到中级，她总体的消化等级竟然还是五级。
也就是说这个等级完全是被那个吞噬甲骨文的不知名能力给拉高的。
以至于闻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或许甲骨文增长的技能点远比她想的更多。
因为当时所有的技能点归零，她是‘欠’着技能点的，后来吞噬甲骨文，肯定是先把负数填上才有盈余。
短短几分钟，一头对虫类而言庞大无比的红白鸟就这么消失在了她口中。
生命：37→40
速度：17→24
与此同时，闻景还注意到自己荒体的物种等级提升了一大截。
过去物种等级基本上随着她的属性增加阶段性提升，自从上次等级涨到5之后就没怎么变化，就连吞噬神秘的甲骨文后都如此，想不到这次在吃完了红白鸟后，直接提升了2级，到了7级。
是因为她狩猎了鸟类这样的天敌物种吗？
比起她之前遇到的蚂蚁蜥蜴这样的小体型生物，鸟类确实在她食物链的更上层。
当然，现在狩猎完成，红白鸟已经是闻景的食谱上添加的新菜单了。
唯一遗憾的是，吃完一只红白鸟，面板没有提示多获得特性。
面对警惕起来的红白鸟群，闻景没有再节外生枝，这次荒古探索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便带着特意留下的一对坚硬鸟喙回归。
*
熟门熟路的来到实验室，闻景见到了正在工作的谢鸣，因为知道她这次要去荒古使用赋能石，听到动静，对方马上就看了过来。
“怎么样？”
闻景先将封装盒递给谢鸣，左右一扫，发现之前说要来的白院长没在。
谢鸣接过封装盒，本来以为和过去一样是昆虫，没想到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对鸟喙。
“嗯？？”
小体型荒体中，鸟类属于常见类型，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问题是这鸟喙是闻景带回来的。
她要是带回来鸟类羽毛，还可能是运气好捡的，可带回鸟喙，说明她真杀了一只鸟！
因为最近在准备昆虫项目，搜集了不少相关论文，自然知道昆虫在很多生物的食谱上，所以谢鸣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瞪着闻景：
“等等……我记得鸟类是虫科的天敌吧？”
闻景闻言沉吟：“那说明是时候消灭鸟类暴政了。”

第49章
谢鸣不懂鸟类的暴政, 但对闻景的战绩大为震撼。
随后他眼前一亮：“你从赋能石获得异能了？”
“得到了一个风刃的异能。”闻景笑着点了点头。
按照之前获得的信息，其他人基本都是从赋能石上获得属性，很少出现异能, 她一枚开出异能可以说运气好，两枚都开出来, 那概率就太不正常了。
赋能石价值高，市场的水也很深, 她能完全消化赋能石的秘密说出来, 怕是学院都兜不住。
而且另一个异能隔离层也已经被她融合升级成初级隐形了，显然不能暴露。
“什么？真的开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
竟是白院长的身影凭空在实验室中出现，显然是刚从荒古回归。
作为赭壤学院第一强者，白院长进出荒古显然不会去登记中心，甚至能直接在研究所这种学院重地穿梭。
她不是空手回来的，手中还拿着一截快有她手臂大的黑色触手。
“滴！”
实验室的设备响起了能量阈值超标的警报声。
谢鸣见状赶紧操控终端, 打开了一个空置的大型设备，白院长也非常熟练地将手中那个不知名生物的残肢丢了进去。
好强！
围观的闻景深吸一口气, 即使是一截残肢, 却是她迄今为止感受到能量最强的荒古存在，没有之一。
其内蕴含的不止是纯粹的能量堆砌，更是一种位阶的压制。
曾经她遇到过的最强敌人影狼，在这截触手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其中的差距比她当时原始状态和影狼的差距还要大……闻景心中一动, 就是不知道白院长是什么等级的觉醒者？
处理完战利品的白院长转过头来, 看到了闻景的表情，于是笑道：“我是C级。”
才是C级？
或许是因为前世小说影视作品的影响，或许是因为觉醒之后一飞船A级B级没人打得过她，以至于闻景的概念里有点战力溢出, 只觉得高等级觉醒者就那样。
这会听到了白院长的等级，一下刷新了她的观念。
结果这时候旁边的谢鸣道：“别看她是C级，我是B级都打不过她。”
在学生面前装了一波，白院长得意洋洋：“没错！”
听到两人这话，闻景不由得震惊的看着谢鸣，又一次刷新观念——你居然有B级？
主要谢鸣成天泡在研究所里，还是个理论课导师，她还以为白院长说他是学院第二强者是因为赭壤学院强者太少的缘故。
谢鸣大受打击：“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哈！”白院长发出无情嘲笑，而后看向闻景。
“等级是等级，战力是战力，就像现在的你也绝对不是F级的战力，只是大多数人看等级……”说到这里，她转了话题：“你这次通过赋能石得到的异能怎么样？”
闻景本想当场凝聚风刃给院长看看，不过很快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限制。
她现在能够利用体内能量压缩空气，却无法做到像在荒古那样，达到让其形成攻击的程度。
毕竟人体和荒体是有差别的，有契合度的存在，要想以人体释放出异能，一般需要契合度超过10%以上，闻景上次更新是8%，这次已经快触碰到释放异能的边了。
而且随着荒体的成长，她如今的人身属性也是几度翻番。
生命：340
力量：340
速度：155
精神：202
于是她只能大概给两人形容了一下风刃的特性。
“不错的远程攻击手段。”白院长认真听完后点评道。
但是才看过闻景带回来的鸟喙，谢鸣觉得仅仅靠风刃做不到如此，他可是知道她荒体大小的，于是问道：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全觉醒出自身异能了？”
异能天生，从觉醒的时刻就存在，不过具体到每个觉醒者，还有一个逐步觉醒、认知自身异能的过渡期，就像风刃能力，在完全觉醒前的表现可能就是对气流格外敏感，不足以形成完整的风刃。
这个过程一般在觉醒后第一年能完成，也是觉醒者学院设立的初衷之一，大二就会根据学生不同的荒体类型、异能特性再度分系。
当然 ，觉醒异能长短本质上是根据去荒古的频率来的。
按照闻景这个探索荒古的频率，已经是别的新生一学期甚至两学期的进度了，觉醒出异能很正常。
对于异能问题，闻景一直有考虑，如果是在觉醒之前，她会说引力感应，但现在……
“我的异能，应该是……隐形。”闻景说道。
引力感应太容易涉及到穿梭和算法问题，与之相比，才进化的初级隐形适合得多。
没想到听到她的答案，白院长和谢鸣面面相觑，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隐形？！”
这可是很高阶的能力！甚至从未出现在C级以下的觉醒者身上。
明明用仪器给闻景检测过的谢鸣此时都产生了怀疑：难道主脑真的测错了？
白院长则是又惊又急：好不容易学院里出个天才，可别是因为检测出了乌龙，最后转学到玄煌去了！
闻景见两人表情，反应过来他们可能误会了，连忙道：“应该不是涉及空间能力的那种隐形。”
接着大致描述了一下生物拟态的原理。
谢鸣听得恍然，最近他主攻在昆虫项目上，比白院长先理解，不过他还是拉着闻景再度检测了一遍。
闻景也好奇自己在外界认知中的荒体等级是否有提升，便从善如流的配合。
至于她实力提升过快是否会引来一些别的问题……其实不是问题。
或者说，利大于弊。
觉醒者这样掌握特殊力量的群体，强者为尊，想要获得多少资源，就要展示出与之匹配的实力。
扮猪吃虎不适合学院学生的她，因为资源不会奖励给猪。
挑战试练塔、拿年级第一、以及未来的学院联赛……哪样都是需要她展现自身实力的，很多人被打脸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看不起她F级的潜力，不是闻景真的要示弱。
而且有赋能石，还有荒古奇遇，哪一样都可以为她的成长背书。
反正实力摆在这里了，旁人会自动为她想出原因的。
“滴……”
不一会，闻景走出舱外，看到了笑眯眯的白院长和旁边一脸激动的谢鸣。
果然，没人问她为什么提升这么快。
“不愧是唯一虫类荒体啊！”谢鸣脸上仿佛写着‘我悟了’：“你的潜力果然因为体型而被严重低估了！”
闻景挑眉：“难道这次的检测结果不是F吗？”
“不，还是F！”谢鸣马上答道。
闻景：“……？”
谢鸣道：“但是……你的现在的能量，差不多是上次检测时的几百……不，应该说近千倍！”
近千倍？
闻景对比了一下面板里的数值，最初她的各项属性都是0.01，到现在的各项二三十点，准确来说其实不止是一千倍，而是有三千倍。
“都近千倍了，那还是F？”
面对她的问题，谢鸣早有所料的解释道：“没错，即使是近千倍，还是在标准值的F级内。”
“但从成长而言，如果你的基础能级不是那么低的话，带入F级的平均标准，你应该是D级的能量水准了。”
“不过也可能正是得益于你的体型，荒古资源的效果放大了很多倍，这么多能量都压缩在这么小的荒体，你的荒体现在简直就像一座行走的核能站！”
“而且最重要的是……关于荒体对人体的增幅提升 ，究竟是按照荒体的总能量，还是按照荒体大小对应的能量比例，过去一直没有完全的定论。”
说到这里，谢鸣的神情变得严肃。
“一直在争论，是因为过去同等级下的觉醒者，荒体大小都差不多，这个差异很难判定，但未来……或许能从你身上看出结果。”
“如果是后者，那你的存在将会改变现有社会对荒体的评级标准！”
*
在改变荒体评级之前，闻景先改变的是巨木上层的生态。
树顶之上，开始多出了一个无形杀手。
红白鸟接二连三的暴毙身亡，尸体也快速消失无踪，鸟鸟自危。
在连吃三只红白鸟后，她一路畅通无阻，涉足了从未抵达过的巨木树顶。
树冠之上，巨树绿叶在小虫眼里无边无际，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零星点缀着一些鲜红色的果实，即使是换成人身来看，这里也是硕大无朋。
更远的世界笼罩在迷雾里，除了头顶的光照能判断这是白天之外，似乎这片空间就是由巨木构成的。
此时站在树顶上，闻景突然有了明悟。
这里最有价值的其实不是巨树上的生物链，而是巨树本身。
于是，仿佛处在胜利结算画面中的小虫，将吞噬整个巨树，定为了自己下一个阶段的目标。

第50章
“呖！！”
巨树树冠的核心区域, 响起足以震慑万虫的尖锐鸟鸣，还伴随着一阵闪电激荡，炸起绿叶和树皮。
散发着淡淡焦香味的树冠区域, 三只红白鸟不断扑腾攻击，想要攻击敌人, 却最终落在了空处或者是同伴身上。
就在三鸟攻击失误的间隙，一处空气骤然压缩, 在短时间汇成无形的锐利风刃。
“唰！”
风刃从一只红白鸟的喉咙划过, 势尤不减地劈向了旁边一只的翅根，顿时鲜血迸溅。
直到这个时候，斜上方的空气才出现一丝异样的痕迹。
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透明轮廓仿佛从虚空中飘出，背上长出一片刀锋般的翅膀，袭向了第三只见识不对想要逃跑的红白鸟。
不久后，激战结束，树枝上躺着三只红白鸟尸体。
闻景退出隐形状态, 一头扎在了鸟肉上。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保持着三天一次的频率进入树冠顶部狩猎, 战力已经从曾经的潜伏偷袭为主, 到现在可以直接一对多战胜红白鸟。
相比起蜥蜴农场，红白飞禽圈的食用价值高出了太多，也是成为了闻景在巨树上待得最久的区域。
不一会，三只红白鸟就在她口中消失无踪, 就连坚硬难处理的鸟喙、鸟爪也一并被她吞噬。
闻景花费10个技能点进化到了二级口器, 钳口已经达到了和铁线虫一样，能咬破巨木树皮的锐利程度，再配合精通级的能量增幅法、中级快速消化，吞噬效率达到了吸尘器级别, 所过之处一样不留。
各项属性也稳步提高，曾经的短板速度已经超过了精神。
生命：52
力量：43
速度：35
精神：31
与此同时，她的外形比起过去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原本她的身形是梭形，在进化出引力丝后，腹部变大，有些像蜘蛛又有些像蚂蚁。
但在通过红白鸟提升了速度属性，她的身体开始往瘦长方向发展。
六足中的前肢和后肢变粗变长，有一层坚硬的外骨骼，但结构中空，有些类似螳螂、蛐蛐，却保持了过去的灵活性，能够完成直立、弹跳以及攻击等动作。
中间的一对双足则相对纤细，能够用来进行拉扯、搓动等精细操作，也能够收缩到腹部，在高速移动时减小风阻。
这种变化是过去增强其他属性都没有的。
在速度突破30大关的时候，她的身体形态可以说已经与过去判若两虫。
体长达到了蚂蚁的五倍，但体宽只有两倍，看起来比过去更大，但体重却极轻，仔细研究的话，还能发现她的每一处结构都在最大化的减小空气阻力。
在飞速吃完三头红白鸟后，闻景的动作未停，三两步跳跃到了不远处树枝中央的位置。
那里是一个红白鸟的鸟窝。
鸟窝中，四枚淡黄色的鸟蛋正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如果不是接近鸟窝，她也不会一次性招惹到三只红白鸟。
都把人家父母吃了，此时面对的鸟蛋，闻景当然也不会客气。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滋啦……”
口器一口啃下，伴随着蛋壳破碎的声音，上面泛起细微的电弧。
红白鸟天赋是闪电，就连鸟蛋都带电。
不过如今这点电量对于闻景而言根本就是听个响，每次吃完红白鸟后，她都能感觉到对雷电的抵抗力在提高。
在十天前她就通过吃掉大量红白鸟获得了‘雷电抗性I’，鸟蛋的味道连微微麻都不算了，完全就是清汤。
但鸟蛋的营养价值极高，不像是已经长大的红白鸟只加生命和速度，鸟蛋是全属性增加！
唯一的遗憾就是在树冠的绿叶大海中，鸟窝数量很少且难寻，这才是她找到的第二个鸟窝。
除了鸟窝之外，树冠上生长的樱桃一样的红色果实也是同类的好东西。
红色果实的外形和闻景曾经在树干上吃掉的第一个蓝紫色果实外形一样，蓝紫色果实是明显的毒性变异体，而红色果实则是正常形态。
不过红色果实不像荧光花田不会跑，它们的生长时间不定、位置不定，还在红白鸟的食谱上。
闻景视野受限，经常需要飘到树冠顶部去找，还经常在赶过去后发现已经被红白鸟吃掉了，于是只能怒而狩猎红白鸟，可损失的属性却是回不来了。
这一类能增加全属性的宝物，从增加的属性来判断价值的话，是鸟蛋大于等于红果大于翠晶米粒。
其中，后面两者闻景遇到就吃了，倒是出于好奇的带回过一枚红白鸟的鸟蛋。
结果谢鸣告诉她，鸟蛋无法被孵化，所有的荒古生物蛋带回物质宇宙后，就会失去生命能力，变成普通的珍奇，这和鸟蛋本身是否受.精无关。
就像只能从荒古带回荒兽肉一样，被带回的鸟蛋里能量活性都在，唯独不能被孵化出来，这似乎是一种宇宙规则。
虽然无法孵化，但是鸟蛋足足卖了40个积分！
相比起来，成年红白鸟的鸟喙才价值8个积分，和当初毒性特别的蝎尾差不多。
而且要是闻景愿意卖成信用点，那卖出个五百万还上生命贷轻轻松松。
不过她自然是不会做这种用积分换信用点的亏本买卖，成为觉醒者后，曾经是她最大压力源头的生命贷莫名的就没什么感觉了，而且她是欠钱那个，该急的又不是她。
‘咔咔’脆响中，眼前的四个鸟蛋连壳带黄被闻景吃得干干净净。
她如今没那么缺积分，鸟蛋卖过一次就够了，还是自身属性增长更重要。
没想到吃完一顿红白鸟亲子套餐，意识中的面板突然又传来了提示：
【获得特性：初级雷电免疫】
“直接变成免疫了？”
闻景心中一喜。
她本来以为在‘雷电抗性I’之后，会继续往上提升等级，没想到直接成为了免疫。
免疫和抗性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完全不受影响，一个是能承受，相比起来肯定是前者更强。
可惜她只获得了免疫，却没有获得红白鸟释放雷电的能力。
思及此处，闻景忽然灵光一闪，有所明悟——
难道是种族差异越大，越难以获得能力？
这个念头一产生，她越想越觉得道理，就像她吃蔓藤蜥蜴，从中获得了初级拟态，没有获得断头重生的效果一样，因为昆虫体系中本就有不少擅长拟态。
要是情况真是这样的话……闻景第一时间想到了蚁后。
同是昆虫一类，如果吞噬了蚁后，她是否能得到对方那种精神控制的能力？！
越想，闻景越觉得有可能。
其实在获得隔离层后，闻景有动过再探蚁穴的想法，最后还是谨慎的否决了。
回忆起那种连真心实意为蚁后考虑，甚至动了想要进化来满足对方需求的想法，她觉得那种精神控制绝不止信息素那么简单，而是到达了异能层面。
经历过一次夜晚荒古的巨大危机，她可不想再被控制一次，最后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夜晚区域。
当然，她未来一定要吃掉蚁后！
对于这一点，闻景倒不是毫无头绪，肯定要往‘异常状态免疫’方向提升。
而想要升级这个特性，她不止有使用技能点强制进化一条路。
估算了一下今天的时间后，红白鸟刺客离开了树冠区域，宛如一个风中幻影般，几个呼吸就抵达了曾经需要全力冲刺十多分钟才能抵达的巨木下层。
现在闻景本体的移动速度，已经与通过引力丝利用最强的地心引力场移动差不多了，两相结合，更是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穿过蜥蜴牧场，小虫继续深入，身影借助雾气掩映，隐形效果甚至比在树冠上更强。
下层的毒雾闻景还是无法免疫，但她的生命值已经今非昔比，完全能够扛着毒雾进行短时间的探索。
雾气朦胧中，生长着绿色、紫色、白色等一看就非常不对劲的青苔。
闻景在雾中飘过，迎面遇上一朵赤红色的漂亮蘑菇。
一看到这玩意，她马上心有余悸的避开，拉远了距离。
第一次探索的时候，她本来下意识的想去尝尝咸淡，想着是不是吃了能升级一下毒抗，没想到才接近不到十厘米，这种蘑菇就喷发出了剧毒孢子，直接就让她的生命值降了一半。
要不是她隔离层起了一些效果，她退得够快的话，当场就会成为一只虫尸。
绕开赤红蘑菇，闻景估算着区域。
“唰！”
雾气中骤然弹出一条紫色的长舌，袭向小虫所在的半空。
然而长舌攻击到的只是残留在雾气中的虚影，在它攻击的瞬间，闻景已经闪到了旁边。
攻击扑了个空的青绿色毒蛙背后，小虫口器上凝聚出一根长枪，迎头落下。
“嗤！”
一击将毒蛙贯穿，飞溅出紫色血液。
闻景马上撑开护盾，防止这些同样带有剧毒的血液碰到自己，而后以此往复，在此地连续用各种手法，将所看到的五六只毒蛙都狩猎干净，再用引力丝将它们拉扯出这片区域。
这些毒蛙从表皮到内里都带有剧毒，她无法免疫，所以都没有食用。
这么做的原因，乃是为了损人利己。
在上一次探索中，她发现了巨木下层雾气中的霸主，是一种毒蛇，也是此前带给她最大威胁感的生物。
虽然面对毒蛇没有红白鸟那样的天敌压制，但闻景需要抵抗毒雾，无法长时间在这里战斗，再加上对方占据的地利优势，她打起来没有胜算。
于是，闻景对毒蛇打出了【兵粮寸断】——每次都会特意来一趟，也不干别的，就是将对方的食物提前狩猎并拖走。
……
不久后，在这片雾气深处，亮起一双青白色的眼睛。
黑色的蛇信吞吐，准备开始今天的狩猎。
然后它发现……又是什么猎物都没有！

第51章
能量增幅法选修课堂, 路易莎站在中央测试仪旁边扫向在场众人：
“今天达到二十课时的同学，来这里做结业测试。”
选修课程采取预约制，最慢可以在一个学期半年内修完, 班上的学生们进度不一，但为了获得学分, 在年级排名中提高名次，大多数都会在报名后保持高频率上课。
如今开课第三个月, 班上大量学生已经进入了结业阶段。
而这门秘技的结业标准也是简单明了, 上去测试自身的增幅强度，达标了获得学分，不达标回去重修。
虽然过去在课堂上也测试不少回，但这次成绩是最关键的。
要是一个发挥失常，没达到标准，积分白费了不说，还一个学分都得不到。
因此教室里气氛焦灼紧张, 平时踊跃上去测试的学生们一个个踟蹰不前，反复调整着自身状态。
见到这一幕, 路易莎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两圈, 不由得有些纳闷：
“闻景没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班上众人也是神情变化。
在场多少人是重修过好几次的，都没有被路易莎导师记住名字，一开始还有人对此感到羡慕嫉妒, 但在试练塔通报后, 闻景的大名已经是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导师，我在。”
人群的一角，正在修炼的闻景睁开双眼, 出声回应道。
“嗯？”
听到她的声音，路易莎马上看过来，眼神有些诧异——她刚刚明明扫过了整个教室，却没有注意到闻景就在这里。
不止是路易莎，在场其他人也这才反应过来她原来在课堂上。
明明从哪个角度来说，闻景的存在感都应该极强，过去也确实如此，她走到哪里总会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但是最近事实却相反，鲜少有关注到她。
这自然是因为随着闻景契合度的提高，她荒体上的特性已经能够在物质宇宙中被使用。
在掌握【初级隐形】能力后，即使是不刻意进入隐形状态，也能够让她在日常状态下，自然的收敛存在感。
路易莎定了定神，对闻景道：“你先来？”
“是。”
闻景点点头，起身走到了测试仪前，表情平静，就和平时测试没什么两样。
与之对应的是，注视着她的众人，齐齐露出了‘不要吧’的痛苦表情。
推入一掌后，测试仪亮起了绿光，接着上面刷新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堂课上的数字：510
果然！
大家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犹记得上一次闻景测试的时候还是440，如今不过才隔了两堂课，竟然又提升了。
光看她习以为常的样子，不清楚的人估计还以为能量增幅法的结业标准就是这么多呢！
事实上初级能量增幅法的结业标准是200%，即使是进阶增幅法的结业标准也就是450%而已，闻景这是把初级课当进阶课给学完了。
“好，你的这门课结业了！”
宣布的时候，路易莎也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她见闻景天赋惊人，故而在剩下的课时里教导她进阶内容，想看看她能走到多远，本来她以为对方最多能达到三倍增幅，没想到自己真有被学生掏空的一天……
还好限制了二十课时，再多上两节她真没东西教了。
她已经直接告诉闻景，再报考进阶能量增幅法，她能教导的东西也就这么多，后面再想要提升，需要自己在战斗中领悟才行。
闻景对此自然深感遗憾，不过也理解，因为如今她的能量增幅法已经踏入了圆满级。
【圆满‘秘技：能量增幅法’——3%】
任何技能进入圆满级后，提升就很慢了，哪怕是觉醒前闻景学习的各种基础格斗招式、武器招式等，她从掌握到精通只用了几个月，而到圆满级花费了两三年时间。
学区星老师自身也就是精通级而已，后面达到圆满都是她自己在不断磨炼中领悟的。
而在经过这场降维打击后，其余结业学生反而莫名淡定了几分。
毕竟紧张也没用，他们再怎么发挥也发挥不到510上去。
隔天，闻景的一级能量护盾课也进行了结业测试。
一级能量护盾属于常用的基础战技，无论是学习难度和授课难度都能量增幅法低许多，课程安排更密。
加上上课的乔尔导师似乎是个超级打工人，同时开两门课，既教能量护盾还教塑能武器，每天课表都排得满满当当的。
“闻景！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没来呢！”
测试结束后，喻阳等人凑到闻景面前，他们也有些奇怪，最近感觉找她比过去更不容易了。
“你听说了吗？我们这一届的年级排位赛，赛制好像有变动，同时前几名的奖励比往年的都好，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几人知道闻景专心提升实力，不关心校园动态，每次都是来分享最新消息的。
“嗯？已经有消息了吗？”
闻景惊讶，她记得学生手册上面提到的年级排位赛是根据学分匹配的机制，不知道变动成什么样。
“嗯嗯，学生会里有人传出的消息，论坛里都在讨论！”喻阳道。
“原来如此。”闻景恍然，这些消息她自然是没有听说的，毕竟她最近扑在荒古，交际得最多的生物是红白鸟和毒蛙。
“我们是不用想什么了，但是你可以冲击一下啊！”
万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闻景你现在的年级排名到多少了？”
年级排行榜只会显示前一百名，一百名之后就不是公开信息，不主动透露的话，就只有本人才知道了。
闻景看了一眼智能终端，刚要回答，刚好能量护盾的学分结算完成。
她的个人信息一栏上，年级排名一栏的数字骤然一跳——
从之前结算完能量增幅法后的104，变成了96。
闻景见状不由笑道：“上年级排行榜了。”
众人立刻瞪大了眼，马上在自己的终端里打开信息，在看到上面闻景的名字后激动得深吸了一口气。
要知道她这是还没有挑战这个月的试练塔就冲进年级前一百了！
如果再加上试练塔的学分……就算她这个月‘只’破三层记录，都足以进入年级前五十名。
而对于年级排位赛，他们没人觉得能在刚入学就打遍秋季班的闻景名次会低。
甚至，下个月是不是全年级都会看到一个闪亮超级加倍的闻景了？
*
在一级护盾课正式结业后，现如今经济状况良好，身上足足有87个积分的闻景，马上花费20积分报名了二级能量护盾课程。
这倒不是财大气粗乱花的，而是一级能量护盾的强度有限，面对巨木上的小型生物还算有用，在她现在的敌人红白鸟、毒蛇就不足以应对她当前的防御需求了。
这个月的试练塔也是一门攻击型战技，所以权衡过后，她还是报考了二级能量护盾。
第一堂课上，闻景就完成了二级能量护盾的学习。
【掌握‘战技：二级能量护盾’，技能点+4】
这门技能增加的技能点并不多，上了课程之后，她才发现，这门战技主要是卖版权。
一级能量护盾是最基础的框架，而后面的二级能量护盾，区别于前者的是其内部的特殊能量结构。
乔尔在课堂上道：“所谓的二级是护盾的等级，这门护盾原本叫‘二元折叠盾’，商城里类似的同款还有很多，最少都要卖30积分呢！”
闻景去商城里看了一下，确实如此。
不过，紧接着，她就在下方的看到了推送：你的同学都在买‘二级破盾法’。
点进这个‘二级破盾法’，又能看到一个你的同学都在买‘二级破盾反制’。
……无限套娃是吧！
最近各种课程火热，很多人都在为了接下来的年级排位赛做准备。
相较而言，闻景虽然同样报了课，目的却是在荒古。
学会二级能量护盾后，闻景再度进入了荒古，准备正式攻略巨木下层的毒蛇。
先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毒蛙、蜥蜴的区域，发现这些毒蛇的猎物已经被自己杀没有任何踪影后。
闻景一路穿过层层雾气，终于接近了底层最深处的树洞旁。
比起蚂蚁的树洞，毒蛇栖身的树洞能看到树根，浸泡在黑色的潭水里。
闻景自然不可能深入树洞和毒潭，于是也没有采取对付红白鸟的潜伏打法，直接凝聚出一枚小型风刃丢了进去。
不多时，树洞中猛然探出一个黑色鳞片的蛇头。
风刃没有对毒蛇的鳞片造成多大伤害，但它探出来后，行动却是明显的迟缓，因为这些天早已饿得晕头转向。
短暂停顿后，毒蛇吐出蛇信，才反应过来，面前似乎出现了敌人。
“嘶！”
毒蛇激动的立起身体。
不管是什么，都先让它啃两口，它都快饿冬眠了！

第52章
黑蛇直立而起, 张开嘴就对着风刃袭来的方向一阵扑咬。
而此时的闻景身影已经隐入了雾气中。
蛇类的视力本就不好，在她的隐形能力隔离了自身化学信号和能量后，完全在对方的感知中消失。
连续几次扑咬都是空气, 饿急了的黑蛇这才恢复了一点冷静，放慢了动作, 对着各个方向不停地吞吐蛇信，想要找到敌人的位置。
就在此时, 又一道风刃从一个角度凝聚, 劈向了黑蛇脑袋。
这次有了防备，黑蛇立刻一晃身躯，避开攻击的同时，脑袋继续往那个方向探去。
随着它这个动作，身体内侧的横型鳞片一下暴露在了闻景的攻击范围。
“唰！”
战机到来，隐身状态下的小虫毫不犹豫的行动。
她的身形自雾气中脱离，显现出淡淡的影子, 紧接着犹如一枚子弹疾射而出，击向黑蛇的‘七寸’处。
这个七寸当然不是长度, 而是黑蛇的心脏与脊椎节点, 身体的弱点所在。
闻景的精神属性如今已经到达30点，与速度一样，30点属性值似乎是一个关口，突破后, 她的感知力比之过去达到了一个更细微的层面。
结合生物属性, 与刚刚隐身状态下对黑蛇运动的观察，她找到了对方血液流动最剧烈的位置。
“嗤……”
塑能武器切入黑色鳞甲的缝隙，暗红色的血液迸溅而出。
黑蛇身体一滞，继而疯狂摆动起来。
然而闻景的引力丝牢牢粘黏住了它的伤口, 口器上变化延伸出了一枚匕首，甚至还‘贴心’地带放血槽，深深的往里面扎。
这下更是切中到了黑蛇的要害，让它整个身躯都蜷缩扭动起来。
“哗啦……”
不同于红白鸟，黑蛇直接浸入了黑色的潭水中，还不断用身体碰撞和摩擦树根。
但下一刻，它的七寸处就亮起一个金色的‘光泡’，正是闻景新学会的二级能量护盾。
“咔咔咔……”
撑起能量护盾的同时无法继续使用塑能武器，闻景回归了最原始的方式，张口开啃。
暗红色的血肉极苦，一入口生命值就开始缓慢下降，这还是特性免疫掉一部分毒性影响之后的效果。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护盾上也传来一阵阵‘嗤嗤’地破碎声，不是因为外力撞击，而是因为潭水中蕴含的毒性腐蚀。
但即使到了这一步，闻景感觉到自己已经啃噬到了对方的心脏，黑蛇依然还在疯狂挣扎。
居然还不死！
僵持之下，闻景也不由得震惊于黑蛇顽强的生命力，让她不得不重新支撑起了第三次护盾，消耗了不少能量。
不愧是下层最大的霸主，在她的战术之下都饿了这么多天，竟然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本来她是抱着探探虚实的念头来的，能打败就打，不能就回头去打试练塔吃个赋能石再来。
虽然赋能石是盲盒，不知道能不能获得有用的异能，但是保底能增加属性。
然而前面战斗进行得顺利，此时到了临门一脚，这么好的机会，不是退却的时候。
“进化专门的毒抗性！”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94→80】
技能点减少的瞬间，闻景感觉到了自己因为黑蛇血液剧毒而发麻迟缓的口器，再度灵活了起来，一口就咬下它大半个心脏。
【进化完成】
【获得特性：？？蛇毒抗性】
蛇毒抗性进化后，闻景压力骤减，生命值不再降低，此前剧毒的蛇血蛇肉变成了可消化分解的营养物质，甚至开始增长她的生命与力量属性。
效率提升，几个呼吸间，她就直接将黑蛇的心脏吃完了。
遭此重创，黑蛇再强的生命力也终于到头了，伴随着身体的猛然僵直，它蛇身翻了个面，漂浮在黑色的潭水中，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截树枝。
“啵！”
就在这时，闻景从黑蛇的伤口中爬出，身上都是暗红色的血液。
她中间的一对双足像是小刷子一样抹了抹身体，进行了简单清洁，随后飘出潭水，将引力丝粘黏在黑蛇上。
引力丝介于虚实之间，以她自身为联结核心，还不能进行更复杂的引力操作，或者用来在战斗中捆缚敌人，否则她就有其他处理方法了。
不过闻景还记得进化出引力丝有多贵，要升级肯定是现在的她负担不起的。
潭水荡起一阵波纹，蛇身被闻景拉扯到了水平面的树根上。
毕竟闻景为了节省技能点，进化的是专门的蛇毒抗性，虽然她在进化后对潭水里的毒素反应没那么强烈了，但终归还是有毒的，肯定是不接触为妙。
“哗啦……”
黑蛇整个身体被拖上了岸，如同食物上了餐桌。
这条蛇如果站在人类的角度算中小型蛇，但与闻景的体型对比，就像是人站在一列动车面前一样。
当然，现在对于她来说，是食物有动车大。
这片区域是黑蛇的地盘，更远一些属于它狩猎区的区域，在前几次全部都被她给清扫干净了，出现闯入者的概率小到忽略不计。
小虫当即落下，钻入之前七寸的伤口直接开吃！
毒雾笼罩的树根上，一动不动的蛇躯渐渐开始变得扁塌，但此前战斗中流出的暗红色蛇血，融入到了潭水中，被巨木的根系所吸收。
没过多久，生长在那根系区域附近的两三朵红色菌菇，忽然一抖，喷发出了巨量的孢子。
随后喷发出孢子的原生蘑菇快速的干瘪下去，而那些孢子则随着喷射的方向飘荡，降落在了蛇血蔓延过来的方向。
一朵新的红色菌菇肉眼可见的生长成熟，紧接着又是喷发孢子，快速干瘪。
如果将这一幕从俯视角度来看，那就像是几枚红色的脚印，正在一步又一步地‘走向’蛇躯所在的位置……
*
蛇肉，弹牙，吃吃吃！
蛇骨，脆硬，吃吃吃！
蛇胆，好苦，但是是好东西，也要吃吃吃！
果然 ，在忍着苦涩吃完蛇胆后，闻景的意识中出现了提示。
【获得特性：异常状态免疫Ⅱ】
听着这个提示，她当即兴奋地开了个洞，钻出蛇躯。
“呼……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了。”
此前她对雾气中的毒性有一定抵抗力，但是还是会感觉到不适，并且身处这里，生命值还会以缓慢的速度下降。
再一看面板，这次狩猎体型庞大的黑蛇，生命和力量两项都属性增长了一大截。
生命：60
力量：55
速度：36
精神：32
数值上增加的比一枚赋能石还多，这还是她才吃了一半的状态，不愧是巨木下层的霸主。
不过也正因为是这片区域的霸主，所以似乎只有这一条，不像是树冠的红白鸟数量那么多。
当然，属性都是附加的，此行最大的收获还是异常状态免疫提升到了二级，让闻景有了挑战蚁后的底气。
短暂思考间，闻景目光随意一扫，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抹红色影子。
赤红蘑菇？
这玩意什么时候长了一个在这里？她清楚的记得之前这附近是没有这种蘑菇的。
不过下层这种潮湿的环境十分适合菌菇类生长，出现了也不算奇怪。
闻景心中一动，随后试探着飘了过去，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免疫它的毒性了。
十五厘米、十四……十厘米！
一点点卡着这个距离接近，下一刻，赤红蘑菇果然喷发出了毒雾。
小虫擦着毒雾飘过，看到自己的生命值降低了一点。
好强的毒，竟然连二级异常免疫依然不能做到免疫。
闻景当即退开，回头看了看蛇尸和赤红蘑菇的距离，又用引力丝将其拉远了一些，可别让蘑菇的毒影响到她的食物。
小虫重新钻进蛇躯，吃剩下的一半蛇身。
蛇头里面有毒腺，她打算把毒抗吃高一点，留着最后吃。
然而，闻景啃完蛇尾一抬头，骤然看到两三朵赤红色的菌菇正亭亭玉立地生长在蛇头旁边。
什么玩意？
蛇尸腐烂得没这么快吧？怎么就长起蘑菇了！
闻景瞪大了复眼，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赤红蘑菇明显是追着过来的。
正好在此时刻，一朵蛇头附近的红色菌菇又骤然喷吐出一阵孢子云，红色的雾气笼罩上了蛇头。
不多时，红色的孢子覆盖在了蛇顶上，一朵红色菌菇肉眼可见的生长起来。
光看外形，像是黑蛇戴上了一顶红色的帽子。
面对这有些滑稽的场景，闻景却勃然大怒，电光火石间，只有一个念头——
这蘑菇竟然在抢她吃的？！

第53章
闻景纵横巨木将近三个月。
她抢过蝎子的变异果实, 抢过蚂蚁的翠晶米粒，抢过红白鸟的鸟蛋……居然有一天被别人抢到了头上。
而且这个抢夺者还是个蘑菇。
闻景都还没吃它，它居然和她抢吃的？
“嗤！”
一道风刃瞬间凝聚, 直接劈向了蛇头上生长的蘑菇，将其齐根斩断。
瞬间红色孢子云又在喷发, 然而闻景早有防备，拉开了距离, 还用引力丝将剩下的蛇头往自己这边拉。
准备吃完蛇头就去吃个蘑菇荤素搭配一下。
没曾想, 原本一动不动，从生理和能量角度看起来已经完全死亡的蛇头，就在这时竟骤然暴起，张开了大口。
腥风袭来，蛇口噬咬的同时，还喷出一口紫色毒雾。
闻景浑身一震，身形急退。
这一口毒雾中还蕴含了毒液, 从蛇口中像是雨水般洒下，即使她所处的角度不是蛇口正面, 但依然有几滴落在了她刚刚撑起来的能量护盾上。
“哧啦……”
瞬间, 护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腐蚀之声，被毒液碰到地方直接融化。
闻景的前足不慎沾染到一点，外骨骼传来火烧般的灼痛，受了轻伤。
此前虽然进化了蛇毒抗性, 但那是针对黑蛇的内脏和肌肉里的毒性, 和从蛇口里专门用来攻击的蛇毒相比微弱了太多。
要知道有些毒蛇的蛇毒甚至能把自己都毒死，这也是为什么她要等到最后才吃蛇头的原因。
一击过后，黑蛇头颅再度掉落在地，看起来是终于彻底不动了。
这算因为她的拉扯导致的残留神经反应, 还是黑蛇的临终一击？
如果是普通蛇，那闻景肯定认为是神经反应，但荒古的蛇……还真说不清楚，毕竟有蔓藤蜥蜴那样的前车之鉴在，对方原本也是黑蛇的食物之一。
谨慎地观察确认了片刻，她这才慢慢从蛇头背面靠近。
没有躯干支撑，即使真的再发生一次攻击，这个角度她也完全能躲开。
“咔……”
小虫在蛇头后方咬了一口，接着是两口三口……
蛇头再无反应，说明刚刚那一下确实是最后一击。
松了一口气的闻景也有些后怕，还好她对黑蛇用了战术，才有一击命中对方要害的战果，要是正面对敌，对方这个毒液攻击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技能点进化才能抵抗。
闻景行动很快，一下就掏空了黑蛇大半个颅骨。
在吃两个毒腺器官的时候，她的生命值出现了短暂降低，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继续进化的时候，生命值降低停止了。
与此同时，面板出现了提示。
【获得特性：猛毒抗性I】
这才对嘛！蜥蜴都给了很实用的拟态技能，黑蛇这么大个BOSS级的生物只把异常状态免疫升到二级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闻景感觉自己现在的抗毒能力应该和这里土生土长的生物也没多少区别了。
片刻后，从空荡荡的蛇骨眼眶中爬出的时候，她遇到了像窗帘一样覆盖在周围的菌丝。
这是之前被她削断的红色菌菇，刚刚才被砍得只剩一点根系，经过短短的时间，那一点残留的根系便铺展了大半个蛇头，正在往内部延伸。
扫视一圈自己将蛇头拖拽过来的方向，只见不远处的雾气中，又出现了几片隐隐绰绰的红色。
生命力强悍的同时，还阴魂不散，得亏她吃得够快！
思及此处，闻景不由得有些不平衡，这红色蘑菇也想吃黑蛇，怎么蛇头刚刚光对着她喷毒液？
这么想着，小虫用前足勾动一缕菌丝凑进口器面前。
现在有了个新获得的猛毒抗性，她觉得自己有资格尝尝赤红蘑菇的咸淡了。
当然，她只尝一点点……
鲜！妙！amazing！！
瞬间，闻景热泪盈眶，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击中，脑中翻滚着所有形容美味的词条。
这是她在荒古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不，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不不不……这是她两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要把这里的红伞伞全部吃光光！
小虫人立而起，耳边仿佛响起了美妙的音乐，她在这音乐中将菌丝扯起，用四只‘手’抓着，像是体操运动员手里的丝带一样甩动挥舞，来了个360度翻转倒立花样回旋。
旋转、跳跃，闻景吃完蛇骨上的菌丝，接着就飞到了最近的一朵赤红菌菇上。
此前剧毒的孢子成了佐餐的气氛礼花，不再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她几乎是一口一个，将整片巨木区域肉眼可见的赤红菌菇全部吃下了肚。
吃完了巨木下层区域的所有赤红菌菇，闻景尤觉得不尽兴，一路往上。
看到荧光花田，吃，看到各种树干昆虫，吃，看到红白鸟，吃，看到蚂蚁树洞，更要吃！
一路从树洞啃进蚁巢深处，闻景再度找到了那个曾让她栽了个跟头的红色肉团。
“把一切奉献给我把一切……”
“啪！”
再度面对蚁后的精神控制，闻景只觉得如同清风过耳，一点都无法对她造成影响，当场冷笑一声，扑上去就啃。
“现在该你奉献了！”
无法精神控制，区区蚁后和旁边的蚂蚁亲卫，根本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吃完了蚁后，闻景对于蚁巢更是如入无人之境，步伐不停地吃完了旁边蚂蚁仓库中储存的翠晶米粒，又去到了翠晶矿场，沿着深处翠晶更多的地方挖掘。
在挖掘树芯的过程中，她忽然一顿，改挖为啃。
对啊！她本来就是打算吃掉巨树的，现在为什么不干脆一起吃了！
闻景上下左右一通啃，所过之处什么物质都不留，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终于，她一路啃到了树芯的最深最核心处。
在那里，她又看到了一个甲骨文【木】字。
闻景大喜，上去就是一套熟练丝滑的吞噬连招。
在吞完又一个甲骨文后，她回头发觉自己已然无敌，下一步她将要征服荒古，然后把整个荒古都吃掉！
眼看着闻景的人生进程突飞猛进，像是突然从正常小说变成了大纲直奔完结，她忽然想起来……对了，这次吞掉【木】字之后她获得了多少个技能点？
最少也有几百吧？
面板？
随着习惯性的在意识中打开面板这个举动，闻景猛然打了一个激灵。
此前的一切经不起推敲的经历像是泡影碎裂。
毒雾弥漫的巨木根部，被红色菌菇覆盖的蛇头骨处，其中一朵赤红色的菌菇摇晃了一下。
两下、三下……一点轻微的摇晃很快变得剧烈。
小虫撕开菌丝，从菌丝层中爬出来。
闻景的复眼透过周围氤氲的红色孢子，看到了正生长在自己背上的一朵巨大红伞伞。
……如果不是清醒得及时，她是不是要变成虫草了？
不对，虫草是共生关系，而她体内此时能量枯竭，是因为那菌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透过外骨骼缝隙，扎入了她的身体，正在汲取能量。
闻景意识到，或许赤红蘑菇才是巨木下层区域真正的霸主。
对方不仅想吃她的战利品，还想吃她！
可恶，上辈子她明明刷到那么多吃菌子出现小人的视频，怎么处于虫子状态就没意识到这一点呢。
膨胀了啊！
刚获得的猛毒抗性和之前的几次遭遇，让她以为这菌菇只有毒性，想不到其更强的效果是吃了之后会让人陷入幻觉。
而且这种幻觉和蚁后洗脑般的精神控制又不一样，这次如果同样发生昼夜变化的穿梭，她极有可能带着这红伞伞到个新地方继续生长——如果她能活到那个时候还没被吸干的话。
不行，她不能在相似的坑里反复跌倒！
因为能量不够，无法释放护盾塑能武器，闻景一边活动身体手脚，奋力将身上的菌丝扒开，一边沟通意识里的面板：
“进化！能够消化分解幻觉的……不。”
想到一半，闻景忽然顿住。
她想起了此前陷入幻觉里的时候，是因为涉及到意识面板，幻觉似乎无法模拟，才让她惊醒了过来。
上次在蚁巢面对蚁后时，她也无法主动使用面板进化。
虽然两个事件导致的结果不同，但根源上都体现出来一件事，那就是面板只与她清醒的、自由的意志绑定。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干脆进化一个能最大化利用这一点的能力——
让面板成为她的‘精神锚点’！
说不定她可以得到一个上限很高，却不用花费多少技能点的能力。
闻景思考片刻，尝试着对面板提出了进化方向。
“任何让我遗忘‘面板’存在的异常影响，都会触发我本能，让我想起它，限定40个技能点以内。”
没有反应，看来点数不够。
可这都40点了，她现在也就80点而已，不能再加价了，她要用来进化消化能力的！
不过没过多久，闻景便想通了原因：难道是因为分辨‘异常’很贵？
也对，毕竟每次她被影响的时候都没发现不对，能发现异常本身就是一种成功抵抗的标志了。
闻景飘上半空，看着下方的一簇红色蘑菇，决心已定。
今天一定要拿下它们！
核心是面板，如果不考虑分辨异常的问题……
认真思考了好一会，突然，闻景眼睛一亮。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80→79】
【进化完成】
【获得特性：定向强迫症（进食） 】
进化出了新特性后，小虫又一次靠近了赤红蘑菇，撕扯下一点菌丝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后，再次吃下了一点菌丝。
美妙的感觉再度袭来……但就在闻景刚要沉浸其中的时候，她一下想到了面板，然后惊醒过来。
这与她刚刚陷入幻觉时那种不小心联想到不同，此时完全是自动触发的生理本能。
闻景此时多了一种强迫症，那就是在她进食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本能的想到面板。
那感觉要形容的话，大概像是需要早八的打工人，即使关掉了第一个闹钟后，身体却会在第二个闹钟响起前就突然惊醒一样。
虽然会有点烦，但比起正面效果，一点‘思维弹窗’她完全可以接受。
而这个强迫症她限定了只在进食的时候发生，不会影响到她日常学习专注思考。
谁说进化一定就得是正面的强化特质了？用对了地方，负面特质同样能发挥作用！
发现尝试成功后，闻景一刻也不耽误，马上就杀回赤红菌菇所在地。
小虫恶狠狠的咬在红伞伞上。
妙啊……惊醒！
妙……惊！
女……！
闻景惊醒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再吃菌菇的时候甚至已经完全不再陷入幻觉。
而面板上，落后了一时间的精神属性，开始快速增长。
32.5、33、33.5……
这才是真的妙啊！

第54章
在巨木下层吃了一顿丰盛的蛇肉菌菇大餐后, 闻景面板上的属性值又一次提升。
生命：63
力量：60
速度：36
精神：48
蛇肉提升了生命和力量，赤红蘑菇提升了精神。
这么一看，速度又成短板了, 下次得吃点红白鸟补补。
而在前两项属性突破了60大关后，与速度提升时类似, 闻景的外骨骼质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整体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莹润光泽，其构成的分子结构变得更为紧密, 在非隐身拟态的情况下也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看来属性值突破一定门槛后, 会直接体现为身体的质变。
就是不知道精神的门槛值是多少？
经历过这一次探索，将红色菌菇纳入食谱后，巨木上下层的生物对于闻景而言已经不足为虑，只剩下中层的蚁后了。
就连中菌菇幻觉都没忘记蚁后，可以看出她多么心心念念。
不过闻景并没有急着前去挑战，新进化出来的定向强迫症面对蚁后的精神控制起不了作用，或许当她的精神属性突破到下一个阶段的时候, 就是去找蚁后的时候了。
*
“闻景！好巧！”
回归的时候，闻景在广场上遇到了同样刚回归的一男一女。
在看到她后, 两人露出惊色, 随后冲她打招呼。
闻景也认出了两个同班同学，虽然没有像喻阳万灵等那么熟，不过觉醒者的记忆力，记下班上同学自然是轻轻松松。
“你们也刚回来啊！”她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然后熟门熟路的将带回来的黑蛇毒牙装进了封装盒。
寒暄过后, 两人目送着闻景带着战利品离开，不由得露出艳羡的目光。
“不知道闻景这次年级排位赛会是第几名？她现在的学分都已经在年级排行榜上了。”
“前十是肯定的吧？冬季班稳拿前十，以前想都不敢想……”
学分不能反应一个学生的全部战力，但学分高的人战力绝对不会弱。
对于冬季班的同学们来说, 如果在第一个月班上还有人对闻景感到嫉妒，那在她刷新试练塔记录，最快速完成选修课结业后，冬季班全员，或者说绝大部分大一学生都对她是一种仰望的态度了。
实力差距太大，会让人连嫉妒的心都升不起来。
而且时至今日，就连平时接触她最多的同班同学，都说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实力。
临近年级排位赛，为了抓紧时间提高自身实力，探索荒古的新生们也多了起来，不过频率最高的也没有超过三次，而他们光是听说闻景进入荒古的次数就超过五次了，有些春季班的学生都比不上。
“我们也要加把劲，就业合同里只要冲到年级前一千名，未来的工资绩效就增加10%。”
“说起来，闻景好像没和哪个集团签约？”
“她的状况，是有点难说……”
说到合约，两个同学总算找回一点作为觉醒者的自信。
在成为觉醒者后，学生们基本刚进学院就会陆续和各个公司集团签下未来的工作合约，在学院里的各种成绩就是履历，可以提高未来就业后的待遇。
而面对闻景，给低了，配不上她的战绩，给高了，她又只是F级。
因此现在冬季班基本上已经人人签约，反倒是闻景这个全班最强没有签约任何集团公司。
……
研究所内，面对带着一对黑蛇毒牙回归的闻景，谢鸣非常平静的给她结算了10个积分。
在见过红白鸟喙后，他的承受力直线上升，除非下次她带回来一对象牙他才会惊讶一下。
闻景隔天去挑战了这个月的试练塔，降低存在感后，都没人注意到她。
直到五个金色的通报响起，人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已经把试练塔打完了，还每层都一个不落的拿下了S级评价。
这一次守关者让大量学生们直呼难缠的‘迷踪身法’好像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拿下75个学分，年级排行榜上，闻景这个名字一下从97名跳到了31名。
这个消息立刻引爆校园论坛。
闻景这段时间的主要心思都在荒古上了，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冲上年级排行榜之后，在学生中，尤其是大一学生中引起一波不小的反响。
校园论坛里关于她这次年级排位赛的成绩、排位赛结算后的年级排名，出现了不少的讨论和猜测热帖，很多人都认为她这次能够进前十。
毕竟闻景这个月的试练塔还没打，就已经进入前一百了，再破一两层的记录，就可以将名次又提一大截。
大一大部分学生都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有少部分春季班的前几名还在坚持——没办法，不坚持简直显得他们先入学这大半年什么用都没有。
因此面对年级排位赛，这一届大一中最紧迫的就是春季班的学生，与往届的情况完全相反。
此时随着闻景的年级排名跳跃式提升，之前那些热帖又被挖了出来。
直到疑似学生会的‘人脉’出来发帖——【与其去猜闻景能拿多少名，不如担心一下今年换了新赛制之后自己能拿多少名吧！】
此贴一出，话题中心一下转移到了今年的新赛制上。
可惜人脉没有再透露，或者说想透露也透露不了，在学院官方通告前，论坛的AI管理员不会让这种帖子发布出来。
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学院里的气氛明显比起之前紧张了许多。
就连闻景在去取赋能石的时候，白院长都一脸神秘地鼓励她：“这次排位赛好好准备，第一名的奖励是好东西哦！”
谢鸣也在旁边认同的点头，表情带着肉痛。
闻景一看：那确实是好东西了。
不同于论坛上猜测的前十名，在白院长和谢鸣这里，给闻景划定的目标就是第一名。
第二天，闻景就将新得到的赋能石带去荒古使用。
她在巨木上吃下赋能石后，全部属性增加了五点的同时，也获得了一个新的异能。
【获得特性：巨化】
下一刻，小虫身上能量涌动，伴随着轻微的‘咔咔’声响，她一下从半截手指大小的小虫变成了脸盆大小的‘大虫’。
“呃……最大只能到这么大吗？”
闻景观察着自己，这异能虽然叫巨化，但她现在的体型只是比红白鸟大一些而已。
至于其他方面，首先是维持巨化需要消耗能量，并且因为巨大化，存在感同样增大，要维持隐形状态需要付出更长时间和更多的能量。
闻景就近找了一只红白鸟测试战力。
“叽！”
原本悠闲在树枝上梳羽毛的红白鸟，突然看到了一只从未见过的恐怖异形生物出现在面前，当场吓得发出一声惊叫。
异形生物头上的复眼冰冷无情，挥舞着一对镰刀一样的前足攻了过去。
一阵雷电过后，红白鸟落入了巨虫的口中。
巨化后，闻景的属性没有太多变化，力量确实稍稍提高了一点，但因为体型变大，反而速度降低了不少，总的来说，提高的力量比降低的速度少。
不过，这次解决红白鸟的速度却比她预想中快。
鸟类对虫类的压制在巨化后完全消失了，甚至她的存在把红白鸟吓了一跳，从未见过这种生物，闻景又有雷电免疫，让它彻底失了作战先机。
一边吃着鸟肉，闻景一边在心中客观的评价着自己。
“现在这个外形，确实很让人掉san。”
北方蟑螂和南方蟑螂体型差距可比她巨化前后要小得多，后者带给人的恐惧感却不知道是前者的多少倍。
但现在自己作为那个恐惧的源头，自然是不会嫌弃自己的外形，她只会嫌弃这个外形不够强。
经过一场战斗，综合分析下来，巨化状态下的闻景完全不如正常状态下强，还需要持续消耗能量。
这是一个比起风刃和隔离层来说相对鸡肋的异能，只有在对付类似影狼那样的特殊敌人时能有点用。
不过赋能石本来就是开盲盒，虽然有些遗憾，闻景也不至于认为每次开盲盒都能开出刚好适合自己的异能。
鸡肋就鸡肋吧，也许未来能挖掘出什么新作用也不一定。
变回原来的状态，闻景又在树冠上肆虐了一番后，将速度提升到了45，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回归。
刚抵达物质宇宙，她就看到了终端上的未读金色新通知。
一直引来热切讨论的年级排位赛新赛制终于公布了——
三天后的学院年级排位赛，将不再是过去在现实中举行的程序冗长的一对一匹配赛，而是将接轨联赛赛制，引入虚拟实境技术。
每个年级的全体学生会被集体投放到一颗比赛星球上，在上面进行大混战，按照最终结束时的战斗积分进行排名。

第55章
虚拟实境, 就是试练塔使用的同样技术，能够在虚拟空间中同步模拟觉醒者自身的能量强度。
过去赭壤学院只有试练塔一个设施应用上这种技术，还是在三大学院设立初期建立的。
至于年级排位赛, 赭壤的旧赛制还是在现实中的场馆比赛，因为是1V1匹配, 又分定位、淘汰、晋级、决赛，即使场地和后勤充裕, 但需要能完全控场的导师作为裁判, 导致每次进行基本需要举办整整七天。
如今终于接轨了另外两所学院，难怪被称为大动作。
因为在三个月后的大一新生联赛，也是在虚拟实境之中，另外两所学院的学生相当于能提前在校内适应模拟，只有赭壤一直没这个条件。
新赛制是全年级大混战，通告上详细说明了比赛规则：
在比赛星球上，每击杀一名对手可以获得1积分。
击杀身上有多余积分的对手, 可以获得对方一半的积分。
一旦被击杀即淘汰，身上剩余的一半积分就是淘汰者在比赛中总分了, 如果一个对手都没有击杀反而被杀, 那就是0积分，按照被淘汰的时间长短排名。
最后，比赛时间持续三天，结算时间一到, 将按照赛场上存活的学生身上的积分排名。
总结下来, 想要拿高分，要在保证自己不死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击败更多的对手。
而拿了高分的人也不蠢，到了后期肯定会以保证自己的实力为主, 不会轻易与人对战。
闻景看完后不由有些奇怪：都成大逃杀模式了，怎么不来个缩圈限制？
她打开了平时不怎么逛的校园论坛，果然全是讨论新赛制的。
随意选择一个热帖进入——【和之前猜的那样，接轨了，但没完全接轨】
论坛的匿名只匿名，但会显示年级，今天论坛里活跃最多的基本都是大一学生。
1L（二年级）：目前公布的赛制来看，这比赛打到后期肯定全是苟圣啊。
2L（一年级）：前辈说的没完全接轨的部分有哪些啊？
3L（一年级）：能多苟？总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吧。
4L（三年级）：你别说，我那一届新生联赛上就这么干过。
5L（一年级）回复4L（三年级）：结果呢？
6L（二年级）回复2L（一年级）：真正的新生联赛内容和赛制复杂多了，还有极端的地形和环境，每年都会根据前一年的选手表现更新，我们学院可简化得太多了，连最后把参赛者强制集中的限制都没有，最后拿高分的肯定是能苟的人。
7L（三年级）回复5L（一年级）：有一个玄煌学院的放大范围攻击犁地了……
8L（一年级）：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做这种限制呢？
9L（三年级）回复8L（一年级）：要加钱的
……
“要加钱的！”
面对充满疑问的学院其他部门领导，谢鸣拿出了账单：“在虚拟实境里每加一条规则，价格可是直接上涨40%啊！”
“那这次给第一名奖励的奖励据说还比往届都好？”
说话的人是副院长高世，他看起来是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人，实际上已经超过三百岁，在赭壤学院担任常务副院长也超过了一百年，如果不是白院长的到来，院长的位置应该落在他头上。
会议室最上首的白院长扫了他一眼，笑嘻嘻地避开了他的试探：“就是因为少了限制规则，所以奖品才要拿一个能激发学生们积极性嘛！”
高世不好再追问，但有人会替他问。
“院长，现在还不公布奖品内容吗？”说话的是坐在前面第三列，一直以来负责学院各种筹划安排的后勤主任，由他来问这个问题，倒是合情合理。
白院长摆摆手：“不急，比赛开始的时候再公布也一样，给大家一个惊喜。”
院长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在场的导师们除了知情的谢鸣之外，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但是……”后勤主任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坐在他同一排的选修课导师路易莎打断了他。
路易莎语调凉凉道：“现在说出来，怕是等一会整个学院又都知道了。”
听到这话，后勤主任不由得不快的看了她一眼，但在对上对方的视线后，又很快闭口不言了。
整个会议室的座次，除了按照职位外，剩下的不在学院里担任管理职务的都是按照实力排座位。
路易莎这名被白院长亲自挖来的选修课导师，除了教学毫无其他职务，却能与后勤部长坐在同一排，已经说明了实力。
而路易莎嘲讽的内容，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指的是赛制变动提前泄露的事情。
原本白院长的计划是一直对学生隐瞒到比赛开始，结果却是消息快速在学生群体里传开了，导致她干脆直接提前公布了。
虽然最终讨论出的理由是学生会从与院方的资金往来变动中猜测出了端倪，但是到底事实如何，会议室里的当事人们心中自然清楚。
这其实也为什么一开始不愿公布的原因，为了防止学生之间互相约好了打假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是群体之中本质上只有两个阶级——财阀和普通人。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赭壤学院了，就连排名第一的玄煌学院都有打假赛的。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那个野心和实力争先的，大部分人眼中……或者说这个时代普遍观念里，成为觉醒者这辈子已经‘上岸’了，能轻松赚到普通人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理论上还有悠长的寿命去享受。
除了基因崩溃必须保持一定频率进入荒古这一个威胁，成为觉醒者的好处太多了。
在这个前提下，财阀子弟想要提高学院排名在家族内获得更多资源，一些觉醒者觉得反正也是给集团赚钱打工，双方一拍即合，打假赛买排名的现象自然成了常态，甚至暗地里的利益链流程完善得很。
如今新赛制在比赛三天前公布，很多人合约都谈好了，还没正式开始排位赛，就已经有‘保底分’了。
就连闻景都收到了不少消息，有来自同班的，也有的来自前几届的财阀子弟。
不过开出的条件都比较一般，要不然就是一些让她在比赛中不要主动攻击自己的合同，毕竟闻景名声在外，如今冲入了年级前五十名，想想都知道想要买通她要开出多高的条件。
闻景扫过一眼就关掉了，也明白了为什么赛制公布了之后第一名的奖励还如此神秘。
*
三天后，备受关注的大一新生年级排位赛如期举行。
整个大一年级11741名学生，都一个不落的到了活动场馆中集合。
足足能够容纳百万人的场馆甚至是一天前才开始建设的，星际时代的基建能力自然不用多说，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安装复杂的虚拟实境设备上。
场馆里不止有学院领导和大一学生，高年级的年级排位与大一不同，此时观众席上有许多高年级学生，还有不少赭壤星本地集团的赞助商、猎头等等。
虽然可以直接通过智能终端看转播，但是肯定是活动现场设备和氛围更好更全面。
在场馆中心的广场上，是整齐按照矩阵排列的虚拟实境设备，此时一个个神情不一，但大多数都带着忐忑紧张大一学生们走入广场。
“好紧张，我等会会不会像论坛里说的落地就被秒了啊！”
“哎，希望我能遇到你。”
“哦？我们……合作吗？”
“你想多了，你人头的积分预期让给别人，不如让给我，我不一定能杀别人，杀你还是有把握的。”
“……喂！”
喻阳等人本在互相插科打诨缓解紧张，突然眼尖地在远处的前排区域看到了闻景的身影。
无他，因为比赛的座位是按照当前的年级排名安排的。
那片区域是整片广场里最显眼核心的前排区域，再前面就是校领导们所在的中央大讲台了。
“滴！”
“身份编号9407691，一年级冬季班闻景，身份已确认……”
“请前往A区31设备参赛。”
闻景验证过身份后，按照机器人的指示前往指定的设备。
这片区域设备只有一百台，摆放的间距也比其他设备稀疏，在广场中本极为显眼，哪怕是她有降低存在感的被动，在此刻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而随着闻景的步入，大量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整个核心区域基本都是春季班和少量夏季班学生，只有她一个人是来自冬季班，她的同班同学们此时都在场馆的边缘位置。
感受到来自讲台上方的强烈视线，闻景看了过去，正好与白院长对视到了一起。
白院长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神秘的笑，而旁边不少闻景认识和不认识的学院领导和导师也都往她身上看了好几眼。
有过试练塔破纪录如日常的战绩，提到这一届的天才，无人能绕过闻景，他们对她自然是早有耳闻。
没过多久，所有学生都已经抵达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链接好设备。
在距离比赛正式开始只剩下三分钟的时候，讲台上的白院长声音忽然响彻场馆。
没有多余的套话，言简意赅的点明中心：
“这一届新生年级排位赛，第一名的奖品……”
“是一个低阶荒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不止是学生们惊讶，就连看台上的副院长和导师们，都猝不及防地看向了她。

第56章
荒器！
虽然是低级荒器, 但依然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这可是比赋能石还要珍贵的宝物，就连学院导师们都会感到心动，更别说在场的学生们。
闻景目光闪动, 回忆起了概论课上关于荒器的知识。
荒器又名觉醒武器，顾名思义, 乃是觉醒者使用的武器，不仅在物质宇宙中使用能提高战力, 更关键的是还能被带入荒古中战斗, 同时不影响穿梭时携带其他物品。
对于绝大部分低阶觉醒者来说，哪怕是财阀子弟，拥有一件低阶荒器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中高阶更是不用想，每一个中高阶荒器都是有名有姓的，拥有它们的也是觉醒者中的知名强者，低阶觉醒者的能量甚至无法驱动它们。
积分商城包罗万象，极少有东西在里面无法轻易买到, 荒器就是那极少数物品，通常都是在强大觉醒者之间以物易物的。
当然, 持有荒器能增强觉醒者实力, 但也不至于能让人脱胎换骨越阶挑战了。
它珍贵的地方一是在于数量稀少，二是少有的能提高觉醒者在荒古中生存能力的物品。
往年的年级排位赛第一奖励最高也就是赋能石，今年白院长丢下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在场众人神情各异。
副院长高世表情经历几番变化后, 才恢复了过去的沉稳, 感慨道：“原来是低阶荒器，院长真是大手笔……”
这一届第一名奖励是白院长私人拿出来的珍藏，和学院财政无关，他们此时也无人能指摘奖励价值过高。
就连校领导们都是如此, 更别提在场的学生了。
场馆内一阵骚动，观众席上的高年级学生和集团企业们在讨论传播这件事情，而下方阵列中即将进入虚拟实境的大一学生们不少人的智能终端内信息不断。
“抱歉，之前答应的事情我不做了。”
“我们是签了约，但那是在不知道第一的奖励是觉醒武器的前提下啊！”
“必须得涨价，不然没得谈。”
……
看着场馆中因此陷入混乱的部分人，白院长微笑起来。
赛制变更的消息虽然泄露了，但是她把觉醒武器这样的重磅诱饵放在最后公布，打的就是一张让假赛选手们措手不及的‘反水牌’。
‘奖励这么好，真愿意为了之前谈好的签约金而放弃？’
无论是卖分的人还是买分的人，都会产生这个想法。
而这个怀疑链一旦产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又不足以谈妥新的利益分配，放在举目皆敌的大逃杀环境里，就比一开始公平太多了。
比赛倒计时：00:00
随着场馆顶部巨大的倒计时走完最后的读秒，全场一万多名学生齐齐进入了虚拟实境中。
场馆顶部的大屏上，同时出现了这次虚拟实境的比赛星球——
【比赛星类型：岩石小行星D3型】
【星球直径：一百公里】
【引力参考：赭壤星】
【参赛者投放间隔： 0.35 人/平方公里】
【投放模式：平均随机】
【地形类别：城市废墟39%、丛林10%、沼泽10%、山脉/峡谷20%、平原10%、荒漠10%、异常能量辐射区1%】
比赛星的各项详细参数公布在观众视角，但对参赛学生则是未知的。
设置完全仿照了往届新生联赛，不同的是每年新生联赛星球参数都是由主脑生成，无人可以提前得知，而这次使用的则是几十年前青琅学院某次排位赛使用过的基础模型。
大屏很快分成了成千上万个，整个星球全无死角的播放，AI导播还会智能追踪发生战斗的区域，观众还可以在智能终端上自行选择某个人的单人视角追踪观看。
“咻咻咻！”
一万多道光柱比赛行星的大气层，每道光柱都代表一名大一学生。
光芒散去后，每个学生看到了自身所在的环境，无论心中是否茫然无措，都本能地马上行动起来。
或是熟悉环境、或是躲藏、或是主动狩猎……
大逃杀的赛制随机性较大，相比起传统1V1似乎少了一些竞技性和公平性。
但别忘了觉醒者最大的威胁来自荒古。
在荒古探索中遇到各种危机和敌人的时候，可不会让你1V1公平竞技，比赛可以认输，在荒古认不了输。
所以甚至在这种生存混战下，有人真能凭运气苟到最后，那也被认可是一种实力。
能躲藏是实力，运气好也是实力。
*
闻景随机降落的位置是一处荒漠，她第一时间观察周围环境，周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这是自然的，因为她发现自己所处的这颗星球非常小，小到站在这样的开阔地带，远处的地平线呈现出肉眼清晰可见的圆弧形。
无论本身的视力再好都没用，被星球的曲率所阻挡了，最大视线范围无法超过五百米。
“因为就一万多个参赛者，赛场不能太大么……而且学生的投放明显有一定的间隔，不至于落地即开战。”
闻景心中忖道，同时望向天空。
她降落的地方是行星的昼半球，恒星在头顶上散发着光芒。
但是引力感应告诉她，那是一颗虚假的恒星，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整个虚拟实境中，只有脚下这颗星球的引力场稳定，是真正有质量的。
虽然比赛场地限定于这颗星球，但虚假的恒星意外的对闻景造成了一定限制——即使她使用引力丝，也做到无法在这颗星球上飞起来了。
下一刻，她神情一动，看到视网膜上的赛场信息发生了变化。
参赛者：闻景
积分：1
排名：11521
前一刻她的排名信息还是‘-’，现在变成数字，说明已经开始有人被淘汰了，人数还不算少。
看来只要是大逃杀模式，总会有好战党的。
突然她脑袋一转，看向了某个方向。
就在此时，一个脑袋自地平线探出，恰好与她视线对在一起。
原本敢在降落初期就活跃的人都是有一定底气的，但仅仅花了一秒就辨认出自己遭遇的人是闻景后，对面那人浑身一振，转身就跑。
现在学院大一学生里谁不认识闻景？
三天前公布了赛制，大家都会把年级里实力强大的学霸外貌记一下，做到心中有数。
更别提巧遇闻景的这个人正是秋季班的第十名凯文，曾经在迎新会上挑战率先作为代表挑战她，结果最拿手的蓄能拳在她手下愣是一个都蓄力不出来。
当时闻景还是纯粹的新生他都打不过，现在面对进步了三个月的她，拿什么打，拿头打啊？
【哈哈哈认出来好快啊，果然跑了】
【追过去了，闻景马上要拿一杀了吗？】
直播里的学生们发着弹幕，作为‘名人’，第一场年级排位赛毫无疑问有不少人关注她，不止有学生，就连不少导师也一样。
凯文撒开腿全力奔跑，不敢分心回头，他的目标是找到有掩体的地形躲避闻景的视线，这颗星球很小，地形区域也不会很大。
“咚咚咚……”
奔跑中，他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还有耳边呼啸的风声。
他跑得及时，闻景应该没有追上来？
刚产生这个念头，一阵短促的破空声便在他极近的地方骤然出现。
“砰！”
奔跑中的凯文被一拳击中后心，一击致命，身体化作一团光芒消失。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该把后背留给敌人。】
【如果是我，就算知道打不过，也会回头拼死一搏。】
弹幕指点评价着凯文的表现，觉得对方完全没有应对这种赛制的经验，其实很多在第一波被淘汰的学生，也多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关注闻景的导师们看得出来，这其中固然有凯文心态失据、应对错误，更是因为闻景在追逐中接近凯文，却做到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他发觉。
有时候对手过于强大，也会将自身衬托得愚蠢。
顺手淘汰了凯文，闻景完成首杀，信息马上变化。
参赛者：闻景
积分：2
排名：10023
“比赛持续三天，现在打架也没多少分……”
闻景在原地想了想，然后向着恒星照射的方向奔跑起来。
沙漠地貌逐渐褪去，地平线处出现了建筑物的一角，继续前进了一会，她面前出现了一座废墟城市。
“轰隆！”
前一刻还冷寂的城市中，突然响起了轰击声，可以看到两个正在激战的人影。
两人实力非凡，每一次交手的动静都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交战位置的烂尾楼被打得支离破碎，烟尘四起。
而在那废墟城市的更深处，还有不少窥探的目光在谨慎观察着两人。
闻景没有刻意潜伏，身影在沙漠中没有掩体，立刻引来了两人的注意，他们在战斗的间隙中默契停手看了过来。
“竟然是闻景……”
“真倒霉。”
“先撤！”
一瞬间，本来战得正酣的两人同时做出决定。
废墟城市深处的巷道房间里，也有几道模糊的身影闪离。
人的名，树的影。
在这里活动的一群人，在看到闻景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第一时间撤退。
这片区域已经经过了最初的淘汰高峰，实力和谨慎程度更上一层楼。
闻景远远看到这一幕，这次没有追过去，而是继续迎着恒星方向前行。
路上又遇到了人，在认出她后，都默契的第一时间选择避开。
一些年级排名靠前的春季班学生也是如此，或者说年级前一百名之间相遇基本都是这样，实力强的人过早开打只会让人捡漏。
于是，无人招惹的闻景完成了一圈圈‘环球’马拉松。
各种地形被她记下来，在脑海中逐渐构建出这颗星球完整模型……

第57章
比赛开场两个小时后, 第一波战斗热潮已经结束。
小行星上的比赛人数降低到了一万名以下，部分战力出众者已经脱颖而出，剩下的战力平庸者要么是特别谨慎, 要么是特别幸运。
树木繁盛的丛林中，一个秋季班学生在前方快速奔逃, 后面有一人正穷追不舍，两人追逐让林间簌簌作响。
他自知实力不济, 在比赛中根本就没有杀人夺分的心思, 早就打定注意凭借自身的速度优势当个卖分的摆烂仔。
只是在这个比赛环境下，卖分也要有点实力的——起码得活到给老板送分吧？
这个卖分仔运气不好，在赶去签约老板约好的星球赤道见面前，就先遭遇了一个夏季班的打手，引来了对方的攻击。
至于何谓打手？
那是比单纯的卖分仔高一级的存在，是需要一定实力才能胜任的。
打手会先击杀一定数量的对手，而后找到老板送分, 这样既能赚更多钱，自身也还有一半积分保证名次。
实力强大的打手同时还身兼老板的保镖, 护送和保证老板在比赛中能拿到一定的名次。
年级前一百名中, 就有人是不少高级打手。
哪怕有了虚拟实境这样排除了外部装备、药物等因素的比赛环境，掌握资源的人还是能玩出不少盘外招数。
“大家都是同行，你何必啊！”
“嘿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对方装傻, 执意不肯放过他, 他只能咬牙使用了提速秘法，速度一下暴涨一截。
后面的追逐者神色也变得严肃了一些，身上能量涌动，跟着提速。
然而没过多久, 原本身影已经从追逐者视线中消失的人再度出现，反而朝他所在的方向直直奔了过来。
“哈？你还敢回来？”
追杀他的人见状，一下乐了。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卖分仔魂飞天外的表情，以及他后面出现的那个身影。
“闻景！”
吓得魂飞天外的人多了一个，打手比起卖分仔更怕被杀。
因为他的命显然更值钱！
夏季班打手马上全力爆发速度，往另一个方向逃，心中不断祈祷闻景追了那个卖分仔就不要追他了。
【诶？她又一个都没杀啊？】
跟着闻景直播视角，观察了一路的观众们再次大感失望。
从一开始击杀了偶遇的凯文后，她就没再动手，而是开始环绕探索整颗星球。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虽然都不和她打，但是不少实力弱的对手，闻景完全可以像一开始击杀凯文那样顺手淘汰对方，却并没有这么做。
她就像个中立NPC一样，没人招惹她，她也不主动攻击别人。
看比赛还是要有节目效果才会一直吸引人注意力，比赛开场就观看她的观众们减少了大部分。
时间推移，在比赛进行到第六个小时的时候，闻景完成了全部跑图，整颗小行星的地形环境了然于胸。
接着，她来到了整颗星球上地势最低的一处盆地。
在剩余观众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闻景手中凝聚出了一把光芒熠熠的塑能武器。
【好高的战技水准】
【她要干什么？】
剩余的小部分观众感叹道，到了这时候他们只感觉看闻景的比赛像是在卫星上旅游。
“哐哐哐！”
钻头般塑能武器对着地面就是轰。
星球表面地质只是普通星球水平，和荒古里环境没法比，而且为了最大程度保证公平，废墟城市里别说热武器，连出现的少部分冷兵器强度都很低。
很快，一个深坑就在地面形成。
【她还用挖陷阱？直接打效率高吧？】
【说起来我也挺好奇这虚拟实境的星球内部是什么样的】
很快，闻景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挖掘到了十米的位置她就不能再继续了，地面十米之下的物质，呈现出没有质量，没有能量反应的纯黑色，除了稳定的引力场外，什么也没有。
原来整颗星球只有一层地形物质包裹。
难怪没有河流和海洋……因为要做海洋的话，需要的‘纵深’就得更高了，十米肯定是不够的。
关于比赛星球的最后一点疑惑得到解答，闻景从坑里跳了出来，看了一眼自己此时的排行。
参赛者：闻景
积分：2
排名：6223
她一直没再淘汰对手，排名必然很低，基本可以用来估算上赛场的剩余人数。
此时至少淘汰了三分之一的人。
但是经历过了前期最疯狂阶段，后面淘汰的速度将会越来越慢。
不止是剩下的人更谨慎、实力更强，更是因为有些人已经完成了组队，或者说完成了‘集合’。
比赛是大逃杀模式，但是法无禁止即可为，没有限制不能组队，就必然会有人组队。
一座废墟城市中，一群人相遇，从站位上看起来有七八方人马。
这个阶段有实力完成组队的，都是春季班和夏季班的财阀子弟，在年级百名内，不仅是他们自身，他们身边跟随的保镖兼打手也是年级前百名的学霸。
可以说赛场上剩余的大部分最有实力的强者都汇聚于此。
然而他们此时汇聚在这里，却不是在一决胜负。
“你们也知道这次的奖励是荒器，我不可能退！”
“得了吧，大家聚在这里，不就是要谈出个结果吗？”
“要我退的话，我要……”
几个相熟的财阀子弟说着彼此能听懂的暗语。
这场利益交换自然逃不过直播监控，落入了看台上的校领导们眼中。
在知道这次的奖励是荒器之后，不少财阀子弟也是志在必得，愿意为这场比赛投入的资金更多了。
高世等学院保守派的人看着这一幕还在呵呵的笑着，觉得有意思。
他们是真心觉得有意思，认为这种财阀之间的资源博弈也算是一种脑力层面的战斗。
白院长只觉得可笑。
她一直看不上学院内以高世为首的保守派，因为他们器量就在这里了，只想守着老本，安于现状。
是，他们在学院内部的比赛上能玩博弈玩心机，但等到联赛上遇到更强的资本大鳄，谁会来和他们来这一套？拼资本，他们就根本没资格上谈判桌。
到时候这些人只会以最快的速度成为别人的前菜。
赭壤学院就是这么在联赛上恶性循环，排名一年比一年低。
这种风气不止是赭壤有，青琅和玄煌也有，但另外两所学院里有诞生自平民的高潜力天才，没那么容易被磨灭心气。
而赭壤……
白院长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在了闻景的排名上。
参赛者：闻景
积分：12
排名：899
很多人发现闻景的排名开始动了。
进行过一阵莫名其妙让人看不懂的操作后，在赛场局势开始形成稳定的时间节点，她的排名却动了。
而且不是有节奏的缓慢动，是每分每秒都在往上跳动。
面对如此变化，大量观众涌入她的单独视角直播。
“轰隆隆……”
黄昏已至，残阳余晖洒在城市废墟之上。
一道人影掠过，手中塑能武器的辉光亮起，所过之处，钢筋水泥宛如豆腐一样被劈开，同时在地面拉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是战技塑能武器？这门战技是能放出这种远程剑气的吗？】
【不知道啊，乔尔导师你怎么看】
【乔尔导师马上把新一期塑能武器课挂上小黄车】
【谁懂因为水平不够所以不用在塑能武器课上和闻景拼刀的救赎感】
观众们看着闻景划拉出的深深沟壑穿过了半个城市，没有停留，还在继续向前，经过一个山丘，两个峡谷，半片荒漠地形，最后与起点重合。
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差不多在十五公里的圈。
完成这一切后，追随闻景直播视角的观众体验了一把无双视角。
剑气画出来的圈内，猎杀正式开始。
“闻景来了！”
“她怎么开始动手了？不好，快跑。”
“我只是现在还不想开打，你……”
观看其他大一生们比赛，哪怕不认识，高年级的观众们可以很轻松的分辨出对方的班级和大致排名。
但现在闻景的所过之处，对手是什么班级的人已经看不出来了，任何反抗者都是化光消失一个结局。
只有直接逃跑的人活了下来。
谭文山是其中之一。
他活下来后立刻去找了自己春季班的表姐——几乎只要是财阀子弟，要掰扯一下，都能扯得出亲戚关系。
在比赛前谭文山就确认了依附关系，这次比赛跟着表姐混分。
表姐道：“闻景之前不是一直没开始的吗？怎么动起来了？她实力有多强，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提到这个名字，谭文山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正是因为此前的经历，所以他一见到闻景根本就没有升起任何侥幸，直接全力逃跑，这才成功活了下来。
“闻景圈了一大片地，她说……”
在表姐鼓励的目光中，谭文山依然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越圈者杀。”
*
一个小时后。
闻景坐在废墟城市的制高点上，这时候她画出来的圈内已经没有任何选手。
年级排位赛打三天，对于她来说太久了。
作为觉醒者的参赛者和观众们来说倒是不会累，但是要知道为了避免去荒古出什么意外耽误比赛，上次归来到比赛开始的三天里，她都没有进行过穿梭。
再打个三天的比赛，巨木上各个农场、牧场还要不要收割了？
没有缩圈机制的大逃杀，必然会拖到最晚的限制时间。
她自然不愿意，还是得缩圈才行。
至于学院没买的这个规则？
没关系，那就由她来当这个规则。
参赛者：闻景
积分：34
排名：211

第58章
闻景一波雷霆猎杀, 直接让场馆中央将近百人在短时间内摘下了虚拟链接头盔。
这些人中只有少数是1积分的白板，其他大部分或多或少都淘汰过别人。
在大逃杀模式下，个人力量能被凸显出来的, 已经是学生中的精英了。
只是在闻景手下都没有什么区别。
但在完成第一个圈的清理后，她却没有再行动, 而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圈的正中心。
只是这会即使她什么也不做，专属直播里涌入的大量观众也没有离开, 反而观众数量还在增加。
这其中就有许多刚被她淘汰出来的大一以及冬季班的同学们。
现在赛场上冬季班的人不剩几个了, 喻阳们早在第二三个小时就出来了，现在也在观赛，他们可谓是闻景的死忠观众了。
【太轻松了，不愧是破试练塔记录的狠人】
【学霸们前期都不打架的，等着分多了收割，闻景有这实力，在这个时候动手, 还是太早了点吧】
【在立威吧，短期内肯定没人敢进她的圈, 她反而能清静一段时间】
【我觉得不会真就我们一波人倒霉】
直播间内猜测纷纷, 还有当事人交流和闻景交手的体会，很是热闹。
然而，就在平静了将近三十分钟时，闻景废墟天台上站了起来。
“唰！”
身影直接从十多层屋顶上一跃而下, 落地后连续高速弹跳, 朝着划出的圈外而去。
【她又动了，这次要做什么？】
很快，所有人便知道了闻景要做什么。
剑光再度亮起，她在原本十五公里那个圈的基础上, 将圈往外再度扩展了十公里。
不少来到圈边缘观望的选手因此而遭了殃，别说回头一战的人了，就连出圈速度慢了，都一个不落地被闻景战于剑下。
“她这是……”
大看台上，一众校领导与导师们都忍不住露出惊色。
【人为制造决赛圈！】
直播弹幕中出现一片惊叹号。
狂妄！
一人之力碾压全年级剩下的四千多名学生，形成人工毒圈，这是何等狂妄。
就算闻景有接连打破试练塔记录的战绩，所有人都认可她是天才，但此时见到她的举动，绝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觉得她异想天开。
【不可能的，她做不到的】
【没错，这么大的范围，她一个人怎么能保证没人进入圈内】
闻景迄今为止展现出了超强的战斗力是没错，但没有表现出什么远程大范围攻击的能力。
不止学生们，学院的保守派们在震惊之后便控制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对这种不稳定因素，他们本能就感到反感。
后勤主任忍不住道：“要是继续扩圈，她怎么控制得住？”
塑能武器的剑光勉强可以算远程，可那也不是大范围攻击，闻景又不能分身。
谢鸣笑看了他一眼：“错了，她根本不需要做到完全控制。”
果然，在闻景画下了第二道更大的圈后，圈内的众人马上作鸟兽散。
清人不容易，赶人还不容易？
只要在圈内，管你是春季班夏季班的人都逃不过她的追击，只要在圈外，就算和她面对面，她也不会动手。
闻景已经用行动给所有人展示了她的规则——每隔三十分钟扩一次圈，每次十公里。
没人能管得到别人往什么地方逃，可是人是会趋利避害的。
在圈外，不一定会遭遇到其他敌人，但在圈内，必然会成为闻景的敌人。
赛场上剩下的选手看不出来闻景要做什么吗？当然不是，但是在这个举世皆敌的环境下，谁敢去赌？
这里视野受限，除非互相靠近，否则根本无法远程传递消息，没人知道进入圈内，会不会正好遇上巡逻的闻景。
所以面对那条沟壑，不少残留在场上的选手们，自发地做出了和面对毒圈一样的策略。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在其他人心中有足够强大的威慑力。
而‘剑光之下，众生平等’的闻景，显然具备这个资格。
许多人卡着距离蛰伏在闻景划出的圈边缘，要是遭遇对战，就冒险往圈里躲，赌追逐者不敢进来。
这其中主要是极少部分苟圣、幸运儿、精英独狼，他们面临已经完成组队的利益集团的狙杀。
而那边人数众多，行动起来动静大，容易引来闻景，故而不敢离圈太近。
“到三十分钟了，闻景又要扩圈了。”
“先到十公里外等着！”
有了新加入的‘人工毒圈’，原本开始走向稳定的赛场气氛一下刺激起来。
每次发生扩圈，剩余人数都在快速减少。
他们贡献出不少精彩的战术和技术操作，还有一些好笑的乌龙事件发生，画风一改之前财阀子弟们谈判扯皮的走向，一下子给比赛注入了活力，观赛人数比起往年呈几何倍增加。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白院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零食，和旁边的谢鸣、路易莎等关系好的导师们吃起来了。
不远处的大厅中央，摘下设备的学生频率加快，差不多回到了一开始的速度。
一切应了谢鸣那句话。
闻景根本不需要做到完全控制圈内，但她的目的达到了吗？达到了！
所有人都在遵守她定下的规则。
随着圈越扩越大，对应的留给其他人的‘安全区’越来越小。
当闻景划下的圈不知不觉超过了比赛星一半多的时候，此前最多是小规模聚集的赛场巨头们，彼此互相通报联络，全部完成了聚集。
这也有活动范围被动缩小后，相遇更容易的原因。
夜色下，一共二十多股人马，在一处平原上，共商大事。
“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聚在这里，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闻景……”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已经成为所有人的威胁。”
“让她继续这么扩圈，大家最后谁也别想好，现在都不知道她身上的分有多高了。”
……
“就这么说定了，大家现在结盟，击败闻景之前，绝不相互攻击！”
平原上群情激愤，应者云集，场面很是热烈，除了最后没有定下盟主是个小缺憾之外，总之……
第一次讨景联盟宣布成立！
*
半小时后，闻景准时进行缩圈时，不远处一下出现了几十道人影。
这些人来势汹汹，都是春季班夏季班的有名有姓的强者，身上的积分更是都在10点以上。
“加油啊闻景！”已经坐上观众席的喻阳等人紧张握拳，冬季班几乎所有人都在观看闻景的直播。
【我就说她肯定会遇到围攻的】
【哇！大战要来了！】
很多人都在等着这一刻，闻景以一己之力划出决赛圈，就算前面能像赶羊一样驱赶其他选手，当她面对众多年级强者的围攻时，又能不能维持不败记录呢？
“闻景……”
一个联盟巨头本还想说点什么开场白，下一刻，闻景已经朝着最近的一个选手一剑斩出。
“唰！”
对方反应不慢，急速避退，还是被剑气扫到，直接被削去一截手臂。
战斗一触即发，这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纷纷使出各种自己擅长的战技，朝着闻景围攻而去。
面对此景，她却是眼神湛然，勾起了嘴角。
“砰砰砰……”
战场中心人影碰撞，带出一道道残影。
只有五六人真正与闻景交手，再多的人插不近这种近战中，只能在外围远程支援。
然而……
“谁打我？”
在外围放的远程攻击没落在闻景身上，最后反倒落在了近身和闻景交战的人头上。
本来各方面的近战技巧就不如闻景，还要遭遇外围队友的痛击，顿时就有两人倒在她手下。
“我不是故意的……”
“不会放冷箭就别放！”里面的近战忍无可忍的骂道。
近战和远程毫无默契还只是个开始。
后面的人补上近战位，直到真正面对闻景的时刻，这些春季班的学霸才体会到试练塔S级的恐怖。
闻景的身法像是一条游鱼一样，看似接近了，实际根本碰不到。
终于，一个围攻者好不容易抓住了她动作的破绽，立刻冷笑着使出了自己的绝招。
下一刻，闻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体以违背力学规律的角度一折，他的绝招落在了后方毫无准备的队友身上。
一阵光芒散去，这个围攻者积分加了五十多点，排名暴涨。
“我的分！”
场外一个财阀子弟惊痛出声，被‘友伤’的那个选手是他的保镖，本该最后死在他手上的，现在却死在了别人手上。
而此人同时又是另一名财阀子弟的保镖。
这名保镖的金主本在另一头观战，见状眼珠子一转，当即喊道：“先撤！”
夺了队友分的保镖也反应过来，趁着闻景没有回身的时机扭身就走。
从这个节点开始，场面开始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盟友啊！”
“大家不要乱，打闻景，打闻景……”
场中众人嘴上说是一套，但实际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
整个联盟一开始还有要围攻闻景的架势，突然就急转直下，变成了打着围攻闻景的旗号互相攻击偷分了。
【啊？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不是来打闻景的吗？】
直播弹幕里满是问号，很多人本来期待着一场大战，结果眼睁睁看着一帮存活到现在的精英，现在愣生生的打出了乌合之众的效果。
就连前面还担心闻景会不会被淘汰的冬季班众人看了都直摇头。
虽然闻景没被淘汰，但是这过程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啊……
战场上，闻景收割着联盟溃军们身上的积分，看着来势汹汹的一群人逃到了她划定的圈外，便非常有原则停手，没有再追。
联盟一众人反倒在圈外打得热火朝天。
这一切都在闻景的意料之中。
从把她当成BOSS来攻略的时候，联盟就已经输了。
赛场这可不是游戏打副本BOSS，是有‘友伤’的。
一群人齐心协力还可能给她上点难度，可现阶段他们绝不可能齐心，甚至还各怀鬼胎，每个团体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比如怎么出最小的力获得最大的利益，还有要是拿了闻景这么大人头后怎么保住自己的分值……
毕竟闻景只用考虑杀光他们就行了，他们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于是，一通乱战后。
成立时长半个小时的第一次讨景联盟宣布解散……
参赛者：闻景
积分：365
排名：32
闻景排名蹿升的同时，赛场人数在原来的基础上一下减少了三分之一，数量变成了两千多人。

第59章
联盟解散后, 闻景的圈还在有条不紊的扩张。
圈的范围越来越大，但是控制难度反而降低了。
因为当她的圈超过比赛星一半后，她需要清圈的主要范围就不再是自己的圈内, 而是剩余人的‘圈外’。
还有另一个主要原因是，赛场上也没那么多少人了。
随着联盟的解散, 并且内部爆发了一场内战后，人数锐减, 剩下的参赛者们又有足够的‘安全区’活动了。
人都是有心理惯性的, 突破需要被逼到极处，只有真到生死边缘，哪个选择都是死的时候，才会愿意放手一搏。
每扩一个圈，遵守一次闻景的规则，无形的威势就更深。
而且剩下的都是想保分的财阀小团体，天然具有软弱性。
或者也可以说, 没有软弱性的选手已经先一步淘汰了……
每次扩圈，闻景大概会带走几十人。
而他们内部, 反而会因为内战淘汰一两百人。
一直到, 闻景的圈扩张到‘安全区’只有整个星球的十分之一的时候，生存矛盾彻底爆发。
剩余的选手只剩下五百多名，宛如被闻景圈入了孤岛。
场上已经不剩独狼，全部都属于某个利益团体, 他们的勾心斗角终于结束, 谭文山的表姐被推举为盟主，第二次讨景联盟成立。
“这才有意思嘛！”
闻景与春季班的强者们战作一团，终于来了精神。
虽然还是有友伤，但是这次即使发生友伤, 联盟也没有像在第一次那样散了。
现实不是游戏，群战是做不到让成千上百的攻击落在一个目标上的。
陷入重重包围的闻景，实际上真正能对她打出有效攻击的就是十多人，更多的人插手反而是拖后腿。
能被重金挖来当保镖，他们实力也不弱，不少人的契合度都到达了8%到10%，能释放出一两个自身异能。
然而，在闻景眼中，实力强度也就是树枝上毒蝎螳螂那样级别，都没人能达到红白鸟的水准，更遑论黑蛇和蚁后了。
闻景剑光如电，一两招就可以带走一个春季班的精英。
那种流畅和游刃有余，即使是场中对手都情不自禁的感到赏心悦目。
每一招拆解出来都可以作为战技教科书。
【这是什么战斗力】
【她真的是F级？】
观看直播的高年级学生们看得心惊肉跳，觉得换成自己在场中也好不了多少。
过去没见到过闻景和同年级战斗，这一刻才真正领悟了刷新试练塔记录的含金量。
之前还有人说第一次联盟是他们心不齐，发生了内战才讨伐闻景失败。
但是现在他们发觉，即使不内战，场上剩余人众志成城的围攻闻景，第一次围攻的结局也不会有差别。
而且此时参与围攻的保镖身上的积分有些比背后的老板还要高。
每淘汰一个围攻者，闻景的排名就往上一跳。
短短十多分钟，已经突破到赛场前十名。
在她人工缩圈前，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效率。
“撤！”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眼看着一通围攻，反而把自己这方打成了光杆司令。
盟主咬着牙，下了撤退命令。
第二次联盟再度解散，但这一次非战之罪，实在是他们错误的认为闻景是能靠围攻拿下的对手。
这种情况只有躲避保分才是唯一的出路。
联盟打散之后，剩下的一百多人下意识地如之前一样，往闻景划出的圈外躲避。
“下一次缩圈还有十几分钟，回去再想办法怎么应对……”
召集全员撤退的时候，盟主是这么想的。
看着那条熟悉的沟壑，所有人都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只要过了线就安全了！
然而下一刻，他们发现闻景这一次没有停留在圈内，而是越过她画出来的那条线。
“你怎么过圈了？！”
闻景跨线追击而来，距离最近的几人毫无防备，直接化光淘汰。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人又惊又怒，只觉得天都塌了。
“你你你……”
众人第一反应是想骂闻景怎么不守规则，可是下一刻看到闻景脸上的笑容，又脸色涨红，想起了这规则本来就是她定的，破不破圈本来就是她说了算。
只是之前她的表现一直给所有人留下了她不会过圈的印象，现在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还用遵守什么规则？！
他们结成联盟围攻闻景的时候可没讲什么比赛规则。
她这临时变卦的操作直接将联盟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动地逃入一个盆地地形。
“不好！这里是……”
刚进入盆地，众人就发现了能量的异常波动。
这是赛场上只占1%的特殊地形，异常能量辐射区。
这个地形被称为竞技区，因为有强大的干扰，在这片区域运用能量，无论是驱动战技还是秘技，消耗和难度都是其他正常区域的五倍。
故而在这片区域里要是战技秘技施放不到位，攻击落空的影响是致命的。
全程本就没人敢说自己的战技水平比得上闻景，进入这个区域，更是雪上加霜。
所有人一下就像是中了技能效果-70%的负面效果，只有闻景一剑一个，像是根本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一样收割着剩余的选手。
【这是太倒霉了啊，1%的特殊地形也让他们撞上】
【你们真以为是巧合呢？忘记闻景开场跑遍整颗星球的事情了？】
【所以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看到这一幕，场外观众们这才惊觉。
整颗比赛星，只有这个盆地是异常能量辐射区，很多人直到被淘汰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区域。
只有闻景这个前期人人都不想和她打的特殊存在，才能毫无顾忌的完成星球地图探索。
闻景不讲策略？不，她比谁都讲！
缩圈举动看似狂妄无比，实际上从她画下的第一个圈开始就计划好了。
所有人都被她一圈一圈有目的性的驱赶到这里。
搞清楚自己陌生的坏境里能发挥多少实力，把周围的环境都变成自己战力的一部分，是一个战斗高手的必备素养。
逃！逃！逃！
陷入混乱的人群被逼到了绝路，四散而逃，只希望自己比别人逃得更快一些，急得满眼血丝。
“她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还没发现吗？”赛场外很多人也看得着急。
闻景看似远程近战毫无短板，但实际上，一直有个明显的缺憾。
就在这时，一人为躲避剑光腾空而起。
然后，他发现闻景没有追过来。
“她没有远程，她不会飞！”
这个荒体是鸟类的学生狂喜地喊道。
过去没人尝试或者说注意到这一点，因为闻景跨线就不追了，故而隐藏了这个缺点。
此时发现了这一点，立刻让在场荒体是鸟类的几名觉醒者如蒙大赦。
“把积分集中给能飞的人！”
联盟盟主眼前一亮，果决喊道。
“杀我！”说着她直接以身作则，主动将自己的积分送给最近一个能飞行的同学。
经历过闻景恐怖的压迫，这会剩下的人真是众志成城的结成了统一战线。
财阀子弟们内部也不扯皮了，荒器的归属比赛结束再找人谈，反正决不能让闻景拿到第一。
而且要是她得到荒器，也不会愿意交易。
有了策略，剩下的人纷纷送分，主动被杀，将积分集中在五个能飞的人身上。
一个是追杀，一个是主动送分，一负一正之下，五人的分值很快拔高，甚至超过了闻景。
这五人荒体都是鸟类，能够用天赋本能飞翔在天，周围有气流托起他们的身体，与外星引力无关。
而作为常见的荒体类型，一年级是鸟类荒体的学生当然不止这些，只是他们明悟得太晚了。
五人全力升天，在脱离地面两百米的时候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就像比赛星的地面物质最低深度只有十多米一样，星球大气自然也有‘限高’。
可是，两百米也足够了。
“闻景，这下你没办法了吧！”
五人没有离开去其他区域，就聚集在了盆地区的上空。
要是飞往其他区域，闻景还可能借地势、建筑物等跳上来。
在这盆地，闻景跳得再高也最多五十米，而且无法凭空借力，从什么角度来说对他们都无可奈何。
而如今剩余六人的赛场中，闻景的积分只排第三！
在之前的聚众送分之下，赛场上积分前两名都在他们天上的人之中，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他们还可以继续互相送分，只要超过闻景，就算胜利。
【闻景这么强都还是拿不了第一吗？】
【这么僵持下去，结局不好说了】
【所以人还是不能太狂妄】
“还是不行吗？怎么会这样！”
冬季班的同学们攒紧了拳头，难以接受都到了这一步，闻景还和冠军失之交臂。
“可惜了，她拿不下第一。”
大讲台上，见此情景，高世往椅子上一靠，做出总结。
这个学生确实是声势浩大，整个比赛表现最亮眼的存在，可惜没有队友，不懂合纵连横，光想以一人之力碾压整个年级，怎么可能？
利益相关，保守派自然是支持财阀子弟们赢得比赛的。
在场不少导师不管认不认同他这个人，此时也不得不认同他的看法。
“院长怎么看？”后勤主任忍不住问了一句。
白院长不说话，她旁边的谢鸣也一样。
两人都死死板着一张脸，细看的话，能发现面部肌肉有些许抽搐。
——想到等会要发生什么他们就想笑。
同一时间，赛场之中。
五人在天上与下方的闻景对峙。
他们抱团取暖，也没有产生攻击闻景的心，只想牢牢守住自己的分。
“死心吧，我们会就这么一直待到比赛结束！”
听到这话，下方似乎对他们束手无策的闻景却突然笑了。
“忘了说，其实我最擅长打鸟了。”
话音刚落，半空中空气骤然压缩，无形的风刃凝聚，而后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美妙冰冷的弧度。
风刃又快又急，宛如死神的镰刀，别说几人毫无防备，就算是有准备在这个环境下也无法躲开。
攻击利落的划过天空中五人的身体，在化光消失前脸上都还带着庆幸的笑。
从一开始，发现自己无法利用其他行星的引力在比赛星上飞行，闻景就从未使用过风刃。
等的……就是这一刻。
参赛者：闻景
积分：5103
排名：1
嗡鸣声响彻比赛星，此时正值黄昏，原本正在往另一半球挪移的恒星都飞快的倒退了过来，给新出炉的冠军打上荣耀高光。
耗时22小时32分，赭壤学院大一年级排位赛被闻景以一人之力，提前结束。

第60章
闻景最后一个摘下了虚拟链接头盔, 迎来了全场的瞩目。
本来定下三天这样‘紧张刺激’的赛程，想不到最终仅用了不到一天就结束了，而且还是这样以第一名的碾压结束。
这即使是在另外两所一直使用虚拟实境的学院也十分罕见。
“好了, 我宣布，这次大一年级排位赛冠军是——”
“闻景！”
大讲台上, 白院长神采飞扬地通报全场，旁边的校领导和导师们无论是心情如何, 都纷纷配合鼓掌。
与此同时, 场馆内庆贺的特效配合的响起，看台上的观众们也爆发出欢呼鼓掌声。
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来说，这场比赛因为闻景的存在而变得十分精彩。
从中期她开始成为人工毒圈后，许多人都选择了锁定她的直播观看，跟着体验了一把开挂爽剧视角。
冬季班的同学们更是一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感到与有荣焉。
要知道冬季班一直在年级赛场和排名中一直是弟中弟，这次他们是赛场上早被淘汰的一批人, 绝大多数人都还没等到闻景开始划圈就被淘汰了。
就和赭壤学院在联赛上的背景板NPC地位一样，年级排位中冬季班基本都场垫底的存在, 往往只有等到二年级才有少数能崭露头角, 三年级才能将时间的差异性抹平。
而现在，冬季班出了一个年级第一！
在不久前才被她淘汰的其他班学生则是一个个神情复杂，不少人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都还没有褪去。
怎么有人有这种实力的同时，还这么稳啊！
到了现在的复盘时间, 哪里还有人看不出来闻景对待比赛远不是看起来那么狂妄, 而是一直在用心引导着整个局势。
她一开始刻意隐藏不能飞这个弱点，到最后关头刻意让他们发现，就是为了引导所有人分值都集中在一起，再用远程攻击收割, 以保证最大化获得积分。
想起比赛里闻景的种种操作，虽然感情上不愿意承认，但很多人心里都能清楚的认知到自己输得不冤。
不止是他们，全程观看了比赛的高年级学生们都是如此。
换成是自己有闻景这样的实力，不说别的，心态肯定会飘。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才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一场年级排位赛，闻景给同年级的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尤其是那些财阀子弟。
“来吧，这是你的奖品。”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随着白院长的命令，摆放在大讲台中央那个充满科技感的保险柜移动到闻景面前。
接着外壳像花朵一样螺旋展开，露出了里面让每个觉醒者都渴望拥有的荒器——
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青色金属薄片，静静的躺在托盘上，没有对外释放出什么能量波动。
这一幕同步投屏在了会场中，很多普通出生的学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荒器的真面目。
“那就是荒器吗？”
“好特别！一看就不同凡响！”
出人意料的，如果不是出现在这个场合，眼前的荒器看起来就是一块技术水平不高的，甚至有些残旧的金属。
不过在知道是荒器的前提下，人们会自动为它附上一层神秘高级的滤镜。
而在见到这物品的瞬间，闻景的眼神不由得微微变化。
这材质，这颜色——青铜？
白院长指导道：“拿起来，释放你的能量链接它，后续怎么使用就是你自己开发了，哦……如果想的话，你还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那能吃掉吗？
闻景甩掉心中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依言照做，伸手取出这块青铜薄片，往里面注入了能量。
下一刻，她神情一动。
青铜片便直接在她手中消失。
同一时间，在闻景意识中通向荒古的‘通道’外围，一块缩小的青铜薄片正静立其中。
随着一个念头，又重新出现在她手中。
旁边的校领导和导师们表情没有变化，显然是知道是这个情况。
“很像修仙小说里的法器。”闻景心中暗道。
荒器之所以被称为觉醒者的武器，正是因为链接上觉醒者的能量后，就有了一层‘绑定’效果。
除非觉醒者主动回收能量、自身死亡，或者在战斗中落入更强的觉醒者手中，被对方用更强的能量抹除外，是不会丢失的。
至于特意将荒器这种珍贵的奖励展示出来，是否会引来外界觊觎，倒不是问题。
在每颗宜居星上，学院本身就是最大的觉醒者势力。
这样的展示行为反而是一种保护，其他什么人或者势力要是胆敢抢夺，要掂量一下背后的赭壤学院。
当然，一件低级荒器，虽然珍贵，但也不至于让高阶觉醒者冒这个风险。
而如果是低阶觉醒者想要铤而走险，则得掂量掂量闻景本人的实力。
在颁发了最重要的冠军奖励后，校领导们纷纷离开大讲台。
到这里，大一新生联赛便算是圆满结束了。
年级前十名也是按名次前后奖励，不过那就不需要特意颁奖，会直接给他们加积分和学分。
闻景在得到荒器的同时，也获得了200学分和100积分的奖励。
理所当然的——
【用户：闻景】
……
【学分：596】
【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1（11741）】
她的排名直接抹掉了31的‘3’，高居赭壤年级排行榜榜首，与第二名足足差了70多个学分。
年级排位赛结束的当天12点就会进行年级排名结算，只有几个小时，根本不可能被别人追上，所以闻景的年级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离开讲台后，早就在下面等着的冬季班同学们围拢了过来，热情邀请闻景出去吃饭庆祝。
她看了看时间，正是下午，这时候进入荒古探索显然来不及了，而且她还打算提前熟悉一下荒器，便欣然同意，在同学们的簇拥下一起离开。
在赭壤学院大一新生们或庆贺或黯然的时候，年级排位赛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结束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另外两所学院。
每个学院的年级排位赛都在季末，只是看赛程长短决定在哪一天开始。
这一届赭壤因为新赛制消息泄露而提前举行了，青琅和玄煌的一年级排位赛正好都在一两天后才开始，高年级更晚，故而这场比赛的记录也很快出现在了两院的学生论坛中。
“赭壤的大一新生排位赛？哪有什么看头？”
“里面有闻景啊！他们今年也用虚拟实境了。”
“哦对，那还是得看看！”
原本对此嗤之以鼻的另外两院学生，在反应过来闻景正是赭壤学院这一届大一新生后，马上产生了兴趣。
从闻景入学的第一个月开始，每个月另外两院的学生们都要听到一次这个名字，早已是如雷贯耳。
很多人的脑海里，对‘闻景’的印象比对‘赭壤学院’还要深刻。
毕竟赭壤学院背景板的印象在另外两院学生眼中可谓是根深蒂固，每次联赛上另外两院把赭壤学生当送分NPC可不是在说笑。
赭壤学院往年最好的学生联赛成绩也不过就是冲进一千名内，要论成长速度、论卷度、论教育资源，又有哪一样能比得过另外两院呢？
如今往年除了赭壤星内部无人关注的比赛，引来了空前的热度，成为论坛热帖。
好奇‘传说中的闻景’到底实力如何的两院学生，都打开了比赛视频，这一看发现出乎意料的精彩。
【她真是F级？】
【人工毒圈？哈哈哈太狂了，好玩！】
【赭壤的其他人真是太废物了，要是在我们年级比赛上……呵。】
【所以闻景的异能就是这种远程的气流攻击？】
虽然在本质上，他们年级那些财阀利益集团和赭壤也没有区别，只是调动的资源更多，能玩得更隐晦高级，同时一些平民天才如果表现突出，也会滋生出各种变数。
但过去其他两院就算有超越同龄人的天才人物，也从没达成过闻景这样的绝对碾压的操作。
一时之间，引起了各种各样的反响。
最直接的，就是真有人在自己比赛的时候效仿了闻景画圈。
结果……
“你以为你是闻景？还是以为我们是赭壤那帮垃圾？”
效仿之人立刻就被群起而攻之，以比往年更快的速度结束了排位赛。
与此同时，其中也有一部分对这场比赛表现认真对待的人。
“少爷，已经把比赛视频交给下面的分析师团队了。”
在玄煌学院中班级年级排名前列的财阀子弟，比如像洛斯这种出身财阀且自身潜力高的人，手下有专门为他一个人服务的私人教练团队、战场分析师团队，从他入学开始，就在为他需要面对的各种比赛做准备。
＊
聚餐结束后的闻景回到了宿舍，随着她念头一动，一块青铜薄片落入了掌中。
她拿着青铜仔细端详。
薄片上没有任何文字花纹，只有微微向内弯起的弧度，但看起来也不算锋利，边缘仍有一点厚度。
“院长说了自己开发，看来荒器本身并没有带什么技能……不过这个大小，可以成为我荒体的载具了。”
闻景用能量控制着青铜薄片，尝试着在空中飞舞移动。
“唰！”
“唰！”
她熟悉着新到手的荒器，逐渐加快速度，反正这个造型显然不是手持武器，倒是可以往子弹方向发展，就是不知道荒器本身的强度如何。
念头一偏，青铜薄片速度失控，一下不慎切在了公共宿舍里白色的书桌上。
“咔——”
特殊高分子材质的书桌被直接劈开，留下一截半弧形的切口。
“滴滴滴！”
由于破坏了免费宿舍的公物，警报一下响起。
警报声中，闻景看到那书桌的切口处残留了一些青色痕迹，吓得第一时间连忙将青铜薄片收回来端详。
这个是荒器啊！不会就这么弄坏了吧？
心中这么想着，然后闻景震惊的发现……薄片的表面真的掉了一点绿！
这一点绿很小，可以说算不上什么严重破坏的痕迹，但，之前认真观察过的闻景能确定，它确实是掉了大概半个米粒大小的绿。
不是，荒器这么脆的吗？还能补回来吗？
闻景连忙转头凑到了书桌切口上看。
点点青绿色的痕迹浸在白色书桌切口处，乍一看之下，像是青铜薄片因为和书桌的碰撞掉漆了。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痕迹不是来自表面，而是切口本身里生出来的。
嗯？这种变化，是来自荒器自身的效果？
闻景心中产生猜测。
她想了想，白院长虽然性格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人很靠谱，如果是不安全的荒器，应该不会拿来作为比赛奖励，于是便伸出手往那被青绿侵染的位置掰了掰。
与其说是掰，不如说是碰。
因为在闻景的手还没怎么用力的时候，那被青绿侵染区域便像是干燥的粉笔一样碎裂成大小不一的碎渣，掉落在地面上。
她一下瞪大了眼——
这是直接改变了书桌的分子结构？！
别看着白色书桌其貌不扬，能作为觉醒者宿舍的家具，其实硬度韧性都非常高，普通人不使用工具绝对无法破坏。
闻景再度伸手去掰被侵染得较少的部分，又掰了掰书桌未被侵染的白色部分。
果然发现前者稍稍用力就沿着青绿痕迹碎裂，而后者则是和以前一样不加大力气根本无法破坏。
但是，代价竟然是荒器自身也会损失一点物质……
这要用来攻击荒兽或者敌人，还会是一样的效果吗？
“咚咚咚！”
闻景正各种思绪翻腾时，忽然被敲门声打断。

第61章
敲门声打断了闻景的思绪, 她看了看破损的书桌，一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果然，打开门后, 就看到了宿管站在门前。
宿管是轮换制，这个月又是闻景刚住进来时见过的那位宿管。
而且在门打开的瞬间, 闻景明显感觉到对方浑身紧绷的观察着她，暗中蓄势待发。
这一幕弄得闻景也紧绷起来, 一边暗中警惕一边问道：“怎么了？”
结果在观察完她的状态后, 宿管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你在宿舍里做了什么……嗯？是你？”
话说到一半，宿管明显认出了闻景。
学院第一次引入虚拟实境的年级排位赛，如此盛事，就算没有去场馆内观赛的工作人员们，也会用智能终端观看。
只要看过这次比赛，就不会不认识闻景。
“不是早说了不能乱破坏公物吗？”
“呃，我一不小心……”
闻景让开了身位, 很快想明白了为什么宿管为什么一开始如此警惕。
公共宿舍里的物品材质特殊，不是觉醒者特意动用能量是无法破坏的, 而正常情况下, 一个觉醒者也不会莫名其妙在自己的住所搞破坏。
所以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那就要防备是否是学生发生基因崩溃的可能了。
或许公共宿舍需要安排一位觉醒者来值班，主要是这个原因……
宿管瞥了一眼被闻景斩坏的白色书桌，想到今天她在比赛中获得奖励荒器, 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破坏公物需要照价赔偿, 账单已经发到你终端上了，如果三天内没有支付的话会自动扣款。”她看着表情尴尬的闻景，眼中泛起笑意。
“学院有专门的训练室，契合度达到了10%以上就可以申请使用。”
“好的好的。”闻景连连应是。
宿管在智能终端里通报了后勤, 说道：“没事就行，等会就有机器人带来新的桌子，坏掉的这个也会回收。”
闻景看了一眼坏掉的桌子，忙道：“坏的这个留给我自己处理可以吗？”
她心中想到这荒器的特殊性质，打算回头还是找白院长再问一下。
“可以。”宿管只是略有诧异，不过没有拒绝。
交代完的宿管原本都打算走了，结果转身到一半忽然又回头：“算了，你干脆直接搬走吧。”
“嗯？”
闻景一时间莫名其妙，事情不都解决了吗？书桌账单500信用点，她已经秒赔了！
结果宿管笑道：“过十二点了。”
十二点……闻景的智能终端准时收到了金色信函。
而且这次的比起往常的班级结算，这次的信封明显的更大更亮了，连音效都更响。
闻景同学：
您本季的年级排名为第一名！奖励称号‘年级第一’，奖励风华小区A区4号别墅居住权。
希望您保持巅峰，突破自我！
——赭壤学院教务部
看着后面的别墅居住权，闻景想起来了入学时了解过的信息：年级前十可以住上学院奖励的专属大别墅！
住免费公寓住习惯了，她都差点忘记了这一茬。
与此同时，她还收到了一个名为‘别墅智能管家’的信息。
“您好主人，我是您的智能管家，很高兴在未来的三个月为您服务，别墅中各种基础家具已经完成换新，欢迎您随时入住，如果还有其他任何需要，都可以通知我准备。”
哇，大别墅就是不一样！以前在学区星可没这种条件。
“好，我这就搬。”闻景对宿管道，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也没什么行李要收拾的——有了具备自洁效果的学院校服，她之前的旧衣服也退休了。
不止是她，学院其他学生基本也是穿校服，学院校服只会给每个觉醒者一件，技术也会迭代，市面上或许有其他单方面更突出的作战服，但校服绝对是各方面最均衡的。
至于其他的日常用品，别墅里显然什么都有。
于是闻景走进屋，把坏掉的书桌扛了起来。
“多大的事情啊？闹得要搬出去。”
闻景宿舍前的这番动静也引起了附近居住的其他学生们的注意，每个月结算年级排名的时间点，大部分学生都会不睡觉等待。
不少人打开了房门，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热闹。
正值闻景扛着坏掉的书桌从公寓里走出来……
“呃啊——！”
开门看热闹的人中，但凡是一年级的学生，一瞬间全都别开了脸或者捂住了眼睛。
那一瞥中他们根本看不清闻景的样貌，甚至连门口宿管的身影都看不到了，在这一个自然夜和荒古夜重合的夜晚，只感觉20楼升起了一颗小太阳，正在大放光芒。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即将要搬出去的人是谁了。
夜色中，闻景扛着坏掉的桌子，按照导航跑去新宿舍。
所过之处，只要是大一学生，都不可避免的遭受了一番严重光污染。
上一季的年级排位，第一名也就超过年级平均分100学分而已，而如今的闻景直接超过了年级平均分300分，可谓是亮得刺眼。
“年级结算已经出来了。”
“天哪，这么亮，闻景的学分到底有多高啊！”
“这大晚上的在外面跑，是在炫耀吗？”
“这不正常，换成我我要绕着学院跑三圈！”
一路上自然引来了众多艳羡的目光，大家都觉得闻景是拿下年级第一要展示一下。
她省打车钱的勤俭，注定没有人懂……
*
半个小时后，闻景沿着指引，抵达了学霸专属别墅区——风华小区。
进入到这片区域，环境明显就不一样了。
整个风华小区依山而建，绿化部分已经不是山野，而是大型园林。
从声音、空气湿度、以及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的光照，处处可见精心设计的痕迹，与公共宿舍的拥挤截然不同。
光是维持这种与星球环境截然相反的自然景观，就可以看出其造价不菲。
半夜搬家的不止闻景一人，一年级的年级前十名有几人更早打车抵达了这里，分给大一的十座别墅都迎来了新主人。
被招入学生会行动部的杜然就是其中之一。
山脚下的一栋别墅中，杜然逛过一圈新宿舍后，兴奋地在阳台上赏景。
赭壤学院不是没有环境能与风华小区相比的房子，但那是自己花钱买的。
能入住这里不是免不免费的问题，那是实力的象征。
作为一个秋季班学生，在这次的年级排位中拿到第十名的位置，绝对算得上耀眼。
结果杜然赏着赏着，很快就看到远处一个光人跑过，正一路往山顶上走。
那点刚升起来的自得马上就消散无踪了……
不只是他，前十名里其他几个春季班的学生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样的心情，尤其他们还是在排位赛上最后一波被闻景淘汰的。
风华小区的整体大环境已经很好，上山的路上十步一景，而别墅位置的安排，更是体现出清晰直观的鄙视链。
如同金字塔一般，山腰是B区，山脚是C区，别墅占地面积更小、相对更密集。
而每个年级第一名能居住的A区，足足囊括了山顶和大半个山腰，只有四座，分别占据山峰的四面。
闻景抵达了自己的A区4号别墅，站在大门外的道路边一低头，就能将下方所有的别墅一览无余。
嗯……非常有氛围感。
扫过一眼后，闻景转身走近别墅外院大门。
才一靠近，身份就自动被识别，大门打开的同时，旁边投影出了一个穿着管家服的虚拟金属机器人形象。
“欢迎主人光临，我现在是初始形象，如果您不满意，可以更换成您喜欢的外形。”
闻景视线看过去，智能终端自动给管家列出了一排可更换形象，可以换成人类外形，年龄性别都有不同模版，还可以自己捏脸，排在第一的就是她的盖亚形象。
“还是算了，就初始形象吧。”
机器人就是机器人，闻景不喜欢为他们设定人类外形。
至于用盖亚的形象来当机器人管家就更怪了……会让她有种时刻面对心灵讲师的错觉。
走近大别墅里，果然什么设备都一应俱全。
连这个时代房屋里很少设置的厨房都有，只要有食材就可以自己做菜吃，后面还带一个漂亮的大泳池。
不过，整个别墅里最让闻景满意的，还是别墅的地下室是一个私人训练场。
里面的材料能够承受一定强度的能量冲击，还配有重力室等设备。
*
第二天，闻景独自从八米宽的大床上醒来。
喝过一瓶营养液后，她一边清理收件箱里的消息，一边走出别墅，身上还扛着昨天那张桌子。
住这里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出小区都有一段距离。
不过整个小区的位置处于学院中心区域，去其他地方都比较方便。
闻景的收件箱里又塞满了来自赭壤星各个集团的合同，甚至混杂了一两份来自青琅星集团的。
理所当然的，合同提供的待遇也一下飙升，给她开出的工资是之前的五六倍，最高一个合同的年薪都要达到一个小目标了。
筛掉了所有合同内容，还剩下一些表达收购她手中荒器的消息。
想了想，闻景统一回复：
【现在不卖，将来可以蹲蹲二手。】
很快，她获得了许多爽快同意的答复，对方似乎认定荒器不存在折旧。
她看着意识中的青铜薄片，心想这个不好说……
而后闻景带着桌子来到了研究所。
昨晚她就发消息告诉白院长荒器的事情，对方约她这个时间来重新研究一遍。
刚到研究所，就看到谢鸣咸鱼翻身，竟在叉着腰对白院长指指点点，而往日霸气的白院长则表情明显心虚地挠头。
“没搞完全清楚性质的荒器，你居然敢拿来发给学生当奖品？”
闻景一囧。
她昨天还在想白院长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很靠谱，原来是想多了吗……

第62章
听到闻景来了, 白院长马上转过头来，露出了求救的表情。
闻景扛着桌子走近。
果然，看到那个遭受铜绿侵蚀的白色桌子后, 谢鸣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
“这是分子结构都都改变了啊……”
他盯着上面的铜绿，立刻拿到了旁边的仪器里做检测。
在得到确认的结果后, 谢鸣的表情严肃起来。
“材料性质全部改变了，所有变色部分的都变成了一种锡铜合金高度氧化后的状态, 这可不是个小能力, 之前居然完全没发现？”
白院长只能唯唯诺诺：“我虽然没用它打过人，可是之前用来打过荒兽的，当时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像是闻景这样用来攻击什么物质呢？”谢鸣追问。
她连忙点头：“也有，用它切过荒古的树，没有发生这种变化。”
说到这里，白院长表情满是迷惑，她确实是测试过的, 那时这个青铜薄片并没有这种变化。
谢鸣沉吟：“必须要重新全面的再测试一遍了。”
很快，三人一起对这件荒器进行了系统的测试。
闻景分别用青铜片对小白鼠、植物、矿物、水进行了攻击, 结果与白院长所言一致, 它的表现就是一件能够用能量控制的远程武器。
并且具备作为一件荒器该有的基础强度，攻击这些对象时并没有出现表面铜绿的迹象。
“看吧，我就说！”随着测试，白院长的腰杆逐渐挺直。
她是真的走完了正常荒器测试流程的, 毕竟正常荒器的使用环境肯定是在荒古探索之中。
“这些天然材料都不会引起这种变化, 如果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是人工合成材料了。”
谢鸣眼睛发亮，明显是来了兴趣，开始带闻景测试各种人工材料。
强酸和强碱溶液都无法损伤青铜片的分毫，但在攻击玻璃、钢铁、塑料连续三种代表性的基础人工材料后, 材料都发生了和白色书桌一样的变化，染上了铜绿。
青铜片表面也因此损失了一点微量的物质。
不过为了测试清楚荒器的能力，对此闻景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的是，这个荒器在攻击人工合成的材料时，会改变其分子结构，成为高度氧化后的锡铜合金……嗯，不具备荒器特性，就是普通的锡铜合金。”
“并且只针对固体，不对液体生效。”
谢鸣盯着在荒器下发生异变的实验材料，充满探究：“但是……都使用了同样的能量强度、攻击角度，为什么这些材料变化的程度不一样呢？每次荒器丢失的物质也有微克的差别。”
三种材料的各项数据排列了起来。
按照被铜绿侵染程度的话，玻璃最多，钢铁次之，塑料最少，三者的损耗则完全相反，也就是说荒器攻击塑料的损耗最大，效果最差。
不过它们加起来的损耗都不如昨天闻景破坏书桌时多。
“可是无论按材料硬度强度，还是按照分子结构大小，都不该是这么排列啊。”谢鸣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按照硬度，第一就是钢铁，按照分子结构，第一是塑料没错，可钢铁的分子大小远不如玻璃，怎么都不会在两者之间。
正准备多试验几种材料的时候，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闻景突然道：“这个损耗的差异，依据会不会是不同材料时代的差距呢？”
此话一出，现场两人齐齐朝她看了过来。
闻景挠头：“呃，我就是随便一说……”
“有道理啊！”白院长敲着手掌。
“太有道理了！”谢鸣眼睛大亮，一下打通了念头：“没错，时代的差距，这三种材料如果按照发明出来的时间……确实如此，你是怎么想到的？！”
面对满是惊叹的两人，闻景嘴角抽了抽，只好道：“我就是看这个荒器很古老的样子。”
怎么想到的？
她要是想不到才奇怪。
因为星历前的历史资料封闭，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荒器是‘荒器’的概念，远远高于它属于某个时代文明物品这个概念。
闻景不同，她看到青铜片，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荒器，而是古董。
于是自然而然就有时代差这个概念。
此时再确认了青铜片只对人工材料具备‘消耗感染’特性后，结合谢鸣又给她提过荒古遗迹的种种分级，她很快就产生了这个联想。
再对比一下三种材料与科技含量最高的白色书桌，发现完全说得通。
很快，谢鸣又拿出了两个产出有明显时代差距的固体材料测试，彻底证实了这个结论。
“如果让人知道这个特性，它的价值能提高到接近中级荒器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改变物质的能力，会导致本身的损耗，不过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消耗它来保命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在荒古大部分都是自然环境，也无法发挥这种作用，就是不知道在荒古遗迹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了。”
听着对方的交代，闻景若有所思地点头。
“把记录给抹了吧。”一旁白院长说道。
谢鸣哼笑着点头：“我才懒得写报告。”
闻景听得心中一暖，知道两人是在给她保密。
荒古遗迹未知，青铜片目前表现出来的效果，最大的作用是应对物质宇宙中的战斗和危险。
虽然会损失一定物质，但青铜片这个荒器，却是能从概念角度破坏高于自身时代的材料。
在一些特殊时刻，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研究完闻景的荒器，白院长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谢鸣：“老谢，你说时代差这个思路，我的荒器会不会也有同样的隐藏功能没被发现……”
“我觉得没有，你的荒器那就完全不一样好吧！”谢鸣无语。
闻景耳朵忍不住立了起来，白院长的荒器会是什么？真好奇啊！
其实她也挺好奇两人的荒体是什么，不过他们没主动提，她总不好打探，怪没边界感的。
“试试嘛！”
“……好吧。”
两人说着，下一刻，白院长就拿出了自己的荒器。
而看到那荒器的瞬间，旁边的闻景瞳孔地震。
黑色的长条形，板砖大小，一块长方形的小电子屏，顶部还有一跟粗粗长长的天线，
竟是一个……最古早版本的移动电话、手机，俗称‘大哥大’。
不是，这对吗？！
起码在见识了青铜薄片后，闻景一度认为荒器都是类似形态的。
没想到白院长当场就给她开了眼界。
看到闻景惊讶的表情，她还笑着凑过来道：“你猜猜它是什么？”
“……看起来是个机器？”
闻景看着那大哥大，心中百感交集，其实她最鲜明的感受是——还好上面没有商标，而且所有按键上都没有数字符号，不然她真的槽多无口。
“哈哈哈，没见过吧，这么大的通讯器！”
白院长大方的给闻景介绍起来。
只见她将能量注入大哥大中，灰色的屏幕亮了起来，像是充电开机成功，不过小灰屏上没有任何数字和符号，符合荒古文字不会出现在物质宇宙的设定。
闻景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那它的功用是？”
荒器手机，作用会是什么？总不会真是用来砸人吧？虽然确实能发挥这个功用……
“当然是通讯啦！”
说着，白院长表情神秘地按下了红色的通话键。
“嘟……嘟……”
在忙音响起的瞬间，闻景莫名头皮发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情绪。
接着里面传来了声音。
“沙沙沙……歪比巴卜#*&@……”
闻景：“……”
白院长遗憾道：“在物质宇宙总是杂音，但是在荒古的时候，里面会随机告诉我敌人的弱点，宝物的位置，逃生出路什么的……当然，如果撞上运气不好的话，就是一些听不懂的莫名其妙的内容了。”
“那在您手里很强啊！”闻景惊道，她是知道院长的异能是和幸运有关的。
“不，我的运气在上面感觉没有发挥什么作用。”白院长有些苦恼的说：“大部分都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内容啊。”
闻景一顿，‘明知故问’道：“不同的按键是不是有不同作用呢？”
“我都试过了，只有红色的这个有用。”白院长摇摇头。
一旁的谢鸣此时已经准备好了材料：“所以你确定要用通讯器砸东西？”
“在荒古又不是没用来砸过……”白院长上前摆摆手：“放心吧，怎么说也是高阶荒器，强度上是没得说的。”
“砰！砰！砰！”
实验开始，实验结束。
除了在实验材料上留下一个个大坑外，没有任何变化。
谢鸣准备的材料都是明显比闻景实验更先进的材料，技术含量远远高于大哥大。
白院长遗憾：“看来这不是荒器的共性啊……”
谢鸣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一下笑出来：“肯定啊，要是这是荒器的共性，就算没概念，这么多年肯定有觉醒者试出来的，早就发现了。”
只有一旁的闻景还在思索纠结的样子。
见状，两人都看了过来，想到刚刚她提出的思路，不由期待：“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吗？没关系，随便说都行。”
闻景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他们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我是在想，院长会不会恰恰是因为足够‘幸运’，才能听到那些莫名奇妙的内容呢？”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白院长才回过神来，随后表情认真的对她道：“闻景，谢谢，你这个思路给了我很大启发。”
*
研究所一行，闻景对荒器的认知增长了一大截，却感觉荒古更加神秘了。
青铜、移动电话……这些具有人类时代烙印的工具超凡化后，变成了如今的荒器吗？
片刻后，她将这些无法论证的猜测搁置一边，直奔穿梭登记中心。
搞清楚了青铜片在物质宇宙的作用，当然要去荒古中再开发一番。
她提前结束比赛，就是不想耽误荒古的探索，早一天把精神提高，就能早一天吃掉蚁后。
熟门熟路的站在平台上，下一刻，巨木的荧光花田旁，就出现了一只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小虫。
“唰！”
念头一动，闻景身旁多出了一块悬浮着的青铜片。
恐怖直立猿能站上食物链顶端，正是因为会使用工具。
不说别的，光是荒器可以用能量远程驱动这一点，就让她的行动力在原来的基础上完成了跃迁——
用引力丝粘黏在青铜片上，再用能量控制其移动，便是左脚踩右脚上天！

第63章
这一次荒古之行, 有了青铜片这样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荒古，闻景在巨木农场的收割开始实现自动化。
她有意熟悉对荒器的操控，一直用引力丝粘黏在青铜片上面不下来。
而且她这还不是传统‘驾驶’, 可以自由的调节自身在座驾上的位置和方向，不一定要位于正面。
荧光花田上, 闻景释出大量引力丝，将附近的花朵往下压。
控制好时间, 踩踏着青铜片从下方飞过。
“哒、哒、哒……”
粘稠的花蜜犹如落雨一般滴落, 全部被下方飞过的青铜片稳稳接住，刚好被青铜略微弯曲的弧度盛放，采集效率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路上遇到蔓藤蜥蜴，青铜片飞过去将其从中间斩断，吃完了左边吃右边。
“咦？毒蛙？”
继续深入下层毒雾区的时候，闻景遇上了毒蛙。
作为曾经毒蛇的口粮，毒蛙繁殖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现在没了毒蛇这个天敌后，此地很快又出现了它们的身影。
闻景没有刻意进入隐形状态, 但下方活动的几头毒蛙都已经发现不了她了。
“啪！”
直到她随手一击秒杀了其中一只, 附近其余三只才发现有敌人，吓得仓惶逃窜。
小虫从青铜片上飘下来，一口咬在了之前无法消化的毒蛙身上。
唔……还是和过去一样不好吃。
只是曾经毒蛙体内蕴含的剧毒对于现在的闻景而言，已经毫无影响了。
不挑食的将整只毒蛙吃掉, 她获得了和蜥蜴差不多的生命值增长, 也没有获得什么特性。
如果是在吃黑蛇之前的话，估计能获得一定毒抗，现在显然是被更高阶的效果覆盖了。
很遗憾，毒蛙因为性价比过低而没有加入巨木套餐。
继续深入不久, 一抹不祥的红色很快在雾气中出现。
红伞伞，铲！
小虫漂浮半空，宛若剑仙，指挥着荒器从赤红蘑菇下方切过，带走上半截菇肉，还环保的留下一小截根系，下次再来收割。
“唰唰唰！”
消耗了比往常更短的时间就将附近的赤红蘑菇吃了个遍，闻景的精神值终于突破了50大关。
“不一样了……”
这个时刻，她感觉到意识格外的清晰，对于外界的感知范围从未有过的细致。
从前只能模糊的感应周围能带给她威胁的生物等级，现在却像是增加了更多的扫描内容，地形、植物、食物……
找寻赤红蘑菇的速度一下加快，在将整片区域的菌菇都祸害完之后，闻景转头往巨木上方飞去。
中途路过了蚁巢树洞，但考虑到时间，她并没有马上进入，而是先去了巨木树顶。
一只红白鸟本来正在黑线虫沼泽觅食，远远的看到一块从未见过的青绿色物质急速飞了过来。
“叽！”
发现是朝着自己来的，红白鸟本能的张开翅膀往后一跳，身上电弧聚集。
但是它的速度没有快过飞来的荒器，下一刻，斜飞而来的青铜片直接将它的半个身体撕开，鲜血洒落。
“消耗比风刃小……不好！”
闻景刚开始评估，接着猛然一惊。
只见红白鸟临死爆发，身上电光闪烁，电流一下击中了青铜片。
“当……”
霎时间，铜片发出一声微妙的轻响，同时亮起微微白光。
不会直接被闪电给熔融了吧！
闻景吓了一大跳，连忙收回青铜片仔细端详。
因为她自身已经免疫了红白鸟的闪电，加上在物质宇宙中进行测试的时候，那里的电流也无法对荒器造成影响，故而一时忽略了荒古中的电流是不同的。
“咦？”
这一看，闻景忍不住发出惊咦。
上一刻她还觉得自己得到个荒器真是多灾多难，下一刻她就发现在这电击之下，青铜片没有预想中的损伤，只是微微发着白光，甚至没有发热和能量波动。
现在随着‘电量’平息，那白光也快速暗淡，恢复了原样。
如果不是闻景回收得快，还看不到这番变化。
这荒器身上居然还有未知的秘密？
她一下来了精神，既然是对闪电有反应的话，那容易啊！
“噼啪！”
“等会，现在没空和你闹。”
树冠上，闻景一个护盾弹开了红白鸟袭来的鸟喙，观察着被闪电击中的青铜片。
“当……”
这次的闪电更强，声音更响，青铜片上发出的白光也更盛。
但是除了这些已知的变化，并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看来是电量不够。
闻景将视线移向了不远处的红白鸟，对方正羽毛炸裂，警惕地站在对面枝头上观察着她，如临大敌。
“再借点闪电？”
“叽！”红白鸟猛然一扇翅膀，直接飞走了。
闻景见状也不追赶，因为她发现红白鸟也是有‘蓝条’的，闪电作为它们的绝招，无法连续释放，大部分战斗它们都会选择用锋利的鸟喙鸟爪来完成。
好在这树上最不缺的就是红白鸟，毕竟比起根系，树冠区域要大得多。
具有科研精神的小虫行动了起来——
找到正在孵蛋的红白鸟：“别孵了，蛋我吃了。”
找到正在觅食的红白鸟：“别吃了，有本事来吃我。”
找到正在梳理羽毛的红白鸟：“这么闲，那更要来给我放电！”
很快，十多只红白鸟被闻景‘请’来，齐齐给青铜片充电。
“噼里啪啦……”
接连不断的闪电投下，闻景也是十分繁忙——要引导这么多红白鸟的闪电都落在荒器上，还是非常具有难度的。
电量越来越大，这时的青铜片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块白色的发光之物。
闻景紧紧锁定它的变化——
青铜片漂浮在半空中，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却和之前一样发出了响声。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响声不止一声，它接连不断的响起。
“当、当……当当……”
苍翠巨木上从未出现过的声响，将周围的群鸟吓得四散。
闻景自然没有去追鸟。
之前听到的都是单独一声响，此刻声响连续，并且还明显的具备快慢节奏的变化，她自然明白了青铜片通上电之后的变化是什么。
音乐。
青铜片就像个音乐播放器，在电充满后，放出了一段音乐。
听着这清脆明亮，悠扬动听的敲击声，闻景从音色中感觉到了几分熟悉感。
学区星可不教音乐课，这个时代的音乐也基本是电子合成乐和各种新材质乐器，她可以肯定自己这辈子没听过这种乐器。
不是这辈子，那就是上辈子。
闻景用心追溯这分熟悉感，脑中最快浮现出的记忆是——
那是一张古早滤镜下的图片，白色烟雾翻腾，有只鸡在吃吃不完的米，有只狗在舔永远舔不完的面，蜡烛上的火苗在烧大锁……
不对不对，她想到的是这个画面里对应的‘天宫’场景的音乐，是里面的乐器！
编钟！
闻景从接下来的记忆中找出了这个华夏古老乐器对应的外形。
只要将一个编钟从中劈开，再去掉花纹，不就正好是自己手中荒器的模样吗？
这青铜薄片原来是一个编钟的残片！
也就在此时，‘播放器’放完了一段古朴雅致的乐音，异变倏生。
更多模糊的、不同音调的编钟声响不知从哪里响起，跟着这单独的乐音合奏起来。
闻景透过引力感知到了编钟残片周围发生了空间变化和重叠。
意识‘看’到了白光轮廓里包涵的另一片空间景致。
烛火迷离的映照下，一排编钟似在无人的宫廷中，自动奏响，似乎在预示着一场夜宴的开始。
青铜残片播放了前奏，这些越来越密的合奏声逐渐将音乐推向后面的高.潮段落。
就在热闹起来的雅乐合奏声中，位于巨木空间的这一小块残片从一开始的微微颤动，到越来越频繁。
当最精彩的部分来临时，它更是如同倦鸟归巢一般剧烈跳动起来，似乎要向着本体回归。
感受到荒器的跳动，闻景一下就从这神秘音声与窥见另一片空间的冲击中惊醒过来。
这可不行！
她立刻加大能量输出，同时拉扯粘黏在上面的引力丝，想要将其收回。
同时她心中也不由得后怕，如果不是精神值突破了50，可能她现在根本无法清醒过来。
然而清醒过来并没有用，这一下仿佛也是刺激到了对面的空间，下一刻，那处宫殿所在也加大了吸引力，空间波动骤然收缩，直接将发光的编钟残片吞没。
“……！”
在这关键时刻，闻景脑中灵光一闪，不再维持能量和对面一整片空间博弈，而是全力对着残片释放了大量的引力丝。
“唰！”
合奏乐声在此时推向了最后的高.潮，多重空间中，闻景看到宫殿的烛火越发明亮，似乎有一扇扇大门次第打开。
说不清是人还是动物的影子在其中飘动，似乎有许多人在舞蹈，似乎有军阵闯入，再细思那扭曲的影子，又根本不是人……
一切爆发的瞬间，白光大炽，吞没了一切。
不止是宫殿，巨木所在的空间也发生了一次闪烁。
在闪烁过后，重叠的空间波动也彻底消失，闻景的面前空空如也。
她那刚刚到手，都还没捂热乎的荒器，就这么没了。
但与此同时，在她对荒古的感知中，也多出了一个夜晚空间的坐标——
正是那编钟所在的神秘宫殿！
飘在半空中，小虫拉扯着引力丝，拿起了此前为了吸引红白鸟拿来当诱饵的鸟蛋，恶狠狠的一口咬下。
“现在连个残片都不给我，以后别怪我把整架编钟搬走！”

第64章
一边啃着鸟蛋, 闻景一边看着荒器消失的位置思索。
此前测试的时候，白院长简单提起过，这个荒器是在河流环境中发现的。
如果涉及夜晚环境和文明遗迹这种重要的信息, 对方不可能不提及。
就只能说明自己看到的那个夜宴宫殿，是一个全新的坐标。
从残片的外观也能看出端倪, 或许，白院长获得它的时空位置是‘现代出土’, 而她刚刚获得的, 是编钟正被使用的‘历史时空’。
按照谢鸣所说的荒古遗迹‘越近代越危险’这个理论，青铜编钟所在的空间或许没有白院长探索的空间危险。
但，那也是荒古的夜晚。
虽然很气，不过回想起上一次神秘祭坛的危险，探索编钟区域还是要从长计议，至少不是现在盲目的追过去。
将鸟蛋暴风吸入后，闻景计算着现在的时间, 来到了巨木中段的蚂蚁洞穴旁。
生命：65
力量：65
速度：38
精神：51
看了一眼自身的属性后，她再一次钻进树洞, 涉足蚁巢。
这一次进入蚁巢, 闻景不是空手，她之前从巨木下层上来，还带了一小块赤红蘑菇在身上。
回到了曾经的打工地点，即使闻景现在的体型明显远超其他蚂蚁, 但在信息素和初级隐形的共同作用下, 在其他蚂蚁眼中却是只标准蚁。
她携带的赤红蘑菇自然也是要搬回仓库的收集品。
熟门熟路地进入矿场，先上吃一波还没来得及搬进仓库的翠晶米粒，接着她才往蚁后所在的核心区走去。
这次闻景一开始做了两手准备。
一个是时间，此时距离下午六点已经很接近, 如果精神体突破了50点依然无法抵抗蚁后的精神控制，那就进入夜间荒古清醒。
虽然荒古夜晚确实很危险，但她既要获得好处，不至于连承担风险的勇气都没有，而且她现在的实力也不比当初。
只是因为发生了荒器的异变，如果她没有脱离蚁后的控制，那就不是随意跌落某个空间，而是会进入那座青铜编钟所在的宫殿。
但与之相对的是，闻景不用担心自己被控制后，脑子一抽将荒器‘奉献’给蚁后。
至于第二手准备，自然是她携带的一小块赤红蘑菇了。
不是为了在接近蚁后的时候吃蘑菇进行抵抗——她记得上次被蚁后控制是会直接无法调出面板的。
而是这个‘下层特产’在闻景的潜意识里，那绝对是好东西。
可对于其他生物来说，却是具有强烈致幻效果的剧毒之物！
要是将它献给蚁后，需要考虑的就是给蚁后喂食的工蚁，会不会还没来得及将蘑菇喂给蚁后就先一步被毒死了。
临近蚁巢核心区域，闻景的步伐放慢，一点点的往前挪移，估算着距离。
终于，她跨过了第一次被蚁后控制的范围。
红宝石般莹润的身躯出现在闻景的复眼一角。
“把一切奉献给我把一切奉献给我把一切奉献给我……”
小虫身体一滞。
但在片刻后，她还是坚定地，完成了后撤一步的动作，一下脱离了蚁后的精神广播。
抵抗住了！
闻景触角摆动，心中一喜。
果然属性数值突破了一个层级会发生质变。
当然，能勉强抵抗住，不代表能够完全免疫这种影响。
于是她试探着再往前迈了一步。
踏入刚刚的范围，蚁后广播再度出现。
就像当初吃赤红蘑菇一样，闻景开始在这条线上反复横跳，测试着能保持自我意志的最大范围。
虽然比起过去，这个距离有所突破，但还无法做到攻击蚁后。
在蚁巢这种狭窄的空间，无法凝聚出有效的风刃进行攻击，这个远程异能只能在开阔的地方使用。
闻景打算去积分商城找一门在狭窄距离适用的远程技能。
当然，现在的她也不是光在原地反复横跳了。
作为一‘只’很有效率的人，在确定了蚁后影响力范围后，她没有停留在一个地方，而是穿梭在附近的几个通道中，成为了卡点的岗哨。
一只携带着翠晶米粒的工蚁正在将食物搬运到仓库，突然被一截拦在通道里的横杆上。
工蚁茫然的停下脚步，触角在空气里探索，在它收到的信号中，这是一条‘可通行’的通道啊！
就在它准备分泌信息素将这条通道标记为‘不可通行’，同时绕道离去的时候。
面前的横杆消失了，还有‘同类’气息在它身后推了一把。
“进去吧，下一个。”
几乎与树洞融为一体的神秘小虫口器开合，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哨兵。
工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觉通道正常后，便兢兢业业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而在它被阻挡的时候，闻景已经将其携带的翠晶米粒啃去了一大半。
在收下过路费的同时，她还将一根撕得细碎的红菇菌丝沾在了翠晶米粒上，让其被带入蚁穴仓库。
“撕这么小，不知道工蚁的体质能不能抗住……”
如果抗不住，那喂食蚁后的工蚁死亡，影响喂食，说不定也能削弱一下对方。
计不在老，只要有用就行。
就算没用，闻景也不损失什么。
在将一小块赤红蘑菇用完后，感应着时间快要抵达6点，她钻出蚁巢外，结茧回归了现实。
直到看到登记中心熟悉的柜台，下意识去拿封装盒的工作人员。
闻景展开空空的两只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先是荒器异变，然后是探索蚁巢，她一时都忘记随便带点什么东西回归了。
不止如此，还丢了荒器……
一念及此，她不由悲从中来。
旁边值班的工作人员对闻景很熟悉了，见此情状，也是收回了封装盒，温和安慰她道：“能平安归来已经很好了。”
话一出口，她也是一愣。
别人从荒古归来，就算没有收获，能平安都要庆幸半天了，只有到了闻景这，反而觉得她没有带回宝物都值得安慰。
什么时候荒古探索成珍宝进货了？
*
半山大别墅里，闻景靠在泳池旁的躺椅上逛积分商城。
将契合度更新，超过了10%之后，她能在商城里看到的商品也增加了。
很多曾经见不到的高端商品，拍卖品也能看到了。
商城内的商品还是那么琳琅满目，就是后面的价格也同样惊人。
她本来还觉得自己目前的213个积分已经算富裕了，结果在真的逛到那些在赭壤学院里没有开设，只能通过视频学习的课程价格时，才发现这点积分根本不够看。
那些在学院里开设的面向学生的选修课，其实都已经是优惠价了。
闻景学过的几门选修课，买远程课都有50%到200%不等的溢价。
这些远程课程，动辄都是50积分以上，一些强力有用的战技、秘法等等，更是几百几千积分的都有。
考虑到抵御蚁后精神控制能力，闻景搜索了‘精神抵抗’效果的秘法。
在看到其中热门的秘法‘磐石密卷’99999的价格时，她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设置的防拍价。
不过，这个月的试练塔是近战的战技，闻景斟酌一番后，还是花费了65个积分，购买了一门远程战技【初级能量脉冲】。
她能看到的众多远程战技中，这一门是应用环境最广的一个，虽然攻击轨道限制了直线，但原理是自身能量构成的强力脉冲波，穿透性强，不受真空、流体等介质影响。
而且既然有初级，那就自然有进阶，这门战技被戏称为死神一指，修行得越精深，威力也会越大。
这种上限高的战技，闻景能够钻研得深入，就可以从中获得更多技能点，性价比无疑更高。
积分：213→148
购买完成的瞬间，这门战技的全部内容都同步对她解锁。
里面不仅有各种要点总结、实战视频表现，还会用智能终端生成虚拟导师，一步步指导传授入门。
闻景站起身，就要去地下室的训练场开始学习。
这时候，突然有人发来了通讯邀请。
看到来电的人是学生会会长宋知，闻景不由得神情一动，接通了通讯。
当初下的一步闲棋，似乎有了收获？
果然，通讯刚接通，对方的全息虚拟投影就绽放出笑容。
有过接触，宋知对闻景的性格有所了解，开门见山地说道：“闻景，我们行动部最近探索荒古中发现了文明痕迹，根据我们之前谈过合约，所以来问问你有没有意愿参加组队探索？”
与她签订合约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但遇到文明遗迹并不是什么常见事情，所以学生会这边一直没有联系过她。
闻景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具体是什么情况？”
“那片空间的首个发现者是我们学生会普通成员，得知后，我们派出了行动部中契合度低于他的干部进行了初次探索，确认了那里确实存在文明遗迹。”
“具体是这样的……”宋知简要给闻景说明了行动部初次探索后得到的情报：“我们在组织接下来的深度探索，我想邀请你参加。”
对方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专门等着闻景参加一样，实际上如果初次探索的行动如果进行得顺利，何必要再进行一次深度探索？定位石又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当然，这种事情双方都心照不宣，不会在明面上说出来。
作为被邀请的外援，闻景在听完宋知的叙述后，确实来了兴趣。
“所以是一个石级的文明痕迹吗？”
“没错，正是石级，铜级遗迹的深度可不是普通大三学生能进入的。”宋知笑道，有些意外她对文明遗迹的了解。
毕竟这部分知识是要花积分购买的，他还以为闻景提出只探索文明遗迹，是因为听说这个类型收益高。
不过她能了解得越多，对探索行动越有利。
闻景点点头：“我可以去，什么时间进行？”
“目前暂定七天后，如果你需要调整时间，也可以提前告诉我。”宋知说道。
“行，那就七天后。”
闻景爽快答应，挂掉了通讯。
一个白天荒古的石器时代文明痕迹，危险性会比神秘宫殿低，又可能有能增长技能点的‘文字’，她自然不可能错过。
中间七天的时间，正好她还可以再去一趟巨木，看看能否拿下蚁后。
毕竟她和行动部组队探索不一样，他们探索每次都要消耗昂贵的定位石，同时还必须要有第一次发现那片空间的那个人同行。
而闻景只要去过一次，就等于永久获得了那片空间的通行权。

第65章
别墅高强合金打造的地下训练场中。
“训练已开启, 当前模式，环形移动靶……强度，A1级。”
随着机械音播报, 闻景周围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正在进行不规则移动的拳头大小的红色指示标。
她闭目站在中央, 用心感受着能量的汇集、运转。
“咻！”
忽然，闻景睁开双眼, 一道光波从她眼中射出, 一闪即逝，命中了移动靶。
“滴！”
“命中目标，能量强度：31。”
闻景揉了揉眼睛，看到墙壁上那一抹因为能量脉冲造成的灼烧痕迹，像是水痕一样的波动了一下，而后变得和其他地方一样光洁如新。
这里用的特殊合金分子结构特殊，能够将局部受到的伤害分摊到整体, 是觉醒者训练室里常用的材料。
作为年级第一奖励的豪华别墅，这里的配置和学院里的训练室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每个月有定损, 只要损坏不超过50%, 都不用赔偿。
“切换固定靶模式。”
闻景一声令下，对面出现了一个固定的红点。
她伸出手掌，能量汇集于掌中，最后化为一道亮眼的冲击波。
“滴！”
“命中目标, 能量强度：97。”
买下远程课战技的第三天, 闻景自然是已经将其掌握，进入了精通级。
【掌握‘战技：能量脉冲’，技能点+8】
随着她念头一动，面前全息投影中, 出现一个没有面貌的流体机器人，正在全方位的为她演示这项战技。
机器人的身躯是半透明的，身体内各部位亮着光，这些光芒就是体内能量运转演示，光芒从身体各部位亮起，按照固定的频率和轨迹流入它的手掌，最后释放出一束强力的光波。
完成一遍标准演示后，机器人体内的‘修炼指引’光芒消失，但是动作却未停——
只见机器人动作一下灵活起来，此前只能用双手释放能量脉冲，现在分别从眼睛、双腿、口中都演示释放了一遍。
没错，理论上，能量脉冲不止可以从双手中发出。
如果这战技是像特摄片里那样释放时有固定的动作和前摇，那这个战技在战斗中的发挥就实在受限。
而当后续演示顺理成章的勾起学习者的兴趣和向往时，一个弹窗出现，挡住了机器人的身影。
【单击即享9.8折343积分购买‘战技中级能量脉冲’，解锁详细修炼指引！】
闻景熟练地将广告关掉，又回放了一遍前面的投影，仔细琢磨感悟。
“我现在勉强能用眼睛和双腿完成脉冲的释放，但强度远不如双掌，而且眼睛会有点损伤，说明能量运转方式需要调整……”
“同时，只有双掌的脉冲可以进行‘蓄力’，蓄力时间越久，最终释放的脉冲强度就越高……”
“嗯……现在还无法做到从嘴里释放，这一点或许能从荒体上突破。”
【精通‘战技：能量脉冲’——熟练度：23%】
片刻后，闻景睁开双眼，结束了修炼。
远程课也有远程课的好处，虽然不如现场课程中老师可以直接通过每个学生的能量反应进行精确指导，但没有了课时的限制，只要追得上进度，一次想学多久学多久。
反正全息的修炼指引摆在那里，剩下的就全看个人悟性了。
所以，这种方式对于闻景来说，学习战技的速度甚至比她正常上选修课还要快一些。
闻景迈步走出训练场，在爬楼梯的过程中，周围的设备就已经为她完成空气淋浴。
“咔哒。”
地下室的大门打开，机器人管家的投影在外面等候：“主人，午餐已经准备好，同时已为您预约半个小时后的荒古探索登记。”
“嗯。”
闻景甩动了一下已经完全干爽的马尾辫，应了一声。
住上大别墅之后，确实方便了不少，尤其是在星际科技的加持下，让她可以专注修炼和探索，其他什么日常都不用操心。
别墅区免费供应食物，管家会根据闻景的喜好定制菜单，用的虽然不是天然种植食材，但也是高精度打印，营养液更是管够。
不过闻景如今对物质宇宙的美食已经不是很在意，大概是因为每次去荒古，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而且里面的食物都是‘纯天然’、‘高能量’。
*
巨木枝丫上，一只青色的螳螂正在巡视领地。
一对前足犹如镰刀一般，随着它的移动反正着金属般的光泽，细看还能发现上面存在着一层毒液。
在它旁边的白色枝丫上，一枚樱桃般的蓝紫色果实几近成熟，对周围的其他生物释放着自身的吸引力。
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道脉冲波光闪过。
螳螂身体从中间被直接洞穿，留下一个灼烧的空洞，边缘焦灰。
半空某处，一处空气出现了一点涟漪，半透明影子滑动，轻盈的降落。
“换成荒体，直接就无师自通的从口器里释放出能量脉冲了，因为对虫类来说这是重点进化的器官吗？”
闻景心中想到，三两口将螳螂和蓝紫色果实吞吃入腹。
这果实生长缓慢，从她第一次进入荒古，到现在都三个月了，才终于长出第二颗。
曾经让她获得初级异常免疫的神奇果实，现在食用后也只是带来了每项0.5的属性增长。
不过没有这最初的第一桶金，也不会有她后续在荧光花田的高速发育。
在用荒体熟练了一下战技后，闻景便转战主干的蚁巢，轻盈地钻进了树洞。
有过上次成功抵抗蚁后控制的经验，她已经摆脱了阴影，这次优先来查看蚁巢的情况。
——不知道上次放进去的菌丝有没有起到作用？
当然，想是这么想，进入蚁巢后，闻景第一时间还是先直奔翠晶矿场这个‘食堂’。
“这里的工蚁数量好像变少了。”
虽然她满打满算也才进入蚁巢第三次，但作为在这里打过半天工的超级蚁，她对蚁巢内部各个区域的印象都很深刻。
比起前两次，这一次翠晶矿场中正在挖掘的工蚁数量明显减少。
“因为赤红蘑菇毒死了很多工蚁？”
闻景心中猜测着，动作迅速地将矿场资源收割，而后赶往蚁后所在的核心区域。
“嗯？怎么回事？”
接近核心区域，她下意识放慢速度，在跨越过‘警戒线’的时候，本以为会迎来蚁后的奉献广播。
但是这次……什么都没有。
不对，还是有的，只是变得很微弱，微弱得完全不像闻景印象中的蚁后。
如果说之前蚁后的精神广播强度是1000的话，现在就是1。
这还是蚁后吗？才三天不见怎么就这么拉了？
这点控制力已经完全影响不到闻景，她继续往前迈进，很快就将整个核心区域的情景尽收眼底。
见到里面的场景，闻景不由一惊。
这片蚁巢的核心区域里，红色肉团表面莹润的光泽明显暗淡，不止没有再产卵，连身体大小都明显缩水了一圈。
周围有几具工蚁的尸体，其他还活着的工蚁们往来搬运着各种物资，却不再给蚁后喂食。
它们忙忙碌碌搬运，像是完全看不到身躯庞大的蚁后一样，将各种物资运往不远处的育婴室。
闻景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投入的菌丝，但从眼前的局面可以清晰的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蚁后的精神控制能力出现了大幅削弱。
于是，这个蚁巢开始育养新的蚁后，曾经的蚁后直接被抛弃了。
没有工蚁给它喂食，退化了其他生存能力的蚁后会慢慢饿死。
闻景心情微妙地走到蚁后面前，这个在巨木区域中给她带来最大压力，让费心她做了诸多准备，当成BOSS攻略的敌人，如今却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
它的身躯微微蠕动，对她释放着单薄的信息素。
闻景忽然感到一阵不忍心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份不忍心究竟是出于我自己，还是你最后的精神控制效果呢？”
下一刻，小虫一口咬在了蚁后身上。
掺杂着一丝深层次的、微妙的怜悯情绪，闻景将蚁后快速吞噬干净，一时说不清是味道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旁边的工蚁们往来走动，毫不在意这一幕的发生，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蚁后的存在。
生命：70
力量：65
速度：38
精神：61
【获得特性：初级母巢思维】
果然如闻景猜测的那样，消化蚁后这样同为昆虫的物种，她完整的获得了对方最强大的能力。
看着新增的特性，她念头一动，第一次全面精准的感应到蚁巢的沟通网络。
随着她的链接上这个网络，她认识到这里面不完全是信息素，而是掺杂了一种精神意志的影响力在其中。
她甚至还无师自通了最基本的精神冲击技能，这可在积分商城里会卖出‘防拍价’的秘法。
而最大的变化，是原本各自行动，有些混乱的蚁巢蚂蚁们，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停下了动作。
在它们的认知中，巢穴里最强大的蚁后已经出现。
只要闻景一声令下，育婴室的工蚁们就会不再管还未出生的预备蚁后，任其像上一个蚁后那样自生自灭。
这个族群可以在她的智慧下，她的指引下，扩张更大的领地，乃至征服整个巨木。
以前闻景当过蚂蚁将军，欣赏蚁群在战斗中团结合作和悍不畏死。
然而，现在她能完全控制蚁群，却没有选择多做什么。
她只是静静的感知了片刻，就退出了网络，留下混乱迷茫的蚂蚁们。
齿轮，都是齿轮。
如果是之前，在获得这项特性后，闻景有可能会将其作为‘消化’那样的重点能力进行进化，然而在看到过今天这一幕之后，她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因为闻景发现，就连看似最核心的蚁后，也是整个母巢思维里的一个齿轮。
这是一个完全抹掉个体意识，只有群体利益的种群模式。
她不要这样。
将自身化作群体中的齿轮，即使是最重要的齿轮，她也不能接受。
那些耗费资源培养出来的，看似是手足延伸的士兵，终究是‘它者’，一旦发生控制力失效，那自身就成了任人宰割的肥肉。
闻景才不会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
她想要获得群体的优势，但前提是绝对的控制，绝对的自我！
不过，不选择这个方向重点进化，不代表新获得的特性没有用了。
要知道闻景当初可不是蚂蚁，也在接近蚁后时被硬控着打工了半天。
可以说，她现在天然就能对昆虫科物种施加控制力，只是不像控制蚂蚁那样有母巢思维链接，做到如臂使指。
毕竟即使是荒古昆虫，也都只有本能，像她这样的被控制后会在蚁巢里自己打工的聪明虫可不多。
另外，除了蚂蚁之外，蜜蜂也是同类型的母巢思维。
如果将来在其他地方遇到蜂巢，这个特性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拿下了蚁后这个最大收获后，闻景短暂的感慨了一下。
接着，她闯进了蚂蚁的仓库，将里面的各种如翠晶米粒那样的奇珍食物吞噬一空。
在母巢思维的压制下，其他蚂蚁们不敢怒也不敢言——如果能产生惊讶这种情绪，大概会惊叹于‘超级蚁后’的食量。
肆虐一圈，她没有管其他蚂蚁、没有吃掉可能诞生的新蚁后，但也没指望对蚁巢进行可持续发展。
因为解决完巨木上的最后一个大敌，闻景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巨木本身了。
等不到蚁巢改朝换代。

第66章
学生会, 行动部专用的训练场。
“咦，难得，这个时间, 你们怎么都在训练？”
一人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了里面正在训练的三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 三人纷纷从抬头打招呼：“姜学姐。”
来人气质飒爽，正是往常和季霜同组行动的大三学生之一。
“明天我们要出任务了。”季霜解释了一句。
“难怪, 就在明天了啊。”姜学姐想到了什么, 露出恍然神色，她走过来拍了拍季霜的肩膀：“算是你第一次带队了吧，加油啊小霜！”
往常季霜都是与同组的姜学姐等人作为固定队伍探索荒古，但那是正常情况下。
这次探索属于临时抽调组队，因为重要坐标掌握在非行动部的同学身上，那个坐标持有者虽是大三生，契合度却是比不上大三行动部的天才们。
要使用定位石, 只能往下兼容，所以能参加这次组队的三名行动部成员都是大二的学霸。
在场的季霜与另外两名学生, 分别是大二的第三、第九、第十三名。
至于大二的第一第二, 当然是财阀子弟包揽，两人同在学生会身居高位，不过不属于行动部。
行动部里极少会有财阀出身的学生加入，都是普通或中产背景。
季霜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微微摇了摇头：“不一定是我带队。”
听到她的话, 旁边在训练的两名行动部成员与姜学姐都是神情微动。
原本这次行动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会四个大二精英带一个坐标持有者的配置，不过现在，此行中有一个唯一的大一新生……
在场所有人都同时想到了那个名字。
“真好奇你们这次的行动啊……”姜学姐不由自主地叹道。
另外三人也同样露出了些许紧张复杂的神情。
作为大二的学霸，要和一个大一新生组队, 表现得如临大敌好像有些丢脸。
但想到要和那个人组队，说不在意又是不可能的，否则三人也不会不约而同的在今晚加紧训练了……
*
第二天，闻景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学生会。
刚进门，接到消息的会长宋知就亲自前来做陪。
两人行走在十步一景，宛若园林的学生会总部中，一路上远远吸引了大量视线。
“至于吗？会长都亲自去迎接？”
“你懂什么，这叫姿态……给外界展示，只要是有才能的人才，我们学生会都会礼遇。”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不要也去迎一下？”
“那肯定不要啊，这件事会长做了，我们就不能做了，否则就太谄媚，我们组织的位格就降了……你的社交手腕还得再学学。”
于是这些视线也只是默默关注，或是路上遇到了和会长打个招呼，没谁主动凑上去。
“来，这里就是这次战术会议的活动厅了……”
组队探索荒古，都会在穿梭前，让组队的五人先开一次战术会议。
毕竟消耗了定位石的探索和平时不一样，每次穿梭都提前有了成本。
所以对于第一次组队的，这里有训练场，可以用来磨合了解队友的能力，预定战术组合等等；而已经组队过的二次探索，那就主要是复盘沟通情报。
如果是固定队伍，战术会议的时间会短上不少，但闻景的情况是两者兼有，考虑到这个新来的外援，这次战术会议提前预留了三个小时的时间。
宋知将闻景引入一间大活动厅，扫过里面的四人，笑道：“大家也都到齐了。”
见到会长，在场原本坐着做各种事情的四人齐齐站了起来。
宋知笑得亲切，给众人介绍旁边的人：“这位不用我特别介绍了吧？我们行动部的特别顾问，闻景。”
四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那你们给闻景各自介绍一下自己吧。”
闻景名声太大，用不着怎么介绍，四人对视一眼，最后见其他都把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季霜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自我介绍道。
“季霜，二年级，荒体是鸟类，异能是凝冰，擅长攻坚和控制。”
一口气背完在心里打了过几遍腹稿的自我介绍，季霜眉头微松，隐蔽的吐了一口气。
旁边三人不懂社恐，只是习惯性的等最强的开口，然后便一个个模仿接上。
“伊芙，二年级，荒体是狐獴，异能是控沙，可以在沙尘中制造幻象，擅长侦查和辅助控场。”
“贺平云，二年级，荒体是铠鼠，异能是制造岩甲护盾，擅长防御。”
“布朗，三年级，荒体是蜥类，异能是神经毒刺，擅长……嗯，辅助控场。”
前三人的校服上都行动部的标志，谈及自身表情都自信沉稳，只有最后的布朗有些忐忑，明显就是那个坐标提供者了。
听着这次临时队友们的介绍，闻景同时礼貌点头，不过脑中却控制不住的吐槽。
好家伙，头一次和人组队，自己就长在四个队友的食谱上……
当然，攻坚、控场、防御，行动部也是准备充分的，三人都擅长不同的位置，即使没有闻景的参与，配置也齐全。
季霜的异能也可以转控制，估计是考虑到闻景在年级排位赛上展现出来的风刃能力，这次给她预留的位置偏向攻击。
至于布朗，明显就是属于团队挂件，能自保就行了，没算进战力。
“我的荒体是虫类，异能风刃，擅长……都还行。”见大家都介绍了，闻景便也介绍了一下自己。
众人听了，心里有各种想法，不过表面都是配合点头，场面很和谐。
“那你们就给闻景详细说一下那边的情况，然后大家一起讨论这次的战术部署吧。”宋知很谨慎的说了‘讨论’，没先把在场的闻景或者季霜先放在队伍领导的位置上。
因为没人和闻景一起荒古探索过，也没人知道闻景和大二行动部成员的实力孰强孰弱。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觉醒者强者为尊。
到时候在荒古行动起来，展现各自实力，真正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大家自然会知道该听谁的。
现在只是先单方面分享情报，拟定一个初期的行动流程。
活动室的大会议桌上有一个巨大的沙盘，此时上面已经根据众人的记忆模拟出了定位石可能降落的地形。
说事情的时候季霜的表情自然了很多：“使用定位石穿梭的区域不会超出这一片的范围，我们将这里按地形分为十个区，需要注意的是，其中二区、七区可能遭遇危险……”
“进入荒古时，大家第一时间先判断自身在哪个区，然后报出自身坐标，联络其他人。”
季霜说到这里，看到闻景举起了手。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就连正要打算离开的宋知都停下脚步。
季霜一顿：“怎么了？”
她这个计划不好，闻景想要重新安排吗？
季霜正这么想着，就听对方道：“在荒古怎么互相联系？是会拟定什么发声暗号吗？我的叫声可能你们听不到啊。 ”
此话一出，在场包括默认挂件的布朗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
闻景：“呃？”
她是理解错了什么吗？她其实不是叫起来声音小的问题，她甚至是没发声器官啊！当然，让她想办法弄出点声音倒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而这一头，意识到其中的问题，总是挂着亲切笑脸的宋知表情都出现了裂缝。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抱歉，是我的疏忽，我忘记告诉你我们行动部在探索中会使用秘技‘精神链接’来沟通。”
“都是我的疏忽，我在邀请闻景的时候忘记这件事了。”宋知给在场众人道歉。
闻景马上用智能终端一查，才知道原来有专门的秘技，能够让觉醒者在荒古之间进行沟通。
这和算法不一样，是需要学会了才能应用出来的秘技。
毕竟定位石这种东西也不是普通学生用得起的，正常人不可能去赌在荒古遇到其他觉醒者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就专门学这个秘技，至少冬季班的同学还没有涉及这方面。
故而别看闻景进出荒古的频率堪比回家，但过去从来没考虑过和人用定位石组队，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学生会的宋知这边也是陷入了思维盲区。
因为闻景名声太大，他才从青琅交流回来不久，没想到这种细节。
在场其他人更是如此了，行动部的成员除了刚加入的，几乎人人都会这门秘技，没想到会长安排的行动，会临时发生这种乌龙。
至于闻景……闻景看了一眼秘技的价格，关注重点：“这门秘技会给我报销吧？”
“当然，当然。”宋知表情尴尬，光速购买了这门秘技赠送到闻景的账户上。
看来今天是去不成了。
众人都在心中暗道，亏他们从昨天就开始紧张准备，现在有种一拳头打在空气上的感觉。
发生这种事情，换成是任何一个新人，大家估计会因此迁怒，没有好脸色，更直接点说不定还要发发牢骚。
但是这个人是闻景，嗯……
大家面上都云淡风轻，只是心中不免悻悻。
宋知扫视一圈，见闻景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不知是否在做姿态责怪他，而其他人则是注视着他，明显在等他安排。
他顿了顿，很快道：“既然今天大家都来了，那我们就先讨论战术，等闻景将秘技学完，到时候再临时确认一遍，就直接行动。”
秘技不算特别难，通常行动部的成员们平均学习时间是七天左右，最快的三天都有。
而现在大家来都来了，直接散会未免打击士气。
结果这时候，座位上的闻景突然睁开了双眼，开口道：
“不用推迟，我已经学会了。”

第67章
听到闻景开口, 众人下意识看过来，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说的内容。
……不是？她在说什么？
宋知觉得自己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社交难题，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努力调整表情，替所有人问出了那个问题：“哈哈……闻景,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啊，我真学会了。”闻景神情认真。
“……”
众人呆呆地看着她, 好像一时不知道该在脸上摆什么表情, 就连最会社交的宋知也一样。
见状，她也不再多解释，直接对在场众人用出了刚学会的秘技‘精神链接’。
她在精神链接里简单说了声嗨，下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物质轻扣了一下眉心。
“嘶……”
一石激起千层浪，五人如遭雷击，然后才慢慢确认了这个事实, 除了一向情绪内敛的季霜，其他几人都是龇牙咧嘴, 忍不住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宋知想起之前闻景在学习秘技的时候, 自己还以为她在‘闭目养神’，就觉得哭笑不得。
精神链接是适用于觉醒者在荒古时，用荒体互相交流的秘技，在物质宇宙中, 由于在场众人的契合度都没有达到能转换荒体的程度, 此时人身只是有所感应，不知道内容。
但即使没人理解闻景‘发送’的内容，这种感受在场没人会认不出来。
她竟然真学会了！整个过程有三分钟吗？！
在场众人都知道闻景是天才，不然学生会也不会给她开出那样的合作合约, 可以说，这个探索行动还能有第二次，很大原因就是学生会想了解一下闻景这个顾问的实力。
可……这天赋也太恐怖了吧！
在场三个行动部的大二生，一个个坐立不安，他们能进行动部，自然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平时也被称为天才。
此时和闻景一对比，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作为让现场众人怀疑人生的罪魁祸首，闻景其实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学会这门秘技。
如果是在上一趟荒古之行前，她领悟这项秘技还可能需要半个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但在吃掉了蚁后，获得了特性初级母巢思维后，这项秘技对她而言就毫无难度了。
精神链接虽然叫‘链接’，但其实本质上的原理其实一种精神力广播。
觉醒者就像一个个信号塔，能够发射和接受外界同频的精神力。
因为性质与蚁后的精神控制相似，所以闻景只要成功将其波段调整为‘觉醒者频道’，就直接学会了，还因此快速赚到了5个技能点。
不过紧接着她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有个疑问，在荒古中使用精神链接，是否会引来荒兽呢？”
听到闻景发问，众人总算回过神来。
一旁的宋知答道：“正常情况下，我们能遇到的深度是不会的，但荒古无绝对，不排除有一些很罕见的区域中，有一些强大特殊的荒兽也能接收到这种波动，它们不会明白你们沟通的内容，但能借此感应到你们的位置。”
“不过听说在高阶觉醒者探索的深度区域，就大概率会被感应到了，所以这门秘技还有其他版本。”
果然，闻景打开商城，看到这个价值40积分的秘技精神链接，还有各种升级版本。
她目前学习的只是D级以下觉醒者们通用的基础版，在此基础上，还有高等级觉醒者使用的进阶版以及特殊的加密版、隐匿版等等。
看来荒古生物是实力越强，能接受到的广播波段就越广。
经过这一段插曲后，战术会议自然是按原定计划继续举行。
组队的队友们虽然一开始颇受打击，但想到即将开始的荒古探索，闻景越强，行动的成功概率就越大，也很快把自己调理好了。
互相熟悉，讨论战术，临近早晨六点时，五人在学生会坐专门的磁悬浮车出发，抵达了登记中心。
第一次见到闻景和别人组队，而且还是和行动部的人，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频频投来惊讶与好奇的目光。
闻景则是第一次凑近距离看到了定位石。
“又是主脑的黑科技吗？”
定位石宛如蓝色水晶，切面呈菱形，这种标准规整的外形一看就有明显的人工痕迹。
如果是纯荒古物品，通常不会有对称的外形，而为了最大化利用材料，也不会进行后续加工。
时间一到，在场五人的身影与平台中央的定位石齐齐消失。
“咔……”
闻景仿佛听到一声虚幻的碎裂声响。
而后，她敏锐的感觉到，如果说她自己利用引力丝定位是像在拉绳子的话，那这次用定位石，就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后方推动着自己。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用了引力丝，最终落点会是哪里？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并不会真这样做。
下一刻，闻景眼前的世界变化，干燥且带着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小虫已经来到了一片陌生的荒原之上。
*
天空中阳光炙热明亮，周围一望无际，不见树木河流，不见荒兽，只有一些兽骨堆积。
闻景感应周围，惊讶的发现附近居然真的没有任何荒兽存在。
要知道她现在的感应范围可不比当初，61点的精神力，加上吞噬蚁后的特殊精神增幅，比起一开始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片荒原，需要警惕的不是生物，而是风。”
在战术会议上，她从季霜口中得知，荒原区域相对安全，正常情况下不会遇到危险。
但需要注意的是，只要附近开始刮风，就必然会有荒兽袭击。
而且这些袭击的荒兽不会真正死亡，即使将其击杀，它们的身体也会直接消失，并且在过一段时间后随着刮风又重新出现。
不过毕竟他人的情报只能用作参考，闻景此时又亲自确认了一遍。
周围没有起风的迹象，于是她巡逻一周，根据地形和天空中太阳位置判断出自己的位置后，按照战术会议上的约定，就开始播报自身位置。
因为附近环境安全，自身感应速度又快，所以闻景是第一个报‘点位’的。
“我是闻景我在3区……”
轰！
在精神链接发出的瞬间，同样抵达这片荒原不久，正要做出各种行动的另外四人，意识中轰然炸响。
霜白色的小鸟羽毛炸立，从飞翔中摇摇晃晃的降落；
狐獴本能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却发现并没有用；
铠鼠将身体蜷成一团，下意识的翻滚躲避；
蜥蜴更是不堪，直接腿一蹬，好半天才歪歪斜斜的站稳身体。
如果说平常在荒古与队友精神链接沟通，听到的是单声道正常音量。
那此时，他们听到的就是十六声道全域混响，而且还是音箱喇叭正怼在耳膜边上的那种。
最要命的，这不是声波的辐散，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精神链接本质是单向传输的广播，在一座超强信号塔的强力信号冲击下，另外四座信号塔的信号直接就被覆盖了。
嗯……当然，说覆盖并不恰当，准确来说，是面对闻景的精神信号，四人像是挨了一棍子，光是努力稳住自身意识都不容易，更别提凝聚状态反过来发射信号了。
从强度上来说，现在其他人收到的冲击，和当初闻景面对蚁后的精神洗脑，也差不了多少。
到了这会，所有人都顾不得在战术会议室讨论过的，抵达之后互相报点，然后选择一个最合适的位置集合。
毫无疑问，他们此时全都整齐划一、‘一言不发’的选择了直奔闻景所在的三区！
而此时在三区的闻景则很是迷茫。
“奇怪，怎么没人回应呢？技能点都到手了，我不可能是没学会这个技能啊……”
“难道……是第一次用这个秘技没有经验，声音‘小’了？”
于是，她尝试加大力度：
“我是闻景我在3区能听到吗……”
“人呢人呢……”
轰！
同一时间，正在赶路的队友们齐齐动作一滞，又遭重创。
*
“奇了怪了，还是没反应……”
第一次和人组队的闻景十分疑惑：“再不行就去找找他们吧，把十个区都逛遍总能找到人，毕竟这片区域也没有荒兽，只要小心刮风就行了。”
她此时正站在一处兽骨上，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已经将这片区域逛了个遍。
此地唯一显眼的森白兽骨毫无能量波动，本质上和地上的土是一样的，没什么吃掉的价值。
就在闻景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她察觉到了附近有其他生物的动静，身影一下淡化，进入了隐形状态。
“噗噗噗……”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翅膀煽动的声音，不远处，一只雪色白鸟从远处飞来，它周身仿佛环绕着一层寒气，令自身附近的空气温度骤降。
白鸟的目光也带着警惕，同时四下寻梭，似乎在找着什么。
见此情景，闻景没有退出隐身，先是使用了精神链接问道：“季霜？”
此话一出，下一刻，就见白鸟先是身体控制不住的一震，看起来仿佛遭受了什么冲击。
摇摇晃晃的稳住身形后，它马上着急的在原地跳脚，用爪子在地面上划拉着，叽叽叽的叫了起来。
嗯？怎么回事？
闻景感到莫名，但隐隐猜到眼前的白鸟应该就是季霜了。
好在那边的白鸟也似乎明白什么，只见她停下身体的动作，在原地瞪大了双眼，看起来非常努力。
闻景见状也没再说话，静观其变。
终于，等待片刻后，她听到了来自荒古队友的第一句，微弱的、有些断断续续的精神链接。
“你先……别说话！”
因为眼下先让闻景别说话更要紧，但其实季霜此时最想说的是：
你学的真是精神链接吗？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

第68章
你看这事闹得……
见到季霜的反应, 闻景哪里还看不出来自己得不到队友的回答是有原因的。
想到自己才将蚁后吞噬获得对方的脑控能力，以及后面学习精神链接秘技的速度优势，显然问题出在‘初级母巢思维’这个特性上。
难道因为这个特性, 她的精神力和别人不一样了？
闻景不开口‘打断’，那边季霜的精神链接逐渐稳定。
“你在哪里？”
她蓝色的圆眼四下张望, 寻找闻景的身影。
下一刻，季霜感觉到自己的爪子有异样, 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极不起眼, 颜色几乎与这片荒土看不出差别的小虫就站在自己的脚爪旁，正用前足敲击自己的爪子。
随着她低下头，小虫也抬起头，停止敲击，用一双黑溜溜的复眼盯着她。
“闻景？”
小虫没再用精神链接，抬起前足又敲了一下作为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复，确认面前的新奇生物正是闻景的荒体, 季霜不由得惊异地‘叽’了一声。
闻景的荒体竟然这么小！
虽然提前就有所耳闻，但直到此时真正见到了, 她才有了切实对比。
毕竟虫类荒体只有这一例, 在过去的荒古探索中，季霜也是从未遇到过虫类荒兽。
甚至赭壤学院很多人会去了解虫类这种动物园都不一定有展览的冷门生物，都是因为闻景的横空出世。
不过在惊异过后，季霜心中又是猛然一悸——
闻景既然能做到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脚边而不被她发现, 那同样能无声无息的给她致命一击。
还好这是自己的队友……
季霜忍不住庆幸。
同时随着季霜第一个赶到三区, 关掉了闻景这个‘大喇叭’，另一道断断续续的精神广播也远远地传了过来。
“季霜……你……和……闻景……汇合？”
精神链接和声音类似，每个人的波段频率都是独特的，曾经和季霜组队探索过的队友们可以第一时间就辨认出彼此的身份, 更不用说闻景此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在问季霜了。
“是的伊芙，我和闻景已经汇合，大家应该都在过来，这次集合点就定在三区。”
顿了顿，季霜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完全看不出‘表情’，但是安安静静站着的小虫，继续在精神链接里道：
“闻景已经不说话了，其他人恢复过来报一下自己的位置，确认安全。”
不一会，另一道精神波动出现。
“我到三区了。”
在这道精神链接响起之前，闻景便触角微动，把头转到一个方向。
不多时，就见一个圆球出现，在荒原上滚动飞驰而来。
正是一只铠鼠，或者说犰狳。
眼见贺云平翻滚到一半停下来张望，季霜腾起来啼鸣一声，对方很快找到了位置，马上蜷起身体，朝着这边滚了过来。
贺云平还来不及惊讶闻景的荒体之小，荒体是狐獴的伊芙像一道黄色的闪电，也穿过荒原抵达了这里。
五人小队集合了四人，但却有最一人没有见身影，也迟迟没有用精神链接回应过众人。
想到一个可能，气氛一下严肃了起来。
其他人顺利集合，而布朗就算只是普通学生，实力较弱，但到底也是大三生，连精神链接都做不到，那极大可能是遇到了危险。
这可非常不妙，如果是另外四人，遇到荒原里的危险，就算不能完全解决，也可以做到保命的同时召唤同伴。
只有布朗不仅实力最弱，还是这片区域探索最关键的‘钥匙’。
“布朗，布朗，收到请回答。”
“在十秒内你没有应答，我们会判定你遇到了紧急情况，将执行应急C计划。”
行动部三名队友在意识中链接沟通，闻景则静立一旁，不发出任何‘广播’。
还没弄清楚她的精神链接的影响，这种时候布朗情况不明，要是她出声又‘震’到对方，那说不定就害死人了。
一秒、两秒……十秒钟很快过去，还是没有接收到布朗的回复。
“确认执行C计划，布朗，你以保命为第一目标。”
所谓应急C计划，就是应对眼下这种其他四人成功集合，却有一人出现危险无法完成集合时的应急方案，完成集合的队友会从集合区域开始，按照一定的区域顺序进行搜救。
遭遇危机的人无论是处于什么原因无法回应，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撑到队友抵达。
“这里是三区，按照方案顺序，我们先去二区。”
季霜在精神链接中对众人说道，在场的狐獴和铠鼠人性化地点头。
结果就在这时，一旁存在感极小的闻景突然跳了出来。
“怎么了？”
三人吓了一跳，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们很难将面前的生物和闻景联系起来。
不过接着就是紧张了：“闻景，你现在可别用精神链接。”
闻景白了他们一眼，直接动作。
下一刻，她身上荡起的能量波动让三人下意识地后退。
“唰唰唰！”
小虫挥舞着凝聚出来的塑能武器，快速在地面上写字：
【他在七区】
三人辨认出上面的内容，纷纷瞪大了眼。
七区？闻景是怎么确认的？
如果是一个新人，这时候不免会受到质疑而耽误救援，但不同的是闻景早有偌大名声在，还是这次行动的特殊顾问。
季霜马上就反应过来：“你感应到了布朗精神波动？”
闻景上下晃动身体‘点’了个头，也不再做什么说服的举动，便直接往七区方向飞去。
要不是这个时候一句话也不敢说，她已经直接对他们喊走了。
作为一个超级信号塔，闻景不止是发出去的信号强，接收信号的能力也强。
如果说其他人在精神广播频段里，只能接受到正常音量强度的精神信号，那闻景就连一声遥远模糊的‘沙沙’声都能捕捉到。
在场三个人的精神力波段她已经记住，除此之外的陌生精神力，自然就属于布朗。
就在刚刚，闻景从对方微弱的精神力链接捕捉到了七区的关键信息。
最好的说服就是直接行动，有闻景这一带头，其他人就算还想不通她是怎么知道的，也纷纷选择跟上。
*
七区。
荒原之上，风声呼啸，一只灰褐色的蜥蜴正在风中狼狈逃窜。
它身上的颜色已经与脚下的荒原土地极为相近，奔跑在地面上可以说极不显眼。
但在它后方的半空中，一只正在翱翔的灰色秃鹫已经将它锁定。
“砰！”
伴随着一道飓风，秃鹫的利爪也跟着袭来。
蜥蜴身上能量涌动，关键时刻释放出护盾。
下一刻，护盾破碎，险险地为它挡过了这一击，可秃鹫锐利的尖爪还是在蜥蜴身上划过，掀开了细密的鳞片，露出两捋鲜红血肉。
“嘶！”
疼痛让布朗轻嘶出声，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作为一个觉醒者，他倒不是遇到敌人只会逃命，而是有过前面的探索经验，他知道这种风中的怪物是杀不死的，就算费劲力气击杀，也会复活。
而且他擅长毒性攻击，这种不确定是不是血肉生命的敌人是最克制他的。
“这个状态下，根本凝聚不起精神链接回复他们啊……”
布朗也没想到，他刚降临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七区，已经非常小心了，虽然遭到了闻景的‘轰炸’，但也知道第一时间往三区赶。
只是他荒体的速度不快，还没完全离开七区的范围，就听到了风声。
从遭遇敌袭开始，布朗就自顾不暇，即使后面接收到了队友的呼唤，他即使尝试过回复，也不得不很快中断。
那微弱的精神链接，按照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被接收到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季霜和闻景汇合那会，他还没遇到敌袭，不然可能一个照面就死在秃鹫爪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敌人在后面穷追不舍，布朗又一次惊险逃生。
但听到周围越来越大的风声，他忍不住心生绝望。
“按照C计划，他们会经过二区、四区、五区才会到七区……我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五分钟后，布朗逃至一个兽骨堆旁，惊喜地感觉到风力似乎变弱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来。
当布朗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张獠牙交错的大口已经朝着他扑咬了过来。
另一头荒兽！
布朗拼尽全力爆发速度，同时撑起护盾。
“咔擦。”
二级护盾瞬间在大口中碎裂，绝望的蜥蜴本能地扭动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手段，将尾巴先送入敌人口中。
多活一秒，就多一分生机。
“嗬——呃——！”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电光火石间，天边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一瞬间，布朗感觉到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力在将自己往后拉扯。
“唰！”
蜥蜴的尾巴擦着闭合的獠牙飞过，带走了一两块鳞片。
在布朗的眼中，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样，接着，是一道锐利的剑光从他头顶急速飞过，最终扎在了那张袭击他的巨口上。
到了这个时刻，他才辨认出袭击他的是一头鬣狗。
而这天外飞来的一剑，直接将这只破坏二级护盾的鬣狗嘴从上到下扎了个对穿。
得救了！队友来了！
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布朗瞬间欣喜若狂，感动得想要落泪。
结果下一刻，一路上憋了半天的闻景总算得以再次发声：
“赶上了……终于能说话了，看，我就说他在七区吧？”
此话一出，只见刚刚得救的蜥蜴两腿一蹬，原地撅了过去。

第69章
闻景原来会飞？
随着从她带路第一个冲往七区, 季霜三人才发现在年级排位赛中不会飞的闻景实际上会飞。
不仅会飞，而且还飞得很快。
明明是这么小的体型，行动起来甚至比他们的速度还要快一些。
几人根本看不清闻景具体是怎么飞的, 只看到她像一枚子弹一样射了出去，瞬间就没影了。
他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赶紧往七区追过去。
在追赶的过程中，三人也很快回过味来——一定是荒器补全了闻景不会飞行的短板！
觉醒武器在财阀子弟手中都是稀缺之物, 其能力更是千奇百怪, 众人对于白院长奖励的荒器惊鸿一瞥，哪里知道作用是什么。
此时见到这一幕，自然而然就产生了联想，而且越想越肯定。
他们哪里知道，闻景在年级排位赛不会飞是因为虚拟实境没有真实恒星，此时在荒古中，天空有恒星和大量看不清的行星, 还有荒原上的大量兽骨，都是引力丝的锚点。
如果是在之前, 闻景或许还需要考虑要不要进化出个翅膀掩饰一下引力丝的存在。
但现在不需要了, 她反过来得用引力丝来掩饰自己弄丢荒器的事情……
而最先抵达七区的闻景，直接便循着风声而去，果然在兽骨下看到了即将被鬣狗吃掉的蜥蜴。
不存在什么辨认问题，在荒古, 能得出能量护盾的蜥蜴, 除了布朗不做其他人想。
闻景以雷霆之势救下了人，肯定要给先队友传递消息。
人都救下了，‘炸’不‘炸’也不影响了。
没想到这一开口，把才经历大起大落, 精神本就受到不小刺激的布朗给震晕了。
“……”
自觉已经‘压低’声音的小虫无奈地伸出中间一只爪，对着自己口器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此时闻景站在鬣狗的鼻子上，见对方摇晃脑袋的动作越来越大，她看了一眼后方已经赶过来的三名队友，牵引引力丝，直接将晕过去的蜥蜴朝他们的方向甩了过去。
季霜等人虽然也被震了一下，但无疑比一开始闻景的‘大声呼唤’好了太多，没有影响行动。
现在看到闻景将布朗丢过来，立刻娴熟地接应。
沙尘随着风扬起，提供了缓冲，铠鼠能量涌动，在前方地面凝聚出一个凹形岩块，稳稳地将蜥蜴接住。
两人负责接应布朗，季霜则是在空中啼鸣一声，飞去战斗的位置支援，在她飞行的过程中，周围温度骤降，一枚枚锐利冰锥开始凝聚。
不过没等到冰锥降落，那贯穿鬣狗上下颚的，是闻景的全力一击，已经让其深受重创。
下一刻，丢开了累赘的小虫口中倏然亮起一道光芒。
战技，能量脉冲。
一道炽烈光束在鬣狗鼻子上亮起，直接斜斜贯穿了它灰褐色的身躯，然后光束角度往下挪动，就像切入黄油的热刀，轻松将鬣狗的身躯融化。
“哗啦……”
与其他荒兽不同，眼前的鬣狗在身躯遭遇能量脉冲后，没有出现血肉被烧焦的情况，而是直接化作虚无，消散在了风中。
“这就是杀不死的荒兽么？”
闻景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眼前的鬣狗与影狼都不同，影狼即使有暗影化的能力，在正常状态下也依然是有血肉存在的生命体，可这鬣狗……她觉得其本质并不是荒兽。
“呖——！”
战斗还未结束，天空中，秃鹫黑色的影子俯冲而下。
季霜的冰锥直接改变方向迎了上去，那边的伊芙和贺平云也前来策应。
一时间，飞沙伴随着冰锥裹向秃鹫，同时地面上隆起一圈岩石铠甲，形成临时的防御阵地。
“砰砰砰……”
攻击落在秃鹫的双翼上，留下一道道伤痕，刮下大量羽毛，融于风中。
等到它好不容易从范围攻击里面突围，迎面就被一道锐利的剑光贯穿。
小虫顺着塑能武器破入秃鹫的身体，没有在里面看到鲜血和内脏，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灰褐色，她尝试张口一咬，结果却如同吃了一口空气。
下一刻，受到了致命伤的秃鹫如之前的鬣狗那样消散在风中。
随着秃鹫的消失，周围的风场明显减弱，直至消失。
警报解除，小队众人聚集在了一起，终于完成集合。
晕过去的布朗也醒了，他之前受到的一些轻伤都开始结痂。
由于异能是毒素，他在恢复力上具有优势。
“闻景，刚才真是多谢你了！”清醒过后的布朗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找到小虫专门道谢。
闻景上下晃动了一下表示点头，怕一回答又把他震晕了。
旁边的季霜见状，不由对她说道：“其实刚刚那种程度我们可以承受，在一些必要时刻，你还是直接开口，不用顾忌。”
精神链接最大的作用就是方便在危急时刻沟通，如果都是安全环境，那大家都可以在地面写字交流了。
救援布朗与之前一战，已经让几人感受到了闻景的实力。
季霜三名行动部成员，探索荒古多为组队形式，看得出闻景此前所说的‘都还行’的含金量。
毫无滞碍地融入一支过去有配合的队伍中，战斗过程流畅、丝滑，还能将他们顾不上的短板补齐，意味着她在‘向下兼容’。
这种情况下，保持闻景的信息通道很关键。
伊芙与贺平云纷纷表示赞同，布朗顿了一下……违心的点了点头。
见状，闻景便收敛地开了一次口：“我会减少说话。”
她观察着队友的反应，行动部三人都没有再出现难以承受的样子，布朗脑袋晃了一下，但是显然他不被算进战力里面，能自保就行了。
确认好这个问题后，行动继续。
“那接下来就按照三号方案行动，开始寻找‘移动石壁’。”
组队探索最多只能持续11个小时，与闻景在巨木上分层攻略完全不同，每次都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最大化探索范围。
所谓的移动石壁，正是这次探索的文明痕迹。
顾名思义，那是一座位置不固定的石壁，上面存在着壁画痕迹，最初由布朗在偶然穿梭中发现。
当时他在荒原中遇到风声，好不容易击败异兽逃脱，就遇到了石壁。
但那时候距离夜晚将近，来不及深入研究，他只能遗憾回归，将事情上报。
然后便有了上一次团体探索。
行动部小队本来以为石壁的位置是固定的，于是按照布朗的指引前往，结果发现哪里空无一物。
没想到的是，他们最终又在另一处位置重新发现了石壁，得以确认那是一个会发生空间转移的文明痕迹。
不过与布朗的情况差不了多少，上次组队虽然最终确认了石壁的存在，却也是在遭遇了好几轮风声袭击之后，那时候回归时间已经不充裕。
因为没有在石壁附近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或许石壁本身是——但异能可以控制岩石的贺平云，都无法破坏石壁，故而行动最终无奈折返。
组队行动因为需要消耗定位石成本的，因为上次探索，这个项目的投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如果不是因为闻景点名只探索文明痕迹，这个任务或许会被长期搁置。
此时众人离开七区，继续前行，将这次已经探索过和前两次中石壁‘刷新’的位置都先放在后面，目标是还未涉足过的另外几片区域迈进。
“呼……”
在组队前行不到三十分钟时，风声又毫无预兆的在周围响了起来。
一头灰褐色的野狼从风中出现，气势汹汹地袭向五人小队。
然而这次可不像过去那么狼狈，有了闻景的加入，队伍战力直接跃升一个台阶。
四人很快一套组合拳将野狼就地击杀。
“小心，风声还没停。”
看着闻景对野狼释放了关键的致命一击，一旁的季霜三人不由得有些意外。
以现在队伍四人的实力，是完全可以卡着风声变小的时间将野狼围杀的，这样就不用遭遇对方从风中复活，需要二次击杀的情况了。
此前全力出手，那是布朗受了伤，忙于救人只能如此，而且那时候风声也接近了尾声。
现在的情况则不同，他们都能做到放缓攻势，闻景就更不可能做不到，但她却偏偏选择了快速击杀野狼。
果然，下一刻，才被击杀的野狼身影又再度从风中出现，一口向着闻景咬来。
“我有个想法要验证。”
闻景释放精神链接的同时，对着野狼就是狠狠一击，将仇恨牢牢拉住，避免震到队友。
到了战斗时刻使用精神链接，很容易出现‘谁声音大听谁的’情况。
其他人互相之间还能有来有回的交流讨论一下，闻景一说话，那就是一锤定音的效果。
而且眼下团已经开了，众人再不解那也只能跟上。
不过战斗并不困难，闻景爆发实力，杀狼如麻，短短时间里就将其连斩三次，到了第四次，她在将野狼重伤后，动作一变，将最后一击送到了季霜冰锥下。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每一次，她都给队友送一次狼‘头’。
就连打算安心当吉祥物的布朗，都被闻景盛情邀请，逮着完成了一次送上门的丝血击杀。
旁边的队友们不理解为什么，但能看懂她要做什么，都乖乖配合照做。
当然，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也只有乖乖照做。
就在布朗完成野狼击杀时，忽然，负责侦查的伊芙骤然直立，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只见风中不远处，一座石壁不知何时出现，正静静地矗立。

第70章
在布朗完成这次击杀后, 风力骤减，眨眼间就消失无踪了。
在消散的风中，除了伊芙外的三人也紧跟着看到了荒原蓦然出现的石壁, 一下齐齐瞪大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震惊过后，四人都第一时间看向了闻景。
毫无疑问, 这种变化明显是她刚刚的举动带来的。
闻景已经看向那石壁方向，言简意赅的解释：“风中怪物是试炼, 通过的人才有资格遇到石壁。”
试炼、资格……
几人咀嚼着她的话, 结合方才的战斗，还有前两次发生探索的情况，很快领会了其中的原因。
他们一直以来没弄清因果，以为石壁是随机在这片空间移动的。
实际上是需要击杀随风出现的灰褐色异兽，通过了试炼，石壁就会自动在附近出现。
而且如今的结果来看，还必须要五人每个人都通过试炼才能同时见到石壁, 如果现场有没通过试炼的人，石壁也不会出现。
第一次布朗单独一人, 艰辛击败异兽, 见到了石壁。
第二次五人组队，一开始没有在原地发现石壁，于是不断在附近搜寻探索许久，经历了多次风中战斗, 直至每个人都完成了试炼, 才终于在最后让石壁降临。
这一点从之前闻景一个人击杀了五次异兽，石壁却没有出现可以看出来。
所以现在看来，上一次他们也是运气够好，阴差阳错五个人都完成了人均击杀, 否则甚至连‘石壁会移动’这个错误信息都得不到，只会将布朗的线索判定为偶然，直接放弃这个项目。
还好有闻景……
要是这次组队的人不是闻景，他们按照原来的思路走下去，不知道多久才能想到这一点。
而且就算他们最后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时候肯定已经多番战斗，精疲力竭，谁又有这个实力能像闻景这样把人头送到布朗手里？
“厉害。”
想明白这一点后，社恐如季霜都忍不住赞叹，其他三人就更在精神链接里吹起了彩虹屁。
“你太聪明了闻景！我们之前根本没发现这一点！”
“没错，不愧是我们学院的超级天才啊！”
“我有预感，有闻景你在，我们这次行动一定会收获满满！”
前面是实力，现在是智慧，四人对闻景已是心悦诚服。
她自己倒是没有在队友的夸赞中迷失。
能这么快找到关键，完全是因为她比他们有‘文化’，思维角度自然不同。
已经确认是石级文明痕迹，她只需要往石器时代去思考就行了，虽然她对原始文明了解得也不算多，可怎么也比在场文明断代的星际人多。
荒原中存在大量兽骨，兽骨在原始文明中应用广泛，远古时代人类会用其来制作工具、武器，甲骨文也是承载于骨片上。
此前闻景观察过荒原中的兽骨，倒是没有制作痕迹。
不是这方面的话，那单纯思考其作为战利品的象征意义。
自然能联想到狩猎、战斗、勇武这方面……再结合前两次探索的情况反推，她便有了试炼的猜测。
重点是，完成试炼后，能获得什么呢？
小队五人抵达了石壁，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抽象壁画。
在场所有人的都能感受到，石壁有一种微妙的能量波动。
上一次探索中，他们抵达这里时，就尝试过弄一些石壁带走，却没有成功，即使是队伍中异能可以控制岩石的贺平云也无法破坏。
这次因为闻景前面提到的‘试炼’，再来到石壁前，所有人的想法都不同了。
大家都学着旁边的闻景，认真观察起了上次没有在意过的壁画内容。
之前不在意，一方面是因为时间紧迫，要尽快回归，所以目标是优先带回附近的战利品；另一方面是荒古的‘不可记录’特性，这壁画就是他们想带回去也带不回去，就连敲石壁也是敲没有壁画的部分。
可以说大部分觉醒者在探索中遇到的文明痕迹差不多都是这么处理的，第一反应都是在附近寻找值得带回去的物品，去研究的难度太大了。
壁画内容是各种各样、大小体型不一的野兽。
因为过于抽象，所以只能区分体型大小，以及是陆行动物还是飞行动物。
这次时间充裕，众人对石壁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尝试，远程、近战、能量……伊芙还捡来骨片对石壁划拉过，都无法在石壁上留下任何痕迹
闻景试过对石壁全力攻击，结果也是一样。
这让她想到了曾经遭遇蓝色火焰时，连引力丝都能灼烧的祭坛，至少石壁还是有基础质量，只是无法破坏。
于是，闻景像一个扫描仪般认真将幅壁画上的内容都扫过一遍。
越看，她越觉得奇怪。
人类会留下壁画，作用肯定是记录，这上面全是野兽，却没有一个人类，显然是违背叙事逻辑的。
正思考间，忽然精神链接中响起布朗的声音。
“伊芙不见了！”
众人皆惊，立刻四下张望，果然不见伊芙的身影。
大家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研究壁画，只有布朗比较咸鱼，在壁画上爬一圈意思意思后，抬头一看，突然发现少了一个队友。
闻景停下动作，认真感应，却没有接受到任何来自伊芙的精神链接，再微弱的都没有。
“他刚刚还在石壁附近的！”布朗非常肯定说道。
伊芙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擅长侦查的辅助，反应和速度都很快，却就这样毫无预兆、无声无息的消失……
众人在焦急的同时，更是感到毛骨悚然。
这时，闻景精神链接道：“最后看到她在哪？”
众人精神一‘震’又一振，一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回忆起来：“我记得在这附近……”
随着沟通，很快确认了伊芙之前活动的大致区域。
闻景马上飘了过去，认真观察着附近壁画内容。
和其他方位的壁画内容一样，这上面也是各种野兽，细看这些野兽的头颅，它们无论是位于壁画的什么位置，最后面对的方向……
下一刻，她目光一凝。
野兽头颅所聚焦的位置，是一个小人。
人！
之前闻景有目的性的扫过整个壁画，没有发现壁画上画得有人，而现在却出现了一个。
闻景眼前一亮，她好像知道伊芙在哪了。
不过紧接着，她就注意到壁画小人的左手上，颜色似乎正在淡化。
略一思考，闻景凝聚出护盾，凑近石壁。
“跟着我。”
就在她触碰到石壁的瞬间，异变倏生——
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中，小虫毫无预兆的消失在了壁画前。
“闻景！”
旁边三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在精神链接中惊呼。
随后，他们就看到那壁画上的小人从之前的一个，变成了两个。
“走，进去。”
见此情景，季霜最先反应了过来，立刻飞了过去。
下一秒她的身影同样消失于壁画前，画里的人成了三个。
如果是其他队伍，可能遇到这种情况还要犹豫一下该不该冒险。
但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小队中战力最强的两人已经直接进入了石壁，最后两人哪怕心中忐忑，还是咬牙靠近了壁画。
很快，壁画上被一众野兽面向着的小人，变成了五个。
斗转星移。
荒原石壁统统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
绳索？
小虫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进入石壁之后，本以为会面对壁画上的真实荒兽袭击，没想到却是来到了一片绳索……准确来说是绳网更切贴。
闻景所在的位置是一条粗大绳索的末端，前方是连接缠绕着各种绳结构成的绳网迷宫，而后方和绳网之外的区域，是无尽的虚空。
“汪！”
来不及观察更远处的环境，她已经循声找到了伊芙。
就在她斜前方不远处，大量仿佛从虚空中冒出来的绳子正缠绕在狐獴身上，有些已经被她自己弄断，但又有更多缠绕过来，她的左爪已经完全陷入其中，无法挣脱。
“唰！”
一道风刃凝聚，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度，斩断了缠绕伊芙的活绳。
她一下挣脱开来，双手抓住了最近的固定绳结。
“叽！”
也就在这时，一声鸟鸣，季霜也跟着抵达了这里。
正巧看到伊芙的情况，她下意识张开翅膀飞过去援助她。
结果就在季霜刚飞起来的时候，突然一阵微妙波动，附近的虚空中探出了宛如活物一般的绳子。
看到这一幕，闻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立刻道：
“停下！”
此话一出，两人的动作皆是一顿。
刚起飞的季霜落了下来，原本准备往这边跳的伊芙也一下停住，正巧贺平云与布朗也踩着后脚刚抵达……
一时间，四名队友一个个像是木头人一样定在原地。
而那原本要缠绕上季霜和伊芙的绳子，似乎也在这声命令下，缩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整整静止了超过五秒，‘组队语音’里才再次出现季霜的精神波动。
闻景自己沿着绳索往前走了一段。
在确认安然无恙，验证了猜测后，她‘轻言细语’的对其他人解释：“这里不能飞，不能跳，必须在绳子上移动。”
原来如此……
伊芙后怕的趴在绳索上，更是不敢再动了。
她进入这片陌生空间，本想在周围寻找回去的方法，没想到就是下意识的往旁边跳了一下，就差点遭遇灭顶之灾。
如果不是队友进来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时季霜又道：“不是这个，你们刚刚……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贺云平接口。
“我也是一样。”布朗应答。
“我也是！”伊芙也好似突然反应过来。
闻景听得纳闷，怎么突然开始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也没掉过线，应该没有漏掉什么内容才对。
结果这时候，布朗主动说道：“闻景，你能再来一次刚刚那个吗？”
闻景也是顾不得震不震人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啊？”
“再像刚刚那样对我们说一次‘停下’。”贺平云也说道。
闻景不知道，她的精神力在别人的感知中不是单纯的‘声音大’的问题，而是性质上与其他人不同。
如果说其他人是水流，那她就是岩浆，虽然看起来都是流体，但完全不是一种物质。
故而每一次使用精神链接，都会给队友带来一定冲击。
唯独刚刚那一次不同。
于是，困惑不解的闻景配合地来了一次：“停下。”
“……”
众人齐齐站在原地，在短暂的沉默过后——
“这次能确认了。”
“闻景，你说‘停下’的时候没有像之前一样冲击到我们的精神。”
说到这里，季霜不由得顿了顿。
“反而……控制了我们的行动。”

第71章
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是其余队友们震惊, 闻景本人都是如此。
“那之前怎么没有这种效果，只有说停下才有用？”
此话一出，几人又受到冲击。
其他人不至于表现出来, 但是看布朗晃脑袋她就知道自己精神力的异常效果还在。
这句话里面也包含了‘停下’，却与之前不同？
“再来一次试试？”季霜提议。
于是, 闻景只好又再对众人‘停’了一次。
这一次，布朗没反应了, 另外三名反而齐齐一震, 仿佛受到了冲击。
“你们怎么了？”布朗震惊，也算是替闻景发了问。
季霜摇摇脑袋：“我这次尝试抗拒，结果受到了比平时更强的冲击。”
“我也一样。”另外两人道。
这……还挺霸道的哈。
闻景上中两对手都抱在了一起，隐约明白了自己精神力的特殊作用机制。
不过眼下环境并不是验证的好地方。
“先探索。”她道。
听闻景这么说，其余人也回过神来——没错，眼下情况未明，探索要紧。
小虫走在最前, 带着白鸟、铠鼠、蜥蜴沿着绳索与狐獴汇合。
他们来得及时，伊芙运用能量疗伤, 加上觉醒者本身体质就强, 已经恢复了行动力。
在五人刚完成汇合不久，就感觉到后方一阵波动。
回头一看，只见之前他们站立走过的那一截绳索正逐渐消失在虚空中。
见到这一幕，众人心头猛然一跳。
这绳索竟然是会消失的！
飞行或者跳跃都会被虚空冒出来的绳索缠绕, 意味着他们必须沿着绳索上爬, 甚至不敢停留在原地回归。
然而一抬头，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错乱绳网、复杂绳结，众人只觉得一片茫然，处处都可能是危机。
下意识地, 在场四只小型动物自然而然地看向了更小的微型动物。
“走。”
闻景说了一个字，已经选定了一个方向，直接迈步前行。
就像是刚刚的‘停下’一样，其他四人无论是大脑和本能都选择了执行。
绳索是一条条无法回头的路径，绳索链接着一个个不同的绳结，又由绳结延伸出新其他通向不同方向的路径。
构成绳索的材质不具备能量反应，但只要认真观察，就可以发现构成绳索的各种材质都有。
闻景带队，沿着绳索走向一个绳结区域。
这个绳结不是一开始树皮纤维，而是混杂了一些动物毛发，下方多余垂下的部分还有三个结。
在踏上这绳结之前，闻景心中有所猜测，提前在精神连接中沟通众人：
“备战。”
听到这话，四人的心中一下提了起来，立刻观察周围的环境。
嗯？没发现敌人啊？
才升起疑惑，五人眼前场景就是一变，周围不再是绳索迷宫，而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荒原。
“呼……”
风声响起，下一刻，前、左、右三个方向，分别扑出了三头灰褐色的猎豹。
如果未经提醒而遭遇这种空间变化，众人可能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可是前面先有了闻景的提醒，本就做好战斗准备的队员们马上反应了过来，展开战斗。
敌人从三面夹攻，擅长速度，实力更在此前荒原上遇到的敌人之上，闻景一人独自迎战一头猎豹，另外四人应对接下两头，也不顾上遵循‘风中定律’。
只是风声没有完全停止，猎豹是否会复活呢？
就在其余四人猜测时。
“哒！”
那头的闻景已经比他们先一步完成了击杀，这头从风中出现的猎豹同样消融进入了风中，不同的是，伴随着一声轻响，被击杀的猎豹身上掉落了一样白色物品。
目光扫过那件物品，闻景心中微动，飞出一根引力丝将其拉过来，同时动作不停，转身就去接应旁边的队友。
有了她的加入，另外两头猎豹很快被合力击杀。
“哒、哒……”
两声轻响，这次众人也看到了从猎豹掉落的物品——两块拇指大小，形状也不完全一样的白色贝壳。
“这是什么？”
“猎豹怎么会掉落海洋生物的外骨骼？”
几人凑过来，看着地面上的贝壳，感到很是奇怪。
就算他们动物常识再差，也知道这玩意不该从陆地生物上掉落。
闻景背上已经背上了一枚贝壳，像个小背包，她直接对惊讶的几人道：
“捡。”
听她这么说，伊芙弯腰将两枚贝壳捡了起来，一手一个。
其他人也有手段拿物资，不过最灵活的还是她。
“那枚是你自己的，这两枚里也有你的份额。”拿起来后，伊芙特意对闻景说了一声。
行动部的探索早有一套成熟的战利品分配机制，按照在战斗中出力来算，三名成员们都很熟悉，闻景与学生会签的合同也有。
另外三人对此皆是理所当然，不过他们也没人觉得这贝壳价值很高。
虽然是组队探索以来首次获得战利品，但能看得出没有什么宝物感，只是好歹是荒古物品，比遍地可得的兽骨应该要值积分一些。
只有闻景对贝壳的价值有另外一层猜测。
收拢完战利品，风声也停止了。
而就在风停歇的时候，众人的眼前又是一花，眨眼间已经又回到了之前的绳结之上。
来时的路正在消失，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这个绳结连接的三条新绳索岔路。
“又回到这里了！”
“对了，闻景你刚刚是怎么知道有危险的？”
队友们见此情景，一下反应过来，连忙询问她。
“因为‘结绳记事’啊……”
闻景在心中答道。
这一大片错综复杂的绳网在他们眼中是诡异迷宫，她看到的，却是一个个事件。
实在是和原始文明关联的绳结，就很难联想不到这个。
不过这种事她当然不会说出来，于是向四人指了指这个绳结下方垂落的三个结，这绳结明显掺杂了很多兽类皮毛。
闻景不是什么原始文化专家，只是知道了绳结是事件，然后根据绳结的外形材质做出猜测。
如果这不是在荒古，大概会是记录一个部落曾经狩猎了三头野兽之类的内容。
但经过前面的石壁试炼，她不得不考虑出现‘历史重演’的可能。
结果也刚巧是被她猜中了。
“三个结代表了三个敌人……原来如此！学到了！”
队友们不知道文化背景，此时恍然之后就是叹服，非常真情实感，连连夸赞闻景就是天生的荒古探索顾问。
弄得目前没有耳朵的当事人都觉得耳热——
原来这就是‘一觉醒来，发现全球文化水平倒退100倍’小说主角的感觉吗？
片刻后。
伊芙仔细观察了剩下三条路径通往的绳结，眼珠往站上了自己脑袋的闻景看：“那我们接下来……走中间这条？”
三条路径分别通向的绳结在这里就能看到，伊芙说的中间那一条还是有三个结，另外两条分别是六个结和两个结。
但是那两个结，比另外两条路径上的所有结加起来都还要大。
众人不是傻子，有闻景打通思路后，也触类旁通，这么明显的大小差距不至于看不出来。
然而，闻景却看向了那最大的两个结。
“左边。”
她一开口，其他人虽然意外忐忑，却无人反对。
闻景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站在荒体最高的伊芙头顶上，目前最远可以看到两层绳结的视野。
在左边的绳结连接的下一层绳结上，她看到了一段编织进金色麦穗的绳结……
闻景很期待，走上那个绳结会发生什么。
*
“吼！！！”
在两个大绳结上，荒原再现，从风中走出了两头人立起来超过两米的黑熊，气势汹汹，恐怖非常。
行动部成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对于他们这种荒体小的觉醒者来说，这种大型荒兽往日的组队行动中遇到一个都要全力应对，现在却是遇到了两头。
再看闻景，已经是毫不犹豫的和上次战斗一样，单独冲向了其中一头。
顾不上思考闻景那样的体型该如何战胜这种敌人，剩下的另一头黑熊的攻势来到，四人皆是全力爆发异能，攻击的攻击，防御的防御，干扰的干扰，躲避的躲避。
“轰轰轰……”
战场各种能量四溢，风声与各种兽吼交织。
一片混乱中，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熊吼。
这声音……闻景打赢了？！
这边正环绕在黑熊周围混战的四人心中同时一喜。
结果就在他们短暂分心的时刻，场中黑熊浑身一震，因为同伴的惨叫而进入爆发状态。
“退！”
精神连接中，闻景的指令宛如惊雷般响起。
瞬间，四人的身体先大脑一步，整齐划一的急退。
“砰！”
几乎是在他们退开的同时，一双粗厚的熊掌从他们面前扑过，刮起凌厉的破空声。
如果迟上一步，被这绝对的力量击中，即使是他们中防御最强的贺平云，也承受不住。
不过，这终究只是如果。
下一刻，小虫自风中出现，宛如天神般降临这个战场。
这时候她的背上，除了一开始那枚白色贝壳外，又多了一枚更大的粉色贝壳。

第72章
闻景从天而降的时机刚好, 不仅救下了四人，也是黑熊爆发后短暂的力尽之时。
季霜等人急退后各自刚稳住身形，就看到小虫像是一枚子弹般击中黑熊的脑袋。
更准确一点说, 他们看到的都不是闻景，而是她背上两块贝壳的轨迹。
“嗷呜！！”
塑能武器的刀刃从黑熊的鼻头直接切到了眼睛,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连忙伸出大掌往回拍。
而这时候的小虫已经轻巧的飞跃至它后脑, 像个会拐弯的子弹一样往耳朵里钻了进去。
超过60点的力量属性, 甚至比面前两米的黑熊都不逊色。
然而黑熊多大，闻景多大？
当这些力量都浓缩在这样小的身体时，压强极其恐怖。
让行动部三人如临大敌的黑熊，论棘手程度，在闻景眼中不如当初的黑蛇。
前者的毒素她必须要想办法抵抗，反倒黑熊这种没有特殊异能的大型生物，只要她能破防, 剩下就是纯粹的技巧。
随着闻景的到来，剩下四人的生存压力一下就消失无踪了。
见到她重创黑熊, 几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立刻在旁边配合攻击。
沙尘环绕飞扬，冰锥扎入皮毛，岩刺在地面生长……当然，最关键的攻击来自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身影。
“砰……”
不多时, 这头黑熊也承受不住, 轰然倒下，消散在了风中。
“哒。”
又是一枚粉色贝壳落下。
这枚贝壳与之前的白色贝壳相比，不仅更大，质感也看得出明显不同。
莹润光亮, 一看就高级许多。
四人自然都看到了地上的贝壳，心中虽然好奇，但闻景没捡，也没人上去捡。
“不要？”
直到闻景疑惑的发问，四人连忙齐刷刷的摇头。
此时大家看闻景的眼神再度发生了变化。
在遭遇这场战斗之前，他们都还只是共识闻景的实力队伍中最强，强多少不确定，但现在，他们已经看出了差距。
没有闻景，他们不一定能战胜一头黑熊；
没有他们，闻景也能战胜两头黑熊。
“这个该归你。”
上一次迎战猎豹，他们还称得上是在团战，这次就不同了，如果不是闻景关键时刻出现，他们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都两说。
荒古组队不是无限流小说副本，会在探索中就因为利益发生矛盾，就算有什么具体问题，回归后还可以找学生会沟通申请。
更别提之前的情况大家都有目共睹。
闻景见状也不再推辞，将粉色贝壳用引力丝拉起：“之前两个全部归你们。”
大家听到也是一喜，原本就算闻景拿走全部战利品他们也不会不满，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纷纷向她道谢。
“闻景，刚刚多亏了你！”
“对，太关键了！”
“没错，要不是你的及时控制，现在我肯定没命了。”
五人小队聚集在一起，看着周围风声渐弱，知道当风完全消失的时候，又会回归绳结迷宫。
其实这个时间差或许可以尝试回归，但即将抵达麦穗绳结，当然不可能放弃。
在这短暂的安全时间里，伊芙回忆起之前的情况，看向闻景道：“之前是‘退’，不是‘停下’，也控制了我们的行动，所以闻景你的精神链接是会在特殊短语上发挥控制作用？”
闻景想了想，简短描述道：“是命令。”
命令？
众人一怔。
“确实是这样！”
季霜最先反应过来，她扇了一下翅膀，在精神链接解释起来：“闻景说其他事情对我们都是冲击，只有命令，如果我们不主动抗拒，就能控制我们的行动。”
小虫上下晃动，对季霜的话表示赞同。
没错，命令。
因为初级母巢思维这个特性，让她快速学会了精神链接，同时也导致她精神力性质与其他人不同。
正常情况下的非命令性质的语言，在精神链接中一视同仁的对队友造成冲击，区别是只要她不是像一开始那样有意强化，实力够的队友能承受得住。
而命令语言，现在看来似乎会像蚁后控制蚁群那样，对精神广播的队友起到控制效果。
当然，前提是对方并不抗拒。
一路行来，四人已经对闻景心悦诚服，故而她的‘命令’能生效。
“只要是命令都行吗？”另外三人陷入震惊。
肯定不是什么命令都行吧……闻景心中想到，随后决定用事实验证——
“变成S级！”
大家被冲击了一下，但回过神来后，都不由得感动地看向她。
“腾空转体两周半。”
大家又被冲击了一下，并没有做出相应动作。
“跳。”
这一次大家都跳了一下。
“攻击。”
四人皆是动了，但反应各不相同，季霜凝结出了冰霜，伊芙周围浮起沙尘，贺云平蜷成球，布朗张开嘴。
在一瞬间的攻击架势后，他们都因为没有目标而停下了动作，像是应激了一下又马上回过神来。
闻景继续：“飞。”
这次只有季霜飞了起来，其他人则是受到了冲击。
也恰好在这时，风声彻底平息，见状季霜连忙降落。
下一刻，眼前场景变换，五人又站在了绳结上。
“本能才行。”
闻景对自己‘命令’的效果做出总结。
四人结合之前的情况，很快明白了闻景表达的意思。
复杂的指令，像腾空旋转两周半这样的不行。
他们自身做不到的指令，像变成S级不行，荒体不会飞还是飞不起来。
只有他们能够做到，且属于身体本能的命令，融入了身体本能的行动，像是停下和退、冲这种，可以生效。
不过，在明白了这一点后，行动部的三人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虽然乍一听似乎有不少限制，可实际上闻景这个能力大有可为！
作为学生会培养的学院天才，他们都有一项目标，就是在学院联赛中取得好成绩。
学院联赛是三大觉醒者学院共同举办，用来验证新生代觉醒者水平的盛会。
不管是大二大三还是大四，只要契合度达到60%且没有到期毕业，就有资格参加。
虽然赭壤学院绝大部分参加联赛的选手都是大四生，但不妨碍他们从大二就要开始准备。
和正式的学院联赛比起来，大一新生联赛只是前面的开胃小菜，预热项目而已。
在学院联赛中，不止有单人赛，还有团体赛。
团体赛中，契合度超过60%的觉醒者们，就是用精神链接沟通的。
闻景这个看起来有些坑人的精神力性质，用在对的地方，那就是天生的团队指挥！
‘命令’只能控制本能没关系，人是可以训练的，只要某些战技异能练成本能不就行了？
提前组成团队练习的话，闻景一个指令，就可以对应不同队员的不同技能，直接打出一套组合拳。
在团队作战中，容易导致差错的，也正是每个人不同的临场反应，可能一个人状态不佳，都会导致配合问题，需要团队其他人付出更多努力去弥补。
闻景的命令，只要自身不抗拒的话，是条件反射一样的执行。
没有默契没关系，强行默契！
行动部三个脑子灵活的队员想到了很多。
而布朗作为一个追求不高，也打算参加联赛的咸鱼大三生，他产生的想法就务实多了。
他看着走在绳索最前方的小虫，突然情感澎湃地恳求道：
“闻景，请尽情命令我吧！”
？？？
前方的小虫猛然一顿，如果她没有六条腿，估计要一个趔趄。
不止闻景，季霜等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瞪向布朗。
结果布朗同样瞪眼，理直气壮：“像之前那种情况，我自己根本反应不过来，把身体交给闻景比我自己控制有用多了！”
不是谁都能做到掌控身体本能。
至少布朗远不是这个层次的战斗高手。
遇到危险情况，他本人的战斗意识和能力反应不过来……可是闻景能！
对于布朗来说，只要被闻景命令，就像是关键时刻将身体托管给高手来操作。
这不比他自己上要强？
经过布朗这么一说，另外三人也反应过来。
有道理啊！
他们一时想远到联赛上去了，在眼下的荒古探索中，之前的战斗已经完全说明了，闻景的实力和反应，比他们自己还要值得信任。
正常时刻当然是他们自己战斗，但战斗瞬息万变，难保会发生什么。
闻景的命令，在他们身上可以成为关键时刻的爆发保命技能。
下一刻……
伊芙：“布朗说得对，我也很需要！请不要客气的命令我！”
贺平云：“拜托了！闻景！”
季霜：“那我也……”
闻景本想吐槽点什么，但是又觉得这个时候不说话比较好。
于是，在糟糕的‘队内语音’中，五人踏上了挂有金色麦穗的绳结。

第73章
五人踏上麦穗绳结的瞬间, 眼前的世界变化，熟悉的荒原再度出现。
所有人都做好了备战姿态，不过闻景内心深处不认为这里会和之前的绳结一样。
“没有风？”
很快, 大家发现一望无际的荒原中，这次并没有出现敌人。
在他们面面相觑之时, 闻景感受到了什么，仰头望天。
天上, 一轮金色的太阳正在挥洒光辉。
下一刻, 那光辉跳动，仿佛变成了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光柱，接着……
“哗哗哗……”
破空声由远及近的响起，其余四人也发现了这一幕。
“是在天上！”
“啪！”
有什么颗粒状的东西从天上掉落了下来。
一粒、两粒……十粒、百粒。
这片荒原没有刮风，而是下起了雨。
但这雨并不是水滴。
见到颗粒从天而降，所有人下意识先是闪避，季霜和贺云平还给其他人用异能凝聚了浮冰与岩伞。
不过很快, 一股诱人的能量气息就从越来越大的雨幕中散发了出来。
闻景用复眼清晰的捕捉到，一粒一粒金色的谷粒从天而降, 挥洒在大地上, 又在触碰地面的时候瞬间消失。
不止是大地，季霜与贺云平凝聚的浮冰和岩块也无法留住它们。
掉落在这些物质上后，同样消失无踪。
闻景也用了塑能武器和引力丝拦截，前者和季霜他们的异能一样, 后者是粘黏上了, 却无法阻止谷子的运动轨迹。
怎么和人参果一样？
刚冒出这个念头，她灵光一闪，伸手从背上一左一右拿起两片粉色贝壳。
“哒哒……”
两片小贝壳中，很快多出了几粒谷粒, 成功截留。
如果按照闻景现在的荒体等比例缩小一下，颇有些端着两盘人参果的感觉了。
“布朗！”
伊芙在精神链接中惊呼出声。
原来其他人还在观察和迟疑的时候，她旁边的布朗已经控制不住身体本能，长舌一吐，将从眼前飘落的一枚谷粒给勾进了嘴里。
“我试试……”
虽然有一定原因是没忍住，但布朗这么做也不是完全莽撞。
他异能是毒素，在恢复力和抗毒性方面有优势，自觉在战斗中发挥不了作用，这个时刻正是为团队出力的时候。
不过他们很快就看到，不止是布朗，漂浮在天上的闻景，也在拿起旁边的贝壳，往口器里倒。
异常状态免疫、进食强迫症、猛毒抗性……三大特性在手，身上还有富余的技能点，闻景根本不怕这谷粒有毒。
论毒抗，一百个布朗都比不上她。
而且从绳结上编制的麦穗来说，这谷粒中有毒的概率小之又小。
“这是奇珍！”
下一刻，精神链接中就传来了布朗惊喜的欢呼，他转头看向了自己之前受伤的位置，已经愈合的伤口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鳞甲。
“吃。”
闻景也通过强迫症确认了吃下谷粒时的美妙并不是幻觉。
听到她的命令，剩下四人都直接张嘴开吃。
随着美妙的滋味在口中荡开，能量传递到四肢百骸，四人脑海中涌起一股喜悦感动。
这趟荒古探索经历了几番危机，终于遇上了机遇！
而且前面那些危急，都因为闻景的存在而有惊无险，三人加入行动部以来，参与过不少组队探索了，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顺利。
跟着闻景走果然没错，抱上金大腿的感觉原来如此幸福！
“唰唰唰……”
意识到眼前这难得的机遇，四人快速行动起来，各显神通，大快朵颐。
这些从天而降的谷粒落在地面和其他物质上都会消失，异能都无法阻挡，除了贝壳之外暂时没发现任何存放措施，所以得抓紧它们从天上降落的时间吃掉。
季霜飞了起来，张开鸟喙，将沿途撞上的谷粒都吞入口中。
布朗舌头不断吞吐，一次就卷进一团谷粒。
伊芙分了贺云平一个贝壳，两个前肢灵活的动物用贝壳当碗，来回往自己嘴里倒。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之前受过伤的伊芙和布朗就感觉到自己的伤势都痊愈了。
季霜和贺云平更是感受到体内能量充裕，荒体素质在原来的基础上获得了强化。
在感受到好处后，四人更是发挥出了毕生最快的进食速度——用脚想也知道这场‘雨’不可能无穷无尽这么下，能在雨停之前吃得越多，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只是在场都是小体型荒体，体型所限，消化能力也是有限的。
“死嘴，快吃啊！”
四人中，布朗是最快吃撑的，即使他在心中一遍遍的催促自己，但速度还是控制不住的慢了下来，他的胃部已经鼓鼓的触碰到地面了。
这速度一慢下来，他便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其他队友。
离他最近的伊芙与贺云平还在努力的拿着贝壳往嘴里倒，可两人的嘴像是会漏一样，每次都会有塞不下的谷粒从他们凸起的肚子边滑落。
微微抬头，视野中的白色小鸟眼神坚毅地在谷雨中穿梭，看起来速度没有变化，只是一身羽毛全都炸了起来……
闻景呢？
已经休息了吗？
想起闻景的体型，布朗脑中浮出这个念头，为她体型小的劣势可惜。
然而下一刻，他继续上抬的视线捕捉到了更高处那一抹粉白色。
背着白色贝壳，两枚粉色贝壳一左一右被不起眼的小虫拿在手中，如一对翅膀般高速煽动着。
就像一块橡皮擦，将所过之处的金色雨线擦除。
布朗进食的动作都停了，他全力发挥出自己优秀的动态视力，认真凝视追踪，终于看清楚了闻景进食的具体情况——
看起来像是翅膀的粉色贝壳根本不是在煽动飞行，而是和伊芙两人一样，充当容器，将谷粒倒入小虫口器中。
不，说是‘倒’不恰当，应该是拍。
闻景以布朗无法理解的精准和反应，在谷雨中穿梭，贝壳每动一次，最少都有三粒以上谷粒拍进口器，瞬间消失。
看着这一幕，布朗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堵在嘴里的谷粒，马上被噎得直瞪眼。
这谷粒挺硬的啊！怎么在闻景那里就是入口即化呢！
布朗的变化引起了旁边两人的注意——主要是他们也实在是无法保持一开始的进食速度了。
在伊芙和贺云平抬起头后，围观的人变成了三个。
三人这时候意识到，要不是因为闻景在最上面努力，他们面对的‘雨’势其实会更大。
可……吃下超过自身不知道多少倍质量的食物，这合理吗？！
“叽……”
没过多久，坚持得最久的季霜也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圆滚滚的从天上降落下来，整只鸟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轻盈。
于是，围观小虫进食的人增长到了四个。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天空中闻景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变慢，反倒是雨势逐渐变小。
地面上四人的心路历程也从‘虫类荒体原来这么强’，变成了‘有这样的食量这么强也是情有可原’。
“嚼嚼嚼……”
当事人闻景自然不知道队友的心理变化，眼中只有一粒粒金色的美味。
这些谷粒不‘偏科’，是与巨木上的红果、鸟蛋、翠晶米粒一样吃了之后可以增加全属性的奇珍！
因为特性定向强迫症的关系，每有一粒谷子进入她口中，面板都会弹出来一次。
所以闻景每吃一口，就能看到属性值在往上跳动，每一秒都是强度增加的美感。
至于什么饱不饱撑不撑的，五级消化……你问她撑不撑？
比起地面上的队友，天空中的闻景就像是在玩一个弹幕游戏，每接住一颗谷粒，就能获得属性值加分。
这场谷雨整整持续了十分钟，地面上的队友都在催眠自己努力再吃第三轮的时候，雨势终于彻底消失了。
闻景将最后一粒谷子拍进嘴里，看向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生命：85
力量：80
速度：48
精神：71
原始文明还没有发展出种植业，编制了金色麦穗的结绳，记录的或许是人类偶然间收获的一次野生谷物。
在这荒古的结绳迷宫中概念投射，就变成了这场天降谷雨。
同时或许也因为原始文明没有谷物储存、种植方法，所以这些谷粒现在的他们也无法留存，落在地面上就自动消失了。
那时的人类挣扎在饥饿线上，能获得天然的食物资源无疑是一个非常幸运的偶然。
所以，如果真有一个原始文明部落记录这个结绳，当时的心情应该也与闻景此时一样：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74章
这场天降机缘, 让小队收获满满。
之前的疲惫和伤势一扫而空，所有人的荒体都获得了增强。
当然，其中收获最大的就是闻景, 她获得的属性增幅已经相当于两枚赋能石了。
雨停后，荒原再度消失, 所有人回到了结绳上。
“竟然消失了……”
伊芙看着空空如也的贝壳，失望的喃喃道。
刚刚他们都已经尽最大努力吃了, 最后更是用贝壳作为容器, 接了满满两‘碗’谷粒。
闻景自然也没忘用自己三枚贝壳做同样的事情，但是当脱离荒原回到结绳上，这些自然馈赠一下如梦幻般消失了。
如果不是能切实感应到身体的变化，之前的一切简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将谷粒带回物质宇宙的想法落空，面前又是四条链接着不同绳结的新路径，等待着他们做出选择。
见到这一幕，众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贺云平忍不住忧虑道：
“如果一直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回归呢？”
在荒原中击杀完敌人不久就会回到绳结迷宫上, 而绳结迷宫后面又会不断消失, 催促着他们前进。
而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必须要提前准备好回归方案。
如今几人的契合度，回归最多需要三分钟的时间锚定。
旁边的季霜想了想道：“如果我们能在风声结束前击败敌人，剩下的时间如果足够, 或许就可以用来回归。”
闻景也上下活动, 对此表示赞同。
见她点头，其余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闻景，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闻景爬上伊芙头顶，对方配合的垫起脚, 让她能看得更远一些。
不过不能飞行，终究视野受限，最远只能看到接下来的两层绳结，可里面不仅没有金色麦穗，一眼望过去还都是兽毛绳结。
甚至还有一条路径上的绳结格外巨大，挂着一枚兽牙。
闻景自己倒是对那枚兽牙结绳很是好奇，但是上次她愿意冒险选择更大的绳结，是因为提前看到了好处。
这次在那条兽牙路径之后，第二层依然都是‘战斗结绳’。
时间已经不早了，是否还要继续冒险，确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于是闻景选择了边缘的一个绳结——它后面连接的第二层绳结受视野所限看不完全，或许能有意外惊喜。
四人自然没有意见，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不多时，又一场荒原战斗打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六点的日落时间越来越接近。
五人小队连续经过了四个战斗绳结，每个人都用各种方式携带上了两三枚贝壳。
闻景的背上更是贝壳叠贝壳，足足叠了五个。
其中四个粉色，一个白色，这还是她中途用白色贝壳和队友交换过的结果，否则就更多了。
看着面前新一轮出现的全部都是‘战斗绳结’，闻景不由得遗憾的摇了摇头。
原来谷雨那样的机遇其实是稀少事件，能遇上一个都是运气好。
但其实她心中最遗憾的是，没有遇到能使用贝壳的地方——
作为最古老的货币，闻景非常肯定，将它单纯作为荒古材料带回物质宇宙的价值，没有在这里‘花钱’的价值高。
不过这次没遇上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还可以再来。
于是，闻景看了一下面前的三条路径，选择了看起来强度在中间的那一个，对剩下四人道：“准备回归。”
“是！”
众人一震，齐齐应道。
经过多场战斗，大家也都看明白了这里的规则。
越是深入，就越容易出现危险强大的敌人，但反过来，风声的持续时间也会越长。
只要选择相对较小的绳结，让击败敌人的剩余时间超过三分钟，大家就可以回归了。
换而言之，在这个时空里，前期一旦通过试炼，进入结绳迷宫，就必须要前进到一定绳结长度才能回归。
“轰隆……”
这次进入荒原后，所有人都爆发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将出现的敌人击杀。
“回归！”
风声中，五人身上出现时空波动，慢慢消失于这个世界。
三分钟后，登记中心，五人凭空出现在了广场各处。
急救机器人立刻涌了过来，然后看着精神饱满，满载而归的众人，又退了回去。
明明已经回到了物质宇宙，四人还是第一时间下意识看向了闻景。
闻景不由得一笑：“走吧，还有战后会议要开。”
*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收获满满！大家辛苦了！”
坐上专车抵达学生会的时候，接到消息的宋知已经提前来迎接他们了。
这次探索有闻景这个‘行动顾问’的首次加入，学生会内部很多人都关注着结果。
在他们去会议室的路上，有不少好奇的视线投射过来。
行动成不成功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成员有没有受伤，精神状态如何，一眼就能判断，更别提在登记中心的时候，他们就将带回来的白色贝壳都用以太介质封装好了，此时正被季霜拿在手里。
至于闻景的贝壳，则被她全装在了财阀子弟们平日里根本不屑一顾的10信用点封装盒里，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她路上买的外卖。
宋知只扫过一眼闻景手中的封装盒，就像完全没看到一样，面带笑容道：“第一次和部里组队感觉如何？大家的配合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挺好的。”
闻景下意识的缩短说话内容，然后想起来回到物质宇宙了。
“这次行动能这么顺利，闻景你功不可没。”宋知对闻景说着客气话，目光也不忘看向其他人，怕他们心里不舒服，补充道：“当然，大家的配合也很关键。”
没想到听到宋知的话，伊芙就马上道：“主要是多亏了闻景！”
季霜和贺云平纷纷点头：“没错。”
“要不是闻景，我可能都交代在那里了。”布朗更是拍着胸脯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嗯？原来如此啊！”宋知意外，很快切换成配合的表情。
随后他发现，在参与行动前对待闻景的态度还有些别扭的四人，现在完全是一副唯她马首是瞻的样子。
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说话间，几人抵达了之前开过战术会议的会议厅里。
每次使用定位石的探索，除了进入前的战术会议外，还要开战后会议，将这次探索中的遭遇进行总结，作为下一次探索的攻略，同时也是对这个项目后续价值的评估。
毫无疑问，这次探索无论从情报还是收获上，都具有巨大的价值。
尤其是在得知五人在麦穗绳结上遇到的金色谷雨后，不止现场的宋知发生了表情变化，同步观看了这场会议的学生会基金会，更是炸开了锅。
“把这个项目等级从D级提升到A级……不，S级！”
“那个布朗，位置也提一提，重点培养一段时间，他的契合度提升了，才能组队契合度更高的队员进去。”
在发掘利益方面，学生会的人嗅觉绝对敏锐。
当听到几人在结绳迷宫获得的机遇后，马上就意识到这个项目的价值。
就算队伍成员们提到后面在结绳迷宫里没有再遇到谷雨，可有概率遇到，并且知道什么情况下能遇到，就足以吸引很多人购买组队名额。
这个是已知的一个确认能提升荒体强度的机会。
在场的行动部部长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以后的每次探索，行动部必须占有两个名额！”
后方的学生会高层在对未来的探索争论得热火朝天，而正在开战后会议的众人场面则十分和谐。
这种组队活动，最容易发生矛盾的就是战利品分配不均的问题。
而他们的战利品已经在回归前就确认分配好了，获得的贝壳闻景占了最大头，其他人都毫无意见，从谷雨机缘那里，他们在这次探索中获得的好处就远远超过定位石了。
除此之外，闻景还将按照合约，获得这次参与组队的项目分成，一共60积分。
没有任何争议，会议自然就进入尾声。
一片其乐融融中，布朗遗憾道：“可惜时间必须要回归了，不然真想知道后面的绳结会有什么。”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闻景：“下次我们……”
“咳，布朗。”宋知突然轻咳一声打断了他：“这个项目开发得很顺利，现在最关键的是你需要重点提升契合度，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都要好好加油啊。”
“诶？哦哦！好的！”布朗还在受宠若惊，没意识到宋知话里的意思。
而三名行动部成员听到这话，已经反应过来了。
谷雨机缘，让学生会高层看上了其中的价值，他们这里会议还没开完，就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来摘桃子了。
下次和布朗组队的人，不会是他们了，更不可能带上属于‘编外’的闻景。
可明明这次探索，没有闻景根本不会成功。
季霜三人低垂着头，他们身在这个体系里，过去对这种情况都习以为常了，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但此刻却忍不住站在闻景的角度，替她感到憋屈。
察觉到会议室气氛微妙变化，宋知努力打着圆场：
“哈哈哈，这次可惜了，下次等布朗变强大家再组队吧。”
布朗一无所觉：“是！我会加油的！”
“好，那咱们就散会吧？大家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宋知站起来，拉开了椅子。
季霜一言不发，伊芙皮笑肉不笑地道：“真是可惜了。”
听到会议结束的声音，正在观赏着手中粉色贝壳，琢磨着这玩意下次怎么花的闻景根本注意到这些眉眼官司，下意识附和：“对啊对啊，太可惜了。”

第75章
离开学生会时, 闻景看到布朗和另外三名行动部成员不一样，是被单独叫走的。
“加入组织就麻烦在这里了。”
闻景心道，接下来学生会想必就会单独培养布朗, 以便让他能和契合度更高的人组队吧？
对于这种走向，其实在遇到谷雨之后, 她就有所预料。
这次探索如果结绳迷宫带回的是奇珍，将会被换成积分, 而现在是无法带回的机遇, 那探索名额就会变得十分珍贵了。
学生会这么多人，就算是行动部内部也有很多队员需要培养，季霜三人已经得到过一次好处，下一次肯定就轮不到他们了。
那些人可不会看在他们出了多少力，冒了多少险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整个坐标信息、探索项目，甚至布朗、季霜等行动部成员, 都是他们手中的资源。
行动部虽然能得到各种资源培养，但代价就是得服从学生会的安排, 在这种事情上没有话语权。
就连宋知这个会长都压不下名额的事情, 一路上给闻景赔着笑。
于是她也顺势做出了不满的样子，表示下次再找她探索……得加钱。
见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把闻景得罪了，宋知略松一口气，连连答应, 亲自安排专车送她离开。
实际上对方不知道, 与学生会合作一次就分道扬镳，正符合闻景的心意。
要是她次次参与行动部的组队探索，那她不真成给学生会打工的了？何必只签一个顾问合同。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她只会通过临时组队骗骗坐标这样子。
*
两天后, 研究所内，闻景又坐进了那个熟悉的研究舱内。
“连你都听说了？”
谢鸣站在仪器前，一边熟练操作，一边答道：“当然了，第一次组队探索就发现了文明遗迹里的机遇，很多导师都知道你运气好，还有和你组队的几个学生也在夸你，要不是你现在才大一，任务部肯定会有很多项目找你的。”
“滴！”
片刻后，熟悉的光芒亮起，闻景从舱门中走了出来，看到中央投影出一个细长的昆虫影子。
谢鸣沉吟：“你的荒体外形比起一开始变化很大啊……你有什么头绪吗？”
闻景已经练就了很强的装傻本领，两手一摊：“吃着吃着就这样了。”
这一点她倒也没说谎，体型变化确实是吃着自己长的，她用面板进化的部分和原来相比不算明显。
“是因为那个遗迹中的机遇吗？”
“好像不是。”闻景摇头，季霜等人已经见过她的荒体，这方面没必要遮掩。
谢鸣点点头，有些激动道：“我也觉得这应该是属于你虫类荒体本身的天赋！”
“什么天赋？”闻景心中一动。
谢鸣理所当然：“还不知道！”
看到闻景无语的表情，他道：“快了快了，等我买到资料，肯定有说法的，到时候我之前给你提到的昆虫项目也就能提交立项了。”
闻景这次过来配合荒体检测，也是为了这个项目，毕竟虫类荒体样本就她一个。
虽然现在还只能得到1个积分，但是谢鸣说如果成功立项的话，以后每月最少可以分给她10积分的项目补贴金，这是最后一次数据检测了。
不过听到谢鸣的话，她疑惑道：“买资料？在线上图书馆买吗？”
“不是。”谢鸣摇头道：“是向一个民间科学家买。”
“民间……科学家？”
闻景感觉有些听不懂对方的话，这个民科好像不是她上辈子认知中的那种民科。
“嗯，民间那些研究普通生物、非超凡现象的非觉醒者。”谢鸣看向闻景：“学术界普遍不承认他们的学者身份和研究，只叫他们爱好者，但实际上，他们的一些研究在觉醒者和荒古研究中很有参考价值。”
“我在民间科学家圈子里找昆虫的研究资料，因为太冷门，只有一个人有研究，对方目前还没有回复我。”
听到谢鸣的解释，闻景恍然。
这个时代，学术界只有和觉醒者相关的研究才被视作正统，其他不涉及超凡能量的，即使放在她上辈子是具有科学价值和意义的研究，也不被社会广泛认可。
“这方面的资料，主脑没有吗？”她又问。
主脑号称掌握有全部新旧时代生物的基因库，也能培育出来在动物园展览，数据库中应该是有昆虫相关的生物资料的。
“有吧，但是我更愿意在民间科学家那里买，如果没人继续这些研究，资料版权就只有财团独一份了。”谢鸣点到即止。
闻景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或许普通人中还能存在民间科学家，就是有部分像谢鸣这样的觉醒者科学家愿意支持。
*
荒古登记中心。
“您这次是一个人？”
看到闻景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工作人员想起上次见到她和学生会组队，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正在大厅中的其他学生见到这一幕，也投来了各种各样的视线。
有的惊讶，有的惋惜，也有的幸灾乐祸。
上次探索的具体情况只有学生会内部知道，但有大收获的消息还是传遍了学院，之前还一起组队的闻景，这次却是独自一人，自然会让人浮想联翩。
可惜，他们不知道闻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她两手握着上次带回来的五枚贝壳，站上了平台。
如果没有这些从结绳迷宫意外获得的货币，闻景本是打算先进行吞噬巨木的计划的。
但这五枚货币天天拿在手里，让她感觉钱包在跳，实在是很好奇，于是还是先选择了探索结绳迷宫。
至于等布朗变强之后带着学生会组队探索，还能剩下什么，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请一切以平安回归为第一行动准则！”
在工作人员的例行叮嘱中，闻景的身影消失在这个世界。
“唰！”
下一刻，眼前场景变换，半透明的小虫降落在绳结上，体表颜色自然变成了和绳结一样的颜色。
“呼……虽然他们几个人算不上讨厌，但还是习惯一个人行动啊！”
上次和另外四人组队探索，闻景甚至还隐藏了实力，刻意关闭了几乎融入本能的初级隐形状态，否则一路上队友根本就看不到她。
这次独自行动，她就不用顾忌什么了，不仅不用隐藏实力，想进化还可以进化。
左右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后，小虫触角兴奋地摇晃了两下。
“果然，引力丝的坐标，能让我直接出现在上次回归的地方。”
闻景了解过定位石的作用机制。
定位石在一个荒古深度，就只能记录一个‘原始坐标’，无法更新。
学生会的组队探索，依靠的是布朗第一次发现试炼石壁后的坐标，意味着以后每一次都会先出现在荒原，进行一场五人试炼找到石壁，之后才能进入结绳迷宫。
那时候进入的结绳迷宫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大概率会从重新从尾端爬绳，结绳分部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变化。
但闻景现在是直接出现在了上次回归的地方，不用节省了不少时间，能直接更往深处探索。
“那就……开始吧！”
闻景也挺好奇，如果自己独自一人，能在这结绳迷宫中，涉足到什么深度。
下一刻，站在结绳上的小虫做出了一个如果季霜等队友在，绝对会发出惊呼的举动。
“唰！”
闻景一下利用引力丝‘飞’了起来。
在她飘起来不久，绳结迷宫立刻产生了一股微妙的波动，紧接着，如同曾经见过的一样，周围的虚空中开始出现大量活动绳索，急速朝着她缠绕了过来。
对此闻景早有预料，广域视野的复眼在腾空的时间里飞快捕捉更远处的结绳空间，如同相机一样将看到未知路径记录下来。
在活动绳索如同巨蛇般朝她缠绕上来的瞬间——
“咻咻咻！”
早就蓄势待发的风刃落下，将绳索斩断，小虫也快速利用引力丝重新坠落回绳索上。
“叮叮当当。”
速度快得像一切从没发生一样，只有她背上的五枚贝壳因为晃动，发出了碰撞声响。
因为她快速重回了绳索，虚空中的活绳颤动了片刻，因为找不到目标而重新消失在了虚空中。
结绳迷宫上，不能离开绳索，是对当时组队的其他人而言。
而闻景有这个实力，能卡一下Bug，短暂飞行起来查看远处的情况。
当时组队她没这么做，是因为有伊芙勉强可以提供视野，现在只有她自己了，自然要想别的办法。
闻景回忆了一下刚刚脑海中看到绳结分部情况，随后果断选择了一个方向，迈步前行。
不多时，她抵达了一个之前从未涉足过的类型——缠绕着兽牙的绳结。
眼前场景变换，是熟悉的荒原。
“呼……”
在格外剧烈的风声之中，一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慢慢走近。

第76章
荒原呼啸的风从未如此剧烈。
即使还未见到风中的敌人, 闻景也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她的意志和能量凝聚，精神高度兴奋。
在巨木的探索，危机往往是毫无准备发生的, 正面作战上，她好久没有迎战带给她如此威胁感的敌人了。
最近一个, 还要追溯到黑夜祭坛的影狼。
终于，风幕被撕开, 一道庞大的白影破风而出。
超过三米的体长, 冰冷的绿色竖瞳，嘴部探出一对标志性的弯刀般的长牙。
剑齿虎。
闻景认出了这个远古时代的猎食者。
同一时间，对方的目光如同两盏探照灯，也锁定了她。
如果是往常，闻景的体表颜色已经完全和荒原融为一体，对方不一定能发现她。
但现在她背着一串贝壳，一下就暴露了自身位置。
没有迟疑, 没有犹豫，剑齿虎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峦, 向着小虫就是一个猛扑。
“叮叮当当……”
只有闻景可见的引力丝已经放射成了一张网, 天空地面，还有面前剑齿虎的四肢、头颅、尾巴。
贝壳轻响，从剑齿虎眼前划过，小虫已经绕到了对方的耳后。
能量聚集, 塑能武器凝聚出的剑光吞吐。
在感应到危险的瞬间, 剑齿虎白色皮毛像是针一样一根根炸起。
下一刻，闻景也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
剑光瞬间变化，凝聚成了护盾。
“轰……”
惨白的光芒从剑齿虎口中凝聚，恐怖冲击力的震荡波像是洪水般倾泻而出, 无差别地对周围的一切造成伤害。
“咔砰！”
碎裂声传来，如此近的距离，即使是二级护盾也无法抵挡。
异能！
不愧是带着兽牙的绳结，前面普通绳结上遇到的大型野兽，虽然力量速度的都是同体型的荒兽水平，但都没有异能。
相反的是，巨木上的正常荒兽强弱不一，都有异能。
“所以，它能吃吗？”
对剑齿虎发出这个疑问的时候，闻景正趴伏在它白色的皮毛里，震荡波让周围的皮毛像麦浪一样波动，在后方半米的地方，引力丝牵引着的贝壳还在叮叮当当的响。
贝壳发出的响声引起了剑齿虎的注意，它一下扭头，朝着响声传来的地方咬去。
84.5、84、83.5……
承受着震荡波的小虫生命值在不断降低，但却做了和剑齿虎一样的事情。
秘技，能量增幅法！
闻景的口器亮起一道锐利的冷光，因为能量波动收束在体内，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剑齿虎未曾像之前一样发现她。
下一刻，强化后的口器一下扎入了它毛发下坚韧的皮肤。
“吼——！！！”
从体型差而言，这一口原本只是被像被蚊子叮咬那样微不可察。
真正致命的是口器后面连接的消化能力。
只要是被咬中的血肉，就直接消失，和单纯的被咬一口受伤是两回事。
而闻景也从这一口中发现，眼前的剑齿虎与之前在风中出现的那种体内一片混沌的野兽不同，这次她真吃到了对方的血肉。
野性的腥甜中，还蕴含着能量的灼热感……
已经逐渐往荒古美食家发展的小虫脑海中下意识点评起剑齿虎的味道。
依稀记得这种史前生物好像智人都没吃过。
面板也在她进食的时候弹出来，在震荡波中不断下降的生命值，又开始像卡住了一样来来回回变化，力量属性开始增长。
与当初的红白鸟不同，遭遇到闻景的啃噬袭击，在初期的疼痛僵直后，剑齿虎猛然甩动身体，一层层由内而外的斥力震荡周身，这是和它之前的震荡波类似，但不同的应用方式。
“哇啊啊……”
头一次，到嘴的肉从闻景嘴里飞了出去。
只见其脖颈伤口处，一只半透明的小虫被推挤出来，本该直接被砸到远处，但又因为勉力拉住了引力丝，于是像风筝一样在半空中摆荡。
然而，在剑齿虎扭过头来的瞬间，闻景的身形已经完全消失在了风中。
气味能量全部消失，体表颜色融于荒原。
“叮当……”
就在这时，在剑齿虎尾部飘荡的贝壳发出碰撞声响。
它毫不犹豫就对着那个位置张开了口，第二次酝酿震荡波。
那震荡波异能虽然最终是以剑齿虎为圆心释放的大范围攻击，但是正面的扇形区域却是冲击最强的地方。
“唰！”
就在这瞬间，剑齿虎的侧颈处，一道透明的轮廓现出身形，紧接着是一道炙白的能量脉冲光芒。
射线从口器中的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又因为引力丝的摆荡，这放在物质宇宙能轻易洞穿正常合金的射线，在巨兽脖颈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伤痕。
那是因为被脉冲命中的血肉被灼烧，外层的皮肉皮毛更是焦黑弯曲。
“呜……”
剑齿虎一个趔趄，脑袋一晃，正在酝酿中的第二次震荡波被直接打断。
但在下一刻，腥风袭来，一对剑齿如同两柄巨大的铡刀，朝着暴露了身形的闻景咬来。
“当！”
小虫手中凝聚出一把长枪，横打在长牙上，借着反作用力跳跃，回身刺向它的眼睛。
剑齿虎陷入暴怒，疯狂反击。
闻景亦是全情投入，十八般手段尽出。
在她尝到剑齿虎血肉的时候，这场战斗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试炼之战，而是狩猎之战！
*
“轰……”
一望无际的荒原中，伤痕累累的剑齿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在它后颈最大的伤口处，血肉正在快速消失。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有一只与血肉颜色一样的小虫正在活动，那些血肉正是消失在了她残缺了一角的口器上。
不止是口器，闻景还缺了两条腿，这都是为了狩猎剑齿虎所付出的代价。
这个敌人的异能和之前遇到过的红白鸟、黑蛇不同，而且还处于全盛状态，其异能是纯粹的大范围能量冲击，不是能靠临时进化弥补的。
闻景选择硬扛冲击波和它战斗。
毕竟她所有属性中最高的……其实是生命值！
此时随着吞噬，她的面板上生命值已经在快速恢复，也感觉到能量充盈，但第一次成为残疾虫，她才发现对于这种直接损失的身体物质，自身的修复明显有些缓慢了。
“缺胳膊少腿已经影响我的进食速度了……”
“还是进化一个能够快速生长修复器官的特性吧。”
眼前的荒兽肉与那种增加全属性的荒古奇珍不同，主要提供的是能量补充和单项属性增长，没有多少修复荒体的能力。
往这方面进化，也不失为一种以战养战的策略。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92→82】
【进化完成】
【获得特性：初级快速恢复】
面板一阵虚化后，闻景继续吃肉，随后立刻感觉到进入口中的能量和营养物质以最高优先级，供给到了受伤的口器和两条腿上。
再吃两口，她就感觉到那三个部位都在发痒。
不多时，缺角的口器和两条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同时，在这个修复身体损伤的过程中，面板上属性增长的速度比之前减小了一些。
当然，修复完成后，增长速度又恢复了正常。
这本质上还是一种物质和能量的转换。
“或许，以后吃土就能修复伤势的想法真能实现……”
这么想着，闻景埋头狂吃，修复了身体后，她的进食速度又提升了一截，生命和力量两项属性也快速增长。
但，就在她将剑齿虎庞大的身躯啃食到一半的时候。
“咔……”
风声停止了，正在卖力吃肉的小虫一口啃到了空气上。
眼前场景变化，她已经再度回到了绳结之上。
“不是！！！这对吗？！”
闻景回过神来后，气在绳结上跳脚。
这次剑齿虎是‘真’荒兽，没有掉落贝壳，她还以为能正常吃完猎物，没想到风声限制还是又出现了。
兽牙绳结并不多见，目前这个是闻景遇到的第二个。
要是早知如此，第一个绳结……算了，要是当时真和队友一起进去，还是遇到剑齿虎这种群体异能攻击的敌人，可能真会死点人。
不过看看面板上增长的数值，她还是把自己调理好了。
生命：93
力量：90
速度：48
精神：71
“叮叮当当……”
引力丝一拉，小虫背上五枚贝壳，继续上路。
之前的远眺，她已经锁定了目的地，兽牙绳结只是次要目标，她真正的目标是……
速通了两个普通绳结，获得两枚白色贝壳后，闻景抵达了一个缠绕悬挂着贝壳的绳结。
这个绳结只挂着一个碎贝壳，隐藏在众多绳结深处，十分不起眼，如果不是她‘探路’那一下跳得高看得远，都不一定发现。
闻景怀着期待的心情踏上绳结。
下一刻，场景变换。
这一次，她发现自己这一次不是在熟悉的荒原，而是身处一个空旷的洞窟之中。
洞窟中别无他物，最显眼的，便是面前是一座石头堆砌的高台，而在那高台之上，三样物品正释放着奇异的，专属于宝物的能量波动。
奇珍！
闻景第一眼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吸引力。
而每一个堆砌着奇珍的石台上，都画着不同数量的贝壳，含义不言而喻。
见到此景，闻景之前没吃完荒兽肉的遗憾一扫而空。
知识就是力量啊！
上次的探索队伍里，其他人分配到的白色贝壳都当做普通荒古资源换成了信用点。
而她特意留着贝壳，这次终于成功找到了这座迷宫中的‘商店’！

第77章
意识到自己抵达了迷宫中的商店, 闻景立刻兴奋的观察起石台堆砌而成的‘货架’。
石台呈现品字形，有高低之分。
前面两个较低的石台齐平，一左一右分别摆放着一枚杏子大小的白色果实, 和一碗装在粗糙石碗里的金色谷粒。
那金色谷粒闻景自然是十分熟悉的，白色果实也同样透露出荒古奇珍特有的吸引力。
而在最后面, 也是最高处的一个石台上，摆放着一截绿色草叶。
每个石台下方, 都刻画着圆圆的贝壳标记, 有大还有小。
一碗谷粒下方的贝壳是一枚大贝壳一枚小贝壳；白色果实是一枚大贝壳，两枚小贝壳；而最上方的绿色草叶，足足要三枚大贝壳。
闻景看向自己的‘钱包’：四枚粉色大贝壳，三枚白色小贝壳。
本以为自己很富，遇到商店可以直接搬空，结果竟然还不够！
不过……小虫目光鬼鬼祟祟的扫视四周，确认这里除了自己没有任何生物反应。
似乎是无人售货商店, 是不是可以零元购一下？
想了想，闻景飞出一根引力丝, 粘黏到了白色果实上面, 用力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一拉——
“哗！”
下一刻，石台上的果实朝着她飞了过来。
“难道真可以零元购？”
闻景惊疑不定，虽然是一件好事，但这不显得她一路存贝壳的行为很呆？
然而紧接着, 只见那石头堆砌成的石台倏然活动开来, 宛如某种生物一般，从中间张开了一个漆黑混沌的大嘴，朝着那白色果实急速咬去。
这还没完，同一时间, 闻景感到脚下异样，连忙用引力丝飘了起来。
只见她刚刚站立的位置也裂开了一张大嘴，直直朝她咬来。
“咻！”
闻景见势不对，立刻扭动身体一甩，尝试着将背上的一枚白色贝壳丢进了脚下的大嘴里。
大嘴一口将贝壳咬住，做出了一个明显的吞咽品尝动作。
而那边石台张开的大嘴和这一个好像是共感的，动作也是同样一顿，开始虚空嚼贝壳。
不过这一枚贝壳只让它停留了片刻，闻景都还没将白色果实拉过来，那张口就再次追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她明白是钻不了什么空子了。
按照之前看到的‘标价’，又对石台的嘴丢下了一枚白色贝壳和粉色贝壳后，那神秘的嘴似是得到了安抚，甚至像吃饱般的打了个饱嗝，任由闻景将果实取走。
白色果实带着淡淡的清香，闻景抱起来就啃。
口器刺穿表皮，下面的果肉其实很是柔软Q弹。
“居然是这种口感，有些像……荔枝。”
下一刻，属性面板因为强迫症的关系浮现在意识中。
生命：93.5、94……
力量：90.5、91……
速度：49、50……
精神：71.5、72……
同样是全属性增长，但闻景发现这次速度属性明显增长得更快。
这是……缺什么补什么？
她一边吃，余光一边扫向了旁边石台上的金色谷粒。
因为白色果实有这个弥补短板的能力，所以才比金色谷粒‘贵’上一个贝壳。
虽然也有可能是果实本身的属性，但闻景更倾向于这个猜测。
三两口将白色果实吞噬掉，又获得了一波属性增长。
闻景将目光落在了最上方的石台上。
刚刚她尝试零元购，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白色果实，正是因为考虑到失败后，她只能购买商店两样物品，自然要选择未知且价格贵的。
那绿色叶片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敢要价三枚粉色贝壳，肯定不一般。
“嗯？”没有质量？
闻景将引力丝朝着绿叶粘黏过去，却发现落了个空。
那她更要尝尝咸淡了！
小虫背着贝壳直接飞向石台。
刚在石台落脚，下方的石头就又张开了嘴。
看来正常情况下，这商店是靠近就要付费的。
闻景‘啪啪啪’丢了三枚粉色贝壳进那嘴里，稳稳的踏上石台，这一次也完整看清了绿色叶片的全貌。
一根纤细的绿色根茎连接着上方三片草叶，大小有些像一根三叶草，不同的是叶片不圆，形状细长。
第二次遇到明明可见却没有质量的物品，她干脆走到旁边，尝试着伸腿碰了碰。
没想到，在触碰的瞬间，绿叶忽然从实体化作一道虚影，飘了起来。
闻景仰头追着绿影，发现它缩小了一些，像个气球一样，正正的浮在了自己的头顶。
这是什么？光环吗？
小虫原地弹跳了一下，看到绿叶虚影也跟着她一跳，好像就固定在了她头顶一寸处。
“不是，这回归后不会就固定在我头顶了吧？”
想象那个奇怪的场景，闻景想要扶额。
而且它的作用是什么？完全看不出来啊！
闻景仰头瞪着头顶的绿叶，在石台上绕圈：“价值三个贝壳，居然不能吃，就没点说法吗？”
忽然，她心中一动。
回忆起了上次吞噬甲骨文的那种状态。
随着这个想法的产生，下一刻，她一部分意识重新进入到了那种奇异的精神层面。
虚空中，只见一根新绿的草叶静静的悬浮。
闻景意识一动，小虫便爬上了其中一瓣叶片上。
这草叶比上次的甲骨小了很多，一瓣叶片就已经和她的身体差不多大。
小是小点，但闻景也不嫌弃，毕竟这种类型的宝物就是她找寻荒古文明遗迹的原因之一。
“咔擦咔擦……”
小虫将身下的叶片两口吃完，随后一看面板。
技能点：82→87
吃掉一块叶片，居然只加了五点，而这草叶总共也就三片叶子。
和上次的甲骨文比起来也太少了吧！
现实中，她抬头看向头顶的绿色虚影，只见它和意识中一样，已经只剩下两片叶片。
见到这种情况，闻景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或许，这虚影其实还有其他作用？
还是再观察一下，如果没有其他作用再吞噬不迟。
十多个技能点不是不珍贵，只是有了上次甲骨文的先例，实在有些让闻景失望。
“哗啦哗啦……”
就在这时，闻景的脚下传来一阵震动。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脚下的石台正在往下沉。
等完全沉下去，说不定自己就会回到绳结迷宫上了。
一念及此，闻景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碗金色谷粒，她现在身上还剩下一枚贝壳……
她飘向谷粒石台附近，看着那石台一寸寸下沉，即将被吞没之际。
就是现在！
引力丝飞出，粘黏在了谷碗上，猛然一拉。
“哗……”
快要消失的石台立刻张开了一张嘴。
闻景一边全力和谷碗双向奔赴，一边卡准时机，在落入石碗的瞬间，将背上最后一枚贝壳丢进了那张‘收款嘴’里。
“嚼嚼嚼……”
小虫和大嘴同频开吃。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到，眼前场景变换，山洞、石碗、谷粒……全都消失，闻景一口咬空，回到了绳结上。
“虽然不是零元购，但也算是一元购了。”她回味着谷粒的味道。
在那极短的时间里，她凭借优秀的进食速度吃掉了半碗谷粒，以一个贝壳的价格来说，已经是回本了。
“要是能再找到一次商店就好了。”
看着面前新出现的几条路径，闻景忍不住想道。
结果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她头顶上绿叶虚影忽然消失了一片。
怎么回事？
闻景心中刚产生这个疑问，下一刻，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几条绳索上，突然有一条上浮出了一缕流动绿光。
为了防止是错觉，她先将视线从那条绳索上挪开，再重新放入视野。
几次来回后，完全确认，这绿光只出现那条绳索上。
所以这绿叶的效果是……指引？！
闻景惊喜，一时间脑中冒出多个念头：这种指引效果是只存在于荒古，还是在物质宇宙也有效？指引效果是不是连续生效？
指引效果应该才是叶片的真正作用，能为她提供三次指引，却因为她触发了那个神秘的？？吞噬特性，而被她吃了一块……
看着头顶上孤零零还剩一片的叶子，闻景不禁懊恼。
现阶段而言，指引的价值更高，刚刚吃掉一片叶子才换来五个技能点真是亏了啊！
不知道下一个商店还能不能遇到同样的宝物。
早知道作用是这个，让她顶着这根绿色虚影回物质宇宙她也不介意了，问就是全息饰品。
闻景沿着绿光指引继续踏上了绳索。
随着脚步深入，她发现似乎越靠近指引目的地，绿光就越浓。
终于，闻景通过指引，顺利抵达了第二个商店。
“没有……”
第二个商店中，只有两个石堆，放置着一截兽肉和一块矿石。
两者的价格与之前的白色果实类似，明显不是和绿叶一个级别的。
“只有两种普通奇珍，难道是记仇？”
闻景遗憾不能卡上BUG，不过也只能接受。
这次她身上的贝壳足够，干脆地将仅有的两样商品扫空。
兽肉自然是现场直接吃光，矿石则作为她回归的物品。
在离开商店后，闻景看着接下来的路径，心中犹豫。
“要到六点了……”
荒古昼夜转移，她必需回归了。
但剩下的绿叶虚影，她不确定能否带回物质宇宙，而且要是带回去了，它的效果要是在物质宇宙中不小心触发，变成了一个普通地点的指引，那就太亏了。
考虑到这个可能，不如赌一把下次她再次来到这里时，指引还存在。
毕竟闻景通过引力丝穿梭，每次都能回到回归时的位置。
很快，她做下决定，看向最后一片绿叶：
“我要去这里最核心的地方。”

第78章
“应该不会不行吧……”
闻景朝着最后一片绿叶寻求指引, 有些不确定这指引够不够智能，理解她说的‘核心’。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这干脆就是一个只能用来定向商店的指引。
但因为最开始‘误食’了一片, 现在的她没有多余的测试机会了。
在她灼灼的目光下，最后一片绿叶虚影融化, 同步消失于精神层面。
下一刻，闻景连忙看向周围的绳索。
只见其中一条上, 出现了一缕鲜红如血的光线指引, 一看就不祥的颜色，不知道最终会通向什么样的终点。
不过这也是她下次探索的事情了。
顺着这个方向走上绳结，快速击杀了三头普通风中野兽后，闻景在还未停歇的风声中回归。
登记中心。
“恭喜，您这次的收获很大啊！”看着闻景带着满满收获回归，工作人员一边恭喜，一边熟门熟路地伸手拿向了售价10信用点的封装盒。
“嘿嘿, 运气不错。”
闻景将三枚白色贝壳攒在手心，只把那块在‘商店’中购买的深蓝色矿石装了进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工作人员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封装材料——
难道这最便宜的封装盒是有什么幸运加成吗？
一路跑到研究所后, 闻景看到谢鸣不在，还有些吃惊，有一种固定NPC没刷新的感觉。
不过他不在，手中的材料也可以找另一间材料室的导师卖掉。
这时, 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咦？闻景？”
“院长！”
闻景回头, 意外的看到了‘稀有NPC’白院长。
“你是来卖材料的？”白院长看到了她手中的盒子，金色的眼睛凑过来：“收获不错啊！”
打过招呼，两人一起去到了隔壁材料室，闻景将这次的收获卖给了另一位导师。
“70积分！”
看到矿石的售价后, 闻景眼睛一下亮晶晶的。
这矿石她也在回归前尝试啃了一口，不过因为消化专精没点在这上面，吃下后她就发现能量转化效率很低，效果远不如同样体积的肉类，更别说奇珍果实了。
要不是她消化能力优秀，说不定还会消化不良。
进化出这方面的消化能力也不是不行，但闻景没忘记自己的下一个目标是巨木，矿石暂时只遇到了一块，要升级消化能力，还是优先投入更大的巨木上划算。
于是她将矿石带了回来，看看价值如何，没想到给了她一个惊喜，比鸟蛋还值钱，不愧是文明遗迹中的奇珍！
“当然了，这可以成为伪荒器的材料啊。”一旁的白院长说道。
闻景：“伪荒器？”
“只有荒古的材料才能带进荒古，用荒古矿石制造成武器自然也可以，因为看起来和觉醒武器类似，但又没有觉醒武器的特殊能力，所以被称为伪荒器。”
白院长给闻景科普道：“伪荒器只有主脑的才能制作，也算是一种奢侈品了。”
旁边的导师也在一旁补充：“荒古材料主要还是应用在合成材料上，很多觉醒者训练用的高级材料就是融合了部分荒古材料制造的。”
想起种种觉醒者使用的‘黑科技’，定位石、自己别墅训练场的特殊合金等等，闻景恍然的点头。
这个时代能拥有这么发达的材料工业水平，离不开荒古探索的收获。
上次她的贝壳没有卖，这次拿出来也不影响。
不过与稀有的矿石不同，白色贝壳就是很普通材料了，问价后一个只能卖出2个积分，闻景还是没有卖，打算下次继续带去结绳空间。
虽然指引通向了核心，但谁知道路上还会不会遇上商店呢？
走廊上，闻景正和白院长告别。
忽然，她看到对方的瞳仁缩小，变得细长。
下一刻，闻景发现了异样，转过头去。
“哒！”
一大滴暗红的血液凭空滴落在地面。
闻景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一声来自极远处，仿佛另一层空间的海浪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重重落在空荡的走廊上，身体右边背脊处被什么巨大的东西贯穿，大量暗红色的血液像是泉眼一样噗噗往外冒。
“滴！！”
附近的急救机器人立刻冲过来。
“老谢/导师！”
这种情况闻景不敢靠近，白院长则是伸手划开了虚空，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两步冲上去，将其塞进了谢鸣嘴里。
随着那物品入口，闻景看到谢鸣身上喷血的速度神奇地下降了不少，她也在这时候注意到对方的手背和脖颈上有白色的鳞片，是荒体没有完全转换的痕迹。
急救机器人在这时候赶到，扬起机械臂上的强效肾上腺素，对着他的心脏就是一针。
谢鸣猛然睁眼，抽了一口气，然后又倒了过去。
之前那些鳞片也完全消失，变成了正常人的皮肤。
“没事了。”
看到这一幕，白院长呼出一口气。
闻景：“……”
虽然看起来还是很严重，但是院长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了。
目送谢鸣被送去疗伤后，闻景离开研究所时，心中不禁感慨。
难怪这次来没见到这位导师，原来是去荒古探索了。
成为觉醒者固然伴随着众多好处，但也意味着与荒古的风险彻底绑定了。
谢鸣主攻科研，不是冒险型的觉醒者，可为了防止进入基因崩溃期，也需要间隔一段时间就进入荒古。
如果自身不擅长战斗的话，遇到危险的概率就更大了。
作为一个契合度达到100%的B级觉醒者，进入的世界深度必然不低，B级如此，那更高的A级、S级觉醒者，进入荒古时见到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呢？
*
两天后的清晨，闻景还不到六点就提前抵达了登记中心。
上次探索使用了最后一次指引效果，这次她需要预留充足的探索时间，虽然她也有些不确定这次进入后指引是否还在，如果指引消失的话，只能凭借运气了。
没想到，才进入登记中心没多久，后面就有一队五人小队出现，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闻景……”
看到闻景的瞬间，队伍中的布朗先是一愣，而后不自在的低下头，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上次战后会议他还迷迷糊糊的没搞明白，直到后来被单独叫走，了解了情况，他才知道学生会过河拆桥的打算。
布朗心中虽然憋屈不忿，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会成员，根本无法反抗会里的安排。
在发现结绳迷宫可能有机遇后，就连季霜三人那种行动部的天才，这次都没资格参加探索。
而他也因为这个机缘，获得了内部单独奖励的资源，在这短短四天里提升了自身的能量强度，从而能匹配更强的队友。
已经成为得利者的他，更没资格表达什么不满了。
闻景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在看到布朗的时候，她本来还想打个招呼，不过见对方快速低头，便选择作罢。
这边本想含混过去，但队伍中有人不乐意。
他故作爽朗地推了一把布朗，恶意地道：“布朗，你上次不是和闻景组队吗？这会怎么装不认识，不和前队友打个招呼？”
这人与布朗是同班同学，作为财阀子弟，同时在学生会内部还是布朗的直属上级。
布朗家资中产，远到不了财阀一级，平时都是对方欺压的对象。
这次看到布朗走运，仅仅因为掌握了一个坐标，就在上次探索中获得了机缘不说，还被学生会倾注资源升级，未来每次探索都还能获得一次好处。
而他们之中，除了队伍中两名行动部的成员，另外两人都是交了积分买名额才能进队，自然是不爽。
布朗被推挤到前面，笑得比哭还难看。
“闻景，好、好巧……”
闻景只是平静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好巧。”
旁边两个行动部的人也向她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是季霜的固定队友姜学姐，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
另外两名放在网游里，就是团队里的‘老板’了，都是付费进队，如果遇到什么机缘也要保证他们先上。
两人虽然知道闻景这个行动部顾问的大名，此时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优越感，心中想着再天才又怎么样，本质上也还不是在给他们打工？
殊不知闻景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想法，看到这群人，她第一时间思考的是会不会在结绳迷宫和对方相遇，遇到了还不好处理……
唔，也没什么不好处理的，以他们的实力，她隐身之后对方根本就发现不了她。
即使是这个小队里最强的姜学姐也一样。
精神属性突破、又吞噬了擅长精神的蚁后，闻景的感知力与过去相比跃升了一个阶级，能更清晰的评估一定距离内觉醒者的实力。
除了学院里的一些导师让她觉得深不可测之外，大部分学生的实力强度她都能大致感应到。
这个时间段只有闻景和学生会的队伍，在各怀心思中，六点一到，六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平台上。
瞬间，时空变换。
学生会五人眼前出现了一片兽骨荒原。
“我是姜致，我在三区……”
“我是布朗，我在五区……”
五人使用精神链接，互相沟通位置集合。
按照之前战术会议的内容，接下来就是寻找风声，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石壁试炼。
提前知道了‘攻略’，这次他们当然不会像上次一样绕弯子。
同一时间，虚空的绳结迷宫之上，出现了一只小虫。
闻景视线扫过面前的一个个绳索，看到了那一抹鲜红色的指引还在，心中一下踏实了。
“他们现在是在荒原还是绳结迷宫？”
“不过……偶尔来点紧迫感也不错。”

第79章
集合后的五人小队追寻着风声, 完成了石壁试炼。
在石壁面前摸索一番后，齐齐踏入结绳空间。
“终于进来了，真是奇妙的地方啊。”
有了上次的经验, 没有人在这里面尝试飞行跳跃，都稳稳的踩在绳索上。
前方是无尽的绳结迷宫, 后方则是一片虚空。
“走！尽快寻找到金色麦穗绳结！”
队伍按照战术会议里沟通的方案，延续了和上次探索一样的选择。
小队在绳结上遭遇了两场战斗, 一共收获了五枚白色贝壳。
“不过如此嘛……”
花钱进队的其中一个队友将获得的贝壳随手丢给了布朗：“我还以为是多艰难的战斗, 上次是你们太弱了。”
这么想来，他们和闻景那个传闻中的天才其实也没差多少。
布朗用尾巴将贝壳卷起，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反驳道：“这些只是普通敌人，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两头黑熊就很棘手……”
“切，那我等会倒要看看。”
说话的人颇有底气，这次探索准备充分, 哪怕是买位置的两人都擅长正面战斗，
然而当风声停止, 众人回到结绳上, 布朗看着前方的路径，心情一下沉重了起来：
“变化了，上次这里的左边是两个大绳结，就是我们遭遇黑熊的地方。”
作为觉醒者, 四天前的记忆当然不至于会出错, 而且在战后会议上都进行过复盘。
前面两个绳结都是普通大小，风中出现不同的野兽还是情有可原，但接下来的绳结位置发生变化，他们就不得不接受之前的猜测了——
“所以我们这次重新进行试炼, 遇到的也是全新的迷宫。”
姜致在精神链接中沉声道，作为小队的最强者，这次组队自然是她带队。
至于是不是原班人马才能接上上次的进度，就无从考证了。
想了想，姜致从绳结上一跃而起。
“学姐！”
旁边几人见到她的举动，皆是一惊。
在狐狸跳起来的瞬间，虚空中立刻冒出活动绳索，朝着她缠绕而来。
姜致扫了一眼更远的绳结，同时对袭击过来的绳索释放异能。
“轰！”
绳索被凭空冒出的火焰燃烧，一时受阻，姜致也趁这个时候安然无恙的落了下来。
就和闻景当初一样，对自身实力有把握才敢这么做。
“我没有看到金色麦穗的绳结，不过……”说到这里，姜致的目光看向了布朗身上携带的贝壳：“我看到了挂着贝壳的绳结。”
“就往那个方向看吧！”
*
就在小队朝着贝壳绳结方向进发的同一时间。
“就是这里了吗？”
闻景看着面前的四条绳索，此时她的身后，已经用引力丝挂了一长串足足十多枚大小不一的贝壳，简直像带着一串风铃。
四条绳结，分别有兽牙绳结、大型绳结、金色麦穗绳结……
然而几乎凝成实质的红色光芒所指引的，却是一个下方没有坠着任何东西的，由树皮草茎编制的普通绳结。
如果没有指引存在，正常情况下闻景绝不会选择这个绳结，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金色麦穗绳结。
不过眼下她当然不可能做出别的选择。
小虫沿着红芒，踏上了这个看似普通的绳结。
下一刻，时空变换。
闻景出现在了一片荒原之上。
不同的是，这次面前的荒原上，不再是空旷一片，而是存在着大量兽骨，有些像最初进入石壁试炼前的荒原。
只是眼前这些兽骨……
“咔咔咔咔……”
来不及让闻景仔细观察感应，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声响就从周围的兽骨上响起。
以小虫为圆心，旋风扬起，将兽骨全部卷了起来。
紧接着兽骨在风中飞快组合，形成了一个标准的‘人’型，各部分肢体在不断膨胀。
伴随着恐怖的威势，那人型巨影踏出了风中。
“吼！！”
伴随着一声古老浑厚，夹杂着各种兽类声音的吼声响起。
下一刻，闻景终于看到了这‘巨人’的面目。
狮头熊背，左右两肩高耸有两个犀牛头颅，踩在地面的双足是象腿，手臂是缠绕着的大蛇，背脊后还拖曳着一条覆盖着鳞甲的鳄鱼尾。
身体的所有部位都是由各种猛兽组成，偏偏构成了一个人型。
“不是，这什么野兽版变形金刚啊！”
闻景刚在心中冒出吐槽，紧接着就像遭遇了一场海啸，被化作实质的音浪冲击得原地起飞。
如果不是还有引力丝拉扯着，她已经直接飞了出去。
面对如此强敌，这次闻景没功夫再管贝壳，而是趁着飞起来的瞬间，进入隐形状态，同时将引力丝投向野兽巨人。
然而下一刻得到的反馈却让她心中一沉。
对方没有质量！
这样大的一个巨人，脚踩在地面上都会产生各种力，却奇异的没有质量。
“呖！”
这时，随着闻景的隐身，巨人身上传来一声让身为虫类的闻景极为不适的长鸣。
只见这家伙原本的狮头忽然变化，长出了羽毛和鸟喙，从狮子的脑袋变成了鹰的脑袋。
金色的鹰眼绽放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光，快速往这个方向扫来。
“还能变？”
闻景的速度哪怕放在虫类中堪称逆天，但再快也快不过光速，更别提维持隐身状态还会减速。
被鹰眼的‘目光’照到的瞬间，她感觉全身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一下在空中显出身形。
“咚、咚、咚……”
闻景的隐身破除，快速逃跑，巨人立刻就大步追来。
“嘶！”
那一双由大量毒蛇缠绕而成‘手’伸了过来，一张张蛇口对着小虫就是一阵扑咬。
真正和敌人交上手，闻景才发现这怪物的难缠之处。
二级护盾在蛇口之下破碎，她顺势凝聚出一把长枪，反身斜斜地钉在了对方的上颌。
蛇口还在本能向下的闭合，长枪则顺着这股力量斜刺进它的脑补神经。
可是，就在这一击得手之后，闻景感觉所有力量骤然落空。
刚刚软下去的蛇头直接消散，后方由蛇身组成的‘手臂’一阵蠕动，眨眼间又钻出一个新的蛇头朝着闻景咬来。
“这也太犯规了吧！”
眼下的情况和在进入石壁前遇到的那种‘杀不死’的野兽相似，但威胁程度却完全不同。
闻景再厉害，因为体型差的存在，一次也最多只能击杀掉巨人一部分肢体。
可巨人却是一个整体，构成它身体各个部位的野兽是联动协作的。
在这个基础上，这些‘肢体’都还分别具有死亡再生的能力，简直就无敌了。
棘手！
面对四面八方几乎没有死角的蛇口攻击，闻景在这时可谓将身法可谓发挥到了极致。
像个跳蚤似的在一张张布满毒牙的嘴里来回移动，在它们彼此发生碰撞的间隙逃生。
面对这个敌人，引力丝的作用几乎被削弱了九成。
能发挥的作用只有在对方各部位发力的时候，感应那普朗克尺度的引力波。
奇异的是，对方明明没有质量，闻景的能量攻击和肉身攻击却都能触碰到对方，还能在对方身体上借力移动。
“没有质量……”
忽然，闻景心中一动，分出部分意识进入了那种吞噬状态的精神视野。
精神层面中，周围是一片混沌黑暗，就像是她本人无意识冥想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
思路不对吗？
就在闻景失望迟疑的间隙，身体动作出现了一丝迟缓，背部碰到了一滴毒液。
“嘶……”
小虫背甲立刻遭到腐蚀，颜色发黑，像是侵入了一滴墨点。
如果不是她的异常状态免疫和猛毒抗性够高，已经失去行动力了。
更糟糕的是在毒液背后，一张新加入的蛇口迎面而来。
“给我滚啊！！”
电光火石间，因为分出意识投入在精神层面，闻景在凝聚能量护盾的同时，下意识对蛇头使用了精神冲击。
这是从蚁后那里获得的能力，但她在战斗从还未使用过。
因为精神力和能量不同，虽然两者都可以随时间恢复，可能量是源自于身体，可以被精神统御、分配，精神力是一种更高层的心力。
在危险的战斗中，精神力如果减少，会全方位的影响到整个人的战斗状态。
不是这种特殊情况和危险时刻，闻景都不会使用出来。
面对精神冲击，蛇头只出现了微微的迟滞，下一刻依然咬了过来。
“砰！”
二级护盾破碎，闻景抓住时机，成功躲开了蛇口。
不过，她却没有升起什么庆幸的情绪，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可不好打……
“嗯？”
结果就在这时，闻景忽然注意到，此前一片混沌的精神视野中，出现了一点不同。

第80章
虽然波动很微小, 一闪即逝，似乎是错觉，但是闻景还是注意到了。
【？？吞噬】的效果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触发的, 平常时候她将意识放到精神层面什么都看不到，本质是她的冥想世界。
目前的唯二看到东西, 第一次是火焰，第二次就是之前的绿叶指引。
而随着刚刚巧合的使用了一次精神冲击, 混沌视界中的大雾就像是被吹开了一角, 露出了一点灰白色的别样存在。
闻景眼前一亮，隐约琢磨到了一点头绪。
“哗！”
几个蛇头袭来，小虫不退反进，主动跳到了其中一张刚刚张开的嘴里，让来自身后的袭击落了空。
塑能武器化为长刺，顶住了闭合下来的蛇头，她则借力一个旋身, 从毒蛇的颊窝边溜走。
踏上蛇躯后，闻景爆发出了虫类不应该达到的58点速度, 踩着毒蛇的鳞片, 像一溜烟似地爬上了巨人的‘手臂’。
不过她才跑到手肘处，更上方那构成巨人肩膀的犀牛脑袋就朝她扭了过来。
“吼——！”
伴随着一身怒吼，音浪仿佛要化为实质，同时, 犀牛头上的独角产生能量波动, 亮起白光。
而在同一时间，小虫的后方，毒蛇们也纷纷扭头，由蛇躯组成的前臂散开, 群蛇追了过来，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张牙舞爪的触手，场面十分惊悚。
面对这前后夹击，闻景一叹：“还好我现在够‘富’，进化翅膀！”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87→65】
面板短暂虚化，下一刻，闻景感到背部上方的四个位置，传来一阵痒意。
【进化完成】
【膜翅Ⅱ】
【获得特性：飞行、 瞬时变向】
闻景没想到进化翅膀的消耗竟然比其他器官大，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器官她原本没有基础，还是因为本身进化出飞行能力就比其他部位难。
两对几乎完全透明的膜翅从她背上冒了出来，快速展开，轻盈地煽动起来。
从外形上来看，几乎是一对蜻蜓的翅膀。
不同的是，构成翅膀的几丁质来自于闻景现在的身体，所以不仅强度上远超普通荒古昆虫，还继承了她外甲的拟态能力，就连翼结与翅痣都是透明的。
临时进化这招自然不是野兽巨人能发现的，于是，就在犀牛独角的白色光芒越来越越亮，朝着闻景释放时。
“唰！”
位移能力被限制的小虫用一对透明翅膀原地起飞，速度比用引力丝还要快。
在这瞬间，闻景也发现了翅膀的独特优势——
引力丝提供的位移能力是看引力强度，有些情况下会快于她自身的速度，但还有些情况下也慢于她的速度。
而翅膀不同，翅膀作为她新增的运动器官，拥有的速度就是她当前的属性值。
把闻景在爬行时所能发挥出的运动机能放在翅膀上，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的飞行速度比爬行速度要快了好几倍。
下一刻，犀牛独角上的绽放的光柱攻击落到了后方追来的蛇头上，连续击碎了好几个头颅。
趁着这个好机会，闻景再一次释放了精神冲击。
犹如一阵风吹散迷雾，精神层面中，这次看到了更多的部分。
那似乎是……一截白骨。
会是和上次一样的甲骨文吗？
在她冒出这个猜测的同时，‘风’力耗尽，显露出的部分又隐进了雾气中，而那被攻击的犀牛脑袋也在此时被复原。
不过闻景已经找到了方向，精神一振，迎着狂风，飞向巨人的‘头颅’。
她目前能释放的精神冲击有限，自然要锁定最有效的目标。
巨人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对着小虫发动攻击，最后都被险之又险的躲过。
新长出来的翅膀不仅抗风，直角转弯、滑翔、瞬时变向……都是基础能力，再偶尔配合引力丝，可谓灵活到了极致。
以至于在这‘空战’中，面板传来了一声久违的提示。
【掌握‘身法-进阶身法lv7’，技能点+5】
野兽的脑袋还是维持着鹰的状态，似乎能自发选择最克制闻景的物种。
一声急啼，尖锐的鸟喙就朝着她啄来，速度快到发出破空之声。
闻景不退反进，手中的塑能武器强度凝聚到了极致，发出夺目的光芒。
“给我破！”
长剑正面撞上鸟喙，空气震爆的瞬间，在敌人脑后，一道风刃趁机凝聚，直直朝前斩来。
最后，还有闻景口器发射出的能量脉冲。
闻景手段尽出，毫无保留的攻击让巨人头颅难以招架，后脑处被风刃切开一个大豁口，一边眼睛则是被能量脉冲‘画’处一条线。
但她的动作并未停歇，紧接着就是凝聚全部精神，使用出了最强的一击精神冲击。
“呖——！”
鹰头羽毛炸开，发出了尖锐的啼鸣。
这一声就像是号角，同时引起了野兽巨人的其他部位的响应，瞬间百兽齐鸣。
与之前不同，这次闻景受到了对方的精神力反击。
如果说她自己的精神力性质是‘控制、命令’，并且蕴含强烈的个人意志的话，那野兽巨人反击的精神力就是纯粹的混乱和冲击。
因为【初级母巢思维】特性带来的精神力质变，闻景的精神力从质量上来说高于对方，但论及数量……对面的精神力仿佛瀑布一样无穷无尽。
如果她的精神力被对方击溃，就意味着失去意识。
不过，闻景的目的本来就不是用精神冲击和对方战斗。
更高维度的精神视界中，迷雾因为这次精神碰撞完全被冲散。
只分出一丝吞噬本能行动的小虫根本没有多余的认知看那骨头上是什么，扑上去就啃。
现在轮到她的回合了！
*
“呼……呼……呼……”
尖锐、浑浊的哨声在荒原中一声声间隔响起，能模糊听出存在音阶的不同。
每响一声，野兽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就消减一分。
从毒蛇组成的双手、象腿、熊背、再到肩头的犀牛，最后是那投射出精神攻击的鹰头。
每消失一个部分，闻景受到的精神冲击压力就小一部分。
面板上的技能点不断增长。
70、71、72……
直到最后鹰头消散在风中的那一刻，她才来得及认知到自己在精神视界吞噬的白骨是什么。
并不是闻景预想的又一个甲骨文，而是一个骨笛，或者说骨哨。
为什么这个世界出现的荒兽总会从风中出现？
因为是‘风’吹响了骨笛。
吹响了原始文明狩猎的序曲。
她以前因为祭坛中看到的甲骨文而误会了，从现在看来，这种能增长技能点的文明痕迹，并不一定会是文字，而有可能是各种形态、形式。
随着这个明悟，闻景意识中的面板传来了一个提示：
【获得特性：狩猎之啸（可转换）】
这个特性多出的‘可转换’效果，她自然而然的就了解了：可以保留这个特性，也可以将其更进一步消化，转换为技能点。
闻景念头一动，马上就感应到了这个特性的效果。
这是一种精神攻击能力。
对于精神力弱于她的敌人，能造成震慑和压制，差距越大，效果越强。
对于精神力强于她的敌人，也能起到很强的干扰作用。
想起积分商场中动辄上万积分的精神秘技价格，闻景当即决定不转换。
“呼……”
物质层面的野兽巨人早已消散在风中，精神层面的骨笛也被小虫吞噬掉最后一个孔洞。
闻景增长的技能点停留在了315上，减去本身就有的70技能点，其实比上次要少，但这次还收获了一个精神力秘技。
下一刻，奇异的破碎声同时响彻在精神与物质层面。
石壁上的野兽虚影咆哮，绳结上的金穗贝壳摇晃，世界开始扭曲。
*
意识到迷宫发生了变化，因为没有发现金色麦穗绳结，在姜致的观察下，五人小队改变目标，去往了所见到的贝壳绳结。
时空变化，出现在洞窟内的五人在警惕后，立刻发现了不远处石台上的宝物。
“是奇珍！”
五人具是惊喜，下意识就要行动。
姜致观察到石台下方刻画的贝壳，在精神链接中出声：“先等等……”
布朗和另一名行动部成员都停下脚步看向了姜致，但另外两名付费组队的财阀子弟就不同了。
他们对于绳结迷宫的了解来自于上次探索的内容。
在上一份攻略中，在绳结迷宫里不是遇敌就是机缘，根本就没有还存在‘商店’这个意识。
此刻机缘已经出现，更重要的是还不是上次探索遇到的那种‘限时不限量’的金色谷雨，而是有限的两份奇珍。
这种情况下，两人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打算将其收入囊中，甚至还颇有默契的一个拿左一个拿右。
“我说等——”
姜致怒火中烧，正犹豫着是否要出手阻止两人。
下一刻，两人已经触及到了石台上的奇珍。
瞬间，异变突起，石台猛然活动起来，分别张开两张大嘴，朝着面前的生物咬了过去。
“啊！！”
两人在遭遇变故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急退了，但因为太接近石台，还是被那神秘大嘴一口咬中。
一时间，便是鸟羽乱飞，鳞甲碎裂，鲜血迸溅。
两人一个照面荒体就受了重伤，慌忙狼狈向队友逃窜。
哪怕一人已经因为惊恐而将刚拿到手的一枚果实丢了回去，那大嘴却不依不挠。
在脱离了石台后，同时又有新的嘴从他们旁边的虚空中凝聚，追着咬了过来。
姜致一甩尾巴，两簇火焰烧向那大嘴，却只烧在虚空，没有触碰到实体。
她心中一动，刚冒出灵感，将目光投向了布朗携带的贝壳——
“咔……”
山洞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奇异的破碎声。
周围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神秘大嘴、石台、两名财阀子弟抢夺在手中的奇珍都虚化融合，成为一片混沌。
在场五人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排斥出了这片时空。
*
有过一次经验的闻景熟练的顺着排斥感脱离荒古，回归物质宇宙。
这一次虽然看起来是空手而归，但收获有多丰厚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没曾想她才出现在登记中心的广场上，就看到广场上闪烁着应急灯，急救机器人和工作人员都聚集在不远处，正将两名伤员送上医疗车。
闻景一边在赶过来的工作人员这里登记，一边好奇地觑向那边。
只见布朗和姜致两名行动部的人看起来都没什么事，另外两个一看就是财阀出身的队员反而受伤了。
这……他们也不像是遭遇战斗会冲到前面的人啊？怎么会其他人没事的情况下受这么重的伤呢？
难道是因为她害的？不至于吧。
闻景思索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该感到心虚，很快就否决了——即使时空破碎的时候他们在战斗，怪物也应该没有攻击能力了才对。
那边的姜致和布朗等人这时候听到动静，也看到了她。
“没事吧？”闻景见状，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
“没事，发生了一点意外。”姜致也冲她点了点头，回答道。
一旁的布朗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回头看了一眼重伤昏迷的队友，还是选择了作罢。
见状，闻景也保持了几分好奇的神情，但没有主动上前去过问更多，登记完后就离开了这里。
——凶手回到犯罪现场观察导致暴露自身这种事情，她是不会干的！
*
没想到就在隔天，闻景在下课的途中，就被一名工作人员拦住，请她配合学院任务部的调查工作。
确认对方身份无误后，她跟着来到约定地点，任务部准备的会议室里已经很热闹了。
闻景开门走进来，在这里看到了和自己组过队的季霜三人、宋知、以及五名看起来棣属于任务部的导师。
其中两人闻景记得是在年级排位领奖时看到过的校领导。
“最后一名同学也来了。”一名校领导冲她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后勤主任卓荣，这次邀请各位前来，主要是为了了解学生会上一次组队探索中出现的强制回归现象。”
闻景听到这话，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又扫了一眼宋知。
“强制回归？”
“是这样的……”卓荣将上次姜致他们在结绳迷宫中遭遇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
闻景一听就知道省略了很多细节，不过还是从后勤主任的描述中大概推断出他们发生了什么。
难怪那两人会重伤，其他人却安然无恙。
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贪心不足，如果不是急着抢占机缘，在原地冷静分析一下很容易就会发现支付贝壳的奥秘。
当然，这时候的闻景是不会把对方还没来得急用贝壳，世界就先一步崩塌的锅接过来的。
“原来如此……但是为什么会强制回归呢？”闻景听完后反问道。
“这正是我们要调查和研究的，过去的荒古探索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卓荣补充道：“而且我们才让布朗使用过一次定位石，发现失效了。”
“会出现这种情况，有可能是上次探索有什么位置因素影响了他的身体，也有可能……是荒古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卓荣说到这里，坐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副院长高世神色严肃地开口：“涉及荒古，关乎我们每一个觉醒者，所以希望大家能配合我们完整还原那片区域的情况。”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是神情一肃。
每个觉醒者都避不开荒古探索，里面的每个信息和变化都不是小事。
这其中只有闻景心情微妙，她印象中荒古神神秘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却没想到这种时空坍塌其他人头一次遇到，还引起了这么大的重视……
在学生们抵达前，调查组就已经看过了学生会战后会议视频。
此时说明了情况后，卓荣便开始询问闻景四人上次探索的细节。
闻景与季霜三人都正常作答。
结果在询问进入到尾声时，卓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闻景同学，在参与上次探索后，你获得的贝壳能否卖给我们研究？”
季霜等人的贝壳当时回归后就换成积分分配了，现在自然已经都被调到了这个临时调查组中。
而突然面对这个问题，闻景明显一滞。
卓荣眼睛微眯：“怎么了？”
下一刻，在众人的视线下，闻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贝壳被我弄丢在荒古了。”
这个答案明显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季霜三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从荒古带回来的战利品，又不是荒器，重新带回荒古显然不合理。
“哦？为什么会这样呢？”卓荣接着说道。
闻景似乎被问着了，不过在调查组的逼视下，她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宋知后，破罐破摔的道：“因为被学生会过河拆桥踢出了下次探索，所以我当时隐瞒了自己对贝壳功能的猜测。”
听到这话，一旁的宋知瞪大了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什么猜测？”上首的高世微微倾身。
闻景抿了抿唇，道：“因为那个地方涉及空间转换，而且贝壳只有击杀绳结上的荒兽才能获得，我就怀疑这种贝壳会不会和最初的试炼一样，是那片空间的‘门票’。”
旁边季霜等人露出了恍然的神情——难怪那天战后会议上闻景一直在看贝壳呢！
调查组的几人面面相觑，有人脸上出现了憋笑的表情，明显是被学生的异想天开逗乐了。
“结果呢？”
闻景耸了耸肩：“结果在带过去后，我在荒古探索中遇到了更有价值的矿石，就把贝壳丢掉了，我现在能拿的东西有限，贝壳也不值多少积分。”
三天前她的矿石就卖给了研究所，学院是有记录可查的。
至于闻景的行为，只能说学生异想天开，但真要追究，又没什么可指摘的。
再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调查宣告结束。
毕竟上一次探索的小队只是涉及事件，又不是真正的当事人，让他们来问询主要是了解更多细节。
作为这次的当事人布朗和姜致等人，才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
其实在现场众人不知道的地方，调查组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多次专业的精神检测，排除了这一切是他们集体陷入幻觉的可能，同时全程采取单独询问，防止串通和谎言。
在学生们走后，会议室里的导师们个人终端上弹出了这次的调查纪要。
调查纪要里，不仅详细记录了每个学生的闻讯全息录像，还有配套的同步测谎、行为偏差分析。
“院长。”
后勤主任卓荣在看到学生们的数据后，突然轻咦了一声，随后快步走到了高世身边，低声请示道：“这闻景……”
同步测谎设备显示现场学生们都没有人说谎。
不过，测谎设备主要是通过生理反应进行判断，作为身体素质超脱普通人的觉醒者，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轻松控制住自身的生理反应。
这种情况下，另一项数值‘行为偏差值’就可以作为重要参考。
行为偏差值是主脑大数据统计的公民日常行为与临时行为的偏差情况。
此时后台显示，在刚刚的调查中，闻景的偏差值达到了56%。
这刚好卡在一个阈值，如果超过60%的话，对方会被直接标红，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而在50%到59%之间，就是看调查组内部决定要不要继续追究了。
高世只看了一眼，而后摇了摇头。
“哪个觉醒者没点不愿意对外透露的秘密呢？她是白院长看重的天才，自然是有自己不愿意说的机缘，和这个事件没关系。”
卓荣一愣，片刻后才叹服地点头，明白了高世话里的言外之意。
这次调查事件在白院长探索荒古的时间发生，同样掌握实权的改革派的二把手谢鸣又在上次探索中身受重伤，才让他们保守派名正言顺的占据主导。
这样的好机会可谓千载难逢，要是能调查出成效，最后提交到联邦高层，就是他们派系在学院重新抬头的时候。
现在如此大好的形势，要是把闻景提交到怀疑名单上，反而给了白院长名正言顺的插手，从而进入调查组的机会。
于是，卓荣念头一动，将闻景的名字和其他人一起划去。
而这场会议中的相关内容报告则是被搜集起来，整理进名为‘荒古坍塌事件’的高优先级绝密文档中，和其他资料一起被送到了玄煌星的联邦议会。

第81章
在上次的学院调查之后, 闻景本来还担心过会不会牵扯什么麻烦，没想到完全没有后文了。
不过她自然也乐得如此。
在接下来的时间，她继续保持了两天探索一次荒古的频率, 在隔天去往了巨木。
阳光透过绿荫洒下，巨木之上一片生机勃勃。
经过结绳迷宫, 闻景的属性值又提升了一截，随之而来的是感应范围的扩大, 此时略一感应, 就发现了附近多了不少新猎物。
隔了一段时间没来，这里的生态链复苏，各种生物们又活泼了起来。
“还有点舍不得吃掉这里了……”
说是这么说，下一刻，小虫已经宛如一枚透明的子弹，向着巨木下层弹射而去。
路过荧光花田随口喝点，然后直接去最下层吃新长出来的赤红菌菇。
“咦？发生变异了？”
在吃菌子的途中, 闻景发现了一只通体全白，体型比其他毒蛙更大, 一看就不好惹的毒蛙。
遇到闻景的时候, 白色毒蛙正在赤红菌菇下，将一只紫色毒蛙一口吞下。
不仅接近赤红菌菇安然无恙，还能捕食其他毒蛙，俨然有成为这片区域的新霸主的架势。
一路上闻景保持速度, 此时没有隐形, 故而变异毒蛙很快就发现了她。
更让闻景感到有趣的是，在遭遇她这个可以一口吞下的小型生物时，这只变异毒蛙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和其他普通毒蛙一样甩出长舌。
而是仿佛能察觉到什么似的，往撤退了一步, 赤红色的眼睛警惕的盯着她。
“危机感挺强的啊。”
看着这一幕，闻景反倒是没有马上吃掉变异毒蛙，而是在原地顿了一顿后，转身离开。
片刻后，小虫用塑能武器像是串烤串一样带来了一串附近的毒蛙蜥蜴。
“吃吧！”
闻景将一堆新鲜食物丢到了变异毒蛙面前，准备把它从精英怪培养成小BOSS再宰。
她自己吃这些蜥蜴毒蛙能获得的收益已经微乎其微，不如进化了消化能力后专心吞噬巨木。
小虫来去如风，随意给变异毒蛙丢下了点食物就继续吃菌子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感应中可怕的敌人没有攻击它，反而还丢下一堆食物。
但脑子里没有‘养肥再宰’这个概念的变异毒蛙，原地警惕了片刻后，还是慢慢跳出来，小心地将面前的食物吞下肚。
至于说这里曾经中招过‘兵粮寸断’的上一届BOSS黑蛇，只能叹一句生不逢时了……
吃完最有价值的赤红菌菇，闻景就直奔巨木上层。
吞噬巨木计划当然是从上到下开始，以巨木这恐怖的生命力，没断根的话，说不定中途还能长长。
来到葱葱郁郁的上层树叶之海，四处都是红白鸟清脆的啼鸣。
感受到这一幕，闻景心中一动：
“不如试试新能力吧。”
小虫无声无息地飘到一根树枝上，感应到附近最少有五只红白鸟在活动。
下一刻，闻景微微仰头，释放出的精神力以某种奇异的方式转化为涌向周围的冲击——
狩猎之啸！
第一次使用精神力秘技，闻景就感到了明显的不同。
虽然同样是使用精神力，但使用秘技与直接用精神冲击不一样。
前者像是以自身躯体去和别人硬碰硬，伤敌的同时自身也要承受反作用力；而秘技却是像人掌握了工具，不仅可以用更少的精神力发挥出更强大的效果，这种转换方式本身也是一种盔甲般的保护。
“咚、咚、咚……”
几乎在释放这个精神异能的同时，周围原本正在进行各种活动的红白鸟突然齐齐一僵，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知觉，像是暴毙般直直地往地上掉落。
“这么厉害！”
虽然是自己释放的攻击，闻景也是吃了一惊，连忙用引力丝将坠落的六只红白鸟都拉了过来。
拉过来后，她发现红白鸟不是看起来像暴毙，是真的暴毙了，直接在狩猎之啸的冲击之下脑死亡。
这其中或许有红白鸟本身精神强度不高的原因，但闻景这才意识到，原来震慑效果是对于有一定精神力基础的敌人来说，双方精神力差距太大的话，对手是直接会被‘震’死的。
而且精神力攻击无形物质，不受物理法则、肉.体强度影响，是一种实打实的真实攻击……
闻景现在的实力也可以轻松击杀红白鸟，但绝对用没有精神攻击这样诡秘和迅速。
“基础属性可以吞噬巨木，战技秘技方面……或许可以好好强化一下这方面的能力。”
如果是在之前，闻景可能不会产生这个念头，但在获得了【初级母巢思维】和【狩猎之啸】两个稀有的精神力特性后，她觉得可以往这方面发展一下。
弥补短板不如发挥长处，而且她也没有什么明显短板。
只是想想积分商城里那些涉及精神力的秘技，闻景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身下的巨木，还是先吃饭吧。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315→55】
【进化完成】
【口器Ⅳ】【消化V】
【获得特性：高级快速咬合，高级快速消化】
才没‘富’上两天，一回荒古果然又变穷了。
不过她努力赚技能点，也本来就是为了提升消化能力。
只是没想到，足足花费了两百多点进化到高级快速消化，消化的总等级还是五级，闻景至今还是无法评估【？？吞噬】的含金量有多高。
找准了一个方位的巨木，小虫开始了正式的巨木吞噬计划。
“巨大化。”
小虫变成了恐怖的大虫，坚韧的口器一口咬断了一节树枝，像面条一样将后面连接着的枝叶吸入口中。
“咔咔咔咔……”
这番大手笔的进化，再配合平时几乎不怎么使用的巨大化，让闻景的吞噬效率完全突破了黑线虫和蚂蚁那种‘蛀虫’级别，做到了真正的有效吞噬。
随着过去无可比拟的超速进食，面板上的全部属性也在以小数点提升。
巨木中能产生‘精华’翠晶米粒，其自身自然也是蕴含能量的。
只是对于这里的其他生物来说，巨木蕴含的能量太分散，除了黑线虫以蛀虫形式生存，其他生物多是采集巨木上凝结的精华物品。
而对于现在的闻景来说，去采集各种精华物品耗费的时间成本，反而不如提升消化力后直接吞噬巨木，以量变产生质变。
天色渐晚，感应时间快要到下午6点，闻景忙碌了一天的口器终于停了下来。
举目四望，她这一天吞噬的树冠总量已经超过百年巨木，中间还顺嘴吃了一些红色果实和红白鸟蛋，但放在海洋一般的巨木树冠中，依然只是九牛一毛。
想要将其完全吞噬，大概是一项长期工作了。
随后她看向了自己回归小数点计量的面板。
生命：98.78
力量：95.54
速度：63.17
精神：76.35
在吞噬过程中，闻景隐隐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
不知道当属性突破三位数的时候，会不会带来什么质变……
*
“在座各位的《荒古概论》课程就在今天结业了。”
因为谢鸣重伤，冬季班的必修课换了代课导师，不过这毕竟是一门纯文化课，教学进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教科书上的内容，以觉醒者的记忆力可以轻松背下全本，平时学生们上课时更感兴趣的是导师闲聊到的一些前沿研究思路、觉醒者逸事等等。
今天，在最后一节课上提交了电子考卷后，全班100%的优等成绩结业。
当然，要不是100%才是异常现象，必修课对于所有学生来说都是白捡的学分。
下课时，坐在闻景旁边的喻阳用手挡着眼睛找她聊天：“最近主要在忙什么呀？”
闻景当然是不会告诉同学自己最近在忙着啃树皮的，换了一个说法：
“忙着变强呢！”
“哈哈哈……果然是你啊！”一旁的万灵不出所料的样子：“闻景，今天是大一新生迎新会，你要去吗？”
看着周围同学不敢看自己的样子，闻景在心中算了算时间，还好今天是特效光环的最后一天了。
年级排位赛后，除了必修课，她最近的活动都很少遇上同年级同学，但是每次一遇上，就必然是这个场面。
好在下个月佩戴班级称号就只用闪三天了……
闻景回过神来后，奇怪的问万灵：“我们不就是大一吗？”
“下一届的春季班呀！我们这一届的春季班已经升到大二了，只不过排名什么的还是按我们一届算的，等到新生联赛之后，我们也会直接升大二了。”万灵道。
因为这个学制，所以冬季班是人数最少的一届，里面出身贫寒的觉醒者也最多。
“哦哦。”闻景恍然，随后点头：“要去的。”
迎新会有吃有玩，消费还由学生会和学院买单，那自然是要去的，尤其是她最近在荒古开启了从上到下的啃树皮生涯，只有偶尔顺嘴吃点红白鸟打打牙祭，食谱十分单调。
只是现在想起来，上次作为新生参加迎新会居然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
“会不会被整得很严重啊？”
迎新会活动厅外，新一届的春季班新生们互相交谈着，忐忑不安。
在论坛上，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迎新‘传统’和过往的案例。
尤其是他们上一届，论坛里关于上一届迎新会的事情讳莫如深，就算发问也没人回复，帖子还很快就会被学生会的版主删除。
“而且上一届迎新会的评分是历届最高的，不知道是不是想出了什么恐怖的狠活！”
“我觉得我们需要担心的是我们的上一届里有整个年级的第一。”
“我知道，闻景学姐，我在学区星听过她的传说！”
忐忐忑忑的春季班新生战战兢兢地来到了迎新会活动现场。
随后他们被集体带到了一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面前，对方正在沙发上，吃着美食喝着饮料，欣赏远处舞台上的机器人跳舞，一派王者气象。
诡异的是，她周围明明都是人，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她。
只有一个校服上有着翎羽标记的女生，正在和她聊着什么，看姿态也是以她为尊。
那标记，正是学生会行动部的天才。
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姿态和威严吗？！
看到他们人来齐了，大佬转过头来，冲他们开口道：“大家……”
要来了吗？会是什么折磨？
新生中有些人已经忍不住闭目，等待着宣判。
闻景：“吃好喝好玩好啊。”
新生们：“……诶？”

第82章
每次迎新会的整人活动通常是由班级中财阀身份的学生会成员发起, 然而在这一届冬季班内，无论那少数财阀子弟有没有产生搞事的念头，有闻景在, 这事情都轮不到他们做主。
在发现这真是一场无比正常的迎新会后，现场的新生们沸腾了, 大厅内很快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好久没见到这么正常的迎新会了。”
“我也没想到这次会是你来。”
最中央的沙发上，闻景和伊芙喝着饮料闲聊。
每次迎新会都会抽调一个行动部人员镇场, 上一次闻景作为新生时是季霜, 这一次换成了伊芙。
合作探索过一次后，两人也算得上熟人了。
面对闻景这个曾经的‘队长’，伊芙自然不会端架子隐于人群。
而且整个迎新会上，除了新生们之外，也就高一届的伊芙能正常‘直视’闻景而不晃眼了。
聊着聊着，伊芙突然道：
“这次我来之前，会长让我试探一下你以后的态度, 还会不会参与行动部的探索。”
伊芙不是季霜那种内向的性格，不满上次学生会的过河拆桥, 直接就表现在面上, 现在非常干脆的把会长卖了。
听到这话，闻景想起了上次面对学院调查组时说出的理由。
估计又让宋知有点摸不准她的想法，所以才让伊芙来试探。
她想了想，道：“等联赛结束再说吧。”
近期她肯定是不会再参加学生会的探索了, 就算有文明遗迹的项目也暂时不会参与, 要是她每和学生会合作一次就发生坍塌事件，那不就不打自招了么？
而如果不能‘吃掉’文明遗迹核心，那她根本没必要和学生会合作，自己单独探索效率更高。
伊芙闻言理解的点了点头。
新生联赛作为展现新一代觉醒者潜力的赛事, 取得好成绩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更重要的是名声能带来的一连串隐形价值，可以说是觉醒者在大一阶段最重要的事情了。
看着闻景自信淡然的侧脸，伊芙笑着喝下一口饮料。
参加过上一届新生联赛的她，也很期待闻景最后能取得什么成绩。
*
迎新会的隔天，闻景身上的年级光环终于结束了，配合着她初级隐身带来的降低存在感效果，不用走哪里都被动引来同年级学生的关注了。
闻景跟着导航来到了离研究所不远的学院医疗中心，见到了正在养伤的谢鸣。
不知道是因为荒体是水生生物，还是因为受伤太重的原因，谢鸣养伤的地方不是普通的病床，而是整个人泡在一个浸满了液体的疗养舱内。
病房打开时，谢鸣似乎通过舱内的装置接收到了信息，转过头来看向闻景，透过疗养舱的玻璃冲她招手。
闻景想起上次见到对方的惨状，连忙走了过去：“导师，您身体还好吧？”
谢鸣似乎在里面能听到她说话，摆手说话，被机械放大过的声音从营养舱喇叭里传了出来。
“咕噜……没什么事了，再……咕噜……修养一段时间就……咕噜……”
“那就好，你好好修养。”闻景点点头：“你之前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
她这次前来，是收到了谢鸣的消息，对方让她来一趟，说有事情需要她帮忙。
但奇怪的是，谢鸣没有在短信里把事情说了，而是让她来医疗中心当面告知。
见闻景来了，谢鸣此时也没再卖关子：
“咕噜……上次我给你说的……咕噜……民间科学家……咕噜……突然失联了……”
“他们涉及……一些咕噜……不能出现在……咕噜…暗中活动……”
“我本来亲自处理……咕噜……但是没想到受伤……咕噜希望你去……”
闻景认真听完了对方用超绝气泡音描述的经过，了解了情况。
谢鸣需要她去做的事情，涉及他们合作的昆虫科研项目。
上次她就听对方说过在等一个民间科学家的资料，没想到的是，那个已经和他谈妥的科学家却突然失联了。
本来这种情况谢鸣会亲自前去，然而他自己也在荒古探索中受了重伤，自然就无法处理这件事。
所以他就找到了闻景，让她前去对方的联络地址调查一下情况。
至于为什么不在通讯里说，是因为民间科学家们的资料不仅会卖给他们这种官方科学家，也会卖给当地黑.帮，甚至某些反社会组织……总之，这个群体本身就和一些灰色势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相关信息谢鸣没在短信里说，只能选择当面告诉闻景。
大致明白前因后果之后，闻景爽快点头应下这件事：“没问题，我现在就过去。”
无论是为了项目，还是从和谢鸣的关系来说，她都不会拒绝帮这个忙。
这件事情对于觉醒者来说不算难事，麻烦是在于找到值得信任又合适的人去办。
民间科学家作为一个普通人，即使关联到什么组织势力，里面也大概率不会涉及到其他觉醒者。
而且就算有，赭壤星最大最强的觉醒者势力也是学院。
其他活动在赭壤星的觉醒者，基本实力都在E级或E级以下，D级少见，以闻景的实力，还有‘隐形’这个异能，就算遇到契合度100%的低阶觉醒者，打不过也绝对能跑掉。
虽然如此，不过作为导师，谢鸣还是对她叮嘱：“就去确认……发生什么事咕噜……你……保证自己安全……咕噜……”
“我明白。”闻景挥手和他告别。
*
离开医疗中心后，闻景按照谢鸣给她提供的指示，去他的办公室里拿到了一个记载有民间科学家相关联系方式的储存器后，便坐上了离开学院，前往另一座城市的城际飞机。
必修课已经修完，近期她忙碌的地方都在荒古，没有报新的选修课，自然是有空的，故而直接就出发了。
而且民间科学家失踪已经有两天了，每晚一点时间，找到人的概率就更小一些。
比起学院里动辄上百信用点起步的磁悬浮列车，联通不同城市的城际飞机属于公共交通，反而价格便宜。
一张机票也就20信用点，半个小时后，闻景就抵达了距离学院几千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
“这居然还是我入学以来第一次离开学院。”
下了飞机后，看着眼前陌生的钢铁城市，闻景颇有种开了新地图的感觉。
比起处处都有喷泉和绿化的赭壤学院，眼前的新蒲市看起来就是一座标准的沙漠中的现代城市了。
城市矗立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机场外足足能并行几十辆车的超宽公路上，热浪蒸腾，空气扭曲。
这里的气温超过了47度，普通人如果不做特殊防护，踩在地面就要跳脚。
闻景正在想自己是跑过去还是打车，忽然侧过头，就看到远处有个黑点快速放大。
“咻……”
一辆跑车以三百多公里的时速从公路上划过，用行动无视了跑道上160的限速提示。
如果是普通人的视觉，估计只能看到一道黑影，而闻景的眼睛则清晰的捕捉到，这跑车经过全身改装，车灯的位置更是明晃晃的夹着两个炮台。
好家伙，谢鸣说得还是委婉了。
闻景一开始还以为只有民间科学家的圈子涉及到了灰色组织，现在看来这整个新蒲市都很‘民风淳朴’啊。
随后，她打开了储存器，输入了一段之前谢鸣比划给她的密码后，获得了一个详细地址。
发现距离不远，左右也没找到公共交通，闻景也懒得再找工具，直接迈开长腿，直线跑向了目的地。
反正这道路上限的是车速，又没限制人速。
“咚咚哒哒……”
跑车的驾驶者正坐在车内，开着自动驾驶，喝着酒，开心的随着车内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摇摆。
“滴滴滴滴！！”
忽然，正在播放的音乐暂停，安全系统发出了跑车碰撞上异物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
驾驶者一个激灵，猛然从摇摆中惊醒，瞪向了系统的扫描报告——
车顶上，一前一后两个脚印被按顺序模拟了出来。
先是一个脚印踩上了车尾，第二个脚印接着在前面一蹬。
看起来，就有一个人在刚刚踩踏着她的车顶越了过去。
可是……驾驶者转头看向外面完全虚化的风景和方向盘的指针。
有没有搞错，现在她时速360啊！
*
二十分钟后，闻景按照地址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老破小街区。
街区看似安静，实际上她感应到周围有不少人活动。
当然，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按照地址来到了一所公寓门前。
闻景伸手摸上门把手，感觉到门是锁上的。
她没有钥匙。
但是问题不大。
下一刻，她手中稍一用力，加固了两条合金的门栓被强行扭断。

第83章
如果闻景是个普通调查者, 或许应该走走寻找线索、询问附近居民等一系列前置任务流程。
但她是个觉醒者。
跨入了超凡领域后，世界规则变得很清晰分明。
“嘎吱……”
门被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这一点是闻景在开门前就知道的事情, 她只是想进来查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公寓不大，房间很乱, 不过不确定是被人暴力翻找过还是本身就这么乱。
堆着锅碗的电磁炉、散发着霉味的淋浴间……闻景在这里见到了很多上辈子科技水平差不多的设施。
如果她是刚穿越过来就在这里，没有见识过各种高科技与便利, 估计一时还判断不出这里是星际时代。
闻景瞥了一眼旁边因为她开门而被触动的机关, 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了公寓里的办公桌面前。
从桌子附近的积灰痕迹来看，这里原本应该是有不少电子设备，现在却被搬空了，徒留一些凌乱的数据线。
那位叫徐音的民间科学家是因为研究成果而失踪的吗？
闻景忽然目光一凝，伸手指向桌上一个凌乱的角落。
下一刻，无形物质的牵引力出现, 将藏在那角落里的一只金属制作而成的八足昆虫扯了出来。
随着契合度越来越高，她荒体上的各种特性越能在本体上被轻松使用出来。
闻景凝视着这个只有她手指甲盖大小, 一动不动, 仿佛只是精巧模型的小玩意，目光与它的眼睛后的摄像头‘对视’在一起。
“我是之前要和你交易的人，你现在……”
话还没说完，伪装成模型的八足机器昆虫突然动了, 八足一下蜷缩, 团成了一个球形。
紧接着，内部某个引线机关被触动，热量爆发……
“噗。”
即将发生的爆炸没有发生，堪比一枚榴弹爆炸的热量和冲击都被闻景握在了手中, 变成了一个哑炮。
“很警惕啊，那只能从其他方向上着手了。”
她这句话就像是预告一样，没多久楼道就响起了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可惜即使来人能做到完全不发出任何声响，只要自身存在质量，就都瞒不过闻景。
“喂……”
闻景大大咧咧的走出了公寓门外，打算向来人询问。
“咻！”
刚开门露了个头，人都还没看清，楼道这边的两名装备齐全的壮汉就直接动手，朝着她的位置甩了一枚电流放射器的同时，还射了一枪麻醉弹。
“撕拉……”
电流从放射器中炸开，暴起一团电网，一下笼罩了公寓门前的身影。
见到这一幕，一个壮汉不由笑道：“终于抓到那小妞——”
话到一半，他和旁边的同伴齐齐愣住。
因为他们看到那本该被电得动弹不得的人在下一秒就像没事人一样往前走了一步。
“叮。”
一步、两步……
慑人的电光中，那道修长的身影将手中夹住的麻醉子弹丢掉，迈着平稳的步伐他们走了过来。
“本来想好好交流的。”
“如果这就是你们新浦市打招呼的方式的话……”
两名壮汉瞳孔放大，这才看清楚面前人的人并不是他们以为的抓捕目标。
同一时间，他们的视线不可避免的撞上了那高挑女子的眼睛。
仅存的理智在心里疯狂告诉他们伸手丢下腰包里的烟雾弹逃跑，但是现实却是两人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对方那黑色的瞳仁像是拥有某种魔力，在他们思维中放大，最后仿佛呈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棱晶排列结构……
闻景本来还想来两拳‘招呼’一下，没想到仅仅是释放一点精神力威压两人就快口吐白沫了。
她不由得摇了摇头，收敛了精神力后，用引力丝将休克的两人像死狗一样往楼下拖。
刚走下楼道，闻景目光就看向了一个角落：“出来。”
没几秒，角落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一个年轻女孩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你是觉醒者？”女孩盯着闻景和倒在她旁边的两个壮汉问道。
女孩虽然身高只矮闻景半个头，但是从透着稚嫩气息的面庞和眼神，还是能看出她年龄不大，明显还没有成年，最多十五六岁。
闻景目光扫向对方身上的衣服，面色不由得有些古怪：“应该很容易看出来？”
无他，因为女孩身上穿的黑红色作战服，正是赭壤学院的校服。
但是从年龄上来看，对方显然不可能是觉醒者。
而且闻景目光一扫，已经发现了对方‘校服’的多处破绽，不仅是材质，一些设计细节也和她身上的不同。
女孩也不尴尬，眨了眨眼，目光如饥似渴的在闻景身上巡梭，努力将她身上校服的细节印在脑子里。
“原来新版的学院校服是这样的……”
闻景见状失笑，明白了为什么她都穿着赭壤学院的校服，这两名壮汉还一见面就敢对她出手。
原来是把她和面前这个穿假校服的女孩弄混了。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穿假校服，目的自然是要假扮觉醒者。
“刚刚那个小玩意是你做的吧？现在确认我的身份了，给我解释一下你知道的事情，当然，最主要的是徐音现在在哪里。”
作为文科成绩满分的学霸，闻景虽然没有钻研机械，但是还是能轻松辨别出开门时的警报系统和昆虫机器人不是一个水平。
在发现机关后，她本来就是故意打草惊蛇，吸引本地势力前来，‘询问’徐音的下落。
反倒是发现昆虫机器人才是意外。
而那明显的仿生设计，设计者毫无疑问和对昆虫有研究的徐音有关系，毕竟昆虫在这个时代可是冷门生物。
确认了闻景觉醒者的身份和实力后，女孩明显放松了不少，迟疑问道：
“你找她做什么？她就是被这些豺狼帮的人抓走了。”
女孩用目光朝着闻景示意，地上的两名壮汉身上的纹身乱七八糟，唯独手臂上都纹着一个凶狠的豺狼脑袋。
“我找她买东西，但是她在两天前失联了。”
回答女孩的同时，闻景已经直接行动起来。
她将半死不活的两人丢进了他们开来的车内，然后对女孩道：“我现在要去救人，你要和我一起去就现在上车，边走边说。”
救人要紧，知道了目的地是豺狼帮后，她也没工夫和这个警惕的女孩慢慢试探了。
闻景随意的态度，反而让女孩眼中浮现出了信赖的光芒，直接就跳上了旁边的副驾。
“我和你去！”
“轰……”
上车后闻景打开自动驾驶，将车上的饮料打开向两名壮汉泼了过去。
两人表情动了动，似乎还没苏醒。
女孩才皱起眉头，伸手要往自己背上的背包里掏点什么工具，闻景平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徐音在哪里，不说我直接把你们杀了。”
两个普通人是否苏醒的生理特征根本不可能瞒过一个觉醒者。
听到闻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原本躺在地上打算装死的两人马上睁开了眼。
“大人饶命……饶命啊……”
看到闻景身上和旁边女孩相似又不同的黑红色校服，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发苦。
之前他们来抓人，被女孩的假校服唬过，根本没当回事。
哪想到会遇到一个穿真校服的觉醒者！
觉醒者被称为特殊阶层，不是无的放矢。
最直接的就是涉及觉醒者的相关案件，都是由联邦的特殊法庭审理。
虽然这个世道只要有钱可以轻松的钻法律的空子，他们混帮派也是刀口舔血，但是法律上杀人是犯罪，还是要坐牢的，而觉醒者是直接在法律上拥有杀人豁免权。
觉醒者犯罪不归普通法律管，有专门的惩罚机构，对普通社会层面只需要赔钱就行了。
“我要找徐音，她还活着吗？”闻景直奔主题道。
“还活着，活着，在我们帮会里。”壮汉一点不敢造次，连忙回答。
现在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最好的结果都是让这个强大的觉醒者找到她想要的人。
另一名壮汉小心的看向闻景，试探道：“大人，我们老大豺狼您听过吗？也是一名觉醒者，他平时就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不如我现在给他打个通讯告诉他您要的人……”
“不，他们会直接杀了徐姨的！”
一旁的女孩闻言立刻着急的打断，目光恳求的看着闻景。
豺狼同为觉醒者，不一定会卖闻景这个面子，如果在他们还没有抵达之前就把徐音杀了，到时候闻景不愿意为了一个死人得罪其他觉醒者，徐姨就白死了。
闻景道：“直接说坐标，多的不要废话。”
两人闻言只能老老实实答应，提供了徐音被关押的详细位置，不只是他们帮会的位置，而是对方在他们帮会中的具体坐标。
知道了坐标之后，闻景又一次直线行驶。
“轰……砰！”
不多时，改装过的装甲车直接撞上了豺狼帮的大门。
“搞什么鬼？！这不是阿力他们开出去的车吗？他们疯了？”
“不对劲！敌袭！”
在守门的帮会成员们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车已经直冲冲的开到了关押人的牢房门口。
警报声嗡嗡大作，牢房厚重合金大门被牢牢锁住，跟着闻景的女孩从背包里掏出工具，正准备开锁。
“哪用这么麻烦，晚了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下一刻，女孩手中的工具掉落在了地上。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闻景眼睛里射出两道能量脉冲波，快速在面前的合金大门上融烧出了一个可供人通行的长方形。
“走。”
闻景踢开被烧穿的合金‘小门’，迈步朝女孩招呼了一声。

第84章
豺狼帮作为新浦市的老牌帮会, 基地设施颇为完善，牢房还是两年前用武器库改建的。
核心牢房区域的岗哨处，还有几名帮众在喝酒玩牌。
“又输了！今天什么手气！”
“下轮换岗还有一个小时, 继续继续。”
“我想出去透透气。”
“别搞，老大亲口交代, 这批人要一直盯到交出去，而且红龙帮那边的人好像有动静……”
在旁边人的劝告下, 染着一头夸张紫发的年轻人又骂骂咧咧的坐了下来, 口中不忿道：“他们还能冲到我们基地来？”
“不知道，反正我们的任务是守着这些人到交接的时候。”
听到这话，紫毛转头看了一眼被关在牢房里的十多人，忍不住问道：“到底是谁要这些人？”
这些人没有任何武器，甚至没有进行过义体改造，还非常有俘虏的自觉，在整个关押过程中都很安分。
他们衣着外貌看起来和大街上的普通人差不多, 但是其中几人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气质。
除此之外, 还有两个气质斯文的中年人。
在这个时代的中年人, 不是缺胳膊少腿一身伤病，就是进行过机械改造，一看就不好惹的狠人，这两人都不像。
“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我们的工作就是把人看到交接的时候。”
牌桌上, 一直一言不发的小头目将牌甩在桌上，瞪向过于活跃的紫毛：“干帮派要有干帮派的样子，不会干自己出去找个班上！反正你前额叶已经改造过了，不用睡觉。”
听到叫他出去找个班上, 紫毛脸色一下剧变，直接站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放，连忙惊恐的道歉：“对对对不起老大，我错了我我我……”
“哈哈……老大你也别吓唬他了，这家伙有严重的上班PTSD。”
“打牌打牌。”
不远处牢房里，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男人目光悲悯的摇摇头：“年轻人不该只能这样活的。”
“都自身难保了，你的怜悯还是留给自己比较好。”旁边的女人抱着手，不咸不淡地道。
男人这才看向她：“抱歉，老徐，这次是我们害你被牵连了，你也看到了，我给那个豺狼解释过你和我们无关……但是他不相信。”
听到这话，徐音愤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找他解释还是拖我下水？我当初真不该为了钱和你们交易，果然那些人说得对，这种组织一沾上就甩不掉了。”
“抱歉。”男人知道多说无用，诚恳道歉。
“你们不是号称遍布联邦，怎么你被绑这么多天了，还没人来救援？你被放弃了？”
男人摇头道：“没有放弃不放弃，我们随时都可以为了组织牺牲……”
“不想说就不说，我反正也不想和你们再扯上什么关系。”徐音打断了对方的宣言，她紧紧盯着男人：“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不死也无所谓，但是小叶那孩子才十五岁……”
“小叶？你收养的那个孩子吗？”男人露出了回忆神色。
徐音点头：“你们有什么后手我不想知道，我被抓走，她肯定会想法救我，无论我最后我活没活着，你们的人如果遇到小叶，都要庇护她不被豺狼帮的人找到。”
“我会尽我所能。”男人听着她托孤似的交代，认真点头：“不过……你之前面对那豺狼，不是说你有觉醒者人脉吗？对方是否值得托付？”
听到这话，徐音悲伤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些尴尬：“我……”
那只是一个通过民间科学家渠道认识的资料买家而已，她只知道对方必然是觉醒者，可只是一份科研资料，哪里又能保证高高在上的觉醒者会为此出手呢？
说不定对方看到她失联，觉得被放了鸽子，早已默认取消交易。
这‘觉醒者人脉’更多只是徐音当时想用来吓退豺狼的借口而已，哪知道对方似乎看破了这一点，完全不接茬。
“滴——！”
没曾想就在这时，武器仓库改建的牢房内突然拉响了警报，一个个机关重锁发出咔咔声响，将这里的防御加固了一遍。
打牌的几个岗哨一下全站了起来，具是震惊。
几人之中，唯独那个紫毛青年在震惊之外还有疑惑：说好的不是这个时间啊？提前发动了吗？为什么他没接到消息？
“拿武器，别出去，就守在这里，别让人跑了！”
岗哨的老大一喊，周围的几个小弟都快速拿起了手边的武器。
与此同时，整个牢房都闪烁着红光，牢房中的俘虏们一个个都站了来，紧张的看着困住他们的合金牢笼外又出现了一层脉冲屏障。
“他们跑不掉。”旁边一个小弟忙道。
老大紧张的盯着这里唯一通往外界的大门。
“哐！”
比所有人预想的时间都要快，距离警报被触发不过五秒，他们就听到了最近这道大门被破开的声音。
正常从外面突围到这里，绝不可能用这么短的时间。
简直就像是所有防御措施没有开启，对方直线冲进来的速度。
老大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睛泛起了血丝，瞬间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有内鬼？！
“先等！”
他喊得还是慢了，听到开门的响声，旁边的小弟手中的武器焰光明亮，一梭突击子弹已经朝着不远处被推开的大门倾泻而出。
真正的内鬼紫毛摸不准来者何人，犹豫了一瞬做出决定。
他往旁边的掩体一滚，决定让这群岗哨试探来者情况，自己躲起来趁机救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紫毛无比庆幸。
因为那些射出去的子弹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没有发出命中的声音，而是在开门的那道身影前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下一个瞬间，不远处的合金大门像是纸片一样被随意撕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砸了过来。
快，难以想象的快，无论是开枪的小弟，还是想防备内鬼的小组老大都根本反应过来。
“轰！”
几人像保龄球一样一击全部命中，砸到了后面的货柜里，生死不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是几个帮派岗哨，牢房中的十几人也是没人反应过来。
直到女孩紧张清脆的声音响起：“徐姨！”
牢房中的徐音浑身一震，焦急的走到合金旁边大喊道：“小叶！你在哪里！”
——是来救他们的？
其他俘虏齐齐看向中年男人，而男人则看着那砸入了箱子中的合金大门。
改造了机械臂的战士或许能爆发出同样的力量，但绝对做不到眼前这样的举重若轻，还能凭借巧劲一下命中这么多人……
烟尘散去，显出两道穿着赭壤校服的身影。
其中一个矮一些的女孩快步跑向了牢房，面色焦急，另一个女子年长一些，则是表情平静。
“别担心，我控制了力量，这里面没人死。”
看到两人的校服，主要是后者的，中年男人目光微亮，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来了一个觉醒者！
在确认徐音安然无恙后，闻景也舒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任务就基本可以宣告完成了。
忽然，她脑袋一歪，看向了一个货柜堆放的角落。
“嗯？装死不好吗？还想偷袭？”
整个地方的所有生物活动都瞒不过闻景的感应，她本来都打算放过那个开局躲藏的人，但是对方要作死就没办法了。
下一刻，原本正在小心行动的紫毛感觉到凭空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所拉住，一下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飞。
“轰隆轰隆……”
紫毛被拖拉着连续撞了好几个货柜，被撞得七荤八素，情急之下连忙大喊。
“等等等……我是卧底！”
“卧底？”闻景眨了眨眼，没有停下动作，直接将撞得鼻青脸肿的紫毛拉到了身前。
“第十行星…注视……”
听到了紫毛崩溃的喊出这话，牢房里面的人表情发生了变化，中年男人连忙朝着闻景喊道：“别，他真的是卧底！”
面对从牢房里喊出来的话，闻景这才放开了紫毛，没再理会。
“你就是徐音？”
“对。”牢房中的徐音看出了面前的人是一个觉醒者，紧张道：“您是？”
“买家。”闻景一边回答，一边将目光投向了牢房的困人措施。
中年男人见状立刻说道：“这是个自动应急装置，开关应该在……”
“滋啦……”
无形风刃连斩，将牢房连接的装置模块快速斩破，最外层的脉冲波直接消失。
原本遇到各种机关第一时间掏背包的女孩小叶已经不再动作，而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闻景。
果然，下一刻，就见闻景两手扒拉在了牢门的合金柱上，双手一拉，手腕粗的合金柱像是面条一样变形，张开了一个门户。
“出来吧。”
同一时间，整个豺狼帮基地已经全部被惊动，帮派成员们纷纷拿上武器往牢房位置汇聚。
老大豺狼身形如一道旋风，抵达了牢房大门前。
“怎么回事，红龙帮突袭？我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第85章
“老大！”
豺狼出现, 一下让帮众们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拢过来。
比起周围满是肌肉和机械改造痕迹的手下们，豺狼本人体型反倒中等, 而且身上也没有夸张的肌肉，已经六十多岁的他看起来很年轻, 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但他身上那一身宛如实质的凶煞之气，没人会认为这是一个普通人。
“什么情况？监控呢？对面来了多少个人？”豺狼沙哑的声音说道。
“他们开着阿力的车就冲进来了, 好像……好像……”
因为不敢置信而有些吞吐的手下被豺狼瞪了一眼, 才磕磕巴巴的说出了监控看到的情况：“就两个人。”
“两个人？”
豺狼瞪大了眼：“有卧底？那条老蜥蜴竟然敢亲自出手？”
牢房的敌人来历特殊，他们这次抓人是背后更大的势力的授意，整个新浦市敢对此事动歪脑筋的就只有他的死对头红龙帮。
因为是豺狼有意做局，想引红龙帮出手，最后利用背后的势力借刀杀人。
想起红龙帮的老□□’，豺狼的左半边脸上残留的灼烧痕迹隐隐发痒。
以觉醒者的恢复力，还能在脸上留下这么深的伤痕, 可见他当年受了多么重的伤。
“既然他有胆单枪匹马的闯进来，我……”
豺狼正脑补着一个局中局的剧本, 旁边的小弟们慑于他平日的威压, 想要再解释点什么却不敢多言。
“轰！”
也在这时，两辆运输装甲车已经从牢房大门里冲了出来。
车厢里坐着的，正是原本被关在牢房里的囚徒们。
巧合的是，这些停在外仓库里的运输车, 原本就是豺狼帮预备在未来运送这些人的, 不过现在的目的却变了。
“你是谁？”
豺狼看到坐在第一辆车顶上那个身着赭壤校服的陌生女子身影，周身凝聚的气势一下顿住。
“你是谁？你和红龙帮什么关系？”
闻景感应到了觉醒者特有的能量波动，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了豺狼身上。
她漆黑的眸子中，一下就燃起了两簇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是一个低阶的契合度达到100%的觉醒者！
“你就是这里的老大？”
“你要拦我？”
“我……”豺狼感觉有点不对, 本想再继续询问点什么。
然而他刚开口，对方就像是已经得到了他的回答了一样，兔起鹘落，从车上一跃而下朝他攻来。
豺狼下意识身形急转，100%契合度，能完全发挥荒体的增幅，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个虚影。
“砰！”
虚影被轰散，烟尘中，女子的马尾辫宛如灵蛇，以刁钻的角度朝他挥舞了过来。
豺狼抬臂阻挡，哪怕他的身体强度不逊于二级能量护盾，也被这力量一震。
他后退两步卸力，抬头看向闻景的目光中满是震惊。
红龙帮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了？看对方装束，似乎还是学生？
不对……重点是对方怎么就直接动手了？
大家都是觉醒者，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啊！
即使豺狼和红龙两人是死敌关系，也不会这样贸然交手。
但是已经打起来了，对方还不依不饶，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豺狼心中哪怕充满了疑惑，当下还是冷哼一声，迎了上去。
两名觉醒者在场中交锋起来，旁人想要阻拦还是想要逃离都做不到，于是无论是豺狼帮的帮众还是运输车里的人们都不敢妄动，默契的让开了空间观战。
“轰轰轰……”
场中气浪翻滚，地面震动，两道身影在周围人眼中闪现，眨眼之间就往来了十几招。
豺狼是少见的速度型敌人，力量性质更是特殊。
是目前闻景交手过最强的敌‘人’，不愧是已经100%达到契合度的觉醒者，哪怕他的等阶不高，也和她在年级排位赛上交手的同年级的学生不同——
“呜！”
看似普通的一拳袭来，在下一个瞬间，能量爆发，拳头连接的整个前臂忽然变化，叠加了一层像是狐狸，又比狐狸更大一些的虚影。
豺。
正是豺狼的荒体。
后面的‘狼’是他为了更显凶悍而加的，就像红龙帮的老□□的荒体是一只火红色的蜥蜴，也要撑场面说自己是龙一样。
拳头上的虚影低吼一声，随着内部拳头的攻势张口咬下。
豺狼目光灼灼，对这全力一击势在必得。
一番交手，他已经辨认出闻景是赭壤学院的学生了，而且还是低年级学生。
而且他也发现了，这人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纯粹就是因为想和他打一场！
于是豺狼的战意也彻底爆发。
虽然他在学院时期并不是年级中的学霸天才，但是毕业多年，又在新浦市帮派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作为一个完全觉醒者，他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低年级学生。
如果对方的校服上有翎羽标记也就罢了，明明不是行动部的天才，就敢这么挑衅学长……
真是太狂了！
闻景从这一拳中嗅到了危险，身体发力配合着引力丝急速闪避。
然而面对此景，豺狼竟是早有预料。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消失。
不是速度过快，不是秘技战技，而是直接从空间层面的消失在了物质宇宙。
几乎同一时刻，豺狼的能量气息重新降临，出现在了闻景的后面。
进入荒古，再瞬间脱离。
瞬闪——完全觉醒者的标志性技能。
之前落空的那一拳从闻景后方袭来，避无可避，没有任何挪移空间。
豺狼的声音响起：“你还需要再学学啊！同学！”
知道对方如今还没有毕业，还在学院的庇护范围内，豺狼不敢真的伤及对方性命，但也决定要给年轻人一点颜色看看。
闻景身上瞬间冒出了一层二级护盾，又在瞬间破裂。
奇异的是，在豺狼的攻击下，护盾破裂的姿势与寻常护盾被冲击破裂不同，呈现的是一道道细长的裂痕。
这种裂痕效果让本来能够承担更多伤害的护盾更早破碎。
这正是豺狼的天赋异能，真实撕裂。
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受击目标必然会产生一定撕裂，区别只是根据敌人的强大，最终能撕裂多少而已。
“砰！”
气浪翻涌，旁边的围观群众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豺狼这一拳落到了闻景极限反手挥来的前臂上，只感觉自己撞上了一根韧性恐怖的超强合金。
好恐怖的身体强度，对方难道不是低年级？是E级潜力？E级这个实力怎么可能不是行动部的人？她身上的校服明明就是新版啊！
一瞬间豺狼脑中闪过了很多念头，不过他还有一层心里保底。
自己这一拳，不仅有真实撕裂，还有腐蚀之毒。
就算对方的防御很高也抵挡不……
下一刻，在豺狼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闻景仅仅是退了一步，然后便像没事人一样的甩了甩手，就带着兴奋的光芒朝他继续冲了上来。
那表情像是在说，‘现在轮到我了哦’。
不是，这不对吧？！
她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硬防御这么高的同时，还抗毒，她的荒体到底是什么？！
豺狼心态大崩，万万没想到自己作为完全觉醒者最强的‘瞬闪’和异能攻击都拿一个学院学生没有办法。
即使是100%契合度，进入荒古依然是有间隔的，他使用一次瞬闪后最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用。
“轰轰轰……”
接下来闻景一个又一个的掏出各种高级战技，豺狼则是凭借老牌觉醒者的经验和手段一一应对。
围观群众们直看得心荡神驰，只有当事人豺狼却是心态逐渐崩溃，为什么这是在自己经营了多年的老巢，为什么周围有这么多帮众……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是因为‘龙’不够强！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个飞踢后，豺狼眼珠一转，借势往后远远一翻——继续这么下去也是丢脸，先撤！
这边的闻景从动作中看出了他的打算，当即对他使用了精神链接。
“停！”
这招放在物质宇宙，对季霜等低年级的学生还起不了效果，只会有一种被轻扣眉心的感觉。
但豺狼偏偏是个完全觉醒者，只要超过60%契合度，就能接收到闻景的‘命令’了。
一声令下，正要逃跑的豺狼所有动作一滞。
闻景趁着这个机会，一把将他抓住。
精神攻击方面她还有狩猎之啸，不过那是范围攻击，一旦用了，这里的普通人没有抵御能力，怕是全都会死。
豺狼回神之后就看到闻景居高临下的身影，也顾不得帮派老大的面子，连忙把自己身上的外衣一拉，露出了里面老版本的赭壤校服。
“且慢！这位同学！我们大家都是校友，校友啊！”

第86章
“校友？”
闻景看着豺狼外甲下面的赭壤校服, 一时无语。
校服是各项水平都非常均衡的作战服，同时在普通人眼里，那还是觉醒者的标志。
也许有钱的财阀觉醒者会买更好的装备, 但普通觉醒者基本都不会抛弃它。
所以就出现了放在闻景上辈子很离谱的情况——黑.帮老大穿校服。
放在上辈子离谱，但是放在这个时代, 对方是赭壤校友这件事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因为觉醒者必然出自三大觉醒者学院，如果豺狼不是校友, 反倒才是异常。
至于有没有没上过学院的觉醒者, 闻景就不知道了。
原来我们低阶觉醒者未来的就业环境这么堪忧的吗？
不过想想自己觉醒检测时的建议就职方向是‘先遣作战人员’，闻景似乎也能理解了。
她本来就是见猎心喜，想要验证自己和完全觉醒者的差距，现在豺狼战意全失，都想要逃跑了，她自然也失去了战斗兴致。
“为什么抓人？”闻景冲着装甲车一招手。
机灵的小叶连忙踩下油门把车开了出来，另一辆车里的紫毛等人见状也跟了过来。
周围的豺狼帮众见老大都认怂了, 自是不敢动手。
这边的豺狼本人则是在听到闻景的疑问后猛然抬头，反应过来：“你不是红龙帮的人？”
“不是啊。”闻景干脆否认。
豺狼一下来了精神, 心中也是恍然：这种强人如果是红龙帮的人, 帮派老大早就不是老蜥蜴了。
他立刻展开笑脸，和闻景套起了近乎：“学妹你认识他们？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啊……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你没回答我。”闻景并不想在这里耽误多长时间。
“这，说来话长……”豺狼看着她身上的新版校服，知道对方必然是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脑中飞快掠过各种思绪……难道学院有人和那些组织有关系？
“那就长话短说。”闻景眉头微皱。
她不可能在新蒲市耽误太多时间, 了解前因也是怕自己离开后豺狼马上就翻脸找徐音两人的麻烦，人都救了，至少保证她们未来有安全退路。
“吱——”
就在这时，小叶将车一别, 和徐音从车上跳了下来。
徐音特意拉着小叶站在闻景后面，目光瞪向豺狼，狐假虎威的意思昭然若揭。
见到这一幕，豺狼猛然想起了徐音曾对他说过自己有觉醒者人脉的事情：“你是专门来救她的？”
“没错。”
见到闻景点头，徐音抓紧了小叶的手，心中充满了对这位陌生买家的感激。
“抓她是……因为欠债。”
豺狼给出了一个答案，实际心中非常苦闷。
抓那群人是按人数算的，所以哪怕关联不大的徐音，也被抓来充数，反正不费什么功夫，说不定上面一样给钱。
早知道会惹来闻景这样的麻烦，他一开始就相信徐音的话了，结果害他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
“欠债？”
闻景转头向徐音确认。
对方微微一顿，而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被豺狼帮抓的原因不完全是欠债，但欠债确实是明面上的理由。
“居然是这么普通的理由吗？”
闻景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欠债是正常的，不欠债才不正常，就连她身上都还欠着生命贷。
不是财阀也不是觉醒者的普通人，更是背负着各种各样的债务，甚至看似中产、普通富豪们身上的债务更多。
一些企业集团收不回来，或者不值得组建人力去收的债权，也间接催生出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帮派。
闻景将目光看向另一车身份不明的俘虏们，似笑非笑问道：“那他们也是因为欠债？”
“……是。” 豺狼应道。
闻景看向徐音两人：“那以后她们的债？”
“已经转出去了，以后和我们帮派无关。”豺狼马上答道。
“走。”
见状闻景不再多言，转身跳上车顶。
豺狼基地的一番动静，最后以一人带着俘虏从里面大摇大摆离开结束。
同时，关于一个陌生强者突袭豺狼基地，让对方吃了一个大亏的消息在新蒲市快速传播开来。
“感谢您的慷慨相助，我们……”
顺手被闻景救下的十多人中，领头的中年男人向她道谢，被她中途打断。
“你们走吧，我只是顺手。”
闻景当然能看得出这些人绝不是普通欠债这么简单，毕竟就算她没出现，都有人专门卧底来救人。
但既然三方都默契的用了欠债当理由，她也懒得追根究底。
闻景没忘记来这一趟的目的，顶多保一下徐音和小叶，另外一群接下来人会如何与她无关。
如今她这趟代表的是谢鸣，要是牵涉过多，说不定会被解读为是他的授意。
“我明白了。”中年男人答道，什么都没再说。
下一个路口，第二辆装甲车默默与第一辆分道扬镳。
见到这一幕，一路关注此事的一些势力眼线也松了一口气，确认闻景真是来救徐音的，而不是有什么神秘势力要插手此事。
同一时间，装甲车内，卧底紫毛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那就是觉醒者吗？实在太强大了……”
领头男人按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不，是这个人特别强，她在学院也肯定是天才人物。”
紫毛想起了被碾压的豺狼，下意识点头赞同，旋即又感到遗憾不解：
“那为什么刚刚我们不——”
至少可以向对方传播一下他们的理念。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领头人摇了摇头：“再接触反而会引起反效果，别忘了，我们目前最重要是……”
“如果计划能顺利进行，我们就会有真正的觉醒者班底了，这一次，我反倒对那个小女孩很感兴趣。”
听到这话，车厢中一个正在快速改装机械的女人道：“她很有天赋。”
“轰隆！”
车厢剧震，挨了一记炮火。
没有了闻景的庇佑，追兵马上找上了他们。
“天赋是其一。”
男人拿起RPG，往外射了一炮。
“ 还有一点，这个年代，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捡到一个孩子收养……”
硕大的卵子收购广告牌矗立在街区岔路。
至于为什么不用收购精子，自然是和前者相比起来太便宜了。
除了这一类外，还有各种大尺度广告，新武器的真人演示视频等等。
从这些广告，就不难看出人口工厂的孩子是如何被生产出来的。
与之相对的，能拥有家庭结构的，都能算有钱人。
别看徐音会因为欠债被抓，实际上能收养一个孩子，她在普通人里也属于有钱的。
小叶年纪轻轻，开车技术一流。
显然生活在新浦市，也不存在考驾照一说。
闻景在路上随口问徐音：“她去过学区星吗？”
“去过，五年级的时候回来了。”徐音答道，表情有些遗憾：“都怪我当时没钱给她买基因补剂。”
小叶一边漂移一边反驳：“我都说了，是我自己天赋不够！”
见状徐音朝着闻景一笑，也不再多说。
与另一辆车的炮火连天相比，她们这边安安稳稳，很快抵达了两人的另一个藏身地。
其实这个藏身地和闻景最初获得的地址街区相邻，小叶之前躲避豺狼帮的人，就是躲在这里。
“这是您要的资料，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不用报酬。”
徐音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交易的资料，将储存器交给闻景。
闻景接过储存器，不容拒绝地将一张晶卡塞到她手里。
这晶卡是谢鸣准备好的报酬，对方自然有交易兑换的渠道。
“我马上就会离开新浦市了。”
听到这话，徐音也没再矫情的推拒。
不知道闻景的威慑力能保持多久，她们需要钱安排退路。
没过多久，在城际飞机的嗡鸣声中，闻景离开了新浦市。
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像是渐行渐远的另一个世界。
她慢慢闭上眼，脑中闪过这短短半天中发生的事情。
如果是在一个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这样贫富差距极大的社会早有人揭竿而起。
然而世间偏偏又存在觉醒者这个特殊阶层。
不仅有绝对的镇压力量，还给了人们一个脱离阶级的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是多么渺茫。
*
三天后，闻景再接到谢鸣的消息，得知对方已经出院，回到了研究岗位上。
有了她带回来的普通昆虫研究资料，荒古昆虫项目研究的最后内容得到填充，已经到了上报提交环节。
“来，在第二作者这里签名，还要留下你的能量标记。”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外，看起来已经一切如常的谢鸣对闻景说道。
觉醒者强大的恢复力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是普通科学家绝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工作。
目前就只有第一作者谢鸣的名字，闻景看着项目报告，想了想道：“第二作者写徐音吧，我第三就好了。”
她自觉自己只是提供了一点荒体数据和生物样本，而且生物样本也是收了钱的，和民间科学家那观察总结了很多年，付出了大量精力和心血的资料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
谢鸣看了她一眼：“如果写上徐音的名字，那一部分在初审阶段就会被划定为不可靠资料。”
“……”
沉默片刻，闻景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能量印记。
抬头时，她的目光正巧落在论文中间一段结语上。
【虫类和大部分动物都不同，在该种类的成长阶段中，还存在着一种常态的自我进化，被称之为——】
【变态发育。】

第87章
在提交上去半个月后, 荒古昆虫研究项目通过了审批，闻景每个月可以从中获得10积分的补助。
如果未来能做出新成果的话，还可能有额外奖金。
不过谢鸣表示科研出成果不是一朝一夕的, 当前要以骗经费……咳，运营为主。
新的一个月, 班级光环消失的闻景离开别墅，直奔穿梭登记中心。
因为学习速度太快, 导致赭壤学院大一学生正常要学上半年的选修课, 闻景已经全部结业。
其他的课程要么是于她而言很鸡肋，要么就是需要大二才能报读更高阶课程。
所以这段时间，她的精力主要放在了荒古巨木时空，保持了隔天一次的穿梭频率。
在穿梭中心工作的各个工作人员成了学院里最常见到她的人。
因为契合度的提高，穿梭空挡期也在逐渐缩短。
如果缩短到一天，闻景就要考虑是否要进行‘未报备穿梭’了，毕竟她如今两天一次的穿梭频率, 在同龄人中已经是非常拼命。
“唰！”
和熟悉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后，闻景的身影消失在了平台上, 下一刻, 一只小虫出现在了巨木之上。
广袤如一片绿叶之海的巨木上层，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出现了一块明显的缺口。
闻景很讲究的选择了从边缘位置开吃，曾经生活在这片区域的鸟类和少数昆虫, 都被动迁徙到了其他区域。
抵达之后, 小虫毫不耽误，顺着上次的进度继续吞噬巨木。
“咔嚓咔嚓……”
随着进食，意识面板再度浮现。
生命：138.78、138.79……
力量：135.54、135.55……
速度：103.17、103.18……
精神：116.35、116.36……
大半个月的专心吞噬，加上中途使用了一次赋能石, 获得全属性5点提升，她如今的所有属性值都突破了100点。
出乎她意料的是，各项属性值100并不是质变的节点，在全属性突破这个数值后，并没有发生特别的变化。
当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荒体强度每天都在稳定的增强。
每一分啃噬，都有每一分收获。
这些增强同时又让她的吞噬速度提升，形成正循环。
“噗……”
翅膀刚刚煽动的声音刚刚响起就安静了下来，一只站在树枝的红白鸟甚至还未发生惊叫，就随着脚下的枝丫一起消失在了闻景口中。
她现在并没有进入降低速度进入隐形状态，但因为速度太快，甚至毫无杀意，所以红白鸟往往是在被吞噬的前一刻才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闻景对于曾经的天敌红白鸟，已经是一种不知何时会出现，无法反抗和抵御的‘天灾’。
反观红白鸟，则只是她在吞噬巨木途中顺口吃掉的普通食物而已。
“哗哗哗……”
清风吹动在空了一块的绿海上，发出比过往更明显的声音。
闻景预估了一下，如果中间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在一个多月后的学院联赛前，她大概能将巨木吞噬得差不多。
结束了今天的主要工作后，忙碌了一天的小虫直奔巨木下层。
混沌的灰色雾气中，荧光花绽放，枝叶底下，一只蜥蜴弹出长舌，吞下一口花蜜。
忽然，一阵无形之风掠过。
下一个瞬间，蜥蜴和荧光花都直接消失了。
不止是这里，凡是被‘风’拂过的地方，各种生命都直接消失，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
一路直抵下层，才生长不久的赤红菌菇也一个个消失。
闻景略一感应，将视线投向了一个方向。
只见在其中一片赤红菌菇下，躺着一个毫无生命力的白色‘尸体’。
“咦？被红伞伞吃了？”
一个呼吸间，小虫就抵达了尸体面前，看清楚那软烂的‘尸体’原来只是一层皮膜。
“不对，这是……蜕皮了。”
继续在附近搜寻片刻，很快，闻景看到了一只浅色的红眼毒蛙正在红色菌菇的繁盛处，两腮鼓动，自如地吞吐着空气中的剧毒孢子。
褪去一层皮后，白色的变异毒蛙表面变成了玉一样的莹润色泽，很漂亮，漂亮得一看就知道毒性非凡。
闻景看得胃口大开，冲上去就啃。
“哇，第一口让我的生命值降低了五点，还有一定的致幻效果，这毒有点厉害啊……”
她不急反喜，吞噬动作没有一点迟滞。
已经有下层BOSS实力的变异毒蛙第一时间还想反抗，可是在小虫的吞噬速度面前，根本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像是被橡皮擦涂抹的画布，直接被抹除在这片空间中。
变异毒蛙引以为傲的毒液在损伤了闻景十多点生命值后，就没再对她产生任何影响，反而以一种特殊的形式融合进了她的血液中。
一方面是闻景现在不仅有中级异常状态免疫和猛毒抗性，另一方面则来源于她吞噬的上一枚赋能石获得的异能特性——毒素生成。
顾名思义，这也是个在低阶觉醒者中很普遍的天赋。
譬如荒体是蜥蜴的布朗天赋就是毒素。
或许是因为食用了大量毒物和自身超强的毒素抗性，本身没有毒素天赋的闻景，在获得了这个特性后，不仅可以消耗能量生成毒素，还可以消耗自身生命值来生成。
毒素需要通过接触释放，荒体状态下，会和用来抵御蚂蚁树脂粘液的‘脂化隔离层’特性一样，分泌在她体表全身；人体状态下，则是按她的想法从体表位置的毛孔里渗出，毒性会有一定削弱。
能生成的最强毒素，就是她曾经吃过的最强毒素。
用心养了半个月的变异毒蛙果然没有让闻景失望，她能感觉到其毒性还超过了曾经的黑蛇。
黑蛇是赤红菌菇的手下败将，变异毒蛙还综合了赤红菌菇的致幻特性，这种幻毒闻景自己是免疫了，别人可没有免疫。
不过，这个能力对闻景而言最有用的部分是它天然具备的‘储存毒性’功能。
即闻景可以在吞噬毒物时，选择不消化，将毒性储存在血液中，不消耗能量和生命，一次性的释放出来。
这个技能最大的作用其实是从侧面又提高了她的毒抗。
只是作为一个F级天赋，或许会有上限，现在够用了，未来她如果遇到无法储存的毒，再专门进化一下。
吃完变异毒蛙后，小虫带着它蜕掉的皮膜回归。
又结束了收获满满的一天。
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转眼进入了闻景升学大二的最后一个月。
同时，对于大一学生而言最重要的三大学院新生联赛也将在二十多天后开始，届时赭壤学院和青琅学院的学生们都会前往玄煌星参赛。
联赛历来都在玄煌学院召开，因为那里有最好设备的同时，还有最少的学生。
“滴，您的个人资料已经完成更新。”
【用户：闻景】
【身份编号：9407691】
【契合度：34%】
【荒体评级：F】
【学籍：赭壤学院-小体型荒体专业-一年级-冬季班】
【学分：874】
【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1（11741）】
……
【信用点：63520】
【积分：511】
将近一个月过去，闻景不仅是学分年级第一，契合度也是年级第一，已经和赭壤学院不少大三学生差不多了。
不过这是放在赭壤学院。
随着联赛即将开始，心系奖励的闻景也特意了解了一下其他学院的参赛者水平。
大概是因为每个月都被她在试练塔刷一次存在感的原因，听说一届另外两院的新生很卷，荒古探索比起往届明显积极了很多。
据说在同样的契合度下，高阶觉醒者的实力是完全碾压低阶潜力者的。
闻景虽然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属于什么等阶，但她从来是一个战略上自信，战术上谨慎的人。
想要赢得比赛，自然要全力以赴。
在荒古探索外，这段时间闻景的战技的训练也没有落下，在训练场中完成了日常训练后，面板传来一声提示。
【精通‘战技：能量脉冲’，技能点+16】
除了最新学的能量脉冲，更早精通的两门常用战技也在缓慢进步中。
【圆满‘秘技：能量增幅法’，熟练度——43%】
【圆满‘战技：塑能武器’，熟练度——27%】
不过即使是最快的能量增幅法，按照进度也无法在联赛前突破完美级，除非她发生偶然顿悟，不过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
“最好再增加一个杀手锏的手段。”
闻景一边休息，一边在智能终端里打开了积分商城。
在她的购物车里，装着一份名为‘浮屠秘卷’的精神秘法。
她自己的优势自己清楚，目前最适合提高的方向就是精神类。
比其他精神秘法动辄破万的价格，这份秘法的价格相对便宜，只要600积分，因为这只是前三层的价格。
闻景找遍了拥有亿万商品的商城，只有这一份秘法是分层卖的，其他的是全本，可以分期付款，但有利息。
再次考虑过后，她还是打了谢鸣的通讯：“导师，上个月奖励的赋能石我兑换成积分吧。”
学院里的F级赋能石储备不够了，需要月中才能给她，盲盒不知道能开出什么，而且也只是F级异能，闻景评估过后，还是决定把手中的资源用在专项提升上。
很快，120积分就到账了。
闻景刚在页面里提交订单，下一刻，商城就弹出了一条购买提示：
本课程极其考验个人天赋悟性，推荐天赋异能为精神力相关的觉醒者购入，不支持评价，一旦售出，概不退款！
“……”怎么感觉坑坑的。

第88章
过去闻景在积分商城里买东西, 那叫一个顺滑，视线多停留几秒就提示一键付款。
这次这个价格昂贵的精神秘法，居然出现这么多‘良心’提示。
因为没有评价, 闻景看了一眼历史购买人数……近十年的购买数量为‘1’。
会不会历史购买总量就这么多啊？
就在这时，似乎是检测到闻景的犹豫, 旁边又跳出了一个大幅的同类推荐广告。
【精神力基础全引导版，好评率99%——精神攻击：从入门到精通, 现在购买可享满10000减5积分优惠！】
“呵呵。”
看着这天大的优惠, 闻景将页面关掉，确认支付。
没什么好说的，她现在能买得起的精神秘法就这个，而这个提示虽然很可疑，但是积分商城的商品是由主脑验证的，不会有假货。
【积分：631→31】
瞬间，闻景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钱包就瘪了下去。
积分商城也马上传来提示：
【购买成功！浮屠秘卷1-3层冥想法课程已发送至终端, 该课程需配合‘观想物’，请前往虚拟实境设备接收。】
“哦？有点意思啊……”闻景惊讶。
关于精神秘法的课程就是不一样, 之前购买的战技秘技直接通过智能终端就可以模拟学习, 没想到这个还需要用到虚拟实境这种黑科技。
她快速过了一遍冥想法，难度不大，其内容讲的是如何进入冥想状态，进入了冥想状态后如何控制收束意念等等。
而这些只是基础准备, 修炼精神秘法真正的关键在于观想物。
修炼者需要观摩观想物, 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中将其完整构建出来，才算学成了这门秘法。
学院里的虚拟实境设备原来只有试练塔，现在还多了一个年级排位赛的活动场馆，两个地方都可以领取秘法。
闻景离开别墅, 就近选择了后者。
在抵达活动场馆前，设备已经提前预约好了，她期待的戴上头盔，下一刻，眼前场景便是一变。
无尽的虚空中，一座结构复杂的石塔静静的矗立着。
“这就是观想物……”
闻景发现自己在这片虚空中可以自由挪移，变换任意角度观察。
如果不是无法触碰和穿透石台，和她在荒古使用？？吞噬时进入的精神视界很像。
很快她就将整个石塔的结构和细节记下，使用冥想法在精神中构筑。
“……”
“…………”
“又失败了……”
石塔一次一次的在她的意识中被构建出来，又一次次的扭曲破碎，无法成型。
算上觉醒前和觉醒后，闻景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的技能。
她的学习能力是逐渐增强的，没有觉醒前已经能成为学区星上卷王们的阴影，觉醒之后，随着各项属性的成长，她学习能力更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有突破性的提升。
不愧是最难学习的精神力秘法，本以为有两大精神力方面的特性，自己在这方面占据绝对优势，没想到还是没有水到渠成。
“是还差点什么呢？”
学习的碰壁不仅没有让闻景受挫，反倒彻底激发了她的进取心。
闻景干脆停下冥想，继续单纯的观察面前的石塔。
物质重心、结构拆分、痕迹细节……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对石塔多出了一分玄而又玄的感悟。
“原来是意境。”
意境这个概念，是闻景在学习各种复杂技能时，涉及圆满级的时候，才能隐约感受到的东西。
那是技能掌握到顶峰后又返璞归真，冥冥中契合到的一丝宇宙的韵律。
精神力秘法的修炼，竟然起步就是其他战技的终点。
“这才是观想物只能在虚拟实境里使用的原因吧。”闻景恍然。
应该是真存在这么一件蕴含意境的实体宝物，智能终端的全息投影无法模拟其意境。
但作为一个卖出去的课程，不可能每有一个课程学习者就将宝物寄送过去，所以必须用上虚拟实境这种黑科技。
“如果面对实物，会不会学得快一点……”
“等等，会不会其实吃掉更快？”
“……”
甩开跑偏的思路，闻景继续修炼。
感悟到意境只是第一步，要使用冥想法在意识中将意境模拟，难度简直是呈几何倍上升。
可以说是突破不了这个关隘就真的一点也无法入门。
这门秘法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便宜卖，还不能评价。
至于其他的‘全引导版’精神力秘法，或许是因为拆解得更容易领悟，所以才会卖得这么贵。
接下来的时间里，闻景一遍一遍的重构，一遍遍的模拟。
专注而耐心。
*
临近联赛，学院的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学生忙，大部分导师也忙。
各种基础选修课的开课频率明显增加，除非是已经完全摆烂，绝大部分学生都在全力提升自己。
虽然赭壤学院在联赛上注定是垫底的存在，但名次关系到学分奖励，自然是能高一点是一点。
还有一些年级排名靠前的，则是和闻景一样在积分商城里购买了高级战技自学。
【掌握‘浮屠秘卷’，熟练度——23%】
五天后，摘下虚拟实境头盔，闻景刚睁开的双眼里闪过一道湛然神光。
这段时间除了吞噬巨木计划外，日常的修炼时间她都放在了这门精神力秘法的修炼上。
已经做出选择后，她就不会产生什么联赛前不一定能学会换一门秘籍学的想法。
如果抱这种迟疑的心态，那就什么都别想学会。
终端的信息提示一直在响，闻景刚一打开，里面就弹出了人口工厂的消息。
里面出现了一堆复杂条约和风控资料，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词，催债。
如果闻景近期不配合债务方进行一些耽误时间的验资流程的话，就要算作违约，会有‘专业人员’上门催收，要不然就每个月缴纳更多的利息。
“这就来了？”
看到这个消息，闻景想起了前一天收到的来自宋知的提醒。
对方告诉她，联赛将近，她作为今年崭露头角的新生，一些参赛者下面的比赛运营团队可能会对她出手。
当然，同为学院新生，对方无法真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身体伤害，闹大了肯定会引起学院追究，主要就是在合规的能出手的地方发挥，力求在赛前影响她的心态。
“至于吗？”闻景当时只觉得诧异。
新生联赛上那么多人，能不能遇到都两说。
结果那边的宋知却道：“不是至不至于的问题，是做这一步对他们没有损失，这就是那些幕僚团的工作。”
“提升主顾在比赛中获胜的几率，增强自身实力，打压潜在对手，哪怕提升效果只有0.1%，他们一样会做的。”
“以往我们赭壤学院没有人被针对，不过今年的你……我得到一些消息，很可能会有人对你出手。”
现在看到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债务信息，闻景就懂了。
昨天宋知的提醒，应该是他已经得到了确认消息才来提醒她的，想给她卖个好。
“这些人还真是……”
闻景一目十行的扫过风控报告。
财团势力不该知道她的账户余额，但是风控后台会显示出她最近的经济状况不足以偿还生命贷。
平常时间，金融公司疯了才会去因为一个觉醒者暂时的余额不足以还贷来找麻烦，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被单独拎出来。
很明显，她现在的麻烦是某个财阀子弟幕僚团的业绩。
哪怕不一定能真的影响到她的心态，可是做了肯定比什么都不做有用。
闻景当然不可能配合这莫名其妙的征信调查，也不愿意莫名其妙支付更多利息。
所以目前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把五百万的生命贷本金一次结清了。
“生命贷……”
闻景念着这三个字，神情莫测。
她过去一直没有还贷，一方面是用积分兑换信用点浪费，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她对生命贷本身的抵触情绪。
人口工厂在她出生后提供的后天培养贷款她全部还完了。
唯独‘生命’本身的价值五百万，闻景不承认。
人类养殖了其他物种，饲养、繁育、屠宰……物尽其用，农场主可以是家禽的神灵、造物主。
但同是人类，一批人的生命不该被算作另一批人的财产。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闻景几乎适应了这里。
只是这一点，她永远不会认可。
这是在践踏她的知性，违背了她观念里，最原始朴素的人权概念。
生命除了属于自己，不该属于任何人。
现在付了这五百万，她未来一定会讨回来。
在闻景短暂思考的这几分钟，数十个贷款平台广告已经接二连三的发送了过来，说不定还是那些人的连环套。
一键屏蔽后，闻景开始看向自己的余额。
目前她还剩下31点积分，积分兑换信用点是亏本买卖，急着出手的话更亏，而且她的积分只要不花在提升自己上，就等于如了那些人的意。
找宋知倒是能轻松解决，对方也这么明示了，但她不想承学生会的人情，而且同为财阀背景，宋知是否可信还是两说。
另外可以找白院长或者谢鸣借钱，他们肯定会帮忙，只是如果不是到没有其他办法的地步，闻景还不想用这种小事去麻烦他们。
尤其是她眼下并不是没有其他路子。
觉醒者虽然花钱快，但赚钱也快。
比起普通人来说，不愁找到快速赚钱的门路。
闻景打开通讯录，从里面找到了‘AAA快递老王’，正是她曾经从打工餐厅那里获得的黑市联络人名片。

第89章
通讯接通后, 对面是一个明显扭曲过的电子合成音。
“你好，需要办什么业务？”
闻景见状，也控制了一下喉咙发力, 变化声线道：“我想要在最短时间里赚到五百万信用点，不贷款。”
“觉醒者？”
“是。”
确认这一点后, 对方什么都没说，直接给闻景发送了一个坐标。
坐标位置在赭壤星的另一半球, 不过城际飞机的速度很快, 距离完全不是问题。
第二天，闻景先去巨木例行上班打卡。
经过了此前近两个月的努力，整个树冠的绿叶之海已经消失，她的吞噬步伐已经延伸到了巨木主干，黑线虫沼泽的范围。
“这些家伙真是蛀虫啊！”
目前巨木最大的蛀虫不礼貌的评价着这里曾经的原始蛀虫。
黑线虫的主要食物是坚硬树皮下稍微脆弱一些的树芯，以及里面蕴含的少量翠晶米粒。
这些家伙可不像蚂蚁那样有储存意识，只知道吃和繁殖, 占据的区域里所有的翠晶米粒都被吃掉了，导致闻景一路啃下来, 这片区域的性价比最低, 只能顺嘴将它们吃掉弥补损失。
收割了大片黑线虫繁殖区，闻景再次选择空手回归。
现阶段她虽然打算还债，但整个巨木空间的资源都是她成长的资粮，万万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弄这一出的人本来就是想要打压拖慢她的进步, 要是选择将翠晶米粒、鸟蛋这种对她自己都有提升的奇珍去兑换信用点, 岂不是正如了对方的意。
而且昆虫项目样本足够，无法再买，其他一些巨木上非昆虫类的各种样本，早就被她薅来卖过一遍了。
尤其前段时间才经历过调查组的事情, 风声正紧，如果连续重复带回同样的资源出售，很有风险。
如果在黑市上没有碰到更合适的赚钱路子，闻景才会考虑从荒古带资源卖到黑市，不过那也是最后选择。
进入荒古的时间有间隔，在里面活动的时间才是最宝贵的，相比起来，在物质宇宙活动的时间更‘便宜’，她完全可以用穿梭间隔时间去赚钱。
离开穿梭中心后，她坐上了城际飞机，仅仅用了不到一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城市。
城际飞机最耗时的是加速和降落过程，一旦提速完成，移动速度非常快。
与稍显老旧的新浦市相比，面前的白岩市明显更加繁华，可以说是赭壤星上除了学院外最大的一座城市。
“初级拟态能力很实用啊……”
这一次，闻景特意做了一点变装。
在校服外套上了一身便服，同时，在飞机上，她控制色素，将自己的头发变成了白色，眼睛变成红色，皮肤颜色调暗，活动面部肌肉。
下飞机的时候，闻景看起来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至于为什么是白发红眼，一方面是为了和过去的形象拉开差距，一方面就是个人XP了。
虽然在这个时代用科技同样可以轻松做到同样的效果，但是花钱和免费的可不一样，而且拟态的特性可以随时应用，不需要依赖外部手段。
到了约定的见面的郊外后，闻景看到了那里已经停了一辆车。
车门是打开的，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沧桑的男人坐在里面。
闻景注意到了他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右腿：“老王？”
黑市联络人是一个残疾觉醒者。
完全的自然人是觉醒者的标志之一，因为进行机械改造的身体结构是无法穿梭荒古的，与衣服不同，如果有义体改造部件，会在穿梭时直接掉落在原地。
所以普通人残疾了会直接装义体假肢，觉醒者残疾了反而只用一些外部工具辅助。
这是谢鸣在荒古概论课上闲聊到的事情之一，而关于为什么荒古穿梭与回归觉醒者的衣服还在，学术界有好几个不同论点。
“怎么称呼？”老王点了点头。
“浮屠。”在黑市活动当然不可能说真名，闻景随口说了最近修炼的秘法做为化名。
老王对此习以为常，只是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她：“你还是学生？”
“为什么这么说？”
闻景眼神微冷，心中一下警惕了起来。
老王似乎察觉了危险的气息，连忙举起双手解释道：“别紧张，我没有打探你身份的意思，我是因为看到你不是直接穿梭来的才这么问。”
“而且我没口碑的话，别人也不会把我介绍给你。我本来是介绍你一单快递的，但是如果你不是完全觉醒者的话，就不适合这单生意了。”
结果听到这话，闻景的表情也古怪了起来：“快递？”
名片上的名字她还以为是业内化名，没想到对方还真干快递啊。
“是啊。”老王点头，已经看出闻景之前一点也不了解这方面，退进车内，邀请道：“上来细说吧。”
在车上，老王详细给闻景介绍了自己除了黑市联络人外真正的主营业务——
星际快递。
觉醒者可以利用荒古跳转空间，穿梭两界，这项能力的应用除了传统的从荒古获得各种珍贵资源、作战外，还可以用来在短时间内跨越星球。
普通的物质无法进入荒古，但价值过低的物品也没有必要用到觉醒者来运送。
老王的快递托运物品，都是高价值的荒古之物，或者是一些紧急的秘密情报、武力支援等等。
与其叫快递，也可以叫……秘密走私。
快速跨越星际是次要的，重点是安全、隐秘。
“不过要接快递单，需要你自己在积分商城里升级算法，购买各个星球的轨道权限才行。”
听着老王的解释，联系起课堂上的知识，闻景很快就明白了原理。
目前在新生阶段，对于荒古穿梭和算法的应用，都是原地传送，原地传回的固定坐标模式。
这是算法的最基础应用，即使如此，都还是因为精准度问题会出现回归时坐标偏差。
而要通过荒古进行物质宇宙的空间跨越，则需要升级算法，获得星球轨道权限。
比如从A星进入荒古，然后回归时抵达B星，那就不仅要知道B星上的具体坐标，算法还要支持B星轨道权限，不然是无法抵达B星的。
闻景进入赭壤学院后学习的学院算法，是直接有赭壤星的轨道权限的。
换言之，她可以通过老王提供的坐标，在回归时直接穿梭到白岩市的见面地点。
没有这么做，纯粹是闻景舍不得在学院登记穿梭奖励的1积分而已，打个飞机过来的价格明显更便宜。
老王也是因此判断她还是一个学生。
“而且因为间隔时间的问题，真正能赚钱的大单都是完全觉醒者才能接的，没完全觉醒接了也不划算不是？”
闻景点头，就像现在的自己，能穿梭荒古的间隔是一天多，回程太浪费时间，还有暴露行踪的风险。
完全觉醒者的穿梭间隔几小时，甚至超级强者可能几分钟，才适合这种工作。
“那你给我找到的路子是什么？”
说话间，闻景注意到老王将车开到了一个陌生的园区，凭借着超强的感应力，她能感知到周围传来一股股能量波动，那都是觉醒者的气息。
“欢迎来到地下世界！”
老王颇有仪式感的对闻景介绍了一句，将车停在了一个路口。
前方的街区有两名高壮的持抢岗哨走上前来，看清是他后，连忙殷勤的放行。
闻景跟在后面，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一个岗亭，察觉到里面有一个觉醒者。
进入街区内部后，里面看起来并不算热闹繁华，不少商铺的都懒洋洋的半卷着门。
“路子有很多，可以卖荒古物资，但是不够珍贵的话只能收信用点，不能收积分……”
老王一路上给闻景说了不少在地下世界赚钱的路子，闻景听完后眉头微皱，问道：
“有没有更快的？最好能这一趟就搞定。”
“这么急？”老王回头看向闻景：“不过我看你很有实力，如果你对自己实力足够的自信的话，可以去参加赌战。”
“赌战？”
“没错，这里的竞技场可以进行一对一赌战，这里的中介担保，双方押上信用点、积分或者奇珍进行对赌，约定完成后，两者对战，胜利者赢下对方的赌注。”
说话间，老王将闻景引到了一座矗立着一座充满科技感的大型建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生死有命，这里可没有更强者保证赌战者的安全，而且也不是虚拟实境，你如果输了很可能重伤甚至死亡，要是发现不敌，投降速度一定要快。”
“可以。”
看到闻景干脆的点头，老王忍不住多看了闻景一眼，他的感觉果然没错，这人虽然还是学生，但是实力绝对不一般。
闻景问道：“赌战我需要付你抽成吗？”
老王摇头一笑：“不用，如果你以后有快递业务，或者想跑快递的话，找我就行了。”
两人走入建筑内，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容纳了上万人的巨大场馆，伴随着场馆观众台震耳欲聋的吵闹声，与外面仿佛两个世界。
闻景不由得一震：“这是……赌战这么多观众？”
“当然不是了，这里是真正的地下竞技场，参赛的都是选手，他们比赛就是个人等级结算奖金了，旁边的观众都是参赌的，你觉得眼光好，可以玩两注，不过这里面水很深，我建议你想短期赚钱别往这方面走。”
听到奖金，闻景道：“如果我自己参赛呢？”
老王一愣，目光奇异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她自信还是狂傲，随后笑道：“这个比赛是有门槛的，要想参加，那你需要先在这里打上十场赌战，或者你能找一个黄金级以上的选手为你引荐才行。”
听着老王的介绍，闻景的目光随意扫过热闹的赛场。
突然，她动作一停，竟在赛场候场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90章
“普通赌战只是禁止携带任何兵器进入, 竞技场的比赛可不一样，里面规则更加严格。”
“赛场里布置了能量封印场，能够隔绝所有远程战技和能量外放战技, 意味着只能用最纯粹的身体素质和近战技巧搏击……”
在老王的介绍中，闻景的目光凝注在了候场区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高挑女子身着简单的背心长裤, 寸头上剃出了个性复杂的花纹，配合她野性的五官, 有一种奇异魅力。
本就颇具辨识度的外貌, 还大大咧咧完全没有遮掩。
让闻景一下从人群里认出了她的能量增幅法课程导师——路易莎。
此时路易莎正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正在比赛的选手。
“怎么了？要不要我找个地方等你一会？”
老王作为一个老油条，很快发现闻景的异样，妥帖的没有多问。
闻景回过神来：“不用，我们先去打赌战吧。”
老王笑了：“不是的，赌战也不是想打就有人打的，还要去问问经理, 你起码要先打一两场价值不高的，价值超过五百万的赌局不愿意接纳一场都没打过的新人。”
“这么麻烦……”闻景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 对老王道：“那你还是先等我一会？”
“行，有什么事情通讯联系。”老王爽快答应，还给她转了一个电子通行证：“这是赛场通行证，普通人要买门票, 觉醒者不用花钱, 要过一个手续，我给你弄好了。”
“多谢。”闻景挥挥手，往赛场大门走去。
*
刚通过厚重的合金大门，闻景就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环境的压制感。
“嗯？”
她尝试了一下凝聚塑能武器, 手中隐约闪过一缕光亮又快速湮灭。
在此地特殊的能量封印场下，闻景的能量在体内运转正常，想要将能量释出体外，却需要过去超过百倍千倍的力量。
在封印的限制下，场中比赛的选手全部都在用近战攻击，拳拳到肉，反倒很有暴力观赏性，看得看台上的观众们跟着兴奋吼叫。
“难怪这里的赛场是这么标准的圆形，就是封印的生效范围吧……”
闻景看着场馆结构，感觉这应该也是一种黑科技。
她像游鱼一样轻灵的穿过观众席，一路来到了赛场的候场区附近。
候场区和观众席上下隔开了一层围栏，而且参赛选手都是觉醒者，观众席上下注的观众基本都是普通人，没人会敢上前干扰选手。
闻景一路过来都没有存在感，到了这里才终于有人注意到她。
“你谁？”
候场区几名觉醒者都看了过来，这其中自然包括了路易莎。
她一个人坐一条长沙发，周围没人敢靠近，可见其地位。
闻景也没管其他人，隔着围栏，迎上了路易莎的目光。
“干嘛？”对方眉头微皱，语气冷淡道。
路易莎一时没有认出变装后的闻景，但又有些迟疑，觉得眼前人莫名有些熟悉，如果不是这样，她根本不会开口。
“是我。”闻景连忙出声。
辨认出她的声音，路易莎表情一变，眉头高高扬起，一下站了起来。
觉醒者的记忆力当然不会差，就算是普通学生她都能辨认出来，更别提闻景是她老早就关注到的人。
路易莎翻过围栏，拉着闻景去到了一个角落僻静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同样的开场白同时从闻景和路易莎口中发出。
两人齐齐一顿，面面相觑。
下一刻，闻景实在是忍不住了，挤眉弄眼道：
“导师，你也不想出来打黑拳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路易莎眨了眨眼。
闻景也眨了眨眼。
然后路易莎一拳锤在了闻景的脑壳上：“别给我做怪相，说吧，想干什么？”
路易莎不是本星人，而且以她D级觉醒者和赭壤特聘导师的身份，还真无所谓打黑拳有没有人知道。
在学院导师的圈子里真论起来，她比白院长和谢鸣轻松自由多了。
再加上最近接近联赛，很多学生在加紧强化实力，反倒是因为能量增幅法难学，报名的学生和平时相比并没有增多。
而且路易莎也不是乔尔那种恨不得无缝开课的业绩型导师，所以自然有自己的休闲时间。
闻景捂住脑袋赔笑：“嘿嘿，我想赚信用点，导师你现在是什么等级的选手啊？能不能引荐我参加这个比赛？”
具体不同的个人等级能得到多少奖金闻景还不知道，但她只要在上场前用自己手上的积分赌自己赢就行了。
“你缺钱？缺多少……”这边的路易莎听到闻景说缺钱，下意识开口，不过说到一半，她又忽然一顿，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看得闻景心里毛毛的。
接着路易莎再度开口道：“说起来，你快要联赛了啊……”
闻景：“对啊。”
路易莎一拍闻景的肩膀：“举荐你没问题，不过我会监督你在这段时间内，打上黄金级。”
闻景：“啊？”
“这个是导师对你的课-后-辅-导啊！”
路易莎看着闻景呆滞的表情，满意的露出邪恶笑容：“如果你不照做的话，哼哼，闻景同学，你也不想出来打黑拳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尊敬的钻石选手，是否要用掉您本赛季的新人举荐名额（1/1）？】
【是】
路易莎一番操作，带着闻景从僻静处回到赛场，将她推进了候场区。
流程非常快，这里的网络向闻景的智能终端发来了刚注册好的个人信息。
选手昵称：#23333（未命名）
等级：-
参赛场次：-
定位赛未完成（0/10）
不一会，不知道是不是路易莎举荐名额的原因，闻景刚下注买完自己赢，就按照指示踏上了竞技场。
“接下来上场的是一名新人，一名被举荐的，纯粹的零场新人。”
“而作为被举荐者，根据‘减三原则’，她不幸的排到了我们的‘碎颅者’，这位老牌选手上一赛季是青铜，这一赛季据说要冲击黄金……”
穿着一身荧光色的主持人站在一个飞行器上，一边在赛场上飞行一边激情讲解。
赛场对应的两扇大门打开，投屏上播放着两名参赛选手从里面走了出来的场景。
“大家究竟更看好碎颅者，还是获得了强大选手举荐的神秘新人呢？”
一扇门中，高达两米三，浑身肌肉宛如一座铁塔，体重超过了千斤的碎颅者走了出来。
观众台上立刻爆发出了激情呼喊。
作为一个老牌选手，在这个阶位的匹配战场上，碎颅者可有不少粉丝。
反观另一边，当那白发的‘纤细’女子身影出现时，气氛一下降低到冰点，嘘声倒彩一片。
“切，哪里来的细狗？”
“一看就要被‘碎颅’了。”
“这不白捡的钱？什么？赔率这么低？没什么赚头，快打完下一场吧！”
看到闻景的身形后，观众们觉得毫无悬念。
是，参赛选手们确实都是强大的觉醒者，但这地下竞技场无法用体外战技，只能用能量强化自身，剩下的就是近战体术技巧。
在这个层面上，能打出多少力量往往是由体型决定的。
就算闻景轻量级体型有速度优势，她那点力量能破满身肌肉的碎颅者的防御吗？
“哦哦，两人都看起来都斗志昂扬啊。”
主持人控制飞行器降落到了面对面的两人中间，准备吹哨。
“最后十秒的倒计时，大家快为心仪的选手下注吧！”
场外观众们纷纷下注，绝大部分是压碎颅者的，压闻景的赔率一下拉高。
观众席中，不久前进来的老王思索片刻，最后咬了咬牙，选择了将注下在了闻景身上。
另一头，不知什么时候站上了看台的路易莎也在下注。
在下注了她本场胜利之外，她有打开了选手的个人页面，选择了更高级选手才有资格进行的追加下注。
她对闻景的期许可不止于打败一个青铜级选手。
【是否要下注选手#23333（未命名）排位赛十连胜？】
“这笔补课费可要让导师赚到啊。”路易莎的目光期待的看着场中的闻景。
所谓的补课，正是因为这里就是磨炼和提升秘技增幅法最合适的地方！
*
裁判站在两名选手之间，进行着比赛开始前的倒数。
“4、3、2……”
在最后时刻，碎颅者低头看着面前的‘小不点’，突然露出鄙夷的笑：“细狗。”
“1！”
两声同时响起，在说完垃圾话的同时，有着丰富经验的碎颅者瞬间对闻景出手，完成了完美的压哨。
沙包大的拳头袭上闻景的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击碎她的头颅。
然而下一刻，甚至没有人看清闻景的身影，碎颅者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咚！”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两米三的碎颅者砸在地面上，一动不动，毫无反抗之力。
一招致胜，秒杀！
热闹的大厅安静了一瞬，不止观众，就连主持人都呆住了。
直到片刻后闻景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他才猛然惊醒，连忙飞到了远处的碎颅者面前：
“碎颅者，碎颅者？你还能再站起来吗？”
“哇哦！我们的碎颅者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3、2、1！”
“判定碎颅者战败，我宣布，这一场比赛的胜利者——”
看着这一幕，观众台上轰然炸响，上面的人们发出了无数输钱的叫骂，只有极少数人笑开了花。
而主持人对这些反应充耳不闻，早已习惯，飞上天空，激情满满的播报道：
“恭喜这位新人拿下首胜，哦！她刚刚更改了昵称，现在让我们在一起喊出她的名号……”
“薄肌就是最棒的！”

第91章
地下竞技场上, 呼声雷动，主持人激动得满脸通红，脚踩着飞行器飞到了倒地的选手面前。
“3、2、1！”
见到被击败的对手没有站起来, 整个场馆一下沸腾。
赌赢和赌输的人都忍不住从座位上跳起来，仿佛陷入了疯狂。
主持人在飞行器上手舞足蹈, 看着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掉下来一样：“做到了！定位赛十连胜！她做到了！上一次达成这个记录的纯新人还是在十二年前！”
“朋友们, 让我们大声喊出她的名字——”
“浮屠！浮屠！薄肌就是最棒的！”
在强制让审美有问题的观众们承认薄肌后, 闻景在后面几场把昵称改成了自己在黑市的通用名，不过上一个名字却莫名的成了口号，每次打赢后，都会有观众自发呼喊。
现场一片混乱，闻景没有理会，完成了个人在地下竞技场的第十场定位赛后，就在欢呼和怒骂声中离开了赛场。
【恭喜您完成全部定位赛！】
选手昵称：浮屠
等级：白银Ⅲ
参赛场次：10
当前胜率：100%
【您押中了本场比赛, 您押中了选手浮屠定位赛胜率，奖金总计8000000信用点, 税后到账4432114信用点】
闻景看这场的税后金额, 不由得沉默。
无论是高额的税率，还是地下势力按规交税，两件事情看起来都非常离谱。
不过想想联邦税务部门那全部由觉醒者组成的税务稽查队，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是她这些天第三次来到地下竞技场。
除了第一次上场连打了四场外, 后面每次到这里, 她都保持着三场的高强度参赛频率。
生命贷的五百万信用点，早在前面的第一天就赚到还完了。
因为展现出来的惊人战斗力，后续的五到八场赌局赔率并不高，直到第九场和第十场, 涉及到定位赛连胜的赌盘，赔率才有的赚。
打到现在，除去还掉的五百万贷款，闻景手头一共赚了六百多万信用点，这是很多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至于排位赛的结算奖励，是要等到每三个月的赛季结束之后，当前赛季的结束就在这个月了。
这也是为什么路易莎让闻景打上黄金级的原因之一。
黄金级以下选手的结算奖励都是信用点，而黄金级以上，结算的就是积分了。
不过打完定位赛，自身有了等级后，每个赛季都有固定的对战场数指标，如果不敢应战的话，个人等级是会掉落的。
想要吃到赛季结算奖励，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闻景早已经亲身感受到了。
【圆满‘秘技：能量增幅法’，熟练度——67%】
在这里这种特殊的环境下对战、磨炼，她跨入圆满级后，就进度缓慢的能量增幅法进度开始快速增长。
难怪路易莎的休闲时间是来这里打黑拳，虚拟实境虽然模拟得很真实，但终究没有真正的生死威胁，而在这里，所有选手都要拼尽全力去战斗。
死亡压力之下，能最大化激发潜力。
所以，在穿梭荒古的间隔时间，闻景剩下的精力都放在了地下竞技场和精神秘法的修炼上。
白天去白岩市打竞技场，晚上进入虚拟实境内观想石塔。
肉.体和精神一刻不落的进行着全方位的淬炼。
而在荒古吞噬巨木，就是修行资粮的补充。
至于睡觉？不存在的。
普通觉醒者强大的生命力和恢复力，本来就可以在正常情况下几天不睡觉，精神发生了蜕变，还在不断增强的闻景，更是根源上的真&#183;进化掉了睡眠。
*
地下竞技场出现了一个恐怖新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浮屠’的名字可以说响彻了赭壤的地下世界。
论个人等级，浮屠目前还差一场才打上黄金级。
真正恐怖的是，她从定位赛开始，就保持了100%胜率。
保持胜率比打上黄金的难度可大多了。
尤其是赛场是有匹配机制的，胜率越高，匹配到的对手就越强。
白银级的时候，她已经经常排到黄金级选手。
到了她的黄金晋级赛，排到的竟然是一位铂金级的知名选手。
“你就是浮屠？”
青锋认真的观察着对面年轻的白发女子，心中没有一丝轻视。
现在的赭壤地下竞技圈子里，无论观众还是选手，都没人不知道浮屠的大名。
很多人反复观看她比赛记录，将她的战斗技巧、对局意识和身体素质分析了无数遍。
得出的结论是，此人前两项都是顶级水平。
更让人绝望的是，她的身体素质还在飞速进步中，每一次参赛，她都比上一次更强。
少数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将浮屠的身份和赭壤学院的知名天才联系在了一起。
“来吧，青锋！”
闻景兴奋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对手，青锋是老牌铂金选手，也是让路易莎都提了一句不错的人。
她的能量增幅法已经到了即将突破的圆满级的边缘，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磨炼。
“好。”青锋也是战意昂扬。
主持人的哨声响起，下一刻，两名选手的身影飞速闪动、膨胀，眨眼间已经交手了好几次。
“砰砰砰！”
老牌铂金选手果然给闻景带来了压力，面前的青锋不仅是完全觉醒者，而且还是E级。
“青锋！”
“浮屠！”
随着两人的交手，看台上的观众群爆发出激烈的呐喊。
闻景固然名声鹊起，但青锋也是有众多铁粉。
这场晋级赛的悬念堪称排位赛连胜的第十场，现如今，浮屠是否能保持100%的胜率已经成了很多人重点下注的赌盘。
“喝啊——！”
场中的青锋忽然爆发，在极短的时间里连续踢出几十腿，明明是肉搏，竟被她打出了武器攻击般的锋利气势。
“咚咚咚……”
闻景超强的动态视觉将青锋的每个运动轨迹都捕捉了下来，但并非完全觉醒者的她，人体无法获得荒体的全部投射，身体速度无法跟上。
“给我快！”
能量本能的流向身体进行强化，只是这一刻，与过去不同。
一条宛如经脉般的能量脉络水到渠成地出现，在这一刻，让闻景那个部位的细胞爆发前所未有的活性，一下突破了一个阈值。
【圆满‘秘技：能量增幅法’，技能点+30】
下一刻，青锋连绵的攻势骤然一停，观众的视线根本追踪不到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她的身影已经被闻景击飞了出去。
“她突破了！”
看台上，路易莎兴奋之下，直接将扶手给掰断了。
“浮屠！浮屠！！”
在黄金级的结算与欢呼声中，闻景看着双手，感受到了圆满级能量增幅法能给身体带来的强化——
足足有十二倍，在精通级的基础上直接翻了一倍多！
*
好消息不止于此，在将巨木吞噬进度推进到下层的荧光花田时。
“咔咔……”
生命：199.99、200……
力量：197.54、197.55……
速度：166.17、166.18……
精神：179.35、179.36……
在生命值到达200点时，面板弹出了一条提示。
【获得特性‘复苏’】
闻景打开面板，看到了自己曾经用技能点进化的‘初级快速恢复’特性消失了，看起来是直接跳过了可能存在的中级和高级，变成了这个名为‘复苏’的特性。
大概是快速恢复的超高级版本，闻景目前很难评估这个特性的具体强度，只能知道现在的自己大概很难杀。
在进入等级黄金级，突破了能量增幅法后，闻景没再去地下竞技场了，而是将全部的修炼时间都放在了精神力秘法浮屠秘卷上。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距离联赛开始的日子也逐渐逼近。
“明天请前往A区搭乘飞船前往玄煌星。”
看了一眼学院发来的新通知后，闻景将其关掉，继续戴上头盔。
闻景的心很稳，即使是最后一天，也耐心的在意识中构造着石塔。
【掌握‘秘法：浮屠秘卷’，熟练度——89%】
第二天，几乎所有学生都准时来到了飞船前。
白院长目光扫过一众表情紧张的学生们，认真找寻了好一会，才终于看到了那个卡着点姗姗来迟的身影。
在被她目光注视到的瞬间，白院长看到闻景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触碰的瞬间，白院长一愣，竟有一种如触实质般的感觉。
“这是……精神力秘法？”
这个念头浮上白院长心头，随后她看到对面的闻景嘴角咧开，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掌握‘秘法：浮屠秘卷’，技能点+60】

第92章
每年这个时候, 赭壤学院最大的载人飞船都会从A区启动，带着这一届的全部大一新生和参加联赛的选手前往玄煌星参赛。
平时忙碌得脚不沾地的白院长也会抽出时间，亲自带队。
部分校领导和导师也会一同前去, 比如副院长高世等人也在队伍中。
闻景认识的校领导里面，就谢鸣没去。
她估计一方面是对方作为二把手需要在此期间坐镇学院, 另一方面也是正在养伤的缘故。
上飞船时，闻景还在导师队伍里还看到了路易莎, 这位导师心情很好的冲她挤了挤眼睛。
路易莎往年都是看心情决定去不去, 这次新生联赛中因为有闻景，她才特意选择了前往——
当然要验证一下自己的补课成果。
学院飞船大小和从学区星那里乘坐的运输军舰大小差不多，不过武装配置上明显差了一筹，毕竟后者要运送重要的觉醒资源。
在这里，当然就不用和当时那样抢房间了，直接按照年级排名排位，闻景住在最核心的区域。
住在核心区域房间的, 除了年级前几名外，还有这次去参加联赛的几十名大四学生。
比起大一学生统一参加的新生联赛, 正式学院联赛是达到条件自愿报名, 需要自身契合度超过60%和没有毕业，整个大学期间选择不参加也行。
另外两所学院不一定，但赭壤学院的参赛者基本都是准备充分的少量大四学生才会去参加，其中大部分已经是契合度100%的完全觉醒者。
大二大三里就算是有天才努力超过了60%契合度, 以F级E级的潜力去面对高阶觉醒者, 也是送分。
因为正式联赛就不是在虚拟实境中展开了，虚拟实境能承载的极限是60%契合度，无法在其中进行荒体转换。
在物质宇宙中对战，就算现场有大量师长强者监督, 出现死亡意外的概率极小，但战败的话受伤几乎是必然的。
荒体伤势可不那么容易恢复，所以其他大部分赭壤学生都是直接选择放弃。
住在附近的大四参赛者们校服上基本都有翎羽标记，是行动部培养的天才。
哪怕闻景没怎么关注学院动态，也听万灵喻阳等同学聊起过。
大四阶段基本都把学院课程上得差不多了，大部分都在高强度探索荒古、出任务或者闭关修炼。
这些预备参赛的选手就更是如此了。
哪怕赭壤学院最终在联赛上总是垫底的存在，但有没有勇气去争取是另一回事。
“你就是闻景？”
“新生联赛加油啊！”
闻景这半年的名声可谓响彻学院，就算是最‘深居简出’的大四学生们都老早就听过这位天才之名。
大部分选手都是友好的和闻景打招呼，最冷淡的表现也就是主动不凑上来，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变化。
这个时间的轨道距离，从赭壤星抵达玄煌星，仅仅需要一天的时间。
饭后，闻景躺在宿舍床上，进入了冥想状态。
出发的前一晚，她依然在虚拟实境中观想石塔，感悟浮屠秘卷。
整整一个通宵，随着时间逼近，她都以为暂时学不会了。
没想到在最后时刻，因为心灵的一瞬间放空，让她一下顿悟，领悟了这门秘法。
此时在闻景冥想出的‘识海’中，一座由虚幻的灰白色线条构塑的石塔静静地躺在中心，明明并非实体，甚至看起来像是2D素描。
但如果用其对比原本的观想物，就会发现给人的感觉相似。
这就是精神力的应用方法，将零散的情绪意志，凝聚成精神力的用法。
在学会精神力秘法之前，如果说闻景释放精神力的效率是凭借本能直觉，用肉身肢体去硬碰硬攻击敌人的话，现在学会秘法之后，她就像人类掌握了工具。
除了效率的暴涨，更重要的是安全和稳定。
过去释放精神力，就像现实发力碰撞会有反作用力一样，伤敌的同时自身也要承受一定损耗。
面对弱于自己的敌人尚且能承受，遇到强敌，譬如在结绳迷宫遇到的野兽巨人，便会遭到反伤。
安全方面，学会精神力秘法后，便多了一层精神力的减震和缓冲结构。
而稳定方面，则是因为精神力和情绪意志挂钩，能发挥出的强度是存在波动的，学会之后就相当于有了一个基础‘下限’，状态再差的时候释放精神攻击，都能造成一定伤害。
闻景继续在意识中填充勾勒石塔。
不知道她如今的状态下释放出狩猎之啸……会是什么效果？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透过宿舍的舷窗，闻景看到一颗巨大而梦幻星球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玄煌星的直径是赭壤星的1.5倍，从太空看过去，整个星球都氤氲着美丽的云霞和雾气。
尤其是位于赤道的风暴带，更是宛如一条不断流动的飘带，将这颗星球分隔成了两半。
当然，这‘飘带’只是看似美丽，实际上在星球地表，全部是恐怖的剧烈风暴。
只有在星球南北两极的两端，才能隐隐约约看到科技造物、城市痕迹。
闻景脑中自动冒出了高中时的地理知识。
联邦的三个宜居星中，赭壤在宜居带内缘，青琅在宜居带核心，只有玄煌星突破了传统宜居带，是以地热能源驱动的行星。
这才造就了这颗星球特殊的环境风貌。
同时作为联邦的政治权利中心，实际上整颗玄煌星的常驻人口不到10亿，与另外两颗星球加起来百亿人口可谓是地广人稀。
这里只有两座超大型城市分别坐落于星球两极，是永昼永夜的双极城市。
一座是玄煌学院，一座便是联邦首府。
最强大最天才觉醒者们、十大财团的总部，都在这颗星球上，真是走两步都能遇到大人物。
此时的飞船上，不少第一次见到玄煌星的学生们都目不转睛，露出了乡下人进城的表情。
作为低阶觉醒者，很可能现在这一次，就是他们这一生中唯一一次踏足这片联邦的经济政治核心。
飞船跟着引导，降落在了南极的玄煌学院上。
微微掀起的气浪中，赭壤学院的飞船打开，放下了悬梯。
现在是玄煌学院的极昼，作为极地城市，这里却气温适宜，温度、湿度都维持在一个最舒适的状态。
“好重……”
才走下飞船，没有经验的学生们表情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拥有引力感官的闻景更是感受得真切，这里的重力远超学区星和赭壤星。
换成普通人甚至需要一些科技设备辅助能正常活动，即使是觉醒者，也需要一定时间适应一下。
下方已经提前等待着的几名玄煌学院的接待人员，朝着队伍最前的赭壤校领导们迎了上来。
这些事情机器人可以代劳，但显然不够尊重。
“白院长，好久不见，欢迎各位来自赭壤学院的参赛队伍。”
学院联赛这种正式场合，不仅是学生统一穿着校服，校领导和导师们也是换下习惯的常服，都穿着有学院标记的黑红制服。
前来接待的领头人是个穿着玄煌黑金制服的男人，容貌气度皆是不凡。
他走上前打招呼，虽然嘴里在说欢迎整个赭壤的人，但目光却只落在白院长身上，对其他人视而不见。
笑容礼貌带着疏离，似乎整个赭壤只有白院长值得入眼。
旁边的其他人对玄煌人这种高傲早已是习以为常，白院长淡淡地‘嗯’了一声，直奔主题道：“今年在哪里登记？请带路。”
在学生队伍中的闻景看着这一幕，微微有些惊讶。
以前见到的院长都是阳光开朗的一面，她头一次发现白院长冷下脸来非常有上位者威严，一下就把旁边的那个玄煌本地人衬成了装腔作势。
白院长是C级觉醒者，还实力强大能吊打B级的谢鸣，虽然有一定谢鸣不擅长战斗的原因，但她大概率曾经是毕业于玄煌的学生。
闻景曾经觉得院长肯定是普通人出身的天才觉醒者，现在却不确定了。
只见院长一句话，那个隐隐对赭壤其他人摆谱的玄煌校领导却没露出不满，老老实实的为众人带路。
无论是参加大一新生联赛，还是参加正式学院联赛，都要在赛前进行选手的信息登记，这也是每年的常规流程了。
登记地点基本设立在飞船停泊坪不远的地方，今年也不例外。
玄煌接待人将众人带到了登记广场，这里已经有大量的学生汇集，相关引导机器人和设备早已准备妥当，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登记。
不仅是赭壤学院，也差不多同时间到达的青琅学院学生，和玄煌学院本院的学生都在这里登记。
“其他学院的新生来了……你在看哪呢？青琅的人在那边，听说今年有几个值得关注的，那边是赭壤，赭壤有什么看头？！”
“你把赭壤学院那个每个月都要破一次试练塔的F级忘记了？”
“哦？我记得叫闻景？”
“没错，我听说过她的发型，我找找……”
赭壤学生们的很快接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往年玄煌选手们要么关注本院，要么看看青琅，赭壤学院的登记区域就像是背景板，今年因为闻景的存在，头一次引来了大量关注。
其他人还在人群里玩‘找闻景’游戏，因为特性存在感很低的当事人已经根据机器人的指引，在进行登记了。
所有新生排位赛选手都要在赛前验证一次契合度信息，新生联赛的标准是不能超过60%，毕竟是在虚拟实境中开展。
“滴！赭壤学院闻景，登记完成。”
下一刻，闻景的智能终端就收到了一份已登记的选手基础信息名单。

第93章
完成登记后, 一份长长的新生联赛名单就发送到了闻景的智能终端上。
1、科林，学院：玄煌，契合度：59%, 荒体评级：B，物种：火属神话种
2、莫蓝, 学院：玄煌，契合度：59%, 荒体评级：B, 物种：未知幻想种
3、艾丽丝，学院：玄煌，契合度：59%，荒体评级：B，物种：水属幻想种
4、容奉，学院：青琅，契合度：59%, 荒体评级：C，物种：变异飞禽科
……
这份名单按照登记选手的契合度排名, 位于最前列的十几名选手, 契合度赫然全是整齐的59%。
他们的所属学院更是几乎都被玄煌学院包揽，只有少数属于青琅学院。
而在荒体的物种上，几乎没有自然界存在或者变异的生物原型‘某某科’，而是超脱了自然界定的‘某某种’。
这些荒体类型对于赭壤学院来说, 就是理论课上大致分类介绍一下, 可以说是很遥远的领域。
闻景一路向下扫过名单，在四百名开外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471、洛斯，学院：玄煌，契合度：48%, 荒体评级：A，物种：光属神话种
472、闻景，学院：赭壤，契合度：47%，荒体评级：F，物种：未知虫科
……
“竟然才四百多名么……”闻景看着名单，不由得眉头微皱。
而与她相反，附近完成登记的其他同学已经是露出了震撼之色。
“好强！闻景竟然在前五百名！”
“我们学院新生联赛之前从来没有契合度进入前五百的！”
“这次我们学院能有稳进千名的新生吧！”
听到这没出息的话，闻景一滞，看向了后面的名单。
“……”
别说前五百名了，除了她之外，一万六千多号新生参赛者中，单从现在的契合度排名，下一个属于赭壤学院的春季生已经排在了千名开外。
赭壤学院对于大一学生每个学期的最低荒古探索要求只是三次，另外两所学院的最低标准分别是五次和十次。
但这只是最低要求而已。
潜力、资源、投入、竞争氛围、社会定位……三所学院处在三个不同的世界。
摆烂仔可以说是赭壤特色，虽然每个学院都不乏摆烂的人，但是另外两所学院里的学生再摆有一个下限，因为周围环境氛围会催促着你走。
优绩主义下，玄煌和青琅的学生不止是潜力更高，还更卷！
每一届新生联赛的真正主力，基本都来自玄煌和青琅的春季班。
在赭壤学院新生中契合度断层领先的闻景，放在其他两院，只是优等生水平。
两院里更早进校的春季班觉醒者，因为潜力高，早早就和财团签订协议，获得培养投资，能保证高强度穿梭荒古时，每次都能最大化提升契合度。
因为和低阶觉醒者们需要从荒古带资源回物质宇宙赚钱不同，高阶觉醒者们在成长阶段不会缺资源，还能反过来从物质宇宙中带奇珍去荒古使用。
玄煌学院最吃亏的冬季班新生，如今契合度都和赭壤春季班的优等生差不多。
名单前排的人，都是为了新生联赛而有意将契合度卡在59%，参加完比赛就可以突破。
所以当闻景的排名一出现，不止是赭壤学院的学生，另外两所学院的学生们也是惊讶不已。
契合度不等于联赛最终排名，但能大致评估实力，能在排名前10%的选手，都会引来许多来自赛场内外的关注。
尤其是千名内基本上都是高阶觉醒者，闻景那‘F’的荒体评级可谓是格外醒目。
“这就是那个每个月刷新一次试练塔记录的家伙啊……”
“赭壤也就她能看吧。”
往年是背景板无人在意的赭壤，今年在另外两院学生眼中多出了一个标志性的人物。
毕竟闻景每一个月都雷打不动的要刷新一次试练塔记录，让人想忽视都难。
曾经有一个月玄煌学院里有人已经极限接近历史记录，但最终还是差了一丝，最后以闻景将挑战时间足足缩短了2秒而告终。
玄煌的学生群体中，洛斯看着闻景落后自己一名的契合度，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和惊讶。
他是什么资源条件，赭壤学院又是什么资源条件？
如此差距，对方的契合度竟然仅仅只落后他一名，确实不容易。
不过，这只是让洛斯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在见到闻景统考的表现时，他以为对方会是自己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甚至在刚觉醒的飞船上，他都要避其锋芒。
然而在进入学院，见识到不同阶位的觉醒者之间差距有多大后，哪怕闻景悟性战技水平很强，但也只是值得他稍加重视而已。
很快，洛斯的目光就挪开，看向了排名前列的那一排名字。
作为这一届大一学生中三院唯一的A级，他的真正对手是那些契合度59%的前排选手。
“一个F级，就算有47%的契合度，又能高到哪里去……”
青琅学院的队伍中，■■■看着闻景的472的名次，以及自己1723的排名，咬牙道。
作为一个冬季生来说，他在青琅确实算得上努力，想不到比起闻景的契合度还是低了不少。
不过契合度是契合度，要是契合度能代表实力层级，就不会有潜力评级这一说了。
想起自己和对方的半年之约，■■■心中战意澎湃，在他内心深处，新生联赛的排名甚至都没有在比赛中击败闻景重要，一定要把当时在飞船上丢的面子讨回来！
“少爷，不可大意，闻景此人看似张狂，实际上心思细腻，非常谨慎，您在战略上可以蔑视她，但战术上一定要谨慎对待！”
通讯中的战术分析师连忙出声提醒■■■，他们作为专业团队，早已认真分析复盘过闻景在赭壤年级排位赛中的表现，还有关于她的异能、掌握的战技等等信息。
“知道了。”■■■皱眉道。
他心里也知道对待闻景要认真，但是一个作为D级觉醒者，还要对一个F级如临大敌，实在是让人不快。
现场不止是■■■有分析团队，部分财阀子弟、和集团签约的高潜力觉醒者们，在完成登记后，就有身后的战术团队运作起来，提供最后的战场指导。
这份赛前登记信息虽然只有契合度，却是最准确评估对手实力的资料。
上一份有效资料，是在三个月前的学院排位赛了。
但谁都知道，这后三个月的冲刺期才是最关键的，学会更多更高级的战技，契合度提高，会让更多天赋异能显现。
尤其是后者，对于会拥有多个天赋异能的高阶觉醒者来说，能让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三个月前各个学院的年级排位赛，除了赭壤学院有个闻景横空出世之外，另外两所学院年级赛的决赛圈都打得很和谐、很克制。
可以说排名是比赛前就确定了，充分客观的展现了财阀之间的利益交换。
真正想要在联赛一鸣惊人的选手早有准备，并没有透露太多个人情报。
那些压箱底的真正秘技也不会展现出来，只能大概知道其能力类型。
这些资料闻景在飞船上抽空了解过一遍，现在对比登记排名资料，果然发现不少人是有意隐藏了实力的，而还有一些高潜力者，肯定觉醒了其他天赋。
有钱人能雇佣团队，没钱就只能自己分析。
不过对于闻景来说，真正准确的情报，还是要在战场上获得。
星际时代效率很高，仅仅花费了半个小时就完成全部选手登记。
三大学院各自划根据划分出的场地，天然形成了三个阵营，是一个标准的金字塔结构。
赭壤学院的人数是最多的，这一届新生联赛有一万一千多名参赛者，青琅次之，有四千多人，而玄煌学院的整个一年级……仅有七百多名学生。
忽然，场地上响起了一声轻柔的提示音。
下一刻，投影设备将一幅圆形的全息大陆沙盘投影在了天空上，这里大气构成的天然云雾成为了最好的幕布，有一种科技和自然结合的美感。
“欢迎各位觉醒者，以下是本届大一新生联赛的战场地图介绍……”
“地形为模拟荒古构造的新型活动大陆，80%区域为强极端环境，10%为次极端环境，10%为安全环境，引力参考为玄煌星。”
随着语音播报，地图上也出现了一块块用颜色表示的区域，几乎大部分都为红色的极端环境，只有极少数黄色和白色的相对平稳区域。
“大陆边缘为极限区，越过极限区即淘汰。”
接着，地图边缘一圈范围浮起了警示意味的黑色.界限。
看着这次的新地图，现场一阵哗然。
每一届新生联赛的地图都是主脑根据大数据随机挑选和选定，就算财阀集团也无法提前得知。
但基础地图基本都是星球，想不到这一次却是活动大陆，上一次出现非星球类型的比赛已经有几十年，出现的几率可以说是极小。
很多人身后的比赛分析团队消息疯狂刷新，活动大陆地图的赛程比星球会更加紧凑，因为天然有一个不能跨入的‘极限区’，等于是开局就有一个毒圈，打法节奏就需要改变。
大陆边缘将会是淘汰高危区，安全的腹地位置又会是顶尖强者的必争之地。
“而且这次是新型活动大陆……”人群中有人自语道。
果然，轻柔的电子音开始继续介绍‘新型’的部分。
“每隔6小时，活动大陆的地形会进行一次随机变化，地形类型总比例分布不变。”
“每次地形变化，每个高危地形中，都会投放一个类型资源点。”
“大陆中随机分布有陆行、飞行、水形三种拟态荒兽，同时，每次地形变化，都会引发一次兽潮。”
地图野怪、资源点随着每次变化的地理环境刷新。
闻景听着这丰富的规则，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赭壤的连恒星都是‘假光源’的年级排位赛……
不愧是联邦主办的联赛，资源配置这块拉满了。
轻柔语音继续介绍起了缩圈规则：“从第二天开始，极限区代表的‘荒古黑夜’将会每隔6小时侵蚀一次大陆，侵蚀强度由‘入夜’向‘深夜’递进。”
“选手踏入夜区不会淘汰，但入夜区中的拟态荒兽强度将是正常区域的十倍，且为群聚，多以兽潮形式出现。”
“入夜区会随时间推移转变为深夜区，选手踏入深夜区会受到持续负面状态侵蚀，超过十秒，将会被直接淘汰。”
“比赛按照存活时间排名，同一微秒内的淘汰者，按等级契合度进行排序。”
“……新生联赛介绍完毕，祝各位选手取得佳绩！”
比赛介绍环节结束，书面介绍信息也同步发送到了现场每个参赛者的智能终端中。
整个新生联赛赛制上不计算击杀分数，只看最终存活时间。
赭壤当时的年级排位赛看分数，完全是因为没钱买缩圈规则。
比起年级排位赛，新生联赛才是真正最大程度的模拟了荒古的威胁环境。
区别就是选手们还是会自发去淘汰对手，因为淘汰的选手越多，自身的基础排名就越高。
公布完规则后，所有参赛选手们就被带到了附近的比赛场馆中。
玄煌星每届学生不多，场馆却是容纳三院的所有一年级新生都绰绰有余。
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新生联赛将进行三天三夜，而在新生联赛结束后，就是为期六天的正式学院联赛。
三院参加正式联赛的选手们，还有各个联赛站队、大量财团集团的猎头们，都前来现场观赛，发掘这一届有潜力的新生。
还有更多不能来到现场的人，则是通过网络直播观赛，还有各种各样规模的私下赌盘在暗中举行。
至于正式的学院联赛，那更是有正规的博.彩机构举办。
“不知道这一届的奖励是什么？”
“反正不会差，尤其是前几名。”
选手们进入了设备区候场，观众台上的众人兴致勃勃的猜测。
没过多久，最顶部的看台上，三所学院的院长们身着各自学院的制服出现。
玄煌学院的院长是一个红发年长女性，在玄煌担任院长已经有三百多年。
但她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的样子，眼角的皱纹像是鱼尾，奇异的是，那里面的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却透出仿佛孩童般的灵动生气。
在玄煌院长旁边，分别是注视着下方赭壤选手区的白院长，与看起来不苟言笑的青琅学院院长。
“每一年的新生都让我感觉到时代在进步，人类在蓬勃发展。”
玄煌院长的声音不疾不徐，悠悠的响彻整个场馆。
她不说话时像一个和蔼温和的普通人，开口时却有一种魔力，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觉醒者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这也是新生联赛赛制的由来。”
“作为前辈，我希望在场各位能通过这场明白，对于一个觉醒者来说，强过多少对手不是最重要的，资源不是最重要的……活着回归，才是最重要的。”
“生命第一，比赛第二，这是本届的比赛奖励，希望大家能取得自己理想的成绩。”
说着，她伸手一引，旁边浮现出了一排列表。
万人参加的新生联赛，前一千名都有对应的奖励。
在列表的前排，更是光芒赫赫——
第三名，奖励一枚E级赋能石与500积分；
第二名，奖励一枚D级赋能石与1000积分；
第一名，奖励一枚C级赋能石与5000积分！
随着奖励列表的浮现，现场选手们都看得目光灼灼。
越高级的赋能石，对自身的提升就越多，尤其是对高阶觉醒者来说，使用低阶赋能石获得成长很小，只有高阶赋能石才能带来有效强化。
但从觉醒者的数量就知道，高阶赋能石更是稀少，每提升一阶，其价值都是几何倍提升，尤其是C级以上的赋能石。
这一届的奖励，比往年还要稍高出一截。
往年奖励的荒古奇珍虽然价值也不低，可是效果因人而异，只有赋能石，是对觉醒者都有用的。
这些奖励即使是对于财阀子弟都十分心动，更别说还有高排名吸引来的各种投资。
闻景更是看着那最上方C级赋能石的奖励，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眼神。
别人使用赋能石是开盲盒，她是真能获得C级的异能天赋！
奖励的公布，让现场气氛一下就热烈了起来。
每个选手都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在紧张、期待、忐忑中，最后半个小时的倒计时到了最后十秒。
所有选手完成了虚拟实境的接入。
10、9、8……2、1！
选手们面前黑暗中的数字消失。
全息直播里出现了一块拼接了各种极端地形的大陆，一个个光点闪烁，随后一道道身影出现，所有参赛选手们抵达了赛场。
闻景刚落地就感觉到刺骨的寒风吹拂而来，天空飘散着鹅毛般的大雪。
她的初次降落地是一片纯白的极地峡谷地貌，举目四望，前方不远处就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冰川沟壑，隐约可以听到海水拍打冰川的声音。
忽然，闻景转过头，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呜——！”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声野兽嘶鸣响起。
下一刻，风雪之中，一头壮硕的白毛身影朝着她急速奔来。
“开局就遇到拟态荒兽吗？运气真不好啊……”
闻景吐槽着，表情平静的迎了上去。

第94章
袭击闻景的, 是一头身高两米多的白毛巨猿。
对方浑身被厚厚的长毛覆盖，眼睛血红一片，有着尖锐獠牙的兽口对着闻景咆哮一声, 蒲扇般的厚实大掌朝着她挥舞了过来。
不行，这款白毛红眼她不喜欢！
闻景侧身一扭, 身影转至对方身后，一脚踢在了巨猿后颈的神经中枢位置。
巨猿筋骨厚实, 一身厚毛起到了很强的缓冲, 遭受重击还没有失去行动力，一个踉跄后便快速起身再战。
闻景与巨猿来回交手了十多个回合，了解了一番这地图中拟态荒兽的实力后，才将它一击击杀。
“因为主脑没见过真正的荒兽，所以只能模拟么……”
在她的注视下，死亡后巨猿什么都没有掉落，而是尸体融入了脚下的冰川, 完全消失不见。
要论身体强度、战力水平，巨猿和闻景在结绳迷宫上遭遇的野兽实力差不多。
不同的是, 拟态荒兽少了一份野性直觉, 多了一种大数据精准计算出的逻辑反应。
这种‘伪人感’本质上和统考时面对的那种流体机器人一样。
如果是在过去，闻景只是隐隐有所感觉，如今却是能轻易的分辨出来。
真正的生命状态是不稳定的，会因激怒而爆发, 也会因胆怯而逃避。
而拟态荒兽的状态永远是稳定的, 逻辑是可推断的。
只要足够了解对方的攻击方式、节奏、逻辑，反而比正常荒兽更好解决。
闻景站在附近的制高点眺望四周，看到了天边那一圈代表限制区的黑色天幕，大概判断出自己的初始降临地是在圆形大陆中间靠近边缘的位置。
这大概也是大部分选手的初始掉落点。
所有选手的活动区域应该都是从边缘向中心进发的。
一开始就降落到大陆中心位置可能只有少数幸运儿, 不然就不符合比赛设置的目的了。
在闻景解决完第一个地图敌人时，活动大陆上各个区域降临其他选手们也在遭遇着各种事件……
有人同样遇到了拟态荒兽的袭击；
有人落地就看到了附近散发着光芒的资源点标志；
有人注意到远处的动静，选择主动狩猎其他选手；
有人直接朝着大陆最中心进发。
比赛开始的第五分钟，第一个被淘汰者就诞生了。
如果不是初始投放保证了选手之间的间隔，这个速度会更快。
【赭壤学院选手‘卢瑟’已淘汰，排名16732】
【赭壤学院选手……】
场外的观众们并不意外，任何比赛，最先淘汰的永远是赭壤学院的学生。
对很多赭壤学院学生来说，在联赛上面对的第一个威胁，并不是来自其他选手，而是拟态荒兽，甚至是极端环境。
“我游泳水平不行啊咕噜噜……”
一片翻腾的水域里，三名赭壤学生在里面扑腾，奋力往岸边游。
能飞的早就飞起来跑路，运气好的找到了水面上的漂浮物，最糟糕的就是荒体和个人都不擅游泳的。
以觉醒者的体力和协调力落水本不算什么，重点是在此地汹涌的巨浪中，还有其他的威胁。
两条黑色的背鳍棘从水面上探出，围绕着几名倒霉蛋，划出了一圈又一圈漂亮而标准的螺旋形状。
各个地形区域的拟态荒兽自然都是契合地形的。
“哗哗哗……”
三人既不会飞行，荒体又不是水生生物，落入这片区域，可谓是天崩开局。
好在离岸边只有最后几公里，只要撑住……
“啊！你——！！”
眼看着离岸边已经原来越近，忽然有一人发出一声了惨叫，另外两人下意识循声看去。
只见发出惨叫的赭壤学生正怒视着天空。
水面之上，一个穿着青琅校服的选手漂浮在天空中，表情戏谑地看着他们：“想不到在这里还有意外收获。”
遭受他这从天而降的一击的下一刻，只见那名被袭击者的旁边水浪翻腾，一片黑灰身影翻出，将他整个人带入了水中。
剩下两人看到这一幕，心情一下沉到了谷地。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水中鲨鱼荒兽就给他们造成了严重的生命威胁，现在还有个会飞行的青琅学生在天空随时‘收菜’。
就在这时，喻阳一晃眼，好像在岸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闻景！闻景！”
作为相熟的同学，在‘找闻景’这方面，喻阳在学院里排名前列，平时基本不会认错。
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嗓门朝那边呼喊求救。
旁边的另一名赭壤学生心中一动，暗想这家伙有急智啊，马上学着他的样子喊了起来。
“闻景？”见两人反应，天空中的青琅学生一愣，跟着他们注视的方向转过头去，结果只看到了一片礁石，哪有什么人影？
声东击西？
他怔愣一瞬，后面激烈水花扑腾的声音让他恼怒的反应过来，决心要让这个愚弄他的人好看。
更让他觉得丢脸的是，自己作为一个青琅学生，居然表现得被闻景的名头吓到。
哪怕她名声确实大，但归根结底只是一个F级的赭壤学生。
“敢骗我，找——”
“唰！”
这人的‘死’还没说出口，一道风刃毫无预兆的袭来，划过了他的脖颈。
一道光芒消失，比赛直播弹出了一条信息。
【青琅选手‘魏天磊’已淘汰，排名14111】
赛场中，魏天磊猛然被弹出回了现实，摘下头盔的手都在发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名次。
往年青琅的选手最差都能排在一万名以内，果然，他用智能终端一查，发现自己是青琅学院第一个被淘汰的选手。
这是要被鄙视一年，不，不止……大概率他在整个学院生涯都会被鄙视啊！
魏天磊从直播中调取了自己死亡时的回放。
通过第三视角，只见一道身影在水面上无声无息地踏浪而行，而他，完全没发觉对方的存在，毫无防备的被对方以一发远程攻击带走了。
闻景竟然真的在！他为什么完全没看到她？！
魏天磊情绪崩溃的被工作人员请出了设备间——与赭壤的广场不同，玄煌的新生联赛场馆不仅能容纳超两万的选手，还每个参赛者都有一个独立的单间。
闻景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部分关注她的观众，在直播视角中，众人见到她不仅击杀了一名青琅选手，还顺手将两名被追杀的赭壤学生救了起来。
联赛上所有参赛者都统一穿着校服，看颜色样式一眼就能区分来自哪所学院。
曾经有人提议过新生联赛选手统一着装，最后以不利于凝聚学院荣誉感被否决。
“闻景，没想到真的是你！太好了！”
“谢谢你救了我。”
到了岸边，被救上来的喻阳和另一名赭壤学生都很感激，不过另一人看闻景的目光稍稍有点不自然，因为他正是秋季班的学生，还是在迎新会上被她揍过的人之一，名叫凯文。
表达完感谢后，两人以为要和闻景分道扬镳了。
没想到闻景却主动道：“你们要跟我走吗？”
“可以吗？”
两人皆是震惊，不是他们不想抱住面前的金大腿，而是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很多情况下不一定能跟上对方的脚步不说，说不定还反过来成为拖累。
能恰好遇到闻景，被她救下这一次已经很幸运了，挽救了一次他们的联赛排名，剩下多存活的时间都是赚的。
“可以啊。”
结果闻景爽快点头，就和当初迎新会上答应求罩一样。
“你正常行动，我绝不会拖累你的！”凯文挺胸立正，感动于闻景的不计前嫌。
“我也是！”一旁的喻阳也马上应道。
见到这一幕，场外关注着闻景的观众们感到了疑惑。
“闻景这是在干什么？带两个拖油瓶？”
而已经被淘汰的赭壤学生们则是看着遇上闻景救下的人，很不得以身代之。
“喻阳，你真是好狗命啊！”
赛场外，已经被淘汰的万灵看着直播，对着好友咬牙切齿。
她实力比喻阳强，但是运气更差，让她被淘汰的并不是环境因素，而是遇上了‘清场’。
*
“你那一片这么快就清完了？怎么笑得这么猥琐？”
“嘿嘿，运气好啊，捡漏到了一个强化包。”
一片区域中，两名身着青琅校服的学生正在交谈，在他们相遇之前，两人手中已经淘汰了多名赭壤学生。
“啊？”听到对方的好运气，问话的人忍不住酸溜溜道：“蠢死了，强化包都不用的吗？”
“哼，要来得及用啊！”
两人说话间，飞向一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混战的城市废墟，这里笼罩的高频磁辐射对他们的没有任何影响。
之前资源点的光芒，吸引了很多参赛选手来争夺，没想到得到资源的是一个赭壤学生，因为没有来得急使用，在被击杀后就落入了青琅学生手中。
“嗯？”
一人目光一扫，伸手朝着远处的建筑物一挥。
强能量席卷而过，建筑物轰然破碎，从里面狼狈地飞出两名身着黑红校服的身影。
“和老鼠一样。”
两人表情不耐道：“清完这一片就换个地方。”
同一时间，刚抵达附近的闻景远远看着天空中的两个青琅学生，对旁边的两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在新生联赛上，闻景选择的打法和年级排位时不一样。
因为这里有一样那个时候所没有的因素——人心。
年级排位赛，没有学院之别。
而在这里，不同颜色的校服，在赛场上天然就代表着不同的阵营。

第95章
所谓清场, 往往发生在掌握大范围攻击天赋的另外两院学生中。
区别是玄煌选手可能是在比赛中顺手击败对手，青琅选手要刻意一些。
一方面自然是为了在比赛中展示自己的实力价值，引来各种投资；另一方面则是有一定的学院荣誉性质。
提前淘汰越多人, 后续存活的选手排名就越高。
能够避免一些青琅学生遇到了玄煌学生后被提早淘汰，导致白白亏名次的事情。
在淘汰到一定人数之前, 青琅学院的学生相遇基本不会互相攻击，也会尽量躲避玄煌学院的选手。
而被清场的存在, 自然就是联赛背景板的赭壤学生们了。
这样的‘清道夫’, 在青琅学院中，通常都是普通出身，实力中上层的行动部预备役，在比赛中表现足够优秀的话，大二就能直接加入行动部。
只是这些活动在赛场的青琅学生们还不知道，青琅第一个被淘汰的选手早已诞生了。
“跑得掉吗？”
两名来自秋季班的青琅学生一人一边，有些漫不经心的追逐着两名分头逃跑的赭壤学生。
一人速度更快, 眼看着攻击就要追上猎物。
斜刺里，一道身影后发先至。
“砰！”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 追击者惊魂未定, 连忙看向阻拦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他拥有的天赋之一是‘危机预警’，刚刚那一下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来人身上的赭壤的红黑校服，心中第一时间是不可思议，然而短暂一愣后, 他就一下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
“闻景？”
赭壤学院里中唯一值得他们重视的选手。
“反应很快。”
闻景带着兴味的看着他, 第二拳可以说毫无间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袭了上去。
……
“好强！她竟然这么强！”
剩下的一名青琅学生就像是之前的赭壤学生一样，狼狈逃窜。
在亲眼见到同伴被一个赭壤学生击杀的时候，他就通过发型确认了对方是闻景。
荒体是疾风狼的他见势不妙, 在震撼中立刻爆发出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转身就跑。
眼见闻景穷追不舍，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身形忽然一荡，甩出两道一模一样的残影。
“残影！风之加护！”
在用了残影能力后，逃跑的青琅学生立刻使用了自己的另一个天赋。
瞬间，在他周围的空气阻力不仅急剧减小，还有一阵清风，顺着他奔袭的方向推助，让他的速度往上提升了一截，与分化出的残影一模一样。
看起来就仿佛是一个人化为了三个，还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使用了天赋后，青琅学生心中微微一定，如此快的速度下，他这套连招可以说是毫无破绽的。
但是刚得了余闲的他一回头，却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距离在不断拉近。
“她怎么发现我的真身的？！”
青琅学生这一刻的心情简直像见了鬼一样，哪里知道他的分出的残影只要不具备质量，就永远无法迷惑闻景。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来自后方的攻击已至。
*
“砰！”
闻景击杀的青琅选手消失的地方掉落出了一团蓝色光芒。
和之前嘲笑的赭壤学生一样，他自己也没有来得及使用资源包就被淘汰了。
“这就是赛场上的资源包？”
闻景走上前，伸手触碰了一下蓝色光芒，这团光芒瞬间就消失在了她手中。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视网膜上多出了一个‘速度强化’的蓝色文字。
就像智能终端一样，将视线中心投注到文字上时，立刻获得详细的效果介绍。
【30秒内，速度提升20%，所有同类效果不可叠加】
“懂了，赛场内强化BUFF。”
闻景不由得回忆了一下：“要是刚刚他用了这个加速效果……唔，我还是能追得上。”
总的来说，在同水平下，夺得资源包应该能发挥一定作用，但战力相差过大就没用了。
而且效果是一次性的，还同类不能叠加，限制颇多。
不过这也合理，资源主要起到一个加快比赛进程和提升变数的作用，用脚想也知道，不可能得到资源点就能让人脱胎换骨了。
同时，资源包除了持有人主动转让外，只有被击杀后才会掉落出来。
闻景带着战利品往回走了一段距离，迎面就遇上了追过来的七名赭壤学生。
“闻景！”
喻阳和凯文走在最前面朝她挥手，后面跟着这片区域剩下的五名赭壤学生。
“多谢。”
直接被闻景从青琅学生手中救下的两人，此时表情都带着庆幸和后怕，向闻景道谢。
尤其是其中一个女生，神情中还带着点复杂和尴尬。
因为说起渊源，她正是年级排位赛中，谭文山的表姐，当时‘第二次讨景联盟’的盟主。
赭壤学院在新生联赛上基本都是苟道打法，看到另外两院的强者就躲。
整个赭壤一年级的学生都有共识，闻景能在这次联赛中取得比往年更高的成绩。
但在场被救的人们没想到，在学院里年级排位赛里毫不留情暴揍大家的她，到了学院外会如此友好，还会愿意出手救下他们。
要知道不救他们闻景也不会损失什么，以她的实力可以去争夺资源，做其他的事情。
几人心情还在百味杂陈，下一刻就听闻景说道：
“你们要跟我一起吗？”
*
因为每年习惯了垫底，赭壤学院的学生顶多在遇到强敌的时候分散逃跑，只有赭壤学生在的场面也会相互竞争。
毕竟这个赛场上，本质上所有人都是对手。
三所院校中，相对来说最团结的学院反而是青琅，玄煌高傲且人数少，一人成军，赭壤学生作为新生联赛中的背景板，基本是一盘散沙。
然而今年的比赛上，有一个人的似乎想改变这一切。
“这是要联合本校的人？有意思。”
“有什么用？就算联合，赭壤学院的其他人实力也太弱了。”
“她自己独行的优势明明更大！”
场外关注着闻景比赛的观众们，自然看出了她打算联合赭壤其他学生的意图，但并不看好。
直径两百多公里的赛场上，每时每刻，各处各地都在发生各种事件，每分钟都有学生被淘汰。
就连会关注到闻景的观众，都只是观众总数里很小一部分人。
那些等级榜前列，卡着契合度59%的玄煌、青琅天骄们，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当然，目前整场联赛中最受路人关注的选手，是本届唯一的A级潜力觉醒者——洛斯。
此时他漂浮在空中，金发灿然，周身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芒。
甚至不需要他的眼眸投以注视，下方区域的一切与他而言都无所遁形。
包括那些隐藏在环境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其他选手需要靠近到一定距离才能发现的资源点。
真视，洛斯的天赋能力之一。
……
“你们赭壤的人，也太好杀了……”
同一时间，一片草原中。
■■■降临之初还颇为警惕，然而在发现遇到的赭壤选手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后，他的心态逐渐自信起来。
在这片地图上数量最罕见的安全地貌里，他看向正在逃跑的赭壤学生，一边追一边戏弄着猎物：
“喂，你有没有见过闻景？你要是能去找她来，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他决定就算在赛场上遇不到闻景，回去也要把那群幕僚团给开除了，换一波人。
前面是为了激励他上进也就罢了，到了比赛，还要一直强调面对闻景要谨慎。
搞得他一天天的，人都差点不自信了，明明他都是班上的第五名了。
结果就在这时，■■■看到对面的人被追逐的人突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还真遇到了闻景不成？
■■■嘴上说的都是戏弄人的，他自己心底也明白，在联赛初期，遇到闻景的几率微乎其微。
她除非不去争夺资源，一直在到处逛，还需要一定巧合，才有这个概率能碰上……
“闻景？！”
下一刻，■■■看到了这半年来成为他心灵阴影的身影。
还是那熟悉的发型，那满不在乎的微笑，还有那目中无人的眼神！
“闻景！！”
■■■大喝一声，根本不管那被他追杀的赭壤学生了，眼神死死的锁定了不远处的闻景。
半年之约，就在今天有个了断。
短暂的震撼过后，他胸中涌动着热血，二话不说，大步就朝着闻景直线冲锋而去。
“轰……”
一层虚无的烈焰笼罩着他的身躯，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燃烧着烈焰的痕迹。
■■■的荒体是一头元素变异狮子，鬃毛和尾巴全都由烈焰构成，攻击时附带高温。
‘烈焰冲锋，然后是爆炎爪击！’
看着逐渐接近的闻景，■■■在心中规划着连招。
一雪前耻，就在今朝。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幕僚的话从他脑中闪过，但很快转变为了他自己的理解接受的方式——他会毫无保留，拿出全力来对付闻景！
“吼——！！”
就在两人距离拉近到十米时，■■■脑袋上浮现出一个咆哮的狮头虚影，发出了一声能令百兽惊惧的吼声。
在这吼声之下，附近还有一段距离的另外几人都齐齐一顿，短暂僵直。
震吼，这是罕见带有一定精神攻击的异能，也是■■■被评价最有潜力的天赋。
这才是他真正对付闻景的杀手锏！
闻景一个赭壤学院的F级，懂什么精神攻击？
精神攻击最是难防，一旦陷入僵直，他后面的所有攻击就是必中的。
然而就在冲锋即将命中的毫厘之间，■■■突然看到本该不能行动闻景，身体忽然反直觉的一歪，惊险却又准确完成了闪避。
随着攻击扑了个空，他心中一突。
紧接着半年前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在■■■无法回身的僵直时机，朴实无华的一记重拳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落在了他的后腰腰眼处。
这也是他所有能量和发力的最薄弱点。
“砰！”
■■■堪比普通二级护盾强度，并且具有极高火焰抗性的天赋‘火鬃护体’，在闻景这未尽全力，只用了五倍能量增幅的攻击下，如同纸糊一样破碎。
他比起半年前更加高壮的身躯，骤然化光消失。
一击秒杀！
“哎，少爷啊，少爷啊……”
外面全程看着比赛直播的幕僚们直跺脚，千叮咛万嘱咐，都叫他遇到闻景要谨慎了，结果他倒好，技能一次全交，还被对面一个平A就带走了。
另一头，刚回到现实的■■■怔怔地取下了自己的头盔——
他这次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来得及报出来啊！

第96章
“好歹是个D级, 就这么见面被F级秒？菜死了！”
观看比赛的观众们有人正巧看到了闻景秒杀■■■的场景，让他又是来迎了一波公开处刑。
前面被她淘汰的选手要么是青琅少数的E级，要么是交手几个回合, 要么是躲了一阵，起码看起来都是情有可原。
只有■■■, 气势汹汹的什么底牌都用出来了，让人以为要大战一场, 让闻景放出什么大招来, 结果一拳就被秒了，看起来毫无观赏性。
路人观众们可不管闻景是不是赭壤的天才，长期的观念影响下，一个赭壤选手连续击杀多个青琅选手，大家不会认为是那赭壤选手强，而是青琅选手菜！
“闻景的基础实力目测在青琅学生中都是优秀水准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些专业幕僚、分析师们也在工作。
这场秒杀看似轻松，其实有诸多细节应证了闻景的实力。
三个月前的赭壤年级排位赛录像就有人专门分析过她, 要是她真的连一个D级冬季班学生都打得费力, 那就做不到每个月都连破试练塔了。
起码在战技上轻视闻景，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们大部分给主顾的建议，都是遇上对方不要想着拼技巧，直接用无差别的碾压式打法。
战场中, 被闻景救下的赭壤选手又加入了跟随者队伍。
她就像一条线, 活动在战场中，将所有遇到的赭壤学生们都像珠子一样串联了起来。
“这……还真拉出队伍来了啊？”
这个现象一开始还不明显，可是随着人数的增多，从几人、到几十人, 然后轻松的突破了百位数。
作为人数占比最大的学院，赛场上遇到十个学生，七个都是赭壤的。
‘乐于助人’的闻景走到哪都有人选择跟随。
很多人都关注到了这一届赭壤选手的变化。
一些路人观众也因为这一奇景同步看起了这边的直播。
然后众人就发现，那些被闻景救下的学生也就罢了，战场上一些本来在互相争夺资源点的赭壤学生，在听到她要带队后，本来还在交手的人直接停战了。
“什么？闻景愿意保我们？”
“那还打个屁，快跟上去。”
“走走走！”
不仅如此，这些人还会乖觉的将手中争夺的资源交给了她，作为投名状。
“这个新生叫什么名字？”
能让那些赭壤选手心甘情愿的‘上供’，看起来没有一点不甘愿不说，还一副‘赚到了’的表情。
这是多大的威信？学生会会长来了都不一定能做到如此程度吧！
许多观众都是在关注正式学院联赛之余分出一点注意关注新生联赛，此时都为这一幕而惊讶。
还是那句话，虽然新生联赛天然以学院分阵营，可最具凝聚力的是人数占中比例的青琅。
赭壤因为人数太多，反而难齐心。
毕竟人人都有私心，比赛中能顾及到眼前就已经不容易了，往年就算有赭壤选手有意联合，也顶多是一个个小团队，绝对无法拉出这种规模。
很多人处于好奇去查了一下，然后终于明白了原因——
过去赭壤团结不起来，本质上是缺少一个让人绝对信服的领袖。
而闻景，直接用碾压的实力达成了这一条件。
早在三个月前的年级排位赛上，她就已经把赭壤学院的整个一年级全部都打服了。
作为敌人，闻景让人恐惧，成了队友，那就是满满的安全感啊！
不知不觉壮大到了四百多人的赭壤队伍，渐渐从之前的仓惶，燃起了信心。
人多势众，光是聚成的‘势’就很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态。
更别说形成团队之后，自然而然能发挥出的资源调配、情报共享的优势。
“资源点的种类应该一共就是五种了……”
闻景看着投射在视网膜上的资源包信息。
人多的力量就体现在这里了，同学们将资源包都给了她，让她完成了汇总。
初始的资源点一共有五种类型，分为不同的颜色，无质量，无能量反应，隐藏在地图各处，只能靠视力观察到，需要一定运气才能发现。
闻景第一个从青琅学生手中获得是蓝色强化类，速度强化。
其他则都是从同学手中获得的。
毕竟这次她一路都在拉人，没有像年级排位赛那样花费时间‘探索全图’。
此一时彼一时，比赛星是球形，和活动大陆有极限区的平面不一样，探图效率要低很多。
反而组织团队不仅能完成情报搜集，还完成了资源搜集。
除了蓝色强化类外，还有绿色、白色、紫色、金色四种类型的资源点。
绿色，为恢复类的‘医疗包’，效果是三分钟内提高30%的恢复力与能量恢复速度。
白色，为情报类的‘环境地形扫描’，效果是获得与自身所处地形区域接壤的一圈地形情报。
紫色，为控制类的‘地形控制器’，效果是强制改变一个区域的地形类型，但不可跨等级改变，即可以将当前的极端地形改变为另一种极端地形，不能从极端地形改成安全地形。
至于金色，则是所有资源点中唯一一个具备直接进攻能力的，从颜色上也能看出其不凡。
‘诱饵信标’：使用后可以在目标地点召唤一次兽潮，最远使用距离为八百米。
所有类型的资源包一个人只能携带一个，且全部都是一次性效果。
闻景身上哪怕汇合了四百人团队的上供，也只是一种类型持有一个，其余的都分散在队伍里原本的持有者手中。
这是必然设置，不然她一个人把BUFF堆满，直接就无敌了。
而且经过汇总情报，从持有人数而言，所有资源点中，绿色恢复类的数量是最多的，蓝色其次。
剩下的白、紫、金则都是稀有资源，出现比例目测很低，因为汇总了四百人团队之力，也就一样一个。
队伍行至一个地形交接处时，闻景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一停，大部队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附近有敌人吗？”
旁边的喻阳立刻紧张的凑过来问道，靠着一手超绝人脉苟活到现在的他，趁机抢到了半个传话筒的工作。
“第一个六小时要到了。”闻景道：“等等看地形会有什么变化。”
她选择这个交接处，是想观察到底是仅仅地形变化，还是连带着区域位置也会发生变化。
喻阳一愣，猛然反应过来：“而且还有……兽潮！”
不是他忘记了规则，而是之前没想过自己能活到这个节点……
“闻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旁边另一个女生开口，她叫夏云，是谭文山的表姐。
在经过最初的尴尬后，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并且找到了团队定位，成为了另外半个传话筒。
队伍此时也有些骚动。
遭遇拟态荒兽对于普通赭壤学生而言都是挑战，可想而知，兽潮更是会成为拉开普通选手和精英的分水岭。
过去的新生联赛也有类似的设置，可以说是一种隐性的‘缩圈’机制。
“他们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兽潮来了不是一锅端了？”
“散开的话，还有一些人能活下来吧？”
“那队伍也差不多散了，应该是会联合抵御，不过……到时候问题会更大！”
场外观众们点评道。
赭壤队伍的规模已经成为赛场上显眼的风景，毕竟另外两院可聚集不出这个数量，而且其他两院学生来说，在兽潮中保全自身并不困难，除非运气极差。
此时的场中，闻景的目光略过表情不安的同学们，开口道：
“集合在一起抵抗。”
夏云问是这么问，其实接下来就只有散开和聚集在一起抵御两条道路可以走。
“闻景，我们可以飞行的！”队伍中有人举手道。
不待闻景开口，旁边就有人立刻否决：“兽潮肯定是飞行和陆行荒兽都有的，否则只要会飞行就可以完美避开兽潮了。”
“可是……”
就在众人有些混乱的时候，闻景的声音响起。
“能抗住的，相信我。”
她表情沉稳，语气自信，仿佛蕴含有令人安心的魔力，一下让原本躁动的队伍安静了下来。
闻景本来还要再说什么，下一刻，忽然看向了一个方向，脸色变化。
“防御！”
众人心中一紧，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一些感应敏锐的人隐隐察觉了不对。
但是很快，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地面的微弱颤动逐渐变得明显，天边率先出现了急速煽动翅膀的鸟群。
队伍下意识往反方向后退，闻景则迈开长腿，冲至了队伍的最前面，迎向兽潮的方向。
“防御强的顶在前面。”
“唰！”
闻景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风刃席卷，将冲锋在兽潮最前的野牛群从膝盖处斩断，几头野牛巨大的身躯绊到在地，连带干扰了一下后面的兽群，短暂缓解了一点兽潮的趋势。
不过这仅仅是暂缓，很快那一点阻挠就被踏平，仿佛无穷无尽的猛兽从后方冲了上来。
面对这一幕，原本还控制不住慌乱的其余人，完全是本能般的按照闻景的话行动了起来。
一个个拿出最强的防御阵势，顺着她的方向，自发的形成了一个‘V’字型阵营。
目前的情况，谁敢分散出去谁就是找死。
而这恐怖的威慑力，身在最前的闻景仿佛感觉不到一样，不仅没有回退，反而正面冲进了兽潮。
标志性的发尾在风中飞扬，犹如一面旗帜。

第97章
闻景的身影直接脱离了大部队, 从第三视角俯视而下时，就像一道电光刺入兽潮洪流中，来回穿梭闪现。
“好恐怖的身法！”
场外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震撼。
六小时的第一次地形变动时间, 整个活动大陆上，只要有选手在的区域, 都生成了兽潮。
不同的选手有不同的应对方法，有人无力抵抗, 有人成功躲避, 有人用强大异能开路……但没有人像闻景这样，以只身冲进兽潮之中。
换句话说，有她这样的实力，本不用承受如此风险。
闻景此刻就是V字阵型中那顶端最尖锐的锋芒，以一人之力硬抗了兽潮的最大压力。
专业人士看得目不暇接，又一次更新了对她的战力水平记录。
此人的速度、力量、应变……全都是顶尖！
如果不是F级，哪怕闻景是D级, 都会让各个组织花费重金挖角。
“竟然真抗住了啊……”
普通观众们看个热闹，分析师们则看着后方四百多人队伍的状况, 预判出了兽潮后的结果：
“这样下去, 这次兽潮可能只淘汰几十个人吧。”
顺着这个结论，他们做出了更进一步的推断。
“不过扛下这一波，下一波就不一定了。”
“没错，现在的阵型是让实力强的顶在了前面, 最早撑不住会被淘汰的也是他们, 可正常情况下，这些实力强的人本该排名更高，却为弱者而做了嫁衣。”
“哪怕第一次情势紧迫无法察觉，后续也很快会反应过来, 等到下一个六小时还这么迎战兽潮，队伍里的强者就会想着明哲保身，不愿意站出来了。”
就像是印证分析师们的说法一般，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下，支撑着队伍的三级护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上面出现了一条条危险的裂纹。
“砰砰砰……”
最外围一圈人要应对陆行荒兽的冲击，内部的人也不是就干站着了，也支撑着能量护盾，抵御头顶飞行荒兽的围攻。
“要撑不住了！”
“坚——持——啊！”
就算是要发生分析师所言的内讧，也不是现在，此时整个队伍里没人有余力思考其他，心中只有撑住一个念头。
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一看到最前方那道身影，又会重新燃起希望。
没人敢想自己换到闻景的位置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但她还在那里，那就说明最终有抵御住的可能。
“真让人意外啊……”
场外观众们看着兽潮中摇摇欲坠的阵型，为他们支撑到现在而惊讶。
意志的凝聚，让队伍爆发出了潜力。
“一定要撑过去啊！”
那些已经被提前淘汰的赭壤学生们看着这一幕，更是激动的握拳祈祷。
只有分析团队很平静，知道队伍就快要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片荒兽洪流中，闻景身上忽然金光一闪，飞向另一个方向。
下一刻，光芒落在了距离她八百米的边缘位置。
“那是……”
“她竟然把珍贵的诱饵信标用了？！”
分析团队们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而有些注意到这一幕的观众不明所以。
不过很快，所有人都看到发生了什么。
只见在诱饵信标出现的瞬间，前一刻还在朝着赭壤团队们冲锋的兽潮如同受到了强烈吸引，开始转变方向，朝着金光的位置冲去。
兽潮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连续不断，此时后续压力像泄洪分流而去，赭壤众人面对的压力一下骤减，完全能够轻松撑住。
“运气不错，起效了啊……”
在看到诱饵信标的功能时，闻景就产生过‘如果在兽潮中使用，是否能将正常兽潮引走’的想法。
如今看来主脑的模拟还是很真实的，要是死板的规则程序设定，那很可能就会出现两波兽潮的情况。
虽然那个方向不会加重这边的压力，但无法生效的话，她能保证第一波全员存活，后面人数再增加，就要换打法了。
要知道狩猎之啸这个场合并不适合用，因为这些拟态荒兽不一定有精神力概念，反而后面正在撑护盾的队友很可能被她送走。
“原来诱饵信标还能这么用！”
“啧啧啧，那可是金色资源啊，就这么用了。”
场外，不止观众感慨，分析团队们也是心情复杂。
“等她知道诱饵信标每次地图上只会出现一枚……哎，如此重要的战略资源，她竟用来保护这些人！”
已经参加比赛的选手们得到的是简略版的地图信息，场外观众们则在比赛开始后能看到更多具体的详细数据。
比如金色的诱饵信标就是最稀有珍贵的资源，其他颜色的稀有资源6小时会刷新一个，而它一天只会刷新一个。
意味着三天比赛，整场比赛就只有三个诱饵信标。
第一个能落在赭壤学生手中，可以说是运气极好，后面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因为除了初始的地图资源，后面刷新的资源点，都会呈现异像，会引来很多人争夺。
分析团队们感到可惜的是，明明闻景的实力可以将这个资源用在更合适的地方，却用来保住不堪大用的赭壤学生。
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赭壤众人此时不淘汰，后面也会被淘汰。
本来闻景联合赭壤众人的操作，他们是赞许的，闻景最强，就应该是集中所有人的资源，将她托举到最高名次。
听起来过河拆桥，但这才是对整个赭壤学院来说最有效益的打法。
不过在赛场上的人是闻景而不是他们，而且诱饵信标也换到了一样东西。
烟尘散尽，兽潮褪去，本来以为注定要减员的四百多人全部都存活了下来。
闻景笑着与劫后余生的众人汇合。
大家也兴奋的和她打招呼，互相交谈玩笑，无论过去关系如何，所有人都因为并肩作战而变得亲近起来。
在这一刻，人心汇聚，才真的成为了‘众’。
*
闻景这浪费之举，很快就展现出了威力。
兽潮过后，赭壤学院的队伍人数在不断壮大。
从最开始的四百人，五百人、六百人……直至在第三次兽潮前，竟形成了联赛上前所未有的千人队伍。
而且能撑过兽潮的，都是在同届中具备一定实力的，总有自己的擅长之处，就算什么都不擅长……那运气肯定是极好的。
千人队伍，浩浩汤汤，放在赛场是一股绝对无法忽视的力量。
众多观众在观察其他焦点选手的表现时，都忍不住分出注意力关注这边的动向。
每次兽潮后，大陆上的所有地形、以及地形的区域范围都发生了随机变化。
而后不同颜色的资源点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存在感非常强烈，赛场上各处都在因此发生小规模混战。
在闻景的带领下，赭壤众人已经开始从青琅学生中争夺资源点了。
青琅人数相对较少，更不是赭壤的情况，在还这个还没开始缩圈的时间点，组队最多也没超过十人。
面对曾经砍瓜切菜般收割他们的对手，这次不再是闻景一人出手解决，量变发生质变，队伍的合击才是真正的进攻主力。
千人合击，哪怕就是最简单的基础能量抛射攻击，也能发挥出极其恐怖的威力。
“这还是赭壤吗？”
不止赛场内被淘汰的选手，赛场外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就连三大院长所在的看台之上，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笑容的玄煌院长，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赭壤这一届的表现令人惊喜。”
她将赞许的目光投向了白院长。
面对这位曾经的师长，往常在这种情况下会立刻翘起尾巴嘚瑟的白院长，这会都含蓄了起来，只谦虚道：“您过奖了。”
直至第三次兽潮来临前，附近再遭遇青琅的学生，都开始不战而逃了。
甚至在更远处，一名玄煌学生关注到这边的动静，也没有选择靠近。
“没有再发现诱饵信标了……”
虽然有些遗憾金色的资源点没再出现过，不过随着队伍的壮大，赭壤众人抵御兽潮的能力也提升了。
早在经历过第一次兽潮后，团队已经形成，没人再管谁强谁弱，谁擅长什么就会自然用起来。
所以，在面对第三次兽潮时，大家自发的并肩作战。
“我会三级护盾！”
“我是防御天赋！”
只有好不容易从兽潮中存活下来，才加入的新队员对这个场景感到震惊和陌生：“大家……”
队伍中的喻阳转过头来，看到他们表情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颇有经验的冲他们一笑：“没关系，就算什么都不擅长，只要在队伍中间撑住护盾活下来就可以了。”
“不，不，我会三级护盾，我也能出一份力！”
“我会能量陷阱，我也可以出力。”
一道接一道声音汇聚，那种热血团结的气氛仿佛能透过直播屏幕流露出来。
然后，在场千人平平稳稳的渡过了第三次兽潮，整个过程就像是之前经历的一次普通战斗一样，比前两次还要轻松。
相比起来，将赛场上其他选手们都衬托得狼狈。
在这个时刻，赭壤战队……或者应该叫战团更恰当一些，在赛场上的存在感抵达了巅峰。
这些曾经赛场上背景板一样的大多数，在这个时刻毫无疑问的成了赛场上的主角。
“乌合之众罢了。”
看着这样的赭壤选手们，一些在各个阶层、各个角度占据着高位的少数派，感觉到了一种本能的不快。
他们不屑地说着乌合之众，却难以抑制心底那一丝不知来由的茫然和惶恐。

第98章
新生联赛度过了第一天的适应探索时期, 迎来了第一次缩圈。
在现场观赛的基本都是觉醒者，连续看三天比赛毫无影响，身在虚拟实境中的选手们就更是如此了。
二十四小时一到, 在第四次地形变换之时，从活动大陆最外围极限区位置, 涌现出了一层不祥的黑色浓雾，向着大陆中心延伸而来。
“往中央区域走！”
此时场上还存活的八千多名选手, 但凡处在边缘区域的, 都在想办法往中央赶。
五公里、十公里、十五公里。
最终，第一次缩圈停留在了极限区十五公里的位置。
整片圆形大陆直径两百公里，面积有三百多平方公里，因为是从边缘开始缩圈，所以这第一次缩圈减少的安全区面积是最大的。
这也意味着，整个赛场上选手们的活动空间相对减少了。
赭壤选手组成的战团行动时，遇到其他选手的频率开始逐渐减少。
场上还剩余的四千多名赭壤选手, 绝大部分都在这个闻景组织起来的队伍里。
三千多人的战团，行踪根本无法隐藏。
而另外两院的选手也根本不会在这个阶段选择招惹这个庞然大物。
一盘散沙的赭壤和现在有了凝聚力的赭壤完全是两回事。
就算有能力在千人合击中全身而退的选手, 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现阶段的赭壤战团, 是赛场上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我们学院这次也是涨脸了！”
已经被淘汰一圈的赭壤学生们在观众席上也看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集体荣誉感是会感染人的，哪怕他们运气不好，没有没有遇上闻景就被淘汰了, 但现在在场外看着剩下的人, 也希望他们能走得更远，拿到更高名次。
在第一天淘汰了四五百名青琅学生，三十多名玄煌学生，这个战绩放在过去的赭壤, 根本是想都不敢想。
就算现在场上大部分赭壤学生马上被淘汰，学院的总综合名次，也已经比往年提高了好几百名。
不止是在现场，远在赭壤星上的学院学生导师们也在通过星际直播观赛。
赭壤星上一些集团公司甚至开设了小规模的博.彩。
曾经与闻景组队过的季霜等人为这一届大一生们取得的成绩而振奋时，也为这越来越庞大的队伍而担忧。
如果这战团的构成不是F级、E级组成的低潜力觉醒者，早就受到其他选手的联合镇压了。
就像曾经青琅某一届机缘巧合下大规模组队起来，逼得高傲的玄煌都联合出手拆散，反而成了青琅学院那几年中成绩最差的一届。
闻景的‘命令’确实能做到一些群体指挥之用，但问题是在虚拟实境比赛里，大家的契合度都低于60%，她是无法使用精神链接的进行集体操控的。
他们都期待的都是她这个能力在未来的正式联赛中发挥作用。
赭壤如今占据战场一半的团队，完全是闻景的功劳，而且已经到一个危险的极限了……
当时间继续推移，青琅和玄煌选手相遇后不再直接开战，预示着赛场形势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第二次缩圈，地形变化，兽潮爆发后，只见各种颜色的资源点如同流星般从天空中坠落。
较多的蓝绿流星中，掺杂着少数白紫流星，忽然，一抹灿烂的金色在天际划过。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赛场外的观众们，还是赛场内的选手们，皆是心中一动。
比赛中第二个诱饵信标，终于出现了。
而这枚信标的价值，放在赭壤战团存在于赛场的现在，重要性进一步提升。
“闻景，我们不去吗？”
周围的同学们询问道。
如果是过去，在这个时间节点，如果不是能近距离捡漏，主动参与资源点的争夺绝对与赭壤学生无关。
然而现在，赭壤战团所到之处，能被搜刮的资源点都被搜刮一空。
“太远了。”
闻景看着金色资源点降落的方位，摇了摇头。
“也是，现在追过去，根本不知道落在了谁手里……”喻阳挠头。
旁边的夏云无语的看着他：“是因为抢到诱饵信标的人肯定会马上丢在我们身上啊！我们现在过去不就是送菜吗？”
“呃——”喻阳一瞪眼，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只要诱饵信标落在另外两院的人手里，必然会用在赭壤战团上！
固然如今的赭壤众人联合起来能够抵御兽潮，可如果在面对兽潮的时候还要遭遇另外两院有准备选手的袭击，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这东西最大的影响在于它就像一颗信号弹，一旦有人对赭壤用了，不用多的沟通，其他人绝对会跟着打。
“也是时候了。”
闻景看着远处的天空，转身看向众人，下达命令：
“先去把附近的资源点拿到……”
*
“分兵了？”
现场和直播的观众们看到赭壤战团将附近的刚刷新的资源点搜刮走一空后，在赛场上已经显得有些臃肿的队伍开始分散成百人的小型团队。
对于赭壤学生的实力来说，这刚好卡在一个让人觉得麻烦但又不至于产生威胁感的人数。
“肯定得分，缩圈之后，赭壤这么多人太显眼了，再不分兵，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赛场分析师们一阵见血的指出了当前局面。
新生联赛的赛制下，不可能打成阵营赛，之前赭壤战团能逐渐起来，完全是因为这一届出现了一个闻景。
人数增加，活动空间缩减的时候，冲突自然爆发，有这么个靶子在，其他人不想联合也得联合。
“分兵才是保住当前最聪明的办法，后面的比赛要回归正常节奏了。”
“不过赭壤能做到这一步，当得起本届黑马。”
除了专业人员的分析，最直观的就是联赛路人观众最多的直播弹幕中，都与往年不同，难得的出现了不少讨论赭壤的弹幕。
【这届赭壤学生的总体排名简直是火箭蹿升！】
【这闻景最后又能拿到多少名？】
【她后面在赭壤战团中指挥，并没有再展现出特殊能力，不过就她目前表现出的实力，运气好说不定真能进前五百。】
【低了，我觉得能进前两百！】
……
金色资源点最终被一名青琅选手夺取，然而就在他寻找赭壤战团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分兵了。
很多选手以为接下来赛场上要打阵营战了，闻景主动分兵拉开战线，打成了游击战。
所谓的游击，不止是百人小团分散活动，而是她本人也穿梭在各个战团之中。
而她去到哪里，就像一个超级强化BUFF，提升该小团N倍战斗力。
“闻景？”
本打算团灭面前赭壤小团的玄煌选手，目光一凝，看着阻挡了自己一击的那个熟悉身影。
“十六，好久不见！”闻景笑着和高中同班同学打招呼。
十六一愣，随后怒道：“我叫林苑。”
“哦，林苑！”闻景礼貌改口。
见到这一幕，正巧在后方队伍中的的喻阳倍感尴尬，一中一班一共出了四个觉醒者，前两名觉醒的都是B级，就他是F……
哦，闻景也是F，只是闻景的实力会总让他下意识忘记她是F。
“套近乎也没用，你在我手上可保不住他们！”
林苑在短暂错愕过后，冷笑一声，猛然爆发能量。
作为同班同学，曾经她在班上是只能仰望闻景的一员。
现如今局势逆转，她觉醒了B级荒体【泰坦之核】，与圣堂集团签约，成为前途无量的玄煌新生，该轮到对方来仰望她了！
“轰隆隆……”
电光卷舞，林苑悬浮于半空，迸发出的球形雷暴场笼罩了周身五十米的区域，将她的面容都映照得苍白无比。
位置靠前的赭壤学生仓促支起的二级护盾不慎被电流命中，直接破碎，旁边人见状连忙撑起护盾，拉着她后退。
林苑勾起嘴角。
她如今契合度是35%，未来随着契合度的提升，雷暴场的威力和范围都还会继续增大。
“那可不一定……”
就在这时候，林苑听到闻景熟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林苑瞳孔倏然放大，一瞬间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实战训练时，不慎排到闻景的时候。
只见对方完全无视了她周围足以让人化为焦炭的闪电，急速切近了她。
在林苑震骇的目光中，闻景怪笑道：
“你可不要小瞧我们同学之间的羁绊啊！”
【玄煌选手‘林苑’已淘汰，排名6841】
“……羁、羁绊？”
摘下头盔的林苑，神情幽幽地咀嚼着这个词，心灵阴影默默+1。
……
闻景就像一个幽灵般穿梭在赭壤小团，成为了无形威慑。
让其他选手们就算遭遇到，也要先怀疑一下闻景是否在其中。
如果赭壤还是过去那种一盘散沙的状态，分兵打法将会招致快速团灭。
而现在，经历过多次同心协作，这次分兵出去的众人与过去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我上去断后，你们先走！”
哪怕遇到强敌还是免不了会被淘汰，但在危急时刻，大家会互相援助，主动牺牲自我。
一幕幕在赛场上发生上演着，与另外两所学院的选手画风迥异。
注意到这些的人，有的嗤之以鼻，有的无动于衷，也有的开始思考……
这个阶段，闻景并不要求他们去淘汰别人，而是不被淘汰，尽可能的搜集战场情报。
团战打法无法作用在后期，甚至中期就已经是极限，这一点闻景会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
她从来没想过用团战来打赢比赛，因为从赛制上就是悖论。
缩圈就限定了赛场人数是越打越少的，赭壤队伍壮大，只会逼迫其他两院联合起来。
闻景一直在做的事情，是在拉高学院排名的同时，完成赛场上的情报和资源的搜集。
财阀有她没有渠道获得的赛前情报，有专业分析团队。
想要弥补两者之间的信息差，就要在实时赛场上下功夫。
就算淘汰了大半，赭壤选手依然是赛场上人数最多的群体，现在均匀的分布在各个区域活动。
论消息情报灵通，少数拥有特殊天赋的选手都不及他们联合在一起。
甚至其他人得到的情报都是赛前情报，是别人有意隐藏过的，就比如她的能力情报，而现在选手们在联赛赛场上展现出来的，才是最实时准确的情报。
赭壤的人数，人心，是另外两院所无法比拟的优势。
随着时间推移，赭壤学院的选手不可避免的越来越少，但闻景掌握的赛场信息却越来越多。

第99章
赛场上, 活动大陆内部的永远处于白昼，属于黑夜的部分则是从边缘开始向内递进。
蔓延的灰雾在赛场上切割出了一条清晰的‘昼夜线’。
从第一个入夜区的诞生，更危险的‘深夜区’就在其内扩张, 当到达第二次缩圈的六小时节点后，深夜区将完全覆盖上一次缩圈范围。
缩圈初期, 选手们还敢时不时跨越入夜区进行战略转移，但当临近下一次缩圈的时候, 就无人敢再靠近了。
边界的清晰, 让淘汰的选手数量不断增加。
因为前期有赭壤战团的存在，这一届淘汰的节奏比起往年要稍微更快。
区别是，曾经被淘汰得最多的是赭壤选手，而这次局势逆转，大量青琅与少数的玄煌选手被提前淘汰。
比赛进行了到第三十六小时，整片大陆的有效活动区域已经剩下一千一百多平方公里，是最初面积的三分之一。
活动面积是开始的三分之一, 不代表剩下的人数还有三分之一。
“要降到千名以下了……破了！”
【当前选手人数：999】
观众们看着观赛屏幕上记录着的当前赛场人数。
当选手人数跌破千位后，预示着比赛进入了真正的精英赛阶段。
能进入千名以内的选手, 毫无疑问都是本届新生中的佼佼者。
到了这个阶段, 光有幸运没有实力的选手已经无法留下来了。
除了少数在前期赛场上表现突出的选手能被记下之外，只有这千名内的选手才会正式进入各大正式联赛战队和集团的视线中。
刚被淘汰出来的喻阳狂喜的看着自己的排名。
“我竟然进千名了？”
而此时的赛场上，赭壤的学生数量，还有最后的五十多人！
五十多名选手进入千名, 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因为历年来的赭壤能进入千名的选手数量……是‘3’以下的个位数。
甚至一整届一个千名都没有的尴尬状况, 也发生过。
能怪赭壤学生不够努力吗？
要知道从觉醒后区分出未来的潜力等级以来，青琅还会录取少数天赋特殊的E级，部分被玄煌录取的C级觉醒者会有宁做鸡头不凤尾的想法进入青琅。
但赭壤，最高就是E级, 连一个D级潜力的学生都没有。
此时无论是现场观赛的赭壤学院师生，还是正在观看直播的赭壤星人都洋溢着喜气。
不止进入千名的觉醒者数量，这一届赭壤新生的名次，比往年硬生生的往前拔高了五成。
多少年了，赭壤星这个联邦三颗宜居星中最落后的星球，从来没这么长脸过。
而这一切，都与一个人脱不开关系。
不止是赭壤的人，来自另外两地关注到闻景的人也越来越多。
场上剩下的赭壤选手已经不足为虑，可以说都是被闻景带到这个名次的，他们好奇的是她本人能走到哪个排名。
*
在千名决出后，选手淘汰速度也不再像前面那么快了。
选手们互相之间的实力差距不再是一开始的碰面秒杀程度，高手之间谨慎试探，实力有差距的也能跑掉。
只有赭壤选手是能最容易被轻松狩猎的对象。
为此剩下的五十多人也没有再聚集在一起，被人一网打尽，基本都是三三两两分散行动，尽力拉高自己的名次。
“轰隆……”
“还炸出几个小老鼠。”
一处峡谷之中，一名青琅选手与一名玄煌选手正在交战，两人攻击的余波炸开断崖，暴露出了藏身在其中的三名赭壤选手。
三人暴露藏身位置，第一时间果断逃跑。
见状，已经交手的两人并未停战，而是把战场往三人逃窜的方向移动，打算与对手战斗的时候顺便将那三人淘汰了。
两人且战且移，三人狼狈逃窜。
忽然，远方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闻景！”
看到闻景，赭壤三人连忙加速，正在交战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将攻击转换方向，打算在闻景抵达前将他们淘汰在此。
“你速度快！”
急速奔逃的三人见势不对，只见紫光一闪，一人将资源包交给了队友。
“还有资源？”而且还是紫色的地形控制器。
见状，追击的两人目光一亮。
这在现阶段的高手眼中，是最有价值的资源包，与金色的诱饵信标不相上下。
因为现在没有了赭壤那样的战团，兽潮对于留在场上的精英选手威胁不大。
反倒是地形控制器，在战斗时将环境改造成适合自己类型，便是一层‘地利’优势！
赭壤三人也是知道这一点，侥幸获得了资源后，第一目标就是将它拿给闻景。
就在闻景全速接应的时候，另一个方向的天边忽然光芒大盛。
一道强横的气息靠近，与赛场上的大部分选手不同，对方并无遮掩踪迹之意。
“那是……”
还在追击的两人神色大变，瞬间认出了来者。
“洛斯！”
经过半年成长，漂浮在天空中的洛斯已经褪去刚觉醒时的年少青涩，整齐的金色发丝中渗透出微光，俊美的容貌透出一种奇妙的气质，威严、神圣而疏离。
这个时期在赛场上敢这样释放自己的气息，不隐藏行迹的选手只有极少数。
那代表了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是真正的决赛圈预备役才敢做出的举动。
眼前追击的两人只是普通精英，还距离洛斯的方向最近，见到他出现，当即就放弃追击，转换方向。
然而就在下一刻，洛斯身上神圣看起来只是特效的光芒骤然增强，隐隐浮现出一扇华丽的羽翼，只要细看，就能发现那羽翼并非鸟类的羽毛，而是一片片似晶体般的能量流束。
光翼轻轻一扇，一道光环力场切割而去。
“怎么会……”
距离洛斯最近的那名青琅选手的身体被强大束流撕裂。
被淘汰的瞬间，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他明明全速闪避了，但是洛斯的攻击，是预判了他逃离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是他主动接住攻击一样。
另一名玄煌选手距离稍远，借此机会成功逃脱，露出了一脸后怕的表情。
“差点……”
洛斯的荒体对于一些消息灵通的人来说并不是秘密。
光属神话种——【天使】。
据说是在A级同阶之中，战力都属于顶尖且均衡的荒体，甚至圣堂集团原本并不叫圣堂集团，都是因为他的觉醒而新改了个搭配的集团名，当天股价暴涨……
A级的阶位差距，足以弥补冬季生和春季生之间契合度的差距。
整个联邦四十三名A级觉醒者，每一个都声名赫赫，堪称人类支柱。
比如现在的玄煌院长，便是一名A级觉醒者。
至于历史上只出现过六名的S级……那已经属于另一个层面，一言能够决定文明发展走向。
他们的行迹和生死状态普罗大众而言无从得知，是传说般的存在，只有联邦少数真正的高层能有所了解。
S级不现世，A级只要能正常成长起来，就必然能成为联邦中最具权势的一份子。
顶着A级的光环，也要承受A级的压力。
洛斯在新生联赛上就是奔着前十名去的，要是淘汰在前一百，哪怕是五十，都是丢脸。
同时，无论作是本年唯一一个A级，还是圣堂集团的下任家主身份，都让他必然成为赛场上的焦点。
所以，洛斯的赛场战术就是高调打法！
不隐藏自身，遇人就攻击，实力不足者自不用说，这个打法，不到决赛圈，和他实力相当的那些卡着59%契合度的春季生不会冒着风险来挑战他。
这个战术也最契合他自身的天赋异能。
面无表情的淘汰了最近前的对手，第二道切割力场已经落在了次距离的赭壤三人身上。
“轰！”
一道精准的攻击直接连续命中三人。
一击毙命，一道紫色光芒从跑得最快的那人身上掉了下来。
见到紫色资源，洛斯神情一动，动身飞去，同时一道攻击丢向闻景赶来的方向。
地面受到轰击的震裂声响起。
在闻景成功避开攻击的瞬间，洛斯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荒体所掌握的一大核心特性乃是‘监察’。
能看破任何低于自身等阶的隐形、幻象、伪装的天赋【真视】，仅仅是基础能力。
进阶的【轨迹预读】，能够精准预判物理运动轨迹。
再配合他极快的攻击速度，这意味着他只要出手，基本就不会落空。
至少洛斯目前在赛场上还没有交手过能够避开他攻击的人，闻景是第一个。
“唰！”
攻击未能阻拦闻景，紫色光芒消失在她手中。
上一个地形控制器在之前的战斗中闻景为了掩护同学们已经使用了，所以没有因为持有数量‘溢出’而无法拾取。
实际上溢出也没关系，赛场上的选手们在手中资源包重复的时候，也会选择直接用掉，因为自己‘浪费’了，就等于削弱了敌人。
洛斯继续朝着闻景袭去，不过在他心中，已然认为对方接下来必然会退了。
而见识到刚刚对方极限诡异的身法，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像留住上一个人那样留住闻景。
赛场外看着这一幕的众多观众和分析团队们，也与洛斯是一样的想法。
以闻景的速度，在拿到了资源包之后也许能从洛斯手下逃生。
与陆续吸引来关注的闻景不同，大量路人观众从比赛开始关注的洛斯，知道他有多强。
但在下一刻，现场惊咦之声起伏不断。
出乎所有人预料，只见闻景不仅没有拿了资源后逃离，反倒直直朝着洛斯迎了上去！

第100章
闻景选择旋身而上, 出乎了赛场内外所有人的预料。
这不仅是面对洛斯的问题，而是一直以来，她在赛场上的打法并不算激进, 基本上行动一直是在保证赭壤学院的排名。
起码分析过闻景年级排位赛的人，都不会认为她是个狂妄的人。
在这个赛点和A级强者对上, 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有手段从洛斯手中逃脱, 也没有任何收益, 可谓不智之举。
【怎么没有收益？别忘了闻景的等级啊！】
【没错，她一个F级，要是能从A级的洛斯手中活下来，能引来多少关注？】
【咦？我才发现，闻景和洛斯竟然都是同一届冬季生。】
【不止，他们就连契合度都差不多。】
【居然有点宿命感了。】
大量弹幕飘荡而过，很多观众都被这里的变动吸引了过来。
很多才了解闻景信息的观众们这才发现, 两人竟然分别是同一届觉醒者中潜力最高者和最低者。
虽然知道闻景必然会落败，但整个场面确实噱头满满。
有人已经开启了赌盘, 赌这场战斗什么时候会结束, 赌闻景接下来的命运是能成功逃脱还是被洛斯淘汰。
至于闻景能够战胜洛斯的盘口——甚至没人开。
“滋……”
在观众们热情被点燃的时间，闻景与洛斯已经完成了第一次碰撞交锋。
闻景腾身而起，能量构成的剑光以刁钻的角度向洛斯的脖颈掠去。
在那一瞬间，六圈如同星环般的光轮浮现, 旋转环绕在洛斯周围, 荡开一圈球形的光层。
闻景的剑光并未落在光轮上，而是光盾的空白区域。
可那看起来薄薄的一层光层，却成功阻挡了闻景的塑能武器，两者的能量互相消磨, 在空气中留下一条刺目的轨迹。
而洛斯的【光环壁垒】不仅防御力堪比三级护盾，更是攻防一体。
在抵御攻击的同时，只见那六圈光轮有节奏的旋转了一下，便有无形的切割力场落下。
“唰！”
闻景身形急退，整个人如同半空失重般跌落，闪开了这原本必中的攻击，而后中途又凭空滋生了一股力量般飘了起来。
这种状态并不是弹跳力可以解释，而是标准的飞行能力。
“她还隐藏了飞行的能力……”
现场不少了解过闻景的分析师们惊讶。
隐藏实力对于选手们并不稀奇，他们惊讶的是闻景一个F级，取得眼下耀眼的成绩，竟然不是拼尽全力的结果，居然还反过来藏了实力。
旁人只看到了飞行，洛斯的分析师们感到的不可思议。
“她竟然躲过了少爷的两次攻击！”
躲过对手的攻击，对于其他选手而言或许是正常，可是躲过洛斯的攻击，含金量完全不同。
‘第二次了。’
赛场上洛斯眉头皱了起来，【轨迹预读】之下，他能够预判对手的物理运动轨迹。
这种演算这不是简单的突然加速就能避开的。
闻景的速度既不可能超过光速，又不可能有空间折跃这种高阶天赋，是如何闪避他的攻击？
不过……无论是什么，要战便战。
闻景曾经是给洛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他一个A级要是面对一个F级的挑战还会产生迟疑，那还不如自杀算了。
下一刻，羽毛状的光束飞刃朝着闻景悬停的位置追击而去。
与此同时，洛斯的精神层面中，荒体上十二翼散发着圣洁光辉的羽翼一层层展开，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一枚巨大的眼珠。
眼珠的瞳孔转动，实质般的目光落在了闻景移动的身影上。
天使‘监察’特性的最核心天赋异能——【真实视界】。
这一刻，洛斯的身影仿佛无限拔高。
在他视野之下的生物，体内的所有能量流动、核心节点、身体薄弱点、蓄力状态等等……全部都无所遁形！
终于，洛斯看到了。
一条条状态不规则的丝状物，从闻景周围向外延伸出去，附着在各种物体上，有的甚至还在往天上不规则地‘飘’动。
那是什么？能量丝线？为什么他一点都察觉不到？
见到闻景似乎又利用那神秘丝线避开了攻击，洛斯的下一击改变方向，斩击在了丝线的位置。
“轰隆！”
光羽攻击空空荡荡地从引力丝上穿过，并没有将其斩断，只是斩在了下方的峡谷上，仿佛那丝线存在于另一层空间。
旁人只以为这一出是洛斯在逼迫闻景走位。
闻景漆黑的双眸却猛然盯住了他，嘴角勾起了一个透出危险气息的微笑。
“你能看到？”
下一个瞬间，不待洛斯反应过来，她的速度骤然爆发，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朝他袭来。
同一时间，后方风刃齐至。
洛斯瞳孔微收缩，瞬间重新凝聚护盾。
环绕着洛斯的【光环壁垒】震荡，后方看似致命的风刃如同之前的塑能武器攻击一样被消解。
但在正面，闻景并未受到重视的一拳袭了过来。
“砰！”
六道星环瞬间剧烈晃动出虚影，却只支撑了短暂的一瞬，护盾破碎声就响了起来。
一力破万法。
闻景本身的力量，配合十二倍的能量增幅法，直接从物理层面击穿了洛斯的护盾。
完全没想到对方这恐怖的力量，洛斯仓促之间只能抬手格挡，在观众们震撼的目光中，身体被巨力冲击得狂退几十米。
闻景不依不饶，急速追击而去。
“轰轰轰！”
拳影重重之中，夹杂着光翼的波动反击，完全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间。
直播弹幕都因为这一惊变而清空一瞬，又在下一刻井喷一样爆发。
【这这这这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她这……不是自身天赋，是战技效果？】
【闻景的能量增幅法到底是什么水平？塑能武器还能这么用？我导师也就是这个水平了吧！】
别说场外观众了，就连场内的洛斯显然也没预料到闻景强大至此。
他震惊的发现，对方的战斗力，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洛斯还是能预判闻景的攻击轨迹，但是闻景也凭借自身的技巧和直觉做到同样的预判。
而且当力量和速度超过了一个阈值，结果就是看到是能看到，没辙还是没辙！
闻景的反击就像是一个信号，与洛斯的战斗正式拉开序幕。
两人的战斗表现，哪怕不是专业分析师都能看得出来，已经不再是一开始的试探，而是全力进攻。
他们交战的峡谷下方岩石碎裂，一片狼藉。
原本生长在峡谷中那些会活动攻击选手的毒蔓藤都断了许多，这个极端地形没有对两人造成任何影响。
洛斯免疫绝大部分负面状态，没想到闻景也不惧毒物。
这番剧烈的交战动静也早已引起了附近的其他选手的关注。
洛斯战场焦点的地位不是说说而已，作为A级，赛场上的头部选手都在关注他的动向，而且他的光系异能，太具标志性，整个赛场上的光系天赋能造成这种破坏的就只有他。
“洛斯在和谁打？”
“这动静，不是科林也不是莫蓝……那是——闻景？！”
看到标志性的赭壤校服，选手们辨认出了闻景，然后心情与观众一样震撼。
让人震撼的不是战斗掀起这番动静，而是能和A级的洛斯战斗到这种程度的人，是闻景，一个F级！
塑能武器、能量增幅法、能量脉冲、风刃……
闻景用来和洛斯对战的战技在觉醒者眼中太常见了，就连场外的普通观众们大多都能轻松辨认出来。
而越是常见，越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含金量。
战技，哪怕是昂贵少见的高级战技，强度也是有上限的。
毕竟如果自身天赋够强，肯定是要优先开发自身天赋，否则岂不是舍本逐末？
甚至很多战技最初被发明，都是觉醒者研究自身天赋时一同诞生出来的。
眼前的闻景却硬是用一身出神入化的战技技巧，对抗了A级觉醒者的天赋异能。
所有人在这一刻终于见识到了连破六个月试练塔记录的实力。
【战技巅峰vs异能巅峰】
直播弹幕飘过这一条后，出现了连续刷屏的现象。
因为除了这个，再找不到更贴切当前的语言。
“轰！”
又是一阵轰击巨响，烟尘过处，交战双方短暂拉开了距离。
两人身上此时都各有伤势。
闻景抹过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身上亮起一道绿光，被切割和灼烧的伤痕快速愈合，不再流血。
不过再看洛斯，也没好到哪里去。
除了近身拳脚伤之外，左边肩头还有被能量脉冲洞穿的痕迹。
两人在攻击方面，洛斯远程强，闻景近战强。
但被誉为最均衡的荒体，洛斯看似在闻景面前的近战短板，其实曾经并不是他的短板。
天然具备的被动天赋【神圣威压】，能够让对手在靠近洛斯的时候受到精神压制，战意会被削弱，并且在战斗中洛斯越占据上风，威压就越会越强。
然而这威压对闻景好像完全没有生效。
反而洛斯原本整整齐齐的金发散乱，连发型都被打变了，看起来略显狼狈。
再一次和闻景拉开距离，洛斯身上也绿光一闪，使用了恢复包恢复伤势和能量。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没有任何退意。
一开始的试探期还能退，而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想停战就能停战的状态了。
游刃有余，才能想收手就收手。
现在谁停下来，谁就要败！谁败了，谁就会被淘汰！
所以必须打，必须赢。
【天使】荒体的核心特性除了‘监察’之外，还有另一大核心特性‘执罚’。
之前大规模使用的【羽翼光流】，并不是洛斯真正的最大杀手锏。
做出决定后，洛斯原本愤怒的表情忽然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层神圣光芒自他身上浮出，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强度开始急速攀登。

第101章
随着洛斯的力量升腾, 远远隔着几公里默默围观的选手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在这个赛点，决赛圈级别的选手竟然打到这种程度，可以说这里的动静几乎把整个赛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怎么这么早就出现战场变数, 而且还是‘中级关注度’的闻景！”
赛场外，洛斯的分析师们懊恼叹息不已。
财阀子弟背后有一整个团队, 洛斯就更是如此，关于他这次的新生联赛, 分析师团队预先准备了各种应对方案, 战术变化。
所有方案都认为如果出现变数，会发生在玄煌和青琅的几名天赋特殊的选手身上，怎么也没想到来自赭壤的闻景能将雇主逼到这个地步。
“能淘汰在这一招之下，也是她的荣幸了……”
压迫感自洛斯身上扩散开来，犹如潮水一样涌向闻景。
他缓慢升空，身后一对对光翼从环形展开，像是太阳般像四面八方播撒着光辉, 隐隐有美妙庄严的乐声响起。
与幕僚们一样，他本以为这个终极杀招会用在决赛圈, 契合度59%的几名春季生上, 没想到现在会用出来。
使用后的代价不仅是能量消耗巨大，而且接下来的半天之内都无法再次使用。
然而却是真正的终极杀招——
一束光正在洛斯手中慢慢凝聚。
同时，一束更大的光照也在了闻景头顶，将她的身影笼罩。
危险的直觉在疯狂的提醒着闻景, 她闪身朝着洛斯突进, 结果头顶的光同步跟着移动，洛斯的身位也同步挪移。
两人仿佛处于一种绝对平行的关系。
“没用的。”
洛斯居高临下地看着闻景，神情淡漠，无悲无喜, 透出一种非人的冰冷。
“是吗……”
突进无用，闻景也不动了，只见她身上紫光一闪，直接使用了地形调节器。
下一刻，两人下方的峡谷蔓藤如同活物一般飞速蠕动变化，一簇簇紫色晶柱如同巨兽.交错的獠牙，从地面刺出。
“嗡嗡嗡……”
一阵阵能量过载的嗡鸣在这片区域响起，这片区域在闻景的控制下，已经变成了极端地形中的晶簇裂谷，这片区域使用外放能量，极容易发生偏转和能量暴动。
“她要做什么？”
“这个环境也挡不住洛斯这一招啊……”
附近的选手们哪怕不是身处闻景的位置，凭借赛前情报和经验也能看出洛斯这杀招的无解。
“砰！砰！砰！”
紧接着，众人就见到闻景顶着头上越来越凝聚的白光，身影急速穿梭在晶簇之间。
“她要做什么？”
赛场内外的选手和观众们看到一块块巨大的天然晶簇被闻景快速切落，堆砌在一起。
也在这时，闻景头上笼罩的神圣白光已经宛若实质。
她附近的每一块晶簇，都是天然的棱镜与能量放大器，却没有起到一点分散光芒的作用。
这光芒独照耀她一人，根本不与其他任何环境发生接触。
天空中，洛斯双手举起面前的白光，向下一按——
【圣裁】
绝对锁定，无视任何防御，同时磨灭敌人肉.体与灵魂的真实攻击！
同一时间，另一种性质的白炽光芒从闻景身上亮起。
能量脉冲。
但目标不是天上的洛斯，而是就在闻景面前的能量晶簇。
折射、分裂、放大！
能量脉冲在晶簇堆的多面体结构中跳跃分裂，瞬息之间，一道化作六道，六道化数十道，而且不是单一的轨迹，形成了一张充满了毁灭性能量的光网，将洛斯完全笼罩。
洛斯使用圣裁的时候与闻景保持着绝对距离，反过来说，她不动，对方也不能动。
至于临时计算折射轨迹……在学区星第一面前并无难度。
见到这一幕，赛场内外的哪里还看不出来，洛斯的杀招无解，所以闻景的答案就是硬碰硬！
就像一点火星子投入汽油，狂暴的能量从双方交战的核心区域爆发，两道身影被完全吞没于彼此释放的白光中。
“轰隆……”
一场恐怖的爆发，残余的能量冲击波还在外围晶簇间回荡，让附近的参赛选手们不仅没有赶紧靠近去查看战场遗留，一些实力不够的还要更退一段距离。
这场大战太过激烈和引人注目，洛斯和闻景手段尽出，毫无保留，不可能残留什么资源道具。
而少部分顶尖选手则是看着残余战场，震撼中又感到了庆幸。
两人的能量气息都已经消失。
这场大战的结局，竟是……同归于尽！
最出乎选手们意料的不是洛斯，而是闻景。
洛斯也就罢了，一直声名在外，所有选手都在警惕他的实力。
反观闻景，前期一直隐藏在大队伍中，此时和洛斯一战才真正的展现出来。
【玄煌选手‘洛斯’已淘汰，排名834】
在淘汰名字出现的这一刻，弹幕铺满了直播屏幕，这场战斗也自动收录进了新生联赛的精彩画面中。
还有更多非官方的渠道里，大量赌盘瞬间爆炸，无数人怒骂出声。
要知道洛斯这个A级可是毫无争议的热门高分人选，谁能想到他会止步于八百多名，连五百名都没有进！还不如最初的契合度排名高，对得起A级的天赋吗？
这个同归于尽的结果都还是后面看到闻景的表现才加上去的，依然是超级大冷门，根本没有多少人下注，所有地下赌盘基本都被庄家通吃。
而直播弹幕里，几乎所有人在讨论的话题焦点都是闻景。
【我想不通闻景为什么要在这个赛点硬和洛斯打，不然他们都有更高的名次，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闻景马上就要火了！】
【没错，一个F级带走A级，比她打上前一百名还让人印象深刻！】
很多人觉得领悟了闻景的目的，那就是踩着洛斯扬名上位！
而且，现在洛斯的名字先出现，就算两人是同归于尽，闻景也可以说自己强过了他。
F级击败A级，是天然的噱头。
甚至如果圣堂集团想表现器量，还会重金签约闻景。
从本质上来说，在新生联赛上获得高排名，同样也是为了吸引各种投资和资源。
所以闻景这个选择是否值得，见仁见智。
有人欣赏，也有人觉得愚蠢。
有人……则死死盯着选手的单人视角直播。
渐渐地，白院长勾起了嘴角。
*
房间内，洛斯摘下头盔，怔愣片刻，才走出设备室。
他刚打开隔音的房门，来自场馆内观众们的惊呼和讨论声便铺面而来。
“战技竟然能强到这种层次？”
“还没看明白吗？强的不是战技，是闻景这个人！”
“一个F级和A级一换一……赭壤这下都要因为闻景而出名了。”
“他们两人的实力，如果不是这场意外打起来，正常情况下应该进决赛圈吧……”
洛斯的管家、分析师团队在快速地簇拥了过来，将现场嘈杂的声音和各种目光隔绝在外。
“少爷，请走这边的VIP通道。”
新生联赛失利，洛斯依然是前途无量的A级，财阀集团少主，可没有人敢指责他，而且他的打法并没有问题，是所有人都严重低估了闻景的实力。
他们团队剩下的工作就是分析复盘，以及调整洛斯的心态。
洛斯却没有立刻走，复杂地目光扫过赛场其他选手区：
“我们谁先被淘汰？”
团队众人一顿，洛斯这么低的名次，他们赛前分析队伍都有责任，见洛斯被淘汰，赶紧就冲过来表忠心，哪还有功夫去关注闻景。
管家反应过来，马上就打开终端查看。
下一秒，他怔住了。
临近的淘汰名单上，并没有闻景的名字。
*
“闻景怎么没淘汰？！”
延迟了两分钟，现场后知后觉的响起了惊咦和哗然，越来越广，越来越大。
直播弹幕被一连串的问号所淹没，各个分析团队们神经猛然绷紧，意识到了不对，急忙打开了闻景的选手直播。
闻景的个人选手直播画面里，空无一人，还是那混乱的晶簇群。
新生联赛的直播规则中，如果选手已经被淘汰，直播画面不会消失，而是会定格停留在被淘汰的场景，不会变化。
同时，观众们可以自由回放该选手的比赛场景。
原本观众们都认为闻景这就是已淘汰画面，直到发现她的淘汰名次迟迟没有刷新出来，大家重新进来仔细查看。
然后才发现，那并不是定格画面。
它的画面位置，在缓慢移动。
直播画面是固定追随选手的，画面会动，说明选手在动。
大量问号弹幕中，一条格外扎眼——
【闻景的天赋异能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很多人一愣，闻景一直表现出来都是超强的战技水平，那她作为觉醒者的天赋异能是什么？
也在同一时间，很多人已经重新找到了当时属于闻景的赛场回放，进行逐帧分析。
虚拟实境中，一切都被忠实记录，并不存在战场能量强度过高无法拉近距离的问题。
只见在当时的强光之下，闻景大半个身体都在消融。
但在消融的同时，又在不断恢复！
此消彼长，她竟就这么硬生生的撑住了一个‘半条命’的状态，抗到了洛斯被淘汰，【圣裁】时间结束。
众人来不及感叹这是什么恐怖的生命力，就看到在光芒消失的时刻，闻景的身影像是被橡皮擦涂抹一样，快速变得透明。
然后随着消散的光芒一起，完美地融入在了环境中。
没有任何人察觉。
“隐形！闻景的异能是隐形！”
宛如一颗惊雷轰然炸响，赛场外一片哗然，比前一刻看到闻景和洛斯同归于尽还要震撼。
电光石火间，各个战队的分析师们头皮发麻，激动得拍案而起，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才是闻景看似‘不理智’，非要在这个赛点去杀洛斯的原因！
因为所有的参赛选手之中，只有洛斯的【真视】能力是绝对显隐。
借着这一战，闻景解决了克制自己的选手，同时还在所有选手眼中，完成了物理和心理上的双重隐形。
连在第三视角的观众都骗过了，如果不是回放根本不会发现，更何况是赛场里的选手！
反应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大量观众如潮水般的涌入闻景那看似空无一人的选手直播间，就连洛斯淘汰的事情都已经没有人再分出注意力去讨论。
几乎所有人都迫切的想要知道她接下来的动向。
隐身状态下，用引力丝缓慢漂浮移动的当事人，正一边恢复伤势，一边计划着接下来的狩猎。
闻景从不会轻视任何对手，想赢就更是会全力以赴。
年级排位赛如此，新生联赛也是如此。
她可以去硬莽，直来直去挑战所有对手，但是拿到第一的概率不是百分百。
直到营造出此刻的局面，才是她的最高胜点。
接下来的赛场，所有选手在明，只有闻景在暗，她将成为赛场上无形的‘幽灵’。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已经淘汰的选手呢？

第102章
新生联赛财大气粗, 整个赛制都是以模拟荒古探索为核心，不是淘汰人计分，自然和赭壤的年级排位赛能实时看到排名的赛制不同。
所有选手只有在赛前得到地图的基础规则信息, 进入虚拟实境之后就像穿越了一样，什么场外信息都没有。
选手本人和场外的观众一样, 直到被淘汰的时刻才能知道自己的排名。
因此在赛场选手眼中，闻景早已和洛斯一起同归于尽, 只有赛场外的观众才知道, 她还隐身在赛场中。
弹幕和现场在哗然之后，便被大量疑问之声所填满。
“为什么一个闻景拥有隐形这样高级的异能？难道她其实不是F级？”
“怎么可能！闻景是从学区星觉醒的，更何况主脑的检测怎么可能会出错？”
“如果闻景不是F级，她本来的等级是什么？”
‘隐形’这种异能可不低端，不仅可以说是高阶觉醒者的专属，还很罕见，至少过去没有在C级之下的觉醒者身上出现过。
否则当初闻景将其告诉白院长和谢鸣的时候, 两人就不会如此惊讶了。
此时在联邦聚焦的新生联赛上，引来的关注度与赛前不是一个量级,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去搜集了解闻景的信息, 比起之前的常规调查更加事无巨细。
学区星头名，统考时的表现获得考官加分，却在觉醒时出人意料的仅有F级；
进入赭壤之后强势碾压同级，试练塔挑战上一鸣惊人；
冬季生第一次参加年级排位赛就拿下第一；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诉说着闻景的不凡。
如果她不是F级, 那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但人可能会出错, 主脑又怎么可能会出错？
而且据了解，闻景在进入赭壤之后，还进行过几次研究性质的荒体检测，结果并未变化。
如果特殊的不是等级, 那是否是荒体的原因呢？
未知虫科类型的荒体，以前从没听说过啊！
分析团队们不是蠢人，循着这一点，有人很快就查到了赭壤研究所的项目上……
“等等，你们看这个……赭壤发布的——关于昆虫物种与虫科荒体的相关研究，第二作者还是闻景本人！”
……
星际直播到赭壤，没有玄煌当地快，延迟了两分钟左右。
“哈！妙啊！”
赭壤学院研究所内，从头到尾一直关注着闻景直播的谢鸣忍不住拍腿赞叹。
在看到闻景和洛斯‘同归于尽’的时候，他也是心情紧绷到了极点，感到不敢置信。
不过正因难以接受，所以他看得认真，画面一直停驻在直播上，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心情大起大落后，谢鸣手一伸，接过磁悬浮托盘递来的饮料，刚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滴！滴！滴滴滴！”
第一二声还是正常提示，谢鸣正慢悠悠的从直播上分出注意力去看消息，就被后面急促接连不断的震响给吓了一跳，差点把饮料喷出来。
“怎么回事？”
谢鸣把水杯拿开，连忙查看起消息。
【收到一笔来自‘线上图书馆’的论文购买积分！】
【收到一笔来自‘线上图书馆’的论文购买积分！】
【收到……】
在他打开消息的同时，唰唰唰几千条一模一样的积分到账的信息喷涌了出来。
一懵之后，谢鸣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打开了线上图书馆。
只见那个用来骗经费的昆虫研究项目的论文，下载速度正在飞速激增，已经挂上了一个热门标签。
哪怕作为项目伴生论文，购买这篇论文价格只需要3个积分，也让研究所眨眼之间入账了上万积分。
“果然，我就知道这项目很有前途啊！”
谢鸣一边放着马后炮，一边飞速在昆虫项目的上报预算后面追加了两个零。
*
除了去调查了解闻景的人，更多观众们同步看着闻景‘空无一人’的直播间内，风景慢速移动着，没有显露过身形。
有好几次，甚至可以预估到闻景与一些前来晶簇区域探索的选手擦肩而过，只是对方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竟然能维持这么长时间的隐形状态，好强的能力！”
随着继续观察，分析团队们又发现，闻景隐形并不是一些高级觉醒者所拥有的空间型隐形。
“可能一种光学拟态，同在一片物理空间上的人，如果和她处于同一位置，是能碰到她的。”
因为最危险的一次，其他选手出现在了画面中心。
在理应‘碰撞’的区域，他们发现画面出现了上移，说明闻景的位置改变了。
“闻景在刚觉醒时可能没有这么强，而是后来经历过了论文里提及的‘变态发育’……”
“她隐形真正厉害的部分，是她做到了完全收敛自身能量和气息，这才是能瞒过其他选手的关键。”
“而且在隐形状态下，速度明显受限。”
因为闻景在新生联赛上的表现，赭壤学院名不见经传的项目论文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很多分析师们一边看论文，一边得出了结论，将闻景的隐形能力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然而赛场外知道这些没有用，赛场内的选手不知道才是致命的。
不过隐身之后，闻景都并没有出过手，应该是在缓慢恢复。
在此期间，又有一部分选手因为发生战斗而被淘汰。
但因为有闻景和洛斯的一番大战，不想历史重演，所有顶尖选手都变得克制起来，隐隐保持了一种不交手的默契。
直到，两个小时后，比赛时间来到了第48小时，比赛的最后一天。
活动大陆边缘，黑雾吞吐，安全区域再度缩小，仅剩下六千多平方公里。
在缩圈发生的时间节点里，原本一片安静，显得空无人烟的赛场各处，都爆发了战斗。
赛场外的大屏上，存活选手人数从之前的八百多一下降到了七百出头。
“呼……”
安全区和入夜区的交界处。
克罗刚淘汰掉了一名青琅选手，自黑雾中穿出，回归安全区的阳光下，神情略松。
入夜区中的荒兽强度是安全区的十倍，并且他刚刚还遭遇了一场兽潮，如果不是他天赋特殊，还是赛场上契合度达到了57%的玄煌春季生，想要无伤从里面出来，根本不可能。
下一刻，各种不同颜色的光点从天空落下，又是一波资源点来临。
忽然，一抹金色从中显现。
克罗一看自己与诱饵信标的距离，不由得眼前一亮：“运气这么好！”
这片区域他没有遇到其他顶尖选手，最强的一个刚被他在入夜区淘汰，这诱饵信标自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虽然在顶尖选手眼中现在最实用的是地形转换器，但没谁会嫌自己身上的资源包少。
克罗身影一闪，急速朝着资源点降落的位置冲去。
就在他距离金色资源点只差五米的位置。
“嗯？”
克罗忽然神情一变，感到不对劲，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不过他并没有大意，瞬间，身上就浮现出了一层钻石般的光芒。
克罗的荒体乃是【万化棱镜】，特性为‘反射、复制、变化’，在顶尖选手中，也是属于非常特殊的一种，即使他的契合度没有达到59%，也是公认的顶尖选手之一。
此时他身上的这层‘折射护盾’有二级护盾的物理强度，同时更特殊的是能够折射各种能量攻击，无论强度多强，都可以削弱七成，天克能量型对手。
敌人在哪？
克罗反应已经足够快，在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后，立刻在自己周围用能量竖起了一道道显影棱镜，将周围的一切异常都映照在光镜中。
能隐身的敌人？莫蓝？
克罗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名字。
作为同班同学，他知道莫蓝能隐身，不过他的棱镜同样能折映空间，可以说，他是顶尖选手中最不怕莫蓝的人！
克罗立刻的寻找空间异常点，但是……
没有！没有！没有！
等等，后面！
忽然，克罗注意到一处光影结构的异常，就像是一幅蹩脚画师的失败作品，本该是正常的明暗交界，阴影却打反了。
只是在发现敌人可能在哪里的时候，攻击已至。
“轰！”
一发鞭腿自虚空中现形，毫无保留的十二倍增幅发力，直接打爆了克罗的头颅。
【玄煌选手‘克罗’已淘汰，排名695】
“秒杀？！”
现场和直播弹幕皆是一片哗然，更别说很多下注了克罗的赌盘直接爆炸。
不是谁都在现场观赛，一些没关注洛斯之战的、在洛斯被淘汰后就没再关注闻景死活的、在闻景隐身后才开始观赛的人……他们没想到情有可原。
但就连一路关注闻景直播间的人，都没想到她在隐身后的第一个目标会是克罗这种顶尖选手。
更重要的是，她这次竟一出手就直接秒杀了克罗！
就算是有先机偷袭，可也是秒杀！
“这克罗不是榜上三十六名吗？怎么菜得像个D级一样？”
克罗刚从自己的设备间走出来，就听到了来自现场观众发出的无情质疑。
他眉头大皱，觉得无限憋屈：这些人凭什么这么说他？他敢说换成是别的顶尖选手遇到了提前准备偷袭的莫蓝，也是一样的结果！
没想到莫蓝还藏了这一手……隐身能力竟然这么强了，还是他棋差一招。
这么想着，克罗神情复杂的打开了莫蓝的直播间，然后就是一愣。
因为画面中的莫蓝，正远在一片陌生的地形，而且还在和别人交手，万万不可能瞬移到他的位置偷袭他。
克罗这一刻的心情简直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是莫蓝？那刚刚淘汰他的人是谁？

第103章
通过现场观众和弹幕的反应, 克罗不敢置信的找到了淘汰自己的凶手。
“闻景？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和洛斯同归于尽了吗？”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闻景那个正在移动的无人直播间，感觉认知在今天被颠覆了。
这闻景不是F级吗？怎么还会隐身？
此时与克罗一样心情的人，还有洛斯。
他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赛场, 身边的一众管家和分析师们大气也不敢出。
闻景之前如果真和洛斯同归于尽，算踩着他扬名的话, 那现在证明了那一战只是她布局的一部分，可以说直接将他的骄傲碾压得彻底。
因为能完成这一点, 足以说明闻景的真实实力还在他之上。
曾经以为只是一闪即逝的阴云, 现在真有往阴影扩散的趋势……
与两名玄煌天骄正在经历崩塌的心理状态不同的是，■■■已经完成了心理重建，弯下的腰杆逐渐直起，成了现场真心期待闻景冲刺高排名的人之一。
“一定要多淘汰点人啊！”
克罗被闻景秒杀，他也被闻景秒杀，克罗是B级玄煌春季生、顶尖选手，所以他=B级玄煌春季生、顶尖选手, 没毛病。
只要丢脸的人够多，他就不会是最丢脸的那个！
*
比赛直播中, 赛场选手总量经过一波缩圈的峰值, 降低到五百名以下后，又开始缓慢的减少了。
新生联赛的前五百，已经是新生中绝对的精英，能够吸引众多瞩目的群体。
即使是赛场上最顶尖的一批选手, 要淘汰剩下的精英们, 也是要费一番功夫。
毕竟能存活到第三天觉醒者，都有着各自擅长的领域，遇到顶尖选手，明知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赛场上, 淘汰掉克罗的闻景已经又开始了移动。
在第三视角的观众们看到闻景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选手，遇到普通精英她没有出手，反倒是对每一个顶尖选手，她都展开了偷袭。
对付所有人，闻景都是一样的打法。
一击即撤，绝不贪刀。
有一些人如同克罗一样被她一击秒杀，然而有的人则自有底牌，及时撑了下来。
“谁？莫蓝？”
“莫蓝，你疯了？这个时候对我出手？”
“这招还杀不了我！”
被秒杀者自不必说，其他存活下来的选手，在闻景有心算无心之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离去。
就和克罗被隐身者袭击时的想法一样，一口口锅就这么扣在了远在其他区域活动的莫蓝头上。
很多人都知道了她仗着自己的隐身能力变强了，开始到处乱杀，打法激进。
……
“那是……科林？”
“艾丽斯。”
在一处熔岩区域，两名选手遥遥相顾，默契的没有出手，警惕地互相往其他方向撤。
顶尖选手大都是玄煌春季班学生，互相之间都有了解，除了故意藏起来的手段，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一个估量。
经历过洛斯被淘汰的事件后，同为契合度59%的那一批顶尖选手，大家都不想重蹈覆辙，一个大意把自己的排名打低。
两人拉开了安全距离，准备各奔东西。
就在这时，第三道人影出现。
看到那路过的第三人，原本互不干扰的科林和艾丽斯神色一变，齐齐朝着那人攻击而去。
科林伸手一挥，就是漫天火雨洒下，在这片熔岩地形更是如虎添翼。
艾丽斯张开嘴，口中响起一阵令人情不自禁想要昏睡的吟唱。
“你们什么时候结盟了？”
莫蓝神色大变，仓促应对的同时，脑中瞬间就想了很多。
只是遭遇过‘莫蓝’袭击的两人根本不回答面前这个莫蓝，直接就是攻击。
不是单纯的报复问题，而是莫蓝既然率先用了激进打法，他们不想再遭遇偷袭，那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在见到莫蓝隐身的间隙时，抓紧机会将她淘汰。
谁也不想时刻防备这种不稳定因素。
原本莫蓝的隐身就是她身上最让人警惕的点，她不动还好，现在她还敢用这么激进的打法，当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们！”
面对两大顶尖选手的联合攻击，莫蓝又气急又无奈。
下一刻，她身影一暗，遁入了暗影空间，整个人消失无踪。
“追不上了。”
见到莫蓝用出隐身逃遁，艾丽斯感觉到有些不一样，不过马上就警惕的看向了科林，隐隐有水声响起，一阵无形潮汐将她包裹，飞速与对方拉开距离。
暂时联合是对付莫蓝，此时的科林占据地利优势，艾丽斯才不想久待。
两人分道扬镳的同时，莫蓝也利用逃遁到了另一片区域。
“他们两个竟然会联盟？”她惊疑地自语道。
莫蓝的荒体是未知幻想种，名为【幽影猎手】，天赋特性是‘暗影’与‘猎杀’，她能够遁入暗影空间隐身，擅长一击爆发袭击敌人，只是有优点的同时也有缺点，她的正面作战和续航能力不突出。
这样的天赋，她自然不会采取激进打法，根本想不通先前两人为什么会见面就攻击自己。
莫蓝还在往其他方面思考这背后的原因，是否赛场上出现了什么变数，忽然就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来临。
“唰！”
一道超音速攻击从天而降，莫蓝爆发速度，避开要害，还是让一片金属羽翼带着她的血痕扎入地面。
“总算找到你了，莫蓝！”
天空中，这一届青琅公认的第一强者容奉愤怒的视线锁定了莫蓝。
莫蓝：“我……”
……
“到底是谁在害我！”
连续遭遇了好几名顶尖选手的见面袭击后，莫蓝哪怕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不对，更何况她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有人在伪装她，还给她四处拉仇恨！
莫蓝脑中闪过一个个选手的信息，赛场上除了她，还有谁会隐身？
很快，一个身影跃入了她的脑中。
“克罗！”
克罗可以临时复制别人的天赋，只是没有本人强，但确实是能复制。
而且说不定克罗一直藏着一手，复制的强度远比外人所知的更高，只是在赛场上才表现出来。
于是，下一次再遇到其他顶尖选手时，莫蓝率先快速开口：
“我没袭击你，一切都是克罗的阴谋！”
“什么？”
莫蓝这仿佛左右脑互搏的矛盾举动，也让一些人察觉出了异常。
从逻辑来说，她确实没有理由这么做。
无法一击必杀的偷袭，只是提前给自己树敌而已。
“克罗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有的人不信，但有的人也信了。
眼看着怀疑的对象从莫蓝增加了一个自己，场外正在看直播的克罗倍感无语。
而在克罗成为赛场黑马的时候，本场比赛的倒数第三次缩圈也终于来临。
黑雾滚滚，地形变换，在缩圈之际，又一轮厮杀爆发。
经过在前面的一番‘找莫蓝’之乱，赛场人数已经骤降，随着活动空间又消减了两千平方公里，比赛人数直接来到倒数一百。
大部分精英选手基本都已经淘汰，剩下的基本都是前期就公认实力顶尖的选手，被称为新生百强。
百强之中，玄煌学生和青琅学生人数七三开。
赭壤学生……赛场内，没人认为赭壤还有选手存活。
到了这个阶段，不仅是涉及实力，也开始涉及一定的集团利益博弈。
毕竟对于很多普通出生的天才而言，百强已经足够，自己就算再拼搏，也不一定能真的拿下更高名次，不如把这个‘可能’换成更实际的利益。
比起年级排位赛的利益交换，新生联赛的量级无疑是百倍甚至千倍。
在稳定格局刚开始形成的时候，不讲道理的‘莫蓝’，又出现了。
“不对，不是克罗，他就算复制了莫蓝的隐身，出手风格也不是这样的！”
前面因为莫蓝的指认，也有不少人怀疑到了克罗头上，只是顺着这个思路，在第二次遭遇隐身者袭击的时候，他们很快发现不对。
克罗的能力很典型，就算他藏了一手复制，其他擅长的其他招式也是能量攻击。
而攻击者，全是近身突袭。
作为最想摆脱冤屈的莫蓝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克罗的复制能力哪能持续这么久。
如果不是克罗，那还能是谁？
莫蓝尝试换了一个角度思考，又一个人影浮现在脑海中……
秦咏歌的幻术强到这个程度了吗？
*
“莫蓝，你竟然找我？”
秦咏歌察觉到一个思维与自己拉近了距离，马上想到了在赛场上到处乱杀的莫蓝。
作为顶尖选手之一，即使到了这个时期，依然没有选手愿意招惹他，因为他的荒体亦是特殊，名为【织梦者】，擅长的是最神秘的‘精神幻术’！
因此，秦咏歌不惧近战，因为越接近他，就越会被他感知和影响，他主要防备的是远程攻击。
莫蓝找他，是找错人了。
秦咏歌比别人多一层感知，能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思维。
下一刻，一层极光般的光晕从他脚下展开，幻境开始影响着周围除了他之外具有思维的存在。
“那是……”
同一时间，天空中，拥有超强视觉的容奉注意到这一幕。
随着安全区的缩小，拥有【鹰眼】的他即将能纵览整个地图。
紧接着，容奉就看到一道身影从隐身状态下现身，一个爪击撕裂了前一刻还看起来游刃有余的秦咏歌。
在对方化光消失的瞬间，容奉瞳孔一缩，只见一直藏在隐身状态下的那个人影终于露出了半张脸。
那人面庞苍白，唇色还是独特的淡青色……正是莫蓝无疑！
这一幕不止被容奉看到，还落在了附近的几名选手眼中。
【玄煌选手‘秦咏歌’已淘汰，排名85】
“我的幻术竟然对莫蓝不起作用，她竟然还暗中学习了精神力秘法，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现实中，秦咏歌摘下头盔，对没有进前五十有些遗憾，但觉得自己败得不冤。
有得就有失，他精研精神幻术，相对的，其他方面在所有顶尖选手中垫底，会受幻术影响的人会被他击败，精神力强到能抗过或者免疫他幻术的人就能击败他。
“我知道了！都是秦咏歌！”
下一次，莫蓝在遭遇围攻时，连忙说出了自己的最新推理。
刚赶到的容奉：“呵呵。”
……
赛场内以莫蓝为引线，就这么乱成了一锅粥，直接进入了白热化激斗阶段。
因为信息差的存在，不同的选手有不同的想法。
第一层认为莫蓝激进大杀特杀、第二层认为克罗复制了莫蓝的隐身能力另有所图、第三层认为一切都是秦咏歌以幻术在赛场搞事、第四层认为莫蓝故意上演了一出贼喊抓贼……
每一层都觉得自己所知是真相，只有能看清一切的场外观众才知晓，真正的罪魁祸首，远在大气层。

第104章
战场上一片混乱, 各处激战四起。
场面乱起来，那是不打也得打，否则就要被淘汰。
选手们各种压箱底的异能也留不住了, 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一时之间，赛场上异像频出, 选手人数在短时间内快速降低，76、68、55……18！直接跨过了前五十名, 来到了二十名以内。
“行啊, 那就战吧！”
又一次缩圈来临之际，剩下的安全区只有两种极端地形了。
只见艾丽斯身上紫光一闪，脚下地面忽然消失，化作一片海洋。
然而一阵巨浪刚刚升起，另一头的科林见状，身上紫光也是一闪。
“哗啦——”
两个珍贵的地形调节器连续使用，让落下来的浪头洒在了一片火山岩浆上。
到了这一步已经算决赛圈, 大家手上的资源包当然也不再保留，一不小心就是给别人送菜了。
而在大片水蒸气升腾出的大雾中, 也有人趁势出手, 容奉的身影急速闪现，直接淘汰了两名选手，攻击在科林身上受了阻。
“呵呵，现在是我的主场了。”
此时的科林仿佛成了一个火人, 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作为火属神话种的【炎魔】, 这种地形对科林的加成就像是海洋地形对于【深海歌者】的艾丽斯一样。
“炼狱火雨！”
无边的炼狱火雨落下，无差别的轰击向赛场，每一颗火球都带着超过两千度的热焰，坠落过程中与空气摩擦又提升了温度。
与此同时, 科林身上还亮起了一道猩红的光芒，让他整个人气势骤然爆涨。
使用了杀手锏【魔主降临】后，科林没有管距离自己更近的容奉，因为他知道对方能够瞬移，而是选择直接突进向艾丽斯。
如果不是洛斯提前被闻景送走，现在最克制他的人就不是艾丽斯，而是洛斯了。
雾气仿佛构成了浪涛的虚影，涌向科林，形成强大的减速效果。
然而科林现如今的速度和力量爆发，瞬间撕开了深海领域，将艾丽斯击杀。
一番乱战，场面可谓精彩纷呈。
至此，新生联赛前十决出！
如果是往年的新生联赛，现场和直播观众此时必然是反应热烈。
场上剩下的其他九人，都是最初契合度排行榜前三十的选手……只有一个人例外。
从洛斯被淘汰的转折点开始，闻景的个人热度就开始节节攀升，直至现在的一骑绝尘。
不仅是闻景的个人直播间，追踪战斗的主竞赛场直播中，她的名字也是直接刷屏。
明明在赛场上根本看不到闻景的影子，她却仿佛无处不在。
【虫类太冷门了，我才知道原来虫类这么厉害的，只是体型太小，如果放大到同体型，其实是很强的物种啊！】
【也就是说，闻景的荒体是在觉醒后还会发生很大变化？竟是一种可成长荒体？】
【所以她的实力本质上不能说是F级！赭壤学院是捡漏了啊！】
越来越多的选手被淘汰，也就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闻景。
在经历过最初的不可置信、震撼，以及接下来的昆虫项目论文下载爆炸之后，弹幕和风向开始逐渐变化，演变到这个赛点，所有场外观众都仿佛的成了闻吹。
尤其是随着闻景淘汰的选手越多，这种吹高她的节奏就越多，就差没提前恭喜了。
一些是真实的观众在讨论感慨，还有一些就是各个选手背后利益相关的团体在带节奏了。
不然呢？承认自己菜得像个D级？
闻景排名越高，前面被淘汰的选手压力就越小——
不是他们弱，是闻景太强了啊！
*
倒数第二次缩圈，最后六小时。
安全区缩小到在所有选手眼中一览无余，赛场选手数量只剩最后五名。
当然，在选手们的视角中，只有四名。
“莫蓝！你终于现身了？”
“你这手打法虽然大胆，但是目的也达到了啊。”
科林与容奉都撑到了前五，而作为顶尖选手之一的莫蓝，同样如此。
“……”
刚在入夜区淘汰掉一名选手的莫蓝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人，这个时候已经懒得再解释。
作为一切的‘导火索’，就连莫蓝本人都有过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轰！”
能量碰撞，战斗一触即发。
经过前面的激斗，此时自身各有损耗的科林和容奉，都不约而同地将主要攻击投向了莫蓝。
场中四人，除了他们彼此外，还剩下的一名选手叫赫连。
赫连防御极强，但攻击和速度皆在两人之下，相比起来，莫蓝的威胁就大多了。
面对两人夹击，莫蓝目光一冷，身影化作一阵黑雾散入后方的入夜区。
【幽影猎手】在夜晚环境中的隐身能力和速度都会增强，此前的她正是借此游离于战场，哪怕人人喊打，依然能存活到现在。
莫蓝本就是顶尖选手之一。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另一个莫蓝的存在虽然扰乱了战场，给她丢了很多锅，却也同样无形中分担了她的潜在压力。
此时深夜区还没有覆盖过来，容奉第一时间追击了过去。
因为在他的视角中，‘莫蓝’铁是莫蓝，赛场上只有四个人。
科林没有亲眼所见，但见到容奉先上了，想趁机把两人的人头都收下，选择了慢一步跟上。
三人在入夜区里战得你来我往，只剩下长着一张老实脸的赫连留在了安全区，看起来犹犹豫豫，不敢加入。
然而，就在三人完全进入入夜区，战至一团时。
只见那外貌气质无一不写着‘可靠、敦实’的赫连，身上金光一闪。
直接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投下了一个诱饵信标。
入夜区的兽潮和安全区可不一样，比赛前就公布过，强度是整整十倍。
“哈？赫连居然有一枚诱饵信标？”
能到这个阶段，三人又岂会真对安全区的赫连放心，在混战之中，依然分出一丝注意在他身上。
他们的混战本来也可以看做是一层博弈试探。
眼见赫连用出了诱饵信标，就连一直怀疑场中存在第五人的莫蓝都微松一口气。
场中诱饵信标清晰可知一共落下过三枚，但受限于情报不足，三人都认为赛场上大概率只剩下一枚，不知道在彼此谁身上。
因为第一枚被赭壤学院使用的事情都传开了，第二枚很可能在中期被使用。
就算有很小的几率没用，那剩下一枚也必然在他们三人之中。
现在三人都在入夜区，是不可能对自己使用的。
天空大量巨枭如同乌云般向三人袭来，下方的海面也在剧烈波动，三人齐齐停战，往安全区赶。
站在安全区岛屿上的赫连将双手按在了地面上——
“轰隆隆……”
自赫连位置开始的大地边缘开始快速升高，成为了一座巨大的盾牌形状，正是他荒体的放大版。
紧接着，盾牌上浮现出两条眼睛般的裂痕。
【嘲讽凝视】
被这双目所注视，绕开盾牌正面会陷入迟滞，反之正面迎向盾牌则不会受影响。
三人都知道这一手，也不想着绕开，直接冲击而去。
科林能够将对方盾牌化为岩浆熔断，容奉能够短距离瞬移，莫蓝可以穿梭阴影空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各施手段的时候，天空中，一点金光闪过。
一枚诱饵信标，卡在一个微妙的时机，投入了三人激战的入夜区。
这一下，终于暴露了赛场第五人的存在。
视力最好的容奉第一个不可思议：“什么？谁？！”
“我就知道，是……克罗！一定克罗！”莫蓝也是表情剧变，在‘事实’面前又推翻了一遍自己之前的推理。
只有科林还是莫名其妙。
不过，现在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这个了。
两枚诱饵信标区域重叠，且投入的地方还是入夜区这种情况，在过去的新生联赛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时间，赛场内外没人知道，到底是会出现无效化的浪费，还是一加一大于二。
这得看主脑对虚拟实境的演算能力到了哪一步。
下一刻，主脑就证明了它的演算能力。
三人下方的‘哗’地泛起一片白浪，震骇人心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条条漆黑的巨大触手从水中翻涌而出，赫连立起来的那面悬崖绝壁一样的盾牌在这些触手面前都显得渺小脆弱。
触手以恐怖的速度袭向三人，速度最慢的科林第一个化光，连速度最快的容奉，瞬移距离也没有达到触手的宽度，直接被淘汰。
只有莫蓝遁入阴影空间躲了一时，也很快被那触手的影子追了上来……
【玄煌选手‘莫蓝’已淘汰，排名3】
“砰！”
莫蓝急切的推开设备间大门，就看到前一刻没多久出来容奉和科林都在附近，毕竟就和赛场人数一样，这个时间点还留在设备区的选手已经不多了。
“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克罗？”
莫蓝瞪着眼问道，就看着对面两人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她将视线转向现场大屏。
毫无疑问，此时所有直播中唯一还活动的地方只有决赛圈场景了。
“唰！”
袭击从头顶落下，差点削掉赫连的半个脑袋。
不过下一刻，就见赫连的身体直接融化，融入了脚下的大地。
随后地面一阵活动，浮现出了赫连还带着后怕的脸：
“现身吧！”
如果不是他毫不迟疑的使用了自己的最强异能，那此刻已经被淘汰了。
场外观众的心跟着赫连一起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能看得出到了决赛点的关键时刻，他们此刻的心情，就像等待提前埋下的伏笔揭晓一样，期待着闻景在赛场上再度现身。
“好强的防御，这就是你的绝招吗……”
终于，最后的决赛圈中，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标志性马尾辫、黑红赭壤校服、满不在乎的笑容……在场外直播的万众瞩目下，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显现，看起来毫发无伤。
“……闻景？！”
形成了赫连眼睛和嘴巴的地表裂痕一下扩大。
“居然是你！”
不过，在短暂震撼后，恢复了思考能力的赫连忽而笑了起来：“你的天赋竟然是隐形……但也正因为你的天赋是隐形，我才会是冠军。”
“来攻击我吧！”
赫连说出了‘讨打’的话，不仅是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掩藏的必要，也因为天赋特性，整场比赛他一直隐忍低调，现在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渠道。
“我现在的【地脉壁垒】状态，已经完全这块大陆的防御力融为一体，对你而言是无解之盾。”
“除非，你的战技能强到打爆脚下这片大陆。”
“不然我们就一直撑到决赛圈，即使进入深夜区，我也一定会是最后被磨灭的那个！”
赫连语气自信，正因为闻景的天赋是很强的隐身了，说明她不会再有其他选手那样改变地形性质的能力。
至于能克制他这一招的洛斯、秦咏歌，早已在前面被淘汰。
见到两人僵持对话这一幕，场外观众不由一滞：
“难道这赫连真有什么说法？不会闻景到这临门一脚给对方送了冠军吧？”
而且赫连说得也很有道理，闻景除了隐身，攻击还是靠战技，只是她能靠战技打出超强伤害击杀对手。
但打爆整块大陆？绝不可能，那是高阶完全觉醒者才可能做到的事情，不说别的，光能量就不够。
“有个屁的说法！”
只有一些敏锐的专业分析师直接甩手。
前期联合赭壤学生搜集情报，中期假死隐身四处袭击高手，闻景可以说是除了直播分析师外，对赛场情报最清楚的一个人。
论全面性，专门分析单个选手的分析师都不如她。
闻景留着赫连，不是因为赫连难解决，而是因为最好解决。
赫连虽然低调隐忍，但他不攻击别人，别人也会想来试试他，与其他选手相遇，他都会碰上一碰，让人知道他是难啃的硬骨头，知难而退。
这个硬骨头，唯独不敢靠近秦咏歌。
无解之盾，并非无解。
所以如果要考虑克制赫连，闻景那会就直接根本不会淘汰掉秦咏歌，不杀他留在场中，同样能扰乱局势。
“所以你真就完全是防御能力啊……”
果然，就听闻景突然开口道。
所有观众与赫连本人都是一怔，听起来，闻景不动，是一直在等赫连的隐藏绝招。
一些专业人士和前面被淘汰的选手们忍不住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们意识到，闻景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么强的同时，还这么稳！
即使是此刻完全掌控了局面，依然没有放松。
以至于一些幕僚都忍不住怀疑，新生联赛上的打法战术，她是不是从三个月前的年级排位赛就在有意无意的布局。
然而这一切都无从得知。
“那就到这里结束吧。”
场中闻景一笑，说出一句简单结语。
下一刻，无形的精神冲击横扫四野，随后一道代表选手淘汰的白光闪过，地面的裂痕还维持着赫连惊讶的表情。
新生联赛上的选手数量从2变成了1。
比赛结束。

第105章
随着最后两个名次的决出, 新生联赛提前结束了。
大爆冷！超级大爆冷！
基本所有在赛前锁盘的大型博.彩都已经爆了，只有中后期开的小局才有人来得及押闻景。
而且这一场比赛，在历年新生联赛中, 都是结束得相对较早的。
往届基本上会持续到最后一次缩圈进程，不少冠亚军都是在最后的缩圈机制下, 前后按照生存时间确定下来的。
如同闻景这般，直接碾压式战胜第二名的, 不能说没有, 却是极少。
再结合她F级的潜力，更是充满了传奇性。
在比赛结束的瞬间，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然后在下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等等，我不是在做梦吧？！”
喻阳带着梦呓一样的表情喊道。
“啊啊啊啊！”旁边的万灵尖叫着，好心的给了他一巴掌。
猝不及防的喻阳懵了一会, 然后才终于反应过来，跟着发出尖叫。
“冠军！我们拿到了冠军！！”
尖叫的又何止他们两人, 整个赭壤学院的学生, 不论出生平民还是财阀，不论平时关系好还是不好，这会都兴奋地聚集在一起不受控制般的手舞足蹈。
觉醒者的超强肺活量下，音浪如海啸般爆发, 轰然席卷了整个场馆。
不提正式联赛, 即使是新生联赛，赭壤学院过去也从来没有人拿到过冠军。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哪怕是前面在比赛中，闻景带领大家团结起来，延缓了淘汰, 将大家的名额都提了一截，都没有人产生过赭壤能拿下冠军的奢望。
大家想的是能进入前一千名就很好了。
在第二天，闻景决战洛斯，同归于尽之时，他们在遗憾的同时也是知足的。
直到看到闻景是诈死，赭壤学生们才在目瞪口呆中，紧张的期待着比赛的发展，一步步的发现，他们过去对闻景的认知还是太保守了……
越到后期，讨论得激烈的主要是其他观众们。
现场的赭壤学生们反而沉默的攥紧了拳头，那是一种看着希望越来越大，又担心它像气球一样在下一刻炸裂的紧张。
直到最后一刻，直到亲眼看到赫连化光消失，那根弦才崩断。
多年的背景板、从未被另外两院正眼看待过的压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下一刻，最后一间设备间的指示灯亮起，那个人从里面推门而出，赭壤众人更是疯狂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闻景！闻景！！”
有一名玄煌学生不爽的揉揉耳朵：“至于么，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他才开口抱怨，立刻就遭到了附近的赭壤学生围攻。
“怎么？你酸了？”
“再酸今年冠军也不在玄煌！”
玄煌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眼睛一瞪，却发现这些之前见到自己校服，就下意识要低半个头的赭壤学生们齐齐无畏的瞪视过来，竟是突然有了底气。
这种视线越来越多，哪怕心中知道都是低阶觉醒者，也让他莫名慌神。
在这一刻，很多玄煌和青琅学生们才第一次发现，其实整个场馆里，人数最多的，是赭壤学院的学生。
*
灯光聚焦，金雨飞舞，打开门的闻景，顺着指引前往领奖台。
领奖台呈阶梯横列，只有联赛前十名才有资格在现场仪式上领取奖励。
而且排名越靠后的，越是提前上台。
闻景作为冠军，最后一个到达，前面其他人都得等着。
走向讲台的过程中，其余九道目光整整齐齐的落在闻景身上。
在赫连之后的选手们表情复杂，他们大多数是被淘汰了之后才知道闻景的存在。
而要说最复杂的，当属排在第三位的莫蓝……
闻景则是大大方方扫过众人，表情平静，理所当然。
倒看得几人一滞……是啊，无论他们再不甘纠结也没用，闻景才是最终赢家。
回首整场比赛，论实力，她能正面把A级的洛斯淘汰；论心智，她一出瞒天过海，将整个赛场玩弄于鼓掌，现场没谁有资格说自己胜过闻景。
要说胜过，那为什么现在走上第一领奖台的人不是他们？
“嗒。”
随着闻景踏上最高的领奖台，穿着正式的三院校长飘了过来。
由玄煌院长亲自颁奖，将那枚冠军奖品——特殊装置束缚在透明箱内的C级赋能石交给了闻景。
“孩子，你让我看到了赭壤新一代的巨大潜力，我很期待你的未来。”
这一届冠军并非玄煌学生，但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脸上没有一丝不快，而是欣赏的看着闻景，神情感慨。
接着是青琅院长，他沉默寡言，面相严厉，一看就不好相处的样子。
不过在此刻，他亦是注视着闻景，对她颔首：“你，很好。”
最后到了白院长。
她本是想像另外两名院长那样说些严肃勉励的话的，然而真到了这个时刻，看着冲她眨眼的闻景，她再也压制不住咧开的嘴角。
白院长像闻景当初刷新试练塔记录一样，跳起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会给我个大惊喜！”
*
“今年的新生联赛，你们买了吗？”
“买什么啊，这和我们没关系。”
“我不是听说圣堂集团有个A级在这场比赛里？岂不是稳拿冠军？”
“那可不一定，不然那些赌盘怎么开？里面水很深的……”
“切，和我们没买的没关系，反正结果就是那些有钱人更有钱了。”
酒吧中，一群人在喝酒聊天，大屏上播放着第一天的新生联赛的转播。
这种转播不聚焦个人，而是根据赛场上发生战斗的地方切换。
普通人的世界，不是每个人都有智能终端，能够详细实时的了解外星和觉醒者信息。
新生联赛的消息传回赭壤，第一手自然是先到学院，第二手才会传到星球上的各个城市中去。
往年，新生联赛的消息都会滞后一段时间才会在赭壤星传开，各个娱乐场所，播放的都是滞后的转播。
然而，就在酒馆里的人正随意聊天的时候，音乐暂停，转播画面突然切换。
【紧急速报！赭壤学院学生闻景在新生联赛中夺得冠军！】
“什么？”
酒吧内一片哗然，有人连忙拿出通讯器开始查询，还有走出酒吧走到街道上的人，抬头就看到了街头那残留着弹孔的广告大屏上正在播放着同样的消息。
【……本消息由拼好算服务公司赞助播报，据悉，这一届获得新生联赛的冠军闻景也是拼好算的高级会员！】
赭壤星上消息灵通的各个企业们早已行动起来，尤其是七拐八拐能勉强蹭上闻景热度的拼好算更是用最快的速度承包了星球广播的费用，顺势给自己打广告。
“冠军是赭壤学院的人？她是什么等级的觉醒者？”
“F！她是F级觉醒者！”
“F级……也是能走到这一步的吗？”
比起普通人，反应更大的是生活在赭壤星上的大量低阶觉醒者们。
他们曾经都是从赭壤毕业的学生，本来以为自己对万年垫底的境遇早已接受、摆烂，甚至在看联赛的时候还会经常自嘲。
然而在得知了消息的这一刻，那种血液都沸腾起来的喜悦，提醒着他们，原来他们是不甘心的！
“徐姨！是她！是她！”
另一座城市远郊，看到了消息的小叶犹如一阵风一样的跑到了公寓地下室。
“我已经知道了。”坐在书桌前的徐音冲小叶摆了摆手，眼中熠熠生辉，情不自禁的自语道：“她的荒体……难道是虫类吗？”
新蒲市，豺狼帮内。
“新生联赛冠军知道不？闻景！打败了玄煌青琅天骄，里面还有一个A级！A级什么概念？”
豺狼意气风发，兴奋地向围绕着自己的小弟们介绍着。
“你们老大我啊！之前就和闻景本人打得有来有回，我们后面还谈笑风生啊！可不是我吹牛，阿威和小五当时在，都看到了……”
赭壤星南极一个隐秘的地下基地内，中年男人看着领奖台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闻景，叹息一声。
“新生联赛冠军，她竟然强到这个地步，早知如此……”
“F级取得这样的成绩……虫类荒体、变态发育，难道白霄和谢鸣真能冲击一下天赋等级论？”
随着话音，一道人影从虚空中凭空出现。
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你来了，怎么样？”
来人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特殊金属箱打开，里面奇异矿石流动光芒照亮了的昏暗的室内。
如果能有对比的话，就会发现，这些椭圆形状的矿石除了不是正十二面体外，其质感形态，与用于新生觉醒的结晶几乎一模一样。
*
领奖仪式结束后，闻景刚走入观众区，赭壤的学生队伍朝她簇拥了过来，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如果不是玄煌的场馆实在宽敞，必然要发生拥堵事件。
“闻景！冠军！闻景！冠军！”
来的赭壤学生不止是在这次比赛中收益的大一新生们，接下来准备参加正式联赛的大四生也在其中。
就算闻景与他们不是一届，但毫无疑问，赭壤第一个联赛冠军，让所有人都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白院长与玄煌、青琅两院院长道完别，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神恍然。
她一直以为闻景成长起来会更晚一些，在正式联赛上取得出色的成绩，没想到仅仅半年，对方就成长到了让她为之惊叹的程度。
只是，在获得巨大关注的同时，往往也会伴随着巨大的压力和潜在威胁……
各种思绪涌上白院长心头，很快就被她甩开。
她眨了眨金色的眼睛，双手一摊，也兴高采烈地加入了庆祝队伍。
明天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吧，今夜只属于冠军。

第106章
玄煌学院有专门的接待区域, 这里地广人稀，空间自然是不愁的，里面的设施配置一应俱全, 是一座大型社区综合体。
赭壤学院的庆祝直到后半夜才结束，回到房间的白院长在露台上仰望着与赭壤星上不同的夜空, 接通了全息通讯。
下一刻，谢鸣的身影出现在了她旁边。
两人交流一阵, 话题不可避免的落在了闻景身上。
“你是没看到, 昆虫项目的论文下载量都破万了……现在很多人去联系她了吧！新生联赛冠军，即使是十大财团也要侧目。”
“那肯定啊！”白院长喝着饮料，有些得意。
“所以闻景怎么说？”
白院长歪头：“没怎么说啊，她自己有主意。”
“不是，你呢？”谢鸣一顿，猛然目露奇异的看着她：“你不是没告诉她吧？”
“呃……”
见糊弄不过去，白院长战术低头喝饮料, 试图蒙混过关。
不过谢鸣这种时候可不吃这一套：“走之前你不是才告诉我，你打算在联赛之后正式收闻景当学生, 怎么现在她拿到冠军你反而变卦了？”
白院长双手一摊：“就是因为她拿了冠军啊！”
“啧啧啧……你当年不也是冠军？还是新生联赛和正式联赛的双冠, 玄煌论坛上可还流传着你的传说啊！”谢鸣笑起来：“你居然也有不自信的一天啊！”
“你不懂！”白院长瞪了他一眼，眉头纠结的皱起来：“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
“那你在迟疑什么？”谢鸣追问：“我以为你起码说了让她自己考虑，你居然是说都没说啊！”
“你不懂，我要是说了, 她大概率会同意, 但是……”
说到这里，白院长神色变化：“我本来以为她这次能进前一百，她却拿到冠军，冠军受到的关注和百名, 甚至和第二名都是不一样的。”
“光是我的学生，我的名头还能庇护她，可是冠军……‘他们’肯定会出手针对，我何必把她拉近这个漩涡。”
“而且，她自学会了精神力秘法，伏源来找过我，传达他有意收闻景为学生的事情。”
听到这里，谢鸣眉头微皱：“伏源？你难不成还让闻景转学到青琅去不成？”
伏源，正是青琅学院的院长。
白院长一滞，随后点了点头：“如果她想的话……”
“伏源这个万年中立派都主动站出来，难怪你迟疑，闻景如果成为他的学生，确实能提供一条安稳的成长道路。”
谢鸣道：“不过，我觉得你想多了。”
“嗯？”
“想不到你也有这样的时候。”谢鸣摇头笑道：“你当初离开玄煌，选择来赭壤当院长，不就是不认可天赋等级论吗？现在真出现这么一个人，你反倒停滞不前了。”
白院长叹息：“哎，我这不是怕她因为我承受本不该承受的压力吗……”
“你以为现在在别人眼中，她就没有你的烙印了吗？没有赭壤的烙印了吗？”
“而且不说‘他们’，你知道现在暗网上闻景的悬赏已经破亿了吗？”
听到悬赏的消息，白院长马上柳眉竖起：“谁？”
“当然是那些输钱的人，闻景这个冠军可是超级爆冷！”谢鸣掰着指头给她数道：“可能其中还有些帝国间谍的煽风点火吧……你知道的，联邦新一代天才一直会受注视和针对，就像联邦在帝国的间谍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一样。”
“那些家伙吗？也是时候清理一下了……”白院长眼神危险道。
谢鸣继续道：“所以我发现你低估了一个人。”
“谁？”
“闻景。”
白院长一愣。
“你现在是关心则乱，你还没意识到吗？这个孩子，一直都远比我们认知里……要更强大！”
*
庆祝完后，闻景回到了宿舍。
打开智能终端，信箱里被各种消息填满了。
比起曾经在取得年级排位赛第一时赭壤星让她打工的本地企业，十大财团一个不落的发来了消息，出手就是赞助，合约之丰厚，让人感觉签进去这辈子就不愁了。
以组织为开头的都还是其次，另外还有一些有着特殊标签的消息，充分展示了发件人身份不凡。
在联邦，大部分身份不凡的人，实力也不凡。
他们联络闻景，有些人含蓄一点的，表示想要和她见一面。
直接的类型那就什么都有了，请求联姻、准备收她做义女的财阀团体派系消息堆了好几页。
闻景越看越无语，扫过一眼后打开了商城。
拿着新到手的奖品C级赋能石，她自然很想带去荒古使用掉。
作为一个赭壤学生，要在玄煌星穿梭荒古，需要将算法升级到适配这里的星球轨道。
虽说闻景现在的契合度已经有47%了，但不超过60%，都达不到最基础的荒体人体转换条件，她肯定不会去赌人体的吸收率，白白浪费一枚C级赋能石。
不过，在看到升级玄煌星轨道500积分的费用后，她当即暴怒：“怎么不去抢啊？！”
这算法范围的升级，只是购买觉醒者在玄煌星的‘穿梭通行权’而已，这都还不算帝都户口呢！
然而闻景目前学习的两门算法，一门是在临近赭壤星附近时遭遇劫掠临时学习的军用算法，一门就是正式入学后的学院算法，适配范围都是赭壤星和附近轨道。
当然闻景有引力丝，或许可以在玄煌星上直接穿梭还能正常回归。
但目前是在玄煌，联邦的政治文化中心。
刚打完新生联赛，她这个冠军已经够瞩目的了，什么都不做估计都会引人遐想，更别说再有什么风吹草动。
闻景心中自有一杆秤。
隐身、精神力秘法什么的，可以藏到新生联赛用出来，实力成长用虫科变态发育来解释。
但是无需算法就能定位穿梭荒古这种事，动摇的是过去的认知根基，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她身上还关联着一个‘荒古坍塌’的事件呢。
新生联赛的冠军奖金是5000积分没错，可是那是她准备用来买浮屠秘卷的后面几层的。
“在玄煌还要待到正式联赛结束，还有七天……以后再赚回来吧！”
闻景想了想，还是咬咬牙，购买了玄煌的轨道升级。
她还没忘记从黑市老王那里了解到的‘快递业务’，买了玄煌轨道，未来就可以直接通过这里的坐标进行星球穿梭了。
在新生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为期七天的正式联赛正式展开。
契合度超过60%便不能进入虚拟实境，这就导致了每届正式联赛选手数量远不如新生联赛，但比赛耗时更久的情况。
因此，在进行完新生联赛后，三院的大一学生们，又成了正式联赛的现场观众，三院的选手团队会在玄煌待上十天才一起乘飞船离开。
在通往正式联赛场馆的大路上，一道发着光的身影出现，立刻引来了众多侧目，下一刻又因为光效过于闪亮而让他们别开视线。
是的，称号发光传统又何止赭壤有，在另外两院当然也是标配。
在昨晚过了凌晨十二点，获得了‘新生联赛冠军’的称号后，如今三大学院的每个大一学生，看闻景都是个耀眼的大光团。
这种通过智能终端造成的视觉效果，可以说‘天克’闻景的隐身，根本不是能够通过光学拟态隐藏的。
除了赭壤学生，另外两院的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
“是她……”
“就是那个赭壤学院的变态吗？！”
“没错没错，据说明明觉醒检测是F级，但是因为荒体能变态所以连同届的A级都被她打败了！”
“可恶，为什么我的荒体不能变态！”
听力太好将这些声音一个不落的闻景：“？”
本地人真是不礼貌啊！那是变态发育，和变态不是一个意思！
闻景加快脚步，很快到了比赛场馆附近，远远就看到了白院长的身影，她正独自一人站在一个看台上。
她快步跑过去，一步就从下方越过了围栏。
“院长！”
白院长正在思考着什么，见闻景来了，朝她露出笑容，转头指指看着下方的人群：“冠军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
闻景在院长面前谦虚挠头。
不过，白院长却透过她平静的眼神，意识到拿到新生联赛冠军，其实在闻景眼里是理所当然的。
是的，谢鸣说得没错，她低估闻景了。
其实从她在新生联赛上的打法就可以看出来，闻景从来就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选手心态在打，而她，是赢家心态在打。
见到这一刻的闻景，白院长没有说其他开场白，而是直接问道：
“闻景，你愿意成为我的学生吗？”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她心中还是下意识紧绷起来。
结果下一刻，闻景的声音响起：
“啊？我不一直是你的学生吗？”
“不是的！是正式的学生。”白院长哭笑不得的给闻景解释。
在脱离了自然孕育的星际时代，觉醒者之间的师徒关系可不止是传道受业解惑这么简单。
学生是享有老师遗产继承权的，尤其是白院长这种之前并没有收徒，现在也只打算收闻景一个学生的情况。
“哦！好啊！”刚听完解释，闻景就爽快点头。
这样快速的反应，反倒让纠结了一晚上的白院长哭笑不得：“不是，你要考虑清楚啊！”
她反而劝起来：“成了我的学生，我的敌人也会将你一并视为敌人的，虽然我会全力庇护你，但你本不用平白招惹这些，而且，目前我所知，还有更适合的人愿意收你为徒……”
“您的敌人是什么实力？”闻景直接问道。
白院长一顿，金色眸子注视她：“A级，一些A级。”
她的敌人，毫无疑问不是洛斯那样还无法在物质宇宙变化形态的A级，而是真正的A级完全觉醒者，不仅是个人实力，还有在联邦的各种人脉、影响力，都只能用庞然大物来形容。
闻景也看着白院长的眼睛，眼神没有变化地展开笑容：“那可很有挑战性了，老师。”

第107章
与闻景对视了好一会, 白院长也笑了起来，恢复了平时爽朗的神色。
“好，那你现在就是我的学生了！”
虽然是很重要的关系, 但星际时代，如果不是有意去搞形式, 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流程仪式。
在两名当事人同意后，关系就确认了。
下一刻, 闻景的智能终端就收到了一份通知文件, 里面排头写着她被指定为了‘白霄’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原来白院长全名叫白霄……
闻景还来不及看后面具体的文件内容，白院长就喜滋滋的拉着她往会场走。
“那个待会再细说，先跟我来，我给人正式介绍一下你。”
正式联赛分为团体赛和个人赛，目前第一天是参赛选手最多的淘汰赛，这个场馆比新生联赛还要大。
才走进场馆内，闻景就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有些像曾经在赭壤星上的地下竞技场那种奇异的被包裹感，但又没有那种压迫能量无法外放的感觉。
“你也感觉到了？”
白院长看了闻景一眼, 远远指着下方那一个个直径千米的竞赛台：“这都是艾琳院长的力量在镇压。”
闻景循着白院长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那一个个竞赛台的外围空间边缘，看到了一层透明的隔膜，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
选手在竞赛台上战得正酣，身体还时不时从人体转化成荒体形态, 让闻景看到了很多奇异的生物。
相比于低阶觉醒者的‘动物世界’, 高阶觉醒者的荒体则千奇百怪，有的还不是生物形态。
只是任由能量激荡，擂台破碎变形，所有轰击只要落到边缘那看起来薄薄的一层气泡上, 就像被隔开了两个空间，完全消泯于无形，场外看台的观众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行走间，如今精神属性已经快到两百点的闻景，逐渐琢磨出了端倪。
气泡只是最明显的表象，事实上，是一股强大而广袤的力量将整个场馆完全覆盖了，隐约有若有若无的虚幻浪涛在其中流动。
建造这里的各种高强度材料设备都只是基本的安全保险，真正的保险其实是一名强大觉醒者。
“这就是完全觉醒的老牌A级强者吗？同样是A级的洛斯与她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闻景被白院长带到了这位强大觉醒者的面前，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红发碧眼的玄煌院长艾琳神情自若，显然释放这样大范围的力量对她而言只是等闲。
不过细想也能理解，有荒古探索这个无差别威胁在，觉醒者，是年龄越大实力越强的。
毕竟不够强的，早已在探索或者基因崩溃中陨落。
而且活得越久，也意味着从荒古中获得了很多资源增强自身。
青琅学院的院长伏源也在这里，觉醒者衰老缓慢，从外貌就可以看得出来，三大学院的院长里，最年长的就是艾琳院长。
“闻景已经是我的正式学生了！”
白院长带着闻景向两人介绍道，至于其他人，显然在她眼中并不值得她去亲自介绍。
艾琳院长似乎并不意外，展开真切的笑容道：“我就知道……恭喜，当年的冠军和现在的冠军成为了师生，真是一段佳话。”
说着，一阵浪涛从她手边翻过，闻景面前的空间凭空多出了一枚悬浮着的金色贝壳：“这是我给你的贺礼。”
“快收下吧，这是艾琳院长的一片心意。”
白院长冲还在怔愣的闻景挤挤眼睛。
“多谢艾琳院长。”闻景这才反应过来，将那一看就是荒古奇珍的贝壳接过。
与此同时，白院长的目光已经看向了青琅院长，意思很明显：‘你不意思意思？’
闻景总算明白为什么完全不在意仪式的白院长会特意带她来见这两位了……
青琅院长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快，不过他属于那种面相严厉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不快。
因为下一刻，闻景的智能终端就提示她收到了一份来自积分商城的《精神力基础全版》课程，这可是正常购买要花一万多积分的秘法！
白院长在另外两位院长那里的面子，都比闻景拿到新生联赛的冠军奖励积分还要高了。
青琅院长对她勉励道：“你在精神力上很有天赋，打好基础。”
“还不谢谢伏院长？”白院长笑眯眯的帮腔，似乎早已猜到了对方会送什么见面礼。
伏院长？闻景想起刚刚瞟到的课程作者名叫伏源……看起来似乎正是眼前人所著。
“是，多谢伏院长！ ”闻景马上感激道。
虽然她已经学会了看起来更难领悟的浮屠秘法，但是又怎么会嫌弃能学习的技能少呢？
而且这不仅是一笔技能点，也是对她精神力攻击方面的补充强化。
“嗯。”伏源点点头，略微复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很快收回，又是那副生人勿进的严厉模样了。
“你先去忙你的吧，晚上来找我。”
带着闻景收完两位院长的见面礼，白院长就让她先离开了，她自己则留在了现场。
镇守联赛，一直都是三院院长每年的主要任务。
他们之间就算互相轮换，第一天人数最多的淘汰赛和最后一天的决赛，都是要齐齐到场的。
闻景带着艾琳院长给的宝物，也没怎么在现场看比赛，就选择直接离开了场馆。
今年的正式联赛和她这个达不到60%契合度的大一新生没有关系，而且事实上，60%的契合度只是门槛而已，真正参加联赛的选手，基本都是完全觉醒者了。
真要想看，可以晚上再看回放，‘白天’对于闻景来说可是进入荒古的时间。
她昨晚已经买了玄煌轨道权限，如果不是提前收到白院长找她的消息，今早就直接穿梭荒古了。
离开了场馆，闻景打开导航，直奔玄煌的穿梭登记中心。
一路上智能终端还有各种新增信息，有不少表示想收购或者换购她手中的那枚冠军赋能石奖励的。
理由也很简单——那枚C级赋能石她用了浪费。
据说低阶觉醒者使用高于自身等阶的赋能石，会出现自身无法承载能量，发生溢散浪费的情况。
反之，高阶觉醒者使用低阶赋能石，因为自身能级高，虽然还是有收益，但并不是很大。
所以闻景收到的消息中，有不少提出用低阶赋能石和她交换的方案。
这也是只有闻景才遭遇的情况，毕竟在此之前，前五百名和赭壤学院从来没有关系。
面对这些，她当然不会理会。
这还是闻景获得的第一枚高阶赋能石，在【赋能石完全消化】特性面前，真要说浪费，其他人用才是浪费。
至于别人惊讶为什么她一个低阶觉醒者能吸收完高阶赋能石？别问，问就是变态发育。
带着C级赋能石与艾琳院长给的金色贝壳，闻景根据导航指引抵达了玄煌的探索登记中心。
登记中心的设置和赭壤差不多，外观风格略有不同。
不过对比赭壤的学生人数和玄煌的人数，就能发现其配置可一点都不低。
此时这里冷冷清清，闻景走进去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正神情专注的用终端看联赛。
联赛期间，基本没有学生进行穿梭登记，听到有人进入的消息，他飞快的抬头瞥了一眼。
在看到闻景身上赭壤校服后，工作人员顿时心生烦躁，选择将目光收回去继续看比赛。
见状，闻景眉头微皱，直接走到对方近前：“我要登记。”
对方一副出神没听到的样子。
闻景扬了扬眉：“服务员？”
“……”
那人脸色几度变化，想发火又不敢真的发火。
青一阵白一阵后，这才坐直点身体，耷拉着眼皮，甚至懒得抬头看闻景的脸，在操作台上慢悠悠的操作着什么。
在赭壤有丰富穿梭经验的闻景，哪里不熟悉登记流程。
如果不是作为外校来客，她在玄煌其他区域穿梭是违规行为，会节外生枝，她已经直接离开了。
扫了一眼对方的工号后，闻景直接在自己的智能终端上提交了投诉。
几乎在下一刻，此人似乎就得知了投诉信息。
“你急什么急！这不是在给你弄吗？”
工作人员气急败坏，但更多的确是有恃无恐，一个赭壤学生的投诉而已，他的关系能还处理。
联邦几百亿人口，能有玄煌星居住权的，哪怕是非觉醒者，也是身份背景很硬的。
于是他更加不耐烦道：“报名字和身份编号。”
“9407691，闻景。”
信息自动录入，下一刻，闻景的个人信息就出现了。
排头那个金色的‘新生联赛冠军’称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前面眼高于顶的玄煌工作人员在一怔之后，浑身冷汗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猛然抬头，面色苍白的看向闻景。
竟然是她？！怎么会是她！
这届新生联赛上爆冷夺冠的赭壤天才，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只是他哪里会想到这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去接触数不清的橄榄枝，不去享受他人对冠军的瞩目吹捧，甚至不去看现场看联赛，而是跑来登记探索？
长久以来的高傲歧视，让他本能的忽略了本届新生联赛冠军来自赭壤，在看到赭壤校服的时候，根本没往那边去想。
他一下站起来伸出手：“等等！您……”
然而闻景根本没有理会他前倨后恭的表演，直接站上了旁边的平台，身影瞬间消失。
看着那消失的身影，工作人员一屁股跌坐下去。
如果是普通赭壤学生的投诉，他顶多写份检查就够了，但是新生联赛冠军的投诉，会让他马上就失去这个岗位。
这就是荣誉加身的影响力。
*
下一刻，携带着金色贝壳与C级赋能石的半透明小虫出现在了巨木下层。
一片可见度很低的浓雾中，曾经的庞然巨木到如今已经消失了绝大部分，只剩下不知延伸到何处的根须。
这都是闻景专心奋战了两个多月的成果。
作为第一桶金，这里的价值已经被她发掘殆尽。
原本闻景的计划是新生联赛后，就进行一次不定位穿梭，去往一个新的世界深度探索开发。
但是要从物质宇宙带宝物来荒古使用，她肯定是选择一个安全的地方，于是还是进入了这里。
金色贝壳能量气息诱人，一看就是能提升觉醒者实力的荒古奇珍，艾琳院长既然没有特别提醒，使用方法当然是最直接的吃。
“那就开吃吧！”
小虫手脚和口器运动，将金色的贝壳掰开——
“咔！”
瞬间，七彩光芒从中流溢而出，从她身体后方透了过去。
“好强的特效……”
闻景看着贝壳内散发着各色光晕的贝肉，情不自禁的感叹。
紧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饥渴感，这种饥渴不仅是对荒体对能量的渴望，还有纯粹的对美食的渴望。
甚至后者还超越了前者。
别看闻景一路成长在吃吃吃，但本质上来说都是能量的吸引，来自美味本身的，她好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还是在吃菌子陷入幻觉的时候。
下一刻，她低头咬在贝肉上。
仅仅口器触碰到，有她身体大小的一片贝肉就直接如同流水一样滑入了她口中，乃是真正的‘入口即化’。
“……”
“…………”
“这就是味觉的天堂吗？”
难以形容的美味，小虫没有泪腺的眼睛竟然溢出了感动的泪水。
生命：220
力量：217
速度：186
精神：199
【获得特性‘锋利’】
艾琳院长送出的奇珍，均衡地提升了闻景全属性20点。
同时，在力量突破了200点后，还新增了一项特性。
但此时，即使是进食强迫症出现，让面板弹了出来打断沉浸体验，闻景也依然忍不住怔怔地出神回味。
还不知道金色贝壳大名叫什么，就叫它美味贝壳吧！名副其实！
“哒……”
直到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响。
闻景侧头一看，震惊的发现，自己刚刚留下的并不是‘感动眼泪’，而是一粒金色的珍珠。
“落泪成珠……吃了这金色贝壳就成美人鱼了？”
她用引力丝拉过这颗一看就不凡的金色珍珠，震惊地瞪大了眼。
小虫一边想各种悲伤的事情，六肢和触角浑身抽风似的在眼睛旁边动了起来，想再挤点眼泪出来。
结果自然是失败的，闻景的荒体根本就没有泪腺这个器官，刚刚在食用贝壳时会流泪才是异常。
“看来吃了掉小珍珠就是美味贝壳的特殊效果……”
“而且如果是新增了特性，面板应该也会提示。”
闻景自语着，然后拿起了金色珍珠，又‘嘎嘣’一下送进了嘴里。
除了第一口，金色珍珠同样入口即化。
“也会增加属性或者特性吗？”
怀揣着这个期待，闻景看向面板。
下一刻，小虫浑身一震。
因为增长的不是属性也不是特性，而是……
【技能点：245】
连续看了好几遍，闻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100点！金色珍珠竟然增加了她100个技能点！这是她第一次在非精神层面吃到能增加技能点的宝物！
这到底是什么奇珍？艾琳院长出手也太豪横了吧！能不能找她再买点啊！
闻景这个时候才深刻意识到老师的面子有多大。
难怪青琅院长送出来的是积分商城中售价一万多积分的秘法，虽然他自己是作者，但秘法的根本价值并不会因此改变，而艾琳院长送出的礼物，价值恐怕更在其之上。
这么看来，她之前还是低估了，虽然不知道具体一枚C级赋能石售价几何，但这两份见面礼价值看来不止是超过了新生联赛的奖励积分，而是可能和全部奖励都差不了多少了。
闻景激动得想落泪，然而却再也落不出来了，只能埋头把剩下两瓣空空的金色贝壳也‘咔咔咔’一顿嚼进肚子里。
贝壳的硬度不低，不过在她现在的口器和消化下也就饼干的水平。
可惜，比起贝肉和珍珠，贝壳就只是贝壳了，大概是同分量的翠晶米粒水平，聊胜于无。
吃完让人惊喜的贝壳，闻景又将视线投在了旁边的C级赋能石上，又升起新的期待：“不知道能得到什么异能？”
正准备咬下去时，她忽然一顿，突然反应过来：“咦，当时忘记蹭蹭老师的运气了！”
现在回归去蹭玄学又有点没必要。
“不过我们关系都更紧密了，应该能蹭到吧？”
于是，在脑子里像是观想浮屠秘法一样观想了一下白院长的形象后，小虫一口咬在了赋能石上。

第108章
“咔嚓咔嚓……”
宛如一枚璀璨晶钻的C级赋能石消失在了闻景的口中。
从硬度上来说, 它比F级赋能石要高了不少，不过对于她现在的口器和消化能力来说，吃起来反而比第一次使用F级赋能石时还要轻松。
生命：220→320
力量：217→317
速度：186→286
精神：199→299
【获得特性‘急速’】
【获得特性‘冷静’】
在【赋能石完全消化】特性下, 这枚对于其他觉醒者——哪怕是高阶觉醒者使用时也必然会发生一定能量溢散的赋能石能量被完全吸收。
闻景荒体能量疯长，属性面板暴涨, 面板上连续传来一道道新特性提示。
小虫抖了抖翅膀，感受着身体全方位的变化。
体型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圈, 但她的引力感官告诉她, 她的质量却足足增长了百倍！
只是对拥有引力丝的闻景而言，自身质量并不体现在重量上，所以她没有像一枚重铅一样陷进地下。
全属性增加了100点，不愧是高阶赋能石！F级的赋能石仅仅是增加5点！
“所有基础属性在突破了两百点都获得了新特性……”
“那这枚赋能石里蕴含的异能天赋是什么？”
闻景将最后一点赋能石吃完，等待着面板提示。
然而，一秒、两秒……直至几十秒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特性提示。
“没有？”
“怎么会没有？！”
闻景不可置信地在树根上跺了一脚, 完全没有预想到会是出现这种情况。
她这一脚因为没有控制力量，直接震出了一个小坑。
因为她是F级, 所以她无法获得C级赋能石里的天赋？
不对！
如果这样, 那她能一路进化到现在就不成立了。
要否决这一点首先要否决她自身，这是明显的悖论。
闻景陷入了思索，注视向意识中的那条【赋能石完全消化】特性上，至少到现在, 特性是不会说谎的, 而且她也确实从曾经的F级赋能石里获得了特性。
如果排除问题出在她自身的话，那问题，就只可能出在这枚C级赋能石上了。
她脑中浮现出关于赋能石的信息——
它是基因崩溃觉醒者所残留的异能核心中提取收束的，以联邦目前的科技水平, 最高只能提取到C级的赋能石。
如果真实情况并非如此呢？
那些B级、A级觉醒者如果发生基因崩溃是什么情况，由谁去回收暂且不谈，明面上已知能提取的最高级C级……是不是有人或者势力已经具备了从赋能石中提取异能天赋的手段？
因为对其他人而言，从赋能石中获得什么好处，全看运气。
没有获得异能，那也是运气不好，无人会怀疑。
如果不是闻景自主进化了一个针对性的消化特性，也根本不会发现自己手中这枚赋能石本身就是个‘空壳’的秘密。
若真相真是如此，那问题就来了，那些被提取的天赋去哪里了？
觉醒者的异能天赋被提取出来，最有价值的用法肯定是给其他人‘继承’，从而稳定量产觉醒者！
“所以大概率现在联邦在这方面最高的科技水平，是只能提取天赋，而不能转化到其他人身上？”
推理到这一步，闻景得出目前的最大可能。
因为如果已经能够完成‘提取-转化’流程的话，那联邦生态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学区星大概率不复存在，非财阀出生的觉醒者根本不会诞生。
十大集团或者掌握这门技术的势力会成为联邦的独裁者，让觉醒者在一小部分人中内循环，万世不易。
不过，或许真相也并非如此，因为这其中也还有点矛盾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F级这样的低阶赋能石异能没有被提取？要说看不上的话，可不像雁过拔毛的资本家风格。
就算是为了通过给人获得异能的希望促进赋能石的价格，起码也会提取掉大部分天赋，而闻景此前使用的三枚赋能石，都是完整的。
难道是‘提取’本身消耗很大？可是联邦已经实现生产力解放了，除了觉醒者相关，本质上只要能源够，没有什么资源是有限的。
总之，闻景根据当前自己获取信息的渠道、认知范围，这个推测是最大的可能。
反正赋能石的水很深，尤其是等阶越高的赋能石。
经过一阵思索后，闻景的情绪已经平复。
虽然C级赋能石没有异能，但好歹增加的属性点没有打折扣，抵得上二十枚F级赋能石了。
这件事情再让她不甘，闻景也不能说出去，连在老师那里，也只能想办法侧面打探。
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她身上能够颠覆觉醒者认知的事情太多了，她觉得要是牵连到老师，指不定白院长的敌人就不止‘一些’A级了……
至于要调查这件事情，也不是毫无头绪。
联赛结束后，闻景就正式成为大二生，到时候就能接触到异能核心的收容任务，应该是一个了解的机会。
“咦？”
收回思绪的时候，闻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思考，思维格外的清晰和迅速，可以说完全没有受到失望带来的情绪影响。
是精神属性突破到200后，获得的特性‘冷静’在发挥作用？
闻景眼前一亮，马上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些与‘复苏’应该算是同一等级的三个特性。
“唰唰唰！”
“砰砰砰！”
小虫对着面前残留的树根一阵输出，留下整齐的切口，接着又在原地快速挪移闪现，使得空气发出音爆。
锋利，可以让她的攻击获得强大的破坏效果，即使是分子密度高、纤维坚韧的巨木树根也无法抵御。
急速，可以让她猛然提速一段时间，提升的速度甚至直接突破了音速。
至于冷静，刚刚已经体验过了，可以提升她的思维能力和速度，让她不受任何情绪影响做出判断。
“原来如此……”
在一番摸索后，闻景弄清楚了这些特性的效果和本质——把她体内的能量极高效的转化为某一方面的特殊强化。
所有特性可以同时使用，但与之相对的是能量消耗也是成倍增加，相对而言，‘冷静’是耗能最少的，除非闻景把自己的大脑当超级计算机使，才可能消耗得快。
将联赛到手的奖励消耗完毕，还有不少时间，闻景没有浪费，继续把剩下的树根也啃完，增长了聊胜于无的属性点，才卡着时间回归。
“祝贺您安全回归，闻景同学。”
再回到玄煌登记中心，之前那个被闻景投诉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在了，新换的工作人员一见到她回归，就马上礼貌热情的迎了上来。
闻景正常完成登记，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她这个‘光人’当然又吸引了不少路上学生的目光，只是真正着急联系她的人都是集团和势力，在联赛戒严期间，他们手可无法伸到玄煌学院里来。
回到宿舍区后，闻景按照约定去找白院长。
还没敲门，房门就打开了，对方早有预料一样兴奋地看着她：
“收获怎么样？”
闻景微微摇头，有些遗憾道：“这次运气不好，没有从赋能石里得到异能。”
白院长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拍了拍她安慰道：“本来就是概率很小的事情，就算我的运气，也不敢说一定能从赋能石里获得异能啊！”
闻景对此只能面上点头，在心中默默补充：我是真的能……
紧接着又听白院长开口道：“我主要问的是你从艾琳院长给的那枚‘宝贝’里收获怎么样。”
“宝贝？”
“没错，那叫宝贝！”
闻景略一愣后，明白了那是美味贝壳的正式名字。
一想起美味贝壳，她就忍不住道：“很好吃……”
“好吃归好吃，但是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吃一次。”白院长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只能吃一次？！”闻景先是惊讶，随后遗憾又理解。
难怪是带来了100技能点的宝物，果然是有使用限制的。
“就算艾琳院长再拿出一枚，只要落在已经吃过宝贝的人手里，它也会化做泡沫消失。”白院长说道：“吃它时会忍不住落泪，然后眼泪化作珍珠，捏碎或者吃下珍珠，你就会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虽然不至于让人一步登天，但只要是一定范围内，它都能实现。”
“之前特意没有告诉你，是因为经过总结，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吃掉它的效果是最好的。”
白院长看着闻景，解释道：
“如果我们提前告诉了你它的效果，你认真去想具体要什么，可能造成反效果，如果期望过高，超过它的范围，不予实现，如果期望过低，又浪费了它的价值。”
“原来如此。”闻景恍然。
技能点确实是她潜意识里最想要的东西。
“老师，我的收获很大，提升了实力。”
听到闻景这么说，白院长满意一笑，道：“不过这个宝物虽好，也有一定负面代价。”
“什么代价？”闻景奇怪的追问，她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异常。
白院长道：“吃过之后你未来对美食的阈值都提高了，你这辈子都不会认为有东西会比它更好吃了……嗯，至少目前我是这样。”
“刚知道这辈子只能吃一次的时候，我三天都吃不下任何东西。”
闻景听罢，思索了不到一秒：“比起它的好处，这个代价可以接受。”
白院长赞同地点头，然后看向她：
“好了，今天别人的礼物你都收到了，也到我这个老师了。”
闻景一愣，不解道：“我不是都成您的继承人了吗？”
而且能收到两位院长的珍贵礼物，归根结底也是老师的面子。
“那些都是外物。”白院长轻描淡写的摆摆手，冲她眨了眨眼：“而且，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的敌人为什么会是一堆A级吗？”
“因为他们想从我手中拿到它。”
在白院长话音落下的瞬间，闻景感到周围的时空骤然变化。

第109章
时空变化, 一道介于虚实间的门户在两人面前勾勒了出来。
明明是如此剧变，整个过程却轻描淡写，没有引起一点本该守卫森严的玄煌学院警报。
闻景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将目光转向白院长。
“老师，这是……”
“它叫秘宝门, 我每五年只能打开一次，不过除了我之外, 其他人只能在里面拿取一次物品。”
“奇珍、荒器……除了荒兽之外, 似乎只要能在荒古获得的东西，都有可能在里面拿到，你要是能拿到个高级荒器就发财啦！”
只要是在荒古能获得的东西，都能在里面拿到？
闻景听得目瞪口呆，如果不是有开启时间的限制，简直就荒古的安全后门了！
白院长说完，就开始伸出手狂薅闻景脑袋, 传递玄学：“幸运幸运……”
闻景反应过来，也是神情一肃, 马上摸回去, 努力蹭欧气。
片刻后，白院长朝她握拳。
“好了，伸手进去吧！”
“是！”
闻景深吸一口气，带着紧张期待的心情, 将手探入了门框内。
下一刻, 她消失在门框内的那只手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种感觉像是伸入了水中又像是风中，受到了微微的阻力，仿佛有什么正在她指缝指尖流淌而过。
“要到处摸索一下吗？”
闻景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突然, 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触似乎是碰到了一个物体。
正常情况，这个时候自然是顺势将其拿出来。
但这个时刻，闻景忽然灵光一闪，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没有直接拿取手附近感知到的物品，而是将眼睛一闭，尝试进入了精神视界。
进入冥想状态，闻景所见的世界已经不再是过去灰蒙蒙的流动一片，而是浓雾中心矗立着一座石塔。
她念头一动，石塔便吸纳起周围的浓雾。
整个过程说快也快，说慢也慢，闻景能感觉到自己手指触碰到的物体随着时间流逝，有要被‘推’走的趋势。
就在闻景手指一动，打算放弃的时候，在被搅动的浓雾中，她‘看’到了几个不同颜色、大小不一的光点，犹如幻觉般一闪而逝。
然而，闻景何等记忆力，仅仅是一撇，便已经将那短暂的画面记下。
不同颜色的光点她不知道代表着什么，但她记得光点的大小，最大最亮的一枚光点不是距离自己最近的青色光点，而是稍远一点的金色光点！
这种情况，肯定要赌一把金色传说啊！
于是，闻景没有拿附近的物品，猛然往记忆中的方向伸过手去。
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旁边的白院长一跳，看得她不明所以。
毕竟过去她自己拿取都是全凭运气，没搞过这种‘大动作’。
闻景整只手都伸进去之后，仿佛遭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剩下的部位就不能再进了。
然而她的手还是没有摸到目标。
闻景眉头一皱。
“咔！”
她直接用能量将自己的手肘震脱臼，达到‘物理延长’的效果。
同时，没有损伤到神经的手还有触感知觉——虽然也伴随着脱臼的疼痛，但有【冷静】特性的闻景能够清楚区分，并不会被痛觉干扰。
在脱臼之后，她的手又往前延伸了一截。
终于，一点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闻景眼睛一亮，在秘宝门的异度空间里的物品没有质量，但她自己的手是有质量的，所以即使脱臼，也可以利用引力丝来完成控制。
察觉到物品落入了自己的上半截手指，她立刻控制引力丝，将自己的手指从伸展变为弯曲，把那物品握住。
几乎在闻景拿住那物品的同时，异度空间的阻力一下变大。
时空波动，一切犹如幻梦初醒。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秘宝门已经彻底消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闻景和白院长的目光齐齐注视向她有些耷拉的手中，那里正握着的物品……
“古董眼镜？”
白院长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就惊喜道：“这个材质……哇！太幸运了！是高级荒器！”
就算是【幸运】的她，也只从里面获得过两个高级荒器，其中一个就是给闻景看过的‘大哥大’，而且看材质，这个眼镜好像要更厉害一点。
荒器等级，是看材质所处的时代就能辨认的。
越先进，越高级。
曾经白院长在年级排位赛上奖励给闻景的青铜薄片年代古老，就是低级荒器。
闻景听到老师这么说，嘴角顿时高高扬起。
成功了！高级荒器，不愧是金色传说！
“记住了，我下次也要这么拿试试。”
白院长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表示学到了。
‘其实不是深入进去拿的关系，而是【？？？吞噬】又发力了。’闻景心中答道，不过想想有‘幸运’的老师，又觉得这个尝试放在她身上大概真能成功。
白院长兴奋地将视线投向眼镜：“快看看一下它有什么能力。”
“嗯！”
闻景同样兴奋的点头，咔咔将脱臼的手接好，拿起手中的眼镜。
在从秘宝门里拿出来的瞬间，不用她注入能量，这幅眼镜就天然带着她的能量印记，完成了绑定。
虽然白院长叫它‘古董眼镜’，但是实际上这就是闻景前世非常常见的金丝边近视眼镜，嗯……外层镜片会反射一层绿光，还是老版本的防蓝光镜片。
闻景将镜架展开，戴上眼镜。
旁边的白院长一脸‘原来是这么用’的表情。
星际时代，近视随意就治好了，只存在各种功能性的磁悬浮零接触镜片，这种镜架设计的近视眼镜自然是少有人了解的古董。
戴上眼镜后，为了避免这个荒器的效果是‘视线攻击’，闻景自然不会看向白院长，而是先看向了周围的环境。
“……嗯？”
“怎么了？”
闻景有些无语道：“透过镜片，我的视野变模糊了。”
准确来说，视力超强的她，戴上这幅眼镜看到的世界，是近视视角，还带点散光那种。
或许只是因为她本身视力够好，显得度数不深。
白院长道：“没有其他效果吗？看我看我！”
闻景点头：“好，老师你先做一下防御。”
“别担心，放心看吧！”白院长拍着胸脯笑道。
闻言，闻景这才转过头，将视线挪到白院长身上。
这一看，她神情猛然一滞。
透过眼镜，面前的白院长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红光，与此同时，闻景还在对方的头上看到了一列同样文字标注的……词条。
【幸运光环】/【气运加身】/【越战越强】/【天才】/【投胎能手】/【？？？】……
一个个词条金光闪闪，第一个【幸运光环】更是亮晶晶的幻彩色，一看就最高级。
闻景：“……”
白院长看着闻景震撼的表情，忍不住低头奇怪地看了看自己左右：“你看到了什么？”
听到她的话，闻景才回过神来，忙问道：“老师，我看你的时候，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没受到攻击，身体也没什么异常。”白院长托着下巴，认真琢磨了片刻道：“但是有种被注视，或者说被窥探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景将自己所见向她大致解释了一遍。
“嗯……很厉害的样子啊！看一眼就能获得生物情报！”白院长眼睛亮了起来：“原来我是荒器认证的天才，嘿嘿！”
“我看不到自己的信息。”
闻景又低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照了照房间里面的镜子。
她自己不仅看不到自己的词条，身上也没像白院长那样发光。
不知道是本身就看不到，还是这个荒器的使用方法只能透过视角生效。
而红光……
红光通常代表警示、危险，但是白院长肯定不会对她有恶意。
“老师你戴着看看我？”
闻景想把眼镜给白院长测试一下。
白院长想了想，接过眼镜，却没有抹去上面的能量印记，直接戴了起来，左看看又看看后道：“果然什么都看不到，甚至视力也没有改变。”
闻景看得奇怪：“您怎么不改变能量印记？”
白院长摇头道：“你从秘宝门里获得的荒器，会天然和你深度绑定。”
“好处就是即使落入更强者手中，也很难抹除能量印记，坏处就是要是强行抹去印记，你也会受伤，而且他人使用发挥出的效果也没有你本人好。”
“没必要抹除，走，再去看看其他人就知道了。”
白院长说到一半，又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对闻景道：“还是等等，等到回赭壤之后，让老谢给你制作一个别的什么外壳，伪装成其他眼镜再使用它吧。”
闻景一愣，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就算她才拿下新生联赛冠军，但作为一个未完全觉醒者，明晃晃的戴着一个高级荒器也等于对别人说‘快来抢我’。
尤其是近视眼镜太‘古董’了，没法用普通物品圆过去。
结合她成为白院长学生的事情，有心人很容易就会怀疑这是个荒器，还是要适当隐藏一下。
最好的后手，是不让别人知道后手是什么。
不过闻景有更好的办法，下一刻，她手指捏住了眼镜架，能量透出体外，隔离层和拟态效果延展至眼镜上，让它淡化至消失不见：“我可以让它隐形。”
这个隐形同样也是拟态隐形，荒器本身还是存在的。
不过也正因为是荒器，闻景可以随时取出又随时收回，在拿出来时让它处于隐形状态，总体而言隐蔽性很高。
“这样就好！”
两人一起走下房间，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人影，附近大多是赭壤的学生，还有少数维护这里的工作人员。
白光、稀薄白光、超稀薄白光……
灰色词条：【庸庸碌碌】【打药过度】【咸鱼】【月光族】……
闻景若有所悟，又去了不远处的青琅校区。
白光、稍亮点的白光、绿光、浓郁绿光……
白色和绿色词条：【精英】【资源咖】【小有所成】【无法被某人记住名字】……
剩下的玄煌学生不用看，大概也知道能出现一些更稀有高级的词条和颜色了。
至于未觉醒的普通人，身上直接不发光，而且大多没有词条。
“明白了，光芒颜色和强度，应该是代表和我的战力差距，词条则是一个人比较突出的特质、天赋或者品质，有些人一条都没有，有些人有很多，还不是全部能看到。”闻景总结道。
比如在白院长身上，就还有很多问号是她看不到的。
白院长认真听罢，露出了欣慰之色：“很好，你能有这个情报类型的高级荒器，遇到打不过的强者能占据先机，不然你就一个低级荒器，我真不放心。”
提起上个‘低级荒器’，闻景不免心虚，连忙转移话题道：“老师，这个秘宝门好厉害，是你的天赋吗？”
没想到白院长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天赋，是我母亲制造的法则，我只是打开它的‘唯一钥匙’。”
“法则？”闻景听着这从接触过的概念，不由怔然道：“您的母亲……”
最开始她以为白院长是普通出身，但在来到玄煌星后遇到这里人对她的态度，以及那一堆继承文件，让她有了新的认知。
秘宝门这样引人觊觎的存在，竟然是白院长的母亲制造出来的‘法则’，那对方会是多强的觉醒者？
果然，白院长下一句话就丢出了惊雷。
“她就是联邦最近一个S级觉醒者。”
闻景：……！！
看到学生难得的呆萌表情，白院长忍不住嘿嘿一笑：“怎么样？没想到吧？！”
“……”
不，她只是突然明白那个【投胎能手】的词条是什么意思了。

第110章
怎么说呢, 这就是从投胎开始就幸运吧！
闻景被刚刚知道信息给震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那您之前说您的敌人是一些觊觎秘宝门的A级又是怎么回事？”
S级觉醒者给后代的宝物，轮得到A级觊觎？
那可是S级！联邦历史上只有6位的人类至强者, A级虽然也不多，但隔几年还是能出一个的。
难道是那位S级故意给老师的磨炼？
结果下一刻, 白院长就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地道：“因为她已经失踪八十三年了。”
八十三年……闻景怔然。
因为有荒古夜晚的存在，如果是普通觉醒者, 失踪超过几天就要往死亡去猜测了, 也只有放在S级觉醒者身上，才会考虑对方还存活的可能。
不过很显然，随着失踪时间的增加，S级的威慑力显然会逐渐降低。
闻景想到一点：“秘宝门既然还存在，那她应该没事。”
白院长却是微微摇头：“法则就像是额外加在宇宙规则里的程序，完成后就与制作它的人没有关联了……不过，希望如此吧。”
闻景看着她平静的表情, 明白这么多年过去，老师看来早已完成了消化。
以她的性格, 这时候也不需要什么安慰或者寄托。
目前看来, S级觉醒者的力量已经属于另一个层面，其生死状况远不是S级之下的觉醒者所能干涉调查得到的。
比如这种在宇宙规则里添加一个程序这种匪夷所思操作，要不是通过白院长，闻景都还没有这个概念。
“至于我的敌人……比较复杂, 十大财团里三个财团都有, 目前主要是以铁幕安保集团为首的塔曼家族。”说到这里，白院长琢磨了一下道：“他们也算我法律关系上的亲戚吧。”
“三个财团……”
原来是复杂的豪门利益纠葛吗？
闻景惊讶之余，不免开始脑补一出家族内斗大戏。
“不是你想的那种。”白院长看闻景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笑道：“我母亲是在学区星上觉醒的, 我是她唯一一个孩子。”
“我的父系基因来自匿名基因库，我母亲告诉我，是她完全觉醒那一年突发奇想，挑的一个幸运数字。”
听到此处，闻景不由得嘴角一抽。
真不愧是拥有炫彩幸运光环的存在……
成为觉醒者之后，对身体的控制力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类的生理范畴。
一个女性觉醒者要是不想要孩子，可以直接让身体不排卵的，所以觉醒者要不要孩子，完全看自己想不想。
在这种情况下，白院长的【投胎能手】看起来也是【幸运光环】发力的结果。
“那您说的亲戚是？”闻景奇怪，不是父系亲戚，白院长的母亲也不出自财阀，怎么现在会扯上几家财团亲戚关系。
白院长一脸平常：“你也经历过啊，你这次拿到冠军，不是有很多财阀的人想来认你做义女和找你联姻吗？”
“呃……”闻景顿住，这她倒是知道，这种认亲在她看来是一种高级合同，认了也是真能和其他财阀子女一样获得继承权的，继承顺位甚至会根据未来的成就提升。
毕竟这个世界虽然充满了不公平，唯独成为觉醒者的概率十分公平。
即使生育技术可以脱离母体孕育环节，但是无论是克隆技术，还是使用科技手段催生出的不成熟卵子精子，都无法觉醒。
而且不存在‘龙生龙凤生凤’的血脉继承，无论是两个普通人的孩子，还是两个觉醒者的孩子，成为觉醒者的概率都是一样的。
所以即使是财阀，没有足够的强者，也会往外吸纳继承人。
不过……
闻景皱眉道：“S级觉醒者他们也认义女？”
S级这样的力量，理应是绝对超然的存在，就算没有十大财团的势力，在这世间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只要愿意，成立一个媲美十大财团的势力，肯定是可以做到的。
结果白院长摇头道：“当然不是啦！是他们认她当义母啊！”
闻景：“……”也对。
想象一下白院长的母亲十八岁时刚从学区星觉醒S级，就有一堆‘飘零半生，未逢明主’的财阀跑来拜为义母，场面肯定很精彩。
“S级觉醒者，自会有财团上供，仅为了寻求一点态度上的支持，所以我给你说的那些资产什么的，都是外物，只要有实力，就会有人主动送上来。”
白院长耸了耸肩：“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层原因，即使我母亲失踪了八十三年，其他财团不敢觊觎她留下的东西，而这些人敢，因为他们也算出师有名。”
“反过来在一些事情上，他们也要主动维护我。”
闻景点头表示明白，因为S级失踪，对内，这些人觊觎老师的宝物，但对外，S级的名头始终是这些财阀的一层倚仗，他们会自发维护。
“这些人就是你需要提防的背后的敌人，剩下的，就是正面的敌人了……”
“涉及到觉醒者的理念之争。”
白院长看向闻景：“现在的联邦，但凡涉及觉醒者的部门行业主要分为三派，一种就是保守派，拥护潜力等级论，认为觉醒等级决定了一个觉醒者的未来和能力。”
“另一种是革新派，认为觉醒等级不代表一切，任何岗位都不该限制觉醒者等级，能者胜任。”
“最后一种就是两边都不占，希望维持现状和两派平衡的中立派。”
闻景听完可以说毫无疑问，从日常的了解，就知道白院长属于革新派。
“保守派的人，占据了联邦主流，基本上大部分高阶觉醒者都是天然保守派，其中有少部分中立派，像我和老谢这样的，算是异类。”
说到这里，白院长笑了笑说：“他说，我们是那种‘背叛阶级的个人’。”
然后她还举了现成的例子：“比如说，玄煌的艾琳院长就是保守派，青琅的伏院长是中立派。”
闻景不由得惊讶：“艾琳院长不是很您关系很好吗？”
“是啊，我和艾琳院长的私人关系不错，她以前还是教导过我的导师，不过在派系理念上，她是站在我对立面的。”
白院长解释道：“正面敌人和塔曼家族不一样，塔曼家族的人可能会不择手段的使阴招，而派系之争，所争的就是一个‘名’。”
说到这里，她两眼弯弯地对闻景竖起大拇指。
“比如你这次拿到新生联赛冠军，就可以算做我们的大胜利！”
“原来如此……”
一番谈话，闻景彻底了解了情况。
所以成为白院长正式学生后，她主要需要提防的还是会耍阴招的塔曼家族，而派系之争是放在明面上的，面临的是各种挑战。
当然，后者也要好好表现，否则大概率会打击到老师多年的努力。
*
第二天清早，还暂时不能进入荒古的闻景先和白院长一起去了正式联赛场馆。
进入热闹的场馆，被闻景新取名为【战术眼镜】的荒器，将一片各色光芒映照在她眼中。
虽然一下看到了很多人，但并没有出现被密密麻麻词条淹没的情况。
一方面是大部分人并没有很多词条，另一方面是战术眼镜毕竟是荒器，本质上是信息传递，显示词条的数量看的是闻景的意志和信息接收能力。
看其他人都没有引起注意，然而，当闻景的目光透过镜片投向顶台的两位院长时——
几乎是下一刻，两人的视线就齐齐看了过来。
闻景瞬间将荒器收回，而白院长则微微向前一步，半挡在她面前，朝两人笑脸打招呼。
见状，伏院长无语的别过头，艾琳院长则是回以一个微笑。
“看来在敏锐和厉害的人面前是会被察觉的，不过大部分比你弱的，应该发现不了。”
待两位院长收回视线，白院长回头过来和闻景悄声说着小话。
“嗯嗯。”闻景脑中浮现刚刚看向两位院长时看到的浓郁红色光芒和词条，心有余悸地点头。
【星界共鸣】/【琉璃精神体】/【？？？】……
【深海】/【？？？】……
伏院长的词条看起来不明觉厉，然而从身上的代表战力差距的红光来看，却是艾琳院长更恐怖一些，能被看到的词条也更少。
不过，两人的词条颜色却是红色和金色的，与白院长七彩的幸运光环不同，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差距。
这次来场馆，也是有意测试一下荒器的能力。
现在看来，即使是在联赛会场这样的人多眼杂的环境使用，还是会被两位院长这样的顶尖觉醒者发现并锁定。
心里有了底，闻景就知道以后该怎么使用它了。
在对敌的时候自然是可以正常使用，但面对非敌人的顶尖强者，就要谨慎了。
在赛场上没待多久，察觉到能够再次进入荒古后，闻景就坐不住了。
“老师，我还想去荒古试一试。”
白院长接下来要镇守会场，闻言理解点了点头：“去吧，就算看不到荒兽信息，用来当武器砸也是没问题的。”
在物质宇宙有顾忌，在荒古就不用了，而且战术眼镜能否对荒兽使用，也是很关键的事情。
于是很多一年级学生们就看到‘光人’离开了联赛场馆，熟门熟路的去了玄煌的登记中心。
昨天闻景投诉的事情已经被很多人知晓，此时看到她就连正式联赛都懒得看，而是争分夺秒的提升自己，也让很多人感叹。
如此意气风发的荣耀时刻，她都没有放松，修行节奏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不愧是能变态发育的人啊！
也因此不少人受到了影响，这次闻景再来到登记中心，这里不再是空无一人，而是出现了不少玄煌学生的身影。
看到她到来，不少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甚至还有人主动冲她打了个招呼。
“闻景。”
“嗨，林苑！”
见闻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林苑舒了一口气，感受着周围其他人投来的惊讶视线，竟是感到有点莫名的荣幸。
要是以前，面对一个赭壤生，自然没玄煌生搭理。
然而眼前这个赭壤生，是新生联赛冠军，还在赛场上将一群高阶觉醒者玩弄于股掌之间，情况自然不同。
哪怕闻景的潜力评级还是F级没有改变，但现在没谁会认为她的实力只有F级。
直到看着闻景快速完成登记，身影消失在平台上，林苑才后知后觉的感慨起来。
以前在学区星时面对闻景总会紧张，因为第一的威压，本以为在觉醒后一切改变，谁能想到在半年后，一切又都回来了……
同一时间，时空变化。
这一次，进行荒古穿梭的闻景没有用引力丝定位，而是选择了随机穿梭。
热浪席卷，烈日炙烤，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小虫出现在了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砂砾平原上。
“轰隆……”
连绵低频嗡鸣传来，远处突起的山脉烟尘滚滚，正在喷吐赤红的岩浆。
“世界深度比巨木高了太多……”
闻景能感觉到周围灼热的环境在对她造成伤害，即使伤害等级是‘-1-1……’这样的水平，但以她如今的身体强度，能造成伤害就已经能说明其恐怖。
到底觉醒者穿梭荒古遇到的世界是根据当前实力决定的，永远不会存在‘安全’一说。
“看看战术眼镜……咦？不愧是高级荒器啊！”
闻景取出新荒器，发现它竟然能随她的念头自适应的变小。
于是，一个泛着绿光的金边近视眼镜，架在了小虫的复眼前面，平添了一份文化气质。
“先从周围开始探索吧。”

第111章
“感觉好怪……”
因为戴上战术眼镜后, 她的一半视力受到了影响，变成了近视，但是作为虫类, 视角不像人类状态被眼镜完全覆盖，在镜片之外的视力还是正常的。
这种视线差带来的强烈不协调感, 即使是闻景，也在原地稍微适应了一会才开始行动。
来到一个陌生之地, 自然先要熟悉环境。
闻景扫了一眼火山爆发的方向, 选择了反方向辐射型探索。
小虫一边走，一边不忘伸手薅起地上的砂砾放进嘴里。
没办法，在巨木啃树皮，在这片炽热原野自然只有啃土了。
坚硬的灰黑砂砾在五级口器和消化下同样入口即化，毕竟是吞噬了一整个巨木获得的成长，现在闻景在这个新世界‘开荒’倒没有当初要从眼睛开始进化的艰难。
“强度和蕴含的能量跟巨木差不多……”
从这里也体现这个世界的深度比巨木高出很多，因为这里是肉眼可见的广阔,
然而，没吃两口, 小虫就脚步一顿, 停下了动作。
“不对，太干了！而且还越吃越干……”
虽然是土，但是要知道即使是沙漠中的砂砾也可以吸附微量的水分，闻景不仅没有从砂砾里获取到水分, 还感觉更干燥了。
初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里的恶劣高温环境, 只是以她的身体强度可以承受，没想到现在随着时间稍微推移，缺水这个更致命的问题显现了出来。
与之相比，高温反而带来的损伤要更少一些。
“这样一来, 光是在这里行动，就会持续消耗能量。”
闻景抬头看着天空中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热量的恒星，第一次在荒古感受到了具体的环境威胁。
而且这片区域作为‘白天’的荒古，根本没有夜晚降温一说，一直处于炙烤之下。
与之相比，闻景进入的第一个巨木世界真的很‘宜居’了。
她这只是随意一看，没想到就在她要收回视线的时候。
透过战术眼镜呈现的恒星忽然笼罩上一层红色。
【焦渴污染】/【？？？】……
“嘶——”
几乎是瞬间，小虫身上就冒出一阵白烟，身体内的水分急速蒸发汽化，直接掉了整整一半，同时体温爆炸，处于随时就要自燃的临界点。
逃！
哪里想到看了一眼‘太阳’就遭遇这种情况，闻景当机立断，直接钻入了地下。
“哗啦啦……”
表层的砂砾同样热量惊人，与闻景的外骨骼摩擦起来，有那么一瞬间让她觉得自己像正在制作中的‘叫花虫’。
不过即使又受了一些伤，她也没有停留，全力往砂砾深处钻。
直到感觉到沙土中的温度逐渐降低，到了一个她不再承受环境伤害的程度，闻景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再一看面板，生命值已经掉到了一半以下。
这还是闻景反应够快，仅仅瞥了一眼，发现不对立刻收回视线的结果。
趴伏在漆黑一片的砂砾地下，她这才心有余悸的回忆着刚刚的情况……
红光和词条，即使就那么一闪即逝，她也不会记错。
已知战术眼镜不显示‘环境’，只会显示‘生物’。
所以，这个世界天上的太阳……是荒兽吗？
竟然存在恒星一样的荒兽？！
而且刚刚自己看了那一眼后遭遇的恐怖伤害，显然是来自对方针对性的攻击。
这种被她用战术眼镜窥探之后的‘察觉’，在物质宇宙只在三位院长这种级别的强者身上出现过。
“那就是，至少C级以上的高阶荒兽？”
“不，老师的战力可不是普通C级，不仅可以吊打B级的谢鸣，还有那么多词条……因此天上那个家伙至少也应该是正常情况下B级完全觉醒者的水准，甚至可以往A级去考虑。”
还有那个唯一一个能从对方身上见到的词条【焦渴污染】。
结合闻景之前感受到的缺水干渴，看来并不是吃土的原因，也不是单纯的环境缺水原因，而是这片区域都在遭受一种超凡级别的影响。
这里的环境，有一部分一只神秘强大的荒兽造成的。
闻景静静地潜藏在地下砂砾中，特性【复苏】发动，飞快修补着身体的损伤。
如果是在巨木世界，她早就对着周围的砂砾开吃了。
然而在这里，吃土还会加重‘焦渴’，得不偿失，导致现在她的能量是只出不进的消耗状态。
即使如此，闻景还是没有选择用技能点进化抗性来适应这种环境。
一方面现在她只是初次探索，就疑似招惹了一个恐怖大敌。
如果这个荒古世界很奇葩，只有天上的‘恒星兽’一个荒兽，而且对方已经锁定了她的话，那她就直接放弃这个世界的探索，下次又进行随机穿梭算了。
另一方面则是经过过去的探索经验，技能点的最好用在她无法从外界获得的特性进化上，不然‘不划算’。
闻景一开始身体功能单一，进化各种基础器官必不可少。
现在她的消化能力已经很强，还能根据吞噬荒古奇珍和荒兽来获得相应的新特性，就像在巨木世界获得的属性成长和各种异常状态的抗性。
所以只要这个世界还存活着其他荒兽，那大概率在狩猎之后可以获得应对【焦渴污染】的办法。
因为没道理别的生物存活得下来，她活不下来。
目前闻景虽然有了两百多点的技能点，但是她是打算用来进化引力丝的。
引力丝本身只能做到基础的力学影响，更多的依赖外界的引力，以及影响她自身的引力。
要是升级成能做到改变外界引力……便是一项超强异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身体状态恢复得差不多后，闻景便开始往地表钻。
恒星兽固然恐怖，她也不是因为困难就会直接退却的人。
毕竟……来都来了嘛。
“哗啦！”
燥热的灰黑色砂砾微微颤动、分开，一个同样灰黑色的小虫脑袋有些鬼祟的从里面探了出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一点痕迹。
天空中，太阳炙热，静静地绽放着光芒与热量。
“没有锁定，或许之前是一种‘本能反射’？”
见状，随时准备钻回地底的闻景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念头一动，又戴上了战术眼镜。
当然，这一次，她只是测试恒星兽有没有锁定这个荒器，肯定不会再尝试用战术眼镜去看它了。
结果依然安然无恙，闻景这才从地里完全爬了出来，开始继续探索。
这个荒器她是不可能不用的，那就因噎废食了。
总体来说，战术眼镜虽然会有让她近视的副作用，但还是极大扩展了她的感知范围。
比如恒星兽，就是她自己感知不到却能被眼镜发现的。
闻景一路往火山区的反方向探索，穿过一片流沙之地后，遇见了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不，第二只荒兽。
灰黑色的砂砾上，出现了一只啮齿类荒兽。
对方体型不大，大概有一个半手掌大小，身上覆盖着短毛，长长的鼻子下，露出一对门牙。
这样的外形本不起眼，不过闻景凭借感知远远就发现了它，同时，还有战术眼镜的词条就具备了一层天然的‘显隐’效果，也快速暴露了它的位置。
“好！所以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首个狩猎对象了！”
小虫这一路过来没有减速隐身，很快就被机警的灰鼠发现。
“唰！”
在发现这个小不点的一瞬间，灰鼠速度骤然爆发，脚下一弹，如同炮弹般化作一道迅影朝着小虫一口咬来。
“速度不错。”
下一刻，闻景也爆发速度，以更快的速度闪开攻击，并出现在了灰鼠的后颈——大部分哺乳动物的脊椎神经处。
感应到危险，灰鼠浑身短毛像尖针一样炸开，发达的腿部肌肉再度发力，几乎没有间隔的二次弹跳闪避。
与此同时，中空门牙中的毒液已经分泌完毕，随时可以释放在目标身上。
然而这一切只是徒劳，不过短短一个回合，小虫的口器已经破开了它后颈防御效果很不错的短毛，开始吞噬。
毕竟在透过眼镜看到它第一眼的时候，完整的词条就已经将它的手段全部显示了出来。
【弹跳突袭】 /【神经毒针】/【耐旱】/【群居】
“这个特性，以后就叫你跳跳鼠吧。”
闻景发现，实力越弱的，词条显示就越完整。
反正微绿光芒的跳跳鼠全部词条一次性就显示了。
不过即使是跳跳鼠这种一看就是这个世界生物链底层的生物类型，其实论起实力，已经有闻景在巨木世界遇到的下层黑蛇水准。
区别是现在的她比起当时同样强了很多倍，所以解决起来摧枯拉朽。
跳跳鼠的身体像是橡皮擦一样被抹除，只有吃到它能量和肌肉格外丰富密集的腿部时，才能勉强看得到小虫的影子。
“原来如此，没有获得什么特性，但是焦渴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如果没有吃过‘宝贝’，跳跳鼠的肉也能称得上美味。
在闻景刚吃完第一只跳跳鼠后，抬头一看，附近又冒出了两三个同样的脑袋。
这一点她自然毫不意外，【群居】特性可不是摆着看的，甚至喜闻乐见。
虽然一只完整的跳跳鼠只给予了现在的她小数点级别的力量值增长，但是能缓解【焦渴污染】，在闻景眼中就是移动的补给站了。
不过，这次再看到新出现的跳跳鼠词条时，闻景不由得一怔。
因为她居然看到上面多出了一个很主观的词条……
【满满蛋白质】
呃，这难道是基于她刚刚的用餐评价吗？

第112章
端了一窝跳跳鼠后, 闻景没有获得多少增益，但是终于缓解了第一波焦渴。
之前窥探恒星兽造成的损伤得到了补充，不过对她来说算不上收益, 只能说新获得的水分总算能够支撑接下来的探索。
小虫没有隐身，速度极快地在荒野中飞行。
这个世界比起巨木世界极其广袤, 如果放慢速度，那估计每次探索这个世界, 都要花费很长时间在路程中。
而且探索环境和狩猎还必须同步进行, 否则就会被焦渴污染侵蚀。
在尝试了一下对焦渴的抗性无法用50点以内的技能点进化出来后，她彻底放弃了自主进化的想法。
因此，闻景还根据自己的消耗大致计算了一下，她目前在这个世界活动一百公里的耗‘水’量，大概是两头跳跳鼠。
刚刚一共吃了六只跳跳鼠，也就是能活动三百公里。
而且三百公里是直线活动距离，正常探索可不是两点一线, 中间有消耗，探索范围就要再打折扣, 最多就是一百公里。
所以, 目前要是移动超过一百公里还遇不到其他能补充的猎物，闻景就要考虑结茧回归了。
“怎么想都是恒星兽的错啊！”
小虫一边搜集着环境信息，一边表达着对罪魁祸首的愤怒。
随着时间的推移，闻景发现天空的恒星就固定的挂在同一个位置挥洒着光辉, 传播着焦渴, 完全不像正常恒星那样移动。
“要是一开始没有透过眼镜看那一眼，估计后面也能发现异常。”
在灰黑荒原探索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闻景这才遇到了其他生物的痕迹。
小虫悬停在一片看似平常的沙地之上，注视着中央那一团红色的, 散发着能量气息的鲜艳结晶体。
“还带陷阱的啊。”
【再生晶甲】/【伏击】/【灼热】/【耐旱】/【缓慢】
这生物的隐藏能力很是了得，自身与外界仿佛没有一点物质交换，唯一存在的能量反应被晶石完美的掩盖。
如果不是战术眼镜发力，第一时间闻景会以为遇到的是某种荒古矿石。
现在有了这个意识后再仔细观察，能发现晶体周围的砂砾比其他地方颗粒更小。
“隐藏在流沙里面吗？”
不过这种地形对闻景而言自然是没有威胁的。
小虫身影一闪，下一刻，塑能武器构成的刀锋以及切向了结晶体。
“砰！”
晶石飞裂，遭受闻景如今的一击，竟然没有被完全轰碎。
“防御很强啊。”
闻景惊讶，这个强度已经赶上三级护盾的强度了。
遭此一击，流沙之下的生物猛然翻身，暴露出了一部分部分覆盖着半透明晶甲的身体。
“嘶！”
一条带着烈焰的红舌扫过闻景刚刚停留的位置。
攻击落空，但流沙中露出半个脑袋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小虫。
紧接着，就是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自它身上发出，周围那飞裂的晶石碎片，像是被一根引线引燃，瞬间产生了连锁的能量爆炸。
战斗中心十多米的范围都形成了形成爆炸场域，小虫没有退开，任由这些轰击落在自己的甲壳上。
热量和冲击在上面留下一道道被灼烧的浅浅焦印，又很快恢复无形。
闻景直接没有用能量护盾——现在她的身体强度比起三级护盾还要高，与其浪费能量来撑二级护盾，不如将同样的能量用来【复苏】效果更好。
此刻，她也看清了红色晶体下的生物似乎是一条变异的大型蜥蜴，看起来至少超过一米。
而刚刚那诱饵般的红色晶体长在它的背上，除此之外，它体表也覆盖着类似质感的半透明晶甲。
“咦？这个造型……以后就叫你妙蜥种子吧。”
小虫眼中发出了狩猎的光芒，顶着能量爆这样的范围攻击，再度朝着蜥蜴袭了上去。
她对蜥蜴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第一次狩猎敌人获得的【初级拟态】特性就是从蔓藤蜥蜴那里获得的。
妙蜥种子显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身体立刻快速往下沉。
它体表的晶甲似乎热量极高，周围有接触的砂砾全部被融化，让它在具有一定阻力的流沙中，能像是鱼类在水里一样的快速灵活的活动。
就闻景还以为对方要逃的时候，妙蜥种子身体一翻，加厚了一层的大尾巴朝着她甩了过来。
对方的尾巴是扁的，看起来不像寻常蜥蜴，更像是蝾螈。
不过让闻景略松了一口气的地方是这家伙的尾巴没像蔓藤蜥蜴那样藏着一个头。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蜥啊。
“来得正好。”
闻景趁机将引力丝粘黏在了对方尾巴上，【锋利】强化的口器迎着那晶甲表层划去。
在前面的战斗中，她已经发现这家伙的能量防御很强，于是改用物理攻击。
“咔咔咔……”
附加了【锋利】特性的五级口器非同反响，具备的是超凡性质的破坏力。
一路摧枯摧枯拉朽地破开了对方引以为傲的坚硬晶甲。
但与此同时，面对一个有【灼热】词条的生物，闻景也不好受。
“烫烫烫！”
小虫忍不住在心中呼喊，不过喊是这么喊，动作却是一点没停。
对方不仅是能量防御强，物理防御也很强，而且她可没忘记词条里写的是【再生晶甲】，自然要抓紧机会破防。
咬都咬了，起码要尝尝味！
“嘶——！！”
终于，小虫突破了比她身体长度还厚的晶甲，啃食到了对方的血肉。
能量确实比跳跳鼠丰厚很多，但是含水量竟然远远不如，而且——
怎么还是这么烫啊！
下一刻，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妙蜥种子在吃痛之下尾巴摔进了流沙里，疯狂往深处游，连带着闻景也被流沙淹没。
这家伙明明是有【缓慢】词条的生物，在流沙里移动速度却是一点也不慢。
“居然还在长！”
闻景感受着对方的体表还在不断升温，她一路咬破的晶甲在对方能量的补充下，开始不断再生和增厚。
见状，小虫立刻停下了过去熟练的‘狩猎-吞噬’流程。
在这个世界要考虑焦渴污染，妙蜥种子明显是要往流沙深处里钻，而她继续吃这个家伙得不到多少水分补充。
吃完的时候可能已经深陷流沙，需要她花费不少时间才能回到地表，性价比可不高。
不过现在的闻景可不止一个攻击手段……
“物理防御和能量防御都很强是吗？”
狩猎之啸！
下一刻，无差别的无形精神冲击从小虫身上荡开，最先命中了距离她最近的妙蜥种子。
前一刻还在往流沙深处游动的大蜥蜴身体猛然一振，而后富含充沛能量和生命力的躯体神经反射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妙蜥种子的肚皮翻了过来，被闻景利用引力丝带着往地面浮。
“呼……”
不一会，小虫踩在大蜥蜴身上浮出了流沙。
看着脚下的妙蜥种子，闻景不由有些遗憾道：“哎，本来想以近战身份和你战斗的……”
说起来，这种物理防御力强的敌人好像精神防御都不怎么样。
她想起了新生联赛上的赫连，与擅长其他类型的觉醒者不同，这类对手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明显。
一旦遇到了天克的敌人，那就很难了。
所以，为什么不学学精神力防御秘法呢？
要是赫连知道闻景此刻的想法，肯定会非常无语——是啊，为什么不学呢？是不想吗？
如果精神力秘法这么好学，一直中立派的伏源就不会主动提出想要收闻景当学生了。
“咦？”
不过很快，闻景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
将妙蜥种子拉到旁边的非流沙区域后，她这才发现，对方之前被她击破的尾巴部位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结晶，就像是结痂一样，虽然还是比不上背部的红色结晶区域，但比其他部位的晶甲厚上许多。
“咔擦。”
闻景咬破了其他部位的晶甲，开始用餐。
这一次啃起肉来就没有对方活着的时候那么烫的感觉，看来是在妙蜥种子在存活的时候，能量也在为它身体加温。
不过，即使如此，闻景还是吃得口器喉咙一片灼热，只是身体烫伤的同时又被复苏所修复了。
在将除了烫其实味道还行的妙蜥种子啃食一大半时，她的面板终于传来一道美妙的提示。
【获得特性‘初级耐热’】
随着这一声提示，入口的蜥蜴肉热量仿佛一下降低了，闻景通过它获得的水分也有了微小的增加，不过最后也只有一只半跳跳鼠的水平，勉强弥补战斗消耗。
吃完整只妙蜥种子后，她属性方面生命与力量也有了小数点之上的增加。
生命：324
力量：321
对于属性点的难升闻景没有意外，随后将目光看向了剩余的两块最大结晶。
“这结晶好像还不错啊，看起来挺值钱的样子！”
其他稍薄的晶甲都被她不浪费的吃掉了，不过比起里面的血肉，晶甲倒是有不错的能量，但是一点水分也没有，吃了会和吃土一样增加干渴之感。
闻景看着眼珠子一转，就有了新想法。
“妙蜥种子有点像贝壳进沙子就会产生珍珠，似乎只要伤到它，它就会不停结晶啊……”
“反正这家伙含水量不多，下次遇到的话就试试能不能量产结晶吧。”
做出决定后，眼看着时间不早，身体水分也不足以再继续探索。
闻景带着从妙蜥种子身上获得的两块结晶，在附近找了个安全的位置用引力结茧，结束了对‘焦渴世界’的第一次探索。

第113章
下午的时候, 闻景两只手分别带着一块鲜红和一块淡红色的结晶回归在了玄煌登记中心。
妙蜥种子背上鲜红的结晶足足有拳头大小，尾巴上新增厚的要小一些，前者拿在手中非常明显。
如今拿了新生联赛冠军奖励, 还有变态发育的作为理由，闻景倒也不用再像一开始那样, 有意控制自己从荒古带回来的资源大小。
这里的工作人员一见此景，马上热情的迎了上来：“需要封装吗？我们这里也可以为您安排收购。”
只有学院的学生会在登记中心穿梭, 因此这里的收购渠道来源主要也是学生们从荒古带来的普通资源, 态度自然积极。
闻景却是看了一眼手中的两枚晶石大小：“我要一……两个封装盒就行。”
这种结晶她自己知道防御有多强，不像生物材料，所以用封装盒完全够用了。
要是以前的她，指不定会就买一个封装盒塞一塞……现在已经颇为大气了。
至于要卖的话肯定不是卖在玄煌学院。
现在闻景不像过去那样缺这点积分收益了 ，但是在成为白院长正式学生后，知道了觉醒者的派系，心态自然不同。
积分本质上只是信用货币, 支撑一个学院底蕴的是来自荒古的资源，那才是无可替代的。
而且前面她每个月刷试练塔记录, 都快把赭壤宝库里的赋能石储备给薅光了, 现在获得什么资源肯定是优先卖给自家学院。
“您大概需要100g的以太介质……呃，您说的封装盒？好、好的。”这个玄煌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都开始流利计算，说到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的闻景说的是最便宜的那种封装盒。
它虽然是每个登记中心的标配，但是除了赭壤学院, 另外两所学院就没人用……
就算曾经是负债累累的‘穷学生’, 在进入玄煌后，也会有各种投资赞助，直接完成阶级跨越。
“您稍等。”
有过前天的投诉，如今玄煌登记中心的服务意识非常到位。
这个工作人员转头去了后面的仓库一趟, 过了一会从仓库角落里报出一大沓还没拆封的封装盒。
“抱歉让您久等了！”
【支付信用点：60】
看着三倍的价格，闻景只能感慨不愧是玄煌星。
在她带着晶石走后，工作人员舒了一口气，随后目光落在了刚拿出来的剩余的封装盒上。
在此之后，在面对其他回归的学生时——
“这种封装盒是这届冠军闻景的同款哦，要顺手带一件吗？”
听到这句话的每一个人最终都没有忍住将目光落在了这仅售30信用点的封装盒上。
如果是其他学生买，肯定会被嘲笑穷酸，但买的人换成新生联赛冠军……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玄煌学院滞销已久的封装盒，一夜之间销量激增。
除了昆虫研究论文之外的第一个‘冠军周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诞生了。
*
接下来的正式联赛如同往年一样正常举行，最终结果和往年一样，由玄煌选手取得了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冠军。
由于个人赛冠军是玄煌学院在校生里另一位A级觉醒者的原因，止步八百强的洛斯不免又被暗暗拉出来鞭尸了一次。
然而，从影响力、讨论度来说，第一次，过去作为预热的新生联赛的风头完全盖过了正式联赛。
没办法，万年垫底学院里的F级觉醒者摘下冠军这个冲击实在太大了。
哪怕后面给闻景打再多‘补丁’，这依然是一件极大冲击过去觉醒者实力评价体系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也因为有前一个新生联赛冠军的存在，这次参加正式联赛的赭壤学生也备受鼓舞，最终取得了赭壤在正式赛上十年内的最高排名。
同时，在联邦最核心的权力层中，闻景成为白院长唯一学生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在剩下的几天里，曾经联系闻景的财阀势力都默契的偃旗息鼓，让她不用每天再屏蔽大量邮件。
至于她本人，则是没怎么关注联赛，又进入了熟悉的修行节奏中。
联赛奖励积分到账，闻景‘财大气粗’的花费4999点积分将商城里剩下的浮屠秘卷三到九层买了下来。
虽然此举令她的积分余额又一次见底，不过她已经从谢鸣那里知道了论文可以获得额外积分分成的事情，并且以后每个月可以从项目中获得的补助从之前的每月10点，变成了每月200点。
同时进入大二后，也能从学院的任务部接到各种高薪任务。
甚至闻景还可以从白院长名下的基金里透支大量积分额度，当然，不是遇到情况紧急，她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总之，一战成名后，只要闻景不是每天在商城买一份精神力秘法的程度，已经不会再有过去的经济压力了。
在正式联赛结束的第二天，在玄煌星待了十天的两院师生们重新踏上回程的飞船。
三大学院每年一度的交流活动告一段落。
在飞船上，闻景自然没有继续进行隔天一次的荒古穿梭。
在第一次穿梭后，她后面还进行了一次穿梭，不过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只在快回归时发现了远处的一片裂谷地貌，准备下次再仔细探索。
同时，因为无法使用虚拟实境继续学习浮屠秘卷的缘故，闻景打开了伏源院长送的【精神力基础全版】学习。
比起商城里最热门的【精神力XX全解】、【精神力秘法从入门到精通】等明显带有‘课外辅导’性质的课程，这门课程的评价多为：经典、全面、深奥、需要多年钻研……等等。
闻景打开课程之后，很快就看得津津有味。
课程里面提出的很多想法思路，闻景在自己摸索修行的浮屠秘卷的时候就有所感悟，从中获得了系统的梳理，同时里面还提供了更多她没有想过的角度。
这一看，闻景就深陷其中，直到飞船上发出了抵达赭壤星的提示，才让她不得不回过神来。
“伏院长好强啊，真好奇他那个【琉璃精神体】是什么意思……”
这门系统性很强的课程让闻景脑中迸发出了许多灵感，让她感觉自己以后学习浮屠秘卷后面几层的速度都能提升不少。
闻景之前尝试过，目前的两百多点技能点还是不够升级引力丝，毕竟当时无中生有的进化出这个能力时花费了三百多点。
按照一倍升级花费来算的话，她估计等完全学会了这套【精神力基础全版】，再不行将浮屠秘卷提升到精通级，可能就够了。
而等到升级完引力丝，闻景就准备尝试探索那个位于夜晚的青铜编钟的世界。
她可没忘记自己那第一个跑路的荒器。
心满意足地关闭了课程，闻景打开房门走出来，让周围突然看到她的同学们熟练地捂上了眼。
下飞船的悬梯通道上，无论是导师还是学生，此刻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这一趟，去时紧张忐忑，回来时欢声笑语。
如今正是衣锦还乡的时刻。
停机广场的等候区里，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可以说整个学院没有去玄煌星的人都聚集在此，学院导师领导们、学生会成员们……以及更多得知了消息的普通学生们，都提前在等待。
看到飞船降落，悬梯伸展出来的时候，现场就开始爆发出欢呼声，气氛极其热烈。
就算是赭壤学院里的保守派副院长高世一派，此刻也是面上带笑，心情复杂，既为白院长派系力量超级加强而担忧，又不可避免的为学院出现一个联赛冠军会带来的各种好处而惊喜。
除了他们外，现场还有一批心情复杂的人自然就是学生会长宋知的派系了。
随着新生联赛的直播进行，此前在联合探索上主张过河拆桥的那些人，经历了从紧张、到汗流浃背、再到心如死灰的心路历程。
勉强还没和闻景闹僵的宋知派系看起来空前强大，不过宋知本人很清楚，接下来能否维持和对方的关系，才是决定学生会未来很多年在学院是否还有影响力的关键。
而这些心思只有极少数人还有了，看到悬梯开始降落，现场绝大部分人目光就集中在了那里，期待着见到那个身影。
陆续有师生从悬梯上走下来，现场不免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人这么多，等下会不会找不到闻景在哪？”
“哈哈哈，你在想什么啊！”
……
“哗——！”
果然，根本不用找，当闻景的身影出现的时候，现场控制不住的一片哗然，所有抬头看的人低头的低头，捂眼睛的捂眼睛。
冠军称号特效还将持续整整一个月，这都还是闻景提交了申请的原因，否则这第一名能亮到明年的新生联赛。
即使如此，接下来所有赭壤学生大概也都能‘沾’一遍冠军的光了。

第114章
从新生联赛归来后, 这一届所有大一学生就都正式升学到了大二。
觉醒者没有寒暑假一说，毕竟除了必修课之外的时间都很自由，甚至旷必修课都没人会管, 就是拿不到学分。
只有一学期内荒古探索次数不达标才会引起学院关注，会有专人去检查有没有基因崩溃的风险。
有五百新生联赛成绩覆盖了学院年级成绩, 目前已经算大二学生的闻景还是继续住在原来的那栋山顶别墅，而且预计她未来三年也都将住在这里。
新生联赛第一名奖励的学分是10000。
同年级, 不, 而是整个赭壤学院，现在就没有比闻景学分高的人。
这不是夸张，如果是在另外两院，同样有在新生联赛上取得高名次的学生，还有勉强能追上闻景的机会，但是赭壤学院其他新生名次最高也就八百多名而已，往年更是不用说。
开完学院庆祝会的第二天, 闻景看到更新的个人信息，不由得一愣。
【用户：闻景】
【身份编号：9407691】
【契合度：47%】
【荒体评级：F】
【学籍：赭壤学院-塑能专业/强化专业/异构专业-二年级-冬季班】
【学分：10944】
【班级排名：1】
【年级排名：1（11741）】
“我怎么同时有这么多专业？”
闻景充满疑惑的联系了教务部咨询。
没想到那边是教务部主任马上亲自联系了她, 只听主任的声音略显疲惫：“闻景同学, 这是目前唯一能定下的方案了，或者你自己有倾向选择一个专业的话……”
主任话说到一半，就是一连串可疑的战斗声响，中间掺杂着其他人的声音。
“塑能武器、能量脉冲……这些都是闻景的主要战技, 她就该来塑能专业把这些发扬光大！”
“放屁！她都学会进阶能量增幅法了, 新生联赛你没看？闻景的主要进攻方式就是近战！不进强化系就是在浪费天赋！”
“你要这么说，那闻景打败A级可是就用的能量脉冲！”
“哼，说到新生联赛，你们再说一万遍闻景的天赋异能也是隐身, 这绝对属于我们异构专业！”
“隐身关你异构专业什么事？那是天赋又不用教，更别提隐身这种高级天赋，你教得明白吗你？”
“欺人太甚，我早看你不爽了……”
“等等，三个专业都报了，你们先别打了！打坏了我们办公室，全都照价赔偿！”
好一会，主任的声音才继续响起，她低低地说道：“目前先这样吧，如果你要选择其中之一，那就等院长在的时候给她说一下，让她亲自找三系导师聊一聊，我这里……实在不好处理。”
“……好的，我明白了。”闻景道。
似乎已经动起手来的三道声音里，她听到了路易莎、乔尔两位熟悉的导师声音，只有那位异构专业导师的声音没听过。
打开课程表，闻景看了一下三个专业的必修课都是一周一节，并没有重合，便将其关闭。
算了，三个专业就三个专业吧，都是技能点呢，她又不是学不过来。
*
因为这一个月都是学院里‘不可直视的存在’，闻景减少了在校园里的非必要外出活动。
加上现阶段有了新的目标，她的生活轨迹又回到了联赛前的那种‘荒古穿梭-修炼-偶尔上课’的规律之中。
阳光炙烤大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回到赭壤星后，闻景再一次穿梭荒古，进入了焦渴世界。
小虫的身影出现在了上次探索到的地方。
这片区域的灰黑砂砾相较于荒原核心地区，颜色变浅，颗粒也变大了一些，连接着一片裂谷地貌。
闻景直接朝着裂谷飞去，远远地从上往下斜斜看去，只见整片大地从近往远不规则的裂开，形成一道道刀劈斧凿般的痕迹。
“呼呼呼……”
剧烈的风声不断呼啸，与石头摩擦出了尖锐的声音。
风从漆黑的裂谷中传来，越是靠近，就越是剧烈。
直到闻景正式进入裂谷之内，因地势形成的超高速、夹杂着沙粒、以及环境中的能量，这里面的风已经形成了风刃，每一道都有她曾经刚从赋能石里获得风刃时的强度。
而这里的风刃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成百上千，如同暴雨般轰击着胆敢踏入这里的一切生物。
如果不是如今闻景的身体强度和速度提升巨大，根本难以进行这片区域的探索。
小虫迎着飓风向着裂谷下滑行。
随着深入，光线一下变暗许多，行至五十米之下，裂谷顶部透出来的天光已经只剩一缕。
闻景看到的世界里噪点增多，复眼自动调节到了‘夜视模式’，能见度降低了不少。
不过与此同时，温度也终于出现了明显降低，依然还有风刃，不过比起裂谷口的位置，呈现一种压缩的效果，数量减少了，但速度和强度都更高。
在这个环境下，渐渐地，一缕不安和烦躁的情绪袭上了闻景。
然而在下一刻，她就马上清醒了过来。
“不对，这是……精神干扰！”
可以说成为觉醒者后，闻景在精神力领域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是最多的，如今还有【冷静】特性在，这种过去发现不了的干扰，几乎瞬间就在她面前现行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精神中构筑出的石塔释放出淡淡的光芒，将外来风波镇压，不再对她造成影响。
外界的干扰被屏蔽，下一刻，闻景的感知便发现了周围存在的能量气息。
小虫沿着感应一路向下飞行了好一会，才靠近漆黑一片的裂谷石壁。
也是这时候，闻景才发现，抵达了一定深度后，这个裂谷下方不是前面看起来的上宽下窄，而是上窄下宽的葫芦形结构。
此时的闻景似乎就是穿过了葫芦中间最狭窄的通道，进入了更宽阔的腹地。
这里已经是完全的黑暗，而且还不是像巨木那样残留着各种生物的信息素，强风带着剧烈的能量干扰，导致闻景的感知范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仿佛在深海中潜行了好一段时间，在一片噪点的世界中，闻景的战术眼镜里忽然出现了一串词条。
【吸光】/【集群】/【麻痹鳞粉】/【共生】
吸光？
闻景见状，口器一扬，朝着感应到能量波动的位置释放了一道能量脉冲。
“哗！”
瞬间，炽白的光芒出现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中，亮得不可思议。
如果是普通人的眼睛看到，直接会进入失明状态，什么都看不清。
闻景自然没有这个烦恼，借此机会，她一下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在她十几米外，正是裂谷的石壁，不规则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绒毯一般的黑色苔藓。
“难怪感觉这里过于暗了，原来是这东西有吸光特性。”
那样强烈的能量脉冲光，映照在苔藓上，都还是一种‘丝绒哑光’质地，只有部分没有被苔藓覆盖的石壁，映照出了灰白的颜色。
看起来像苔藓，不过通过战术眼镜，闻景自然知道面前的苔藓其实是荒兽。
释放出能量脉冲后，闻景原本都做好了这些生物被惊动反击的准备，没想到对方除了吸收脉冲的光芒，并没有其他举动。
“所以攻击手段是麻痹鳞粉吗？”
闻景朝着苔藓石壁逐渐靠近，能量脉冲就像荧光棒一样时不时被释放，一闪而过。
直到她逼近到五米的距离，那‘黑色苔藓’才终于有了反应。
“呼……”
一片淡淡的荧光在黑暗中绽放，闻景靠近的这一片山壁，起码超过了百米范围的黑色苔藓上，忽然亮起一个个米粒大小的光点，齐齐喷吐出了大量鳞粉。
这些鳞粉质地特殊，即使在这种强风环境中，竟然移动得很是缓慢，而且每一粒与空气摩擦燃烧，产生出来的光芒也是不同的颜色。
这一下，这片区域以之前截然不同的方式被照亮了。
“好美……”
见到此情此景，即使是闻景都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
只见漆黑世界中，闪烁的磷光仿佛星河璀璨，宛如时间被加快了亿倍，一片美丽的小型星团在眨眼之间完成了诞生毁灭的全过程。
如果不是在这个环境下，不考虑周围的危险性的话，绝对是一个值得分享的自然美景。
下一刻，闻景在略微紧张中，感觉到了微微的麻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原来真是美丽废物啊……”
中级异常状态免疫，让闻景直接就免疫了磷粉的影响，除了微微麻痒之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本来还以为有个大的，没想到什么也不是。
反而趁着这个机会，闻景能更近一步靠近苔藓，也终于看清了这种新荒兽的真面目——
“哇！第一次遇到比我还小的虫子！”
黑色苔藓上，正在逐渐暗下去的光点，原来全部是一只只体型极小的虫豸，它们全部附着在下方的苔藓上，似乎是存在某种共生关系。

第115章
闻景靠近观察几乎与苔藓融为一体的虫群, 之前发光的时候就只有米粒大小，本体其实更小。
这些虫子小到什么程度呢？比她刚觉醒的时候还要小一些。
她现在的口器更是能一口好几个。
“咔擦、咔擦……”
闻景马上就亲自实践了这个想法，将就在近前的几只小虫连带着下方的苔藓一起荤素搭配着啃下。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在巨木上时不时就要‘食物中毒’一下的自己了。
不仅有很高的毒抗, 还有一个从赋能石里得到的【毒素生成】特性可以提高耐毒上限，有尝百草的资本。
战术眼镜只能看看词条, 闻景真正对荒古生物的感知还是落实在消化上。
“竟然……是奇珍！”
细品过后，小虫不由得眼前一亮, 露出惊喜之色。
这吸光苔藓虫群, 是与巨木中翠晶米粒差不多的奇珍！
除了全属性获得了小数点级别的增长之外，苔藓虫群的含水量非常丰富。
就她随意尝试这一口，就赶上地表一只跳跳鼠的含水量了。
味道也很不错，和苔藓搭配更是相得益彰，并没有她吃毒性荒兽常出现的苦涩口感。
随着用餐评价的诞生，战术眼镜里也马上出现了一个【营养可口】的词条。
“好地方啊！”
闻景看着这一大片苔藓虫群，心情很像是当初在巨木上发现了荧光花田的感觉。
但是论进食效率, 现在的她可和当初判若两虫了。
现在她需要担心的是苔藓的范围有多大，自己不能一次性吃光, 要留一些进行可持续发展, 变成她在这个世界的固定‘饮水站’。
才释放过一波麻痹鳞粉的虫群看起来短时间无法释放第二次，已经没有反抗之力，被小虫如同推土机般碾压收割。
令人欣喜的是，石壁上的苔藓非常丰厚, 大片大片的生长着。
闻景顺着这一片石壁以环形轨迹, 一点不漏的将百米内的苔藓啃完，踏入了其连接着的另一片苔藓时，又是一阵鳞粉喷洒，微型星团生灭的美景。
小虫吃到哪里, 这种荧光美景就亮到哪里，用餐氛围很是浪漫。
更美妙的是，这种苔藓几乎遍布这个深度的石壁，储量非常的丰富。
闻景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在外面观察过的裂谷痕迹，看起来最少也纵横几十里，而且这下面还是下宽上窄的结构，石壁的实际范围远超地面。
如果这种苔藓虫群是广泛分布的话，那就太美好了！
生命：330.3、330.6……
力量：329.3、329.6……
速度：284.3、284.6……
精神：307.3、307.6……
闻景开始大快朵颐，属性值也在同步增长。
第三次探索焦渴世界，才算真正让她获得了满意的收获。
当然，出于持续发展的考虑，除了一开始，后面在往其他区域进食的时候，她都特意留了一小块没有全部吃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闻景吞噬不停，但实际一直没有放松过警惕。
反而，随着一路的安稳进食，还是没有在这片区域里见到其他荒兽和异常环境，她的危机感在不断升高。
除了文明遗迹自有一套特殊规则，自然荒古虽然环境奇异，还都是超凡生物，但是依然遵循生物逻辑链。
独特的环境，就会孕育出相应的独特生物。
苔藓虫群虽然隐于裂谷石壁，但不可能没有食物链上位或者下位，孤立存在。
就像是荧光花的下位是各种昆虫，上位是藤蔓蜥蜴一样。
苔藓虫群就算有独特之处，但绝对达不到一地食物链顶端的强度。
真的没有天敌，那它就应该覆盖满整个裂谷区，即使接近裂谷口的位置环境温度与这里不同，也该产生出适应的亚种。
如今闻景在这里吃了半天，没有发现苔藓虫群的其他天敌，也没有见到它的变异亚种。
那反而说明情况不妙……
忽然，小虫感应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停止了进食。
这片风蚀裂谷中一直有超强气流自下而上，甚至形成了大量对普通荒兽而言致命的风刃，在闻景吞噬苔藓的过程中都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此时她却敏锐地察觉到，风力比起之前弱了一些。
很快，减弱越发明显，几乎就在几十秒内，之前乱而有序的风道陷入了山雨欲来的混乱。
闻景思考片刻，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贴在石壁上，目光死死盯着深不见底的下方深渊。
“轰隆……轰隆隆！！”
越来越大的巨响与震动袭来，其威势不亚于火山喷发，但温度不升反降，明显又不是什么火山喷发。
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从下方急速向上运动。
小虫触须不受控制的摆动，这是身体本能给她连续不断的传递危险警告。
度过了最弱小的时期后，已经很久没有荒兽给闻景带来这样的本能反应了。
当然，恒星兽那种是另一个层面，如果不是战术眼镜的特殊，她甚至无法发现对方。
巨物不断逼近，终于，闻景一片漆黑视野中，亮起了红光。
同时，一串金色和紫色的词条出现，甚至还有无法窥探的神秘问号。
【恒星熔炉】/【冷核聚变】/【巨型】/【厚甲】/【？？？】……
“唰！”
就在词条闪过的下一秒，暗红色的光芒便映亮了周围黑暗的空间。
借着强风一路冲击加速，地下巨物已然抵达。
“哗啦啦……”
目测超过百米的条形身躯在风中自如的舒展开来，周围的风刃对它的外壳毫无损伤，只是将其磨得光滑锃亮。
与此同时，宽度达到了几十米，形似一排利齿梳一样的特化口器从闻景前一刻所在的位置刮过，带走了上面剩余的所有的苔藓虫群。
一声音爆在呼啸的风中响起，微不可查。
小虫在瞬间全力爆发了【急速】，借着一道风刃，近乎闪现的挪移到了几十米开外的石壁上，一动不动，能量气息全无，进入完全隐形的状态。
“是能感受到战术眼镜注视的级别……”
闻景的体型根本无法窥见眼前生物的全貌，是凭借视野内的一鳞半爪以及能量、质量感应，在意识中补全对方的完整形态。
这是一只超巨型虫兽。
身形类似蜈蚣，但身体结构部分更为粗壮敦实，巨大的头部覆盖着厚重外壳，身躯同样是一节一节的甲壳，在每节甲壳的关节处，是一对对巨刃般的腹足。
同时，沿着对方长长的背脊，还生长着一列看起来半透明，内部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生物晶管。
此刻照亮周围的红光正是从这一列一看就很特殊的晶管发出的。
一击之后，或许是没有再锁定闻景，或许是以为已经将她击杀，巨虫略微停顿后，便继续活动开来。
“哗啦啦……”
藏身在隐蔽位置注视着这一切的闻景，这下总算知道了苔藓虫群的生物链上位是什么了。
巨虫排梳一样的口器刮过石壁，收割着苔藓。
如此体型下，效率和闻景之前对比，简直是农耕时代收割和现代规模化收割的差别。
更让闻景咬牙切齿的是，这家伙根本没有她的持续发展意识，所过之处，荧光荡开，苔藓虫群连带着下面的一层坚硬的石壁都跟着消失。
早知道她也不留了！
不过如此恐怖的生物，闻景知道现在的自己是还不能硬刚的，隐身能不被发现就已经很好了。
游荡一圈，将整片区域的苔藓都刮完后，巨虫并没有回到深处，而是毫不停留，一路往上。
“果然，这点苔藓虫群不是它的主要食物。”
这样的巨物就吃点苔藓这种对它而言的‘微生物’哪里能饱，闻景可没有忘记自己看到的词条。
她在隐身状态下，顺着风跟随巨虫飘了一段，远远望去，只见对方突破地表，从裂谷的缝隙中探出身体。
“轰隆隆……”
巨虫的身躯在裂谷口不断翻腾，并没有脱离这片区域，大量白雾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又被下方的强风追散。
足足过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它背脊上的暗红色晶管变成了明亮的橘黄色，巨虫再度一扭身，裹挟着灼热气息轰然降入深不见底的地下。
直到恐怖巨虫的携带的光焰完全消失，全程围观了这一幕的闻景这才松了一口气，从隐身状态中显出身形。
“地下原来也藏着这么恐怖的生物，不像地表在焦渴污染下的普通小型荒兽，只能进化出‘耐旱’这种适应的特性，它已经能反过来吸纳恒星兽的力量强化自身了。”
闻景不由得感慨又向往。
如今看来，这整片裂口峡谷，都是因为对方造成的。
其来到地表吸收热量的习性，有些类似于鲸鱼换气，就是不知道对方实际生活在多深的地下。
不算连真面目都看不到的恒星兽，眼前的巨虫绝对是她目前接触过的最强荒古生物。
能让如今的闻景进入隐身状态的躲避敌人，已经很少了，而且对方还同为虫类。
想起自己从赋能石里获得的【巨大化】特性，只能让自己变大到脸盆大小……她不禁摇了摇头。
小有小的好，大也有大的强，但是大得大到一定程度才行。
就在巨虫携带的光亮彻底消泯，黑暗回归，一切平静下来之时。
闻景忽然看到之前被巨虫刮过的石壁，正泛着一层薄薄的微光。
“咦？”
确认不是视线参与错觉，小虫快速靠近，这才发现被巨虫刮过的石壁，质地似乎发生了变化。
而且随着接近，上面蕴含的特殊能量气息，也被她同时捕捉到——
这是宝物的味道！

第116章
小虫靠近石壁, 研究着上面的残留。
巨虫口器刮过的石壁不仅没有凹凸不平，反而是十分平整。
前一刻没靠近的时候，闻景也下意识的以为苔藓虫群是巨虫留下的什么唾液生物酶催生出来的。
不过此刻真正研究, 才发现能拥有【恒星熔炉】【冷核聚变】这样词条的生物，残留物显然也是不一般。
“熔融？不对, 不是高温造成的，而是……超低温。”
比起热变形的干扰, 低温环境下切割能形成更整齐的断面, 就是眼前石壁的情况。
上面唯一的残留物，便是那一层淡淡的荧光。
仔细看，这些荧光似乎是洒在上面的粉霜，整体分布并不均匀，而且正在快速暗淡。
“看起来已经是分子级别的融合了啊……想不到巨虫还是个‘种田党’。”
之前的苔藓虫群，显然就是这么生长出来的。
巨虫每次到地表上吸收恒星能量的时候，顺便啃掉生长出来的苔藓田, 这些残留的物质又催化出新的田被它收割。
这么说来，这次其实是闻景抢了先, 偷了巨虫的菜。
她伸出上足, 在上面刮了刮，感觉光滑又坚硬。
直到认真用力，石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这才硬刮下了一层夹杂着碎石的特殊物质。
盯着石粉, 闻景微妙的一顿：“这算不算巨虫的口水呢？”
不过想想燕窝也是燕子的口水, 怎么鸟的口水能吃，虫的口水就不能吃了吗！
她现在身为虫类，不能搞这种物种歧视！
闻景将一点粉末塞进口中……
“唔！”
然而下一刻，闻景的口器就剧烈的开合。
“竟然……难以消化！”
虽然没有专门进化矿石类消化, 但在获得【高级快速消化】特性后，吃什么都‘入口即化’的闻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之前无论是吃地表的砂砾还是妙蜥种子的晶甲，都没有这种情况。
因为巨虫格外强大，强大到属于另一个阶位的生物了吗……
看着巨虫消失的深渊，闻景不由得感慨。
接下来，她没有再吃，而是原地搜刮了一圈这种特殊的‘冷灰’，打算带回学院研究。
这种物质里面的蕴含的能量虽然丰富，但闻景目前的消化速率不够，专门为了这点残留物耗费技能点又没必要。
不如等它长成了苔藓虫群再吃，能量损耗不多，还能补充水分。
*
带着新搜集的到的冷灰和结晶体，闻景去了一趟研究所。
刚见到谢鸣，他就眼前一亮：“你总算来了，来来来，检测仪器都准备好了。”
因为有过上次青铜薄片的乌龙，这次闻景从秘宝门中获得的高级荒器，白院长特意叮嘱让她来谢鸣这里再保险检测一次。
谢鸣将闻景带到一间单独的检测厅后，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差点忘了，来，你先看看我的词条。”
“你老师只告诉我大致功能，但是神神秘秘的不给我说她的词条，还要我给你看了之后，拿我的和她的交换。”
闻景也点点头，关于这一点白院长也提前给她嘱咐过，并表示老谢的词条肯定没她厉害，要她看完他的之后，才能把她的告诉对方。
不过白院长后面又补充了一下，如果谢鸣身上真出现什么特别差的词条，还是善意的隐瞒一下，悄悄告诉她就行了。
下一刻，战术眼镜直接出现在了她的鼻梁前，眼前散发着微微红光的谢鸣身上浮出一串词条。
闻景：“……”
“怎么样？”谢鸣还挪动了一下脚步，稍微靠近了一点：“看到了吗？要我配合什么吗？”
闻景：“。”
不愧是谢鸣导师啊！明明是B级，居然没有像老师和另外两位院长那样感受到战术眼镜的窥探感。
“看完了。”她摘下眼镜说道。
出乎意料的，公认和自认都很不善战斗的谢鸣基本都是强力的金色词条，但是正因如此，所有可见词条里最后一个粉色词条，才尤为醒目。
【水之恩泽】/【气运加身】/【天才】/【洞察】/【暗恋某人】/【？？？】……
呃，她似乎不小心发现了什么秘密啊。
谢鸣有些紧张期待道：“是什么？”
顿了顿，闻景将谢鸣前面的词条和白院长的都告诉了他。
“哈哈哈！谁还不是个气运加身的天才呢？”
谢鸣听完之后，得意的笑了起来。
闻景看着对方和白院长十分相似的表情，心想【暗恋某人】里的某人是谁，真的好难猜啊……
不过既然是暗恋，她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比较好。
接下来，谢鸣又进行了一次当初青铜薄片那样的检测，确认战术眼镜没要存在那样异常的消耗特效后，删除了记录。
这才是特意回学院检测的原因，安全隐秘。
检测完荒器后，就是常规的闻景从荒古带回的材料。
妙蜥种子身上的能量结晶体是不错的材料，两块一共卖掉了80积分，主要是背部那块大的值钱。
不出所料，检测到冷灰的时候，引起了谢鸣的极大关注。
“硬度达到了A级，更惊人的是超级绝缘、还有极高的比热容……不可思议，看起明明是极端环境的产物，但其内居然蕴含有一种特殊的生物信息素，这竟然是荒兽造成的吗？”
闻景也站在分析台旁看他用能量细丝操作着仪器，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是一只巨型虫类生物。”
“你到底是去了多高深度的世界？”谢鸣一惊，马上看向她，随后反应过来她既然能平安无事的站在这里，显然是没事，这才继续问道：“有多大？”
闻景大概描述了一下。
听完后谢鸣神情几度变化，看着她露出琢磨之色。
“所以虫科容易出现极小和极大的极端么？不知道你的荒体未来能不能变态发育到这种程度……”
想起巨虫的强大，以前一直觉得小体型很好的闻景，也感到颇为心动。
从赋能石获得的巨化特性不怎么样，主要是因为变大的程度太小了，要是能巨化到巨虫那种程度，速度就算变得缓慢也不算什么了。
光那个体型，就算行动变得缓慢，随意移动一两步，就等于现在的体型冲刺一段距离了。
“不知道了。”闻景摇摇头，反正她的下一个进化目标是引力丝，第二序列也是消化，提升体型还怎么都排不上。
不过想到谢鸣提起的信息物质，闻景又开口问道：“导师，这种特殊信息物质能从里面提取出来吗？”
谢鸣想了想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尝试提取，不过损耗是必然的，还不一定能成功。”
“这可是很罕见的新材料，直接卖给学院的话可以给你280……唔，300积分，你确定吗？”
闻景听了干脆的点头，现在她不缺积分了，在听到冷灰里蕴含有巨虫信息素后，就让她产生了一个新想法。
“好。”谢鸣不再多问，这种材料确实新奇，不过荒古各种稀奇材料多了去了，而且提取信息物质同样也等于完成了材料分析。
“你既然来了……”
处理完所有正事，他带着笑意的看向闻景，从办公桌后拿出一个拳头大小，封装在以太介质里的绿色物体。
“喏，给你的贺礼。”
“嘿嘿……谢谢导师！”
闻景大方接下，知道是白院长的面子果实再度发力了。
接过谢鸣的贺礼，她好奇的观察起来，看到那绿色物体是一团软细的条状植物，似乎是水藻。
“这是什么？”
“这叫深水藻。”谢鸣像是早有所料一样给她介绍起来：“自然界大部分虫类都不擅水，它或许可以补全一点你的短板。”
“吃掉它之后，你只要是在水下环境里，就可以免疫水压。”
“不过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吃一次，你能消化下多少长度的水藻，就可以等比例获得多少深度的水压免疫。”
“当然了，只是水压，不能让你水下呼吸变成水系生物，也只在水中生效，比如你跳进岩浆池里，那里面可没有水，它是不发挥作用的。”
听到这里，闻景提问道：“如果进入了超出了免疫的部分的深度，那受到的水压是原本的强度吗？”
“不是，是从头开始，比如你获得了一百米的水压免疫，那你深入到一百零一米，受到的就是正常情况下一米的水压。”
这就挺强了啊！
看到闻景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谢鸣赶紧补充道：“但是它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好消化，所以你挑好合适的时机使用它吧，嗯……在荒古的时候，用荒体消化力更强，选择一个比较饿的时候。”
闻景一听这缺点……
对她而言不就是没缺点吗？
她不由得问道：“如果完全吃光了呢？”
谢鸣一噎，在他概念里，就没有能将深水藻吃完的。
不过他没打击闻景，想了想后笑道：“目前可没有吃完的先例，你如果全部吃光，能获得多少水压免疫……”
“到时候我就要找你测过才知道了。”

第117章
第二天, 闻景就带着新获得的深水藻进入了荒古。
焦渴世界的疾风裂谷中。
才经过一天，这上面的苔藓虫群还没有重新长出来。
小虫凑近石壁仔细观察，看到之前完全平滑表面上, 原来融入其中的冷灰似乎发生了什么化学改变，膨胀突起, 看起来像是在上面撒了一层凝固的粉霜。
闻景只是观察了一下就收回视线，将目光转向和自己目前差不多大的深绿色团子。
封装深水藻的以太介质随着穿梭荒古自动消失, 此时它正像个毛线球一样卷在一起, 散发出能量波动和海水的咸味。
这个宝物似乎是谢鸣特有的，他的荒体是水属类型，闻景还记得上次对方受伤回归时看到的鳞片。
“好像很多具有强力效果的宝物，都是一个人一辈子只收获一次效果啊……”
比如艾琳院长送的宝贝，同样就是只能生效一次的宝物。
但其实，这些有限制的宝物，是不是也能强行消化呢？
所谓限制, 其实只是消化力不够而已。
如果是以前，闻景可能还不会很快冒出这种想法。
可是在见识过秘宝门, 通过白院长了解S级觉醒者的规则能力后, 她的眼界拓宽，思维也自然跟着拓宽了。
就拿秘宝门来说，白院长就说过，对于其他人而言, 哪怕她开启秘宝门, 一个人也只能使用一次。
然而这个限制却对她本人不生效，只要秘宝门存在，每隔五年她就可以取用一次。
所以只要实力够强，什么限制都不是限制。
如果能被限制, 那只能说明还不够强，强到S级，连宇宙规则都能篡改！
当然，虽然有这个想法，闻景自然也清楚，现在真要去规划进化，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技能点了。
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现阶段还是先进化引力丝。
“就来看看这个深水藻是什么个事……”
小虫将水藻团转了一圈，找到它的‘线头’，用爪一勾，就像面条一样往口器里塞。
“刺溜、刺溜……”
一旦开吃之后，闻景就一刻不停。
因为谢鸣说过使用方法，深水藻的结团打开后，只会存在3333秒，也就是五十多分钟。
在这五十多分钟里，能消化多少，就能获得多少水压免疫。
闻景自然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深水藻没什么特别味道，就像一根微咸并极具韧性的面条。
不过她吃起来根本不进行咬断这种浪费时间的举动，口器的作用是像传送带一样辅助她把水藻往消化系统里送。
十分钟，气势如虹；
二十分钟，精神抖擞；
三十分钟，状态未衰；
四十分钟，有点累了……
闻景口中不停，活动了一下身体，瞪向面前大小只缩小了一点点的水藻团。
怎么也没想到连巨木都啃完的自己，会有吃东西吃到疲乏的一天。
深水藻倒是不难吃，就是带点咸味的水藻，离谱的是这玩意似乎可以无限增长。
闻景吃掉的部分已经远远超过自己和水藻的体型，看起来却只变小了一点。
难怪谢鸣说从来没有人吃完过，线面越吃越多是因为吸水，这水藻是真在繁殖啊！
然而闻景是不可能放弃的。
五十分钟，倔强不屈！
坚持就是胜利，最后五分半，她一定要吃完这团水藻看看能获得多少水压免疫。
“嗡~”
精神层面的力量荡开，强烈的意志扫除了所有负面情绪。
小虫眼神犀利了起来，直接开启了【急速】，强化到口器之上。
一时之间，口器看起来直接‘静止’了，是因为速度过快，已经捕捉不到运动轨迹，所以看起来像没有运动一样。
与之对应的是，水藻团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快速缩小。
五十五分。
闻景已经无暇再关注到底水藻还剩多少，全都专注在了眼前的一抹绿色。
二十秒……三十秒、三十二秒、三十三秒！
“咻！”
感受到口中终于空下来的一瞬，小虫控制不住地在虚空翻起了身，露出增大了几圈变得圆滚滚的肚皮。
【获得特性‘深潜’】
面板提示在意识中响起，闻景缓缓吐出一口气。
上一次这么饱还是在荧光花田没进化消化的时候，而且这一次不止是生理上的饱，还有一种心理上的饱。
不过，应该是真的吃完了，不然不会获得特性。
休息了好一会，闻景才重新翻过身来。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隐隐感到自己的荒体结构发生了一些变化。
“都提示获得了特性，果然完全吃完深水藻是有特殊好处的！”
不过在这焦渴世界最稀少的东西就是水，闻景也无法就地测试出这种变化的好处到底是什么，只能到时候去研究所的时候再测试一下了。
休息了一会后，闻景又尝试疾风裂谷下方探索了几公里，没有获得什么收获后，选择了结茧回归。
*
闻景回归后去检测的时候，正好赶上白院长也从荒古中回归。
“你真的全部吃完了？”
两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闻景。
“我感觉差不多吧。”她点点头，话没有说满。
最后那会太专注了，又没有看到什么特效，倒也不能百分百肯定。
见闻景这么说，白院长与谢鸣对视一眼，知道就算她没有吃完，那也是所剩无几。
“虫类荒体还强在消化吗？难怪你能成长得这么迅速啊……”谢鸣自语着，马上给她安排上了检测。
这项检测倒是没有用到什么特殊的设备，谢鸣就是让她进入了一个外壳具有高强度的富氧水舱，随后发动了自身异能——
下一刻，设备上数据显示的水压等级直接从0飙升到了一千米。
对普通人来说，一百多米就是极限，但是对于吃掉了深水藻的觉醒者而言，一千米只是测试的普通值。
这是词条里那个水之恩泽吗？
里面的闻景神情微动，意识到这是谢鸣在使用的异能。
随后她对外面两人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见状，外面的谢鸣开始继续一百一百的往上加压，整个过程就没见到里面闻景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一旁围观的白院长看了一会，转头对他道：“你这样一百一百的加要加到什么时候，别小看我学生啊，直接一千一千的加吧！”
谢鸣本想说这水压越往后增加，承受的压力可和前面不一样，不过看着里面闻景轻松的表情，不由得收回了话。
3000米、4000米……
检测仪器上的数字不断飙升，直到突破了万米。
这下不止是谢鸣，就连白院长的眉毛都高高扬起，紧盯着上面的数字。
一万一、一万二……当数字达到一万五时，水舱发出了濒临崩溃的红色警告，显示已经到了它的承受极限。
“停了停了。”
谢鸣收回异能，略有疲惫的吐一口气。
白院长则操作水舱泄水让闻景出来，惊喜道：“一万五米的水压你都没事，所以把深水藻吃完的效果是完全免疫水压？”
“没有。”没想到闻景却否决了这一点：“其实刚开始加压的时候，我就一直能感觉到水压存在。”
“嗯？”两人闻言，都讶异的看着她。
闻景解释道：“一直都有，但是一直都不大。”
“是按比例免疫！”两人略一顿，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正常食用深水藻，是看食用的长度决定能获得固定多少深度的水压免疫，超过了那个深度是多少就是多少。
但闻景将其完全吃完，效果变成了直接免疫一定比例的水压。
这意味着去到的深度越深，她免疫的水压越高。
以觉醒者的承受力，与同样食用了深水藻的人相比，低深度大家都能承受，而在超过了一定深度后，别人承受不了的范围，闻景同样能承受！
询问了一下闻景的感受后，谢鸣沉吟：“粗略估计削减比例肯定超过五十倍了，具体数值无法计算，只会高不会低。”
“毕竟这是你人体检测的结果，你目前的契合度还没有超过60%，在物质宇宙的效果比起荒体肯定是有折扣的，也就是说你的荒体免疫的水压比例只会更高不会再低。”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学生啊！”白院长已经兴奋了起来，对闻景道：“这个消息你藏好，以后遇到什么打不过的敌人，你就多了一跳路子，往深水里一跳，保准对方出其不意。”
“就算荒体是水生类型，都不一定能比你下潜得深啊！”
一旁谢鸣听后道：“也要有水的环境才行，赭壤又没深水，在青琅那种星球还差不多吧。”
“在赭壤也没人敢对她动手。”白院长闻言摆了摆手，随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闻景：“对了，我正要给你说这件事呢……”
“青琅和玄煌都有意愿邀请你去当一段时间的交换生，你的意思呢？”
“交换生？”闻景微讶。
白院长点头：“当然，他们那边没人报名来我们这里，本质上就是他们单方面邀你过去。”
过去赭壤学院只和青琅学院有交换生，还是白院长斡旋，付出了资源交换的结果。
如今不仅是青琅，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玄煌都是主动发来邀请，指名是要闻景去，新生联赛冠军的含金量自是不一般。
闻景对此没什么所谓，于是问道：“老师您的意思呢？”
“当然是去！”白院长眼睛亮起来，对她道：“你是交流生，在交流期间，他们开的所有课程你都可以随意旁听，学到多少都算你的！全部免费！”
一听这话，闻景的眼睛也亮了。

第118章
确定了交换生的事情, 倒不是马上去。
一方面是闻景的大二年级才刚开始，一般的交换生活动，都在一学年的中期进行。
另一方面则是交流活动不止闻景一个人去, 作为交换条件，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 增加同年级的二十个学生名额。
过去赭壤和青琅的交换生是用资源置换来的，有白院长的斡旋, 也有学生会和学院出资, 故而高世派系和学生会在名额上有一定话语权。
而这次，就是玄煌和青琅那边主动提出来的，全都是沾了闻景的光。
让什么人去，自然全部是白院长这边说了算。
因此，她告诉闻景，打算在下一次年级排位赛上和上次一样梅开二度，临时公布交换生名额的事情。
到时候就将按照比赛排名公平决定她的‘伴读’ 名额。
闻景当然没有意见,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至于两所学院中先去哪一所学院，她选择的是联邦三大宜居星里唯一没去过的青琅。
倒不是为了‘开新地图’, 主要的原因是, 三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够她掌握《精神力基础全版》。
到时候去到青琅学院，闻景正好可以将修炼中的疑惑问题，找伏院长这个原作者解答一下, 精进一番。
无论是从交流生的角度还是白院长学生的角度, 对方都不会拒绝。
*
大二分了专业的必修课，不再是大一那样的理论课在教室里上课。
上课的地方要么是在高强度训练场，要么就是在各种科技模拟出的特殊环境里。
专业导师会针对性的根据每个学生的天赋异能进行训练。
比如强化系就是彼此各种对抗属性角力，能量系就是设计各种克制环境锻炼异能。
与前两门体系完备的课程相比, 异构系更像是因为两边都不靠才分出来的体系。
这个专业的学生天赋什么都有，毒素释放、改变环境、改变自身形态等等……
异构专业的导师名叫卫思，是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三系专业课程学习下来，闻景感受到战力最强的导师是路易莎，卫思和乔尔各有所长。
不过，在荒古探索和基因崩溃的两大死亡威胁下，能活成中年人样子的觉醒者，无论自身属于什么等级，都很是不简单。
三倍重力教室中，卫思背负双手，轻盈地站在的弹力板的末端上，脚下没有一丝颤动。
“天赋的提升，训练、机遇、领悟，三者缺一不可！”
一众新晋大二学生站在悬空跳台板上，面色紧绷，极力控制着脚下踏板的稳定。
现场只有一闻景与卫思一样，脚下平稳如地面。
她没有用飞行和引力丝，而是完全凭对身体控制做到了这个程度。
卫思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前两者不用说，第三点领悟，要从你们的意志出发，每个人的天赋，都是直接关联个人意志的……”
听着导师的话，闻景眼神若有所思。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初级隐形并不是她的天赋。
曾经她认为自己的天赋异能是没有进化上限这一点，然而按照卫思所言的角度来看的话，要说最直接和她意志绑定的，那其实应该是面板才对。
但要说面板是她的异能，面板又是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就有了，并不是觉醒之后出现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卫思穿梭在各个学生之中逐个指导，这周的课程快进行到尾声。
“闻景，你可以准备开始了。”
最后，他转头对闻景说道。
旁边的同学们闻言，也都是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
闻景点点头，身影便移动起来，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在异构专业，卫思针对闻景隐形天赋的开发方法，便是‘找闻景’活动。
智能终端的发光效果克制闻景的光学隐形，只要她的身影进入到同学的视野范围，就会通过他们自身的智能终端显现光亮。
因此要不被同学们找到，闻景就要做到感应到他们所有人的视线，并保持身体在他们的目光死角中移动。
“看天上，闻景已经好久没有上天了。”
“找踏板才对！这些踏板是天然的遮蔽物！”
经过新生联赛的同心协力，如今这一届一个年级的学生氛围和关系比其他届紧密了太多，无论出身如何，都多出了一种其他届学生没有的集体荣誉感。
而作为带来这一切的人，闻景的地位已经是同届，甚至整个学院学生的无冕之王，无论是从实力角度，还是从个人影响力角度。
一时之间，班上气氛欢快而热烈。
卫思悬浮到半空中，以第三人称视角看着闻景飘忽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的穿梭在下方的学生间，近在咫尺却一点没被发现，不由得露出欣赏的微笑。
他自己不会隐形，便是用这种方法弥补闻景的短板。
减少弱点，也是一种强化！
即使在很多人看来，闻景的实力已经不需要再上这种基础的必修课，但她依然每节课都认真学习。
拥有这么多年的面板学习下来，她早已认识到，一个人哪怕智慧再高，天赋再强，能获得的经验也是单一的。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思维，对一件事的经验和感受角度也是不同的。
所以只要去学习，就会有收获，很多突破的灵感，就是从偶然中汲取到的。
闻景的进阶身法等级的进度条，随着她的一次次精妙闪避，在一点点的填充着。
*
半个月后，带着从研究所里获得的冷灰提取物，闻景再次穿梭荒古。
这段时间中，她没有再深入不知道多深的地下，而是以疾风裂谷为中心，将裂谷的地表周边都探索了一圈。
裂谷的附近，大部分都是由灰黑砂砾荒原与活动频繁的火山构成。
东面和南面都是火山，根据闻景行经的区域，可以绘制出一条连绵如同裙带的火山群横卧在大地上。
要想继续向前看看后面是什么，就需要越过间歇喷发的硫磺泉、沸腾的泥浆池，以及遮天蔽日的火山灰。
西北面则又开始重归荒原地貌，不同的是，比之前的荒原多出了一条如同大地伤痕的干枯河床。
闻景自然是靠近探索过。
在河床底部，绝大多数都是龟裂的泥板，极偶然的情况下，可以遇见深坑底部残留着一些浑浊的卤水坑。
那些高盐高毒性的卤水坑里，还生活着一种浑身覆盖着厚甲的两栖特殊鱼类。
这种没见过的新鲜物种自然没有逃离闻景的菜单，但在吃过一次后，她就没有再吃了。
能在那种水环境里生活的物种果然不是什么善类，没多少能量不说，明明是活着的鱼，味道竟然又腥又酸又咸，像是用最粗糙的手法腌制了不知道多少久一样。
难吃到一直不挑食的闻景都选择放弃，并在眼镜上增加了一个【超级难吃】的评价。
她怀疑或许让自己变得难吃就是那种鱼的生存手段之一。
风声呼啸，小虫穿过灼热的地表，回到了熟悉的疾风裂谷。
一片漆黑中，闻景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完全成熟，如今生长得葱葱郁郁的苔藓虫群，不紧不慢地咬下新鲜食物。
生存在苔藓上的细小虫豸们并不像蚂蚁那样有母巢那样的集群思维，只是单纯的群聚在一起。
面对外来威胁，也就释放麻痹鳞粉一个攻击方式。
或者可以说，它们的生命长度不足以支撑它们诞生出更复杂的生命行为，只能完成最基本的成长和繁衍。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大概率就是这一天。”
这段时间，闻景围绕着裂谷周围探索，不主要是为了补给水分，而是因为在等待。
等待巨虫下一次从地底来到地表吸收热量的时机。
这一点并不难推测，已经知晓苔藓虫群是由巨虫种植并收割，那对方什么时候来到地表，只要看这些苔藓虫群的生长周期就行了。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它们的长势状态，才达到和闻景初次见到时一样。
之前她能在初次探索到峡谷时就遇到巨虫，可以说是运气很好了。
“呼……”
正在啃噬着苔藓的小虫动作一顿，感受到风力正在变小。
“来了！”
闻景离开啃了一半的苔藓田，进入隐形状态，藏身于葫芦型峡谷侧上方的安全角落。
“轰隆隆……”
风力减小，接下来就是来自地下的震动，震动声越来越大，最后如同洪水倾泄，连绵不断。
下一刻，熟悉的暗红色光芒亮起，巨虫那庞大的身体从深不见底的地下钻出。
闻景没有行动，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和上次一样顺嘴刮干净她吃剩下半个苔藓田，一路向上，冲出地表。
“哗哗哗！”
巨虫在地表翻腾，肆意吸收着让其他地表生物避之不及的恐怖热量。
闻景则计算着时间，等待着巨虫返程的时刻。
终于，白雾散尽，巨虫背部的暗红色晶管变得炙热明亮。
它恐怖的身体一扭，带着滚滚热量重回地下。
一节节甲壳构成的身躯，就像是一个个动车车厢。
“就是现在！”
一直等待的闻景瞅准时机，几十根引力丝同时拉动，趁此机会，登上了‘巨虫地下直通车’！
异物接近，哪怕是小虫这样的异物，以巨虫的位阶感应本来会立刻发现。
但就在闻景‘上车’的同一时间，她利用隔离层特性收敛了自己的全部气息，又在外层用能量将一抹与巨虫同源的信息物质覆盖在了自己身上。
同样的信息物质，自然不会引起巨虫身体的本能警报。
就像是在过关的时候，提前拿出‘车票’通过了验证。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间，小虫稳稳的附在了巨虫两个节状甲壳的缝隙中。
“成功了！”
自从得知冷灰上蕴含着巨虫的信息物质残留后，她就产生了利用巨虫进入地底的想法，专门请谢鸣将其提取出来，正是为了眼下这一幕。
既然地底深处有巨虫这样的生物存在，那很大可能也有一片空间和生态。
地表在恒星兽的威压下，诞生的生物都很弱小，没有多少食用价值。
也许进入神秘的地底探索，说不定另有一番收获。
要是闻景自己的体型，哪怕速度再快，穿梭地底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并且探索陌生区域，指不定会遇到多少危险。
而巨虫就不一样了。
不仅有巨大体型带来的恐怖速度，本身更是极为强大，跟着它，直接就屏蔽掉了闻景自己探索可能遭遇的众多危险。
就在踏上巨虫身躯的下一瞬间，闻景就感到一阵恐怖的灼热。
“嘶！好烫！”
才吸收完恒星兽的热量，现在的巨虫身体和岩浆比也差不了多少，这都还是对方的身体比热容极高的缘故。
透过巨虫背部那大概率在进行词条描述中【冷核聚变】的生物晶管，可以知道对方吸收的热量远不止体表这一点。
“不就是一点座椅加热吗？忍！”
吃了半个月的耐旱荒兽，哪怕没有升级到中级耐热，但闻景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耐热能力在缓慢提升。
她现在的身体强度，这个烫伤速度还赶不上恢复速度。
而且随着一路疾驰，巨虫身体和周围的温度也在不断降低，很快就到了闻景完全能适应的程度。
疾风呼啸，不同的地质岩层在眼前飞速掠过。
“地下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用引力丝充当安全带的小虫调整了一下姿势，深陷在巨虫甲壳缝隙之间，搭乘着这趟便车，安稳高速的直通地下。

第119章
“轰隆隆……”
闻景搭乘在巨虫列车上, 即使以她的动态视觉，也只能看到岩层在视线中极快掠过，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横线。
对方不仅体型巨大, 进入全力冲刺状态，移动速度更是一等一的恐怖。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速度, 整个进入地下的过程依然仿佛看不到尽头。
没有遇到其他任何生物，只有无穷无尽的单调岩层。
耳边只剩下巨虫疾驰的呼啸声, 和逐渐降低的温度, 似乎就要这么一直坠入地狱。
闻景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如果不是意志稳固，加上早有心理准备，很难不生出彷徨和对未知的恐惧情绪。
但即使如此，在长途时间超过了八个小时的时候，她已经在考虑起自己这次探索是不是需要在巨虫身上结茧回归了。
选择移动目标作为荒古定位可不是个好的选择，可选择中途脱离的话, 也不知道距离巨虫活动的真正地下空间还有多远，要是卡在中间没有空间的岩层隧道, 又是一个进退维谷的局面。
好在当闻景默数到第九个小时开始, 周边经历过的岩层终于不再是纯粹的岩石，开始有各种矿石宝石层一闪而过，让她精神一震。
有地质变化说明开始出现环境差异了。
不止如此，气温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降低。
“如果是在天体行星上, 越靠近地心气温应该是越热, 这个荒古世界却是相反的，是因为荒古本身的特殊，还是这地下有什么特殊存在呢？”
由不得闻景做出这种猜测，毕竟已经在地表上遇到了恒星兽这个前车之鉴。
就在思考间, 骤然，前方风压激增。
“轰！”
经过最后一阵因为岩层通道狭窄导致的猛烈飓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 ……”
闻景从巨虫甲壳缝隙中抬头，一时忘了呼吸，震撼地迎接着眼前的绝美之景。
地幔穹顶构成了黑夜，下方和远处石壁上蔓延着幽蓝和银白色的苔藓，发着各色光芒的巨型荧光蘑菇如同路灯般矗立，还有一团团似冷色火焰的水母形生物在天空悬浮，荡开涟漪般的光波。
直到与地表孑然不同的寒冷空气袭来，才让她从那种置身宇宙尽头的感觉中清醒。
“哒哒哒……”
空气中细小的冰晶尘埃随风拍打在巨虫和闻景的甲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些冰晶也在折射着环境中的各种荧光，为这里增添上一种雾蒙蒙梦幻之感。
而且光是一眼，就能看到这里蕴藏着一片生机，是与地表完全不同的生态。
看着这一幕，闻景意识到，或许这地底，才是真正的焦渴世界！
“哗——！”
进入这片空间，巨虫如一艘移动航母般自由舒展开身躯，长驱直入。
所过之处，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生物，都一应无视，根本不改变一点行动轨迹，直接就碾压过去。
显然，巨虫这样能通行两片极端区域的生物，无论在地表还是地下，都是霸主级别的存在。
到了这另一片天地，巨虫依然没有停下，继续向下，冲向下方一个断崖形状的豁口。
还没有真正的靠近，闻景就感觉到了气温急剧降低。
不行，该下车了！
巨虫特快只是她来到地下的交通手段，可不代表她要跟着巨虫去对方的老巢。
不提对方似乎生活在很极端的环境，闻景的回归时间也不够。
念头一动，她找准了时机，连续向周围的环境发射多条引力丝，又在巨虫身上反方向踏出两步，六条腿猛然一蹬，完成脱离。
“唰！”
巨虫的身影宛如反方向的空中列车，从小虫身边疾驰而过。
即使如此，强大的惯性依然让闻景向后挪移了几千米的距离才彻底稳住身形。
回头看一眼，只见巨虫带着雷霆之威一路沿着悬崖向下，眨眼之间就隐没在下方淡淡的微光中，不知道要去到哪里。
而失去了巨虫庞大身体的阻挡，一粒粒大小不一、透明晶莹的水珠，在悬崖自下而上的寒风中飘荡。
“这是水吗？怎么这种温度、这种风力下还能维持水珠的形态？”
这些水珠的速度并不快，闻景上下观察，看到了一条自悬崖下方往上方缓慢倒流的‘逆流瀑布’。
不是光效视觉造成的逆流，而是真的在逆流。
“而且也没有感应到奇珍类似的能量，但是如果没有能量，是如何形成这种状态的呢……”
面对能量护盾，水珠只是像碰到障碍物一样从上面滑开。
闻景伸出前足靠近最近一粒漂浮过去的水珠，打算尝一尝。
前足探入水珠的瞬间，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然而，最大的问题也就在于什么感觉都没有！
下一刻，闻景就神色剧变，身体急速后撤的同时，脑袋一埋，口器释放着能量脉冲，连咬带削地朝着连接着自己前足的身体削去。
“哗……”
寒风中，被闻景削去的身体部位化成了颗粒状的粉末，散落在空中。
就连她赶紧处理的部分，都残缺了好大一块。
“这是什么恐怖的低温。”
在触碰到水珠的一瞬，她的前足就直接被冻到麻痹，失去了所有知觉。
要知道闻景现在的身体强度可不是以前，可是足足有三百多点。
这水珠液体温度起码低于零下100度，并且还蕴含着超凡能量级别的寒冷。
刚刚要不是闻景反应快，直接断足阻止了身体的热量传递，她差点就成一只昆虫冻干了！
进入【急速】状态，小虫身上连续发出音爆，一路斜飞往上，快速避开这个看似美丽实则恐怖的瀑布。
“呼……”
一番爆发后，闻景越过了悬崖层，到了崖壁上安全的位置，她后怕地抬头看着上方逐渐变得细小，直到肉眼完全不可见的水珠。
同时，体内的能量快速消耗着，被削去的前足部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生长。
还好她没有跟着巨虫继续深入，还好前面巨虫的庞大身躯为她阻挡了这些极寒液体……
闻景才被地下世界的美丽震撼，紧接着就马上感受到了它的恐怖。
甚至比起地表，地下世界要危险得多。
地表可以说被恒星兽霸占，最大的威胁就是焦渴污染，生物稀少，威胁也不大。
而地下世界……
这里似乎有一种特殊磁场或者说能量，让闻景的感知范围对比在地表时削减了一大半的范围。
她转过身，看着悬崖后方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明白这些既是生机，也是危机。
片刻后，小虫活动了一下肢体，感觉身体彻底修复完成后，沿着悬崖开始向内探索。
就算剩余时间不多，也要确认周边的安全才行。
从这里回归，下次进入荒古的坐标也是这地下世界，这种跨度比起曾经的巨木上环境差别很大。
距离下次巨虫翻身还有半个月，短期内是无法回到地表的。
所以就在悬崖附近肯定不行，闻景不确定倒流瀑布的范围是不是固定的，要是下一次来的时候遇到逆流瀑布范围出现扩张，她不小心穿梭到了瀑布里，就直接成冻干了。
但行动起来，闻景没有如同过去那样，飞上高空探索，只维持着悬浮式的低空飞行。
因为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一头头数不清的水母型生物，像是一盏盏孔明灯一样飘荡在半空，每一头都有十几米大小。
【相变之躯】/【冷焰核心】/【能量虹吸】/【共生网络】
每头水母透过眼镜观察，身上都散发着红光，词条虽然不算多，却每个词条都是金色的。
从这片‘天空’上只存在冷焰水母一种生物，就可以看出其实力绝不简单，更别提还有【共生网络】这种一听就知道打一个会来十个的特性。
好在它们也没有对地表展现出攻击性，只是像背景一样的飘荡在天空。
闻景离开悬崖区域，出现的是略显崎岖的坚石层，幽蓝和银白色的苔藓从裂隙中爬出来，逐渐将整个地面都铺满。
这在小虫的视角里，和人面对丛林差不了多少。
在更远处，还可以看到路灯一样大小的巨型菌菇。
还没等闻景犹豫要不要尝尝苔藓，很快，她就遭遇了在地下世界遇到的第二种荒兽。
【晶爆】/【岩层同化】/【定期休眠】/【迟缓】
十几米外的苔藓缝隙中，一条有成人手臂大小的环节蠕虫，正在啃食着苔藓丰密的位置，生长出的珊瑚一般的奇形植物。
见状，闻景马上进入了狩猎姿态，打算将两者都收入口中。
透明的影子朝着蠕虫飘去，过程中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唰！”
进入危险距离的瞬间，小虫像一枚子弹般射入蠕虫身躯。
皮层被轻而易举的划开，钻入蠕虫身体的闻景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果冻之中，抓紧时间张口就咬。
瞬间，清凉的能量顺着口器涌入闻景的身体，她本来都做好了要中毒或者要被冻一下的准备，没想到都没有发生。
再吃两口，之前消耗的能量开始得到了补充。
水分充裕，能量丰沛，安全无毒。
受到这幽冷环境的影响，带着闻景能够承受的凉意，像是薄荷味的果冻。
然而没过几秒，果冻的口感就开始不再Q弹柔软，而是快速变稠变硬变干。
“这就是【岩层同化】吗？怎么连内部都彻底质变啊！”
闻景懵了，头一次吃到这么快‘变质’的食物。
作为低级的环节生物，被闻景钻入身体的蠕虫，在这种情况下生命力反而比具有神经系统的高级生物更加顽强，因为不存在致命弱点。
只见在遭到攻击后，它的身体马上就紧贴上旁边的岩层，紧接着飞速硬化，快速和岩层融合在了一起。
带着【迟缓】蠕虫移动速度不快，但用出天赋能力是很快的。
闻景爆发出进食速度，吃到的却是能量和味道都骤然降级的岩石之躯。
感应到能量都在往其他地方聚集，她本能想追逐着吃过去。
“等等，除了岩层同化，还有……”
“砰！”
蠕虫的能量在石化的体内凝结挤压，最后能量碎片混合着失去价值的石化之躯彻底爆裂。
紧接着，爆炸中心飞出一只灰头土脸的半透明小虫。
“真是小气！”
闻景看着原地什么也不剩的小坑，愤怒的在空中跳脚。
遇到攻击威胁就直接石化然后爆炸，这家伙是完全不给人吃它的机会啊！
要不是她进食速度已经很快了，可能连蠕虫一口味都尝不到。
更可恨的是，连蠕虫之前在吃的珊瑚状植物也跟着爆炸一起玉石俱焚了，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她就先夺走珊瑚了。
深深记住了可恶的蠕虫，正准备再在附近找找它同类报仇的时候。
忽然，闻景神色一变，感受到周围温度骤降，周围升起一股粘稠迟缓的能量场。
危机来自什么地方
她一边快速扫视周围，一边倏然加速离开这个区域。
当速度突破的瞬间，闻景这发现了那带来寒冷和迟缓的能量场源头。
“丝？”
那是一条条极细、细到对闻景的体型都极细且透明的细丝构成的网。
这种具备能量结构的丝网，不需要真正粘黏到猎物，就能对处于网状结构内的敌人对施加负面的减速效果。
“是在……地下！”
闻景通过引力感官感应到了敌人的存在，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急速靠近。
“哗啦！”
填充了地下裂缝的苔藓猛然被掀开，一只、两只……八只黑色的冰冷复眼出现。
紧接着是小汽车大小的身躯，灰白色的甲壳覆盖着一层层霜纹，六对附肢锐利如冰锥。
巨型蜘蛛！
隐身状态的闻景漂浮在低空，刚透过眼镜观察散发着一层红光的巨蛛。
红光强度虽然不及天空的水母，却也可以说明危险性。
下一刻，对方八爪如电，竟毫不犹豫的朝闻景所在的方位袭来，根本没有被她的隐形状态影响。
【迟缓丝网】/ 【震波定位】/【冰锥螯刺】/【筑巢】
一扫词条，闻景哪里还不明白，这家伙虽然长了八只眼睛，但是还有回声定位的能力，根本不受光学隐形的影响。
也就是说只要她还有碰撞体积，就能被对方发现。
于是，闻景也不隐身了，直接显出身形迎战。
她正想进化引力丝呢，虽然引力丝和蛛丝大概率不是一回事，不过蜘蛛可是她在巨木上都没见过的荒兽类型，才被小气蠕虫摆了一道，这蜘蛛她怎么说都要尝尝咸淡。
小虫口器一扬，与这地下荧光植物不同的光芒亮起，能量脉冲笔直朝着巨蛛的脑袋射去。

第120章
能量脉冲的光芒与地下环境光截然不同, 更接近地表的恒星，被闻景释放出来的刹那，周围的荧光苔藓都受到了影响, 光芒一下暗淡下来，茎叶都如同生物般瑟缩蜷曲起来。
大蜘蛛的反应速度同样十分迅速, 它猛然抬起一支前肢，一团寒芒闪烁的蛛网喷射而出。
竟不是拦截闻景的攻击, 而是精准地覆盖在了她前方的一片区域。
下一个瞬间, 能量脉冲命中蜘蛛头部，顶端的两颗复眼瞬间爆裂，留下的焦痕发出了滋滋声响和刺鼻气味。
“咔咔咔……”
蜘蛛口器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了尖锐的声响，显然被激怒了。
一层冰霜从它下半身蔓延上来，寒冷能量覆盖住了受伤的位置。
而同一时间，闻景的突进路线正迎上丝网。
大蜘蛛这次吐出的丝网在空中呈现螺旋状, 极细的丝雨因为过于密集，在空中像一团炸开的花朵, 但这看起来浪漫的丝雨却是致命的。
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极寒, 仅仅是靠近附近的空气，小虫甲壳的边缘就凝结了一层白霜，各个关节传来滞涩感，【迟缓丝网】开始减速。
能量脉冲的光芒再度亮起, 却因为其集束的特性, 只能隔开一部分蛛网。
风刃就更是如此，直接破不开细丝的韧性。
闻景复眼冰冷，念头一动，体内能量爆发, 开启【急速】。
“嗡……”
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和一声音爆，小虫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超音速突破蛛网覆盖范围内最薄弱的死角。
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赶在这丝网减速场形成之前脱出。
爆发状态下的闻景，速度哪怕没有达到真正的瞬移，看起来也和瞬移差不多了。
然而，大蜘蛛这样的体型，其实同样擅长速度，在闻景完成突进的瞬间，行动轨迹已经被对方捕捉到。
它剩余的完好复眼凶光爆涨，灵活的冰锥螯肢带着刺骨的寒风和破空声，精准地朝着小虫的位置连续刺出数道斩击。
“来得好！”
大蜘蛛非人的攻击轨迹和发力在如今的闻景眼中，亦是一套独特的高阶战斗技巧。
随着对战技的领悟更深刻，她已经从过去学习人类的战技，发展到了向荒兽学习战技的境界。
这并不是现在才有，早在巨木上初遇蚂蚁、和螳螂拼刀时期就已经有了萌芽。
后来遇到的敌人要么是荒野巨人那种特殊类型，要么是实力碾压。
难得才遇到眼前霜冻大蜘蛛这种与她实力旗鼓相当，又具备一套战斗体系的荒兽，让闻景再次获得了锻炼机会。
面对冰锥螯肢，小虫不退反进，能量透体而出，化作了两柄锋锐的光刃，悍然迎上。
“锵！锵！锵！”
金铁交鸣的爆响声在安静的苔藓丛林中回荡开来，距离战斗双方最近的菌毯更是被冲击波犁开一道道伤痕，露出下方光秃秃的石壁与漆黑的裂隙。
闻景的塑能武器与大蜘蛛的冰锥螯肢疯狂对撞，每一次都溅射出火花和冰屑。
大蜘蛛一共六对附肢，除了一开始前面的一对螯肢，后面的其他腹足也加入了进来，试图利用体型和数量优势压制。
闻景身如鬼魅，在对方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中辗转腾挪。
大蜘蛛的‘显隐’比起联赛上洛斯的绝对真视还差几筹，能窥破闻景的隐身，却无法察觉到遍布她周围的引力丝。
引力丝时而提供不合理的变向力，时而粘住蜘蛛挥来的腹足末端，借力打力，险之又险地避开各种致命攻击，甚至利用牵引制造对方瞬间的失衡。
在获得了四个属性到200点的强化特性后，闻景的爆发力比起过去跃升了一个大台阶。
她的战斗越来越灵动，越来越游刃有余，打得灵感迸发，酣畅淋漓。
【掌握‘格斗-进阶格斗lv3’，技能点+5】
【掌握‘格斗-进阶格斗lv4’，技能点+5】
【掌握‘格斗-进阶格斗lv5’，技能点+5】
连续三次提示出现在意识面板中。
此前一直忙着提升其他战技，没有特别锻炼过的虫之格斗术因为之前的积累，在此刻水到渠成的突破。
而与收获满满的闻景不同，久攻不下，大蜘蛛的嘶鸣开始带上了烦躁和狂暴。
一个攻击间隙，它猛地后退半步，周围温度骤降，本就巨大的腹部再度膨胀。
“噗噗噗！”
更多更密集的蛛网如同暴风雪般喷射而出，眼前的荒兽巨蛛显然与自然界的蜘蛛不同，每次喷射出的并非单一蛛丝，而是一片丝网。
这些丝网不仅射向闻景，还连带封锁了周围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同时，它受伤头部的完好复眼，隐隐有寒光凝聚。
“还有战术眼镜没有识别出来的能力？”
对于这种战力的敌人，闻景自然不会大意。
马上身体急旋，撑开了能量护盾。
“哗啦……”
带着粘性和超低温侵蚀的纤细蛛丝破坏力极强，落到二级能量护盾上后，马上将护盾侵蚀出一条条带着冰霜裂纹的条性痕迹。
侵蚀掉护盾的剩余蛛丝不可避免的落在了闻景身上，处于【冷静】下的她仿佛处于一种半抽离的状态，所有痛楚和冰寒带来的负面情绪都被屏蔽，她客观地思考着。
“能量护盾还是该升级了。”
当然，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
下一刻，一道精神力的冲击落在了不远处正在释放大招的蜘蛛身上。
闻景并没有用狩猎之啸，而是用的从浮屠秘卷中学习到的普通精神力攻击方式。
她可没忘记头顶还有一头头实力不明，似乎还牵一发动全身的冷焰水母们。
狩猎之啸是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面对弱于闻景的生物时她可以收割，但来到地底世界后，她遇到的所有荒兽，就只有小气蠕虫是比她弱的。
巨虫就不用说了，水母实力不明，就连面前的大蜘蛛从能量生命强度来说都强于她。
只是位阶是一回事，战斗力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现实中觉醒者的各个等级一样，等级并不等同于战力。
闻景自主进化，可以有意识补充短板，全方位发展，各种能力都弥补了和大蜘蛛的差距。
她的精神力攻击对大蜘蛛这个级别的荒兽来说只能造成一阵冲击，特殊的地方在于是无视外在防御的真实伤害。
但是用在关键时刻，就是致命的。
蓄力被打断，大蜘蛛陷入了短暂的僵直中。
“唰！”
抓住这个机会，闻景直接以削掉自己身体的方式快速挣开极具粘性和延展性的蛛丝，化作一道淡淡的光线，从对方的攻击死角，以极致速度突进。
下一个瞬间，她便抵达了大蜘蛛身上最细的位置——腹部与胸部的链接处。
这个位置，即使对方在战斗使用各种寒冰能量的时候，都没有结过冰。
锋利！能量增幅法！
小虫残损的身体能量爆发，如同一颗小型恒星，带着纯粹的破坏力，狠狠地轰击其上。
“咔擦！”
一声清脆又令人心悸的声响。
在闻景当前最强的，毫无花哨的一击之下，大蜘蛛如同被陨石砸中。
蛛网状的裂痕以小虫为圆心扩散开来，下一刻，冰冷的蓝色液体从覆霜的甲壳渗出。
“哗啦……”
更多的内脏组织从巨大的创口喷涌而出。
蜘蛛发出了最后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被冲击力撞得离地飞起，远远的砸在了后方的突起的石壁上，复眼中的光芒快速黯淡，八条腿最后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来不及为击败强敌而高兴，同样重伤的闻景样低头就一口咬了下去。
蛛丝很难缠，目前她还无法用远程手段避开，只能以伤换攻。
并且最强一击以身体作为武器的战斗方法，承受的反作用力也在让她伤势加重。
当然，有快速修复的升级版【复苏】，闻景可以通过快速消化来恢复。
“好冷……”
第一口下去，闻景就打了一个寒颤，冷的不是蜘蛛身体内的温度，而是里面蕴含的特殊能量。
冷归冷，小虫吞噬的动作一点没停。
只要不是倒流瀑布那种让她变成冻干的极寒，就阻止不了闻景。
因为同一时间，她意识面板中，除了精神之外的属性都在快速增长。
生命：341、342……
力量：333、334……
速度：289、290……
这是她第一次吃到不是以小数点增长属性的猎物！
地底世界真是个宝地啊！
“咔擦咔擦……”
一口接一口，一开始闻景的口器还覆盖着寒霜，接着动作越来越快，浓厚的能量被吞噬消化，不仅让她的身体快速恢复，也让她快速的适应这种寒冷能量。
在最初的冰冷过后，大蜘蛛的味道才浮现了出来。
寒凉、微涩，本来这强悍的生物味道并不好吃，然而在充沛的能量弥补下，让闻景吃出了一种别样的风味。
因为身体本能并不抗拒，还深切受到吸引，又如何会觉得‘难吃’？
这让闻景意识到，对于荒古生物而言，能量才是那个万能调味料。
【难吃】评价应该属于地表难吃鱼那种又难吃能量又少的家伙，要是它们的能量够多，说不定吃起来就是特色腌鱼风味了。
距离黑夜降临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她争分夺秒的吞噬着。
大蜘蛛的体型对于闻景而言也是巨型生物，哪怕她消化速度很快，全部吃完也要一段时间。
闻景一直留出心思防备，好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其他荒兽出现干扰。
想想大蜘蛛的实力，除了头顶上的水母，大概也属于这片区域的一霸，它的气息令荒兽不敢靠近，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之前战斗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吸引其他生物。
终于，在时间逼近下午六点的时候，闻景总算将大蜘蛛整个吃得干干净净。
生命：393
力量：385
速度：342
精神：310
三项基础属性足足增加了50多点，抵得上半个C级赋能石了！
虽然知道就算下一次，不，就算马上再吃一只大蜘蛛增长不了这么多属性了，但收获就是收获，闻景看着这地底世界物产丰富得很。
吃完蜘蛛，闻景的外形也发生了变化，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两圈，体型已经有半个手掌大，受到寒冷能量的影响，本就不高的体温骤降。
一边结茧回归，她同时看向新获得的特性。
【获得特性‘中级耐寒’】
【获得特性‘霜脉丝腺I’】
第一个很好理解，地底环境和地表是两个极端，初来乍到的闻景本质上都是消耗能量在支撑，其实并不适应这里的环境，现在则变得无需消耗了。
而且不愧是BOSS级的地底荒兽，直接就是中级耐寒，她在地表活动大半个月，吃了不少生物，就只吃出个初级耐热。
当然，即使是中级耐寒，她短期是不会再靠近逆流瀑布的。
至于第二个霜脉丝腺……闻景感受到这个能力也是在腹部引力丝腺的位置，但此刻急于回归，她没有就地研究，而是回归物质宇宙后，在自己别墅的训练场测试。
*
别墅地下训练场中。
“自由强度测试已开启。”
在闻景期待的目光中，能量凝聚出了一缕极细的丝线，向着特殊合金墙壁射去。
回归认真感应后，她发现新获得的【霜脉丝腺I】并不是她一开始理想中出现的强化引力丝效果，反而是被引力丝腺器官给向下兼容了。
没错，霜脉丝腺与引力丝腺共用的一套器官，都在她荒体的腹部。
看起来，似乎是前者被后者兼容了，两种丝线释放哪一种可以由闻景自己决定，但一次只能选择释放一种，两种丝线不能同时释放。
也就是说，当使用这个新获得的霜脉丝的时候，引力丝就不能用了。
此时，极细的丝线无声的粘黏在墙壁上，周围瞬间绽放出一串霜寒冰花。
“滴！”
“能量强度：108，检测到特殊效果：低温，-85度。”
一根丝线的强度都比曾经初学能量脉冲时高，除了有这个特性能力不俗之外，也是因为闻景如今的实力比当初高出了太多。
见状，她增加了丝线数量，增加到十根，勾连编织成一个环状网，投向墙壁。
也许是因为本身耗能不低，也许是因为能力还是一级，闻景估计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极限是同时释放出二十多根。
下一刻，丝网粘上的墙壁。
“滴！”
“能量强——”
不好！
闻景发现不对，脸色一变。
提示声戛然而止，大片寒霜顷刻蔓延至整片墙壁，让它变成了从未见过的青灰色，整个地下训练场温度骤降。
这时候只听头顶的天花板连接的另一个警报装置响了起来。
“滴滴滴……警报！训练场超过承受阈值，请联系智能管家报修！”
闻景：“……”
从玄煌星回来后，她就没用过训练场，刚刚一个兴奋，忘记计算自己的提升了。
她记得别墅的训练场每月的定损额度是50%，希望没有超过……
……
最终损坏部分还是超过了50%。
隔天，闻景悻悻地赔了钱，立刻就向后勤部门打了一个提升别墅训练场设备强度的申请。
接着她马不停蹄的穿梭荒古，再度回到了地底世界。
上次是时间来不及，她可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通过战术眼镜，看到了霜冻大蜘蛛还具有一个【筑巢】特性。
既然大蜘蛛害她把房子破坏了，她怎么不能去破坏一下对方的房子呢？

第121章
荧光点点、美轮美奂的地底世界, 一只小虫凭空出现。
一天过去，闻景发现面前一片区域的苔藓生长得格外茂盛，似乎是因为吸收了她大战蜘蛛时喷洒的血液。
“唰唰……”
闻景上去吃了两口, 在里面吃出了能量和毒性。
能量不怎么样，果然数量多的普遍没有多少价值, 毒性方面不是特别强，不过是一种带着寒性特质的新毒, 增加了她的毒性免疫图谱。
记得大蜘蛛是从地下出现的, 闻景掀开地面的苔藓，露出了下方的裂缝，观察片刻后，钻了进去。
毛毯一般的苔藓下，又是另一番天地。
深入其中后，闻景发现这里面的裂缝越往下越大，别有洞天, 是错综复杂的地穴空间。
这层地穴比起上面的大型架空层就狭窄了许多，看起来主要是地质运动形成的, 同时夹杂着一些生物活动的痕迹。
最主要的痕迹自然来自霜冻大蜘蛛。
闻景循着蜘蛛从地下冒出来的区域, 一路跟随着粘黏在附近的霜脉丝前行。
地穴里的霜脉丝与战斗中大蜘蛛攻击她的不同，前者除了基础的极寒能量外，还具备迟缓和侵蚀效果，非常难缠。
她吞噬蜘蛛获得的霜脉丝腺特性就是青春版, 大蜘蛛的‘完整版’能够释放的丝线数量和强度都比她大。
而眼前这种, 看起来是大蜘蛛的基础生物能力，效果主要是冰冻和粘稠，失去了最关键的能量支撑，效果大打折扣。
闻景扯了一点塞进嘴里, 如同啃了一口刨冰，冷而无味。
没有能量，这些丝线就是极寒的冰丝，使得这里的温度比苔藓层低了许多。
这对现在已经有中级耐寒的闻景无法造成影响，但要是没有吞噬大蜘蛛以前闯入这里，这里的低温就够她喝一壶了。
不过现在，闻景却是直接顺着蛛丝密集的地方前行。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周围的蛛丝越来越密集，整个地穴已经从一开始的能看到岩石，变成了覆满霜白，到了闻景都觉得有些冷的程度。
“呼……这是……”
飞过一个U型缝隙，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开阔的地穴中，出现了一团团大小不一的冰丝之茧，冰茧里面明显包裹着什么东西。
这些冰茧大小不一，排除了蜘蛛卵的可能，那自然就是大蜘蛛的食物储备！
闻景眼前一亮，谨慎感应片刻，就近飞到了一个冰茧前，展开塑能武器，从上至下将冰茧撕开。
冰茧里露出了一条‘老熟虫’——小气蠕虫。
“哈！你也有今天！”
闻景见状一乐，张口就吃。
这一次被完全冻僵的蠕虫来不及石化和爆炸，就像根冰棍一样被小虫吞吃入腹。
小气蠕虫并没有死亡，大蜘蛛在捕猎的时候估计是直接用霜脉丝将其封冻，导致其无法反击，就进入了词条中的【定期休眠】状态。
满意的吃光蠕虫，收获一波属性点增长，闻景将目光投向了仓库里一个又一个冰茧。
俗话说得好，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闻景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拆礼物般一个接一个打开丝茧，不劳而获的享用着猎物。
大蜘蛛这种有储备意识的荒兽实在是太难得了！不仅主菜美味，还附赠一仓库的配菜。
估计整片苔藓区域大蜘蛛的狩猎区域，每个冰茧里的内容都不尽相同。
除了蠕虫之外，闻景还看到了很多没发现的荒兽：银白皮毛，门牙如冰凿的大老鼠；脑袋大小，散发幽蓝冷光的萤火虫；小牛犊大小，通体半透明的寒冰蛞蝓……
这一趟偷家，收获满满的同时，还极大丰富了她的地底生物图鉴。
以后就知道那些生物好吃，哪些能量丰富了。
辛辛苦苦探索捕猎，不如在蜘蛛巢开一趟自动拾取，闻景对大蜘蛛的评价和好感度一升再升，情不自禁地发出感慨。
“要是下次还能遇到就好了……”
几天后，探索到另一片地穴区域的她得偿所愿了。
“不是，不是遇到这种啊！”
看着眼前体型比初遇那只足足大了两倍，身边还跟着十几个幼蜘蛛的另一只巨蛛，闻景释放出一阵霜脉丝拦路，果断的选择了撤退。
一只她还可以考虑上一下，这么多只上去就是找死了。
十多只蜘蛛吐丝，丝网铺天盖地的落下来，N倍迟缓效果，根本没有走位的空间，直接就会被‘钉’死在原地。
闻景的仿版霜脉丝让对面蜘蛛们迟疑了一瞬，随后还是辨认出她并不是同类。
但也就是这一瞬的机会，让小虫抢占先机拉开了距离，最终成功从蜘蛛领地逃脱。
回到地表后，闻景是既后怕又眼馋。
霜冻蜘蛛看起来是地底世界一个大种族，站在地穴区域的生物链顶端，只是它们似乎会分出个体的领地，并不群聚活动。
她这次遇到的这个体型更大的个体明显是蛛母。
甚至自己前面吃掉的那只可能就是它的孩子——是老公的概率比较小，毕竟按照蜘蛛的传统，如果是雄蜘蛛，可能更早一步被蛛母吃了，大概率轮不到她来吃。
另一方面，面对实力更强大的蛛母，闻景自然非常心动。
不过想要攻略，还是要徐徐图之，现阶段还是得找落单独居的蜘蛛下手为上。
*
一晃半个月过去。
这期间，除了寻找落单蜘蛛，闻景也不忘狩猎着其他地底生物，对其他生物而言，俨然成为这方空间继冷焰水母、霜冻蜘蛛之外的又一霸主。
“三百积分到手。”
一朵巨型荧光蘑菇被小虫剖开，挖出核心内散发着生物脉动般柔光的胶质团。
带回物质宇宙的地底世界特产中，这种被命名为‘幽光菌芯’的奇珍最为畅销。
并不是每个荧光蘑菇里都有幽光菌心，只有少见的大朵蘑菇簇里才容易出现。
它食用后可以获得一定的夜视能力，并且会对光系异能有一定增强。
但要想获得这种增强，会使得体表发出和蘑菇一样的荧光，无论是荒体还是人体，都是如此。
因为本质上增强光系异能的，就是这种作用在体外的荧光物质。
闻景一开始吃了一个，后面发现这种影响她拟态能力的副作用，就选择将这些物质排出，偶尔发现的时候，直接以优惠价卖给学院。
不提和白院长的关系，以前谢鸣也是溢价收购她从荒古带回来的物资，现在她自然愿意回馈学院。
至于她能连续带回同样奇珍的事情也不是问题。
这就是成为白院长正式学生的好处之一，就算再面对荒古坍塌调查组那样的情况，都没人会质疑这种小事，哪怕她没有在学院的购买记录，也完全可以说自己从其他渠道买了定位石。
“哗哗哗！”
一阵蝠翼煽动的声音响起，闻景早有所觉般的向一个方位释放出霜脉丝。
下一刻，浑身漆黑的蝙蝠从黑暗中穿梭而来，迎头被丝线笼罩，身体一僵，往地上坠去。
两三口吃完被幽光菌芯吸引来的地底蝙蝠，闻景带着战利品回归。
“哒。”
回到熟悉的登记中心，这次闻景突然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她抬起自己的手，念头一动。
瞬间，她校服下的手臂鼓起，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一层强度极高的几丁质甲壳从手臂往上蔓延，一点点覆盖上了她白皙的手掌。
这种与荒体一模一样的甲壳，形状和颜色随着她的想法变化。
一会变成延长的尖刺，一会变成螳螂般的锥刀……是完全由她意念控制的生物质武器。
前来迎接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露出笑容恭贺道：“恭喜，您该去检测中心更新信息了。”
闻景顺路去了检测中心，果然，里面很快就传来了提示。
【契合度：60%】
在高强度的穿梭下，闻景的契合度突破了60%，能够做到在物质宇宙完成一定的荒体转化了。

第122章
赭壤学院里最高等级的训练场中, 响起交手的碰撞声，而正在战斗的人因为速度过快，已经看不清运动轨迹, 只有在碰撞的间隙才显露身形。
闻景的契合度突破60%的大关之后，这个消息自然是告诉了白院长。
然后对方便兴致勃勃的特意抽出时间, 来验证她突破后的变化。
说起来，这还是闻景正式成为白院长学生后, 第一次与她交手。
“轰！”
一声震响, 能量气浪荡开，显出闻景和白院长的身形。
白院长放下抬起的手臂，笑看着对面的闻景，如此激烈的战斗，她的头发衣服却像是有什么反重力效果一样，稳稳维持着平时的模样。
“放心，全力出手吧, 老师很能打的！”
“今天你的训练目标，就是攻击到我。”
此时的训练场外, 还有谢鸣在旁围观。
听到这话, 他神情微变，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过就算他想说什么，不动用能量的话，拥有超高隔绝力场的训练场内也听不到。
场中的闻景闻言, 则是神情严肃地点头。
即使此前通过战术眼镜的浓郁红光, 以及各种对方擅长战斗的传闻，已经知道了老师实力很强，此刻真正交手，她才完全感受到强在何处。
那是一种圆融一体, 毫无破绽的感觉。
现阶段的闻景，无论是在物质宇宙还是在荒古之中，都没有遇到过带给她这样感觉的对手。
“唰！”
闻景身影划出一道残影，越到白院长的斜上方。
白院长扭身格挡。
半空的残影只是假动作，实际上闻景在同时间完成了加速和隐身，已经来了对方身后。
但在下一刻，头顶为训练场提供光罩的稳定光源，毫无预兆地出现了短暂不规律的频闪，因为光线的突然变化，她的隐身效果被打破，倏然显现出淡淡的轮廓。
更巧合的是，白院长发现之后，格挡动作一停，正好阴差阳错的避开了这一击。
“果然又是这样……”
闻景直接一个原地后空翻，放弃了这次进攻机会。
越打她越能感受到【幸运】的强悍和全面。
闻景本是一个擅长在战斗中利用环境的人，然而真和白院长交手，她发现战斗中各种各样的巧合出现，天时地利，全都站在对方那一边。
反之，白院长出手，闻景总会因为各种巧合出现破绽。
只要有发生失误的概率，那失误就必然发生，仿佛周围一切都在和她作对。
如刚刚的灯光频闪，完全就是偶然的巧合，之前的战斗中，还有某一时刻因战斗在地面踏出的裂痕，在后面某个时刻成为影响她出招平衡的破绽。
在宇宙的偏爱下，光是攻击到对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还仅仅是白院长无法关闭的‘被动’能力。
事实上，能拿下新生联赛和正式联赛双冠的存在，战技方面又怎么会弱？
这次是测试闻景的实力变化，她不怎么主动攻击，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她每一招都是教科书般的精准，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唰唰唰！”
闻景猛烈进攻，两人战斗看起来有来有回，实际上那种诸事不顺的焦灼情绪已经缠绕上了她的内心。
当负面情绪袭上心头，【冷静】特性被动的触发，如一盆冷水浇下。
“不行……这个战斗思路是错误的。”
“不想留下破绽，反而全都是破绽，如果全都是破绽呢？”
一念通达，别样的气势从闻景身上升起。
下一刻，高挑身影笔直而出，再度袭向白院长。
一记最简单的直拳，被对方侧身扭过。
眼看攻击要落空的瞬间，闻景的手肘毫无预兆的形变，化作尖锐的倒刺。
“嗯？”
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让白院长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用出这样的临时闪避。
她的发丝出现了一点凌乱，眼睛却亮了起来。
而对面的闻景面无表情，已经进入了心流状态。
一击不中，马上延续攻势。
这一次，她放弃所有计算，放弃所有对环境利用的念头，放弃摆脱那无形的‘厄运’纠缠，全凭战斗直觉在战斗。
这不仅是闻景人体的战斗直觉，还有更多来自荒体的战斗直觉。
外骨骼在她身上毫无预兆的时隐时现，施展出各种出其不意的攻击。
这一幕放在不了解觉醒者特性的人看来，简直就像是一个非人生物要从闻景的身体里挣扎而出一样。
或许真相也相去不远。
契合度60%还只能部分具现荒体，真到了完全觉醒者的地步，也就是看起来还具备人型，本质上已经不是了。
“轰——！”
战场情势激烈，每一招看起来都是直来直去，但仔细分析，就能发现之前阻碍闻景的‘网’，变成了被她直接突破的‘点’。
【掌握‘格斗-进阶格斗lv6’，技能点+5】
【掌握‘格斗-进阶格斗lv7’，技能点+5】
【掌握‘格斗-进阶格斗lv8’，技能点+5】
【掌握‘身法-进阶身法lv8’，技能点+5】
面板里出现了技能突破的提示，但闻景已经无暇顾及。
她的攻势终于攻破了白院长之前无法撼动的游刃有余。
“这样才对啊！”
面对非人状态的闻景，白院长兴奋了起来，金色的眸子里，瞳孔变成了猫科动物般的竖瞳。
“咚！咚！咚！”
两人交手的能量震爆透过训练场传来，每响一声，都听得在外面的谢鸣牙根发酸。
终于，闻景眼睛全黑，充满了棱晶状的网格，冲锋中，她腰眼位置猛然伸出一对触肢，连带着异变的双手双腿，化作一团刀锋漩涡卷向了白院长。
“轰！”
能量激荡，不堪重负的训练场发出了超出阈值警报。
炽光灯熄灭，变成了红光闪烁了三秒才再度重新亮起。
白色的绒毛从白院长手上褪去，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刮破的一道血痕，又看向对面大口喘气的学生，满意道：
“很好。”
“很好。”
同一时间，训练场的大门被打开，外面传来谢鸣的声音。
“我们来谈谈场馆维修的事情。”
闻言，刚刚战斗爽完的师生两人表情皆是一变。
*
“果然，你的荒体评级低，是体型的原因，当能完成物质宇宙的荒体转换，完全不是F级的强度……”谢鸣道：“至于你荒体体型的研究，在你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我们都不会公开。”
他一边说着，身上荡漾着一层奇异的水光，笼罩了白院长和闻景。
闻景身体本就修复得快，被水光一罩，只感觉战斗的疲惫一扫而空。
而旁边白院长手上那个闻景好不容易划开的伤痕也从变成白色，到完全消泯无形。
随后，闻景看到白院长熟练地动用权限，将这次场馆的使用者记录变成了她和谢鸣。
“这样你去青琅交流我就更放心了。”做完后，她看着闻景道：“你突破60%契合度的消息瞒不住，但是你能发挥出的真实实力先瞒着，如果铁幕的人出手，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你现在的实力，遇上D级应该能够战而胜之，要是敌人实力在这之上，专心逃跑也能逃掉。”
“不过要是真到了高阶觉醒者出手的程度，事情就大了，我会很快知道，无论你去青琅还是玄煌交流，伏院长和艾琳院长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闻景点头表示明白，白院长这里面说的D级自然是指D级的完全觉醒者。
至于同阶没有完全觉醒的对手，显然无论是她还是白院长眼中，都不算在其内。
闻景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开场馆。
和白院长打的这一场，让她切实感受到了顶尖觉醒者的战斗方式，无论是从认知上还是意识上来说都受益良多，有一种眼前的世界变得更清晰的感觉。
而这边的两人在目送她的身影离开后，谢鸣突然开口道：“她现在的战力水平，不止D级吧？”
白院长转头觑了他一眼：“难道非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她能打过你吗？”
谢鸣先是一哽，继而猛然瞪着她：“不是吧……你说真的？她真能打得过我？”
“是啊，战斗力本来就不能全看等级，真拼起命起来，以你的战斗意识……”白院长也看向他，表情认真：“可能会被我学生拼着重伤的代价杀掉哦！”
谢鸣：“……”
看到谢鸣完全变成了灰色，白院长良心发现地安慰：“哎呀，不擅长战斗又不是什么错，你的才华又不在战斗方面，别忘了，你也是荒器认证的天才呢！”
“确实。”谢鸣这才恢复了颜色：“那能打过我，也不止打赢D级水平吧？她可是能让你受伤诶！”
“嗯，其实一般的C级也能打过。”白院长点头：“可是C级里面有很多能力特殊的，战力和等级不能画等号，要是我这么一说，反而让她失去对敌人的警惕之心就不好了。”
“也是。”谢鸣感叹：“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我才好奇她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啊……”白院长笑眯眯地说道。
*
契合度突破60%后，闻景发现自己进入荒古的频率又一次缩短，到了10个小时。
也就是说，她不用再隔天进入荒古，而是可以每天都进入一次。
如此一来，闻景进入探索荒古的频率更快了。
地底世界十分巨大，不仅横向空间广阔，还有未探明的纵向空间，目前闻景还在中空层和蜘蛛地穴之间探索，不知道地穴之下，巨虫深入的空间是什么样的。
在这期间，她也偶遇了一次巨虫带着一身寒气冲向地表吸收恒星能量的景象。
当然，知道跟着去一趟地表要浪费很长时间在路途中，闻景自然没有‘上车’。
【您已购买战技‘三级能量护盾’】
又一次探索回归物质宇宙的间隙，她看到这个月昆虫荒体研究项目的积分到账，念头一动，就把放进购物车的课程购买了。
恰巧在这时，闻景在智能终端看到一条飘红的任务部消息。
【**市（接取任务后显示）发生基因崩溃事件，当前评估等级F级，限二年级以上，契合度40%以上学生接取。】
“居然遇上收容任务了……”
闻景目光一动。
基因崩溃作为觉醒者的第二大死因，频率自然是按照觉醒者分布决定的。
低阶觉醒者在觉醒者中数量最多，而在赭壤星活动的低阶觉醒者最多，自然这种事件比起青琅和玄煌要更经常出现。
联邦规定，每所学院都有义务完成所在星球的异能核心回收。
基因崩溃之后，觉醒者荒体的高维能量会影响该区域，使其具备荒古那样的世界深度，寻常人不接近那片区域什么都不会发生，甚至物品、非人生物接近都不受影响。
然而，只要是该区域有人，就会被动的跌入其中。
普通人面对荒古的危险环境，自然是九死一生。
发生基因崩溃，对那片区域而言，就是一场超自然灾害。
因此赭壤学院大二之后的学生，都有参与收容任务的义务，倒不是必须像探索荒古那样达不到数量就要被退学。
但是如果在紧急情况下没有人接取，只要实力达到任务要求，是会强制分配的。
强制分配还是拒绝的话，则会扣除学分。
当然，收容任务只会被达到要求的学生看到，如果闻景是大一学生，或者契合度不够，都看不到任务消息。
想了想，没等系统分配到自己，闻景就选择了接取。
至于原因……
新生联赛奖励的那枚没有异能的C级赋能石，让闻景认识到里面的水很深，作为事件源头的异能核心收容，自然让她有些好奇。
另外除了想去见识一下之外，还因为学院里的F级赋能石库存不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闻景当然不想换成积分，要是完成收容，无论是她想存够三次换成E级赋能石，还是临时换成F级赋能石，都可以自由选择。

第123章
“倒霉！”
“收容任务怎么分配到我了啊……”
收容任务发布, 按惯例分配了五人队伍，有人是主动接取，也有人是被系统强制分配的。
会被被动分配到的, 基本都是在校内活动并且没有课程安排的。
为了确保公平，还会优先分配没有进行过收容任务的学生。
虽然完成收容任务也有积分奖励, 但觉醒者赚积分的方式有很多，收容任务吃力又有受伤风险。
这就导致被动接到任务的学生, 大部分都不怎么情愿, 只是为了不被扣学分自认倒霉。
但是，当分配到这次行动的学生们按时赶往集合地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前面的不情愿全部变成了惊喜。
“是闻景啊！”
“收容任务居然分配到闻景了？太好了！”
四人朝着闻景围了过来，场面一下就热烈起来。
这次被分配到收容任务的另外四人都是大三学生，闻景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对面每个人都认识闻景——就算她的联赛光环一个月到期消失了, 整个赭壤学院的师生也没人不认识她。
这是抱上大腿了啊！
队友们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有闻景在，这次收容任务不是手到擒来？
浑然已经忘记了他们才是高一届的前辈, 闻景是刚升学的大二学生的事实。
不过在赭壤学院, 今天的任务换成是大四学生，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有什么先上来再说！”
还是坐在飞行器前排的任务部辅导员催促一声，几人才反应过来，连忙上了飞行器。
收容任务紧急, 飞行器马上起飞, 以最快速度飞往失控发生的地点。
“这次是一级紧急任务，失控者江秦的相关资料已经发到你们的终端了。”
“事情发生大概在凌晨两点到三点，好在失控发生地聚能集团是大集团，严格遵循996工作制, 世界深度改变的时候，只有八名自愿加班的员工被卷入其中。”
听到这里，闻景不由得嘴角抽搐，没错，这个时代996是真福报，就和她上辈子早九晚五双休一样，已经属于良心企业制度了。
“现在是五点四十五分，距离失控灾害发生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你们的任务是收容异能核心并尽力救援生还者。”
辅导员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主要看向闻景，直接默认了她在行动中的领导地位，同样是五人组队，与曾经参与学生会探索行动还带着试探不同，现在所有人对此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明白。”
闻景点头，接着与其他四名任务的队友互相认识了一下。
就是整个场面不像互相介绍，倒像是粉丝见面会。
“你好，我叫韩安。”
“我叫安雅，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啊！”
“我是布兰登，我也是你的粉丝！”
“你们差不多得了，学妹你看，我平时用的都是你同款封装盒，我才是你的真粉，我叫裴思。”
前面的辅导员对此状况一点也不意外，作为让赭壤星的声名响彻联邦的人物，别说同院学生了，闻景现在在赭壤星都家喻户晓，是人气前所未有的超级大明星。
要不是这是在任务中，作为教务工作者面对学生要保持矜持，辅导员也很想上去套套近乎。
接着，闻景很快了解到，四名队友中韩安是E级，另外三个都是F级，但他们的契合度都在50%以上，还没有突破60%。
在赭壤学院，大三学生中契合度突破60%的基本上都是学生会行动部的重点培养对象。
由此也可以看出赭壤和另外两院的实力差距。
新生联赛的时候，玄煌和青琅就已经有一批压着59%契合度的大一春季生了。
表面看起来是个体卷度的差异，实际上还是资源的差异。
没有那么多资源，除非强制让学生经常探索荒古，否则契合度提升的速度是怎么也比不上的，而真那样做的话，死亡率将会大大提高。
上一次登记个人信息的时候，闻景就注意到，自己年级排名的总人数数量少了一名。
说明有一名她的同级生已经死在了荒古探索中。
大一升学到大二尚且如此，大三和大四的学生就更不用说了，契合度提高，进入的世界深度也越高。
执行收容任务的飞行器速度比城际飞机还快，还有专属的临时航线，不过十分钟，就抵达了任务目的地安宁市。
此时正值星球自然时间的黄昏，夕阳洒在聚能集团充满科技感的大楼上。
这座办公楼除了看起来格外安静外，与普通大楼没有什么不同，甚至电都没断，各种门禁监控设备都照常运转着。
以聚能集团为中心，直径两公里的区域都被红色的电子红线标示出来，说明这里是危险区域。
“呼……”
飞行器舱门打开，高空的疾风灌了进来。
“走。”
观察了一下情况后，闻景一声令下，率先从飞行器上跳下。
另外四人见状，赶紧一言不发地跟上。
“咚、咚、咚……”
五人安然无恙的从高空跳入了红色的危险区中。
眼前的世界没有发生变化，依然是正常的世界。
闻景用有些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此行中唯一有过一次收容经验的韩安。
要是这次任务她没有接取，从资历和实力上，对方应该是这次行动的队长。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了，面对她的疑问，韩安连忙回忆了一下上次从前辈那里了解的信息，马上解释道：“警戒区是理论上的最大范围，实际上真正会将人卷入失控区域并没有那么大，而且是不稳定的，有时大有时小。”
好像会呼吸一样……
闻景莫名的产生这个念头，然后点头表示明白：“我们继续靠近。”
于是五人谨慎地向着核心区域前行。
过程中，闻景还特意向韩安询问了一下关于他上次收容任务的经验。
如果是平时，韩安估计会有些得意的借此在队友面前拿乔，不过面对的人是闻景，那是万万不敢装的，而是吐豆子一样的将自己上次获得的经验都吐出来。
“异能核心就是失控者的荒体形象，但是是会移动的，可能出现在失控区域里的任一位置。”
“收容任务最困难的地方，就是防备各种环境危险的同时，还要将其抓住装进束缚器，击杀是没有效果的，它会在其他地方马上‘复活’。”
“还有，失控区里面出现的各种荒兽都是假的，击杀没有意义，还有荒古奇珍也是假的，没有用带不走，大家不用在上面浪费时间。”
闻景和其他人一样听完，发问道：“荒兽奇珍？教科书上不是说失控区的环境其实是失控者意识的外化，不是应该每个人都不一样吗？”
其他三人也面露疑惑的看向他。
关于基因崩溃这一块的内容，其实在大一的荒古概论上都系统学习过，感觉和对方说的有点出入。
韩安闻言解释道：“理论上每个失控区域的环境确实是不一样的，但事实上在现实收容中，会发生基因崩溃的觉醒者，往往最深刻的，就是对荒古的未知和恐惧。”
“所以大部分失控区域，基本都是荒古环境，来源通常是失控者经历过的最危险一些探索。”
众人一听也是恍然。
会基因崩溃，正是因为畏惧风险，不敢穿梭荒古，而越是如此，心灵上的阴影就越重，就在失控的时候具现出来了。
这也是大部分失控区域的相似性。
说话的同时，几人的脚步也没有放慢。
忽然，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类似荒古穿梭，又不是荒古穿梭的感觉。
有些像一脚踩空，但又很快落地。
而且自身身体也没有变化成荒体，依旧是人体。
在这种感觉来临的下一刻，五人面前规整的一栋栋办公楼就消失了。
“……”
其他四人被面前的取而代之的景象震得失去了言语，只有闻景的声音还维持着冷静。
“我们看来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
形容的钢铁丛林消失，物理意义上的钢铁丛林出现。
一根根形状是自然树木状态，但构成物质却是玻璃钢筋的扭曲柱子出现，撑起了一片单向玻璃构成的封闭穹顶。
看不到穹顶之外是什么，只是隐约能看到那里有模糊充满压迫感的影子一闪而过。
地面是一片翻滚冒着泡的暗红色泥沼，泥沼里堆积悬浮着一个个破败的工位隔断，他们五人此时就站在这些由工位构成的‘浮木’上。
“啪啪啪……”
一只只大小不一的手从泥沼里伸出来，不耐烦的拍打敲击着周围事物。
一只只充满嘲讽、窥探、怨恨的眼睛从泥沼里睁开，注视着面前的五名闯入者。

第124章
眼前的场面十分掉SAN, 像是什么规则怪谈或是诡异无限流小说里的场景。
如果是那样背景下的人物，现在应该一通抽丝剥茧，像阅读理解一样分析面前各种事物代表的含义, 寻找破局之路。
但……
闻景抬手一指，一道白炽光芒亮起, 划过泥沼中那些渗人的手掌和眼睛。
“滋——”
能量脉冲所过之处，别说里面的手和眼睛, 仿佛深不见底的暗红色泥沼都划出了一道焦糊轨迹。
这就是世界能级, 或者说世界观的差异。
就像恐怖小说里的厉鬼，放到修仙世界观下，那就是随手可拘的特殊材料了。
失控区域对普通人堪称绝境，但在突破人类极限，掌握超凡力量的觉醒者面前却并非如此。
归根结底失控者能级是F级，哪怕状态再诡异，力量强度也不可能高于自身等级。
反而在荒古那样的高维世界, 看似平平无奇的生物要是来到物质宇宙，就会造成恐怖破坏。
譬如地底的霜冻大蜘蛛, 让它肆虐起来, 完全可以做到让一整座城市都陷入冻结地狱。
闻景一番动作，也让旁边的四人从视觉冲击中反应过来，恢复了冷静。
而这时候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向队友指了两个方向：“你们直接去那两边搜救, 我去收容核心。”
“好。”
“没问题。”
队友们短暂一愣后, 便齐齐答应，根本就没多问，直接就两两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赶去。
在失控区里，电子信号和大部分科技造物都是失效的, 所以收容队员通常都是集体行动。
要么是先进行搜救，要么就是速战速决收容核心，让世界深度恢复正常，被困的人自然安全。
分散行动，还是分出大部分人去救人，一个人去收容核心，听起来十分托大。
要是在没参加新生联赛前，哪怕闻景在赭壤学院再有天才之名，也没法做到让高一年级的学生们都是如此统一的态度。
然而现在却是无人质疑，一个个执行力拉满。
队友们能飞行的飞行，不能飞行的也跳跃踩踏着工位前行。
被无视之后，那些手和眼睛也失去了一开始的震慑力，成了虚张声势的干扰。
这不是心理上的感受，而是切实的变化。
拥有【冷静】的闻景完全没有受环境影响，能清晰的分别这一点。
“不在意了，所以就弱势了，这些是对‘他人’的具象化吗？”
想到这里，闻景抬头，看向了头顶的玻璃天穹。
在那些单向玻璃后面，存在着一些充满压迫感的影子时隐时现。
闻景脑中掠过在路上看过的基因崩溃者资料。
某些角度来说，对方的背景和她非常相似。
江秦，出生于人口工厂，虽然没有闻景那样的成绩，但也是成功从学区星卷了出来，参加了统一觉醒考试，并且幸运地成功觉醒。
即使荒体等级是F级，然而成为一个觉醒者，已经是完成了阶级跨越。
江秦觉醒后选择了聚能集团签约，在同届中水平属于不高不低的中流，从学院毕业后按照合约进入聚能集团在赭壤星的分公司，成为了年薪千万的L7级近轨空间站主管。
基因崩溃出现的概率因人而异，有的可能很多年不穿梭都没事，有的则可能几个月就会发生。
江秦任职十几年，在集团内评估一直都很稳定，但近半年一直在处理一次意外的反物质泄漏事件，以至于大意荒废荒古探索，引发了此次的基因崩溃。
闻景行动起来，穿梭在钢铁丛林中，但是眼神变得空洞，表情看起来有些出神。
在和队友拉开距离后，她不再单纯的用视线观察这里，而是进入了精神视界。
进入失控区不久，她就察觉到了这里的特殊。
如果要比喻形容的话，一个正常觉醒者的精神体如同一颗星球，完整且封闭，无法看到内部，被攻击会有反作用力。
而在这里面，‘星球’是完全崩解碎裂的，内部物质都散开在太空中，可以被任意采撷。
能察觉到这种特殊，不是闻景在精神力上的造诣，更关键来自于最开始吞噬火焰甲骨文的【？？吞噬】特性。
具体她目前说不清，但能感受到，那应该是一种非常接近事物本质的视角。
闻景之所以称之为精神视界，是因为只能用自己的意识观测，其实与精神力的应用并不是一个概念。
无论是在结绳迷宫吞噬骨笛，还是最近一次从秘宝门里获得高阶荒器，都是它的作用，现在也是如此。
前面指点队友们救援的方向，就是她观察到还存在‘完整星球’的位置。
而现在随着其他人离开，附近干扰遮挡她感应的精神体也远去，让闻景能够更细致的分辨和追索。
很快，她就明确了方向，朝着这片区域最大最亮、还在不断移动的‘星核’赶去。
那大概率就是异能核心的所在。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忽然，一个并非异能核心，却带着特殊亮点的碎片出现了闻景的观察中。
“嗯？”
她脚步一停，将目光投向了碎片在失控区里对应的事物——
那是一把从钢铁巨树中探出一半轮廓的铪纤维竖琴。
这种星际时代的弦乐器，无论在普通人还是在觉醒者中都挺流行的，闻景有大概的了解，具体没接触过，不过肯定是听过用它演奏的流行音乐的。
她凑上前拔出这把琴检查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想了想，精神视界中的小虫一动，将这块碎片吞了下去。
这肯定不是异能核心，吃一下应该影响不大……
下一刻，闻景的神色一滞。
她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串陌生的记忆片段。
“听说董事很喜欢铪纤维竖琴演奏，上次那个主管水平一般，结果因为和董事在俱乐部遇到，后来L8的举荐名额给了他……”
“铪纤维竖琴总共有八根弦，普通人的演奏极限是前七根弦，音域范围在C2到G6，而您作为觉醒者，能拨动第八根弦，演奏出次声波和超声波范围的全频域音乐……”
“我们协会只有普通演奏，要学习全频域演奏的话，您需要另外找渠道了。”
“不好意思，加入我们俱乐部的会员，要么验资通过，要么天赋优秀，恕我直言，您的水平在普通人中很优秀，但只是觉醒者的基础水平。”
闻景被替换成了记忆中的主角。
意识速度极快，短短几秒中，就模糊的经历了从一开始带着功利的学习这门乐器，再到从中获得放松和乐趣，想进一步学习却发现无门的过程。
当然，那些经历都很模糊。
最清晰如同亲身经历的，是每一次拨弦的触感反馈，每一次跳动的音符……
“叮、当……”
闻景还拿着竖琴的手，下意识地划出了几个熟悉的音符。
【掌握‘音乐→铪纤维竖琴弹奏’，技能点+1】
随着面板的提示，闻景蓦然回神，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江秦的技能！在失控区的特殊环境下，被她通过特性获得了。
一念及此，闻景神情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又发现一个收获技能点的方式，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随之带来的还有对方的记忆和感受，就连她刚刚下意识弹奏的音乐，也是江秦最熟练的。
这种片面的技能碎片蕴含的记忆不多，但闻景有理由相信，要是她去吞噬异能核心，会获得对方绝大部分的人生感受。
说不定会动摇她自己本来的认知。
而且即使是这样的碎片记忆，数量积累多了，她也会受到影响。
或许没有到动摇自我认知的地步，但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肯定会出现，可能是一两个音符，可能是一些小习惯。
积少成多，这种影响多了，她的性格说不定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哪怕闻景自知自己的经过大半年的进化成长，从荒体角度来说已经是一艘忒修斯之船，和最初形态相去甚远。
但她连母巢思维都拒绝，自然不愿意受到这种非主观的影响。
比如此刻，周围泥沼中那些本来消停下去的眼睛像是野草一样又冒了出来。
这次投过来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讽刺。
闻景从中就读出了大量‘没天赋就是没天赋’、‘拍马屁失败了吧’的意味。
实际上这些信息不是她读出来的，而是江秦的读出来的。
换成闻景自己，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目光。
然而此时，这些眼神的注视，却真给闻景带来了针刺一样的刺痛攻击。
她眉头微皱，一发能量脉冲射了过去。
“……”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泥沼安静了。
“看起来要是继续吞噬这里的其他碎片，可能会反过来强化失控区啊……”
如果闻景不受影响，那这些属于江秦的压力就只能造成他实力水平的伤害，要是她也受到影响，看起来这里的世界深度也会更着提高。
要是被江秦记忆影响得非常深，说不定这里的环境就能造成闻景这一实力水平的伤害了。
那样一来，除了她自己，估计在失控区的人都会死。
当然，有心之下，眼前这点情绪影响，很快就被闻景完全消解。
“导师说从收容任务中获得的异能核心都是狂暴化的，能得出‘狂暴化’这个结论，肯定是最初有觉醒者吞噬或者吸纳过异能核心，然后发生了什么……”
“所以主脑制作赋能石的黑科技，就是抹除了异能核心的记忆情绪影响？”
现在闻景哪怕发现自己的能力可以绕开‘狂暴化’吞噬异能核心，也不会这么做，除非有一天她能做到完全不受外来情绪记忆影响。
思考间，她脚步未停，一路疾驰。
终于，在五分多钟后，闻景追上了到处无规律移动的异能核心。

第125章
穿过钢铁丛林, 在暗红色泥沼和不透明的玻璃天穹之间，出现了一座孤悬于半空，精致又摇摇欲坠的堡垒。
比起结构扭曲却稳固的支柱, 堡垒虽然看起来宏伟，但构成它的金属骨架、硬化玻璃、装饰木料……都老旧且摇摇欲坠, 结构很是脆弱。
“原来在这里。”
闻景目光投向堡垒，在那上面, 有一只两个手掌大小的蛙类生物, 表皮宛如毛玻璃一样半透明，能看到内部若隐若现发出微光的能量脉络。
那是江秦的荒体，玻璃树蛙。
树蛙身上捆着一条链子，连接着整座堡垒，一双对比起身体显得格外巨大凸出的眼睛，充满渴望的向上瞪视着上方。
顺着它的视线，闻景看到那里有一条腐朽断裂, 几乎不成形状的‘阶梯’，连接着上方的穹顶。
小小的树蛙努力的向阶梯跳跃, 但因为身上绑缚着的链子是有极限的, 任它再如何努力，距离登上阶梯总是有一步之遥。
而且那阶梯也是在漂浮不定的移动，时高时低，给人一种随时可以触及的感觉。
为了追上阶梯, 树蛙不断地拖曳着堡垒一起移动。
这就是异能核心一直不规则移动的真相。
“代表着晋升通道吗？”
看着这样的景象, 结合之前吞噬碎片的感受以及江秦的资料。
闻景依然明白了为什么失控区会是如此环境。
江秦在聚能集团是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岗位，和他一路以来的人生经历一样。
在普通员工眼里是高管，在真正的决策层眼里又是打工的。
成为觉醒者，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人生赢家, 但在觉醒者之中又是底层。
地下泥沼中的眼睛，是他意识中手下、普通人的具现；天空穹顶那些压迫感的影子，则是集团里高位者的具现。
夹在中间的江秦，极度渴望晋升，故而对上感到巨大压力，对下又恐惧被普通人员工看轻。
“难以再进一步，又不甘心掉到普通人一级，所以才为了抓住晋升机会，忙着处理反物质泄露的事情，连荒古探索都耽误了……”
闻景微微摇头，接着身影一闪，逼近了悬空堡垒上的玻璃树蛙。
在她手中，还握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正二十面体盒子，正是异能核心的收束器。
这个特殊装置参与收容行动的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一个，不过造价昂贵，任务结束后，抓没抓到都要上交回去，任务中意外损毁是要提交合理理由的。
不过异能核心可不会乖乖待在原地让人抓，发现闻景靠近后，堡垒上的玻璃树蛙张口一吐，一道能量冲击朝她袭来。
她折身一扭，轻灵的避开了攻击。
哪怕异能核心有完全觉醒者的实力，在闻景面前也不够看。
下一刻，她紧跟着按下了收束器开关。
“滋……”
开关一按，收束器每个面散开，变成了强能量场链接的篮球大小的牢笼。
这种状态只能展开三秒，如果三秒内没有笼罩住到异能核心，超级收束力会让设备再度锁上，需要重新再打开。
因此捕获异能核心也是要看准时机，讲究技巧的，否则容易失败。
此刻察觉到了危机，玻璃树蛙后腿一蹬，往旁边跳开距离。
在这种时候，它身上背负的铁链又消失了，似乎只有往阶梯上跳的时候，才会有束缚效果。
闻景的速度何等快，直接用收束器堵在树蛙的落点上。
“咔砰。”
然而下一刻，那将树蛙整个笼罩的收束器却抓了个空。
闻景目光一扫，很快在另一个方向捕捉到了玻璃树蛙的身影。
“残影？”
原来这就是江秦的天赋异能。
跳跃的同时会留下一个残影迷惑敌人，实际上真正的跳跃位置是另一个方位，而且在跳跃过程中还是隐形的。
缺点就是移动距离不算长，隐身时间也就只有这跳跃的极短时间。
如果是在正常世界，这种残影迷惑不了有引力感应的闻景，但在这特殊的失控区，能量紊乱，异能核心还没有质量，只能靠视觉的话，这家伙还挺难抓的。
不过，这对闻景来说并不是问题。
她追逐而去，在琉璃树蛙故技重施的时候，这一次，将收束器投向了另一个位置。
“咚！”
树蛙迎头就撞在了球状光网上。
精神视界下，异能核心的真身轨迹在闻景面前暴露无遗。
没有什么挣扎的空间，树蛙影子顷刻化作一个光团，被收束器吸纳其中。
伴随着‘咔哒’一声捕捉成功的声响，收束器变回了原本的拳头大小，不过每个棱角的边沿亮起了之前没有的光芒，重量也增加了。
握着收束器，再看周围，就像是褪色的画卷，世界深度飞快恢复正常。
地面的手和眼睛全都沉默下去，泥沼变成了水泥地面，周围扭曲的钢铁巨木也消失了，街道、办公楼、聚能集团LOGO……全部重新出现。
“三个，没有其他幸存者了，接着就是去找闻景还有韩安他们汇合……”
刚完成这片区域搜救的安雅环视一圈，开口说道。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同行的布兰登就指着一旁恢复正常的地面：“应该不用找了。”
……
最终，还存活的五名幸存者全部被平安救下。
“滴！世界深度已恢复正常，收容任务完成。”
通讯恢复，执行收容任务的五人都收到了任务完成的通知，学院的任务部奖励了5学分与10积分。
“很好，你们这次任务执行非常好！”
当五人重新登上飞行器的时候，辅导员的表情非常欣喜，他带队收容任务以来，就从来没这么快又这么顺利的。
甚至有时候收容超时，还需要他进去增援。
而这一次，破了最短记录不说，更救下了所有幸存者，可谓是一次完美的收容行动。
面对辅导员的夸赞，另外四人不敢居功，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闻景，连连道：“都是多亏了闻景。”
对此辅导员可以说一点也不意外，又勉励了大家一番后，启动飞行器出发 。
随着飞行器升空，下方的高楼大厦逐渐缩小。
闻景坐在窗边，看到来的时候划出的红色失控区警戒线撤了下来。
以她优秀的视力，看到了在警戒线之外，竟然已经等待着不少上班族模样的人。
当警戒线一撤，这些表情麻木的上班族就像工蜂涌入蜂巢一样走入办公楼，哪怕在几分钟前这里还是危险的禁区。
闻景马上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早晨七点二十三分。
“……”
在看来很平常的一幕，给她带来的冲击却比进入失控区所见的扭曲场景要大得多。
过去闻景接触到学院之外的两座城市，是黑.帮横行、‘民风淳朴‘的一面。
那些人基本都是没有工作的失业者，有武力的把脑袋挂在要带上，武力不够的坑蒙拐骗，像老鼠一样四处躲债。
而现在这些有工作的人，看起来生活也并没有幸福到哪里去。
就像江秦拼命往上爬不想落入普通人员工的层级，有工作的人也不想落入失业者的层级。
他们为了不失业，就不得不疯狂内卷，付出更多时间精力在工作上。
想到此处，闻景脑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个念头：同为F级觉醒者，如果自己没有面板，是否会走上和江秦一样人生轨迹，然后在某天落入同样的境地呢？
很快她就给出了否决的答案。
人与人的思维不一样，就算是相同的人生轨迹，一次微小选择的不同，未来就是截然不同的走向。
紧接着，闻景又摇头一笑。
“情绪还有最后一点影响啊……”
因为正常情况下的闻景根本不会去考虑这种假设。
没有那么多如果。
现在的她本就是拥有了面板后的经历构成的，反过来去预设一个不存在的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同样的，去预设恐慌未知的前路，后悔没有选择的另一条路，都没有意义。
人是活在当下的。

第126章
错综复杂的地穴深处, 极寒气息激荡。
生存在周边的生物链下层生物，诸如银色鼹鼠、冷光萤火虫等荒兽都飞快逃离这片区域，就连移动速度最慢的寒冰蛞蝓, 都连滚带爬的往外窜。
而这地穴最核心的区域，是属于霜脉蛛王的巢穴。
这里空气温度极低, 就算是地底世界的生物，在这种低温下都要受到影响。
层层叠叠的霜脉丝, 如同帷幕般覆盖了洞顶和四壁, 既是蛛丝，也是寒冰。
被冰丝包裹的猎物像珠帘一样挂在周围的石壁上，巢穴中央是由淡蓝色霜脉丝构成的特殊悬空蛛网，能看到整个中空巢穴中的蛛网都是由这里蔓延出去的。
最中心的位置，一只体型比之前所有霜冻蜘蛛都要庞大得多，甲壳呈现出暗金色诡异纹路的巨蛛，正静静地趴在王台上, 八只幽蓝的复眼冰冷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在它的王座周围，一只只同样幽蓝的眼睛密密麻麻的亮起, 成千上万只通体苍白, 有脸盘大小，看起来刚孵化不久的蜘蛛幼体如同潮水般涌动着。
无数危险的视线仿佛汇成了海洋，而蛛王，就是这片海洋中心最深沉的漩涡。
闻景飘在洞穴入口, 复眼冷静的扫过这令人发麻的景象, 并不意外自己的隐身被看破。
霜冻蛛王比起其他普通的霜冻蜘蛛，词条中多出了一个金色的【寒冰领域】，看起来每当有其他不属于这个领域的生物侵入，都会被发现。
不过她既然敢来到这里, 对此自然已经有所准备。
收容任务的插曲过后，闻景继续在地底世界进行探索。
从前期寻找狩猎落单的霜冻蜘蛛，到后面开始挑战精英个体雌蜘蛛，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除了少数搬家的漏网之鱼，她已经将周围的霜冻蜘蛛都吃得差不多了。
特性【霜脉丝腺I】和【中级耐寒】也提升为了【霜脉丝腺Ⅲ】和【高级耐寒】。
现在闻景的霜脉丝强度，已经达到了标准的精英雌蜘蛛的水准。
这样一个强敌入侵地穴区域，也终于惊动了地穴区域真正的王者。
一次地震，地穴深处出现了一条极寒通道，让闻景发现了霜冻蛛王的巢穴。
第一次探查，她夺路而逃。
第二次尝试，她铩羽而归。
如今是她第三次主动来到这里。
“事不过三，就在今天了！”
下一刻，小虫身影一闪，便悍然冲入巢穴。
“嘶……”
同一时间，中央的蛛王发出一声低沉嘶鸣。
整个巢穴的四壁和顶部的蛛网猛地亮起暗金色的纹路，一股带着极寒的压力场瞬间降临，闻景所在的一整片区域都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周围潮水般的幼蛛群也动了，它们如同海浪一般涌来，朝着闻景喷吐出大量丝线。
这些丝线是弱化版的霜脉丝，放在寻常时候效果平平，但是成千上万汇聚过来，根本没有任何空隙。
此前闻景就是因为这一招不得不退，一旦被缠住，在这片‘寒冰领域’里，就是滚雪球一样的连锁反应。
上一次她是手段齐出，才好不容易从这里逃离。
不过蛛王也没有落多少好就是了。
闻景趁机杀了它不少后裔，最后让暴怒的蛛王一路追击她到了表层，直至在冷焰水母那里吃瘪才算结束。
现在她隔了七天再来，发现这里又孵化了不少幼蜘蛛，要是再间隔长一点，可能就要恢复全盛时期的数量了。
“哗——！”
幼蛛海洋喷吐的蛛丝将小虫身影缠了个结结实实。
蛛王也在这时动了。
它那站立起来有十米高的身躯速度极快，却无比轻灵，行走在霜脉丝网上，一点波动都没有产生。
这是寒冰领域带来的效果之一，在这片区域里，本身就强悍的蛛王还能获得极大强化。
所以这也是蛛王除非暴怒，基本不会离开巢穴的原因。
上次也是闻景真的惹怒了对方，才获得的殊荣。
本来她是还想故技重施的，但是蛛王不再上当了，只能来巢穴一战。
结果就在蛛王冲向小虫的下一刻，异变倏生。
只见一道白炽光芒从另一个方位亮起，带着地底生物从未领略过的恐怖热量袭向蛛王和蛛群。
“嘶——！”
蛛王发出一声痛呼，巨镰一样的前肢将面前的被蛛网缠绕的‘猎物’撕碎，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它脑袋微微一偏，复眼就捕捉到了释放攻击的闻景。
“哧！”
蛛王速度快得就向一套连贯动作，身影一闪，第二次攻击已经袭了过去。
周围的幼蛛也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马上向周围喷吐蛛丝，封锁了闻景的去路。
“渣渣！”
小虫口器开合，向蛛王发出了挑衅的蚁言蚁语。
“唰唰唰！”
一只、两只、三只……眨眼之间，三只小虫分别出现在了不同的位置。
蛛王短暂一顿，随后闪电般袭向最近的一只小虫。
但在下一刻，能量脉冲的光芒就从另一个方位的小虫身上亮起。
蛛王顷刻转身，改变攻击轨道。
然而，当攻击落下的时候，击碎的又是一片残影。
这一招，是闻景在学院领了江秦的赋能石作为奖励后，获得了的新天赋【残象之跃】。
然后她花费了五十技能点，将其与自身拥有的【初级隐形】、【引力丝】进行了升级，最后成为了新的能力——
【相位跳跃】。
这个异能还是能在原地留下自身残像，不过在结合了闻景自身的隐形和引力丝能力后，虚假的残像持续时间更长，还可以伪装出质量。
同时，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相位跳跃的间隔极短，并且波动隐秘。
这可以说是闻景第一个具备了空间位移的能力。
放在如今的她手上，结合战斗意识，直接能玩出花来。
基础的用法，便是可以结合隔离层的效果，利用这个能力来迷惑敌人，比如故意在残像位置留下气息，真身位置隔离气息。
更进一步，则可以在上一个残像消失前，无声无息地再度跳跃回去，以自身实体取代残像。
这样一来，达成的效果与高阶天赋‘分身’差不了多少。
寒冰领域能够帮助蛛王察觉入侵者，却做不到在这样极短的时间里辨别出闻景的真身。
因为她又不会傻站在那里等着对方辨别，甚至在跳跃速度够快的时候，可以说处处都是她的真身。
进化出这个能力，让闻景的保命能力和综合战斗力都在原来的基础上又跃升了一层。
虽然花费了不少技能点，但还是很值得。
“滋啦——”
一时之间，光柱在巢穴中不断地从不同的角度亮起，原本在寒冰领域中精通暗杀的顶级掠食者陷入了无法集中目标的狼狈境地。
小虫的身影虚虚实实，哪怕蛛王速度极快，找不到哪一个是真身，攻击也永远落不到实处。
与之对应的，则是闻景的每个攻击都切实的落在了蛛王巢穴中。
能量脉冲不是闻景杀伤力最高的战技，但对地下生物而言是最有效的远程攻击。
炙热冲击也许对蛛王伤害一般，对这里的其他幼蛛却是致命的。
光芒过处，就是一片烧焦的小蜘蛛尸体。
更关键的，是蛛王脚下那种与其他霜脉丝不同的特殊冰蓝色丝线，也在闻景有意的攻击下，有了融化迹象。
终于，当附近幼蛛死亡了一大片的时候，冰蓝丝网出现了一块块的残缺。
周围那种奇异的压力削减，蛛王的寒冰领域出现了裂缝。

第127章
在寒冰领域出现裂缝的时候, 蛛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本就暴躁的它干脆停了下来，不再做无用功追逐闻景。
蛛王身上气势一沉, 紧接着扬天发出了高频率的尖啸。
随着这一个动作，周围还存活的幼蛛纷纷朝它快速涌过去。
然后闻景就看到蛛王张开了大嘴, 一口几个，对着涌来的幼蛛一顿狂吃。
原来霜冻蜘蛛不是不吃同类, 只是平常的时候不吃啊！
脸盆大小的幼蛛密密麻麻的前赴后继, 伴随着蓝色的血液喷涌，在这十分掉san的场景中，蛛王的消耗明显得到了补充，攀升的气息中额外多了一层狂暴，地穴的温度再次急速降低。
闻景哪里会让它如意，立刻使用了相位跳跃，直取蛛王面门。
然而下一瞬间, 蛛王的身体竟然在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极寒极硬的冰霜铠甲。
“砰！”
闻景如今的身体强度和力量，加上能量增幅法十二倍增幅的一击, 狠狠命中了冰霜铠甲。
顷刻间, 冰晶四溅。
小虫如一枚子弹般击穿了厚甲，让蛛王踉跄后退。
但在几步后，它就稳住了身形，被击破的霜甲也重新结冰加固。
与之相反的是, 一击之后的闻景不断抖动着六肢, 用能量驱逐融化身上的极寒。
这霜甲不仅有极强的防御，还带寒冷‘反伤’。
看起来和地表妙蜥种子身上的晶甲相似，实际上强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而此时，蛛王身上的冰甲还在不断加厚堆叠。
经过前面的战斗, 在发现追不上闻景之后，它直接改变了战斗策略，放弃敏捷，直接将寒冰领域的强化转为对自身的防御！
“嘶！”
我追不上你，你也打不动我。
蛛王朝着天空中的闻景发出了挑衅的嘶鸣，继续大口大口的吞噬幼蛛补充能量，开始修补领域。
能量脉冲的光束再度亮起，可这一回蛛王转为防御姿态后多出了手段。
“咔咔咔……”
冰霜铠甲从它背部急速延伸，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座伞形冰盖，罩住了下方的幼蛛。
闻景的能量脉冲落在冰铠上，能量热量被冰甲直接消解大半，不足以再烧死下方的幼蛛。
而仅仅是受伤的程度，根本无法阻止它们前赴后继的将自己送入蛛王口中。
可恶！这些本来都是她的菜啊！
敌人的物理防御已经坚不可摧，闻景脑袋一仰，释放出了精神攻击。
狩猎之啸！
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席卷整个地穴，她这段时间的自学时间都用在了精神力基础全解上，这个大招的打击强度比起过去提升了不少。
只是狩猎之啸作为她的绝招之一，消耗同样很大，使用之后需要时间恢复，正常一场战斗中也就可以用出一次，因此时机很关键。
下一刻，原本往蛛王靠近的幼蜘群动作齐齐一顿，往地上一翻，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而蛛王自身也一个踉跄，似乎陷入了震慑僵直。
小虫见状身影一闪，立刻朝着对方突进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蛛王幽蓝色的复眼猛然亮起了冰冷残忍的光芒。
蓄谋已久的攻击在此时终于释放了出来，一道极寒吐息猛然从它口中喷洒而出，这仿佛能冻结一切的低温洪流，同样也是霜脉丝网。
就算不能将命中的猎物冻结，后续的丝网也能够将其捆缚缠绕。
这亦是蛛王的致命绝招。
比起普通蜘蛛，或者说其他的普通荒兽，蛛王作为族群王者，特殊个体，比起其他大多为本能行动的荒兽更都多出了一份智慧。
闻景的前两次探索，已经让蛛王深深记住了这个神秘强大的生物。
对方能够伤害到它的狩猎之啸，更是让它忌惮提防。
因此在这次战斗中，哪怕前期陷入了劣势，但闻景不放大招，蛛王也一直忍耐着不放大招。
等的就是这一举破敌的时刻！
蛛王忍受着狩猎之啸的冲击释放出的霜脉冲击，瞬间笼罩住了小虫的身影。
结果就在下一刻，小虫的身影消散了。
如果是别的对手，蛛王会认为敌人已经被在极寒中汽化了，但面对的是闻景，却让它肢体不安地活动着，四下张望感应。
“咔……”
下一刻，蛛王猛然抬头，八枚复眼齐刷刷地往顶部看去。
会消散的，当然还是虚影！
位于地面的蛛王来不及阻止，只能看到小虫的身影冲入了在战斗中能量脉冲破坏得千疮百孔的巢穴顶部结构。
“给我破！”
急速、锋利、能量增幅法、引力丝……闻景身上所有的能量爆发，冲向了穹顶那关键的薄弱处。
“轰隆隆……”
明明只是一击，但这一击却在此时像是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整个巢穴上方的地穴岩层开始坍塌。
无数巨大的岩石、断裂的晶柱、连同残余的厚重蛛网……天崩地裂般地从上方砸落下来。
早有准备的闻景凭借灵活轻小的身形，以坠落物的引力为支点，像踩踏楼梯一样反向在坍塌中跳跃前进。
那些她踩踏过的‘楼梯’，则全部袭向了毫无准备的蛛王和子嗣们。
第三次攻略蛛王巢穴，闻景做了充足准备，这准备自然不止【相位跳跃】一个特性。
敢去蛛王的老巢进行客场作战，她怎么还会只考虑实力因素和对方玩回合制？
更何况经历过前两次的试探，闻景知道面对不知道在这里存活了多久的蛛王，她能在战斗中发挥的手段很有限。
霜脉丝在对方面前就是班门弄斧，最有效的是在战斗中不能多次使用的狩猎之啸。
而且哪怕她各种手段尽出，也没有全胜的把握。
蛛王有其他荒兽没有的狡黠，但是对环境的利用还是比不过有文明的人类。
在前来蛛王巢穴前的清扫活动中，闻景就探明了上一层地穴空间的地形，她特意记忆下来，专门为此构建了完整的地质模型，并且拟定了对应的爆破流程。
第二次进军蛛王巢穴失利后的半个月里，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在地穴中钻孔，有时候还利用一下这片区域里最擅长钻洞的荒兽白毛鼹鼠。
因此，这次来到蛛王巢穴之前，其实上方的地穴空间已经是千疮百孔，还顺便利用上了普通地穴蜘蛛的丝网临时粘黏，可以说到处都是不稳定的地质结构。
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只需要闻景作为关键的爆破点发力。
无论蛛王有没有隐藏大招没有释放，都要在狩猎之啸后面迎接地穴大坍塌——
这才是闻景此行真正的杀招！
地穴的震动持续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才安静下来。
静静等待在一旁的小虫做出了一个跳水的动作，往碎石堆里一跳。
“咔咔咔……”
所过之处，挡路的碎石被她拍开的拍开，击穿的击穿。
直到在碎石中前行了超过千米的深度，闻景再次感应到了熟悉的蛛王气息。
气息很明显，因为整个蛛王巢穴区域，也就剩它的气息了。
闻景往下一钻，就进入了蛛王巨大的身躯撑开的空腔里。
此时这个庞然大物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冰霜战甲全部破碎崩裂，里面的身体和螯肢弯折重创。
不过，遭此恐怖的坍塌，还能活到这一刻，可见其生命力的恐怖与强悍。
没有多余的犹豫和迟疑，更没有无谓的感慨。
下一秒，闻景爆发速度和力量，整个身体从复眼位置轰入蛛王的脑袋，破开甲壳后，接连释放能量脉冲轰击而下。
蛛王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幽蓝复眼中的光亮熄灭，终于被她彻底带走了生命。
感受到对方的精神体彻底熄灭，她这才吐出一口气。
任何时刻都全力以赴，哪怕是在这种必胜的时刻也不掉以轻心，是闻景对这个强大王者的尊重。
短暂休息了片刻后，小虫重整旗鼓，开始收获这次的战利品。
“咔砰！”
蛛王的体型庞大，站立起来有十几米高，可以说每一寸都是精华，无论甲壳还是内里血肉强度都极高。
闻景的吞噬速度是和能量强度相关的，吞噬蛛王的速度前所未有的慢，比巨木和任何荒兽时都要慢。
与进食速度相反的，是面板里属性的增长速度。
生命：443、445……
力量：435、437……
速度：382、384……
精神：324、326……
横扫其他地穴生物的时候，闻景的属性突破了400点，但是遗憾的是，数值翻倍之后，并没有像曾经突破200点时那样获得特性，不知道下一个阈值是多少。
随着闻景的吞噬，她的外形也开始发生增长。
从半个手掌大小，到一整个手掌大小。
而且论她每一分体积的能量压缩程度，比起过去只增不减。
在吞噬到一半的时候，闻景发现自己视野忽然抬高，居然是本能地使用了从赋能石中获得之后就没怎么用的【巨化】能力。
但她现在巨化之后的体型曾经使用时的脸盆大小，而是变成了两米多高的霜冻蜘蛛大小。
这下她真从小虫变成了‘大虫’，荒体比她的人体还高了。
在闻景短暂怔愣中，面板又刷新一条信息。
【获得特性‘压缩态’】
她再看自己的所有特性，只见里面的【巨化】消失了。
闻景念头一动，再度缩小成了半个手掌大的小虫。
这一下的变化，异常十分明显。
蛛王的血肉、四周的灰尘碎石，都在朝着她倾斜移动。
极高的能量与质量压缩在这样小的身体里，让她自身与周围环境的质能差过大，以至于甚至形成了一圈黑洞般的漩涡。
小虫状态的闻景，即使在有地下引力的荒古，也像一个独立的小型天体一样吸引着周围物质。
而这个状态下要想不被物质能量撞击，她就要拿出一定能量来将其消耗和吸纳。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闻景很快反应过来。
维持小体型，她额外多出了一些耗能，与曾经需要能量来维持变大体型相反。
故而两米多不会耗能的体型被面板确认为了‘常态’，过去习惯的小体型则变成了特性的【压缩态】。
两种体型闻景都对比了一下，其实两个体型的吞噬速度都差不多，大体型一口等小体型很多口，但小体型能够让周围物质自动吸引，张嘴就行，省略了其他动作。
她不禁冒出一个想法来：“要是全身都是嘴就好了，或者以后可以往这方面进化一下……到时候就真成黑洞了。”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暂时想想，排在她进化列表更优先级的内容还有很多。
念头一闪而过，闻景继续吞噬蛛王。
这一吃，就吃了三个小时。
生命：767
力量：759
速度：706
精神：648
“等等，我长了个什么东西？”
来不及欣喜自己足足增长了三百多点的属性，闻景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不提巨大化，她的外形也头一次在吞噬猎物之后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颜色不知不觉变成了苍白色，复眼也从过去的纯黑色泛起幽蓝，甲壳上还出现了一缕缕的暗金色纹路，六足的外侧变细变尖，像是一柄柄开刃的神兵。
明显是取了霜冻蛛王身上的长处，在她原本的基础上优化的结果。
闻景念头一动，身体就重新变回了过去的半透明，外观改变依然可以用拟态效果覆盖。
但是她最关心的变化不是在体外，而是在体内。
透过荒体天然具备的能量视觉，闻景察觉到自己的体内，腹部丝腺器官的位置，凝结出了一个‘结石’般的核心。
同时，面板也刷新出了新信息。
【获得特性‘初阶冷极体质’】
【获得特性‘域&#183;霜脉丝腺’】

第128章
闻景细细的感应着这颗‘结石’带来的特殊变化, 查看起面板新增的两个特性。
【高阶耐寒】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初阶冷极体质】。
【霜脉丝腺Ⅲ】也升级成为了【域&#183;霜脉丝腺】。
闻景念头一动，腹部那团核心旋转, 释放出一股特殊能量，紧接着她吐出了一段熟悉的冰蓝色丝线。
“这就是编织寒冰领域的特殊丝网吗？”
冰蓝丝线与普通的霜脉丝不同, 仅仅是一根射出，就像是植物生根发芽一样在周围的空气和地面上蔓延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冰丝。
阻拦在其喷射路径上的物质, 则被它霸道的轰开, 在极寒和冲击下化为齑粉，直接贯穿出一条通路。
并且她感觉得到，这更高级的冰蓝丝线即使被释放出去了，依然和她存在感应。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和多出的那一团能量核心之间存在感应。
“既然这样的话……”
下一刻，闻景释放了更多的冰蓝丝线，这些丝线不用怎么控制, 就本能地完成了编织组合。
“哗哗哗……”
冰蓝色所过之处，一个小型的寒冰领域在这里重新成型, 逐渐往外扩张。
紧接着, 闻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几乎同一时间就出现在了领域的边缘。
她没有使用相位跳跃，没有使用急速，能达到这种速度完全就是这片区域赋予她的强化。
因此即使她的速度突破了音速, 也没有任何音爆声发出。
就像曾经的蛛王一样, 整片寒冰领域的范围内，就连空气都在辅佐她。
坍塌岩石下还存在着不少被压死的幼蛛，虽然才吃完蛛王这个超级大餐，但是闻景不是浪费的人（虫）, 马上开始了扫荡行动。
摩擦声接连不断响起，闻景专心狂吃，根本不用怎么移动，地面冰晶一层层起伏，自动将幼蛛尸体朝她推过来。
当吃完全部幼蛛，增长了十多个属性点的时候，她也顺便测试出了自己寒冰领域的维持范围，目前直径差不多有一百米出头。
这个范围比起她刚下肚的蛛王看起来要小得多，不过事实上不是这么算的。
因为寒冰领域不同于普通霜脉丝的地方就在于能被闻景体内的核心掌控，而作为‘遥控器’的核心特殊能量是有上限的，在一次大量释放后，就需要时间缓慢恢复。
如果像蛛王那样守在巢穴不移动，就可以慢慢等待能量恢复后继续扩张领域的范围。
但闻景的情况显然做不到这一点，在荒古与物质宇宙之间穿梭，自然无法让领域扩张，故而她的寒冰领域目前的上限就是百米范围。
不过，无法用时间来扩张领域，不代表核心的能量上限不能提高。
这就涉及了另一个特性，【初阶冷极体质】。
过去闻景哪怕拥有高阶耐寒，也是她能够抵抗、能够承受，本质是对抗关系，而现在则是她能主动拥抱寒冷，从中汲取力量，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从‘不怕冷’变成了‘需要冷’。
于是收拢完战利品后，闻景离开地穴区域，来到地底表层。
时隔两个多月，她再度来到了曾经带给她‘冻干阴影’的倒流瀑布前。
这里一如过去，一粒粒看起来晶亮的液态水珠正因为狂风往上倒流，形成独特景观。
闻景以苍白大虫的形态，小心翼翼地用前肢靠近了一粒水珠——要是换成小虫形态，这些水珠就会被她‘吸’过来。
而且就算这次还是被冻伤，她如今的身体强度应该也应该能承受得住。
在尖锐的前肢触碰到水珠的刹那，无声无息地，大量冰晶沿着接触的位置往上扩散蔓延，形成一层冰层。
“太好了！”
面对这个情况，闻景身体一震，非常惊喜。
虽然这次也被冻僵了大半个身体，可是上次的半个身体是直接成为冻干泯灭掉了！
现在她却感觉到，这种极寒看起来冰冻了她的身体，实质上造成的伤害已经微乎其微，因为自己腹部的核心正在将这种极寒转化吸收。
闻景决定叫它‘冷极核心’。
而冷极核心强度强度提升，又能提高寒冰领域的上限。
“不枉布局这么长时间，这次真是大丰收！”
……
随着倒流瀑布的攻克，地底世界更深处的大门在闻景面前掀开了一角。
不过她并没有着急的往下探索，而是稳扎稳打的吸收着极寒能量。
更何况，虽然团灭了霜脉蜘蛛一族，但要说地底世界表层，还有一个她一直未曾攻破的敌人——
又是新的一天，新晋的地底霸主对着空中飘荡的冷焰水母释放出了狩猎之啸。
无形精神力冲击从她周围向外扩散，因为精神力的差异，许多来不及反应的普通荒兽直接被震得晕了过去。
甚至像小气蠕虫那种附近生物链最底层的荒兽，直接就被活活震死在原地。
能做到这一点，不止是因为吃掉蛛王后闻景的精神属性获得了提升，更因为在经过近三个月的专心学习，她终于掌握了伏院长送的精神力基础全解课程。
掌握这门技能后，她获得了整整一百个技能点，作为一门完整系统的精神力应用技巧，给的技能点比起当初浮屠秘卷的前三层自然高了不少。
这门秘法带来的增强类似于精神力版的能量增幅法，可以对闻景释放的精神力技能起到杠杆般的效力增幅。
作为狩猎之啸的主要冲击目标，冷焰水母们半透明的身躯里那团火焰般的能量倏然爆发，颜色蔓延到它们整个身躯，空中宛如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
连锁反应出现了，但水母们朝着彼此自发的聚集在一起，它们原本垂下来的触手抬起，和周围的同伴们牵了起来。
很快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始作俑者降落而去。
看起来就像是空中的彩云压了下来，好不容易撑过狩猎之啸的冲击的荒兽们，又在这威势下瑟瑟发抖，疯狂往地穴层躲藏。
而造成这一切的闻景，则是态度嚣张的停留在了原地。
在她脚下，冰蓝色的丝线平铺，寒冰领域划出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圆形堡垒。
大量的水母触手降落了下去，每一根被它们触碰到的生物——除了同类水母外，都会被它们汲取体内的能量。
可惜这是在闻景的领域里，别说每一点能量了，就是每一粒分子都是向着她的。
但反过来，纵然闻景在领域中的战力比起在领域外可以说强大了近十倍，她依然难以对水母造成多大的伤害。
它们可以说是闻景遇到的最麻烦的敌人。
在第一次攻击水母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对方【相变之躯】词条的含义。
无论是有实体的物理攻击，还是没有实体的能量攻击，在落到水母身上的时候，对方的身躯都会虚化，仿佛进入了其他空间一样，极大的削弱伤害。
免疫大量伤害，恢复力上同样没有短板。
因为水母们还有一个【共生网络】的特性。
打一个就会来一群不说，它们的生命力也是共享的！
再强大的敌人，只要能造成伤害都是有解的，麻烦的是这种打了等于没打的。
难怪连蛛王遇上冷焰水母都选择退却，毕竟它不断扩张的寒冰领域在地穴的老巢里，在客场对上这种耍赖的族群也是够呛。
好在闻景与蛛王不同的是，她既有寒冰领域，还有大范围精神力攻击。
别看她在寒冰领域中拥有超强的速度和攻击力，但其实领域最强的作用其实是防御，只要在领域范围，她基本立于不败之地。
而精神力攻击则是唯一能绕开水母【相变之躯】效果的伤害到它们方式，可同样是全族平摊。
光一次狩猎之啸，根本无法击溃水母。
于是，闻景展开了持久战。
一次不行，那就多次。
利用寒冰领域的防御，她每天都来对水母释放一次狩猎之啸。
闻景每天伤对方一下，而对方无法伤害到她，此消彼长之下，就算水母族群的血条加起来再长，也总有被她磨掉的一天！
这种情况出现次数多了，打得水母群好像都有点懒得理她了。
意思意思的围攻一下后，水母群便渐渐升空散去。
每日任务（1/2）
闻景在荒古日常里打了个勾，接着缩小到小虫状态，来到了大裂隙旁，一头扎进了倒流瀑布。
在‘压缩态’下，四周的冷水珠一粒粒向着小虫流去。
短短一个呼吸间……
她就被冻成了一个冰坨坨，还在往越来越大发展。
不过有引力丝和自下而上的狂风，闻景的身体没有像风筝一样处乱晃，而是稳稳的在空中固定。
小虫全力吸收这里的极寒能量，看起来很像武侠剧里的主角在瀑布冲击下练功的场景，就是一切都是倒着的。
伴随着这段时间的吸收，她的领域已经从最初的一百米拓宽到了两百米，冷极核心也比一开始大了一倍。
直到下午六点将近，完成每日的第二个任务后，小虫破冰而出，在附近结茧回归。
*
第二天，闻景却难得的没有再进行每日的日常。
离开别墅后，一路去往了赭壤学院半年前新建的场馆，参加作为大二学生的年级排位赛。
一进场馆，扑面而来的就是热烈、兴奋和紧张的气息。
“闻景来了！”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立刻引起旁边同学的注意。
本来专门练过降低存在感的闻景不会这么容易被找到，但是此时情况不同。
因为，在其他学生们或狂热、或仰望、或羡慕的目光中……
她这次走向的位置是评委看台。

第129章
“啊？闻景怎么去评委席了啊？”
看到这一幕的学生们先是怔愣, 然后就是一片哗然。
虽然知道这次年级排位赛的冠军必然是她，但是大家都还是学生，怎么就她一个人上评委席了？
“还能为什么, 肯定是有原因的啊！”和闻景相熟的同班同学们充满优越感的抱起了手。
“什么原因？”旁边人追问。
“马上就到时间了，等着院长公布不就行了。”
他们等人还想卖卖关子, 不过其他学生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切, 用脚都能猜到……肯定是因为闻景契合度已经突破60%了啊！”
“新生联赛的时候她就有47%的契合度了, 按照她穿梭的频率，现在肯定超过60%了，这样她就不能参加虚拟实境的排位赛了。”
果然，评委看台上的后勤主任走出来，在公布大二年级排位赛赛程的时候，首先提到了这个事情。
“本次学院二年级的排位赛，按照年级当前99.99%的适用率, 为保证公平和效率，选择在虚拟实境中举行。”
“因为其中只有闻景同学一人的契合度已经超过了60%, 不宜参与虚拟实境的排位赛……”
“所以经学院研究, 决定对她个人采取特殊匹配赛，按照过往成绩，本次年级排位赛中前五百名，可以选择挑战闻景同学, 胜利者排名可以往前提高一名。”
“同时, 闻景同学也可以挑战本次任意排名的选手，胜利后取代对方名次，被挑战者以及其之后的选手的名次都延后一名。”
“如果五百名之后的同学想要挑战闻景同学，也可以向学院额外提出申请。”
一番解释, 无论前面有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众人都恍然了。
没办法，过去赭壤从来没出现过闻景这样的人物，能在大二第一次年级排位赛的时候就达到了60%的契合度的。
正常情况下，这个契合度都是学生会里大三的精英成员水平了。
因为实力超标，现在的闻景没法参加在虚拟实境中的比赛。
虚拟实境的承载上限是60%的契合度，不是说超过了60%的觉醒者不能使用虚拟实境，而是他们在里面击杀其他觉醒者的话，就会真的重创到对方的精神体。
本来它最大的优点就是里面一切都是虚拟的，在里面即使死亡也不会真的受伤。
要是让闻景参赛淘汰对手，就失去了使用这个设备的意义。
而学院好不容易引入了这个更公平效率的设备，总不好全年级一万多人就为了一个人回归到过去冗长的匹配赛，因此选择了这个折中的方案，让闻景成为了赛场的‘编外选手’。
听完解释后，对于这个变动，没有人发出异议。
而且以闻景如今在学院，不，在整个赭壤星的声望，要是她这次真成了评委……好像也没人会敢反对什么。
甚至对于后勤主任提出的去挑战闻景，也根本就没人想去。
“怎么说？你要去挑战闻景吗？”
“你看我很欠揍吗？”
“谁会去啊，说不定到最后就第一名和闻景打一次变成第二名。”
“这么说来比赛拿第二名其实要幸运一点啊……”
学生们小声交谈着按照学号进入会场，在座位上戴上了仪器。
接着白院长带着有些神秘的笑意走了出来，开始公布这次的奖励。
“……除了前面的常规奖励之外，本次比赛中排名前二十位的选手，将获得青琅学院和玄煌学院邀请交流的名额，可以和闻景一起去青琅学院、玄煌学院学习一段时间。”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全场再次哗然，就连同在看台上的校领导们都露出惊讶之色。
这次的交流生名额是两院校长直接和白院长定下的，除了闻景和谢鸣之外，整个学院里就一直没人知道。
现在白院长赛前临时公布，引起的震动比当初奖励低阶荒器时还要大。
过去赭壤学院历年来大三的交流生名额因为出资问题，基本被学生会包揽，要分给行动部一些，又要分给内部人员一些，光有钱去不成，还得有权有人脉。
更别提这次是对方主动邀请，和过去那种上赶着过去的尴尬情况完全不一样。
“和闻景一起去……明显是主要邀请闻景，剩下的是看在她面子上获得的额外名额。”
“天呐！还能去玄煌，还是对方主动邀请！”
“不管怎么样，这次的前二十个名额，我一定要拿到一个！”
一时间，这次排位赛中不少暗地里提前谈好的‘生意’告吹，就连加钱都没用了，谁都能看出这次机会的珍贵。
以往在排位赛中因为各种利益担任打手和保镖的选手，都决心为自己拿下高名次。
白院长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宣布道：“比赛开始。”
现场一万多名学生全部进入虚拟实境。
与联赛前的那次排位赛不同，因为在新生联赛上取得前所未有的佳绩，赭壤学院获得了大量赞助投资，这一次的年级排位赛终于有缩圈规则了。
见到这一幕，闻景凑到白院长面前：“老师，我就先下去了？”
白院长看了她一眼，发现才间隔一小段时间没见，自己学生身上的气息又上了一层楼。
“嗯，你去吧。”她点头道。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高世等人眼里，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闻景成了白院长的学生，一个个神情有些微妙的看着闻景离开。
不过他们也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今天配合亮相之后的闻景还真没什么事情了——
毕竟前五百名才有资格挑战她，等决出来应该都在第三天了，五百名后的挑战者要提前申请，时间上可以自由安排。
而且最大概率会发生的情况是，根本没人会主动挑战闻景。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这次的年级排位赛基本没耽搁到闻景，每天白天完成荒古日常后，她晚上会来到场馆中，找一个空闲设备开始继续修行《浮屠秘卷》的后六层。
第三天，前五百名的选手数量逐渐增多，但没有一个人选择挑战。
要是能打过闻景，那排位赛名次能低吗？
不过也因为这一次的交流名额太诱人，钞能力和人脉都不管用了，大家全都奋力争取，反而有很多人在比赛中展现出实力，脱颖而出。
大逃杀的形式，就注定了排名不是只看实力，而是多维度的。
战术运用、战略思维、躲藏能力……甚至是幸运。
闻景从估算着时间摘下仪器的时候，透过现场大屏看到人数还剩三十多名，赛场的形势来到了最白热化的时候。
让她意外的是，此时的赛场上居然还有冬季班的同学。
“万灵，苟住啊！”
“是啊，再苟一段时间就能和混上名额了！”
喻阳等人看着大屏紧张握拳，看着朋友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次袭击。
闻景的目光也落在万灵身上，以她的眼界，当然不会认为万灵作为冬季生能在赛场存活到这个时候，只是靠苟和幸运。
对方的感应和速度，比起她记忆中都高出了很多。
“看来她在探索中遇到了不错的机缘啊……”
因为有引力丝定位能力，让闻景探索有巨大的优势，但并不意味着只有她才会在荒古中获得机缘，很多觉醒者同样会在荒古中获得让自己一飞冲天的奇迹。
“哈哈哈我成功了！第二十名！”
万灵摘下了头盔，惊喜的欢呼：“我有名额了！”
小伙伴们涌了上来，前面还在她为她紧张，现在想到她能和闻景一起去另外两院交流，都不由纷纷露出了嫉妒的嘴脸。
喻阳满脸痛心疾首道：“万灵，现在的你让我感到陌生！”
“麻烦让让。”万灵傲慢地仰起头：“以后我才是闻景身边最得意的人了。”
*
距离联赛三个月过去，二年级学生们排名都各有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缩圈到了决赛圈。
“夏云，你明明能躲开的！你为什么不躲！”
“废话！”
夏云留下两个字，在对手的攻击中化光消失，本次年级排位赛的前二十名……不对，前二十一名决出。
这二十人基本都是在新生联赛中跟随过闻景的，不过其中她能叫得出名字的，就是夏云和万灵了。
新出炉的第一名叫聂轩，是春季班的学生。
他也是在赛点时精神太紧绷了，没想到见到夏云时下意识的一个试探性攻击，对方根本没躲就迎了上来。
第一，现在他是第一？
也就是说……
果然，聂轩刚摘下了头盔，就看到了不远处正朝自己看过来的闻景。
……
“我可以的，可以的……不能连对战的勇气都没有啊！”
聂轩心中给自己打着气，在紧张和忐忑中，踏上了学院安排的临时决战台。
本来为了公平起见，后勤部门还特意安排过挑战闻景的相关流程，结果是一点都没有用上，整场比赛下来，根本就没人挑战她。
最后还是演变成了在虚拟实境中获得第一名的‘幸运儿’被闻景挑战的局面。
“开始。”
哨音落下的瞬间，聂轩就直接向对面释放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身影化作一道旋风卷向闻景，这风中还夹杂着隐蔽又危险的风刃。
他傻了才会在这种时候抱有侥幸心态，不指望能赢，起码不要输得太难看。
“砰！”
下一刻，聂轩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急救机器人的担架上。
“结束。”
负责当裁判的导师主持完了这辈子最短的一次比赛。
周边观赛的同学们也是反响平平，对于意料之中的结果，没什么人感到惊讶。
没人知道闻景现在的实力有多强。
不过对于这件事，大家也都已经习惯了……

第130章
自此, 这次年级排位赛名次决出，和闻景一起去其他学院交流的名额也确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这个消息也同样传到了青琅学院和玄煌学院, 引起了一片不小的波澜。
作为第一站的青琅反映自然是最剧烈的，论坛里不少人, 尤其是二年级的学生，都在大量在讨论这件事情。
“闻景？闻景要来青琅当交流生？！”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 还收到了不少让他一起前去‘欢迎’一下交流生们的邀请。
距离新生联赛过了三个月, 荒古不缺机缘，财阀不缺资源，足以让觉醒者的实力又经历一番变化，一切又是乾坤未定了。
更何况觉醒者作为伟力归于自身的存在，都有自己的心气。
面对闻景这个冠军，多的是人想要挑战。
她作为被邀请的交流生去到另外两所学院，必然会让本院的学生躁动起来, 尤其是背后还涉及到更深层根源的派系之争问题。
不止是■■■，在各种原因汇聚下, 差不多整个青琅的学生都密切关注上了这件事情, 连正在举行的年级排位赛热度都比不上此事。
*
另一边，在青琅掀起轩然大波的第四天，赭壤的交流队伍就出发了。
本来是可以更早出发的，不过既然闻景第一站选择了青琅学院, 而赭壤学院原本就和青琅有长期的交换生活动, 那自然是等着大三的年级排位赛打完一起过去。
“太巧了，闻景同学，我还以为在我当届的时候不能和你参加交流生活动了，没想到另外两所学院都提前邀请了你。”
“不过这对于你这位冠军来说, 也是理所应当的。”
“之前也是我带队在青琅交流，你要对那里有什么不了解想知道的，尽管来找我。”
飞船上，此次同行的学生会长宋知非常殷勤地找闻景寒暄着。
每年的交流生活动都很重要，有三十个大三学生的名额。
宋知大二升任会长，大三的时候带过一次交流生活动，现在他大四，再有一年就要毕业，这是他能带队的最后一届。
原本他还在遗憾不能用交流生名额来修复和闻景的关系，想不到会以这种巧合的方式和她同行。
在闻景从新生联赛上夺冠荣耀归来后，宋知直接就放弃了继续带学生会那帮短视的蠢货玩。
作为一开始就力排众议给闻景高待遇的人，他现在面对她的唯一目标，就是个人在她面前留下好印象。
所以交流生名额中，除了三年级的布朗，他特意带了行动部中之前合作中与闻景相处得不错的季霜、伊芙、贺云平三人。
现如今闻景的影响力，比宋知作为赭壤学生会会长积累的那些人脉更有价值。
“没问题。”
伸手不打笑脸人，闻景看了宋知一眼，随口寒暄了一句。
“也恭喜宋会长突破。”
宋知一愣，紧接着反应才过来，闻景竟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契合度超过60%的事情。
“同喜同喜。”
短暂寒暄了一下后，两人告别。
这个时候，宋知才感慨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之前与闻景合作的时候，她就以逆天的速度学会了精神链接，他忙于学生会事务，那个时候契合度都还是五十多。
也是那个时候，宋知对她的印象都是前途无量的天才，才时隔几个月，现在的她已经让他感觉实力深不可测了。
这次交流活动由白院长主持，她也特意抽出时间带队。
比起去玄煌星参赛的时候，这一次从赭壤星出发，当天就抵达了青琅星。
一方面是青琅星同样位于联邦恒星系的宜居带，轨道半径稍大于赭壤星，中间没有其他行星；另一方面是这个时间段正好接近两颗星球的最近距离，正是最佳发射窗口期。
当然，飞船和觉醒者通过荒古星际穿梭的速度还是不能比。
只是星际穿梭许可很严格，不是什么人什么时候都能有的，未经许可穿梭一旦被发现就属于偷渡，会被专门的机构问责，这也是老王的快递属于标准地下业务的原因。
不过无论是之前去玄煌参赛，还是眼下这种涉及到两个学院的交流活动，哪怕耽误时间，都是会采用飞船航行，不可能让学生自己穿梭过去的。
就算学生不是第一次去青琅而且都有轨道权限也不可能，涉及到安全交接问题，中途经过一趟荒古，没法保证人员能百分百抵达。
六个小时后，舷窗外，那颗被称为“青琅”的星辰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
闻景的目光从遥远的太空望向联邦的三大宜居星之一，仿佛看到了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巨大蓝宝石，深邃而纯净，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一个恍惚，让她不禁想到了前世的蓝星。
比起过于接近恒星的赭壤和过于远离恒星的玄煌，论及宜居程度，青琅在联邦恒星系中的位置可谓得天独厚，非常接近蓝星在太阳系中的位置。
当然，再多看几眼，就能发现不同。
高中知识自动从闻景脑袋里冒了出来，青琅星表面海洋覆盖率高达85%，全域温带海洋性气候，星球常驻人口有二十多亿。
除了金字塔最顶端也是数量最少的那一部分人能住在玄煌星，联邦大部分觉醒者和富人基本都居住在青琅星上。
在这片沁人心脾的蔚蓝色星球上，只有少量零星陆地点缀，更为显眼的，是那些依附着大陆边缘或独立存在于海洋上的人工浮岛群。
从太空望去，这些形状规整又闪耀浮岛就像是一片片漂浮在海面上的鳞片，透出科技与文明的痕迹。
随着飞船穿透大气层，一阵震动过去后，便是无垠的蓝色海洋和舒展的云层，海天共一色，如同坠入一个温柔的梦境。
“这里真美啊！”
“不愧是联邦最宜居的星球，连玄煌都比不上。”
不止是闻景，飞船上许多第一次来青琅的同学们也发出了感慨。
飞船最终降落在了青琅最大的一块陆地岛屿上，正是青琅学院所在。
当然，即使已经是青琅最大的一块陆地，对于觉醒者学院的规模来说，还是不够大，陆地周围还如同雪花一样规整的连接着六块人工浮岛。
“好轻……”
踏上地面后，是与赭壤和玄煌都完全不同的感受，0.9G的重力，比前两颗星球都低，就连脚下坚实的土地都仿佛带着一丝弹软，行动更省力，像是被微风托起一样。
一阵微风吹来，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一丝凉爽和海洋的微咸气息。
闻景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多少用来改造环境的科技设备，毕竟这里的气候本就是让人感觉到适宜舒适的状态。
在第一次来青琅的学生们用新鲜的目光观察这里的时候，青琅学院这边，这次也是伏院长亲自来交接。
“好了，学生们就交给你啦，我们赶时间就先走了！”
白院长还有事情，和伏源打过招呼之后，将赭壤这次来的五十二名学生一丢，飞船还没停留超过十分钟再次起飞。
伏院长目光扫过赭壤学院的学生们，落在闻景身上时多停留了一两秒，然后言简意赅地对众人道：
“你们接下来在青琅的相关事项已经发到你们的终端里，还有其他有任何问题的话，可以找教务主任反馈解决。”
“是！”
面对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伏院长，赭壤众学生一个个连忙紧张应道。
伏院长微微颔首，交代完这一句便先行离开了，留下了旁边看起来面善太多的教务主任。
他这一走，不止是赭壤众学生，就连教务主任都明显露出了舒了一口气。
她对众人微笑道：“欢迎各位同学来到青琅，希望这段时间能互相进步，你们的终端链接上青琅的网络就可以收到学生手册，我带你们去安排给你们的宿舍区。”
赭壤和青琅不是第一次有交流活动，流程算得上熟门熟路，这次因为有闻景这一批额外的大二生，两位院长亲自交接，才显得特别。
“麻烦主任了。”宋知熟稔地上前与主任接洽。
这也是每次交流中学生会长起到的作用，遇到什么问题集中反馈给宋知，他再找教务主任。
跟着主任去宿舍的路上，闻景和队伍中的其他同学一样，用自己的智能终端链接上了青琅的网络。
果然，马上就有一份交流生的学生手册发了过来。
不过除此之外，她还收到了一条伏院长的个人联系方式。
这显然是作为白院长学生的人脉待遇了，相比起其他同学多了一个在青琅‘直达天听’的渠道。
当然，虽然有这个人脉，但肯定不能遇到什么小事情就去找伏院长。
闻景一心二用的在路上看完了一遍学生手册，里面的内容和赭壤大同小异。
在这里结业课程、挑战试练塔同样会获得学分，荒古穿梭、完成收容任务等也一样会获得积分奖励。
只是他们学籍在赭壤，年级、班级排名不会计在青琅的排名内，还是在赭壤学院排。
而作为交流生最大的福利，就是只要想学，学院里开设的课程都可以不用购买直接报名学习，不过交流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学得会就是学生自己的事情了。
“好了，就是这里了，具体房间就你们自己分配啦，另外如果不习惯住处的话，也可以另外找学院里其他房子自费居住。”
“明白了，谢谢主任。”
告别了教务主任，一路上来自周围那若有若无的目光马上变得强烈和直接起来。
还没等众人开始商量房间的事情，立刻就有一群穿着青琅校服的二年级学生迎了上来。
赭壤众人见状，神情皆是一变。
大家连宿舍都还没有选好，就有青琅学生上来挑衅了。
过去的交换生可从来没有这个待遇，一直是毫无存在感，现在会出现这种情况，原因显而易见……
“闻景，我要挑战你！”
青琅学生的下马威，用的是向闻景提出挑战的阳谋。
双方确定挑战内容，在特定的训练场打是校规允许的。
反过来，在学院里直接出手，先动手的人问题就严重了。
尤其是交流生身份特殊，算是主动邀请过来‘客人’。
要是敢这么待客，可以说把伏院长的脸面往地上踩，有什么人脉都要被严惩，得不偿失，自是没人干这种蠢事。
同一时间，远处的■■■正在旁观着这边的动静，接通了自己的通讯：“干嘛？放心吧，你以为我会像个小丑一样去挑衅闻景吗？”
对面的幕僚听罢，顿时感动道：“是我多虑了，少爷果然是成长了啊……”
“这位同学——”
这边的宋知皱起眉头，但刚开口就被对面打断。
“不关你的事，闻景，你难道不敢接受？”
站在最前面的一人目光紧紧盯着并没有隐藏自身存在感的闻景，还有越来越多早等着看热闹的青琅学生聚集了过来。
觉醒者学院地广人稀，寻常除了有事哪里会这样，全都是知道了交流生抵达的事情，特意过来围观的。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闻景身上。
要是她在这时候说出了拒绝的话，马上就会有‘联赛冠军不过如此’‘连挑战都不敢接受’‘赭壤学生就是怕输的胆小鬼’这样的说法传出去。
而与之相对的，打败了这个挑战者，则是她这个联赛冠军应该有的实力，接下来还会有接连不断的挑战者出现，耽误她的时间精力。
闻景将视线从宿舍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了那个挑战者。
她明明是很平静的目光，却让被盯着的那个人产生了一种面对学院导师的紧张感，忍不住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你们的年级排位赛打完了吗？”
一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打完了。”
闻景又道：“你年级排名是多少？”
“我在年级排四十七。”
挑战者说到这里挺了挺胸膛，不想让自己输了气势，皮笑肉不笑地道：“闻景同学，我在新生联赛上被洛斯淘汰了，所以一直想挑战击败了洛斯的你，你不会不同意吧？”
新生联赛上闻景的操作有人惊叹她的战略智慧，但也有不服气的人认为她是靠着战术隐身玩脑筋。
真的正面战斗起来，谁胜谁负还说不定。
觉醒者的心气，让很多人觉得我上我也行。
结果下一刻，就听闻景干脆的拒绝了他：“我不同意。”
“难道你是怕了？”挑战者有些兴奋接口。
对面的闻景看着他，平铺直叙道：“你太弱了。”
“要打找你们这次的年级前十名来和我打，或者算成是我对你们这次的年级前十名发出挑战也行。”
此言一出，现场一众青琅学生哗然，就连赭壤这边的同学们都震惊不已的看着她。
虽然知道闻景的实力很强，但、但是反过来一次性挑战青琅年级前十名，会不会有点太……
“太嚣张了！”
现场不少青琅学生的呼吸都加重了，就算是玄煌学院的尖子生，都不敢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话。
觉醒者的天赋能力各有不同，异能之间还存在相互克制，有时候可能某个C级觉醒者的天赋就专门天克某个B级或者A级，但对上其他选手就弱了。
随意挑战青琅的年级前十，可以说完全不把学院的实力放在眼里！
“闻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种挑战可不是那种能利用环境的大逃杀模式，是完完全全的正面对决，她的隐身天赋可起不了比赛时那种奇效。
“知道，不过要和我打是有条件的。”
“条件？”接着对面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你难道是想限制在虚拟场景之类的地方打？我们年级前十可是都突破了60%契合度的！”
“那倒不是。”闻景摇头。
众人疑惑不解：“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这时候闻景说出了条件：“打输就把学院奖励的别墅居住权给我，我住习惯了。”
去玄煌是参加比赛，几天应付应付就过去了，在青琅可是要生活三个月，还是以学习战技为主，这种情况下，她自然喜欢住在别墅那种有地下训练场的住所。
听到这话，青琅众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不是，她刚刚一直在看宿舍就是不满意住宿环境吗？！人怎么能嚣张成这样！
“散了吧，确定了谁打再来找我。”
说罢，没有再理会惊讶无措的青琅众人，闻景摆摆手转身离开。
“……”
而剩下的青琅挑衅者和赭壤交流生们下意识地对视在了一起，完成了诡异而默契的交流。
青琅众人：？
赭壤众人：。

第131章
赭壤交流生队伍刚抵达青琅, 闻景就扬言要挑战青琅年级前十的消息就像风一样的传开了。
涉及到集体荣誉感，前去交流生宿舍区邀战的人们还没完全散开，青琅学院的学生论坛里的相关帖子就井喷一样爆发了。
【狂什么狂？一个F级也敢瞧不起我们青琅？】
【她联赛不就是靠躲和捡漏？真以为自己是战神了？】
【理性讨论, 她这波操作是不是觉得赭壤可以挑战青琅的地位了？】
【不是前十不配挑战？呵呵，坐等我们年级前十的大佬教闻景做人！】
就算闻景拿下了新生联赛冠军, 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换成玄煌天骄都不敢这么说, 更别提闻景身上还带着‘赭壤学生’、‘潜力评级F’的标签。
在青琅学生们, 尤其是是二年级的学生们群情激奋的时候，这么有话题性的新闻，也传到了另外两院，在赭壤和玄煌的学院论坛里引起了广泛讨论。
玄煌学院隔岸观火，论坛里都是些吃瓜看乐子的，或者是居高临下的分析。
【笑死人，青琅学院被赭壤学院骑脸输出啦！】
【开盘下注：青琅的第几名能搞定我们的F级冠军？】
【理性分析闻景此番作死操作的背后的战略目的】
【青琅学院前十实力评估, 谁来科普一下？好像只记得有一个容奉了】
至于赭壤学院的论坛里，则是支持中夹杂着些许担忧。
【支持！咱们冠军就该有这样的底气！】
【新生隔空加油帖！学姐一定赢！】
【有点担心, 青琅学院的前十好像都很强……】
【拜托, 那是闻景！】
【勿扒，只是站在曾经交流生的角度说一句，在青琅的时候那边一直都很看不起我们，祈祷闻景这次能狠狠打脸】
三所学院反应各不相同, 但毫无疑问都将视线聚焦到了这次的青琅交流活动上。
……
青琅校长办公室内。
伏院长看到通讯提示里显示着白霄的名字, 他眼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随后接起了通讯。
“出什么事了吗？”
“我突然有紧急任务，最近一段时间都联系不上我。”白院长那边看起来有些不稳定的全息成像出现。
听到这话，伏院长点了点头, 没问是什么紧急任务，既然是‘一段时间都联系不上’，那涉及的无非就只有几种类型，都是他不便多问的。
白院长继续交代道：“所以我的学生就麻烦你了。”
伏院长听得无语，想不到白院长收了个学生之后会呵护成这样，不过作为一个向来以靠谱著称的人，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答应道：“放心吧，不用你特意来交代，铁幕集团的手还伸不到学院来。”
“不。”白院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她在青琅闹出什么事情，麻烦你多担待一下。”
“……”
伏院长只觉得莫名其妙，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发现距离交流生抵达青琅才不过半小时。
“她才落地，能闹出什么事情？”
“哈哈哈你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了再见！”那头的白院长一口气把话说完，火急火燎地挂断了通讯，看起来任务非常紧急的样子。
也就在这个通讯刚挂断的时候，伏院长就看到教务主任的通讯弹了出来。
*
【二年级第五名的邹杰应战了！】
间隔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事情出现了最新的进展。
有人迎战的消息一出，青琅论坛中全是声援之声。
而这边接到消息的赭壤众人也连忙搜集邹杰的信息，将消息告诉了正在研究青琅学院课程表的闻景——交流生可以随意插班学习课程，故而能看到所有正在开设的课程，数量比起赭壤来说非常多。
“邹杰的潜力是C级，荒体是特殊幻想种，擅长范围攻击，而且防御非常强。”
“他在新生联赛里淘汰于第三天的混战，过去是青琅年级十到十五名的实力，但是在最近这三个月的荒古探索中获得了不小的机缘，实力提升很快，这次冲到了年级前五。”
“我通过人脉了解到一些此人的资料，在能转换荒体后，他的荒体特性发挥出来非常难缠，据说是能化为无形……”
要说消息灵通，自然是宋知这个学生会长，此刻连忙倒豆子一样的把临时了解到的信息全都说出来。
听他这么说，旁边的万灵不由惊道：“他也会隐身？！”
宋知看了她一眼，顿了顿道：“不好说，但是能够‘化为无形’，再结合防御非常强这一点，有可能是攻击难以命中对方。”
牢牢把握住闻景‘右护法’位置的夏云也沉吟道：“青琅的二年级排位赛是现实匹配赛，录像无法真正体现出觉醒者的异能特性，我们知道的信息有限，只能从排名来看，他敢来挑战闻景，肯定是有备而来。”
说到此处，大家都忍不住为闻景担忧起来。
那一场‘骗’了所有选手的新生联赛，作为战略应用典型，早就被各个幕僚团队拿来分析了多次，所有人都知道，闻景的隐身能力是具有碰撞体积的光学隐形。
这个能力在多人混战战场上能够发挥奇效，可是在限定了范围的训练场中一比一对决的时候，能起到的效果就没有这么大了。
尤其这邹杰擅长的还是范围攻击。
结果，闻景这个当事人只是静静的听完后问道：“他们的第一是谁？”
宋知略微迟疑地看了闻景一眼，道：“……是容奉。”
新生联赛后，因为比赛过程被大量复盘分析，很多人就拿决赛圈的事情说事。
说最后被闻景用诱饵信标击杀的莫蓝、容奉、科林，实际上是她没有把握打败的选手。
因为没有真正正面交手过，所以战力对比也无从得知，只能由人猜测。
“哦，是他啊。”闻景想起来，联赛的时候对方当时站在第四名的位置。
虽然她更想住年级第一的别墅，不过容奉没挑战她，她也没办法。
闻景想了想又道：“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打？能不能在早上六点之前？”
现在是青琅的自然白天，但是荒古时间的夜晚，闻景比较希望能晚上打完，不耽误她白天去一趟荒古继续完成攻击水母的日常。
面对生命共生的神奇生物，她都怕少去一天就跟不上对方的恢复速度了。
“呃，还没说……”
真不愧是闻景啊，听完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不过才过了没一会，宋知收到了消息：“来了，他们说现在可以约战了……等等！”
他脸色忽然一变：“对方提出在悬坠合金场馆里面打！”
不只是宋知，听到这话，现场几名财阀出身的赭壤学生都变了脸色。
夏云马上开口：“闻景，悬坠合金——”
“我知道，会限制精神力释放嘛。”闻景抢答。
学完了伏院长送的精神力基础全解，里面不止有精神力攻击方法，还有各种涉及精神力攻击的理论知识。
其中的悬坠石是从荒古中获得的一种特殊材料，在其周围使用精神力会受到压制，制作成合金后能被用来辅助锻炼精神力。
得益于荒古探索的发现，让这个时代的材料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类似悬坠合金的材料其实有不少，比如闻景曾经在赭壤地下竞技场经历过的能够限制体外能量的场馆。
“难怪有备而来是在这里！”
周围众人又惊又怒，大家都知道闻景还有一个强力攻击手段是精神力攻击，邹杰本就擅长防御，在悬坠合金里打，就等于限制了她对邹杰最有效的攻击手段。
就在这时，曾经挑衅的一行人已经出现在了宿舍区外，但没有进来，而是在外面大喊道：
“闻景，现在我们的年级第五名挑战你，你敢不敢应战？”
自从闻景成为白院长正式学生，签署了一些身份关联文件后，个人信息隐私等级提升了一大截，再也没有遭遇过去的只能大量屏蔽各种信息的状态。
来到青琅后，除了这里的教务系统和赭壤交流生的内部群里直接联系上她，这里陌生的学生都无法取得她的联系方式。
故而要么是由其他人传达，要么只能像这样亲自前来。
在入口.活动的赭壤学生们得到了消息，纷纷聚拢过来，隔着宿舍区的分隔线，像隔着一条河流对垒的两军一样。
“选在悬坠场馆里打，太不要脸了！”
“输不起是吧？”
“就是输不起，才会提这种不公平的要求！”
对面的青琅众人似乎已经预料赭壤众人的反应：“公平？我们就是讲公平！”
“闻景既然定下了约战赌注的内容，那对决的地点就该由我们决定！不然凭什么拿出别墅居住权和她赌？她输了可没什么能损失的。”
赭壤众人怒道：“明明是你们先挑衅的！”
青琅也寸步不让：“要我们年级前十来挑战，总是她亲口说的吧？”
“而且悬坠场馆里可是大家都不能用精神力攻击，闻景不能用，邹杰也不能用啊！一视同仁，怎么不公平？”
“再说了，她这个联赛冠军，不正是利用了环境拿下来的吗？”
“哈哈哈，没错，如果怕了就认输也可以啊！”
众人气急，又一时找不到合适反驳的地方，要说提出一个对邹杰不利的环境反驳，却限于对对方的信息了解不足而说不出来。
这两句话的功夫，闻景也到了。
她一到，人群便自动散开一条道。
大家下意识的安静了下来，就连对面的青琅众人也是如此。
闻景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换居住权的事情教务处通过了吗？”
对面的青琅众人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通过了。”
涉及到别墅居住权，事情自然会闹到学院教务层面，要获得许可才可以。
不然年级前十的别墅奖励可以随意交易转让，那就失去了其代表的价值。
本来就算是学院内部发生这种约战赌注，也是不会通过的——要用等到现在用约战的形式，年级排位赛的时候怎么打不过了？
是因为闻景是其他学院的交流生，加上事情实在闹得很大，才得以同意。
不过，此刻让青琅众人惊讶的是闻景的言外之意。
“所以……你答应在悬坠合金场馆打了？”
“小心，别上他们的当。”一旁的季霜连忙低声劝道。
“在哪里打都一样。”闻景对她说了一句，而后看向对面的青琅众人：“尽快开始，白天我没空。”
现场众人皆是一愣，反应不一，青琅众人自然是兴奋大喜，而赭壤众人则是震惊又担忧。
但对战已经确定，星际时代的效率很快，最后确定了约战在一个小时之后开始。
对战开始的前十分钟，约战双方陆续抵达了青琅的悬坠合金场馆。
这样有助于锻炼精神力的特殊场馆，在青琅也仅有一座。
当然，一座已经完全够用的，因为太考验悟性，修行精神力秘技的觉醒者并不算多。
此时的场馆外围已经聚集了大量青琅学生，就连才见过不久的教务主任也出现在这里主持现场，还有相关的后勤人员，直接用的是刚打完的年级排位赛配置。
“莱莎、潘奇、夏普……光二年级的前十名就来了好多！”
“等等，那是容奉？年级第一也来了！”
一个场馆的聚集了超过三千人，有大量二年级和部分其他年级的学生，以青琅的人数来说是大阵仗了。
毕竟大二之后就不是人人都在学院，还有闭关修炼秘技的，只能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差不多都来了。
与之对应的是，赭壤交流生一方哪怕人人到齐，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十二人，只能占据一片小小的区域。
向来‘人多势众’赭壤学生还是头一次体会这种感觉。
闻景也在赭壤众人的簇拥下走入场馆。
感受着这里悬坠合金的效果，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地下。
这座场馆的内部配置看起来与其他训练场看起来差别不大，悬坠合金似乎是从地下辐射发挥作用的，整片场馆区域都处于其作用范围。
赭壤交流生的队伍刚出现，满场馆的视线就聚集了过去。
“来了来了！闻景来了！”
闻景抬起头，同时顺着场馆对面看去，对上了一双带着强烈战意的眼睛——正是这次的对手邹杰。
战术眼睛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鼻梁上，又无声无息的收回消失。
【回响】/【气态化】
邹杰的头顶显示出了两个紫色词条，至于代表强度的光芒，大概是霜冻大蜘蛛的水准。
看着这两个词条，闻景有些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来挑战她。
“请从这里候场。”
内场门前，专为匹配赛设置的后勤机器人为闻景指引，每个学院在这方面都有非常成熟的机制。
“加油！”
看着闻景走入场馆的背影，赭壤众人说着鼓励的话，表情却颇为忧虑。
这场约战如果输掉的话，那些本就不爽赭壤出了个冠军的人要得意了，对赭壤学院的声望更是一个打击。
倒是万灵很是有信心的样子：“放心吧，闻景有把握，她前面说了在哪打都一样。”
这……话是这么说，但是……
大家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是脑中浮现出对闻景的了解，发现她好像就没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他们一些人与闻景组队探索过荒古，一些人在新生联赛上跟着闻景战斗，但没谁知道闻景的真正实力，也没谁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
“主任，可以准备开始了吗？”
另一头，青琅的学生会会长看着已经在左右两边大门候场的两人，向教务主任请示道。
“开始吧。”教务主任说着，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闻景的方向。
涉及到赭壤的交流生，是否同意约战自然要请示院长，她本来以为院长不会同意，没想到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于是她又询问院长是否要亲自前来看一看，结果对方给出的答案却是一句：“没什么可看的，准备改授权。”
还没开打，还是在悬坠场馆里，院长竟然就直接认为闻景会赢！
作为青琅的教务主任，她了解的信息自然更多，知道邹杰的天赋可以说天克闻景的隐身，在压制精神力的环境里，更是将闻景最克制他的杀招给禁止了。
这种条件下的对决，在院长眼中都没有悬念……闻景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
随着教务主任的目光，两位约战的对手从两面入口进入了直径六百米的场馆，停留在规定的绿色区域。
场馆顶端的虚拟投影出现了十秒的倒计时。
这个时间通常也是对决双方互说垃圾话的时候。
联邦的赛前垃圾话文化源远流长，不止是地下竞技场，只要不是虚拟实境那种混战赛，在压哨期间都要来上那么一段。
单人赛是双方来回，团队赛那才叫群英荟萃。
当然，在学院正式联赛那样关注度极高的赛事上，也有不少人趁着垃圾话的时间打广告。
“闻景，我没想到你会敢来。”对面的邹杰负手而立，开口道。
他的声音奇异，像是开了扩音喇叭一样，用形容来说就是‘自带混响’，明显与他的异能有关。
“毕竟这样的一对一对战可不像新生联赛那样，靠运气就能拿到冠军。”
话一说完，外场就一阵喧哗，青琅学生们直夸邹杰攻击性强，这可是贴脸开大，说闻景的冠军纯属运气。
“是吗？”
闻景掏了掏耳朵，这种学院程度的垃圾话在她耳朵里远不如当初的细狗：“我其实不是很想将就住第五名的别墅的。”
喧嚣声略一滞，这话把青琅前十名都骂了。
“我看你做梦比较合适！”邹杰怒极冷笑。
3、2、1……倒计时结束！
在两人脚下绿色区域消失的瞬间，两人的身影也同时在观众的视野中消失了。

第132章
倒计时一结束, 两边的身影同时消失。
闻景明显是隐形了，而邹杰——
“在天上！”
旁边观战的观众们马上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场馆穹顶呈半球形，邹杰在比赛开始时就一飞冲天, 飞到了穹顶中央的最高处。
作为传闻中擅长防御的选手，他展现出的速度出奇的快, 甚至可以说是擅长速度的类型。
“嗡……”
低频的声波以邹杰为圆心快速扩散，回荡的波纹勾勒出了肉眼不可见的物质。
“在那里。”
他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嘴角勾起了笑容。
显隐能力, 他同样也有！
这也是邹杰一直不甘心的地方，在他眼中，闻景这个冠军，是靠着隐身和借势拿到的，完全就是机缘巧合。
真论硬实力，对方根本打不过他！
可现实却是自信能打败闻景的他，意外卷入多方混战意外早早被淘汰, 排名在百名开外。
虽然有洛斯这个A级当保底，但是洛斯到底是他们这一届唯一一个A级, 就算败给闻景, 也多的是人给他打补丁，说他是失误。
本来这口气邹杰再不甘也只能咽下，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闻景会作为交流生来到了青琅, 还放言要挑战年级前十。
所以, 哪怕明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背后肯定有不少推手在助力。
在其他年级前十都在迟疑顾虑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出来应下挑战。
当然，邹杰不是无脑上头。
对方唯一值得顾虑的精神力攻击, 他也提出了在悬坠场馆里打的条件。
要是闻景不同意，他毫无损失，要是闻景敢应战，那就更好！
联赛结束后的三个月里，邹杰契合度突破60%后，因为荒体的特殊，实力有了质的飞跃，闻景擅长的隐匿和技巧在他面前都是徒劳。
他会在一对一正面对决中击败她，踩着这个新生联赛冠军的名头扬名上位。
通过声波回响定位出闻景位置的同时，邹杰直接就发动最强组合技。
下一刻，场馆中的气流忽然剧烈的朝着他旋转汇集，他的身体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膨胀模糊。
“那就是他那个化为无形的能力吗？”
外面的赭壤众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恨不得弄清楚其中的原理。
只见邹杰的四肢连带着躯干开始迅速变得透明，化作呼啸的涡流气态，与他制造的旋风几乎融为一体。
眨眼之间，一个由空气漩涡和能量光芒构成的巨大人型出现在了场地中，只有头部和能量核心还略微保持实体感。
这种状态，有些像是西幻作品里的气态元素生物，但又因为留了一个脑袋没有汽化，和东方传说里的飞头蛮也挺像的……
“哗！”
观众视角中，闻景的身影从半空中显现，塑能武器化作一把长剑，凌厉的斩击落在他看起来还算有实体的脑袋上。
但下一刻，邹杰的脑袋，连同他脑袋上给人感觉很扎人的海胆发型都骤然膨胀散开。
闻景的攻击一下落空，塑能武器和身体都直接从其中‘穿’了过去。
“没用的。”邹杰笑声隆隆，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随着旋风回荡在整个场馆：“我现在全身都可以化为飓风。”
“闻景，用不了精神力攻击，你拿什么赢我？！”
说话的同时，以邹杰为核心的漩涡再度膨胀，将整个比赛场馆都笼罩在飓风之中，视野能见度急剧降低，雾蒙蒙的一片。
这种状态下能做到的当然不止是防御，同时还有高度压缩的风刃接连不断的射向闻景，在她撑开的能量护盾上不断出现一道道斩击的波纹。
见此情景，周围的看台上响起了青琅学生们都是一阵哗然。
“邹杰竟然还藏着这一手！他年级排位赛的时候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谁会呢？年级排名而已，还是现实排位赛，肯定不会这么拼。”
人群中的容奉等年级前十名也是神情各有变化，开始在心中重新评估邹杰的实力。
在一片雀跃的青琅学生中，像一座孤岛一样夹在里面的赭壤众人，则是一个个暗自握拳，神情紧绷，紧张到了极点。
相信闻景是一回事，但是换位思考，他们也想不出这样的情况下要怎么赢。
邹杰的特性无视任何物理攻击，收束型的能量攻击看起来也无法命中他，简直开局就立于不败之地。
或许达到同样大范围型能量攻击能够与之对抗，可除了天赋异能和精神力攻击，就没有战技是这种类型的，前提都是需要命中目标。
这也是公认战技比不上异能的原因之一。
现在闻景的两大招牌能力都被对方克制，一身战技没有发挥空间，看起来完全陷入了只能被动防御的绝境。
“哈哈哈，闻景看来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什么联赛冠军，到底是F级，不过如此。”
现场不少青琅学生已经做出了提前宣告胜利的准备。
受限于视野，也没有人看清，此时在护盾内的闻景，其实正神情平静的观察分析着邹杰的荒体。
“有霜冻蜘蛛类似的声波侦测，虽然看起来身体像是‘虚化’了，实际上是分子间距膨胀，他本身还是在场馆里，而不是像水母那样在遭受攻击的时候直接进入另一层空间。”
或者换一个角度来说，现在邹杰的‘无形’，其实真相是‘无处不在’，整间场馆都被他膨胀的身体分子填满了。
“挺有意思的天赋，如果弊端不是那么明显的话。”
“哐哐哐……”
集中攻势下，闻景随意撑出的三级护盾再也支撑不住，即将宣告破裂。
“闻景，认输吧！在我的领域里，你已经没有挣扎的空间了！”
邹杰变得格外宏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场馆。
场馆上空两团宛如他眼睛一样的能量核心亮起灼热的光芒，全部能量不留余地的爆发出来。
瞬间，大量风刃汇聚成了漩涡，漩涡中心就是闻景。
邹杰觉得自己才不会像洛斯一样，留下给闻景找机会的时间，要是当初遭遇她的时候，上来就使用最强的圣光裁决，哪里还会有后面那么多事？
今天，他就要用这样完全碾压的姿态，正面战胜闻景！
“哐！”
伴随着清晰的破碎声，闻景的护盾破裂，身体暴露在了大量风刃攻势中。
一层透明的甲壳无声无息地覆盖上她的身体，这些能冲击三级护盾的风刃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
“领域？你管这叫领域？”闻景语气微妙的开口。
如果是在荒古遇到的敌人，她不介意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领域。
但这里毕竟是物质宇宙，学生的比赛，还是在人家青琅的地盘——不说别的，就算看在伏院长见面礼的份上，她肯定得收敛一下。
暴露在邹杰所化的飓风中的闻景，体型差对比起来就像小虫面对人类。
接着‘小虫’伸出了手，谨慎的控制着霜脉丝的数量。
一、二、三……八根，应该够了。
不起眼的莹白丝线被凝聚出来，融入了风中。
接触空气和风场的瞬间，看似脆弱的丝线便急速扩散、弥漫、交织……
原本只会影响一小片区域的霜脉丝在风力的助推下，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霜冻蜘蛛瞬间编织了一张巨大蛛网，以恐怖的速度笼罩了整个场馆。
“咔滋……滋……”
奇异的声音响起，不是碎裂声，而是急速冷冻的凝结之声。
惊人的低温下，整个场馆内的热量被疯狂抽取，飓风区域内的空气温度跳水般的直线下降。
青琅星上气候湿润，空气湿度较高，最先冻结的水汽在风力影响下，化作无数微小的冰晶粉尘拍打在高强玻璃上。
外面面向观众的那一侧玻璃上，立刻凝结出一层白雾。
“发生什么事了？！”
场外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这阵仗，总不可能是闻景突然用出了精神力攻击吧？
紧接着，更大的变化降临。
低温之下，分子平均动能骤减，热运动急剧减缓，邹杰的气态身体分子间距被迫急速缩小，也就是俗称的热胀冷缩。
“呃？！怎——”
邹杰惊骇的声音变得扭曲，才说了个开头就停滞住了。
前一刻还在旋转不停的飓风中，瞬间爆开一团巨大的白色冰雾。
无数冰晶疯狂生成并汇聚，迅速覆盖上他气态的身体，曾经流动在整个场馆的无形躯体，开始急速下坠坍缩。
“唰……”
最后，风霜汇聚出了浑身覆盖着冰霜，脸上还维持着张嘴惊骇表情的冰雕版邹杰。
场馆内外一片寂静。
风停了，只有细碎的冰晶如同钻石尘般缓缓飘落，在穹顶的光源下，折射出绚丽冰冷的光芒。
闻景转身看向了担任主持的青琅教务主任，表情略带一丝尴尬。
“他现在好像没办法认输。”
前面好像算多了，早知道就用七根的，不过她确定人还是活着的。
短暂死寂后，场外所有人，包括教务主任，这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当前的情况。
场馆内顿时一片哗然。
太快了，一切就只在瞬息之间，局势就逆转了。
根本没人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面还觉得稳赢的人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满脸的懵逼，只有赭壤众人在呆滞过后齐齐爆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滴——！”
伴随着急救机器人亮起红光，场馆大门轰然打开，一阵寒风向外吹去。
“当前环境异常低温，请求人工支援！”机器人携带的温度计上数字骤降，机械爪针筒里面的药液也在冻结。
场馆内的八个大门都打开了，教务主任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刚一进来，她就情不自禁的一哆嗦。
因为对流关系，这里面的温度虽然在快速回升，可依然超过了零下五十度，是让觉醒者都觉得冷的程度。
这让教务主任不由得诧异的看了一眼闻景。
难怪刚刚在外面她总觉得有点奇怪，原来是在这样冷的环境里，对方的呼吸竟然没有白气。
虽然不解其中缘由，不过眼下救人要紧。
教务主任似乎有治愈类型的异能，马上就将冰冻的邹杰带出场馆，身上一阵能量波动后，对方冻僵的眼睛眨动，身上的冰霜也快速融化。
不过解冻归解冻，邹杰此时的神情呆滞萎靡，原本支棱起来的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来贴在头皮上，一整个气质大变，与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
他下意识想要说什么，目光猛然扫到了走过来的闻景。
顿时，他身体一个激灵，眼神剧烈变化，连忙道：
“我认输！”
太恐怖了，现在一看到闻景，邹杰就会想起之前那种连思维仿佛都要被冻住的感觉！
此话一出，也代表这场约战彻底结束。
当然，以邹杰这个状态，就算他嘴上不认输，结果也无可辩驳。
“不是……哎！”
一想到会被玄煌和赭壤一起笑话，周围的青琅学生们非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更多的还有莫名其妙——
闻景这到底使用了什么招？威力怎么会这么大？
无形无迹的就把前一刻还处于全盛状态的邹杰给冻成冰雕，就连发型都给他打塌了！
教务主任没有理会周围学生的反应，马上点头，并且立即对众人宣布：
“好，邹杰这三个月的别墅居住权将转移给闻景。”
捕捉到闻景目光似乎在青琅学生当中搜寻着什么，教务主任脸色猛然变得更加严肃，充满了威严。
“涉及别墅权转让的约战到此为止，仅此一次。”她语速极快的说道：“以后你们要是想再互相约战可以，但是不能拿别墅居住权作为筹码，明白了吗？”
“是……”
主任如此发话，周围众人只好齐齐应道。
闻景很是遗憾，她刚想问问容奉要不要在这里打一场的，却不知道对方去哪里了。
现在主任既然说不让换别墅了，那她自然懒得找了。
出门在外，也只能将就将就。
教务主任见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钦佩起院长的先见之明，赶紧把第五名的别墅给出去及时止损。
要是再让闻景这么挑战下去，青琅二年级都要丢大脸！
“约战结束，那就散了吧。”
“是……”
这场约战从正式开始到现在结束，整个过程还没超过十分钟，最多时间是等着给邹杰解冻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现场的青琅众人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一开始的嚣张。
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会有面对赭壤学生们抬不起头的一天。
而赭壤众人则完全相反，来时一个个忐忑紧张，走时一个个昂首挺胸，犹如簇拥着得胜的将军一般跟着闻景离开。

第133章
在主场优势下, 年级第五名挑战闻景以惨败告终。
本来是青琅学生对闻景的下马威，反过来成了闻景对青琅的下马威。
之前还在叫嚣的青琅论坛里一片愁云惨淡，各种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个结局, 还有人在鼓动其他年级前十……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年级前四名再去挑战闻景。
但是邹杰败得如此干脆彻底, 在现场观赛的人就连闻景具体用的什么样的异能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闻景不主动约战, 年级前四名又不是傻子, 当然不会去作死。
现在只是明确知道青琅第五打不过闻景，要是再打输，传出去就变成这一届青琅都不如赭壤了。
这一战的消息也快速传到了另外两所学院。
赭壤论坛里自然是欢天喜地，将光速打脸的消息奔走相告。
去青琅的交流资格虽然珍贵，但是真正去过的少数交流生都能深切感受到那种居高临下的歧视。
过去实力不够，只能躺平任嘲，现在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至于玄煌学院, 同样有很多人实时在关注这场战斗结果。
新生联赛上惊鸿一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除了每个月雷打不动的能收到闻景拿下试练塔S级的消息外, 没人知道她如今的实力到底如何。
但是试练塔展现的是战技水平, 不是具体实力，就像一个基础属性是1的人哪怕战斗起来有10倍增幅，也不可能打得过基础属性是100的人。
荒体转化是觉醒者实力的分水岭之一，荒体的等级差异在这个阶段会明显的表现出来。
这才是在联赛后很多人想踩着闻景证明实力的原因。
哪怕有关昆虫荒体会变态发育的论文已经广泛为人所知, 但闻景一开始是F级无疑, 就算会进化，也是从低阶走向高阶，如何比得上天生就在终点的高阶觉醒者？
玄煌虽然在事不关己的看热闹，不过大部分都认为闻景要翻车。
因此在约战结果出来没多久, 玄煌学生们也立刻讨论起来。
“为什么这么大优势都还能输啊？这个邹杰能力完全克制闻景，还是在悬坠场馆里打的，这都能输？”
“还能为什么？闻景肯定又变态了啊！而且这次变态得刚好克制这个邹杰。”
“青琅这些人真是菜，要是换成是我们的前十，早就赢麻了。”
“错了！也就是在青琅，等闻景来玄煌的时候，她才不敢提这种挑战。”
面对青琅的惨败，玄煌学生们虽然意外，不过很快大部分舆论都将原因归结为了青琅又菜又怂，等来了玄煌就狂妄不起来了。
而在隐秘的角落，这次事件真正的最大推手，也正在交流着。
一人道：“这次逼出了一些对方的底牌，但是不完全。”
“从录像看，似乎是一种塑能系的范围低温能力，她联赛上从来没展示过。”
有人问：“是通过那个变态发育获得的？”
先前的人否决：“我觉得不是，低温和她前一个异能隐形简直可以说毫无关联，我更倾向这是荒器的能力。 ”
“秘宝门获得的荒器？难道白霄就把五年一次的宝贵机会给她了？！”有人激动道。
“未必没有可能……要知道这个学生现在才是她的第一继承人，当初导致她和我们决裂的谢鸣都排到第二了。”
“那动手的时候防备这一点就行了。”
“不，不能急，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手。”
“但白霄去了帝国，她不在的时间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
约战结束后，闻景在青琅的住所就改到了别墅区，前无古人的以一个赭壤学生的身份入住这里。
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赭壤那边是标准的山景别墅，青琅则是海景别墅。
果然不出闻景所料，年级前十奖励的别墅无论地段还是环境都是学院里最好的。
在青琅，最珍贵稀少的自然是天然陆地，而非人工浮岛。
一座座独特雅致风格的别墅错落有致的点缀在一处碧蓝海湾旁，无论是什么时间段都能欣赏到令人心旷神怡的海湾风景。
这个位置还位于青琅学院的中心区域，无论是去学院的什么区域都很便捷。
搞定入住后，闻景只是大略看了一下表面建筑结构，就进入了地下室的训练场。
“砰！”
随手对墙壁挥出一道攻击，看着水波一样荡开的平稳表面，闻景满意的扬了扬眉，这里年级第五的配置比起赭壤的年级第一还要高上许多。
这一点倒是可以预见，毕竟联邦三所觉醒者学院，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人数上赭壤、青琅、玄煌是正金字塔，而资源分配上则是反过来的。
因为在赭壤过打坏训练场赔钱的经历，她收到别墅居住权转让通知的时候还特别询问过教务主任定损的问题。
对方明显沉默了一下，似乎是从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
片刻后，她告诉了闻景一个‘没有定损，学院负责维护’的好消息。
“青琅真有钱啊。”闻景感慨的同时马上做出决定：“等三个月之后去玄煌，再来这么一次。”
随后她走出地下室，坐上了露台的躺椅，吹着海风打开智能终端开始选课。
青琅的教务系统框架是一模一样的，但里面的课程丰富程度就完全不同了。
很多闻景在每月轮换的试练塔里见过的没见过的高级战技秘技等，在这里都以选修课的形式出现，而不是只能在积分商城自学。
授课老师们的职阶也不是导师，是C级、B级的教授。
据说青琅偶尔还会有A级强者前来开设客座讲堂，不过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闻景扫过一遍能报名的课表，目前没有在其中看到。
因为是特殊的交流生，不仅能‘插班’已经开设的课程，所有选修课价格一栏全部都是免费的。
其他来自赭壤的同学面对如此琳琅满目的课表要做一番功课，在得知交流的前一段时间就在准备了。
大家都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哪怕是免费的，报名课程还是很克制的，不然去学了还学不会，也是浪费时间。
但是闻景显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筛选时间重合的课程。”
在筛选出来时间重合的课程中选择了一番后，剩下的直接全部勾选。
【您选择了共三十六门选修课，是否确定报名？】
【确定】
只要是能报的闻景都报了，这一排排科目在她眼中全都是闪亮的技能点！
第二天，卡着早晨六点去荒古打过冷焰水母之后，闻景按照课表，开始了在青琅上的第一门选修课——《能量结构法》。
这是一门极具实用性和兼容性，但赭壤没有资源开设起来的秘技课程，也是青琅的热门选修课之一。
从和能量增幅法相似的名字就能看出来，这算是同系列的秘技。
不同的是能量增幅法提升的是能量对身体增幅的倍率，作用于体内能量，而能量结构法则提升的是外放能量的倍率。
也就是说学会了能量结构法，对一个觉醒者掌握的所有外放能量的战技，比如闻景目前会的能量护盾、塑能武器、能量脉冲……都会有提升。
当然，更关键的是，这种提升也同样可以用在天赋异能上。
因为它本质上是一种高级的能量运用方式，使用一份能量发挥出两份的效果。
不过对应的，这门秘技的难度比起能量增幅法还要高上许多。
闻景来到教室的时候，目光一扫，发现大教室里已经有两百多人。
与赭壤那么多学生，报读能量增幅法的时候却只有五六十人形成了明显对比。
她一进教室，立刻就受到了众人的瞩目。
“闻景，这里！”
在青琅学生们各种复杂眼神的注视下，闻景神情自若的走向了赭壤交流生们聚集的角落。
有学院之别，两院学生站位泾渭分明，不止是这一届如此，往年每一届来到这里赭壤交流生上课都是抱团取暖的。
这门课程通常是大三大四的学生在学，但是机会难得，就算知道难学，基本上这次的交流生，即使是大二的二十名‘闻景伴读’都报了名。
三个月时间熟悉基础，哪怕无法完全掌握，回去之后未来再在商城购买课程自学，把握也更大一些。
而且他们努力争取一下，说不定能在大三的交流活动再来一次。
随着闻景的到来，之前面对现场众多青琅学生还感觉不自在的赭壤众人一下有了主心骨，腰杆都明显挺直了。
虽然在实力上仰望闻景，但是在接触稍多之后，大家都逐渐发现她性格并不是想象中的冷傲。
“你来了！”万灵最先凑过来，冲她挤眉弄眼道：“闻景，等会给他们表演一下那个。”
“嗯？什么？”
闻景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其他人都露出了了然之色，纷纷点头。
“没错没错！”
“是该让青琅的人也体会一下了……”
体会一下曾经和闻景一起学能量增幅法的赭壤学生们的感受！
也就在这时，众人忽然感到周围一静。
学生的本能触发，大家都下意识的往教室门口看去。
果然，只见两个没有穿学生校服的男人前后脚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那个气势不凡，背负着双手，冷峻的面容没有表情的扫过众人，在见到穿着赭壤校服的交流生们也是微微停顿就继续划过，看起来并不在意。
现场学生们无论之前在做什么，都停下了动作。
“上课。”
说出这两个字后，只见这个气质行动颇有些向伏院长靠拢的叶教授就到讲台旁边坐了下来，高深地闭目养神。
而跟在他后面的助教这反而走上前来，开始了正式讲解。
“能量结构法这门秘技……”
现场一种青琅学生都是对此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有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赭壤学生错愕地愣在原地。

第134章
赭壤这边除了宋知和财阀背景的交流生, 闻景和其余交换生都意外了一下，没想到青琅上课是助教上。
不过助教的教学倒没什么问题，经验丰富, 而且其实也是导师职阶。
当他开始讲解理论，闻景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 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
“相信在座基本都会能量增幅法，能量结构法同样需要先学习呼吸法, 只是这个呼吸并非用肺部, 而是具体到体表的每个毛孔，有一套更复杂的逻辑……”
这门课因为热门，青琅学院有几位教授都有开设，闻景选的是最近开课的一门，显然其他赭壤交流生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不过在场的青琅学生们并不是人人都是新生，还有不少重修的。
在讲完基础理论后，助教不知道用智能终端操作了什么, 下一刻，众人所在的圆形大教室中央就出现了一大团星河般密密麻麻的, 由光点组成的复杂立体图形。
这立体图形还不是静止的, 而是在循着各自独特的轨迹所移动。
“记下所有点位和移动轨迹。”助教说道。
无论是不是重修的，所有人都赶紧观察记忆起来。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记住全部光点的空间位置都堪称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对于觉醒者强化过的记忆里而言也不是容易，因为还要记下每粒光点的运动轨迹。
教学经验丰富的助教知道这其中的难度, 说完后就留出时间给大家。
空闲下来后, 他的目光下意识就往新鲜的赭壤交流生队伍里看去。
刚一扫过去，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助教导师也是微微一愣。
哪怕过了三个月，这个在联赛上风头无两的F级冠军他当然认得出来。
甚至这次赭壤的额外交流生计划都是因为她而出现的。
刚奇怪闻景这时候怎么不抓紧记光点图，紧接着, 助教就听到她的轻声询问：
“导师，全部记下了之后呢？”
“什么？你都记住了？”助教的声音因为惊讶而不自觉的拔高，一下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在场众人们反应过来，视线马上聚集了过来，就连一旁老神在在的叶教授都掀动了一下眼皮。
赭壤众人们眼睛都亮了起来，表情十分微妙。
伊芙更是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要来啦要来啦！
而旁边的青琅学生们一个个表情错愕的瞪着闻景，重修的更是一个个皱起了眉头，满脸写着不信。
能量结构法入门是出了名的难，第一道槛就是将光点图熟记于心。
这个过程寻常觉醒者要用一周左右的时间，就算专心致志也要三四天，现在大家才一起看了不到十分钟，她就说她记下了？怎么可能！
助教愣了一愣之后才回过神来：“你以前在积分商城自学过这门课？”
闻景摇了摇头：“没有。”
助教刚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要是自学过，怎么会不知道记下来之后该怎么做。
而闻景已经懒得解释的直接说道：“里面一共有1227枚光点，其中489颗有三次轨迹变化、371颗有四次变化、151颗有五种……3颗有九种。”
她每次报出一段数字，助教和重修过的学生表情就变化一次。
因为测试学生是否将光点图记忆的方法，就是列出不同轨迹变化次数的粒子，然后让学生数出来，如果数出来数量不对，那就说明没有记对。
现在闻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将光点变化数给正确报完了，无疑证明她已经完全记了下来。
助教还没说话，旁边的一个重修学生控制不住地开口：“不可能！你肯定是提前自学过的！”
面对这种质疑，闻景连半点目光都懒得分过去，免得对方以为自己有资格让她自证。
“……”
助教一眼看过去，还在不信的几人哪怕脸上依然愤愤不平，还是立刻闭了嘴。
顿了顿，助教看向闻景，按照过往流程，就像对待普通学生一样，正常给她讲解了后续。
因为有了这一出，还在记忆光点图阶段的学生们也不免心不在焉，忍不住下意识地关注起了助教给闻景讲解的后续内容。
这一听，无论是青琅学生还是赭壤学生，只要是第一次学习这门课，都是一阵云里雾里。
助教讲述的内容在他们耳中就是，先‘这样那样’的进入状态，然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悟一下，最后‘如此这般’的串联起来。
天书般玄虚的内容，偏偏闻景还在那时不时思考和点头，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如此情况，落在赭壤众人眼里已经理所当然，而青琅学生们只觉得闻景是在演。
装！再装！
就算是天才，也讲点合理性。
觉醒者各种战技秘技的难度可不是学区星上学的格斗招式，天分再高也不可能这么快学会吧！
于是到了课程快结束的环节，一名重修生主动道：“助教，我感觉我入门了，可以测验一下吗？”
助教不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重修学生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教室里标记出来的测试区域。
他进入其中后，很快做好准备，对着测试仪释放出一记远程能量轰击。
片刻后，仪器的接触面亮起绿光，显示出了110的数字。
“入门了。”助教赞赏的点了点头。
这类增幅型秘技只要测试数值超过一百就算入门。
刚确认自己入门的重修生带着兴奋的表情从测试区里走出来，旁边不少学生投去羡慕的目光，能量结构法的难度比起能量增幅法呈几何倍提升。
能重修三次内通过的，已经意味着在这门课上特别有天赋了。
趁着这个时候，刚走出来的青琅学生看向了闻景，不怀好意的笑道：“闻景，你不是学得很快吗？不上去测试一下吗？”
在一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闻景点头：“好啊。”
见到她如此爽快的应答，其他人表情顿时精彩纷呈。
而站在闻景身后的赭壤学生们则一个个表情都很是微妙，形容一下，大概可以叫做‘肉笑皮不笑’。
闻景已经在现场聚焦中走入了测试区。
一进入这里，她就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压制感，微微怔然。
“这是……地下竞技场那种能量封印场的感觉，范围更小，起到的不是完全压制体外能量，而是限制效果。”
不远处的助教提示道：“里面的外放能量收束在了标准值，你随意用能量轰击测试器就行了。”
闻景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按照对方所说的做。
“砰！”一道能量轰击而出，精准命中测试器核心位置。
下一刻，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一个绿色的150飘了出来。
舒服了。
赭壤众人露出了畅快的表情。
这个场面作为赭壤学生可太熟悉了，甚至这次二十名交流生中，有两名春季班的学生，就是当时闻景第一节 能量增幅法课的亲身见证者。
毕竟能量增幅法这种高难秘技，在赭壤也大多是尖子生才会去死磕。
最巧的是现在换成了更难学的能量结构法，连增幅数值都和当时一样，还是150。
不同的是，当时他们就是扮演青琅学生的角色，现在形势逆转了，果然还是看别人当小丑有意思！
赭壤众人舒服了，现场的青琅学生们则傻眼了。
好多重修生瞪着眼睛像是要确认仪器有没有出错一样。
其他刚接触这门课的人今天只是算凑了个热闹，根本还没感受到真正着手学起来有多难。
能量结构法的光点图转化到身体，可不是像能量增幅法那样的改变能量运作频率那么简单，而是要对能量的控制达到微粒级。
就如同体现科研水平的不是看能改造多大的物质，而是看能改造多小的物质一样。
如果增幅法对能量控制程度可以比作水流，那结构法就是水分子，说起来都是水，但后者跨入了微观世界，就是质的飞跃。
而且能量结构法难度高，还能增幅异能，结业要求的系数比增幅法低，标准是160。
也就是说，闻景的增幅只要再提升10%，这门课程就可以合格结业了！
这门课能不重修都是绝对的天才了，哪有人第一节 课就直奔结业的？创造这门秘技的人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个程度吧！
不，闻景一定是之前学过的，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装上一波！
因为无法接受，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否决。
别说，现在青琅论坛里已经出现一些阴谋论，认为第一个跳出来挑战闻景的邹杰当成是串通好的，牺牲自己给闻景造势。
只有助教目光中闪烁着迟疑和不确定。
闻景在青琅众人愤愤不平的目光中走出测试区，还在回味着这个战技。
【秘技：能量结构法——熟练度：80%】
这门战技她学习起来，比第一次学习能量增幅法的时候进度还要快。
如果是在获得【域&#183;霜脉丝腺】特性前，她的进度或许会慢一些。
但是在刚刚的学习中，让她意外发现自己在构筑寒冰领域的特殊蓝色霜脉丝时，其中的能量运转方式与现在的能量结构法有相似之处。
不是说和光点图数量轨迹一样，而是都达到了光点那样的微粒级别，甚至还要更微小一些。
闻景通过消化从荒古生物那里获得的特性，等同于觉醒者的异能，是获得了之后就本能掌握应用的。
因此以她的悟性，还有面板熟练度的一证永证，自然很快就触类旁通，轻松跨过了最艰难的一道门槛。
“难怪说各种战技秘技也是脱胎于觉醒者的天赋，能量结构法的创始人，或许类似的‘领域’天赋，将其提炼总结出了一种秘技……”闻景心中暗道。
当然，如今联邦觉醒者们学习的版本都是与初版相去甚远的，一代代的优化，战技秘技只会越来越高效和普及。
这时候，整节课似乎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叶教授终于睁开了眼睛，作为觉醒者他明明是年轻人的外貌，形态举止满是一副老年人的架势。
本来以为他要在这个时候对此事说点什么，没想到开口说的话却是：
“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下课。”
无论是闻景的惊艳表现，还是现场青琅学生的不信质疑，似乎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一副每日任务完成就什么都不管的样子。
“是。”
教授都这么说了，自然没人敢再说什么。
看着教授起身走出教室，助教跟在后面离开的背影，闻景不由得微微皱眉。
倒不是觉得这个叶教授没有关注她，而是不满明明对方是这门课程的主讲人，却是整节课毫无作为，全部工作都交给助教。
她一开始还以为助教只讲基础，后面讲到关键点教授会上场。
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到整堂课结束，全程只说了一个上课和下课，就算这叶教授和助教互换岗位，也没有这么当助教的。
……
离开教室后，助教走在叶教授落后一步。
“教授，根据这节课的进度，下节课的教案整理好了，发送给您了。”
因为不同学生的学习速度，尤其还有不少重修生，所以学院的教案都会根据每个学生的不同进度来定制。
往常根本不看教案的叶教授这次打开看了一眼后，对他说道：“这个闻景的，不用安排这么快。”
助教略微一愣：“可是这次她的进度已经——”
“我说了不用这么快。”叶教授直接打断了他：“你看不出来吗？她提前学过的，今天故意显摆罢了。”
“浮夸！”
叶教授戏谑地哼了一声，然后露出了看透一切的神秘表情，对助教指点道：“要是你按照你以为的给她加快进度，她‘实际’还没学到那个地步，说不定因此还得罪人了。”
助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表情迟疑：“可是……”
他看着不像啊。
叶教授不着痕迹地左右看了一眼，声音略低了一些：“你不知道她的老师是白院长吗？”
这个消息倒是让助教意外了一下，闻景和白院长的师生关系没有刻意宣传，在某个圈层众所周知，倒是助教这种普通的导师不知道。
“我都懒得拆穿她，就当给她老师个面子算了。”
叶教授说罢，背负双手，一副不再多说的样子。
‘白院长应该不稀罕你的面子吧……’知道派系之争的助教在心中腹诽，面上当然没有表露出来。
凭借他多年的教学经验，他觉得叶教授是错的，闻景那种反应要是演出来的，那肯定时间都拿去磨炼演技去了，哪能取得如今的成就。
不过在对方手下工作这么多年，他也知道叶教授的固执己见，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再和对方争执吃力不讨好，完全没有意义。
于是也懒得再发表意见，默默跟上。
*
另一边，走出教室的学生们在走廊散开，有的离开教学区，有的奔赴下一门课程的教室。
“光点图好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记下来。”
赭壤众人走出教室，在学院里他们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是想想能量结构法的难度，一个个都不禁面露难色。
在年级排位赛中失误获得第一的聂轩有些痛苦的抱头。
“我接下来还有一节裂晶脉冲课，早知道就不报了，感觉今天消化光点图就够呛了。”
贺云平在旁边摇了摇头：“都提醒你们别贪多了，实在不行可以取舍一下，放弃三个月内难以入门的课程，专攻有把握学会的。”
虽然大家交流生可以免费报所有课程，学不会也称不上亏积分，可是时间是自己的。
如果在青琅交流期间摆烂三个月，没有课程积分，回去说不定名次就被后面的人超越了。
“晶裂脉冲？是不是在D33教室上的？是的话我们正好一起。”闻景接话道。
聂轩顿时受宠若惊：“好啊好啊！”
“还有我，一起一起。”几名报了这门课程的同学们也喜道。
对于闻景的怪物学习速度，赭壤众人已经度过了‘受到暴击——怀疑人生——完全习惯’的流程。
现在来到青琅，能现场欣赏青琅学生从‘受到暴击’开始的流程，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旁的万灵想到一点，好奇地问道：“对了闻景，你一共报了多少门课啊？”
闻景闻言笑答：“哦，我报了三十六门。”
众人齐刷刷的转头：“……？”
不要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说出这种一点也不平常的话啊！
别说这里的赭壤众人了，附近没有走远的青琅学生们也听到这番对话。
于是消息很快再度传递了开来。
每个得知消息的人都觉得离谱，还有不少人嗤之以鼻。
要是闻景这三个月报个十多门都还能算在顶尖天才范畴，勉强说得通。
三十六门，差不多是青琅学院在开设的课程都报了，交流期间怎么可能学得完？
学习各种高级战技秘技可不是在课堂上的时间就够的，课堂外还要自行花时间领悟练习。
【闻景这就是在钻交流生制度的空子，肯定会有很多科报了名不学，这种浪费教育资源的事情校方能不能管管啊！】
在青琅论坛里的出现了相关热帖的时候，闻景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各种课堂上。
尤其是开设在夜晚的课程，经常看到她从这个教室里出来就奔赴下一个教室，最极限的时候简直和住在教学区没差别。
但是来不及惊叹闻景真的每节课没落下，青琅众人更快感受到的是‘受到暴击’。
第一堂能量结构课，大部分人几乎都还认定了闻景肯定是提前学过的。
可是随着她学习的课程越来越多，当每一节课都是差不多的表现的时候，之前的怀疑就站不住脚了。
提前自习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多交一份钱不说，本身学习就是要花时间的，除了装一下没什么意义。
一门课还可以说闻景是提前买了学过的，那总不能这么多门课她都提前学过吧？
就算不考虑花费的积分，也总要考虑提前自学这么多课程要花费多少时间。
因此，面对这个摆在面前的事实，青琅学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进入了‘怀疑人生’阶段。
不止是同年级的，还有不同年级的，毕竟闻景是真的差不多把这段时间青琅开设的课程都报满了。
青琅学生们打击比起当初赭壤学生们受到的还要更深。
他们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来，闻景当初在新生联赛上首次引爆注意，就是她硬是凭借一身精妙无双的战技和秘技水平打败了A级的洛斯。
只是在这方面，作为潜力更高的觉醒者，他们总是下意识的忽略，并认为真正衡量战力的时候自身更高的异能等阶可以弥补。
相当于用自己的长处和闻景的长处互相拉平。
可是现在环境切换，不是比赛约战，而是大家在同一个课堂上学习同一门战技。
站在一个赛道一个起跑线上，真正感受到何谓‘天赋’的那个时刻……才是最让他们道心破碎的时刻！
消息传到玄煌，就连之前态度一直是看热闹的玄煌众人这次都没说什么，有点避而不谈的意思。
*
“萨尔加教授，今天有课啊？”
两名教授偶遇，叶教授主动打招呼道。
萨尔加教授是个红发高大男人，听到对方的招呼有些奇怪，叶教授平时喜欢学冷面的伏院长，平时就算面对面遇到招呼都是点个头。
今天却是隔着一段距离，对方特意走过来打招呼的。
“是啊。”萨尔加点头应了他一声。
叶教授点点头，抬脚离开，只在走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道：“哈哈哈，最近这段时间报课的学生还挺多的。”
“嗯，好像是。”萨尔加也点点头。
经此一提醒，在两人分开后，萨尔加对着旁边的助教问道：“这次报课的学生有什么特别的吗？”
助教嘴角抽了抽，习以为常道：“这次有赭壤的交流生。”
前段时间不在青琅星的萨尔加神情猛然一变，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赭壤这次的交流生已经到了？里面是不是有白霄的那个学生？”
助教点了点头。
当时闻景夺冠的时候，她就从萨尔加口中听说了她成为白院长学生的事情。
赭壤交流生在青琅可是闹出了很大动静，只是萨尔加才回学院开课，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报我的课了吗？”萨尔加马上又问道。
助教看了一眼学生名单，再次点了点头。
“哈！”萨尔加笑容发冷：“她报了我的课？白霄的学生居然敢报我的课？”
……
课堂上，一如大部分课程，都是助教在上面讲课，教授坐在一边。
这堂课上的棱镜护盾乃是四级护盾。
四级护盾是高端防御技巧，基本是绝大部分觉醒者学习的最高级护盾了。
至于能量护盾的巅峰——五级护盾，则必须要部分契合的天赋才能学会。
不少高阶觉醒者都只学到四级，一方面是荒体不契合，另一方面是高阶觉醒者的异能全面，往往都有防御异能。
“……如此，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的能量回路，减少消耗，从而偏转部分能量攻击。”
花费大半堂课程的时间，助教完成了一套基础的原理讲解。
看着时间临近下课，她对现场的一百多名学生道：“大家现在可以尝试初次凝聚，不用追求完美，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
才第一节 课，这个流程，自然不是要求学生们学会，而是为了剖析构筑要点和顺便指出常见的错误。
“是。”
大家面前开始陆续凝聚出形状不一的护盾，演示的标准护盾模样皆有差距。
往常这种时刻，大家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自己凝聚的护盾水平上。
不过现在，还有不少人忍不住将目光瞥向了闻景的方向，好奇她第一节 课能凝聚出什么样的四级护盾。
从闻景开始在青琅上课不过短短四天，她恐怖的领悟力却已经传遍青琅了。
而且这一门棱镜护盾是青琅学院对另一种能量护盾改良出来的，有专属版权，连积分商城都没有卖，更是闻景不可能提前学会到的。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萨尔加睁开了眼睛，其中精光一闪。
“等等，这次他们的护盾，我来测！”
此话一出，别说在场学生心中一紧，助教也是神情明显变化。
然而萨尔加已经直接站了起来，走向刚一众撑起护盾的学生。
助教咬了咬牙，还是盯着萨尔加的压力上前，勉强笑道：“教授，这是初次凝聚，大家还不熟练，还是我来吧？”
萨尔加不快的瞪了助教一眼，随后目光一转，锁定了站在赭壤学生中央，面前撑着一道能量护盾的闻景。
“我们这里不是有一个出名的天才吗？”
萨尔加无视了助教，从她面前走过，笔直地，一步步往赭壤交流生们所在的位置走。
作为一个B级完全觉醒者，这几步中，他的气势威压弥漫整间教室，宛如一头猛兽突然露出了獠牙。
刁难！这绝对是有意刁难！
别说闻景和其他青琅交流生，在场的每个学生都看出来了。
在青琅连续上课的第四天，闻景已然发现，在青琅不少由教授开设的高级课程里面，‘教授挂机助教上课’的现象有不少。
这萨尔加一开始的表现，明显也是个挂机党。
现在却突然发难，目的可谓十分明确——就是针对闻景。
萨尔加释放的压力是真的实质，直接就让现场学生们的能量回路变得滞涩起来了，维持护盾变得困难。
而且荒体等级差越大，感受到的压力就越大。
他高达两米的身影所过之处，附近青琅学生的护盾形态都开始不稳定。
当萨尔加距离闻景面前不到十米时，站在她旁边的一个赭壤学生刚凝聚出来的护盾第一个承受不住，像扎破的气球一样破碎了。
只有闻景面前那个比起标准模型要小上不少的棱镜护盾，还稳稳的支撑着。
对方继续又迈近了两步，距离来到五米。
“砰、砰、砰！”
剩下五名赭壤学生的护盾一个接一个破碎，不巧在这个方向几个青琅学生同样没有支撑住。
但是作为承受最多的压力核心，闻景的护盾依然支撑着。
这一幕也让萨尔加原本来势汹汹的表情一滞。
“哼！”
忽然，他冷哼一声，所有压力输出全面爆发！
整间教室里瞬间响起了护盾破碎和学生的闷哼声，就连助教都下意识撑起了一个护盾。
终于，这个时候，闻景的护盾结构开始变化了。
原本棱镜护盾上那一格格六边形切面波动旋转，变成了八边形……她的护盾不是破碎，而是在扩大！
等着萨尔加压力扩大的护盾，直接将闻景周围六名脸色苍白表情难看的赭壤同学全部罩住。
原本还在想怎么阻止萨尔加的助教一下瞪大了眼睛。
她望着闻景这个结构异常精巧，能量光芒流转极具韵律感的护盾，控制不住地低喃道：“这个能量回路……新增节点而不是提升能量强度来扩大护盾范围……竟然还能这样？！”
冲击力被护盾上一格格‘棱镜’大幅偏转和分解，如同水流冲击在光滑的鹅卵石上，向着四周滑开。
隔着护盾，闻景面无表情地与萨尔加的视线碰撞。
“教授想要亲自出手检测一下吗？”
对面的萨尔加一下呼吸粗重，眼白里面布满血丝，仿佛透过眼前的闻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已经全然掩饰不了暴怒的情绪。
“你……很好、很好。”
就在他真的控制不住要出手的时候，后面的助教一下用非常大声的声音喊道：
“时间到了，教授，该下课了！”
“……”
显得格外漫长的几秒钟过后，这话终于还是拉回了萨尔加的理智。
他扫视过一眼周围，整个教室里的其他学生护盾都已经破碎，被他释放的压力逼得远远退开，只有闻景护盾撑开的区域是唯一的避风港。
前面还可以用课堂检测说过去，要是他一个B级的完全觉醒者真的对学生出了手，等不到白霄找他麻烦，伏院长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脸色经过一阵白一阵青的几番变化后，萨尔加拂袖而去。
“下课！”
教室里紧绷的氛围一下松了下来，所有人都宛如劫后余生般，带着复杂的表情看向了场中的闻景。
棱镜护盾这才从她手中消失。
面对萨尔加的刻意刁难，竟是全程都没有破碎。
助教用一种像是见证什么的目光看了闻景一眼，似乎欲言又止，不过想到了什么，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闻景……”旁边的赭壤六人本能地围在闻景身边，想说什么。
“先走吧，我等会还有课。”
闻景摆摆手，一点也不耽误。
至于这萨尔加的事情，老师最近联系不上，她决定抽空去找谢鸣问问。

第135章
棱镜护盾课堂上的事情传播速度出奇的快。
如果闻景的护盾和其他学生一样败下阵来, 萨尔加的针对不会显得这么明显；或者是她就是一个青琅学生的话，情况也不至于发酵。
但从闻景的护盾撑了下来，还将旁边所有的赭壤学生都罩在了里面时, 性质就变了。
闻景并不是青琅学生，而是来自赭壤的交流生。
事情一下就上升到了青琅和赭壤两个学院的层面。
因此等闻景上完今天的最后一堂课的时候, 还没等她主动问，就先在智能终端上看到了谢鸣的留言。
“导师。”
通讯接通后, 谢鸣熟悉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别墅中, 这次他看起来并不在往常的实验室，而是在一间办公室里。
“今天萨尔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闻景对此也是意外：“我还想着找时间问问你，没想到你都先知道了。”
“准确的说，这种事情的发生比我预料的要晚一些。”对面的谢鸣摸着下巴道。
即使是对上B级的完全觉醒者萨尔加，他也并不担心闻景会吃什么亏——毕竟是白院长亲自认证过都能杀得掉他的实力，能吃什么亏？
一路走来，谢鸣可谓是非常了解闻景的变态发育有多变态。
见他如此神态, 闻景顿时不用再多解释就明白了。
“所以他会针对我，是因为老师的缘故？”
如果是单纯的派系之争, 那萨尔加不至于如此控制不住情绪, 她感觉像是私人恩怨的可能性大点。
“当年在玄煌学院，我们同届可以说就没有没被她揍过的……哦，应该说还不止同届。”谢鸣点了点头：“你去了青琅第五天才遇到第一个跳出来刁难你的教授，我都挺意外的。”
果然是这样……
联想起艾琳院长说过白院长大学时期曾是两个学院联赛的冠军, 闻景就猜测过这一点。
而只招收高阶觉醒者的玄煌学院, 里面的学生毕业后只要没有陨落，现在会占据各个行业的顶尖位置。
三大学院作为培养觉醒者的核心枢纽，地位和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以称之为联邦的心脏也不为过。
所以青琅和玄煌如今的教授里, 自然就有不少是白院长的同学。
听到谢鸣也说同届，闻景神情微动：“你和老师也是同届的话，那你也……”
本来以为谢鸣会给出个否定答案，没想到恰恰相反：
“她第一个揍的就是我。”
闻景：“……”
虽然表情很唏嘘但是这种又带点微妙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扯远了。”谢鸣转回话题：“你在青琅这几天上起课的感觉怎么样？”
“很难评。”闻景忍不住摇头。
“哦？怎么说？”谢鸣又露出了那种不意外的表情。
“因为助教上课，教授就不上课。”
闻景想起这几天所见，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干脆让助教导师来单独开课就行了？”
“是啊，这就是我们这一派系在问的问题，也是我们想要改变的问题。”
对面的谢鸣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闻景：“光说起派系之争，听起来总是很虚浮，所以这些你来之前这些都没有告诉你，没有什么比亲自体会更能理解了。”
“荒体天赋论让联邦各个领域的核心顶层，尤其像是学院这样的关键领域，能够走得多高，看的是等级，而不是专业能力。”
“有些人因为荒体等级高，专业不够就身居行业高位，有的人则因为等级不够，哪怕在某个领域做得再好，职业天花板就已经限定了。”
“比如路易莎以前就是在青琅当助教，是你老师亲自把她挖到赭壤的。”
“她能教进阶能量增幅法，在别的学院开这门课的都是教授，却因为路易莎是D级觉醒者，所以无法评上教授，被卡在了导师级。”
“还比如你今天遇到的萨尔加……”谢鸣顿了一下：“他教的是什么课来着？”
闻景回道：“棱镜护盾。”
“哈！”谢鸣忍不住笑了：“他要是在能量护盾上有建树，当初被你老师盯着脸打的时候就不会防御不住了。”
闻景脑补了一下萨尔加被白院长打成猪头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像是萨尔加这种在学院当教授的，还有搞科研的，也有很多尸位素餐的蠢货，除了骗经费在行，工作都丢给手下的研究员做，真正有才华的人被埋没……”
说到这里，谢鸣收敛了表情，摇了摇头：“战技秘技这种就罢了，普通人里明明有很多有天赋的科学家，也不被认可。”
闻景一下就联想到了曾经接触过的研究昆虫的民间科学家徐音。
从觉醒开始，以荒体潜力高低决定一个人未来成就的理念成了社会主流价值观，还随着时间越发根深蒂固。
其实这一点，当年从学区星卷生卷死的大环境就可以窥见一斑。
过了觉醒的门槛，后面就是觉醒等级的门槛。
但荒体等级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所有天赋，这就导致了一些高阶觉醒者吃空饷的情况遍布联邦，那些课程里真正的‘教授’其实是主要讲课的助教。
如果正常的社会结构，这种现象就算有，也是资源差异导致的腐败，不会如此泛滥到学生都习以为常。
这些德不配位的群体，偏偏还拥有的强大武力，才是主要原因。
“不过，这次你的事情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改变的好机会。”谢鸣话锋一转。
闻景来了兴趣：“什么机会？”
“计划是我代表学院发函向青琅提出质疑，接下来把事情上升到两个学院的层面，闹到教育委员会上。”
萨尔加这种情况不是个例，涉及到保守派的利益，要想发难必须要有一个充分的理由，而闻景作为新生联赛冠军，从赭壤来到青琅的交流生，才有这个分量成为事件导火索。
“然后，我还是要提前问问你有没有把握——”
“成为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环，那块检验联邦教授的‘试金石’？”
*
接到通知的萨尔加接通了伏院长的通讯，努力为自己辩驳：
“只是一点小事，她又没怎么样，怎么就要闹到教育委员会上了？”
伏院长的声音毫无波动：“现在的结果是赭壤已经发函过来了，你在课堂录像上的表现可站不住脚，如果你觉得你没问题，那在委员会上辩解。”
“我……”萨尔加知道伏院长刻板的性格，语气弱了下来：“那也不用闹到这个程度，大不了我私下给那学生一点补偿，院长你知道的，这不过是我和白霄的私人恩怨。”
伏院长微微一顿：“你确定要把这件事情当做和白霄的私人恩怨？”
“你知道她这个人性格的，既然你要把事情定性成私人恩怨，现在白霄是不在，等她回来，单独找你‘了结’恩怨的时候，学院可没有立场站在你这边。”
听到这话，萨尔加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不，不是私人恩怨！”
他眼睛一闭，耍起了无赖：“但是，还要我怎么样？我怎么说也是青琅的教授，难道学院还要我对一个赭壤的学生低头道歉吗？”
“这就岂不是把事情坐实了，更损害学院的声望啊！”
这话似乎终于触动了伏院长，他思考片刻后道：“那在委员会上，你就要想办法证明自己。”
……
“我没问题。”
听完了谢鸣的计划，闻景点头同意。
见她如此爽快，谢鸣不由补充了一句：“你可要想清楚了，无论最后成不成功，你可都会得罪不少B级C级觉醒者。”
“按老师说的，我成为她的学生就已经得罪不少A级了。”
闻景对此无所谓，还玩了个梗：“现在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谢鸣有些无语，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问题是他们会同意吗？”闻景接着问。
“放心吧，涉及派系之争，既然有人损失了利益，那吐出来的利益就会有人获得，那些人就是我们的支持者。”
谢鸣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微笑：“而且在这件事上，我们有人脉。”
听到这话，闻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教育委员会在线上虚拟会议室召开，主题专门处理这次赭壤学院和青琅学院的纠纷。
现场数千虚拟席位上，艾琳院长和伏院长还有谢鸣都一一在列，都是委员身份。
各个学院的高层自然是教育委员会的委员，区别是不同的委员之间影响力是不同，在决策上跟票的人数多寡。
来势汹汹的两方代表开始了辩论。
“这次事件，如果青琅学院主张是萨尔加教授的‘特殊教学’方法，但根据青琅提供的课堂录像和当事学生反馈，我们并没有看到萨尔加教授有任何实际教学作为。”
“萨尔加教授是一位活跃的B级觉醒者，我们不能因为一节课的表现就否决他的能力。”
“那又要如何证明他的教学水平？”
“那自然是结业通过率。”
“不行，他的课根本都是助教在上！你们青琅很多课都是这样的吧！”
“胡说，高阶觉醒者平时繁忙，教授先指导了助教，助教再教导学生有何不可？”
随着辩论，事件从青琅学院欺压赭壤学院转移到了教授的教学实力上，开始触及到了敏感的核心问题。
学院的教授职称可不仅仅是简单职称，背后涉及诸多利益，是三个派系经常争论的焦点，于是一下冒出了众多争议声。
“胡扯，我看很多教授教的战技，本人根本都没好好学过。”
“你当课程审核是废物吗？”
“难道不是吗？”
虚拟研讨会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那就是大家吵得再厉害也无法动手，不想听的人还可以屏蔽。
最终，一番争吵后，一个让所有派系，赭壤和青琅两个学院都无法反驳的折中方案被提出。
“既然要评估教学能力，那我们需要一个没争议的方案！”
“一切由实力说话！”
“授予当事人闻景权限，限定她在交流生期间，能够对其所学课程的教授就该门战技或秘技的水平进行考评。”
“如果任教多年，水平还不如她，该教授职阶直接降级为导师，助教升任原本的职位。”
改革派这边的提案以高票数被通过了。
即使有保守派觉得这个惩罚严格，但是却无法提出有效的反驳理由——因为保守派奉行天赋论的根基就是实力至上。
而且对于觉醒者群体中人数占最多的低阶觉醒者，也是需要安抚的。
你一个教授，在自己教授的课程上还比不过学生？那被撤销也是应该的！
甚至这个学生还只能学习三个月。
作为当事人的青琅学院，面对如此‘让步和宽厚’的条件，哪怕闻景再有天才之名，同样也难以说出反驳的话。
如此，事情定下。
看着格外兴奋的改革派委员，另外两派委员有些觉得不对，转头去向手下了解。
“闻景在青琅报了多少门课？”
“三十六门。”
“……”这是把整个青琅教授课程都报了吧！
一些敏锐的人，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
联邦一半的教授在青琅，要是万一闻景最后真的成功了，那就等于把这个旧制度的半壁江山给毁了啊。
等等……不止，提案说的是闻景的交流生期间，她在青琅只是第一站，下一站还要去玄煌！
另一边，谢鸣也在与人脉交流。
对方还有些疑虑：“这么多门课程，有把握吗？对她压力会不会太大？”
“……”
谢鸣听闻，短暂沉默了一下。
“到时候你别来找我让她收敛一点就行。”
*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涉及到学院层面，根本瞒不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第二天，教育委员会通过的解决方案内容已经传遍了三大学院。
当那个高挑身影走出别墅时，立刻就有无数目光聚集了过去。
教授质检员闻景，堂堂登场！

第136章
之前闻景虽然也受到大家的关注, 可青琅学生到底还是维持着矜持。
关注也是比较收敛含蓄的关注，生怕表现出来露怯，显得他们多忌惮闻景一样。
原本按照正常发展, 在经过了邹杰的惨败之后，大约沉淀一段时间, 才会有其他挑战者卷土重来。
哪想到这才过了刚刚五天，还等没到青琅学生们缓过劲呢, 闻景挑战的对象就已经不是同层次的学生, 而是更上一层的教授了！
这种事情别说是赭壤交流生，就算玄煌交流生也做不到。
虽然很多政治嗅觉敏感的人能看出来这种事情是派系之间博弈的结果。
可无论怎么说，一个学生能倒反天罡的影响教授职级评价，都说明了闻景的不凡。
能成为试金石，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不然这件事情为什么会落到闻景头上，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学生头上？为什么不是A级的学生来做这件事？
尤其是大家都知道闻景足足报了三十六门课程，把青琅开课的教授一网打尽了。
这也意味着一次性得罪了三十六名高阶觉醒者, 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仅是猛人，还是个狠人。
这种巨大的差异让青琅学生们也矜持不起来了, 当层次拉开, 想到的就不是比较了，现在看闻景的目光中，先是仰望，才是其他情绪。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又一节能量结构法课堂上, 叶教授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扫过表情迟疑的助教，最后目光落在了闻景身上。
“教育委员会的考评，为保证公平，这三个月的时间就你负责闻景同学的授课吧。”
这个条件是提案中提出的, 为了防止被考评的教授故意错误授课，导致最后考评结果有失公平，所以一致让助教来完成这段时间对闻景的教学工作。
接着，叶教授又话锋一转：“至于其他同学，有什么疑难可以来问我。”
课堂上其他青琅学生听闻这话，在一怔之后，纷纷表情变化，还有不少人露出了兴奋之色。
虽然让助教代课已经是常态，但是到底教授的威望名声在那里，作为高阶觉醒者，对方实力更强，肯定懂得比助教多。
想不到因为这个事件，反倒让他们能得到教授亲自授课。
闻景对此早有所料，一如往常地走到了助教那边。
同上一节课的赭壤学生们毫不犹豫的跟着她身后，这是立场问题，就算教授声名再大，到了如今，大家肯定是唯闻景马首是瞻的。
于是，整个课堂上课的人群分自然成了两拨。
大多青琅学生围着教授，少数以闻景为首的赭壤学生围着助教。
不止是在能量结构法的课堂，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其他教授的课堂上，也自发演变成了同样的情况。
看着这场无形的拉锯战，保守派很多人都放下了心：别看这事情闹得大，实际上最后闻景根本威胁不到教授们的地位。
教导者的上限决定了学习者的上限，作为高阶觉醒者的教授再差也和助教差不多。
而闻景的学习时间只有三个月，还学了这么多门课程，分下来真正能花在每门课程上的时间还不过二十四小时，难道还能推陈出新，强过传授者不成？
闻景在青琅的第一个月，大家都这么想的。
就像龟兔赛跑，作为自认领先的兔子，一些教授们态度甚至还略有懈怠。
第二个月，闻景让青琅学院的试练塔下了一场属于赭壤学院的金色雨，所学的三十六门课程熟练度不断增长，各个课堂上的走向也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
【掌握‘秘技：能量结构法’，技能点+20】
【掌握‘战技：棱镜护盾’，技能点+15】
【掌握‘战技：能量封锁’，技能点+15】
【掌握……】
一个月的时间中，除了每天去荒古打一次水母外，闻景的时间都在学习战技的充实中度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像是种下的菜成熟了，闻景报课程开始批量踏入掌握级，每天都开始像收菜一样收割技能点。
“如果将结构调整成这样……就可以凝聚出更大范围且具有同样抵御力的护盾……”
棱镜护盾课上，助教与一众赭壤学生都围在闻景身边，听她分享对战技的感悟。
大家都听得满脸专注，若有所思。
闻景的讲解深入浅出，而且还更能精准的解答他们在学习中遇到的困难。
如果说一开始是奔着立场问题支持她，现在就算不涉及立场，众人也会坚定的选择这一边。
过去赭壤交流生们来到青琅，学习那些赭壤没有开设的高级战技秘籍时学习困难，第一时间是去反思是不是自己等级太低才学不会。
社会大环境一度认为低阶觉醒者难以学会高级战技秘技，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是否和高阶觉醒者一样有条件去学习。
直到闻景横空出世，每个月都打破试练塔S级记录，无形中激励了很多人。
就算闻景的荒体具备进化成长性，可她觉醒的基础可是最低的F级觉醒者啊！她能够掌握，就说明并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在这种榜样的激励以及指引下，这次一起来的赭壤交流生进步前所未有的大。
很多人头一次发现，好像曾经认为很难的战技秘技，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并非是高阶觉醒者的专属。
此刻，助教桑晴更是眼睛发亮，不停的在智能终端上记录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
另一边人数更多的大圈子中，萨尔加猛然锁定了一个偷偷将视线看向闻景这边的青琅学生。
他这一发难，顿时令周围的学生们一个个低头默不作声。
不过他们心中却是十分憋屈，这一个月里，刚开始他们还和其他学生一样庆幸能得到教授亲自授课。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很快发现……这课还是助教上得比较好。
萨尔加倒不至于连棱镜护盾都没掌握，但是他自己会和教别人根本是两回事。
多年挂机，没有实践教学，遇到学生们提出的难点，他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架着教授的脸面，便演变成了两套不变的说辞：
“加大能量输出不就行了？”
“这么简单都领悟不了？废物，自己回去再琢磨！”
这种话术本来可以生效的，可偏偏旁边就有另一群对照组。
赭壤那边全都是E级到F级的低阶觉醒者，连个D级都没有，看着进步却一天比一天明显，如今那边的平均水平已经完全超越他们了。
更别说当事人的闻景……现在已经反过来给其他人讲课了！
涉及到自身利益，原本天然立场应该是站在青琅教授这边的学生群体们渐渐认识到，那些水平不行的水货教授真的应该下去。
“怎么？不服气？想去那边学就滚过去，以后别来我这里碍眼！”
萨尔加还在继续宣泄怒火，那个被他点到名的青琅学生想着这些毫无进益的这些日子，怒从心起，豁然转身，分开人群往对面走去。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而这个青琅学生在勇气褪去后，望过来的赭壤众人，心情也是尴尬到了极点。
顿了顿后，才硬着头皮说道：“我、我能在这边学吗？”
她同时在心中想着，如果被拒绝以后大不了就放弃这门课了。
这边小圈子里所有人，包括助教，目光都看向了闻景。
直到闻景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助教桑晴，桑晴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可以的！”
教育委员会只限制了闻景不在教授那里上课，并没有限制其他学生们在哪里上课。
女生大松一口气，连忙走过去站在外围。
这一幕让萨尔加觉得颜面尽失，转头就向这边的其他人吼道：
“谁还想去的？都滚！”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边有好几人在犹豫片刻后，咬了咬牙，真的往那边走了过去。
这下更是戳到了萨尔加的肺管子，他目光恨恨的扫过那边的众人，这边的青琅学生后半节课全程在低气压中度过。
不过他的无能狂怒并没有影响到闻景半分，她继续给同学们分享经验，大家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时不时讨论感悟。
新加入的青琅学生们也默默听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感激中夹杂着羞愧的情绪。
其实只要不是去招惹闻景的话，她这个人还蛮好的……
……
这节课下课，萨尔加临走时，冰冷的目光扫过闻景和桑晴。
以前他还只恨闻景，现在明显连跟随他多年的助教也恨上了。
不过，往常都在避免和萨尔加起冲突的桑晴，这一次，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直视向对方。
“教授，有什么事吗？”
萨尔加什么都没说，意味深长的冷哼一声离去。
看到对方的身影消失，桑晴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转头找上了闻景。
早在闻景第一次遇到萨尔加刁难的时候，她就看出了对方恐怖的天分。
“闻景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参与我优化棱镜护盾的课题？你的扩张护盾模型很有创新点和启发性，如果被验证通过，未来成功被收录进这门课程的新教材，你也可以从中获得版权收益。”
“当然可以。”
闻景扬了扬眉毛，与她相视一笑。
她自然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这位助教是要完全站队在她这边了——参与课题，等于接触到对方对棱镜护盾这门战技的研究成果，那是目前教材超纲的技巧。
到时候与萨尔加比拼战技水平，闻景的赢面就更稳了。
对于桑晴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在萨尔加被撤去教授职位时，她拿出了战技的优化成果……最后会是谁最有机会顶上这门课教授的空缺呢？
只能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而在青琅学院，像桑晴这样的助教并不是个例，陆续有更多的助教在衡量过利弊后，向闻景抛出了橄榄枝。
*
地底世界。
充满危险气息的苍白色大虫周围，冰蓝色丝线飞快蔓延，形成了一片寒冰领域。
或许得益于在荒古吞噬成长获得的精神属性和【冷静】特性，这段时间爆发式学习多门课程并没有让闻景陷入混乱，反而是触类旁通，对能量特性的应用有了新的感悟。
这种感悟应用反馈到实力上，如今她对寒冰领域的把握，甚至比起当初地穴里的蜘王还要更上一层楼。
不到十秒结成稳固领域后，闻景冲向天空，继续开始了日常。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持续不断地扩散出去，席卷天空中飘荡的水母群，很快就让空气中弥漫起了能量嗡鸣。
这已经是超过五十次的精神鞭挞。
“嗯？”
不过片刻后，闻景惊咦一声，发现这一次的情况不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似乎像是……终于过载了。
只见一些最近的水母体内的冷焰开始明灭不定，过去缓慢飘荡的姿态一变，触须变化的弧度大了起来，开始无意识地胡乱挥舞，甚至彼此碰撞缠绕。
曾经那种同步协调的美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躁动不安的，或者说濒临崩溃的疯狂。
强烈的不妙感觉袭来，闻景毫不犹豫的使用了最快的相位跳跃，瞬移进入了寒冰领域中。
在刚进入寒冰领域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后方席卷而来的能量波动。
闻景的复眼中倒映着背后发生的景象——水母群中，一只水母体内的冷焰忽然向内压缩，光芒暴涨到刺目，仿佛一颗微缩的蓝色恒星。
“轰！！”
那只水母彻底化为一团极致冰冷的蓝色烈焰，瞬间膨胀开来，冲击波混合着核心碎片向外肆虐。
但这还只是开始。
“轰！轰！轰！”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水母的【共生网络】特性在这一刻变成了死亡锁链，两只、四只、十六只……
连锁反应以指数疯狂向其他水母蔓延，整个地底世界的表层空间瞬间被无数团蓝色冷焰所覆盖，彼此叠加融合，形成了一片席卷一切绝对零度风暴。
一瞬间，天地间就仿佛只剩下这片充满了终结与冰寂的幽蓝。
闻景没有一丝保留，能量能量结构法完全爆发，在冰霜领域中的撑起了棱镜护盾。
这护盾上的形态是五边形，比标准模型更加凝练，是桑晴优化后防御更高版本。
几乎在护盾成型的下一秒，那毁灭性的冷焰冲击波就如同海啸般拍打而来。
“咔嚓……咯吱……”
令人心悸的、仿佛冰川断裂般的声响传来，闻景体内的冷极核心疯狂运转，维持寒冰领域。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领域在快速的消磨，范围不断缩小，同时脱离了地表，被冲击力压往地穴区域。
“不能再这里翻车啊！我还有六百多个技能点都没用！”
闻景咬着牙，能量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拼命维持着护盾不灭。
因为没料到这会是压死水母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这种需要全力支撑的情况下，她当然不可能去进行会让她失去意识的进化。
外界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岩石崩塌的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有几秒，又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终于，外界的恐怖能量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
闻景的能量几乎耗尽，四级护盾闪烁了几下后，彻底消失。
好久没有这种精疲力竭的感觉，略微休息了一会后，她这才继续行动起来。
“哗！”
一块废墟被锋利的前肢掀开，周围震撼的景象映入复眼中。
原本生态多样的地底世界……已经不复存在。
上方无数的岩层在刚才恐怖的连锁爆炸中彻底坍塌，将各种地底植物、水母残骸、以及她所在的这个地穴的上半部分完全掩埋，形成了巨大的废墟。
不过，此时废墟并不是最显眼的。
在曾经巨虫深入的倒流瀑布区域，本就有一条小型裂谷。
此时因为坍塌，那裂谷如同被巨斧劈开，扩展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渊。
深渊的边缘参差不齐，一股冰冷的，带着奇异气息的风从下方倒灌上来。
闻景谨慎的靠过去，向下观察。
过去观察裂谷的时候，因为太窄，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而此刻随着范围的扩大，可以看到一道苍白冰冷，让闻景体内的冷极核心不自觉战栗的光芒，在最深处亮起。
除了这最大的光芒外，周围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烁，如同众星捧月。
更深一层的地底世界，向闻景掀开了它的神秘面纱。

第137章
更深层的地底世界虽然吸引人, 不过在此之前，肯定是要先把战利品收拢了。
“想不到水母居然会爆炸，希望还能剩点什么……”
闻景将目光转回面前的废墟, 而后顿了顿，想起之前遭遇大爆炸时的吐槽。
于是她先在意识中打开面板, 选择把引力丝进化了。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695→210】
世界一层层的剥落，闻景感觉到腹部有什么力量蔓延到了全身。随着属性的提升, 她在进化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强烈的感受了。
如同第一次进化出引力丝腺时一样, 面板虚化了一下。
紧接着，前面被剥离的感官陆续以一种崭新的角度和状态回归。
【进化完成】
【引力丝腺I→引力丝腺Ⅱ】
【获得特性：引力场、引力透镜、高级隐形、惯性操控、轨迹预判】
连续五个特性提示让闻景一下就回过了神来。
只能说不愧是足足消耗了485个技能点的特性啊！
排除不知道到底价值几何的【？？吞噬】，引力丝作为她成长路上的最大功臣，在技能点的消耗上也是当仁不让的占据了第一名的位置。
升级完的闻景马上感受和适应起新变化。
要说最明显的差异……那就是这个器官曾经赋予她的力学感应升级为了时空曲率感应。
她现在能感知到更细微的力和能量流动，能预判更多基于惯性运动的攻击轨迹，因为任何物体的运动都受时空几何影响。
过去一级的引力丝虽然也提升了闻景的预判能力，但那更多依赖于她的计算和战斗直觉, 是预判瞬时的一招一式。
现在直接是特性级的【轨迹预判】，时间更长, 范围扩大, 目标更多、
紧接着，闻景将翅膀收回，身体依旧稳稳的悬浮在半空。
周围不再像过去那样，需要释放引力丝粘黏在其他有质量的物体作为支点。
此刻她周围的引力直接弯曲改变, 抵消了来自地下的引力, 让她自身达到了无重力的平衡状态，并没有依赖任何其他物质。
就算这里变得空无一物，不使用飞行，她也依旧可以维持这种浮空状态。
物质和能量会使时空发生弯曲, 引力正是这种弯曲的几何效应。
如果说过去闻景的引力丝还是她身上一种传递力的特殊器官，那现在升级后，它变成了一种能力，一种能够介入和撬动时空几何的能力。
苍白色的身影像一个诡异的幽灵，飘向了废墟。
这种飘动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会有一种反直觉的惊悚感。
因为闻景现在可以改变惯性。
从一个点高速移动到另一个点，从静止到运动状态，可以猛然提速，从运动到停顿，又可以猛然减速，看起来就像是原本流畅的动画中间被抽了好几帧一样。
偏偏还不是瞬移效果，还真能看到她的移动轨迹，如何不恐怖。
“这是特性里的‘惯性操控’吧？而且还可以作用在别的人或者物体上。”
闻景随意踢起了一块石头。
石头马上飞了起来，但刚飞到一半，速度骤然慢了下来，眼看就要落地，又仿佛变得和羽毛一样轻，再度划出一道轨迹。
这种力量如果施加在其他对象上，可以让对方如同减少了质量一样，启动、变向和停止都变得更加迅捷；反过来，也可以让对方陷入粘滞和过冲状态，难以精准控制自身的力量和速度，打乱战斗节奏。
接着，她又继续实验了【引力透镜】。
只见下一刻，在没有使用隐形的状态下，闻景的身影忽然变得断断续续。
时空弯曲下，周围经过她的光线、能量射线都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折。
也是因为这个特性，闻景的【初级隐形】直接升级到了【高级隐形】。
这不再是光学隐形，而是更接近空间扭曲的隐匿方式，已经无法被邹杰那种声波探测的异能发现，不知道在洛斯的那种【真视】能力下会如何。
同时，引力透镜还可以偏折一部分远程能量攻击，削弱攻击。
至于最后一个——引力场。
“哗啦啦……”
以闻景为中心，她下方的废墟震动，断裂岩层、植物、苔藓等各种物质全部进入了无重力的真空场内，一个接一个缓慢地漂浮了起来。
被压在下面的水母残骸、在大爆炸中被波及的其他荒兽，也跟着显现了出来。
“唰！唰！唰！”
闻景穿梭在引力场制造的空隙中，像小游戏里面的控制角色，灵活精准的避开无用的障碍物，将最有价值的荒兽吞噬掉。
虽然引力丝腺等级显示是二级，但是横向对比的话，它现在和霜脉丝腺是同个层级。
因为引力的特性，闻景在引力场中甚至比在寒冰领域还要快。
现在她掌握的两种领域能力，寒冰领域偏向防御，引力场偏向进攻。
“口感……还真有点像凉拌海蜇皮，所以荒古水母也是水母啊……”
闻景终于解锁了地底世界表层的最后一款特色菜。
幸运的是，爆炸碎掉的水母残肢还是蕴含有不俗的能量。
生命：767、769……
力量：759、761……
速度：706
精神：648、652……
除了速度没涨，其他三项属性都在增长，这一点好像也很有道理，冷焰水母的速度确实很慢。
好消息是之前落了短板的精神属性获得的提升最大，毕竟有共生网络这种难缠的特性。
有了引力场，闻景效率极高。
直接就避免了挖掘废墟的麻烦，所过之处，剩下的水母残骸一个都没落下，还顺嘴吃了不少其他在爆炸中被掩埋的荒兽。
一个小时后，闻景看着面板遗憾道：“可惜，没有获得水母的特性。”
生命：876
力量：868
速度：710
精神：886
落后的精神属性提升上来了，速度则稍显落后，加的几点是吃其他荒兽获得的，总体来说收获丰厚。
但是闻景最想从水母那里获得的【能量虹吸】能力并没有得到，或许是因为大爆炸摧毁了最核心的部分。
不过只是短暂遗憾后，她便放下了此事——总不能指望任何事都按照理想的状态发展。
如果不是她有引力丝和狩猎之啸的优势，根本无法解决冷焰水母这种一整个族群共生的生物。
要知道就连巨虫那样的存在看起来也是懒得去招惹它们。
……
这次荒古之行收获满满，实力更进一步，闻景计算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没有离开，而是来到了巨型裂谷。
今天她没有白天的课，都在晚上。
她打算这次在更深处回归，留下一个‘定位’，以便下次直接探索。
毕竟地底这一层的天空、地表、地穴区，已经被她扫荡一空，没有探索的价值了。
“不知道更深处那些光亮的位置，是不是巨虫的老巢？”
这么想着，闻景身影一闪，迎着向上倒流的冷水珠俯冲而下。
进入更深处的同时，也不忘顺路提升冷极核心，主打一个效率。
值得一提的是，在她这一个月的锻炼下，【初阶冷极体质】已经升级到了【中阶冷极体质】。
“哗哗……”
在前一千米时，冷水珠稳定的拂过闻景的身体，超过了一千米之后，冷水珠就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只留下极寒的冷空气。
周围是一片空荡的漆黑，只有那众星拱月的光亮在远处闪烁着。
好像近在咫尺，又像远在天边。
现在不是巨虫的活动期，无法搭便车的闻景在寂静中前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自己不是在深入地底，而是在飞向太空的错觉。
全速前进了五个小时，就在她都考虑暂停先回归的时候。
忽然，有一处‘星光’变大变亮了。
“嗯？好像接近了。”
闻景精神一振，立刻改变了方向。
这深层地底没有水母和荧光植物，横向空间更是大得仿佛无边无际，在这里和探索太空也没什么区别。
对比起亮度没有变化的‘月亮’和其他‘星辰’，这个变化的说明那个光亮处是离她现在距离最近的。
果然，继续朝着那个方向继续前行，那颗‘星辰’快速变大变亮，很快就超过了那最初的‘月亮’，成为占据闻景视野的最大光源。
但越是接近，温度也就越低。
“这里附近怕是已经接近绝对零度了。”闻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如果不是到达中阶冷极体质，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这里的温度。
这个温度她可以承受，但绝不是能‘适应’的程度。
终于，在转变方向前行了一个多小时后，她远远看清了光源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座悬在漆黑里的光芒浮岛。
发光的就是浮岛的本体，它由一种发光晶石构成，不像苔藓的细碎荧光，也不像冷焰水母的幻彩跳跃，那是一种……纯净而神秘的苍白色光辉。
这个距离，虽然没有感受到荒兽的能量波动，但闻景还是放慢了速度，谨慎地接近。
地底是否存在其他生物她不知道，巨虫是肯定存在的，要防备这是对方老巢的可能。
距离拉近，她看到了更多细节。
浮岛并不是一块整体，而是分裂成了大小不一的块状，又像陨石带一样稳定的聚集在一起。
这个距离，已经能够估算出最大块的浮岛长度大概在三千米左右，其他小的也有五六百米，里面还有一些被遮挡的，暂时看不分明。
“那里面好像有什么……”
在看清浮岛内的东西的下一刻，闻景前进的动作猛然一滞，心神剧震。

第138章
闻景体内能量聚集, 身体骤然缩小成小虫【压缩态】，一下就进入了自己最强的备战姿态。
只见在她面前最大的那块发光浮岛内，探出一个巨大恐怖的脑袋, 利齿梳一样的口器，连接着后面山峦般蜿蜒的节状躯体。
它螯肢大张, 呈现出一个突进的姿态。
正是巨虫！
甚至，闻景发现, 这与自己曾经搭过便车的那一头巨虫似乎并不是同一头, 前者体长有几百米，而这一头的体型更加巨大，体长目测几乎超过了千米。
背部那标志性的晶管部位更大更厚，并且不是暗红色，而是深邃的幽蓝色。
然而，在瞬间的错愕震骇之后，闻景却发现, 眼前的这头巨虫似乎并不是活物。
它被完全包裹在了浮岛里，像是凝固在了一块发光的琥珀之中一样, 还维持着凶悍的姿态, 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刻，战术眼镜出现在了闻景的复眼面前。
【冷极眷属】/【恒星熔炉】/【冷核聚变】/【巨型】/【厚甲】……
透过眼镜，一串词条出现。
闻景在这头巨虫身上看到了一条未曾见过的红色词条。
但这时候最让人惊悚的并不是新词条了。
“……它难道还活着？”
一阵惊悚瞬间袭上闻景心头，她心中警铃大作, 瞬间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不过, 下一刻她就发现眼镜只显示了词条，并没有代表战力差距的红光。
说明了对方目前对她无威胁。
并且战术眼镜的窥视连搭便车的那头巨虫都能察觉得到，如果眼前的巨虫还能行动，就不会是这个一动不动的状态了。
升级了二级引力丝腺的闻景感应力比起过去可以说有了质的蜕变。
这个距离, 别说里面的巨虫发出什么动静，就连这片区域一丝能量波动的变化都瞒不过她。
整个发光浮岛区域似乎都处于一种诡异静止状态，就连散发的苍白色光芒都是稳定的，不存在眼睛无法察觉的‘频闪’。
定了定神，闻景身影一闪，开始围绕着浮岛观察。
“果然……”
当角度偏转，她绕过面前最大的巨虫浮岛后，目光所及，更多的‘琥珀’映入眼帘——
一头比她击败的蛛王体型更大更骇人的巨蛛、一团幽影般的水母聚合体……以及更多，她从未见过的夹杂了生物和超凡特质的荒兽都出现在了这里。
但它们都无一例外，被封印在这散发着苍白光芒的浮岛中。
这里并非闻景一开始以为的巨虫巢穴，更像是一个陈列着地底世界强横生灵的博物馆。
如此奇诡的场面，让闻景顿时觉得无论是焦渴的地表、还是才坍塌的上层地底，都称得上是鸟语花香，生态繁荣了。
她在此刻意识到，其实觉醒者进入荒古的‘深度匹配’机制，也只是意味着一开始进入的是一个庞大世界里较为安全的区域。
是因为引力丝的特性，她能像拥有了无限量的定位石一样，不断在一个世界不断探索，因此能深入到远超她如今荒体强度的地方。
比如眼前的发光浮岛。
闻景知道这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可是同样的，巨大的危机，也代表着巨大的机遇。
她用战术眼镜一个个扫过去，就是一列列吸引人的词条。
那幽影般的水母聚合体，完全就是冷焰水母的升级版！还有那比蛛王更大的蜘蛛，还有好几种没有吃过的荒古生物，她也想很想尝尝！
这些发光浮岛，在闻景眼里简直就是一个个荒古美味罐头，充满了吸引力。
是【冷静】才让她保持观察，没有立刻行动。
它们会是像霜冻蜘蛛巢穴那些茧一样，是某个强大存在的储备粮吗？
用精神视界观察也依然没有任何发现后，闻景试探性靠近。
隔着千米的距离，环绕着浮岛一圈后，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选择了一处最小的，直径二十多米的浮岛。
里面封印着一只体型如一辆重型卡车，甲壳如黑曜石般乌黑发亮的巨蝎，一对比例巨大的夸张螯钳，十分显眼。
虽然闻景自己算是个个例，但是她目前接触到的荒古生物都还是遵循着越强体型越大的规律。
这巨蝎在浮岛群里，应该是最弱一个。
【破碎之螯】/【地脉重锤】/【厚甲】/【大地脉动】
战术眼镜扫过，词条也是一金三紫，看起来是明显物理攻击的类型——如果‘开罐头’后对方恢复完全行动能力，闻景也可以快速将其解决。
将距离拉近到八百米，闻景对着巨蝎所在的发光晶体释放了攻击。
引力丝活动，撬动远处的发光晶体边缘。
这是一种相对而言不带任何能量属性的破坏，通过改变引力撬动其分子结构的做法。
如果这晶石具备‘反射’效果的特性，就无法反馈到闻景身上，因为力的来源是它自身。
“咔……”
瞬间，一道裂纹出现在了晶体之上。
闻景不由一怔：强度其实不高？那是如何封印这么多生物的？
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下一个瞬间。
如同触发了什么机关，周围所有浮岛的苍白光芒，骤然提升了一个亮度。
退！
闻景没有迟疑，马上使用了相位跳跃瞬移了百米，身影再次显现时，引力透镜和棱镜护盾全开。
然而，威胁并非来自任何生物，而是光芒本身。
苍白光芒的亮度再度攀升，周围瞬间亮如白昼。
光速何其快，被照亮的时候，光就已经抵达了。
引力透镜偏折了部分光芒，透过折射，闻景仿佛看到了无数复杂的，超越了她理解能力旋转几何图案闪过。
没有疼痛，没有冲击。
但在被这特殊光芒照射到的一刻，她身体的时空就凝滞了。
苍白色虫躯的表面开始发光，一层层发光的晶体开始生成、覆盖。
新诞生的‘闻景浮岛’自动往其他浮岛的位置聚合，开始成为博物馆的一部分。
所有挣扎、爆发都没有作用。
闻景的身体完全被锁定，命令根本无法传达到身体，只剩下意识还能思考，但失去了所有感官，就连精神空间与外界的交互都是封闭的，狩猎之啸、精神视界都没有用。
电光石火间，一切串联起来了，原来这就是众多生物被封印在这里的真相，不是什么更强大生物的储备粮，而是这诡异的光！
环境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来源。
“该如何脱身？……回归物质宇宙！”
这附近没有其他生物和外力，闻景也不用引力丝结茧回归，引力丝茧在一个世界只会存在一个时空坐标，这样等她下次再进入荒古，就还是上层废墟，不是在这片危险之地。
然而，下一刻，当闻景将自己的意识投入通道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曾经本能就可以进入的通道，此刻就像与她隔着天堑，无法触及。
“……”
闻景忽然惊悚的意识到，这琥珀凝固封锁的不止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精神意识！
难怪精神力和精神视界都无法与外界交互……
等等，这样的话她现在为什么还能思考？
她应该连思维活动都清零，进入一种完全凝固的状态，就和周围其他浮岛内的荒兽一样。
它们确实没死，因为死亡也是一种状态变化，而这片区域的效果，却是对生物的状态按下了暂停键。
“面板！”
下一刻，熟悉的面板出现在意识中，让闻景明白了原因。
是因为她的意识和面板绑定，所以现在还能自主思考。
或许是情绪激素也凝固无法分泌，知道自己陷入巨大危机的闻景没有用特性，也天然处于冷静状态。
眼下她的情况，比起火焰祭坛那次更为凶险，那次还有主观能动性，这次却是钝刀子割肉。
面板唯一能发挥的作用是进化，但现在就连进化……
“进化突破这种状态的能力。”
技能点一动不动，就连够不够进化的反馈都没有。
进化同样是变化，现在闻景的时空凝滞了，意味着她也无法利用面板进化出对抗能力，因为中间的时间条被卡住了。
闻景继续思考……
既然主动穿梭不行，那昼夜交替，能不能被动的将她送出这个世界呢？就像在蚂蚁巢穴中被蚁后控制的那一次一样。
只要在昼夜交替时去到一个夜晚荒古，这种封锁状态或许就能解除。
这也是眼下最有希望，或者说唯一一条退路了。
距离夜晚时间已经不久了，闻景脑中计算着时间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下午六点到了。
闻景甚至不自信的多数了好几分钟，发现自己依然还是一样的凝滞状态，并没有因为昼夜交替而去到另一个荒古世界。
还是失败了。
*
青琅学院的课堂上。
在夜间的课程陆续开课，不止是赭壤的交流生们，同一节课的青琅学生们都震惊的发现——闻景竟然旷课了！
同一时间，穿梭登记中心内，红色的警铃大作。
没过多久，闻景穿梭荒古超时未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学院。

第139章
赭壤交流生们也很快知道了消息, 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个消息如一记重锤敲在了所有关心闻景的人身上。
“闻景实力这么强，不会有事的……”
“没错，她在赭壤也有过一次超时, 最后是安全回归了！”
大家互相说着安慰的话，心情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沉重。
不止是交流生群体, 赭壤学院那边不少得到了消息的师生们也一样焦急了起来。
闻景崛起得如此之快，又如此耀眼, 已经成为了赭壤的一面旗帜, 大家都不想看到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陨落。
可是，面对排在觉醒者死亡原因之首的荒古探索，它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没有任何办法锚定失联者的位置，也就无法救援。
除了觉醒者能够自己脱身回归，任由是A级甚至S级的强者，都无能为力。
否则按照觉醒者的寿命，现在联邦人口比例就应该是觉醒者占大多数了。
就连死亡原因中排第二的基因崩溃, 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这第一原因产生的。
得知了消息的青琅学生们亦是心情复杂，就连那些曾经对闻景又厌又惧的人都是如此。
物伤其类, 荒古既是机遇, 同时也是所有觉醒者在觉醒那一刻就面临的共同威胁。
只有被闻景触及到利益的那一些人，在暗中窃喜庆幸。
青琅穿梭登记中心的应急设备就绪了整整一夜。
得到消息的赭壤交流生们一个接一个都来到了登记中心等待，负责交流生管理的教务主任也来了，后半夜的时候, 就连伏院长都亲临现场。
然而, 整整一夜过去了，闻景还是没有回归。
时间跳过早晨六点，登记设备上，她的状态已经自动变更为了‘失踪’。
伏院长眉头深锁, 目光扫过在场一众面色苍白难看的赭壤学生们：“你们有课的去上课，在这里等待也没有作用。”
话不好听，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什么违和感。
“是……”赭壤众人敢怒不敢言，而且理智上也知道事实如此，三步一回头的陆续散去。
顿了顿，伏院长又看向这里的工作人员：“救援设备继续待命。”
“是。”工作人员马上应道。
往常这种一夜未归的情况，基本可以断定学生遇难了，他心中想，院长此举估计是在向赭壤表达重视。
伏院长则是深深看了一眼登记平台，转身离去。
*
凝固的时空琥珀散发着稳定的白色光芒。
死寂的地底荒兽博物馆里，新增的‘藏品’静静地矗立其中，维持着往前突进的姿态。
错过了昼夜交替的‘窗口’，意味着闻景直接跳跃了时空。
在这里的一刹那，物质宇宙的人们已经过了12个小时的时间，此刻已经是新一天的6点。
“失败了。”
“主动不行，被动也不行……难道要这么被永远困在这里了吗？”
闻景意识平静地想道。
人的情绪波动其实大部分来源于外界环境的映射，就像人真正在濒死时刻，情绪其实是很平静的。
理智告诉她，现在情况紧急，但是情绪上急不起来。
现在的她仿佛变成了一个超级淡人，就连求生意志都不激烈。
情绪感官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闻景只有依托于面板的那一份最本质的意识还没有被静止。
一种冰冷而永恒的寂静，在逐渐包裹她。
这种情况下，闻景没有后悔之前靠近这里的举动——事实上就算她还有情绪，也不会后悔。
这个不敢做，那个不敢闯，谈何进步？
区别只是过去她成功了，这次陷入了困境。
闻景并没有放弃思考脱身的办法，只是她现在的思考更加纯粹，并不计较是否能成功。
“首先，指望来自外界的帮助不可能。”
“别说无法追踪过来的老师他们，就连这个世界的其他强大生物经过这里，想必也是一样的下场。”
“看起来是只要触碰到晶体，就会无差别的触发‘静止光芒’的效果。”
闻景在意识中观察着面板，认真地审视了自己所有掌握的特性和技能，一个个思考其能在此时否发挥作用。
从最开始进化的一级引力丝，到最近才升级的二级引力丝；从最开始掌握的初级格斗，到最近掌握的战技能量震爆……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任何能力使用的基础都是‘运动’，而我现在是完全静止的。”
……
“等等，我其实还有一样是能运动的——”
“我的意识本身。”
灵光一闪，闻景抓住了之前未曾捕捉到的思绪。
她依托于面板的这部分意识并不是静止的，还能发生变化。
也就是说，通过进化来脱身的思路其实是可行的，只是进化无法作用在她的身体，而是只能作用于这部分意识！
问题来了，闻景要对自己的意识进化什么能力，才能在眼前的情况中脱身呢？
回忆了一遍起自己被‘捕获’的全过程，她认为从‘强化’或者‘防御’角度来突破时空封锁的概率不高。
最关键一点，就是无法保证她要是真从内部碎开时空琥珀，会不会又引发一次静止之光，马上又被凝固一次。
“而且能对意识做的进化也不多，感觉乱来的话扭曲思维的风险啊……”
“从脱身方面考虑……”
闻景意识中同时浮现出了蔓藤蜥蜴断头求生的场景，与‘金蝉脱壳’这个成语。
一个大胆而鲜明的念头跳跃而出——
分裂意识！
闻景现在无论是荒体还是精神体都被时空琥珀所锁定，现在还能思考的意识就像是精神体的‘精神’。
能活动的意识没有新的精神体可供转移，但可以分裂。
如果她通过进化分裂自己的意识，那这份新诞生的意识所控制占据的精神体，大概率能够变为未被锁定的状态，从而达到绕开‘监牢’的目。
闻景这个念头一起，顿觉天地宽广。
自由命题作文是最难写的。
因为能进化的方向太多，全由自己设想，如果不是这次的经历，闻景或许会继续加强消化能力，说不定就往巨虫那个方向发展。
现在这个想法产生后，更多延伸的灵感就随之而来。
群体能发挥的作用很大。
吞噬蚁后，获得初级母巢思维特性时，闻景就坚定了‘保持绝对自我，不成为生存本能的齿轮之一’的想法。
以前是光看到母巢模式，现在她意识到自己并不需要模仿那种模式，而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创造出更理想更完美的群体。
“这个进化方向是可以分裂也可以聚合，我既是一，也可以是万。”
“重点是，本质都是我，而非新的个体。”
“如果能成功，就相当于有了制造‘复活币’的能力……可以探索很多危险的地方，就算死亡，也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等于损失了部分肢体。”
如果不是现在的‘强制淡人’状态，闻景应该会感到兴奋。
不过也因为这种状态，在确定了方向后，她马上就开始思考更切实的问题。
“210点技能点，能够进化出来吗？”
“另外，进化成功后，分裂的时机同样重要，要防备刚分裂，新意识就被重新锁定的可能。”
……
当前脱身要紧，闻景没有想着一口气就完成所有畅想，自然仅从最初级的目标来。
然而即使她已经简化到极限，面板依然没有动静。
“不够，竟然连让我做到分裂一次的进化都不够……”
显然，这次闻景构想的进化，比起当初引力丝更有难度。
如果前面没有进化引力丝或许能成功，但是世间没有如果。
闻景再一次陷入了困境。
意识分裂的要求已经削无可削，可现在的状态，技能点无法节流，也无法开源……
她继续思考，思考每一种可能性，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面板你就不能先赊点账吗？不赊我们就一起完蛋了。”
面板上一次类似‘赊账’的情况，前提是同时得到了甲骨文的补充，和现在这种完全静止是两个状况。
但赊账……
忽然，闻景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了面板上自己的特性【狩猎之啸】上。
在吞噬骨笛的时候，她在获得这个特性和技能点之间选择了这个特性，那现在能不能反向操作一下？
当断则断，这种时刻，闻景当然不会可惜这个精神异能。
“面板，将狩猎之啸特性转化为技能点！”
下一刻，面板上发生了变化……【狩猎之啸】从特性之中被抹除。
【技能点：210→1010】
成功了！
但闻景也同样有一种微妙的感应，在这次转化为技能点后，她再无法用同样的800技能点重新获得狩猎之啸了。
不过，这在眼下显然也不重要了。
“面板，进化。”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1010→0】
这次闻景没有过去身体进化时那种世界虚化的感觉，反而在精神层面上，对‘自我’的存在感受格外的清晰，清晰到甚至有种自己能割伤自己的奇妙错觉。
【进化完成】
【分裂I】
【获得特性：意识分流】
*
青琅登记中心。
“快要到6点了……”超过第二天，对于非完全觉醒者，甚至大部分完全觉醒者，就该判定死亡了。
工作人员目光扫过了对面的谢鸣，叹息一声。
闻景的传奇性，让她的名声在年轻一代觉醒者中无人能出其右，赭壤出了这么一个人物，也难怪学院二把手都亲自赶来。
谢鸣面无表情，目光如炬地盯着时间跳转。
“才第二天而已。”
他并不相信闻景会死。
……
意识在拉扯、撕裂、剥离。
精神上的痛苦，比起肉.体上的痛苦更折磨。
但缺少身体自我防御机制，这种痛苦并不会让闻景出现‘承受不住’而打断分裂的进程。
而意志力更是用来进行意识分割的那把‘手术刀’。
闻景甚至还在计算着时间——机会只有一次，耗费了一千技能点，她也只进化了将意识一分为二的能力。
所以为了保证最大概率成功，脱身时机最好还是在昼夜交替的时刻。
如果不选择这个有‘被动传送’的时机，而是在完成意识分裂的时候回归物质宇宙，在锚定过程中不能保证静止之光不会再度亮起将她封印。
而且这次尝试也不容慢慢准备，处于这种静止的时间越久，她的时序认知就越容易出现偏差，容易计算错昼夜交替的时间。
3、2、1……
闻景倒数着秒，在最后一刻完成了彻底的分裂。
两个意识同时存在于一具身体中，原本完整的精神世界中间出现了空间重叠，变成了两个世界。
但这两个世界并非互不相干，依然都属于她。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明明看到自己的手是断开的，却依然能控制那只断开的手一样。
分裂的精神体随着意识活动起来，其中一个世界的时间开始流动。
一半的闻景‘静止’，但分裂出的另一半闻景精神体可以活动。
可她为什么没被传送走……
就在这时，这意识分裂的‘动静’似乎被时光琥珀感知。
浮岛中心，苍白光芒的亮度攀升，周围瞬间亮如白昼。
‘静止之光’要再度捕获那个新出现的，未被锚定的意识。
……
光芒平息，恢复了最开始的亮度。
在最新最小的那个浮岛中，曾经完整的苍白异虫，此刻只剩下了半个身躯。
她各个角度都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画布，形状并不整齐。
但如果这时候有人去测量体积质量、甚至分子数量的话，又会发现损失的半边身体与残留的半边身体是完全一样的。
地底世界，剩下的半边身体完全静止，血液内脏能量均处于时空琥珀中，没有任何变化。
同一时间，一个编钟奏响的神秘宫殿之中。
半个虫躯凭空出现，随着时间恢复流动，闻景缺失的半边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第140章
“……终于逃脱了！”
意识与精神体、身体之间的关系并非相互独立, 不是修仙小说里元神出窍的关系。
否则觉醒者从物质宇宙穿梭到荒古的时候，就应该在原地留下人类身体，而不是直接消失了。
封印在时空琥珀中时, 闻景的意识、精神体和身体都处于被其锁定状态，只是因为面板的原因, 她的意识卡了一个BUG，才能思考和利用面板进化。
本质上她的意识和周围其他荒兽一样, 已经被时空琥珀捕获。
她进化出【意识分流】, 分裂出了未被凝固的新意识，而后利用觉醒者在昼夜交替时会被动穿梭的原理，终于成功从时空琥珀中带走了这份意识所属的精神体和身体。
眼下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解除了静止状态，闻景的各种情绪也重新回归。
即使隔着时空，还在被封印着的另一个意识，与她此时在意识层面上是互通的。
这种感受很奇妙, 像是同时观看两块不同屏幕，像是正在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但又都不能完整描述出具体感受。
闻景被完全封在时空琥珀时没有感觉, 此时再度感受流动的世界, 哪怕她现在处境不太妙，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庆幸和后怕。
“最后还是出现了一秒的时序计算偏差，新分裂出的意识差点就要再次被凝固了。”
她的半边身体在【复苏】的特性下快速生长修复。
这次分裂带来了巨大的代价。
此刻的面板上，闻景所有的身体属性在原本的基础上差不多降低了一半, 从之前的平均八百多点变成了四百多。
所有特性倒是都没有缺失, 但她能感觉得到，像引力场和寒冰领域这样的特殊能力，强度和范围都被削弱了。
不过，面板数值也并非全部是降低, 还有一项不减反增。
【物种等级：613→11772】
物种等级的跳跃弧度之大，直接从三位数进步到了五位数，成为了闻景面板增加过的最大值。
过去物种等级只是随她的属性提升而缓慢提升，在进化引力丝、吞噬蛛王时都没有发生过这种大变化。
“也许意味着从物种角度来说，是巨大的飞跃吧……”
闻景思索的同时，复眼扫过了周围的环境。
整个场景很有穿越到古代的感觉，但又透着一股诡异。
此时她正站在一座空荡无人的宫殿中，地面由整齐平整的石板铺就，两边有八根青色石柱矗立，柱上挂着金光闪闪的青铜油灯。
在石柱后面，左右两边的墙壁前，整齐的排列着两列编钟。
除了编钟之外，整个宫殿没有其他任何陈设，只有分别在闻景前方和后方有两扇紧闭的木质大门。
这里正是她第一个荒器青铜片‘出逃’的世界。
作为夜间还带有文明遗迹的荒古，当初闻景实力不够，不敢贸然追溯探索。
她本打算升级了引力丝之后进行一次尝试，没想到引力丝是升级了，结果更先遭遇到时空琥珀的危机，最后又还是通过分裂意识，借由昼夜交替的时机被动穿梭到这里。
那个时刻闻景是可以随机穿梭的，但是在斟酌过后，她还是选择了有锚点的世界，起码有一点最基础的了解。
宫殿一片寂静，寂静得只有闻景血肉飞快生长的声音。
她没有妄动，一边修复身体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危险。
然而直到闻景缺失的半边身体变得完整，她漂浮离地，身影开始自然淡化，存在感快速降低，进入隐形状态。
曾经在青铜残片消失时所见的那些说不清是动物还是人的影子也没有出现，整座宫殿依然完全寂静。
如果是往常，闻景肯定要探索一下这里。
但她没忘记自己的情况，现在她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而且对于物质宇宙来说，已经是她超时未归的第二夜，当下更要紧的事情是尽快回归。
状态稳定后，几乎不与环境交互状态的闻景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尝试穿梭。
就在时空出现波动的下一刻——
“当、当当……”
第一声开始奏响，接二连三的编钟无风自动，开始演奏起闻景曾经听青铜残片上响起过的古乐。
在乐声之中，地面方形的地砖缝隙亮起了白光，形成一圈圈的方格。
在那方格之间，一团团漆黑的影子冒了出来。
“果然没那么轻松啊……”
闻景没有太意外的感觉，反而要是她真的直接安全回归了，才值得意外一下。
她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引力场向周围蔓延。
但下一刻，她心中就是一紧。
引力场的范围在蔓延时，受到了阻碍。
并不是因为分裂导致的削弱，而是来自这座宫殿。
闻景正常的引力场是以她为中心的球形，但此刻最大范围却被限制在了一个标准的长方体空间里。
空间以她最近的四个地板方格为平面，最下方到地板，最上方到宫殿顶部。
在此之外的空间是无法触及的。
如果是以前的闻景还察觉不到这么多，但在二级引力丝之后，她能清晰察觉到，现在的自己本质类似于处在一个独立的宇宙里。
“切割了时空？”
闻景收回了引力场，改用了寒冰领域，释放能量脉冲，得到的结果都一样。
哪怕眼睛能看到整座宫殿环境，她却与四块地砖之外的世界不在一个时空，领域与攻击都无法交互。
与此同时，周围方格中升起的几十个黑影身上的黑雾像流水一样坠落，也露出了真面目。
几十尊泛着崭新金光，兽首人身的青铜像映入了闻景的复眼。
一眼扫过，这些形态不一的铜像从形象上可以分为三种。
猴首人身，手持锤或凿。
鹿首人身，手持龟甲或草茎。
狼首人身，手持盾牌或短刀。
这些铜像出现后面对着她，静静立在一个个方块中，并没有任何攻击的举动。
闻景注意它们下半身的圆形底座上，再结合周围边长一米的方格地板……瞬间领悟。
“棋盘？”
她低头再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所以我现在也成了棋子之一。”
“那四格的时空限制就是……我能移动的范围？”
闻景飘过到了前面的一个格子上，周围没有反应，时空切割依然存在。
直到她继续前进，靠近方块边沿，一直到线条交汇处时，她发现限定自己行动范围的‘长方形时空’移动了，变成了以当前位置为中心的四格地块。
“哗……”
与此同时，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
在闻景最近五米外的位置，距离她最近的一个狼首青铜像，忽然循着线条往这边移动了两格，差不多堵在了她面前。
“这家伙脑袋又不是‘马’，凭什么能走两格啊？”
闻景紧盯着狼首棋子，又往旁边横向移动了一格。
在她抵达的时候，熟悉的摩擦声响起。
但这次闻景没有停留，在移动的棋子抵达前，她以更快的速度移往了下一格。
接着，她马上就发现作弊方法行不通，周围存在的限制空间并没有改变，还是‘上一步’的范围。
金属刮擦声中，狼首棋子笔直地落在了闻景本该在的落点。
下一瞬，时空骤然变化。
“吼——！”
看不到边界的石台上，对面身高两米的狼首人咆哮一声，手握青铜短刀朝着闻景袭来。
“当！”
刀锋一样的前肢稳稳地架住了对面的青铜短刀。
两者相遇，前肢的强度还要比青铜短刀更高。
苍白异虫的复眼里闪烁着冰冷兴味的光芒：“很好，又来到我熟悉的环节了。”
*
这个夜晚与自然夜晚重合，在青琅星的夜晚里，还能看到明亮的赭壤星，再过一个月，它就会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
已经是闻景超时回归的第二个晚上了。
赭壤交流生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从一开始的期待焦虑，到现在大部分人都不得不死心了。
联邦不是没有觉醒者超时归来的例子。
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在第一个夜晚归来的，超过了第一夜的黄金时间，失踪时间越长，能成功回归的人数就以十年一个、百年一个为单位出现。
从觉醒者出现，联邦建立至今，总共也就三千多年的历史。
青琅登记中心，应急灯长亮。
谢鸣坐在这里，一边等待的同时，一边还在通过智能终端处理赭壤学院的各种事务。
一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在心中摇了摇头。
有这尊外来大佛在这里，大家都感觉很不习惯，还好按照院长的要求，应该再等一天就结束了。
都第二天个夜晚了，一个没有完全觉醒的大二生，怎么可能还活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个无望的夜晚时……
“滴——！”
尖锐的警铃声骤然响彻整个登记中心。
在现场两个值班工作人员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厅中。
本来正在用智能终端处理事务的谢鸣浑身一震，一下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闻景！”
满脸苍白的闻景挥开了急救机器人的针管，惊讶道：“导师，你都来了啊……”
“我就知道……”
谢鸣先是大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马上注意到她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重伤的样子，但能量气息非常虚弱，这种虚弱甚至明显到他都能察觉到。
“回来就没事了，没事了，好好休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奇异的水波能量泛起，覆盖在了闻景身上。
她顿时就感觉到一阵生机涌入身体，就像当初和老师战斗后一样，不过这时候的修复力量要大得多。
顺应着这股修复力量，闻景安心的在担架上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疗伤上。
这次是直接缺了半个身体，在编钟世界里的紧急修复只是让身体看起来完整，并不代表伤势恢复了，而且后面还打了一架，发现那狼首棋子不能吃她才回归的。
“……不止荒体，她的精神体也严重受损……但人没事就好……”
闻景迷迷糊糊中还听到了伏院长的声音，不过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登记中心亮如白昼，消息很快也传了出去。
回来了！
闻景居然成功回来了！
尤其这还是失踪的第二个夜晚，这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足以说明她的实力。
……
三天后，青琅的病房中，赭壤的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劝道：
“闻景，你还是多修养一段时间吧。”
“是啊，这种事情急不来，身体最重要，不要这么拼啊。”
“没错，你处于受伤状态，学习效率也不高。”
“放心吧，没有影响。”闻景冲他们摇头：“这段时间我养伤去不成荒古，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啊！”
众人一滞，非常无语，只得齐齐望向谢鸣。
要是他们经历过闻景这种九死一生，短期内肯定提都不想提荒古，只有她看起来完全没受影响。
谢鸣在青琅待了五天，闻景已经安然回归，必须要回去处理赭壤的事情了。
他知道自己一走，这里其他人肯定也阻止不了闻景。
“你确定？”谢鸣认真的询问：“你这次情况特殊，教育委员会的约定可以临时暂停，等你伤好了再说的。”
闻景也表情认真的看着他：“确定，我觉得我最近特别适合学习！”
“好吧。”谢鸣只好点了点头。
*
有人欢喜有人愁，在赭壤学生们为闻景活着回来欢欣不已的时候，有人也感到很失望。
“算她命大。”
得知了消息的萨尔加轻快了两天的心情又不快了起来，不过听说闻景这次受伤严重，想来也不能履行和教育委员会那个约定了。
想到这里，正在去上课的萨尔加的步伐再度轻快起来。
然而，当他走到教室，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闻景不是重伤了吗！
“行，就看她怎么硬撑着学……”
上课时间到，萨尔加心不在焉的讲解着，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闻景那里。
如今他这边的学生数量已经比一开始少了很多，棱镜护盾课上两个圈子的学生人数差不多持平了。
不一会，那边的圈子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接着是闻景不徐不疾的讲解声，最后大家又是一阵恍然大悟的讨论声。
助教桑晴时不时就看向闻景，难掩心中的震惊。
作为D级的完全觉醒者，这门护盾课真正的讲师，桑晴的战力远超同阶觉醒者，自然能察觉到闻景气息比过去低了许多。
想不到这次的重伤根本没有一点影响到对方，反而像是更激发了她的天赋。
很快，随着闻景‘带伤’复课，熟悉她的助教们都产生了和桑晴一样的感觉。
……
【精通‘棱镜护盾’，技能点+30】
看着面板中的提示，闻景勾起嘴角。
“都说了我现在很适合学习啊……”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她此前只是才跨入精通级的技能就陆续突破。
在‘脱身’和‘复活币+1’的好处之外，【意识分流】这个耗费了闻景上千技能点的特性终于显出了它的第三大好处。
闻景被封在时空琥珀里的半边身体不能动，但是意识是可以同步思考的。
现在她有两个意识可以进行不同思考，意味着她在学习的时候，可以一个意识钻研一个思路，另一个意识琢磨另一个灵感。
领悟力相当于从单核CPU蜕变到了双核，‘悟性’这个玄而又玄的个人特质得到了直接的量级提升。
还不是双倍提升，因为两个意识不需要语言交流就能共通，最终起到的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于是，很快青琅的教授们就发现。
如果说受伤前的闻景还是让人忌惮的话，受伤之后的闻景，简直让人汗流浃背……

第141章
晚上七点, 闻景独自待在别墅中，意识投向面板。
【技能点：105】
这些天，在‘双核处理器’的加持下, 她的学习进度可谓突飞猛进，不少战技秘技都突破了精通级, 从而获得了一波技能点补充。
虽然这个进度比起过去要快上很多，但是对于才见识过【意识分流】巨量消耗的闻景来说, 这些技能点也变得不够看了。
相比起来, 吞噬文明遗迹才是更能大量获得技能点的渠道。
如今闻景还有半个身体困在时空琥珀里，当前她的最大目标自然是寻找脱离的方法。
那静止之光神秘莫测，发动机制不明，难以用常规方法抵御。
或许确实存在能够克制它的办法，但一旦触动就会被困住，现在的闻景根本没有足够的试错机会。
她这次进化出的意识分流特性，也只能分裂这么一次, 不能再把现在的自己分裂成两个‘四分之一闻景’。
而之前的经历已经证实了，面板不受时空琥珀的锚定影响。
所以最可靠的办法还是从面板出发, 无论是继续进化意识分流, 还是其他能力，关键都在于要获得更多技能点。
因此，在经过十天的修养，闻景准备再次前往编钟世界。
经历过时空琥珀带来的阴影, 她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自然荒古’虽然初看起来相对安全, 但随着探索深入，会触及到许多未知，不知道危险和机遇哪一个来。
文明遗迹即使同样充满了危险，可它到底是有规律可循的。
闻景还有上辈子的‘文化优势’在, 说不上手握攻略，起码也是占据优势。
夜晚探索荒古这种危险行为，自然不能通过登记中心。
更别提她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重伤’状态。
只有闻景自己知道这伤无法恢复是因为缺失了一半身体。
要是能解救出另外半边身体，她的实力提升也和现在的悟性一样，绝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要是那个身体能够行动就好了，完全可以一边上课一边探索荒古，就算在荒古那边致命危机，也不会真正死亡。”
“甚至还可以两个分身都进入荒古，一边用来寻找值得深度探索的世界，留下坐标，另一边就负责进行深度探索，这样效率肯定大大提高……”
闻景一边在心中畅想，一边走入别墅的地下训练场，将戴在手上的智能终端取了下来。
“在青琅还是要谨慎一些。”
紧接着，她又通过扭曲引力在原地制造了一个虚假的质量奇点，伪装成她本人还在——不用塑造外形，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的‘天赋’。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如果青琅的别墅真有什么检测暗门，探查到的也是闻景在训练场里隐身修行。
紧接着，真正的闻景消失在了物质宇宙。
*
同一时间，神秘宫殿中。
“当……”
立在墙壁两边的编钟奏响，闻景出现在了棋盘上，上次击败了狼首棋子的位置。
前方还有更多诡异的青铜棋子，看起来是在等她继续上次未完的棋局。
“那就看看门后有什么吧……”
基本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闻景在前方和后方的大门之中，选择了往前移动。
毕竟从棋盘的格局来看，那些面向她的棋子就像一个个屏障，守卫着前方那扇大门，而后面的门更像是入口。
至于两边的编钟，则是明确的在棋盘之外，隔着一段距离，过去也明显会被切割的时空所阻。
确定了方向后，闻景朝前迈进一步。
“哗——”
紧跟着，棋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再度响起，附近一个拿着盾牌的狼首棋子迎了上来。
有过经验，她不耽误时间，下一步直接走向那棋子。
碰到棋子的瞬间，世界再度变化，狼首人拿着盾牌朝她冲了过来。
……
连续击碎了两个狼首棋子后，这一次挡住闻景去路的棋子是另一种持锤的猴首棋子。
“会有什么不同吗？”
棋子‘交锋’的瞬间，这次出现在她面前的世界，不再是此前三场战斗那种看不到边界的石台。
热浪袭来，火焰在陶制坩埚下燃烧，旁边是一个个同样陶制的模具。
闻景面前是一条古代炼器生产线，线上站着一个持锤的猴首人。
在她出现后，猴首人动了。
不是攻击她，而是拿着它手中的锤子，从后面的半面山壁中有目的砸下一块块成分不同的金属块。
闻景若有所感，选择静观其变。
猴首人按照一定配比，把金属块放在坩埚中熔炼，上面的烟气不断变化，从黑色到黄色，再到青白之色时，它将坩埚倾倒，注入了旁边的模具中。
在注入模具这一步，降温速度变得格外快。
不多时，一柄新铸的、金黄锃亮的青铜剑就成型了。
猴首人双手握着刚铸好的青铜剑，朝着闻景举起，一副邀请她试剑的姿态。
“狼首人是比拼武力，这是比拼技艺？”
“但……如果不按规则走呢？”
闻景身影一闪，一道斩击落在了新铸好的青铜剑上。
下一刻，青铜剑剑身从中间被利落斩下，直接断成两截。
然而，那断掉半截剑身还没落地，时间就仿佛倒流了一样，被猴首人握着的青铜剑瞬间恢复如初。
接下来闻景又尝试了用其他方式斩断青铜剑，以及直接击杀面前的猴首人，都是一样的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她还啃过一次青铜剑。
依然并没有吃到真实物质，就像之前的狼首人一样，大概是这里的规则在起作用。
“看来只能以工匠的方法才能取胜。”
闻景看了看自己的前肢，不禁感慨人类灵活的双手真是专门为应用工具而进化的。
要是换成其他不会塑能战技的觉醒者，可能就被卡在这一关上了。
不过这肯定难不倒她。
闻景走到了矿山前，尖锐前肢如同矿凿，比猴首人的锤子效率快多了，‘唰唰’两下，就削下了大量矿石。
接着矿石飘了起来，在她的审视下一个个落入坩埚之中。
引力场操控就是最稳定的工具，她像施展魔法一样，不用亲自动手就一比一的完美复刻出了猴首人之前的操作。
配比、熔炼、铸模……
闻景是何等感知和记忆力，说是完美复刻就是完美复刻，不止是温度控制和铸模时机选择，她连斩下的矿石大小形状都与猴首人一模一样。
很快，另一把青铜剑就被铸造了出来。
她拿起自己铸造的青铜剑，斩在了猴首人铸造的青铜剑上——
“当！”
两剑交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两把青铜剑从碰撞位置同时断成了两截。
完美复刻，强度自然也是一样的。
在断裂的同时，闻景的意识中，一条提示出现。
【掌握‘铸造-青铜剑’，技能点+1】
“嗯？居然有意外收获。”闻景眼前一亮。
虽然技能点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顿时她看向猴首人的目光柔和许多：同样是不能吃，狼首人就一点用都没有，猴首人是真教会了她东西！
这么看来，以后她或许应该避开没用的狼首人，尽量选择遭遇猴首人。
还有那种数量最少的鹿首棋子，又是什么情况？
然而，就在下一刻，猴首人手中的青铜剑又恢复了原样，而闻景手中的断剑则直接消失了。
她一怔之后反应过来：“是要必须造得比它好才行。”
闻景又将目光投向生产线。
对于青铜器的铸造，她上辈子没什么了解，这辈子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看过了猴首铸造的过程，她都还以为青铜器制造会像铁器那样经历锻打淬火。
“这种冶炼方式，大概只能在材料提纯、配比、还有温度上优化……”
她重新走回生产线前，根据常识思考：“问题是我不知道正确数据，自己实验也太浪费时间了，直接去物质宇宙找到数据比较好。”
然而，就在她打算回归的时候，一直没有其他动作的猴首人一剑朝她劈了过来。
闻景一个反击就将其秒杀。
不过和之前一样，被击杀的猴首人又恢复了原样。
“还不让走了！”
她看向对方的眼神不再柔和，再度变回了犀利：烦人的家伙，还不如狼首人呢！
“行，那就用更直接的方法吧。”
闻景走回生产线前，再度按之前猴首人的方法选了矿。
不过，这一次在将矿物投入坩埚之后，她对着融化的金属液，削下了一小块自己前肢的外壳。
“我这也算是效法古人以身铸剑了。”
在她吐槽的同时，那一小块外壳被她用能量震碎成粉末，投入了金属里，与里面正在发生合金化反应的铜和锡融合在了一起。
除了优化各种技术流程外，还有一招机械降神方法——那便是直接提升材料强度。
这其实也是这个世界材料学应用突飞猛进的原因。
来自荒古的高维材料添加，造就了种种不可思议的新材料诞生。
经过这么多的成长进化，闻景现在的外骨骼早已是具备了多种强力特质的超级材料。
只要添加一点在铸造中，就能使青铜剑发生质变。
时间一到，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的金属液在她的控制下流入了模具中。
经历了比之前更长一些的凝固时间后，一柄光华内敛，颜色要暗淡一些的青铜剑自模具中诞生。
闻景带着这把新剑来到了猴首人面前。
“当！”
几乎没有用什么力，对面的青铜剑瞬间断裂为二，而她的剑上一点划痕都没有产生。
【精通‘铸造-青铜剑’，技能点+5】
“嗯？直接到精通级了？”
在闻景惊喜的同时，因为赢下了技艺比拼，眼前的世界再度变化，她回到了棋盘之上。
但之前的猴首棋子，以及她才刚铸造好的‘闻景青铜剑’全都消失了。
“我自己铸的剑为什么不能带走！”
反应过来后，虽然收获了技能点，闻景心中还是感到一阵不爽。
不过，紧接着，她又想到了刚刚收获的技能点，忽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细节。
“青铜铸造的技能点，为什么是在我拼剑之后才获得？”
“往常情况应该是从我铸造出剑的时刻，就有提示的……”
双倍意识下，问题很快如抽丝剥茧般被解开。
闻景过去早就总结过，只要这个世界人们普遍共识的技能，面板上基本都会出现进度条，进而学会后能够获得技能点。
而之前铸造青铜剑的过程里，她并没有进度条出现，直到和猴首人比拼的时候，直接获得了技能点。
作为已经在星际时代失传的青铜铸造技艺算‘技能’吗？自然不算的。
反过来说在计算机出现之前，对于前人来说，编程也不是一项技能。
但它在荒古算，或者仅仅在这个编钟世界算。
只是不同于那些普遍共识下的技能，有明确的进度过程，而是通过最后猴首人的‘验证’来完成的。
一念及此，闻景一下兴奋起来。
因为这种只要通过了验证就能获得对应技能点的情况，很有漏洞可钻。
她刚刚就是成功钻了漏洞。
将闻景的外骨骼作为材料加入青铜剑铸造里，放在正常概念里，肯定不能算工艺提升，因为那都不是标准的锡铜合金了，而是得叫闻景合金。
然而在这里，不管她用什么办法，只要铸造的青铜器够强，就算她技高一筹，直接提高技能等级！
而且她不止可以在材料上机械降神，还可以将现代更先进的冶炼方法用在这上面，使得无法从星际时代获得的技能在这里‘变现’。
闻景的目光扫过棋盘，走哪一步会遭遇哪个棋子在她心中清晰的划过。
她往左前行一步后。
果然，另一枚拿着凿的猴首棋子通过折角行动，来到了她所在的落点。
下一刻，世界再度变化。
“咚咚咚……”
持凿的猴首人挖矿烧铸一条龙，在闻景面前制作出了一柄青铜戈。
这次闻景熟门熟路的上前，依样画葫芦，和之前一样添加了一点‘特殊材料’。
“当！”
勾断对面青铜戈的时候，两道美妙的提示响起。
【掌握‘铸造-青铜戈’，技能点+1】
【精通‘铸造-青铜戈’，技能点+5】
……
继续击败了三个猴首人和两个没用的狼首人后，闻景获得了总共三十个技能点。
只花费了小半晚的时间，就等同于学会一门高级战技或秘技。
“这个办法挺好……”
她看看缺了一截的前肢，给自己说了个地狱笑话：“就是有点费手。”
接着，闻景没有继续在前进，而是选择了就在这里回归。
夜间探索荒古的事情无人知晓，最好不要太长。
另一个原因是如果她不后退的话，接下来的路径只有两种走法，一条是连续遭遇多个狼首棋子，一条是对挡在前方的猴首棋子主动出击，但是到了‘对方’回合，鹿首棋子就会撞上她。
对于闻景来说，自然是要选择后者。
不过，经过之前的遭遇，她也看出来了不同棋子代表的职业。
狼首持武器，是战士，相遇后最直接，战而胜之就行。
猴首持工具，是工匠，相遇后要比拼技艺，高于对方才能脱离。
这鹿首棋子作为整个棋盘上最稀少的一种，她此前还没有遭遇过。
但从它手持的龟甲和草茎也能看出来，对方对应祭祀巫师这样的职能。
闻景不知道与这种棋子撞上会是什么情况，为了防止不小心被困住长时间，还是再下次来探索比较好。
*
地下训练场中，中心的那团质量波动了一瞬。
下一刻，闻景的身影从虚空中出现。
她走到桌前，重新戴上智能终端，查看了一下训练场的各种设备记录，都是一切正常。
走出训练场，机器人智能管家迎了上来。
青琅的管家原本也默认是盖亚，被闻景换成了没有面容的金属机器人形象。
“主人，需要准备宵夜吗？”
“准备三份。”闻景点了点头。
不多时，三大桌冒着预制菜特有香气的食物就送到了她面前。
闻景一边吃这对普通人而言绝不能用‘份’来形容的食物，一边写了封邮件向谢鸣请教金属材料的问题。
……
隔了一天，闻景便收到了谢鸣的回复。
他在表达意外的同时，再一次向她发出了搞科研的邀请，同时给她推荐了一些材料学研究的入门资料。
“要是还能再分流一个意识，我是挺有兴趣的。”
闻景笑着摇了摇头，开始阅读里面的资料。
好一会，她关掉了资料，有一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觉。
从这些资料中，闻景获得的有效信息不多。
因为科技树太高了，在联邦成立前，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就超越了闻景前世。
星际材料学科就直接是从那个基础上研发的，在普世观念里，各种100%纯度的材料就是从星系里三大宜居星之外的工业星中‘长’出来的。
直接提取物质，用能源进行转化，人工只需要定期去工业星空间站进行维护就行了。
至于科研领域，核心自然是放在荒古材料上。
各种物质宇宙的材料知识，对这个时代而言没有秘密，不需要专门去研究。
谢鸣还为闻景推荐了一些专家，是可以凭借他的人脉请教的。
当然他也说了，联邦最强最博学的材料专家只有一个——那就是掌握各种黑科技的主脑。
不过主脑的权限库在联邦建立之初就被锁定，需要十大财团共同的信息秘钥才能打开，否则觉醒者早就被某个寡头垄断了。
“好像这条路步子跨太大了……这年头就连搞到含有杂质的矿石都不容易啊……”
*
“闻景，秘技上你有什么没想通的吗？”
能量结构法课后，助教看着闻景的表情，忍不住上前问道。
不应该啊！刚刚的检测下来，闻景现在的增幅水准都超过他了。
没看叶教授一都下课就脸色难看的走了。
如果是以前，助教得赶紧追上去，但现在他已经完全站队闻景这边，和叶教授是未来的岗位竞争对手了。
人都得罪死了，自然不用再去捧着。
“哦，没有，不是秘技的事情。”
闻景回过神来，摇头道：“是一些其他事情。”
助教心中好奇，但不好意思多问。
旁边知道闻景性格的赭壤众人就没这个顾虑，伊芙热情道：“什么事情？我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其他人也和她差不多表情，都齐刷刷的看向闻景。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最近对冶炼金属挺感兴趣，你们懂这方面吗？”
“什么金属？从荒古获得的矿石吗？”宋知问道。
闻景摇摇头：“不是，就是有用杂质的矿物，自己拿来提炼成金属，我觉得这个过程挺有意思。”
闻言，赭壤众人和助教都惊讶的看着闻景，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表情还带着微妙：“你居然有这种爱好！”
“呃……”闻景在短暂迟疑过后就理直气壮了起来：“这爱好有什么问题吗？”
天才有点怪癖没问题！
“也不是。”大家又纷纷摇头。
平时不善言谈的季霜一阵见血的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我们只是没想到你还有除了学习之外的爱好。”
“没错没错。”就连助教都在旁边点头。
来到青琅一个半月，闻景学习机器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最近这机器更是像系统全面升级了一样效率惊人。
“……我也是有爱好的啊。”闻景无语。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随后像宋知和夏云这种富N代同学马上给闻景提供了路子。
“这个简单，我有一些混古风圈的朋友，可以找到各种冷门矿石，你需要的话说一声就行。”
闻景一顿：“……古风圈？”
“是啊，这种复刻古法的爱好，都属于古风圈的。”几人理所当然的道。
很快，在众人科普下，平时专注学习和探索闻景，第一次了解到了星际时代的‘古风圈’。
基本多为手工爱好者，区别就是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还有觉醒者存在的世界，‘手工’的覆盖范围很广，很硬核。
尤其是对古风圈的觉醒者来说，可以通过战技、能量以及变化荒体成为工具，做到普通人通过机械才能做的事情。
闻景通过智能终端，在视频网站里搜索了一下‘古法’。
古法飞机制造
古法航母制造
古法汽车制造
古法……
大数据推送下，各种在上辈子和古法联系不上的东西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像鬼一样缠上了她。
没过多久，闻景就在类似【从挖矿开始，纯手工古法导弹】这样的视频里，找到了她想要的知识。
隔了一天，委托夏云朋友代购的含铜矿石和含锡矿石也送到了。
闻景根据自己获得的理论进行了实践后，在当天晚上，又一次进入了编钟世界。
……
“当当当……”
这一次，闻景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模仿猴首工匠，而是宛如一个精密的检测仪一样通过引力和能量流挑选矿石，调整铜和锡的比例，完成现代冶金中的‘富选’和‘原料配比预控’。
将矿石投入坩埚后，闻景感应着温度，用一缕霜脉丝压制住了火焰，先低温排出矿石中的挥发性杂质。
黑灰烟雾逐渐变为了黄白烟雾。
她将能量注入到下方火焰中，火苗一下就腾了起来。
铜开始融化，坩埚上升起青白之气，温度皆在闻景的掌控之中。
当温度来到铜锡共晶点时，坩埚中的液态金属在引力作用下自动搅拌了起来，更多杂质上浮。
越来越多的杂质在这种缓和的小搅拌下上浮，在引力牵引下自动飞出，使得合金纯度更高。
到了这个时刻，坩埚内液态金属表面的焰色变成了一抹纯粹的青。
看着这一幕，闻景忽然反应过来，成语‘炉火纯青’正是出自与此。
最后，自然是灵魂材料——
闻景的前肢飞出一小截，被她用能量碾为均匀粉末，投入了液态金属中。
完全就绪的液态金属流入模具。
隔了好一会……一柄金光熠熠的长矛从中诞生！
闻景兴奋地带着这柄无论从什么角度都该称一声‘绝世好矛’的长矛，朝着猴首人的长矛斩去。
【掌握‘铸造-青铜矛’，技能点+1】
【精通‘铸造-青铜矛’，技能点+5】
【圆满‘铸造-青铜矛’，技能点+20】
成了！
除了吞噬荒古文明遗迹的核心，闻景的技能点还从来没来得这么快过。
不过，在赚到这波技能点的同时，后面那等待已久的鹿首棋子，也朝她撞了上来。

第142章
鹿首棋子袭来瞬间, 闻景严阵以待。
一瞬间，世界再度变化。
“轰隆！”
惊雷声响彻整片空间，阴沉的天空被闪电映亮, 大风剧烈呼啸。
这个世界与之前的武斗和技艺挑战都不同，处于一片极端的天气环境中。
不止有气象灾害, 更有地理灾害，山洪正在周围席卷, 大量泥石被汹涌的水流裹挟, 不知道流向何方。
此刻闻景落脚于一片突起的山峰上，是这个世界唯一矗立在灾难中的孤岛。
她面前是一座石制祭坛，拿着龟甲的鹿首人就隔着祭坛，站在正对面。
“自然灾害……所以现在是要祭祀么？”
经过了工匠的技艺挑战，早有猜测的闻景观察着对面。
然后，果然见鹿首人动了起来。
它一步步跟着周围的雷声狂风，迈着有节奏的步伐, 来到了祭坛中央空无一物的石台前。
紧接着，鹿首人伸出两只布满了棕黄色绒毛的手, 握住了自己头上的一双犄角。
“不是吧……”
闻景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啪塔！”
一对还带着鲜血的犄角被鹿首人掰了下来, 放在了石台上。
“轰隆……”
而随着这对犄角一放，一道惊雷精准的劈落向祭坛。
那对刚放上去的犄角也在闪电中消失无踪。
在经过这场原始的献祭后，周围的洪水流速和天空的雷声明显降低了不少。
血液从鹿首人头顶流下来，它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漆黑的眼睛朝着闻景看了过来, 意思很明确——
轮到你了。
“不是，演都不演是吧？再说了，我脑袋上又没有犄角……”
心中吐槽到一半，闻景看到自己的‘双马尾’触角, 又不由一顿。
片刻后，她也动了起来。
在鹿首人没有感情的目光中，苍白异虫也完全循着对方之前的节奏，一步不差的走上了祭坛。
看着空无一物，没有一点血液残留的石台，闻景动了。
“哗！”
下一刻，对面缺了角的鹿首整个飞起，稳稳的落到了石台上。
——这一关的考验是献祭没错，但没规定一定要献祭自己吧？
在面对猴首棋子的技艺考验的时候，闻景愿意用少量外壳来提升材料强度，是因为这么做可以获得圆满级的青铜锻造技能点。
虽然她通过现代冶金方法提升了技术水平，但棋盘上猴首棋子并不多，每个棋子对于她而言都是一次获得技能点的机会，自然要最大化利用。
要是不加入外骨骼，只判定获得精通级技能点，那就等于浪费了一次机会。
与之相比，损失一点身体物质，只要去一个自然荒古吃一顿就补回来了，用来交换技能点很有性价比。
但从鹿首人贡献了双角来看，眼前的祭祀难关不是闻景用点‘指甲盖’能搞定的。
先试试再说，不行的话她还打算去洪水里看看什么情况。
不过，让闻景没想到的是……
“轰隆！”
只听雷声再度响起，闪电落下，真降临在了石台上的鹿首人脑袋上。
【掌握‘祭祀-献祭’，技能点+1】
【精通‘祭祀-献祭’，技能点+5】
【圆满‘祭祀-献祭’，技能点+20】
嗯？竟然成功了？还是一下就达到了圆满级！
闻景不可思议的看着雷电洪水与这个世界一起消失。
虽然尝试是这么尝试了，但其实在她预想中不会这么简单，还以为这次会像面对猴首棋子那种不可以违背规则，必须要献祭自身通关的情况。
然而这一切就是真实发生了。
数量最少、看起来也难度最高的鹿首棋子居然是最好解决的，还白送了二十六个技能点……就是方式很阴间。
“当、当当……”
还没等再度回到棋盘上的闻景想明白其中的原因，就听到了两边墙壁旁的编钟又一次奏响。
而在这古老神秘的清脆乐声中，前方一直紧闭的大门忽然缓缓的自动打开，大量金色光芒透出。
“嗯？”
闻景敏锐的察觉到了时空波动。
下一个瞬间，光芒消失，她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也发生了改变。
闻景直接从上一个宫殿的棋盘中跳出，来到了另一个宫殿的……另一个更大的棋盘之中。
之前一直好奇门后有什么，没想到这门后是又一盘新的棋局。
这个棋盘上同样密布着大量兽首人身的棋子。
不同的是，这里的部分棋子不仅头颅上的生物不同，人身的穿着和造型上也比起上一座宫殿中的棋子更加复杂精致。
闻景如今正站在棋盘边缘的位置，后方的大门是大开的，还能看到上一个宫殿留下的残局。
她感觉得到自己想要再回到上一个宫殿是可以的，但是现在都来到这个新地图了，自然不会回去，而且要是回去了无法再进来就麻烦了。
她的目光仔细扫过这座宫殿里的棋子——
一百多枚也静立着面向她这个不速之客，这座宫殿里的编钟未曾奏响，空气又陷入了安静。
很快，闻景就发现这座宫殿的棋子分布与上一座宫殿不同，是存在明显规律的。
上一座宫殿里的棋子是混杂分布，只是存在数量上的差异。
而这一座宫殿中，三种类型的棋子是小规模的和同类聚集在一起的，其中还混杂着上一个宫殿没有的新棋子。
‘战士’职业的狼首棋子处，多出了身穿皮甲的虎首棋子，手持着戈或钺这种较大型兵器。
‘工匠’职业的猴首棋子处，是手持大锤，身负矿篓的牛首棋子。
‘祭司’职业的鹿首棋子处，则是鹤颈修长，身披羽衣，手持玉琮或刻刀的鹤首棋子。
“所以那些是对应职业的更强版本？”
闻景感应着自己周围空间的宽度，虽然到了新房间，但她的移动范围还是没有增加，依然只有沿着棋盘一格的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现在她面前的左、右、上三条棋路选择，刚好对应三个不同职业的聚集处。
略一思考后，闻景便做出了选择。
她向左移动，没有选择收益更大的‘工匠’或‘祭司’，而是选择了‘战士’。
这更深处的宫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新的变化，与前两者相比，看起来最没有收益的战斗才是最保险的选择——至少闻景没有被困在小世界无法脱身的风险。
在她下完这一步的瞬间，看到对面的狼首棋子聚集处，那枚虎首棋子的眼睛亮起了不祥的红光。
“哗——”
虎首棋子朝着闻景在的方向移动。
但，行动的不止是它。
“哗——哗——哗——”
同一时间，一枚、两枚、三枚……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旁边的十多枚狼首棋子齐齐朝着闻景移动了过来。
而且它们这次的移动根本不像上一个宫殿那样有两格的限制，那些位置更远的棋子沿着棋盘线条一直在走，还会加快速度追上前面的棋子。
“不是？耍赖啊！你们这是不讲武德啊！”
闻景目瞪口呆，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种转折，没有那种棋是这么下的啊！
然而任由她如何震惊，她能移动的空间也还是只有一格，并且在敌方棋子到达之前，无法继续前进。
“哒！哒！哒！哒！”
很快，十多枚棋子一个个的快速抵达，然后如同失去了体积一样，一窝蜂的重合叠落在了闻景的落点处。
世界变化，一望无际平坦石台之上。
“吼！”
“吼！！”
拿着长戈的虎首人一声咆哮，旁边的十六个拿着盾牌短剑短刀的狼首人也应和的吼叫一声，气势汹汹地朝着面前的苍白异虫围杀而来。
这一幕让闻景忽然福至心灵，一下有了明悟。
荒古中的文明遗迹，要结合上辈子的历史演变来看。
这个具现为宫殿的世界中，有编钟，有棋局。
编钟是有形的‘乐’，存在于棋盘中的关键规则，则是无形的‘礼’。
礼乐制度的诞生，可谓是青铜时代的标志之一。
只能沿着棋盘的线条移动、不同的棋子移动不同的格数、按照不同的职业完成比拼……都是‘礼’所强调的‘有序’。
‘礼’诞生的最初目的，是为了维护部分人的优越地位和特权。
第一间宫殿，都是最低阶的棋子，可称‘庶民’。
宫殿中包括闻景所在的棋子是一个庶民，没有更高的上位者，便都遵循着庶民的‘礼’，以实力取胜。
但在这第二间宫殿中，职业里存在着更上位的棋子。
在上位者的统御下，下位者遵循上位者的意志就是‘礼’。
所以虎首棋子对闻景进攻，它旁边的狼首棋子也听令跟随，还能突破之前只能走两格的限制。
至于闻景为什么会在遭遇鹿首棋子后就直接进入了这里，她现在也想明白了……
当时砍掉鹿首人的脑袋祭祀，大概是阴差阳错地完成了一种这里所承认的晋升规则——对他人的剥削。
因此，这个世界棋局的真正下法并非闻景一开始以为的斗兽对拼。
而是……阶级晋升！

第143章
意识到这局棋的正确下法之后, 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唰！”
闻景身影向着斜前方一闪，灵敏地躲开了三道分别来自正前方、侧方和后方的狼首人攻击。
处于时空琥珀中的意识可以抽离的思考棋局规则，一点也不会让她在这个世界的战斗里‘分神’, 反而可以让她同步做出更适应的新决策。
下一刻，闻景从狼首人的包围圈中突破而出, 却没有顺手击杀它们，而是直取向落后一步的虎首人。
对方迎面一刺, 被她弹身避开。
虎首人见长矛刺空, 立刻改为了横扫。
“当！”
长矛撞击在闻景的外骨骼上，发出了金石碰撞之声。
这青铜矛的铸造水准比起狼首人品质更高一些，但还比不上她在工匠挑战的时候铸造的水准。
不过，在这个世界里，青铜武器携带超凡之力，能发挥出的威力又超过了物质宇宙里的各种高级合金。
硬抗下这一击后，闻景借力突进, 最上方的一对前肢上骤然寒光四射。
能量增幅法，十二倍强化！
“哗！”
鲜血四溅, 虎首落下。
在没有理会其他狼首人的情况下, 闻景突入阵中，直接取了它们头领虎首人的首级。
见到这一幕，围上来的狼首人们动作齐齐一顿。
“吼！”
紧接着，有五名狼首人暴怒地冲了上来。
但剩下的十一名却是放慢了脚步, 虽然嘴上嘶声咆哮不停, 却是耳朵后缩，已经露出了胆怯畏惧之态。
闻景见状，知道自己的思路没错。
继续闪电般的出手，将还敢反抗的五名狼首人迅速击杀。
这一下, 后面的狼首人耳朵压得更低，脚步踟蹰，更是不敢上前了。
闻景踢开狼尸和虎头，往前走了一步。
狼首人们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还不算收服？难道要一个个的打过去吗？”
既然都明白了这棋局的本质是阶级晋升，闻景在这场战斗中就改变了战术。
哪怕她的实力可以把这支队伍全部击杀，但这第二间宫殿显然不是这么玩的。
不然光提升了阶级，手下没兵，只能当个光杆司令，和之前的庶民也没有不同。
所以明明有大范围攻击手段，她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近身战，故意不杀其他狼首人，改为擒贼先擒王。
就和工匠的技艺比拼类似，要收服手下，自然自身要展现出更强的力量。
顺着这个思路，闻景意识到，在第一个宫殿的时候，她或许不用击杀那些狼首人，说不定可以改为打服。
“而且收服了之后，又要怎么命令它们呢？”
想到这里，闻景心中一动，然后对着面前僵持不下的狼首人们使用了精神链接。
因为【初级母巢思维】特性，她的精神力与其他觉醒者性质不同，具备特殊的‘命令’效果。
“投降。”
这时候‘听不懂’都是次要问题了，要是这些狼首人不在一个精神力广播的波段，直接‘听不见’的话，那才是白搭。
曾经她在学习精神链接的时候，宋知就解释过，低阶荒兽察觉不到精神链接，一些高阶荒兽可以，但也似乎不能精神链接传达的理解内容。
只是这个世界规则特殊，加上闻景的精神力也特殊，她才会尝试一下。
闻景继续说着不同的词表达差不多的意思。
“臣服。”
“……跪下。”
没曾想下一刻，面前的一众狼首人浑身一震。
“当、当、当……”
它们手中的青铜武器掉落在石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狼首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着闻景跪了下来。
“还真成了……”
在一众狼首人朝着闻景跪拜的下一刻，这个小世界消失，她再度回到了棋盘之上。
此时在闻景的周围，十一枚狼首棋子一层层的簇拥着她，头颅向外。
她感觉到自己与这些棋子多出了一层特殊微妙的联系。
最关键的是，她能移动的空间范围扩张了，不再是一开始的一格，而是横纵八格的范围。
正是周围这些簇拥她的棋子所能移动的范围。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只要‘部曲’越多，我的移动范围就越大。”
闻景恍然，然后飘起来查看了一下四周。
接着她直接跨越到最远距离，来到了众多工匠棋子的聚集处。
“哗哗哗——”
棋子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剩下十一枚狼首棋子也在她的控制下跟了过来。
不过部分棋子的移动距离虽然超出了基础的两格，却无法超过闻景能移动的最远距离，也就是八格范围。
同时，在闻景没有碰撞到其他棋子的时候，这些归附于她的棋子也要占据她周边的棋格，无法像虎首人攻击她时那样重叠在一起。
然而，这并不是最大的变化。
在闻景带队完成全部‘落子’的瞬间，整个宫殿中摩擦声不断作响，各处大量棋影活动。
除了与她所在相隔很远的边缘位置，周围的所有棋子都动了起来。
闻景的目标‘工匠群’不像上一个宫殿那样迎上来，而是齐齐往后撤退，两支由虎首人带领的军团从两边移动了过来，调兵遣将，挡在了她前面。
稍远一些的位置，还有一支鹤首人带领的祭司队伍在绕后。
其他方位往这边靠近的队伍更是多不胜举。
闻景在一怔之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因为我现在成为了‘势力’，还是新出现的外来势力，所以一行动就引来了其他势力的反应。”
在第一间宫殿中，因为大家都是庶民，所以她每次行动过后，对手只有附近的另一个单独的棋子，互不关联。
而在这第二间宫殿，存在的是一个个势力。
闻景刚进来时也是自己一个人，只引起了最近一个势力的攻击。
现在她收拢了对方的部下，成为了新势力，代表的分量不同，引起的注意就不是一个量级了。
“这个宫殿中的棋局不是前面那种单纯的实力对拼，而是势力之间的对抗，一场争霸之战。”
闻景拥有全域视野的复眼将整个棋盘的变化都收入眼中，印入脑海，没有错过一个。
当所有动静都停下的时候，整个棋盘格局都发生了变化。
“一、二、三……总共有十二股军团势力，工匠和祭司群体分别有六队和三队，看起来被军团所共同保护，应该是有缘由的吧？”
怀着猜测，闻景带着十一枚棋子与最近的狼首棋子撞了上去。
“哒哒哒……”
连续的棋子降落之声响起，来自两个势力的‘兵力’都投入到了一格上。
瞬间世界变换。
没有复杂的地形和工事，还是在平坦石台上，两军各站一面，呈对垒之势。
对面的虎首人吼叫一声，带着二十多名狼首人冲了过来。
见状，闻景马上也对自己控制的狼首下达命令——
“后退。”
她可不想这些能提升她移动范围的兵卒被消耗掉。
要是具备更复杂智慧的生物，或许会在此时迟疑，然而这些狼首棋子只是遵循这个棋局的规则，再叠加上闻景独特的精神力‘命令’，完全做到了令行禁止。
己方狼首人后退的同时，闻景一虫当先，撞开了袭来的敌方狼首小兵，直取队伍中的虎首人。
“当！”
虎首人高举武器迎击，手中的青铜钺在刀锋般的前肢下绽开一个缺口。
可闻景自己知道自己这一击的强度。
这个青铜钺的品质比起她上一次遭遇的那个虎首人长矛要好了不少，与她在工匠比拼中遇到的差不多……等等，工匠！
闻景顿时有了想法。
于是在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让对面满身凶戾的虎首人都瞳孔放大，耳朵后别的举动。
“咯嘣！”
只见本来还在拿前肢当双刃战斗的异虫忽然口器大张，就像咬饼干一样一口将面前的青铜钺咬了半个缺。
这一口下去还没停。
连续两三口下去，青铜钺就直接消失在了她的口中。
遗憾的是，这里的武器和工匠挑战时一样，都是‘虚假’的，真入了口就直接消失了，并不是真实的荒古物质。
不过这一下带来的震慑非比寻常。
“呜——”
虎首人满脸的毛都炸立起来，带着剩下的半截铜棍连退数步。
闻景的操作直接让这场前一刻还像模像样的冷兵器对战往惊悚方向变异。
但她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嗒！”
只见退后的虎首人丢开了半截铜棍，下一刻，一把全新的青铜钺就凭空出现在了它手中。
“果然是这样。”
看到这一幕，闻景自然明白了，非战士类的棋子演变成势力之后，带来的便是后勤加持。
这也是军团要挡在工匠前面的原因。
“所以还是要尽快夺取工匠团，不止是加强自身，重要是不让其他军团得到加强。”
这里每个狼首人实力和霜冻大蜘蛛差不多，虎首人则是更强的精英水准。
但即使是现在闻景基础属性只有一半，可各种特性还在，战斗力与她过去同样属性值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层次。
异虫带着引力场突进，周围所有袭来的攻击出现偏差。
虎首人像喝醉了酒一样，行动迟滞，再有后勤加持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很快就被闻景抓住机会击杀。
首领一死，剩下的二十多名部下开始溃败。
之前退下的己方狼首人在闻景的命令下包围了上来，在击杀了八名反抗的狼首人后，剩下的又有十六名俘虏加入了队伍。
闻景的队伍一下壮大到了二十七个，一跃成为这片区域的一大势力。
回到棋盘上时，其他棋子再次开始移动布置，原本从旁边堵过来的军团似乎是会衡量兵力，明明可以移动，却是在原地收缩了阵型没有继续进攻。
倒是之前绕后的那支鹤首祭司棋子追了上来。
此刻随着闻景的队伍扩大，最大行动范围也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四格，无论是选择追上工匠团，还是杀个回马枪去碰一碰祭司团都可以。
当然，在算了算时间后，她两个都没选，选择了原地回归。
饭要一口一口吃，如今闻景的大部分精力还是主要放在战技秘技的学习上。
进化出意识分流后，她在青琅这三个月的学习目标从一开始的达到精通级变成了保‘精通’冲‘圆满’。
不过，还没到闻景再一次探索编钟世界……应该说棋局世界，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两天后的能量结构法课堂上。
闻景的目光扫过一众赭壤同学，然后就是一顿，发现了不对劲。
“咦？今天季霜怎么会没来？”
能量结构法这门重要秘技，正常情况下赭壤交流生们就算确认自己这三个月无法学会，也肯定不会缺勤，现在学得越多，回头自学成功的把握更大。
更何况在闻景的带动下，这次和她一起上课的赭壤交流生们都在这个月陆续摸到了门槛，更没有理由缺勤。
此时听到她的发问，众人一下子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见状闻景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她穿梭荒古没回来？”
“不是，不是。”宋知连忙否决，然后顿了一顿，解释道：“她是在和青琅行动部组队的探索中受伤了，目前正在养伤。”
一旁的伊芙忍又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他们那边太过分了！他们趁小霜在探索中受伤了，就要把她踢出探索队伍，小霜出力又受伤，还只得到基础补偿。”
“那个世界的探索已经还差一步就能取得奇珍，现在他们更要换成自己人顶上，独吞最大的收获。”

第144章
伊芙每说一句, 宋知脸上的表情就更尴尬一点。
一方面是这种临时踢人的操作，在赭壤的学生会也上演过，当事人还就是闻景, 区别是闻景并没有受伤，而是被那群短视的家伙直接踢出了队伍。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从交流活动开始, 赭壤在青琅面前一直处于天然的弱势地位。
即使能来青琅交流的已经是赭壤学生中的精英，但实力放在青琅的行动部面前还是远远不够看。
季霜等三十名大三交流生和闻景这次的大二交流生不一样, 大二学生只要学习就行了, 大三交流生是需要和青琅学生会组队完成探索的。
因为定位石组队只能向下兼容，并不是实力强就能发现宝物，青琅学生在探索中发现具有二次探索价值的珍贵资源点，只能和比自己弱的觉醒者组队。
为了最大化收获，与来自赭壤学院的交流生组队就是双赢的组合。
这也是交流活动的一项指标。
上一次交流生活动中，同样是宋知带队，因为队员在与青琅行动部探索的时候, 有对方队员受伤，青琅行动部就有很多人对他们颇有微词。
宋知当时自掏腰包赔礼, 别人还冷嘲热讽。
还是闻景突破了试练塔的消息传来, 震惊各校，才让他们站直了腰杆。
这次季霜这件事情，宋知自觉不好开口，本来想含糊过去。
但伊芙说了出来, 他也叹息一声解释道：
“从程序上, 青琅行动部并没有违规的地方，那个世界的环境需要一名冰系天赋的觉醒者，我们这次的交流生里，只有季霜一个人是冰系, 没有能顶替她的人选，所以没法反驳他们。”
闻景一听，马上道：“冰系，我去她的位置不就完了。”
既然就差临门一脚可以获得收获了，机会错过多可惜。
“那怎么行，你都还重伤着呢！”旁边众人都齐齐摇头。
这也是闻景没问，其他人都没有主动提起的原因。
刚来青琅的时候，她就展示了神秘强大的冰系能力。
如果是之前，遇到这种事可能大家会想着找闻景告状，毕竟她已经成为了大家共同的主心骨。
但是闻景最近才经历过一次回归超时，目前都还是重伤状态，再和她说这件事就有一种把她架起来的意思。
而且归根结底这是青琅大三生的探索，闻景再强，也是大二学生。
青琅大三学生的实力和赭壤的大三可完全不一样。
两所学院教育水平、资源投入、天赋等级的差距，是随着年级提升越来越大的。
“我已经没事……”闻景话说到一半，上课时间到了，于是停下来先开始上课。
下了课之后，闻景没忘记之前的事情。
“季霜在哪？我先去看看她。”
她之前进医院的时候，大家也都很热情的来探望过。
周围赭壤众人听闻景这么一说，探望队伍自然壮大了起来。
等到了病房，社恐人季霜看着这浩浩汤汤将病房填满的队伍，苍白的脸庞都因为尴尬而发红起来。
“呃……闻景，你也知道了。”
闻景走上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过一阵就好了。”季霜扯起笑，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探索的事情。
闻景点了点头：“给我说说那个世界的情况吧，我准备去接替你的位置，到时候收获我们按应得的比例来分。”
此话一出，季霜猛然瞪大了眼。
在场众人也是一惊，没想到闻景之前说的是认真的，而不是出于情面客气一下。
“可、可是……”季霜磕磕巴巴，旁边的伊芙连忙补充道：“你还受伤呢！”
她现在很后悔自己的大嘴巴，不该把这个事情说出来的。
“再说你才大二，他们全是大三的探索队伍。”宋知也立刻出言劝道。
“没错没错，还是算了吧。”在场其他人纷纷附和。
“算了？肯定不能算了啊，得让他们知道……”
本来闻景是想说‘我们赭壤不是好欺负的’，但话到嘴边忍不住玩起了抽象：
“谁若折我姐妹翅膀，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病房里短暂一静。
在闻景以为大家都要笑的时候……
“哇！”
“好有气势！”
“这话就该说给青琅的人听一听。”
众人发出了《一觉醒来，发现世界文化水平倒退100倍》小说配角的声音。
只有病床上季霜眼神感动，但是语气弱弱地纠正了一下：“但是我这次伤的不是翅膀……”
“意思到了就行了，这是比喻。”伊芙拍了拍她的手。
“哦哦。”季霜不好意思的点头。
闻景：“……”
不是，谁懂她的幽默！
见众人感动之余还是一脸担忧，闻景换了个说法：“说距离收获只差一点，那说明情况在掌握之中，就是需要冰系能力而已，这次我就算加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青琅想拿他们的人顶上去，不正是说明这次是好处吗？”
听了这些话，大家不由一顿，陷入了思考，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好了，那就这么决定了！”闻景一锤定音。
*
当然，其实作为赭壤众人的绝对中心，闻景做出的决定，从来不是其他人能阻止的，哪怕是学生会长宋知同样是如此。
她要接替季霜加入探索队伍的事情很快提到了青琅学生会。
“闻景要来接替季霜？我们之前已经确定加隆加入了啊！”
“没错，而且这闻景不是才受伤过吗？”
得到这个消息后，反应最大的自然是这个探索队伍的成员。
来通知消息的青琅学生会长没有表情地道：“闻景有冰系异能，满足探索要求，根据两院的交流合约，我们必须同意。”
就像是他们踢出季霜在程序上不违规一样，闻景愿意来接替季霜也优先于其他青琅学生。
早在初到青琅的那场下马威中，她就展现出了冰系异能。
“可是——”
一个队员还想站起来说什么，但被踢出队伍的加隆表情僵硬地拉他坐了下来：“算了克里斯，没办法……”
两人在同年出生的兄弟姐妹中关系最好，克里斯冷哼一声，愤愤作罢。
“我们明白了，会长，明天让她来参加战术会议吧。”负责这次探索的队长面色不好看。
会长摇了摇头：“不是明天，推迟到后天，她明天有课。”
“什么？凭什么我们要迁就她？！”克里斯忍无可忍，一下拍桌站了起来。
“闻景身上带着教务委员会的任务，不能旷课。”青琅会长道。
“……”
这个理由让愤怒的几人哑口无言，学生会就算在学院影响力再大，也只是一所学院内部的组织，哪里够资格跟教育委员会碰上。
闻景这个‘教授质检员’得罪了整个青琅的教授不假，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在青琅的这三个月，还真没有什么组织或个人可以凌驾在这个任务之前。
两天后，闻景来到了青琅学生会进行战术会议。
会议室内的气氛很是微妙，大家对彼此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又不得不维持着礼貌疏离的状态。
简短的完成了互相介绍后，队长于雨对着沙盘介绍起了探索情况。
“上次探索我们进行到……”
整个过程除了于雨之外，没人说话。
闻景神情自若的看着沙盘，也是一言不发，将对方的话与季霜说的情报相互印证。
“……总体情况就是这样。”
介绍完后，于雨看向闻景：“闻景，你需要做的是在C区的岩浆通道上凝冰制造落点，让我们能通过那片高温区，进入下方区域中层，取得里面的奇珍，你的能力可以做到吗？”
闻景爽快点头，言简意赅：“没问题。”
克里斯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阴阳：“可别现在说大话，到时候做不到。”
他话音还没落，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温骤降到了零下二十度，导致房间警报响了起来。
这次世界的发现者，也是青琅四人中实力最弱的队员佩吉不禁打了个哆嗦，另外三人同样表情骤变。
“你要不要先试试？”
警示灯闪烁中，闻景平静的面庞忽明忽暗，她扫过克里斯，又看向了于雨：“如果他不能参加了，我可以推荐赭壤的同学接替他。”
“你说什么？！”
克里斯一下站起，脸色涨红，身上能量涌动，其他人也面色难看。
没错，闻景名声是大，一来就打了青琅同届学生的脸，但在场都是青琅三年级的学生，实力最弱的佩吉也是契合度83%的D级觉醒者。
对方这完全不把他们的放在眼里的态度，未免也太嚣张了。
“够了！”于雨身上同样荡开能量，气势一下压过了克里斯：“克里斯，共同探索需要的是协作，如果你不想参加，可以现在就走。”
能成为队长的，永远是小队里实力最强的那个。
克里斯与于雨对峙片刻，老实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于雨看了一眼在这漩涡之中神情没有一点变化的闻景，继续对克里斯道：“你给闻景同学道歉。”
“……”克里斯挣扎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对不起。”
于雨也一起转过来：“闻景同学，希望你能别介意，当前任务最重要。”
“没错，任务重要嘛。”闻景挑了挑眉。
剑拔弩张的场面勉强得到了化解，于雨解释完会议室警报后，一行人直接去往了登记中心。
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看到闻景和青琅行动部的成员一起行动，均是眼神震惊——有上一次两天回归的事迹，她已经成了登记中心最出名的学生，没有之一。
工作人员们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见到闻景，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她与另外四人站上平台。
难怪能拿到新生联赛冠军，这可不是一般的拼啊！
“十、九、八……”
进行穿梭倒计时的时候，闻景的目光落在了仪器上那枚比赭壤探索时明显更高级的定位石上。
这次参与青琅探索，除了顺手帮助为季霜讨回该讨回的，其实也是她处于谨慎考量的选择。
意识分流后，闻景的两个意识无论是在不同的荒古，还是在荒古与物质宇宙，都能做到互通，这让她要更谨慎的考虑她两个身体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强烈的联系。
分裂之后，她只进入过夜晚荒古的棋局世界，没有在荒古白天进行过探索。
就是怕万一在随意穿梭一个世界的时候，直接穿梭到了时空琥珀的分身旁边。
自由穿梭尚且有这个顾虑，更别提追溯引力丝进入同一个世界了，闻景无法确定到底是引力丝的锚点稳固，还是两个分身之间的锚点更稳固。
与之相比，明显进行定位石锚定的穿梭要更稳妥。
“三、二、一！”
五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平台上。
热气席卷，天空像是破了一个个窟窿，赤红灼热的岩浆像是瀑布般从中坠落下来。
外侧凝固的部分构成了这个世界的陆地，但是更多的还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岩浆泉。
此前探索队发现的奇珍就是在其中一个岩浆泉内，凝冰天赋可以凝聚出通道，供众人通行。
“我是于雨，我在A区，我看到佩吉了，我们两个在一起。”
“我是克里斯，我在E区。”
“我是陆舟，我在B区。”
众人按照集合流程在精神链接中互相报了所在地。
然而直到四人互相联系上，按照战术会议的安排就近集合到了一起，都迟迟没人收到闻景的回答。
“闻景？你在哪？收到请回答。”
“……”
“没有回应，难道她穿梭到了D区？”于雨立刻道：“闻景，你如果没事就去C区，我们现在赶过来。”
集合的四人中，荒体是变异巨鳄的克里斯咧开了交错的白牙，要是此刻他是人型，已经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D区存在强大荒兽，靠近那里五百米内就不可以使用精神链接沟通，会引起它的注意，上次季霜就是因此受伤的。
这一点战术会议上自然说过，现在闻景没用精神链接，肯定是因为倒霉穿梭到了D区。
要是闻景能成功撤到C区还好，如果她更倒霉，在D区遭遇了那头强大荒兽，那……
“我们走。”
四人心中都有这个猜测，各自想法不一，不过表面上都是在于雨一声令下后往C区赶。
“你们看那是什么——”
远远地，还没完全踏入C区范围，负责侦查的陆舟就忽然在精神链接中说话。
其余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远处一个缓慢流动的岩浆流上，出现了一个凝固而成的……方向箭头。
更离谱的是，箭头下面，还用联邦文字写着‘往这边走’。
四人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看到那凝固的箭头和文字随着岩浆流动缓缓被侵蚀和掉落，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是闻景留的？”
佩吉在精神链接中呆呆道，虽然用的问句，不过表达的意思却陈述，留下这个痕迹的，自然不可能是荒兽。
只能是拥有凝冰异能，可以把这些岩浆流当成画布使用的闻景。
“等等，闻景既然都没在D区，那她为什么不报点？”
四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打团为什么不说话，装高手？
……
在另外四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跟着箭头指引行动的时候，闻景已经来到了他们避之不及的D区。
这里有一个其他区域无法比拟的超大岩浆泉。
使用了【压缩态】的闻景处于隐身中，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岩浆泉里那一头体长五十米，正在悠然泡澡的巨型荒兽。
它外形像是一头变异巨蜥，不过到了这个量级，和西方巨龙也差不了多少了。
“棋局世界虽然有技能点，但是完全没什么吃的，吞噬掉这个家伙，应该能补充一些我损失的身体物质了。”

第145章
这次穿梭, 闻景运气不错，抵达后就直接在目的地C区之中。
其他人的精神链接她当然接受到了，不过有过上一次的前车之鉴, 她自然不会在青琅探索队面前‘出声’。
闻景倒不是认为她精神力特殊的事情赭壤学生会能瞒得住，但这种信息也只会有特别关注她的人或势力才会打探到, 她自己没必要主动暴露。
就像现在外界知道她有冰系能力，也只展现了普通霜脉丝的强度, 可不知道她还会寒冰领域。
所以, 在另外四人还在沟通集合的时候，闻景已经效率很高的直接在C区行动起来了。
反正她不回答也不影响什么，这支探索队伍本来就貌合神离，不存在什么队友情分，最终他们还是会来到目的地C区。
独狼行动的闻景很快就在C区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位于岩浆之下的一种紫红色珊瑚。
闻景浅尝了一丛，发现这珊瑚的味道和能量都比较一般，吃起来消化速度相对其他食物明显较慢, 就明白了这个奇珍的价值是在材料应用上。
这时候那边的青琅四人完成了汇合，于是她便不在浪费时间, 按照战术会议上那样开辟通道, 留下记号后，独自来到了被其他人视为危险禁区的D区。
从季霜那里知道还这里存在一头强大的荒兽后，闻景就很感兴趣。
比起矿材，荒兽才在她的食谱前列。
前者消化慢, 转化率低, 后者不仅转化率高，吃掉还有可能获得特性，怎么选自然不用多说。
*
巨型熔岩湖内，高温扭曲着空气, 到处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巨兽庞大的身躯大半浸泡在最大的岩浆泉中，只露出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脊背，如同一个小岛。
闻景隐身于半空，复眼冷静地锁定了目标。
从气势能量上感应，这熔岩巨蜥的实力与当初的地穴蛛王是一个级别。
不过不同于蛛王还有一堆当储备粮的后代，眼前的巨蜥将所有力量集中于己身，个体实力应该比蛛王更强一些。
而闻景如今虽然属性值只剩一半，但她的技巧、经验和特性俱在。
“开始吧。”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引力场展开，形成一个环绕自身的微重力区域，速度陡然增加，却没有引起一丝空气波动，如同鬼魅般的接近了巨蜥。
在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闻景直接出手。
寒冰领域！
极寒的蓝色霜脉丝集中于一点，闪电般射向了巨蜥浸泡在岩浆中的一只眼睛上。
“唰——”
从霜脉丝出现的瞬间，岩浆湖上的温度就骤然一降。
极寒与极热碰撞，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产生了大量白色蒸汽。
同一时间，一副金边近视眼镜出现在了小虫的复眼前。
【熔核】/【炙热吐息】/【岩浆护甲】/【地脉涌动】
这个等级的敌人，在突袭之前使用战术眼镜可能会引起警觉，所以直到出手这一刻，闻景才查看词条。
从颜色光芒来看，果然是蛛王一个级别的敌人，难怪青琅探索队连靠近都不敢。
“吼——！”
遭遇突袭的熔岩巨蜥发出一声痛楚与暴怒的咆哮，猛地从岩浆中抬起头，那只被袭击的眼睛覆盖上了一层黑曜石般的热熔岩冷却物。
一只眼睛暂时失明，并不影响它发现渺小的闻景。
巨口一张，熔岩吐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扫射而来，连带着岩浆湖上掀起了由岩浆构成的大浪。
浪头落下时，又撞上霜脉丝残余的寒气，凝固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岩柱。
闻景并不与之硬拼，引力场作用下，她在岩浆和岩柱间做出各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急速变向，看起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炽热的吐息。
*
“什么动静？”
“那是……D区！发生什么事了？”
青琅四人刚循着闻景留下的指引来到采集点，正在开采紫红色珊瑚，忽然就感受到了远处的波动。
他们不由得齐齐停下了动作，产生了同一个念头：难道是闻景？
几人对视一眼。
“闻景不会在D区使用了精神链接，招惹了那头强大荒兽吧？”陆舟在精神链接中道：“这个动静……比上次季霜被发现的时候还大。”
佩吉有些慌乱：“怎么办？我们要去救她吗？”
“拿头救啊！”克里斯立刻出言否决，辞严义正道：“季霜当时是在D区边缘，都没有正面接触那荒兽才逃出来，现在要是我们去了D区，还不能使用精神链接，说不定就陷在里面了。”
说罢他看向于雨：“队长，不要靠近D区早在战术会议上就说过的，闻景不好好在C区待着，自己跑去作死，总不可能现在还要我们去救她吧？”
另外两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赞同点头。
如果闻景是青琅自己人还要犹豫一下，她不仅不是，还是挤走了他们自己人的那个。
现在此行收获有了，探索目的达到，大家疯了才会逞英雄去救她。
于雨看看传来动静的D区，又看看开采了大半的紫红色珊瑚，目光闪烁。
*
熔岩球接连飞来，在半空中爆炸，紧随其后的还有巨蜥恐怖的撞击。
它此时身上覆盖上了一层奇异的厚甲。
底部是高硬度高密度超基性岩，表面却是还在冒泡的岩浆，不仅坚硬，还带反伤效果，正是战术眼镜里看到的【岩浆护甲】。
闻景身上亮起了棱镜护盾，并非单纯格挡，而是用护盾偏转熔岩球的轨迹，让其在自己身边爆炸，再利用爆炸气浪加速移动。
同时，霜脉丝不断落在了巨蜥薄弱的关节、眼鼻等位置。
虽然单次伤害不高，但寒冰力量对它来说非常折磨。
终于，随着伤势和能量消耗不断累积，巨蜥越发狂躁，忽然停止追逐闻景。
“轰隆！”
下一刻，整个熔岩湖都沸腾了起来，边缘的岩层崩裂，大地震蔓延到其他区域。
闻景早有准备，引力场将一块巨大凝固的岩块固定作为立足点，同时释放寒冰领域，制造出了一片低温区，所有袭来的岩浆在靠近后都反过来转变成了她的护盾。
“啪！”
在熔岩巨蜥释放完大招的力尽时刻，小虫如子弹一样从岩球中疾射而出。
瞬间，超重力场施加在了巨蜥昂起的头部上。
突然遭遇无形巨力，对方动作一滞，露出致命破绽。
就是现在！
闻景化作一道流光，沿着巨蜥被压低的脖颈直奔其头颅。
一柄缠绕着霜脉丝的能量冰刃她前肢形成，对准之前就偷袭过的眼睛狠狠刺入！
“吼——！！！”
这一击重创巨蜥大脑，疯狂的嚎叫声震动整个空间。
巨蜥全身的熔岩护甲光芒变得极度不稳定。
闻景目光落在了它的心脏位置，仅仅是通过能量视觉，都可以看到那里发出了如同太阳般刺眼的光芒。
“这就是【熔核】么？”
知道这是濒死爆发，她没有贪刀，急速抽身后退。
棱镜护盾、引力透镜、寒冰领域……一个以闻景为中心的绝对防御圈出现。
与此同时，巨蜥体内火山般的能量爆发了。
天地失色，无数岩浆、碎岩、能量冲击波席卷世界。
一片炽白中，只有一点黑色，如同白纸上的墨点，顽固屹立。
当爆炸余波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一个比之前更大的熔岩湖和四处流淌的岩浆，巨蜥的残骸漂浮其上。
辛勤狩猎的闻师傅终于可以享用战果了。
小虫变身大虫，大快朵颐。
无论是从比喻角度还是物理角度，都吃得‘热火朝天’。
生命：570
力量：566
速度：355
精神：443
【获得特性‘高级耐热’】
“不错不错……”
生命和力量增长了一百多点，获得了在焦渴世界地表吃了半月没吃出来的高级耐热。
虽然有些遗憾没有获得点巨蜥身上的强力特性，但闻景也早知道物种和她差距越大的，越不容易获得。
算起来，闻景好久没这么舒服的吃一顿了。
棋局世界里都是空气大饼，物质宇宙里没有能量的食物，于她而言吃了等于没吃。
更别说，比起物质宇宙的预制菜，她在荒古吃的那才叫一个天然有机……
*
青琅登记中心。
“好险！”
队伍四人在一分钟内陆续回归，回想起最后那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场面，他们面面相觑，都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还好我们回归得够及时，不然怕是回被打断。”
“太恐怖了，D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应的两个工作人员等待了片刻，迟迟未见闻景的身影，一个个神情变化。
“你们还有一位队员呢？”
听到这话，四人的表情一个个不好看起来。
……
宋知等人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刚到登记中心的询问室，就看到小队四人在向教务主任和青琅学生会长解释。
组队探索中，如果整队没有全员回归，都会例行对其他队员进行询问。
毕竟去了荒古之后，发生什么事情，除了当事人，其他人无法知道。
更别提这次的探索队伍很特殊，四个青琅学生与一个赭壤学生组队，没回归的偏偏就是这个赭壤学生。
“她进入了荒古之后就不说话，我们全部联系不上她，以为她穿梭到了D区……”
“按照会议的应急方案，我们第一时间去了C区，在那里看到了闻景留下的标记。”
“在取得奇珍的前后，我们有尝试和她沟通，但是她都没有回应。”
“……D区发生了强烈的能量暴动，按照避险条例，我们队内完成投票，选择了直接回归。”
“当时要是再晚一点，我们的回归都会被打断！”
抛下队友这种事情到底不好听，故而几人反而态度上很强硬，以表达这件事情是闻景自己的问题。
事件涉及到了两所学院，还是如今青琅学院最大的‘刺头’闻景。
在四人陈述这件过程的时候，自然配备有相关的测谎分析。
负责交流生的青琅教务主任看着四人全部低于10%的偏差值，眉头深锁。
低偏差值说明四人没有说谎，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没说谎，事情才不好办。
荒古组队穿梭，帮助队友是道德，但没有说谁一定要保护谁的性命，大家第一个要保护的都是自己的性命，这是觉醒者的政治正确。
可要让赭壤接受自己好不容易出现的天才和青琅组队的时候被抛下了？怎么可能！
更别说闻景不久前才出现过一次荒古超时的情况，这都是在青琅交流期间发生的。
教务主任脑袋突突的疼，已经想象得到会这消息传出去会冒出什么阴谋论了。
赭壤这边宋知、伊芙和贺云平都是知道闻景精神力特殊的，听了一耳朵，就将情况推出了个大概。
对闻景实力很有信心的伊芙忍不住道：“闻景可能迟一点就回归了。”
克里斯听闻，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荒兽。”
言下之意，闻景已经凶多吉少。
“克里斯。”一旁的于雨低喝了一声，示意他闭嘴。
这种时候这么说，就像是很希望闻景回不来一样。
结果就在这时，登记中心警铃响起。
询问室内众人脸色齐齐一变，教务主任当先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广场上，闻景熟悉的身影正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
看到一窝蜂涌出来的一众人，她表情惊讶：“这么热闹？”
“她居然回来了！”
最不敢置信的当然是探索队的另外四个人。
在错愕之后，便是愤怒和质疑。
“闻景，你去哪里了？！”
“你为什么不在C区等我们？”
闻景把问题抛了回来：“你们回归也没等我啊。”
四人被堵得一滞。
教务主任大松了一口气，只要闻景回来，那其他都是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回来就好，剩下的事情就按照流程处理就行了。”
她说罢将两个会长留在这里处理后续，自己先离开了。
目送教务主任离开，闻景一分钟也没耽搁。
“任务也结束了，分配战利品吧。”
四人还在琢磨D区荒兽暴动和闻景之间关系，闻言表情各异。
只有本就不爽闻景的克里斯心中天平一下就倾斜了，认定她是侥幸在荒兽暴动中回归。
一想到她在探索中神神秘秘的当混子，现在还要和他们均分战利品，马上就不平了：
“分配可以，但是你不配合行动，贡献度太低，不能和我们均分一样的份额。”
赭壤众人已经自发的和闻景站在了一起，宋知马上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没闻景的异能开路，你们根本什么东西都拿不到。”
说罢他看向青琅会长：“贺会长，事情可没有这么办的。”
“我们的探索有完善的规章制度，一切按规矩办事。”贺会长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种时候他肯定要站在自己人的立场。
“大家一起来说说。”
涉及利益分配，佩吉和陆舟也站出来了：“闻景确实没有和我们一起搜集奇珍。”
“谁说我没搜集？”
闻景说着，手中拿出了一块暗紫色珊瑚。
珊瑚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外形残缺，还像是被什么生物啃过一样。
“我留下来又拿不了多少东西。”
闻景古怪笑道：“毕竟我只是个F级嘛。”
这话一出，前面还拿规章制度说事的青琅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谁都知道闻景是F级，但只有傻子才认为她实力只有F级，不过依然有很多看她不爽的人总拿这一点当做挽尊的遮羞布。
所以到了现在，她带回这么少的资源也无法指摘——毕竟她等级低，体型小，能带的东西就这么多。
于是，刚说完一切按规矩来的青琅会长，为了不打脸，只能主动将闻景那可怜的小半块珊瑚与另外四人带回来的大量珊瑚汇聚在一起，然后平均分配给五人。
青琅这边表情十分难看，而赭壤这边，伊芙和贺云平则是在专心压制上扬的嘴角。
“贺会长，合作愉快。”
以前总是在青琅会长面前低一头的宋知心中前所未有的舒爽，此时像个管家一样端着经典基础款塑封盒跟在闻景后面。
“合作愉快。”贺会长笑容僵硬。
眼见一行人就要离开，忍了许久的于雨问出了那个问题。
“闻景，D区发生了什么？”
“你猜。”
闻景笑了笑，带着这次组队战利品与赭壤众人一起离开。
至于她真正的战利品，当然是全部吃干净了，难不成还要带回来和这群混子分？

第146章
与青琅行动部的合作探索告一段落。
不知道另外四人与青琅学生会如何猜测, 不过从什么角度来说，也不会再有合作了。
那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而且这一次的行动除了最后的意外, 已经超额完成了之前的目标，短期没有再探索的价值。
这一点, 对于闻景而言同样如此。
她直接将获得的紫红色珊瑚战利品份额分给了养伤的季霜，毕竟她此行已经拿下最大收获, 纯纯蹭坐标也是赚的。
值得一提的是, 熔岩巨蜥虽然是和蛛王同级别的荒兽。
可是通过吞噬巨蜥，闻景获得的属性点增幅并没有当时吞噬蛛王时多。
“虽然现在我是分裂体，但是本质上是我之前的身体素质……”
就像过去在巨木上每吃一个荒兽都能带来增益，但现在她的身体素质，吃了可能只会增长小数点后两位的微小属性点。
这次探索只是插曲，闻景的重心还是放在夜间的棋局世界上。
棋盘之上，灯火随着异虫的出现跳动了一下。
闻景重新回到棋局世界, 第一时间便是感应周围，然后, 她敏锐的发现, 之前收服的二十七个狼兽棋子与自己之间的联系变得浅了一些。
“太真实了吧，还随着时间掉忠诚度的啊！”
主将不在，群龙无首，人心自然会涣散。
“看来这个世界的探索要保持在一定的频率内……”
闻景已经可以想象, 如果不是她有引力丝的定位能力, 要是其他觉醒者探索这个世界，该会有多么麻烦和耗费定位石。
“这次就看看工匠棋子是怎么回事吧。”
下一刻，她一头撞向了对面的工匠队伍。
“哒哒哒！”
后面的二十七枚狼首棋子同样跟随着闻景动了起来，两个不同性质的职业队伍撞在了一起。
世界变化, 热浪袭人，闻景又听到了熟悉的挖矿声。
这次不再是上次只有一个猴首工匠，而是由五名猴首工匠，与一名牛首工匠。
猴首工匠们位于各个生产环节中，分工合作，正在铸造着青铜器。
牛首人在坩埚与模具之间穿梭，控制把握着关键环节。
闻景的目光落在最终成型的模具之上，这一次这六人团队铸造的并不是武器，而是……
“编钟。”
有过上次的经验，她认真的观察着演示过程，这些模具大小不一，需要组合使用。
毫无疑问，比起武器，乐器制造的工艺明显更为复杂。
武器只用考虑关键强度就可以了，编钟可是要做到每一个钟的音准和音量都正确。
她观察到，在关键的熔铸过程上，是牛首人一直在调控细节。
不同的编钟不仅是大小区别，还有熔炼时长，在材质上也有讲究，有些时候甚至要刻意保留其杂质。
很快，在工匠团的手下，一台与宫殿两侧编钟相比较小一些编钟被铸造了出来。
“当、当、当……”
诞生后，这个编钟按照顺序，从小到大自动奏响，发出了清脆悠远的乐音。
闻景看着编钟：“有些麻烦啊。”
这次‘材料升级’大法是不行了，而且编钟的体量比起武器大多了，意味着她如果又拿自己的肢体放进去，消耗也会更多。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判定标准是什么。
武器只要对拼成功就行了，现在的乐器是要声音更大，还是音调更准，或是音色更亮？
完成编钟制作的团队站在了编钟旁，等待着闻景的表演。
“那就先造一个试试吧。”
闻景将之前的场景在脑中过了一遍，而后看向了自己周围的狼首棋子。
“你们也来干活。”
对战工匠是技艺比拼，又不用担心损耗兵力，它们就不用闲着了。
然而狼首人跟随着闻景来到矿石面前，就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在原地踟蹰，显露出迷茫之态。
看来哪怕脑袋下面都是人型，不同职业也做不了不同职业的事情。
见状，闻景只得摇了摇头，独自上前开始了采矿工序。
以她现在的记忆力和感知力，即使编钟铸造流程和工艺即使比武器复杂，也是能将其完全记住。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啊……”
“你们干不了就走开——”
闻景熟练地挑选矿石，看着一旁的狼首人碍手碍脚，原本正要让它们离开，忽然又产生了一个念头。
她指挥着狼首人：“等等，你们去把他们抓起来。”
比起上一个指令让它们迷茫，这个指令明显就专业对口了。
一声令下，狼首人马上就行动了起来。
此前无论闻景受限于规则无法攻击的工匠们，一个个被狼首人像小鸡仔一样抓住，就连那领头的牛首人也是一样。
结果在他们被俘虏的同时……
世界变化，闻景再度回到了棋局之上。
六个工匠棋子被从属于战士棋子团团围住，如今归附于她。
这一关竟破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如此，武力胁迫也可以。”
在第一间宫殿里，无法击杀工匠，必须在技艺上赢下它们才行。
但这第二间宫殿里玩的是模拟争霸，所以军事单位可以直接俘虏技术单位。
不过，同时闻景也能感知到，她和工匠棋子的关联很浅，远不如用实力征服的战士棋子高，这都还是她离开了两天，‘忠诚度’下降之后的。
“如果遇上其他势力，说不定很容易就倒戈了。”
人在胁迫下会屈从，但光是胁迫是换不来忠诚的。
很快闻景的猜测就被验证了。
因为紧跟着就到了对手回合。
大量棋子摩擦声响起，各方势力涌动。
随着她吞并了一支工匠团队，收获的重视明显更多，周围最近的两个军团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联合行为，形成了一个针对她的包围圈。
然而，最先正面出击的并不是军团，是后方一直追过来的祭祀团。
“哗哗哗——”
祭祀团同样只有六人，以脖子细长的鹤首棋子为首，毫不畏惧地选择撞上了闻景如今三十多人的队伍。
对于最没有头绪的祭祀，闻景当然不敢放松，立刻严阵以待。
“轰隆！”
一道惊雷响起，紧接着是大雨落下。
这个世界是由一大一小两座矗立在洪水中的祭坛构成。
闻景的全部团队都进来了，此时正有些拥挤的站在较小的一座祭坛上。
而且除了她自己之外，众多兽首人脑袋上的绒毛都在豆大的暴雨里被浇湿，软趴趴的贴在头骨上，看起来颇为凄惨。
隔着一道宽而湍急的水流，可以看到对面那座比起上次所见更大，更庄重的祭坛。
祭坛周围站着六名祭司，为首的鹤首祭司比起旁边的五名鹿首祭司明显高出一个头，鹤立‘鹿’群，十分显眼。
看着这一幕，闻景不受控制地想：不会是上次让她卡了BUG，所以这次直接隔开了两个祭坛吧？
她尝试着飞身过去，果然，和宫殿棋盘一样，在两个祭坛之间存在着空间限制。
而在闻景尝试的时候，对面的祭司们也行动了起来。
与第一个宫殿的鹿首人不同，这次并不是献祭。
只见在手持玉琮的鹤首祭司带领下，其余手持龟甲的鹿首人跟在它身后，伴随着手中有节奏的敲击，用一种奇异的步伐，环绕祭坛舞动。
舞者，巫也。
在一众祭司巫师的祈祷下，那一边祭坛的洪水显著褪去，雨量也变小了。
相反的是，闻景等人所在的这边雨量变得更大，本就湍急的水位线肉眼可见的上升，让这片落脚之地更为狭窄。
“呜……”
一众手下们在暴雨下眼睛都难以睁开，最近一头狼首人发出请示的呼唤。
本就被挟持的工匠团表现得就明显得多，一个个朝着对面的祭坛跪拜低吼，如果不是被狼首人挡在前面，已经要想办法冲过去了。
面对此景，闻景将目光放到了自己这边的祭坛。
上次她遭遇祭司，是直接用了鹿首人的性命来祭祀。
然而这次不同，她够不到那些祭司，现在够得着的都是已经归于她旗下的自己人。
这局棋下到现在，闻景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阶级’源于手下掌控有多少棋子。
如果用自己手下的这些狼首人或者工匠来献祭，损失人口都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本就不稳的忠诚度会岌岌可危，甚至可能直接崩盘。
通过武力获得的忠诚不稳定，需要恩威并施才行。
于是闻景在祭坛上动了起来，一比一复刻着对面祭司的动作。
至于周围的战士和工匠职业，只是在原地怔怔地观望着，无法跟随。
“哒、哒……”
闻景依样绕着祭坛走了半圈，雨势就开始变小。
紧接着，忽然听到‘啵’的一声，一道由彩虹构成的桥梁从透明变得清晰，出现在了两座祭坛之间。
在场的战士和工匠们脑袋齐齐转向了虹桥。
“呖——！”
对面的鹤首祭司向这边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鸣叫。
这一声呼唤信号，让原本还在等待闻景命令的一众战士工匠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纷纷朝着彩虹桥的方向走去。
还在祭坛旁的闻景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与棋子的关联在迅速变弱。
念头急转，她一下恍然自己这是遇上了陷阱题。
模仿了对面的祭祀方式，就等同于一种‘皈依’，不仅她收服的手下要被接往对面，顾及要是继续做完这仪式，连她自己在规则里都算是祭司的信徒了。
“停下。”
闻景马上在精神链接中下达命令。
最先被她收服的那几名狼首人脚步一顿，显出迟疑。
而后面收服的更多狼首人和工匠则像是没听到一样，还在往对面走。
闻景立刻停下了动作，霜脉丝蔓延而去，利用雨幕凝聚出了一面冰墙阻拦众人的去路。
然而，这个世界的规则明显高于超凡之力，冰墙遭到了空间阻隔，无法蔓延到祭坛之外的彩虹桥上，并且在更多雨水的冲刷下快速消融。
同时，似乎是因为她在祭祀中停下，原本已经逐渐变小的雨量倏然激增，比起一开始还要大。
天空就像漏了个窟窿，细密的雨水将周围的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闻景闪身到了彩虹桥面前，却发现那层空间阻隔对手下棋子们不奏效，只对她存在阻隔。
这时几名狼首人和工匠蜂拥而至。
闻景眼神一冷，几道斩击而下，就是几颗头颅落下。
血色刚出现，就被雨水冲刷得不见影子。
但死亡的气息足够短暂震慑后面涌上来的人。
闻景重塑一道冰墙，将四颗新鲜的头颅带到祭坛——
如果这些手下注定要叛变的话，那她就全部用来献祭通过这一关，大不了从头再来。
然而，就在她拿着头颅，正要放入祭坛中的时候。
“轰隆！”
只见一声惊雷落下，直接就将闻景带来的头颅击成了齑粉。
电光在异虫身上蔓延，被她【初阶雷电免疫】的特性所抵抗。
如果说这洪水暴雨来自某个神秘的神祇，那对方面现在显然直接拒绝了献祭！
在如此天威之下，之前留下的冰墙和震慑不在生效，就连最忠诚的那几个狼首人也不再坚持，开始朝着彩虹桥攀爬。
闻景心中一沉。
不让献祭，模仿祭祀等同于皈依，目前可行的两条路都被堵上了。
经历过几次文明遗迹的探索，她早已明白不能像在自然荒古那样暴力破局，而是要依循和利用其中的规则。
等等，文明遗迹……
两个脑子转得就是快，闻景忽然灵光一现。
下一刻，她再度来到了祭坛边缘，开始环绕着祭坛跳舞。
然而这次，闻景却不是在模仿对面的祭祀团队。
她跳的是，第一次进入荒古时那个蓝火祭坛内的通行之舞。
以闻景的记忆力，自然能完美的将其复制。
一步、两步……
异虫无声而坚定地跳起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祭祀舞蹈。
渐渐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祭坛周围蔓延。
在场所有活物的目光都转向了这里。
这舞蹈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魔力。
无论是前面还在想要冲过彩虹桥的战士和工匠们，还是对面祭坛的祭司团们，都一错不错的注视着祭坛边跳舞的闻景，哪怕是雨水滴落也不闭上眼睛。
祭司们一个个隔着彩虹桥凑向这边。
哪怕之前闻景斩杀要皈依它们的信徒，它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此刻却是漆黑的瞳孔放大，呈现出了前所惊惧之色。
当闻景沿着祭坛，踏完了最后一个舞步……
“轰！”
只见一簇小小的蓝色火苗从祭坛上燃起，在瓢泼大雨中依然保持着不灭。
【掌握‘祭祀-召唤燧火’，技能点+10】
【精通‘祭祀-召唤燧火’，技能点+40】

第147章
果然可以！
一丝不苟完成动作的闻景心中一喜, 如今她的肢体早已比过去灵活得多。
在蓝火祭坛的时候，有些虫身做不出来的动作角度，她是用引力丝硬扭曲着做的。
但现在嘛, 别说是人类能做的动作，人类不能做的动作闻景也都能做出来。
蓝色火苗诞生后, 顽强地在暴雨中燃烧。
闻景再接再厉，继续又围着祭坛跳了一圈。
随着她的召唤, 火焰从火苗开始扩大, 哪怕雨势再大也没有受到影响。
“轰！”
当她跳完第三圈的时候，涨到了脑袋大小的火焰直接从祭坛上漂浮了起来。
宛如一颗小太阳在这个世界升起。
暖意从火焰上透出，这座祭坛小岛上的雨水在太阳的蒸发下开始减弱。
“呜呜……”
这火焰诞生起，那些要登上彩虹桥的工匠和战士就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这里，完全被吸引。
现在随着火焰扩大，更是自发的望这边靠近。
当蓝色太阳升起的时候, 已然全部围拢跪拜在了祭坛旁边。
闻景感受到，此前与众棋子的若有若无的联系暴涨。
如果‘忠诚度’可以量化, 她最初征服狼首人们的时候大概有60到70的及格忠诚, 后面收拢的见势而为有50忠诚，那些工匠就是随时可以跑路的20忠诚。
以后会不会降低闻景不知道，但现在，所有棋子可以说都达到了死心塌地级的100忠诚。
“呖呖呖！”
现在急的是对面的祭司, 为首的鹤首人脖子探得更长, 如果不是无法踏上彩虹桥，一副恨不得冲过来将她和火焰都灭掉的样子。
一直以来只有职业本能的棋子有如此‘人性化’的表现，可见它们是真的很急。
闻景看着这一幕，结合面板上技能为‘召唤燧火’, 心中有所明悟。
作为在荒古第一次挖掘到的第一笔技能点，她当然不会忘记在蓝火祭坛的经历。
人类宗教文化，总是伴随着自然崇拜的。
对自然越无力时候，就是宗教最盛行的时候，当人类对自然控制改造得越多，宗教信仰就越少。
这宫殿里的祭司，无论是第一个宫殿里献祭自身的鹿首祭司，还是现在对面那个跳大神的鹤首祭司，目前走的都是一种被动式的祈祷。
出现灾祸是天怒，是神罚，需要献祭或祝祷。
面对自然的威胁，只能无力的祈求原谅。
而闻景现在召唤出的燧火，本质上代表的是另一种态度。
人类征服自然，改造环境，克服灾难。
华夏文明最开始也是崇拜神明，然而随着时代发展，演变出先祖崇拜。
崇拜曾经战胜了自然的人类，即崇拜人类自己。
先祖崇拜在华夏文明才是最主流的，后来盛行的其他宗教，都是因其可以作为统治工具，才登上历史舞台。
蓝色火焰越升越高，暴雨被完全驱散，这个世界也在对面祭司们崩溃的惨叫中消失。
闻景与刚刚归心的军团重新回到了棋盘上。
不过，她的目光在扫过场上棋子后，立刻一顿。
闻景将整个棋盘上每个棋子的位置状态记忆得清清楚楚。
此时棋子位置倒是没有动，但是不止是近前的‘势力’，一些隔着一段距离，原本面向其他方位的棋子，现在都全部转向了她。
而且她刚刚战胜的祭司棋子也并没有像工匠和战士那样归附于她，而是全部消失了。
“因为召唤了燧火吗？”
闻景看向场中剩余的两个祭司团。
结合前面发生的事情，她意识到宫殿棋局内，地位最高的其实是祭司团。
如果将棋局比作阶级斗争或者势力争霸，祭司代表的不是单纯的宗教，而是一种意识形态。
工匠凭能力立足，影响力只局限于自身团体，战士凭借武力，可以胁迫工匠，祭司数量最少，但其影响力，却可以辐散他人，影响整个棋盘。
闻景的临阵一举，不止是破关这么简单，而是确立了一种新的意识形态。
这一下引来的敌意，比起她成为新势力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直接就成了举世皆敌的局面。
果然，随着闻景带着军团向前一步，原本在作用两边还明显带着试探之意的军团，直接联合了起来。
“哒哒哒……”
两枚虎首棋子带领各自手下的二十多枚棋子，在同一格撞上了闻景的队伍。
下一刻，宽广的石台上。
吼声震天，不再是之前的一支军团袭击，而是两支军团前后夹击，朝着闻景的队伍包围了过来。
进场就陷入包围圈，这次她没法命令手下后退，于是直接展开了引力场。
“砰！”
短兵交接，第一声清脆的武器碰撞声发出，后面跟着更多的怒吼，以及武器砍在皮肉上的声音。
在经过祭司团考验后，现在闻景的手下一个个可谓忠心耿耿。
战士们悍不畏死，陷入包围立刻勇猛迎击，工匠们也是老老实实的龟缩在队伍中心，举着武器防护，没有一点逃跑的意思。
闻景则如同一柄尖刀刺入敌人的包围圈。
同时从她身上蔓延出去的引力丝对战场施加着惯性影响。
己方获得增幅，行动更迅捷，力量更大；敌方则陷入迟滞，行动失去协调的负面影响。
将【惯性操控】用在自己之外的目标上，需要同步进行极大量的计算。
原本刚进化完时，她能够稳定施加影响的对象在十多人左右。
不过在意识一分为二后，这个影响人数呈指数级暴涨。
因为闻景可以一个意识负责增益己方，另一个意识负责削弱敌方，类似于CPU在内存增加的情况下，算法也提升了。
此时数量接近百人的战场，甚至都还不是她的极限。
……
一场激烈的战斗后，闻景这边付出了六个战士和一个工匠的代价，突破包围，反过来获得了大胜。
俘虏了二十三名敌军，其中还包含一枚虎首棋子。
与之前的战斗一样，这些俘虏归附的棋子只有较低的忠诚度。
已经有了经验的闻景不以为意，将来再找一个祭司团碰一碰就行了。
当回到棋盘上的时候，不出所料，更多的军团势力朝着她包围了过来。
而之前还在棋局上横行无忌的祭司团，则是明显落在了后面，驱动其他军团来攻击闻景。
两方合击只是开胃菜，看这个架势，未来‘四面棋歌’、‘十八路诸侯讨景’等场面估计都会陆续出现。
对此，闻景不惧反喜，将目光投向了棋盘后那紧闭的大门。
因为此时她受到的压力越大，代表未来能够收割的权力也是越大。
新的意识形态之所以引得群起而攻之，正是因为它展现出了让人忌惮的影响力。
*
“快一个月，终于走到这里了。”
这段时间闻景在夜间穿梭棋局世界，不断战斗吞并，终于将第二间宫殿的势力蚕食殆尽。
之所以要耗费一个月，因为这棋局上的棋子总量其实不是她一开始进入时看到的一百六十九枚。
在势力争夺战展开后，随着棋子数量的减少，当有多余的棋盘格空出来，各个军团势力还会发育，在周围的格子开始爆兵！
所以实际上闻景需要迎战的棋子数量远超棋盘容量。
对比起来，她的军团数量还无法自动增长，只能靠掠夺和转化。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闻景也是隔两三天穿梭一次，平时得上各种课程。
如今她在青琅报名学习的三十六门课程，都突破了精通级，开始在推进圆满级熟练度了。
“咔——”
在击败了棋盘上最后一个军团后，回归棋盘的闻景听到了面前沉重门扉被打开的声音。
伴随着熟悉的光芒闪耀，第三间宫殿露出了真容。
刚被传送到第三间宫殿上，恢复视野的瞬间，闻景首先是看向宫殿的尽头。
“太好了，没有门了。”
她是真怕这第三间宫殿又是一扇大门，那这个世界就真是宫宫殿殿无穷无尽了……
紧接着，闻景的目光就被棋盘的中央位置吸引了——
这座宫殿除了同样簇拥着的众多棋子势力外，最显眼的便是棋盘中央。
第一间宫殿和第二间宫殿都是平面的方格棋盘。
这第三间不同，第三间宫殿依然遵循着方格的基础，然而在最中央的位置，却从平面变成了立体的。
最中心的棋盘乃是方形金字塔结构的三层台阶。
这间宫殿存在着第二间宫殿所没有的鹰首、蛇首、熊首三种明显更高级棋子。
不过它们都位于棋盘的‘平地’上，没有资格登上台阶。
立于台阶上的，是三枚造型带有神话色彩棋子。
如果将棋局宫殿比做一个封建王朝，那明显能看出它们分别代表着宗教、军事、技艺三种职业的巅峰。
一枚似牛而无角，单足呈跃立状，周身环绕云雷纹，双手中有一道正在缓缓流动的青铜液；
一枚面目似人似兽，巨口狰狞，獠牙交错，全身覆盖厚重青铜甲，手持一把巨大的青铜钺；
另外两枚外形对应的神话生物闻景不算熟悉，只有最中央手持青铜杖的祭司最好辨认，因为正是龙首。
而这些职业巅峰的棋子，也只是居于金字塔中层，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金字塔顶端，绝对中心位置的，乃是一尊……青铜鼎。
本能地，闻景展开了精神视界。
果然，隔着一段距离，只见一片漆黑中，同样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鼎正熠熠生辉。
“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虽然在棋局世界，闻景也通过技艺和祭祀挑战刷到了不少技能点，但是她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吞噬文明遗迹的核心。
而且，文明程度越是发达的遗迹世界，等级越高。
也就是说，如果闻景能吞噬掉眼前的青铜鼎，收获会比之前的甲骨文和骨笛更大！

第148章
发现了遗迹核心之后, 闻景精神振奋地展开攻略。
现在目标很明确，当然就是接近宫殿中央的青铜鼎。
不过，作为新闯入的外来势力, 她毫不意外的遭到了针对。
三枚神话棋子静静盘踞在平台之上，平台之下的一个个棋子则朝着闻景所在的位置转了过来。
这间的‘基础单位’都是上一间宫殿里的头领棋子, 显然又是一次阶级晋升。
“我在上一个宫殿打下的江山就没了吗？”
闻景尝试感应第二个宫殿的手下们，发现联系还在。
甚至头领级的虎首和牛首棋子似乎还能召唤过来。
可当她真想将他们‘拉’过来的时候, 两座宫殿之间又仿佛存在着什么无形的限制。
闻景故技重施, 就近撞上了一个虎首棋子。
世界变化，又是熟悉的石台战场，众多虎首人簇拥着更为高大的熊首人。
就在闻景以为自己要遭遇初入第二间宫殿那种围攻局面的时候，忽然有所感应。
下一刻，她念头一动，身后的出现了一个金色的传送空洞。
在第二间宫殿里收拢的手下们一个接一个的从金色空洞里走了出来。
……
“居然这么果断？”
本来以为是一场激战，没想到这场战斗只持续了片刻, 对方头领，那个魁梧的熊首人根本没给闻景实行斩首计划的机会, 见势不对, 竟然直接带着残部投降了。
重新立于棋局之上时，闻景附近一下多出了五个空位。
也在这时候，她发现自己能把上一间宫殿的部下们拉过来了。
不过只能带头领级的，‘庶民’等级的狼首棋子和猴首棋子只能碰撞对战的时候出力。
“原来不是不能带过来, 而是必须要棋盘上有空位才行……”
至于刚投降的一枚熊首棋子和三枚虎首棋子, 忠诚度很低，可以说没什么忠诚度。
闻景想了想，尝试了一下将忠诚度低的虎首棋子与自己在第二间宫殿的旧部调换，没曾想还真成了。
然而, 随着这一举动，她发现那熊首棋子的忠诚再度降低。
闻景见状琢磨出来了：“因为我把它的手下给‘下放’了？”
不过她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将剩下两枚虎首棋子都给换了——它们不忠诚总有棋子忠诚。
要是把这熊首棋子逼得跳反也行，正好她又多出一个空位安置自己人。
没曾想，在把三枚虎首棋子都换掉后，闻景一下乐了。
“这么真实的吗？”
只见彻底成了光杆司令的熊首棋子忠诚度不降反升……一下涨到了合格的水平。
这一下，她自然是明悟了。
要说第二间宫殿是具体的地方争霸，那第三间宫殿就是权力中心。
到了这个位置，更具政治属性，高级棋子轻易不会打生打死，很容易就投降了。
但同样的，她要是战败，它们也会很容易倒向对手。
所以这一局棋的下法是派系争斗。
虽然预估还要耗费一些时间，不过距离最终的‘问鼎’之日终究是肉眼可见的了。
*
地下训练场中，回归的闻景刚戴上智能终端，就收到了好几条新消息，交流生群里和教务主任都在找她。
里面通知原本应该在三天之后才结束的交流期提前结束，故而之前与教育委员会约定的考评也将提前到明天。
当然，现在是夜晚，所以准确的说在四个小时之后，12点整，担任这次考评裁判的委员就会抵达。
为了避嫌，这位委员自然不能属于青琅或赭壤，故而只能属于玄煌学院。
所以，对方这次也同时兼任玄煌学院的代表，在考评后送闻景这批交流生去往玄煌学院。
“是保守派发力了，当时教育委员会定的是你在交流期结束时考评，现在他们急了，难以更改委员会做出的裁决，就把交流期提前。”
谢鸣在通讯中问道：“怎么样？提前三天，你有把握吗？”
虽然问是这么问，不过他表情很是轻松。
谢鸣一直关注闻景的课程进度，自然知道情况很乐观。
甚至该说乐观过了头。
要是她再努努力，别说那些吃空饷的水货教授，一些正常授课的教授说不定都要在这次考评中被刷下来了……
果然，闻景随意的点了点头：“我没问题啊。”
在意识分裂之后的这一个半月，她的三十六门课程都进入了圆满级，加上在棋局世界里刷到的技能点，目前她的技能点已经再度突破了一千大关，一共有1120点。
与之相比，属性点的提升就只有那次在岩浆世界吃下巨蜥了。
但这一千多点依然不够闻景将【意识分流】升级，所以在吞噬棋局世界或者想到新的破解方法之前，她都不打算进行荒古日间的穿梭，以免被‘吸’到时空琥珀旁边。
四个小时后，一艘飞船降临青琅学院。
“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哪位委员。”
提前得到了消息，青琅的教授们有不少都在观望这次的评选委员。
“……是他！”
看到从飞船上走下来的那个人影，教授们反应不一。
高阶觉醒者圈子就那么大，又都是从觉醒者学院里出来，基本上没有不认识的，只是彼此之间不一定有过交集而已。
原本表情紧绷的萨尔加在看到来人后，顿时眼睛一亮，喜色难掩。
不关注裁判是谁的，则直接去了考评场馆。
闻景和少部分教授就是如此。
因为这次考评的课程，有些需要裁判，有些则直接可以用仪器检测出来。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很直观，换成谁来当裁判都没有用。
比如能量结构法这样的秘技，有多少增幅，当场用仪器检测出来就行了。
教授这门课的叶教授僵直地坐在等待席上，盯着天花板，目光发飘。
早在上一节课，他就看到了闻景当前的增幅……足足有8.4倍！
而他自己哪怕这段时间全都专注于磨炼秘技，增幅也才勉强摸到了7倍。
在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叶教授简直想把测试仪砸了，或者是剖开闻景的头看看里面是不是长了两个脑子。
场馆的观众席上，此刻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除了不在学院的，无论年级，得到消息的青琅学生都来了。
虽然一些如叶教授这样已经心知必败的人反复向教务处提出不让其他学生观看考评，但是自然全都被驳回了。
这个事情闹得三所学院皆知，学生作为教授授课的对象，要是这次考评不让学生现场观看，绝对无法服众，还更会显得青琅的教授胆怯。
故而这场考评面向三大学院，仅不让学院外的其他集团势力看。
不过，都让校内学生看了，实际上外界的各个势力也只是迟一步知道情况而已。
此时，场馆观众台上学生们的视线基本都时不时落在一个角落。
在那里，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闻景正闭目养神，静静等待。
“不会这次真的有教授会被闻景刷下去吧？”
“你是没和闻景上过课，我敢说，肯定不少！”
“诶，话别说得太满了，还是得看这次的裁判，具体测验由裁判亲自出手，可不像机器那么精准……懂吧？”
“不可能吧！周围还有这么多校领导看着呢，你当院长是瞎的？”
“是你不懂老牌强者的控制力，而且，正是因为院长看着，换成你是院长，青琅这么多教授被一个赭壤学生刷下来，你觉得面子上好看？”
……
不一会，场馆大门内走进一行人，让热闹的现场顿时一静。
走最中央的男人穿着带金色暗纹的玄煌院服，跟在教务主任身后，显然就是这次担任裁判的委员。
不少人脉广阔的财阀子弟已经通过家族关系网获得了这次裁判的信息。
“那是玄煌学院的雷元教授，曾在两百年前的边境战场上成名，最高共斩杀过两名帝国同为B级的觉醒者，还是登上帝国通缉榜的强者！”
活过了两百年，还是在两百年前就有战绩的老牌觉醒者，本就足以说明不简单。
至于说帝国通缉榜，更是联邦觉醒者的荣耀勋章，实力的证明。
这通缉榜因为两个文明之间一直是持续局部战争状态，变更没有那么实时，普通人只知道个大概，越往上的觉醒者知道的越多，最了解的是隶属军部的觉醒者。
当然，反过来联邦也有一个针对帝国的通缉榜，在那边具备同样的影响力。
雷元并不是固定开课的专职教授，大部分时间都在穿梭或者进行各种任务，由他来担任这次的考评裁判，无论是资历和实力都绝对足够。
这时候，伏源的身影出现在了场馆门口。
“伏院长。”
雷元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虽然他实力资历不俗，但还是比不上院长一级。
伏院长微扯嘴角，算是微笑，对他点头道：“辛苦你了。”
雷元：“应该的。”
伏院长目光扫过场馆，在闻景那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对教务主任点了点头。
主任领会到意思，上前宣布考评开始。
伏院长青琅的院领导与雷元一起坐在了评委席上。
很快，在万众瞩目中，闻景与众多教授都在旁边就位。
最先开始的，是仪器就能检测的战技和秘技。
叶教授同手同脚的走到了仪器旁，与旁边神情自若的闻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到了这个时刻，别说他这种水货，就少数具备真才实学的教授，这会心里都不安得很。
“滴！6.9倍增幅。”
“滴！8.6倍增幅。”
数字和语音同步通报，叶教授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现场旁观的学生们更是一片哗然。
就算经过这段时间侧面了解，心中有预期，可是真看到这一幕带来的冲击是不一样的。
闻景一个赭壤学生，就真这么让他们青琅的教授给丢掉职位了？
嗡嗡声震得叶教授额前青筋暴跳，他猛地转向旁边，用发红的眼珠子瞪着闻景。
不过他的情绪才刚紧绷上，伏院长的声音就像冰锥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
“考评完了就下去，不要耽误雷委员的时间。”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对方现在的眼神一定在说‘是不是还嫌不够丢人’。
“是……”
叶教授头重脚轻地走了下去，如果不是校服有自动烘干的功能，已经能看到他后背被汗水浸透。
第一个教授就考评失败，让现场气氛变得紧张而复杂。
一方面站在学生的角度他们也不爽这些水货教授。
但是另一方面，这些教授到底是青琅的教授，战技秘技水平还比不过闻景这个赭壤学生……丢脸程度比当初邹杰迎战闻景输掉别墅居住权高多了！
然而，玄煌学院的裁判就坐在这里看着，教育委员会同样关注着，考评必须得进行下去。
一个又一个教授上来，一个又一个下去。
随着被剥夺职位的人数的增多，下面的叶教授绝望的心情好受了不少——他也不敢离开，那样更显得输不起。
很快，又一个神情紧绷的教授走上了检测仪器。
“啊……那是莫尔教授，他没有水课啊！”
“不会莫尔教授也会被闻景淘汰吧？”
莫尔面无表情，其实心中没底，他亲自授课，自然知道闻景的实力，已然做好了失去职位的准备。
“滴！辐散率65%！”
“滴！辐散率64.5%！”
“你……”莫尔猛然看向闻景。
闻景耸了耸肩，只道：“今天没上次发挥得好。”
她又不是没有眼睛，就算她能凭天赋悟性超过认真上课的教授，也不代表她一定要将对方刷下去。
莫尔教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一步一步的离开，越走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脚步逐渐轻快。
评委席上一直面色沉凝的伏院长目光微动，也似有些松了一口气。
现场的青琅学生更是明显振奋，从开始到现在眼看着闻景一个个‘毙’掉了六位教授，总算存活一个了。
不过，青琅学院里这种名副其实的教授只是少数，下一个教授上场，又一次被打回了原型。
连续八门课程后，紧跟着到了非仪器能检测的课程。
雷元身影一闪，就从评委席出现在了考评场上。
能通过仪器考评的课程只是少数，更多的课程都需要这个裁判出手测定了。
目光扫过场上的雷元，萨尔加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显出兴奋。
只有少数人知道，雷元其实是他的好友！
他十年前更是在一件事情上帮助过对方，对方还着欠他一个人情。
所以这次考评，他肯定稳了！

第149章
裁判下场, 现场气氛变得更加紧绷。
尤其是在场的教授们，无论有没有和雷元接触过，此时都不免紧张。
很快, 第一个教授上场考评。
“请。”雷元公事公办道，身上具现出一道护盾。
这护盾能量结构乃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流体状态, 不过闻景能感应出它应该同为四级，防御力不比棱镜护盾弱。
“有劳了。”
参加考评的教授露出个笑容来, 心中摸不准雷元到底是什么态度。
对方活跃在军部和荒古探索, 并不怎么参与联邦内部的派系斗争，从没有明确站队，勉强可以归为中立派。
之前去接飞船的时候，青琅的众教授们才知道一些内幕。
原本保守派想要提前结束闻景的交流期，在委员会是没这么容易通过的。
是因为雷元临时提前出关，由他作为裁判人选，才获得了中立派的支持。
下一刻, 教授出手，能量如同金色雨瀑, 齐齐轰向雷元的护盾。
“唰！”
护盾后的雷元神情不变, 记录着能量雨的强度，造成的伤害。
片刻后，骤雨停止。
金色的能量雨丝在流体般的护盾上留下一道道交错细密的痕迹，却马上在流体的张力下弥合, 始终没有攻破护盾。
“破坏了我六成的护盾。”
教授吐出一口气, 忐忑地退后，看着旁边的闻景走上前。
现场几万双学生的眼睛也紧紧注视着这一幕。
“开始吧。”
雷元重新撑起护盾，向她示意。
闻景走上前，下一刻, 身上能量就化作金色雨丝，旋转飞射在对方的护盾之上。
战技能量丝雨的特点，就是凝聚出的能量丝线穿透力很强，是远程范围攻击，适用于攻破防御阵型。
缺点就是精度难以控制，之前教授释放的能量丝雨绝大部分都落在雷元的护盾身上，已经是很有水平。
然而此刻闻景一出手，又是让现场了解这门战技的人忍不住一惊。
丝雨细细密密，不仅一点不漏的落在雷元的流体护盾上，更是在她的控制下像是绳子一样收束在了一起，专攻一点，将这门战技的穿透性发挥到了极致！
“唰唰刷！”
面对教授时不动如山的雷元，神情开始发生变化。
流体护盾的结构再如何稳定，也抵挡不住本就穿透性极强的能量丝凝聚在一起。
压强不断提升，直至在护盾上形成了一个由金色能量丝冲击而成的尖锥。
眼看着护盾即将被攻破，雷元瞬间加大能量输出，将攻击反震出去，结束了测试。
“破坏了九成护盾……闻景胜。”
他此话一出，现场又响起一阵嗡嗡声。
前面还在说裁判可以影响结果的人现在说不出话了。
裁判能够操纵结果，那也得是在彼此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当差距足够大的时候，就算想放水也放不了。
就像现在这样，现场这么多人眼睛又不是瞎的。
谁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雷元结束得及时，他的护盾就要被闻景的战技给攻破了。
虽然对战中并不会出现一方刻意撑着盾对着对方来打的情况，但闻景还是没有完全觉醒的学生，雷元可是一个完全觉醒多年的老牌强者！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教授上场，现场逐渐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换成了真人裁判，情况并没有和之前在仪器上测试有区别。
相反的，似乎是为了避免争议，闻景更是实力爆发，将比拼教授衬得非常惨烈。
别说雷元在裁判过程中态度公正，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就是他想弄点小动作，都改变不了结果。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是虚的。
……
看着一个又一个同僚面色灰白的走下场，萨尔加原本成竹在胸的心态也开始蒙上一层阴影。
虽然深恨闻景，但他心里也很清楚 ，对方在棱镜护盾上的造诣非凡，还和钻研已久的助教合作，目前已有了不小的突破。
他想在战技掌握水平上胜过闻景，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萨尔加与其他教授不同，他的课程是唯一的护盾课。
护盾水平的检测，自然只能靠抵御裁判释放的攻击来实现。
在这样的比拼模式下，萨尔加是有天然优势的！
能量护盾的防御力主要由两方面决定，一方面是看‘技能等级’，是技巧和掌握度的体现；另一方面看‘蓝条’，即最原始的能量输出量。
作为B级完全觉醒者，他在蓝条上首先就强于对方。
同时，雷元本就是擅长攻击的觉醒者，萨尔加还知道，他的天赋异能具备‘崩解’特性。
所以等到检测的时候，只要雷元单独对闻景施加特性，加上萨尔加自身加大护盾能量输出，那这一局考评他就是稳赢的！
而以他和雷元的私人交情，相信这种事情不需要说明，对方都能心领神会。
因此，在轮到自己的时候，萨尔加重新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忐忑，大步走上平台。
作为事件的导火索，萨尔加一上台，现场顿时一静。
现场无论是已经考评完还是没考评完的教授们，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很不善。
在三个月前事情发生的时候，大家都没把这个考评当回事，没人相信闻景仅仅用三个月就把这么多门课程学完，还能超过任课教授。
哪怕这些教授确实是水货，但是战技水平还是在一个基础水平线上的。
结果现在一切真的发生了，这份难堪愤怒的自然要归结到两个当事人身上，在恨闻景的同时，他们更恨萨尔加——
要不是他小肚鸡肠，跑去刁难白霄的学生，会有今天这种事情？
不止教授们这么想，就连觉得青琅发生这种事情很丢脸的学生们都这样想。
以至于此时希望萨尔加输的人远远多于希望他赢的人。
可惜他就是要赢！
顶着众多视线，萨尔加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好友雷元。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
“开始。”
见对方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萨尔加心中一定，撑起棱镜护盾。
“轰！轰！轰！”
雷元身上能量迸发，一道圆弧形锋芒向着萨尔加撑起的护盾袭去。
第一道刚落到他的护盾上，第二道接着形成，连续斩击而去。
这是一种名叫【月牙斩】的高级战技，特点是连续和精准，能够连续释放多道，越靠后的战技威力越强，到达第九道的时候，伤害爆发足足是第一道的十倍。
萨尔加能量爆发，全力输出在了护盾上。
一道、两道、三道……一直到第六道的时候，他的护盾上出现了崩解的前兆。
他满脸通红，目光死死盯着雷元。
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根本没有暗中放水的意思！
“轰！”
第七道月牙斩来袭。
萨尔加用了全部能量也终是抵挡不住，护盾一下破裂。
“萨尔加教授，护盾能抵抗七道斩击。”雷元平静宣布，而后又看向了闻景。
萨尔加见状心中一动，不由想道：难道不给我放水，是要给闻景的攻击附加特性？
想来也是这个道理，不然差别太明显，容易被院长看出来。
想到此处，萨尔加勉强定下了心，等着看闻景的表现。
只见闻景撑起了一个棱镜护盾，雷元的月牙斩也如期而至。
“轰！”
第一道月牙斩，棱镜护盾毫无波动；
紧跟着第二道，护盾上的结构微微发亮。
第三道、第四道……眼看着到了第六道月牙斩，一旁萨尔加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该用崩解特性了吧！第七道才用就来不及了！”
“轰！”
第六道月牙斩落在闻景的护盾上。
那护盾仅仅是微微一荡，状况明显比起萨尔加当时的情况要好太多。
萨尔加不可思议地僵立在原地，看着第七道月牙斩落来临。
“轰！”
棱镜护盾剧烈震颤，但还是撑住了！
光是这一步没有破碎，就代表闻景已经赢过他了。
萨尔加瞬间手脚冰凉，头脑发晕，想不通这一切怎么会发生。
雷元没有用崩解特性？还是用了特性依然如此？
不过，在闻景撑下第七道月牙斩时，雷元并未宣告考评结束。
而是继续释放了第八道月牙斩。
到了这第八道，斩击的大小已经是一开始的两倍，更是散发着微微的红光。
“飒！”
一声比起前面七道月牙斩更尖更细的破空声响起，威力巨大的斩击落在了护盾上。
“嗡……”
光弧与棱镜护盾碰撞在一起，发出高频震动，两者接触的位置直接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光点。
第一道裂隙，终于在交错的光点位置诞生。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产生了八道裂隙之后，月牙斩的动能耗尽，闻景的棱镜护盾也出现了裂痕。
从这个状况来看，明显会在第九道月牙斩的时候破碎。
到了这一步，其实测不测已经没有关系了，毕竟这个结果已经稳赢萨尔加。
然而，作为裁判的雷元却并没有停手。
电光石火间，第九道月牙斩诞生。
这第九道月牙斩看起来大小与第八道差不多，唯独颜色是不祥的赤红色。
一出现，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由一个B级完全觉醒者释放出来的月牙斩！
感受到这战技的威力，教务主任面色一变，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伏院长。
在看到院长平静的表情后，她又平静了下来。
真有什么危险，院长也能在关键一刻阻止。
就这一瞬间，红色的月牙斩与闻景的护盾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有碰撞处那一点极致的亮光。
月牙斩撞击的位置就是之前多道裂缝产生的位置。
仅仅一秒过后，只见闻景的棱镜护盾似是抵挡不住，碰撞点猛地开始往后移动。
释放出斩击的雷元紧盯着护盾，眼神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嘶……”
“要承受不住了，闻景怎么还不躲开？”
现场控制不住地响起一阵抽气声，台下观赛的护盾课助教桑晴紧张地握紧了双手。
就在所有人以为护盾破裂的时候。
下一个瞬间，只见碰撞光点位置又停了下来！
这一停，就是足足三秒。
月牙斩的动能在这三秒中耗尽，那强光处暗了下来。
这时现场众人才看清，闻景的护盾依然存在，只是变小了。
此前那‘后退’那一下，是在崩解的瞬间又重新变形成了现在的护盾。
“这是……新型的棱镜护盾结构吗？”
有学会棱镜护盾的学生很快发现，闻景现在的护盾形式并非标准的八边形结构，而是变成了更小更紧密的十六边型结构。
台上的雷元收回了手，欣赏的看着她：“很不错的改良。”
说着，他又将目光看向了伏院长。
“这次考评闻景胜。”
看着他这番考量后辈的姿态，之前升起的那一丝怀疑才慢慢从伏院长眼中褪去——难道是因为军部看上了闻景？
这一边的萨尔加这才从刚刚那一幕中回过神来，便是如遭雷击：“你搞什么？你怎么让她赢了？！”
他以为雷元肯定站在他这一边的，没想到他真的玩起了铁面无私。
曾经信誓旦旦的说欠他的人情，现在就这么还的？
对于萨尔加的反应，雷元只是微微皱眉，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事实如此。”
“你……”萨尔加怒不可遏，感觉简直陷入了人生至暗。
不仅被革职，还被相信的好友背叛，简直想当场掀桌大闹一场。
但很显然，这里并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萨尔加的气势刚升腾起来，就感觉到一股冰冷、宏大的压力投射了过来。
面对伏院长冰冷的视线，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萨尔加是清楚的知道对方实力有多恐怖的。
“很好！好得很！”
憋屈地扫过现场的雷元和闻景，他狼狈地拂袖而去。
……
耗时不到一个小时，考评圆满结束。
但‘圆满’只是形容过程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显然，最终考评的结果对青琅学院来说，和‘圆满’扯不上关系。
青琅学院曾经的教授团队，可谓十不存一，后面有的是烂摊子要收拾。
不过好消息是，今天，也终于可以把闻景给送走了。
她这在青琅短短三个月的交流期里，青琅的师生都被无差别的打击了一遍。
注视着载着赭壤交流生一行的飞船升空，教务主任情不自禁地吐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三个月，还是让玄煌学院的人去承受吧。
*
同一时间，回到办公室的萨尔加看着飞船起飞，耳中还有智能终端提醒他收拾个人物品的通知。
不由得越想越气，然后继续拨打雷元的私人通讯。
“都上飞船了，还不接？！”
之前他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对方一直没接。
就在这时，通讯忽然接通。
一个雷元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萨尔加的视网膜上。
“兄弟！”对面的雷元爽朗道：“好久不见，怎么这么急着联系我？”
“你还好意思说！”萨尔加简直是气笑了：“你今天做了什么事情心里没数？”
“早知道你今天会背刺我，我当年就不该帮你！”
没曾想对面的雷元一愣，十分茫然：
“等等，我做什么了？兄弟，你慢慢说，这是不是是有什么误会？”
“我才出关，刚连接上星系网络，一大堆消息都还没来得及看，就先回的你的消息。”
闻言，原本还在暴怒的萨尔加猛然一顿，惊疑不定道：“你说什么？”
对方态度并不似作伪，而且做都做了，现在装失忆根本没有意义。
看他反应，雷元表情也严肃起来：“我才刚联系外界，发生什么了？”
萨尔加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远星空间站。”雷元道。
远星空间站位于联邦星系边缘，是靠近边缘战场的军事哨站之一。
听到这个答案，萨尔加心头一跳，脑中闪过之前在考评上发生的事情。
既然和他通话这个才是雷元……那这次的评委是谁？

第150章
“有人伪装我？”
萨尔加的反应, 让身在军部的雷元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帝国的幻形者？”
觉醒者天赋异能千千万，其中自然有能够伪装他人的异能。
闻景的光学拟态只能称之为基础，真正强大的伪装天赋, 别说外貌，连基因都能复制！
尤其是帝国的觉醒者情况与联邦不同, 诞生了一个天赋为【能力分流】的B级觉醒者，能够将某个人的异能天赋, 分散赋予到其他觉醒者身上。
这个天赋对自身没有很大的效果, 但与其他觉醒者合作，却能发生质变，发挥极大的战略作用。
曾经帝国对闻景这一届新生发动的劫掠，就是通过能力分流，让一个炮灰来开辟空间通道。
这样即使遭遇联邦强者的反击，也不会损失这个宝贵的战力。
雷元所说的幻形者，本就是帝国的知名强者, 凭借一手基因复刻的伪装能力，曾经在联邦完成了多次暗杀行动。
但在【能力分流】出现之前, 幻形者的能力只是集中在个人身上。
这个能力出现后, ‘幻形者’就成了帝国间谍群体的代名词。
不过，在联邦的全主脑信息管控下，即使是有能力分流，能展开活动的幻形者数量也不多。
因为光是完成临时的身份伪造, 就已经需要付出极大的情报成本, 而且除非不着痕迹地完替换，否则这种伪装的持续时间都不会很长。
就比如现在，真正的雷元并没有提前出关，对方正是卡着这个时机, 用假雷元顶替，说成是提前出关。
主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当真正的雷元连上网，假雷元的身份就不攻自破了。
“难怪他用不出你的‘崩解’特性……”萨尔加恍然。
“他们出手肯定有目的，你还在青琅当教授吗？你快出手，这可是个立功的机会！我去处理报告了！”
雷元语速极快的说完，等不了萨尔加的回复，直接挂断了通讯。
现在知道有人假扮他，他要确认和处理的事情有很多。
而这边的萨尔加原本还处于假雷元的冲击中，没找到思绪，突然听对方说到青琅教授的事情，一下子就点醒了他。
他的视线穿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在那里，假雷元率领的飞船刚刚启航升空，还没有突破大气层。
要是这时候萨尔加就冲出去阻止或者告诉伏院长，肯定可以拦下飞船。
幻形者假扮领导者雷元就够了，不可能浪费更多成本去伪装飞船上其他护卫人员。
但是，萨尔加仅仅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闪动，却是没有行动。
伪装雷元的幻形者明显只打算短期伪装，知道必定会暴露。
在这个前提下，对方选择这个时间节点出现，只可能有一个目的……
刺杀闻景！
帝国一直有刺杀联邦天才的传统，更别提闻景的老师还是白霄，别说帝国了，联邦内部希望她消失的人就有不少。
就算刺杀并不是最终目的，帝国的‘惜才’对于联邦觉醒者而言也绝不是好事。
除了刚觉醒还没有进入过荒古的觉醒者有概率被吸纳外，其他异能特殊的觉醒者才会被囚禁为异能血包。
所以考虑到控制成本，一旦帝国间谍行动，如果不能保证绝对控制，宁愿选择直接击杀。
想到此处，萨尔加明白这时候让雷元推迟上报已经晚了。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能量爆发，回身对着办公室就是一阵乱轰。
“滴——！”
萨尔加这番大肆破坏，立刻就让学院的警报响起。
如此动静，一下子打断了正有些出神的伏院长。
他身影连续闪了几次，一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了办公楼区。
接着只见他双手一压，萨尔加狂暴肆虐的攻击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被收束在了一个小范围内。
“你做什么？”
本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一来却发现是萨尔加在发疯。
“萨尔加？你发什么疯？”
这时候其他青琅校领导也紧张地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错愕的表情。
“我心情不好，还不能发泄一下吗？”
萨尔加没有继续硬刚，很快停了手，双手一摊，一副无赖的模样：“我可以赔钱，或者大不了你让我去仲裁司蹲几天。”
虽然这个解释似乎符合他的性格，可是还是有点莫名其妙。
下一刻，伏院长就脸色骤变。
他抬头看了一眼几乎已经消失在天际的飞船，没有理会任何人，瞬间就消失在了物质宇宙。
“院长这是……？”
后知后觉的其余人这时候也打开了智能终端的消息，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这个雷元是假的，是帝国的幻形者？！”
教务主任猛然瞪向萨尔加：“你……是故意的！”
萨尔加强忍着内心的喜悦，做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你们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他当然是故意的。
假雷元的事情败露，消息很快就会传给青琅院方。
萨尔加在这现场一闹，自然会让伏院长赶过来镇压，耽误他知道刺杀的消息。
哪怕从对方赶过来，出手压制他的时间，仅仅只耗费了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也足以让飞船飞出很远的距离，脱离青琅学院布置在大气层的引力罗网范围。
想要用星球的防御设备拦截飞船，就只有动用天基武器。
然而那需要启动时间不说，还是无差别攻击，等于放弃飞船上的所有人，自然是不可能用的。
这样一来，短时间要想阻止飞船，只能是觉醒者通过荒古穿梭。
因为就算会飞的觉醒者，就算有各种短距离爆发速度的战技，也不可能光凭肉身速度追上飞船。
毕竟飞船和陆地的距离已经很远，在追逐飞船的过程中，飞船本身还在疾速前进。
“走。”
教务主任不再掩饰厌恶的表情，转身就走。
其他青琅校领导也一个个反应过来，跟着她一起去开启应急措施。
众人就算能看出萨尔加的目的，但对方硬要装傻，暂时也拿他没办法，而且现在更要紧的事情是拦截飞船救人。
*
“滴、滴、滴！”
飞船内忽然一震，红光闪烁，响起了急促警报。
“全体注意，有帝国间谍入侵——”
通报声像是信号不良般断断续续：“飞船返航程序已启动，所有人前往5、5号中心舱集合，小心……”
原本正在飞船上进行各种活动的赭壤交流生们皆是哗然，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无论是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情，都下意识的跟随广播指引，往第五号中心舱赶去。
正在舱房中闭目养神的闻景亦是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门前。
然而，就在她拉开门把手的瞬间，她背上的汗毛忽然立起，引力感官发现了时空的变化。
“不好——”
闻景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接到有帝国间谍入侵这种严重的消息，她虽然警惕，但还是想得不够深，下意识反应是出去找同学们汇合。
哪里想到陷阱竟在一个开门的动作上。
没错，不是她面前的这一扇门面后面有问题，而是门把手有问题。
用把手拉开门的动作就像是一个开关，连接了时空的变化。
“这是荒器还是异能？”
伴随着这个念头，闻景手中一空，已经是跌入了另一片时空。
……
红光闪烁的飞船走廊中，伏院长的身影骤然降临。
他的身上，甚至还残留着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紫色血液，是刚刚击杀对方时沾染到的，此时正是荒古夜晚。
他看了一眼飞船的动静，知道有幻形者，联邦的消息不会这么往飞船传，而是会直接启动应急返航措施。
眼前的通报，是那个幻形者先一步用指挥官的身份发布的假消息。
伏院长眉头紧皱，恐怖的精神力荡开，直接扫描整艘飞船。
下一刻，飞船上无论在做什么的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头盖骨仿佛被掀开了，脆弱的精神体一览无余的暴露在某个强大存在的注视下。
“不愧是联邦通缉榜排名前十位的存在，这么快就来了……”
‘雷元’在被精神扫描到的瞬间，行动也出现了短暂停滞。
他本身也掌握精神力秘法，因此比起飞船上其他懵懵懂懂被扫到的其他人更能深切的感受到伏源的恐怖。
在假借雷元的身份进行考评的时候，那第九道月牙斩，他本来犹豫过要不要假戏真做，直接对闻景出手的。
现在他不由庆幸自己在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了放弃。
否则就算闻景的护盾没有挡住那一击，就算他能成功击杀闻景，也绝对会被伏院长当场击杀。
“轰！”
下一秒，金属被洞穿的声音传来，伏院长就破开飞船坚硬的舱壁，直线赶来。
但这时候，‘雷元’的手已经触碰上了门把手。
他此时站立的位置，正是闻景的舱房门口。
从登船开始，他就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伪装到飞船脱离青琅的引力罗网，就直接启动预先设计好的‘间谍警报’，触发那个专门针对闻景的陷阱。
整个过程直接干脆，甚至即使飞船上还有不少联邦学生，‘雷元’也没有节外生枝，去做其他额外的事情。
这次的目标，就是闻景。
所有行动都是保证这个目标完成。
两百米，百米，九十米……
‘雷元’按下把手的瞬间，感受到恐怖的精神力攻击袭来。
“呃……”
属于雷元的假面崩解，幻形者七窍流血，面部皮肤骨骼像是蜡一样往下掉。
如果不是他自身掌握的精神力秘法起到了防御作用，这一下换成不会精神力秘法的人，已经直接死了。
“轰！”
紧接着是领域能量场降临过来，这片时空的犹如被无形的枷锁所束缚。
然而门把手的时空变化终究是更快一步。
幻形者用崩塌的恐怖面容，对着愤怒追击而来的伏院长咧开一个嘲笑。
“这是帝国给白霄的回礼。”
他的声音还回荡在这片空间，人却已经和门把手一起消失了，只留下那扇失去了所有超凡力量的普通舱门。
“咔咔咔……”
那扇门在伏院长的眼神下崩解，露出背后正常的舱室。
他吐出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往飞船控制室走去，打算先安顿其他学生。
对方穿梭而去的空间坐标，其实已经被他记录下来。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荒古穿梭是有时间间隔的。
在使用一次后，下一次使用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再次穿梭。
这个时间间隔根据契合度提升减少，闻景从最初的整整三天逐渐缩减到现在的四个小时，而对伏院长这样的老牌完全觉醒者，也需要十分钟。
要是他能更早一点发现，通过星球的引力罗网拦下飞船，用肉身追来，那现在就可以直接穿梭追踪过去。
这便是萨尔加闹出动静的目的。
也就是说，现在闻景需要在帝国的刺杀下撑过十分钟。
伏院长一边接管飞船控制室，一边默默的在心中计算时间。
十分钟，听起来不久。
可放在觉醒者之间的战斗，已经不短。
更别提这是一场专门针对闻景的，蓄谋已久的刺杀。
闻景在青琅的三个月，有伏院长镇守，对方都一直没有行动。
直到在青琅的交流期结束了，他以为对方已经放弃的时候，才暴起发难。
毕竟闻景要是去了玄煌星，防御等级就不是一个级别了，而且到时候白院长肯定也回来了。
现在想来，之前在教授考评中态度公平的假雷元，更像是在试探闻景的实力。
既然为了完成这个目的，都调用了大量情报资源以及幻形者伪装，那重点的刺杀环节，又岂会没有万全的准备？
*
空间转移的瞬间，发现落入陷阱的闻景立刻就准备进行穿梭。
对于普通觉醒者来说，进入夜晚荒古不敢轻易进入，但是对于正在探索棋局世界的她而言根本不是事情。
然而显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下一刻，闻景就先一步感受到了一种类似荒古穿梭，又不是荒古穿梭的感觉，周围的世界深度发生了变化。
“……这里是失控区！”
门把手连通的空间，竟然是一片觉醒者的失控区。
如果说穿梭荒古像是主动投入水中，那陷入失控区，就像是被周围水的淹没。
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想要从这片水池进入另一个水池，都必须先‘上岸’。
除了特殊的昼夜交替的被动穿梭之外，正常白昼或夜晚，在一个荒古世界的觉醒者，是无法直接穿梭到另一个荒古世界的，要回归物质宇宙，才能重新穿梭。
失控区也具备同样的效应，觉醒者无法直接在其中进入荒古。
不过，失控区是有明确的空间范围的，只要脱离了范围，就是正常的物质宇宙。
但很显然，敌人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既然是刺杀，自然是要创造让闻景无法穿梭荒古的条件，尤其是她还有超时两天才回归的经历。
“唰！”
在闻景刚出现在这片失控区，等待已久的攻击就找到了目标。
在这个弥漫着灰色雾气、地面布满暗红血肉裂纹的荒芜之地。
无数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尖刺，如同浪潮般向闻景立身之处袭来，可以说全面覆盖了所有闪避角度。
“刺啦——”
棱镜护盾刚撑起来，就撞上了最近的金属尖刺，两者碰撞，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这金属尖刺撞上闻景如今在冲刺圆满级的棱镜护盾，竟然还形成僵持之态，最尖锐的部分即使是被消磨，其动能依旧不减。
光是一根，威力达到了考评时的第七到第八道月牙斩。
但月牙斩是一道，这尖刺可是有几千根！
撑着护盾的闻景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刺猬球，时刻濒临破碎。
在她震惊刺杀者实力的时候，殊不知对面释放攻击的觉醒者比她更震惊。
“竟然挡住了！”
控制金属的觉醒者身高中等，肤色奇异，泛着淡淡银色的金属光泽。
“不然你以为怎么会出动我们两个？这可是联邦新生联赛的冠军，白霄唯一一个学生。”
另一道声音响起，幻形者骤然出现在上空。
他溶解了一半的脸庞快速恢复，不再伪装成雷元，变成了另一张陌生的脸。
随着幻形者的出现，闻景的引力感官敏锐的感觉到，空间被超凡之力切割，像是链条一样延伸向周围整片区域。
“速战速决吧。”
幻形者的后脚加入，又施加了一重控场效果——空间封锁。
如果在此地直接使用相位跳跃那样的能力，就会被这些无形的‘链条’所阻断，无法成功。
更关键的是，不突破这层封锁，根本无法离开失控区。
下一刻，控制金属的觉醒者厉喝一声，能量爆发，袭击向闻景的尖刺原地旋转起来，化作了无数超凡金属尖刺构成的旋风。
闻景的棱镜护盾转化成了十六边形态，勉力支撑了一瞬。
在护盾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刻，周围温度骤降，霜脉丝向着旋风释放。
“嗤嗤嗤！”
旋风中的金属尖刺在极寒下快速冻结，凝结成了一个通道般的冰柱，将这场金属狂潮消泯。
幻形者见状眼前一亮，用出来了。
既然要刺杀闻景，怎么会没有调查对她进行过调查。
已知的隐形能力很好针对，一个空间封锁无所遁形，让刺杀者们在意的是她后来在青琅展现出来的冰系能力，以及可能存在的未知荒器能力。
就在闻景正要从冰柱中脱出的时刻。
忽然，她侧后方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
一道纤细蜿蜒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两枚闪烁着紫色幽光的长牙，宛如两柄匕首，速度快到极致，直取闻景的要害。
这个角度，可谓是避无可避。
没错，这场刺杀的行动者不止两名觉醒者，而是足足有三名！一名B级，两名C级，都是完全觉醒者。
此前幻形者到来时，是故意说只有两人，专门用来麻痹闻景的。
实际上除了用空间控场的幻形者和正面重击的金属掌控者之外，还有一名擅长潜伏和毒素的暗杀者！
要的就是保证战果，万无一失。
在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闻景的身影以违背物理运动规律的轨迹一折，猛地推向斜上方。
“噗噗噗！”
金属地刺擦着她的脚底掠过的同时，她也避开被长牙命中致命的后心。
然而那长牙还是从闻景腰侧擦过。
C级擅长毒素的觉醒者，其毒液根本不需要注入肌肉血液，仅仅是接触到分子，就足以发挥作用。
闻景闷哼一声，动作明显一滞，穿出冰柱的过程身体都控制不住的晃动，气息更是紊乱。
短短一个呼吸间，额头已经是冷汗直流。
她咬紧牙关，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显出绝望的表情。
“结束了。”
暗杀者身影一闪，再次追击而上。
金属操控者见状，也赶紧操控着部分能够破冰的金属碎片袭来。
闻景的老师是白霄，外界早有各种猜测，她肯定会给自己这唯一的学生留下荒器宝物。
战斗中没见她使用出来，那这荒器很可能就是辅助类型的，或者冰系能力就是荒器的效果。
这一点很正常，就像幻形者的门把手，就是一种没有攻击效果的辅助荒器，但无论是用来暗杀还是逃命都非常有用。
知道这一点的两人，自然想趁机夺下荒器。
只有幻形者最谨慎，压缩空间链条，既是帮两名队友始终保持最佳的围攻阵型，也是防备闻景还有什么后手。
暗杀者距离最近，率先袭来。
她对自己的毒素强度非常自信，那是多重生物毒素，和她同级的觉醒者，接触到一点都能溶解血肉，哪怕这时候闻景还有什么荒器，也驱动不了。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前面还满脸绝望的闻景突然没有了表情。
她的眼睛被完全的黑色填充，只剩下冰冷的寒光，前面的中毒表现全部消失。
暗杀者如同被一盆冷水泼下来，意识到不对的她立刻想要使用自己遁入阴影的能力——幻形者的空间封锁只针对闻景，对于他们这些队友，反过来还会起到辅助作用。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蓝色的霜脉丝已经从周围、脚下蔓延出来。
就像暗杀者的毒牙刚刚接触的闻景时一样，霜脉丝此时也擦过了暗杀者的脚下。
“咔……”
一身瞬移和防御招式都来不及用，暗杀者瞬间在极寒下凝固成了冰雕。
在青琅和邹杰的战斗闻景用的是普通霜脉丝，还注意收了手的，这个时刻，她可不会收手。
闻景的毒抗早在巨木上就锻炼出来，更是在后续获得了一个毒素储存的特性。
即使是她遇到了当前承受不了的毒素，也可以利用特性直接储存起来，不影响自身行动。
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麻痹敌人，制造近距离反击的机会。
早在幻形者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她就无声无息的戴上了战术眼镜，看到了现场除了词条是【金属狂潮】的正面攻击者之外，还藏有一个【阴影穿梭】/【溶解之毒】的暗杀者。
准确来说，在发现这是在失控区，无法穿梭到荒古的时候，闻景就没再想过用逃脱的方式应对这场刺杀。
想逃，只会死。
要想活，就要想办法反杀！
“砰！”
凝固的暗杀者被闻景一击轰碎，直接散成了血色粉末。
另外两人都还没从这一幕惊变中反应过来。
闻景的身影已经从这些被轰散开的粉末中穿出，迎向了后面刚赶来的金属掌控者。
局势瞬间逆转。

第151章
“怎么可能！”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从闻景突然暴起，到暗杀者化为血雾，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金属掌控者短暂一滞, 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眼前的闻景, 好像突然变成了他不理解的存在。
这真的是一个还没有完全觉醒的学生？
衡量一个觉醒者具体战力，通常看两个维度。
一个是荒体等级, 另一个是年龄。
荒体等级上, 三大学院就是最直观的例子，F到E级是低阶，E到C是中阶，C到A是高阶。
在这之中，E级C级两个阶位比较模糊，是因为荒体不同的天赋，导致个体战力差异, 因此介于两个阶位之间。
至于S级，那是超阶, 在其之下哪怕是A级亦是蝼蚁, 没什么好说的。
另一个维度就是看年龄。
活到一定年龄的觉醒者，实际战力自然比起契合度刚到100%时更上一层楼，是经验和资源的差异。
不过就算战力差异，能做到越阶挑战的也属于凤毛麟角, 而且只存在相邻阶位, 低阶挑战高阶那更是天方夜谭了。
所以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战力巅峰都是活了几百年的高阶觉醒者。
当然，既然有‘通常’，那自然也会有‘不通常’的情况。
海量人口基数中, 总会诞生一些特殊的天才、人杰，无法以等级和年龄评估战力。
就像明明是在高阶中算垫底的C级，白院长却打爆了同届联赛一样。
因此对于充满了传奇性、荒体据说能进化的闻景，帝国并未轻视——为保证万无一失，这场刺杀的规格，已经是针对高阶完全觉醒者的标准！
要知道刺杀可不是打比赛，能提前知道对手是谁，先机在他们，正常情况下，金属掌控者第一波出手的时候就该中招了。
结果闻景撑住了不说，居然还反杀了暗杀者。
她走到今天所展露出来的锋芒，都还不是全部实力？
在金属掌控者心神失守的短暂瞬间，闻景的身影挟着浓烈的死亡气息，冲到了他的面前。
“第一个。”
她口中计着数，纯黑色的复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狂妄！”金属掌控者心中愤怒又悚然，不过他也绝非初出茅庐，当即控制着超凡金属在自己面前凝聚成一道坚固的金属盾。
“刺啦！”
追击而来的闻景手中蓦然弹出两道如刀锋般的前肢，上面冰冷锋芒一闪，附加了【锋利】锋利特性的斩击落在金属盾上，顷刻亮起一串火花，留下两道深深的，几乎将其洞穿的沟壑。
“这是虫类荒体的强度？”
金属掌控者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虽然他控制的金属强在韧性，硬度并非最高，但也绝对不低。
闻景的荒体能造成这种破坏，还被分为F级……联邦的主脑系统指定是有毛病！
“嘭！”
下一刻，金属掌控者双臂猛振，直接控制金属盾炸开，金属碎片的爆发方向为他所控，如同活物般层层叠叠的向闻景涌去。
与此同时，他在脚下凝聚出一块金属滑板，急速后退。
隔着一段距离的幻形师默契配合，马上调动起周围的空间链条，辅助他获得远超自身极限的机动性。
金属掌控者的核心天赋【金属狂潮】是典型的远程攻击，最大的威力并非来自金属本身，而是运转起来附加的动能。
更何况有暗杀者的死状在前，两人已然知道闻景近战强势，无论是那极寒还是荒体，都需要和她拉开距离。
“咻咻咻！”
同一时间，后方更多的金属也在陆续破冰而出，即将形成新的利刃风暴。
然而，就在金属掌控者全心施放天赋，将自己的位移交给幻形师的时候……他身上重力方向和空间曲率忽然发生了反向弯折。
这改动对于整个被封锁的空间而言很微小，但带来的结果却是巨大的。
因为单向拉开距离的空间链条在这一刻变成了‘弓弦’，拉得越远越快，反弹力就越大。
瞬间，金属掌控者就从急速后退变成了急速前进。
甚至这绝大部分‘力量’还是幻形者提供的！
“什么？！”
幻形师和金属掌控者脸色齐变，后者想要稳住身形，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闻景露出笑容，【急速】开启，与他双向奔赴。
“第二个。”
锐利前肢穿过了金属雨幕，精准地贯穿了金属掌控者的头颅，从颈椎穿出。
在这一瞬间，金属掌控者都还没彻底死亡。
但紧接着，极致冰寒释放。
他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与之前的暗杀者一样原地散成了一蓬血雾。
“当当当……”
周围的金属如同失去生命般哗啦啦散落一地。
从闻景暴起秒杀暗杀者，到此刻金属掌控者毙命，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
现场，只剩下脸色煞白，眼神惊疑不定的幻形师。
哪怕他是B级完全觉醒者，实力是刺杀小队成员中最强的，此刻也死死地盯着闻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除了近战的极寒，对方竟还掌握空间能力，而且刚刚闻景短暂撬动空间链条的手段，与常规的空间封锁原理不同，虽然不足以破坏空间链条本身，却是他完全未知的手段。
觉醒者，最警惕的就是未知。
这时候，闻景也转过了身。
她目光与幻形者触及的瞬间，脚下一蹬，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他冲来。
幻形者顿时心中一紧，立刻调用周围所有的空间链条，在自己与闻景之间制造出‘咫尺天涯’。
这种直接的空间尺度并非之前的辅助位移，并没有给对方撬动引力的机会。
同时，他心念电转，犹豫是否该选择撤退。
不撤，两名队友已经双双殒命，继续缠斗下去，不知道闻景是不是还有未知手段，要是耽误太长时间，说不定伏院长就要赶来了。
但要是真撤了，他又不甘心。
闻景连续爆发，击杀了两个C级，自身能量消耗绝对不小，而且她近期才重伤过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她现在其实是强弩之末，在虚张声势的话，他选择撤退就等于错过了击杀对方的最好机会。
闻景现在展现出来的潜力已经堪称恐怖，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任由她成长起来，未来岂不是更加可怕！
结果就在这时候，闻景忽然神情一变，眼中纯黑褪去，变得十分清澈。
她惊喜地看向一个方向：“伏院长！”
“嗯？”
伏院长追来了？
幻形者不由得神经一紧，下意识移动空间链条形成防御，毕竟他现在担忧的事情就是伏院长追来。
不过紧跟着他就马上反应过来，闻景这是在诈他。
要是伏院长出现在这里，绝对直接就是精神攻击，哪里还会等她来喊。
果然，在幻形者分神的时刻，一道能量脉冲射了过来。
他念头一动，直线的脉冲在半空中断成两截，断掉的位置出现了像是水面折射一样的空间位移，攻击落空。
闻景不依不饶，趁这个机会再度想要拉近和幻形者的距离。
如此决绝的态度，看来是铁了心要将他留在这里！
“她是真有把握杀我？难道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见此情景，本就犹豫的幻形者心中的天枰再度倾斜，还想起了情报中闻景的精神攻击。
对于这一点，刺杀队伍其实早有相应的防备。
金属掌控者是远程作战，暗杀者是可以遁入阴影免疫，至于幻形者自己，是本来就会精神秘法。
精神攻击释放需要接近一定距离，还基本都是一对一生效。
而且归根结底闻景没有完全觉醒，要是在围攻中敢对他们任何一人使用精神攻击，不仅做不到秒杀他们任何一个，施放的同时还必被其他人击杀。
现在另外两人已死，闻景估计就是打算在拉近距离之后，对他使用精神攻击。
原本会精神秘法的幻形者并不畏惧，可在遭受伏院长一击，又见对方如此姿态，心中不免有些摸不准了。
这个天才不能以常理度之，要是真有万一，他就得死在这里了。
幻形者对帝国虽然忠诚，但不是死士，还不至于如此肝脑涂地，愿意和闻景以命换命……
“撤！”
做出决定后，他便不再犹豫，一边收拢展开的空间锁链，一边往失控区外围移动——
这片失控区是在‘门’的落点确定后才展开的，本身在失控区内的话，也是无法使用这件荒器连通物质宇宙的其他区域的。
“别想跑！”
见到幻形者撤去空间封锁的举动，闻景表面穷追不舍，实则心中一定。
正如对方猜测的那样，其实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连续爆发击杀两个完全觉醒者，她体内的能量所剩无几。
要是对方没有选择撤退的话，结局可能是幻形者死，也可能是她死。
撤去空间封锁后，整片失控区就不再是独立空间，只要抵达失控区的边缘，哪怕对方到时候反应过来了，她也可以直接遁入荒古。
心中是这么想，闻景行动一点没有含糊，可以说是手段尽出的阻拦幻形者。
对方见状，也是更加坚定的使出各种手段拦截她。
于是，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你追我赶，一路来到了失控区边缘。
“马上就安全了！”
一时之间，追击者和被追击者不约而同的想道。
没曾想，就在这时。
闻景动作一顿，表情又一次变化，满脸惊喜道：
“老师！”
幻形者无语，还演上瘾了，当他是傻子吗？
哪怕她表情再真挚他也不会信了。
别说前面就已经上过一次当，他可是非常清楚白霄不久前帝国的边境线上闹出大动静，将面对各种追杀堵截，哪能这么快赶回联邦。
这次刺杀闻景，正是帝国对联邦的报复行动之一。
但下一刻，幻形者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
他一转头，就撞见了一双冰冷的金色眼睛。

第152章
幻形者所在的位置, 脱离失控区只差一步之遥。
然而就是这一步之遥，此时变成了天堑。
因为白院长恰好赶来。
她出现的时间，恰好是幻形者即将踏出失控区, 收起空间封锁、能量短暂凝滞的时刻；
她出现的落点，恰好堵在幻形者空间链条的节点上, 质量导致引力变化，带来将他向后推的惯性；
她抬起的手, 恰好对上了幻形者此时防御空白……
这一切的‘恰好’, 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命运丝线，都在同一时间极其凑巧的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亦没有华丽炫目的技能特效。
白院长手指微曲，空间如同玻璃一样被哗啦出三道裂痕。
拥有空间能力的幻形者不仅没来得及逃，还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推搡着，自己主动撞进了空间裂痕中。
“哗！”
血液喷溅的声音刚响起就消失。
脸上还凝固着惊恐、难以置信表情的幻形者，瞬间被切割成了整齐的四份, 与空间裂缝一起湮灭。
闻景看着这一幕，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契合度刚突破60%和老师对战的场景。
原来老师下杀手的状态是这样的……
她敏锐地察觉到, 此时这才是幸运能力的‘主动’应用的效果, 上次在训练场打，她感受到的只是‘被动’级别的幸运而已。
“运气不错，刚好赶上。”
白院长伸出的手，稳稳地接住了掉落的门把手荒器, 朝着闻景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不过, 看来就算我没赶上也不要紧。”
见状，闻景心情一下放松，迎了上去，紧跟着就是一肚子的问题：
“老师, 您是怎么找来的？还有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
白院长摆摆手道：“我刚脱离帝国的封锁，就知道了幻形者追杀你的消息，通过秘宝门和你荒器的联系，外加一点点运气，直接从荒古穿梭过来啦！”
闻景听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不禁怀疑这运气怕是得‘亿点点’才行。
“至于这是哪里……反正是在联邦星系内，你先在这等着。”
白院长说着就对闻景嘱咐一声，转头就往失控区边缘飞了出去，片刻又掉头回来：“这里是边缘战场的其中一块碎片。”
“居然在星系边缘？”
闻景短暂错愕，接着又很快反应过来。
是了，要是陷阱的位置在联邦任何一个宜居星，甚至任何一个工业星上，都能被主脑标记位置。
帝国间谍行动可不是小事，到时候只要对失控区进行排查，很快就能发现异常。
即使伏院长无法赶来，也可以联系附近强者支援。
只有在这星系边缘的两大文明战场，磁场混乱且时常爆发局部战争的地方，产生失控区才无人发现。
至于这里是帝国那是没可能的。
要是那门把手荒器打开能做到直连帝国，那哪里还用安排刺客这么麻烦？直接调用觉醒者军队等着，在闻景进来的时候‘万箭齐发’就行了。
绝对力量下，她手段再多也只能丢掉这条命，回时空琥珀想办法。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白院长举着门把手道：“伏院长可能快来了，我用这个给你开门，然后你毁掉智能终端，‘失踪’几天。”
别看经历了刺杀和反杀，实际上距离闻景被传送到这里才不过六分钟时间，捕捉到此地空间坐标的伏院长还没赶来。
白院长说完这话，还等着闻景反问一下为什么，结果她只是眼神动了动就一脸了然的点头。
“没问题，但是我该去哪里才不会被发现？躲在边缘战场吗？”
学生太聪明真没成就感啊……白院长有些遗憾的摇头：“不，你还没完全觉醒，边缘战场的环境太极端了，也很容易被发现，你去赭壤南极找十星团，他们肯定会很欢迎你。”
闻景听得瞪眼：“啊？十星团？欢迎我？”
虽然她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联邦最大恐怖组织的名头还是听过的。
当然，这最大恐怖组织倒也不是真的实力很恐怖。
只是这个组织和交税的黑.帮不同，是完全明牌打出反联邦统治的，因此经常被围剿，但是又出于种种原因总会像野草一样重新冒出来。
三大学院作为联邦官方的中坚力量，以白院长的身份叫闻景去十星团避风头，就和叫官兵上反贼家做客一样。
“那里是现在最好避风头的地方。”白院长道：“放心吧！你已经出名了，十星团想拉拢你得很，去那里做客最多就是听一会他们洗脑，他们不会也不敢伤害你的。”
闻景一噎：“那我要真被他们洗脑了怎么办？”
白院长沉吟：“那我就有个十星团的学生了……”
闻景虚起眼睛看着她。
白院长顿时摆正了脸色：“老师相信你的定力！”
说这句话的同时，两人穿出了失控区。
脱离了失控区，弥漫着灰色雾气、地面布满暗红血肉裂纹的荒芜之地淡化消失，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空气。
紧接着就是真空和极寒，以及视线内那条跨天际的璀璨光带，壮美而遥远。
它正是容纳了联邦与帝国两个人类文明的漩涡星系。
这里的天空没有大气干扰，宇宙是一片纯黑，深邃到仿佛能吸收灵魂。
远处镶嵌的星辰犹如钻石，璀璨到令人心悸。
而附近的小行星带，有尘埃般的薄雾，有如房屋大小的不规则岩石，还有巨大的布满撞击坑的小行星，都在缓慢的翻滚着。
小行星带的构成十分复杂，有些是巨型彗星在路过是被恒星引力撕碎形成的，有些是星际舰队和太空站的残骸，还有些是两大文明布置的防线和干扰圈。
闻景与白院长此时位于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陨石碎片上，暗灰地面坑洼破碎，毫无生机，还夹杂着一些金属撞击留下的锈红色斑纹。
与失控区相比，失控区外的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甚至对于普通人和实力弱的觉醒者来说，在失控区能存活的时间远远长过这片小行星带。
此时恒星的光芒恰好越过这块陨石上的地平线，一瞬间，闻景被阳光照射到的上半身温度瞬间高达一百多度，还在阴影里的下半身则还是零下两百多度的极寒。
当然，这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现在的闻景不止拥有冷极体质，还有高级耐热，连荒古的超凡温差都能适应，更别提物质宇宙的温差了。
白院长原本还关心的看了过来，见她毫无异样后，顿时意识到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学生也是进步惊人。
紧接着，她能量一动，就在两人就近的地面上画出一个圆形轮廓。
随后，白院长将门把手按在了圆形的‘门’上面，用力向上一拉——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画出来的门变成了一扇真实存在的隐藏门。
要说的在失控区里都说了，闻景与白院长对视一眼，干脆地钻进了门缝中。
在她的身影消失后，白院长将门一关，重新将门把手取下。
能量一抹，地面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
穿梭间隔时间一到，伏院长立刻追寻着空间坐标降临此地。
感受到周围世界深度变化，他原本阴沉的脸色稍霁。
帝国刺杀闻景，当然会提前准备失控区。
现在失控区还存在，没有被帝国刺客收回，可能他们的任务没有完成，情况较为乐观。
不过下一刻，他就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霄……”
伏院长并没有怀疑面前的人是幻形者伪装的。
别说【能力分流】对于被赋予能力的对象来说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就算是其他幻形者伪装，伪装对象也不该是白院长，他一个精神扫描就会被识破。
只有雷元这种伏院长从没接触过的觉醒者才能在他面前伪装成功。
然而紧接着他的精神力扫过整个失控区，就发现这里只有白院长一人，没有闻景，也没有刺杀者。
伏院长心中一咯噔，皱眉道：“怎么回事？闻景呢？”
“不知道。”
白院长漠然回答，不像平日里的大大咧咧，也没有表现得非常暴怒。
但往往当事人越是平静，表明问题越是严重。
“我要找一些人，你要阻止我吗？”
“……”伏院长微微张口，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白院长颔首，当着他的面，用一个像是心脏般的造物收纳了失控区核心。
十分钟后，两位院长同时出现在了青琅学院。
萨尔加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等待仲裁司的人。
发生了假雷元的事情，教授考评的结果委员会还没有定论，不过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已经脸面尽失，不打算在青琅当教授了。
而且从伏院长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刺客的消息来看，闻景大概率已经被刺杀。
此前他的捣乱，上报到了仲裁司。
不过作为高阶觉醒者，萨尔加有特权申请去玄煌星接受调查。
等到了玄煌星，他再用人脉疏通一下关系，这件事情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即使白霄回来，他只要在玄煌星夹着尾巴做人，对方也奈何不了他。
“嗯？”
就在这时，萨尔加突然感觉到世界深度发生变化。
周围环境骤变，灰雾涌来，地面出现一道道红色血肉般的裂痕。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那个带给他无数心灵阴影的女人。
“白、白……”
萨尔加又看到了伏院长，在稍远一点位置静静悬浮，一副掠阵的架势。
他心中一咯噔，真切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冷汗像是瀑布一样留下来：
“院长！仲裁司的执法队马上就来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有什么事情——”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撕裂的空间。
*
当仲裁司的执法团队抵达青琅的时候，不见目标任务萨尔加，只能看到周围刚解除失控区警报。
“发生什么事了？”
执法队长想找学院的主事人，找到的只有教务主任，两位院长已经不知所踪。
教务主任战战兢兢地上前，想起此前的惊变，还是心有余悸。
“白霄院长指证，萨尔加是帝国间谍，已、已经亲自动手处决他了。”
“什么？”执法队长一怔，旋即勃然大怒：“处决？怎么能没有经过仲裁司就处决一位高阶觉醒者？就算是院长，她这也是在挑衅司法！”
紧跟着执法队长反应过来：“伏院长不在？怎么没有阻止她？”
知道事情因果的教务主任闭了闭眼：“伏院长指证了白院长的指证。”
要是闻景没事，伏院长可能最多不会阻止白院长，但现在闻景失踪，大概率已死……心怀愧疚之下他反过来会协助对方了。
“……”执法队长沉默片刻，意识到问题不是他的级别能处理的了，将事情上报后又问道：“那他们现在去哪里了？”
教务主任刚想说不知道，执法队长就收到了总部让他立刻返程的消息。
还没踏上飞船，一条条新消息就冒出来。
铁幕集团总部遭到袭击，被失控区覆盖，有许多高层被白院长以帝国间谍的名义击杀。
这些消息可以说颠覆了执法队长的认知，三大院长中，白霄资历最浅，他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会突然如此肆无忌惮，有底气把过去放在台面下的斗争撕到了台面上。
很快，这个疑惑就通过上司的通讯得到了解答。
白院长此前执行秘密任务，在边缘战场上发挥了重要的战略作用，最关键的是她还击杀了帝国天赋能力为【虫洞构造】A级觉醒者，使得帝国以后无法深入联邦内部进行劫掠。
因此她也挤下了联邦军部上将，成为了帝国的通缉榜第十名。
“……立下如此功劳，刚回来就得知唯一学生被杀，不暴走才不正常。”
上司道：“携这大胜之势，联邦没谁敢去阻止她，更别提作为责任方，以往中立派的伏院长也站队她，懂了吧？”
“原来如此。”执法队长懂了。
这份怒火，必须有一个宣泄的渠道——比如萨尔加、比如铁幕集团的某些人……
毕竟具体执行刺杀行动的是帝国觉醒者没错，但真要彻查其过程中的推手、情报来源等等，和这些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彼此内部在派系斗争时，互相利用对方进行刺杀完全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且，哪怕白院长真的是在借这次的事情铲除异己，如此形势之下，也没人阻止得了。
……
在这一切轰轰烈烈发生的同时。
这次事件中‘失踪’的当事人闻景，刚通过门把手的传送，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赭壤星的南极，联邦唯一认证反贼组织‘十星团’的老巢。

第153章
穿过‘画地为门’后, 闻景就抵达了赭壤星的南极。
别说，比起边缘战场的陨石带上，赭壤南极这一片冰原的气候要温和得多, 气温只有零下五十多度而已。
眼前看起来是一片冰雪荒芜，不过很快闻景就感应到这附近的地下还存在着一片不小的建筑结构。
常规的电磁信号反侦察这里肯定有, 但瞒不过她的引力感应。
“老师这是把我直接传送到人家基地口了？”
闻景只是略作思考，就毫不避讳地朝着基地走去。
白院长将她传送到十星团的大门口这个位置, 隐含有威慑的意思——等于在告诉对方, 她对他们的老巢情况一清二楚。
只要十星团不想和赭壤学院开战，那肯定不敢拿闻景怎么样。
同一时间，地下基地里的侦测警报响起。
“有陌生人靠近？”
紧接着，基地众人就看到了监控设备上显示的人影。
“……闻景？”
不止是与闻景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男人，整个基地里看到她的人都马上将她认了出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们还在面面相觑，作为基地负责人的中年男人却是消息灵通，反应迅速。
联系起闻景被刺杀的消息, 就大致猜测到了什么。
“快！开门迎她进来。”
……
没过多久，闻景已经进入了地下, 在中年男人的带领下参观基地。
此人名叫晏胜, 正是上次她在营救昆虫学家徐音的时候顺手救下的另一行人。
那时候要是她没去，卧底紫毛也准备展开救援行动。
当时闻景就察觉到这群人身份不一般，只是为了不节外生枝，没有探究, 想不到对方就是大名鼎鼎的反贼组织。
后续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谢鸣, 对方表示会处理。
现在想来，其中的来龙去脉他肯定清楚。
而谢鸣清楚的，白院长肯定也清楚。
“难怪老师让我来这里，无论从还人情还是卖人情的角度来说, 十星团都是现在最不可能出卖我的势力。”闻景一边参观，一边在心中想到。
这一路行来，这个地下基地里的各种设施虽然放在闻景上辈子充满科技感，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就很一般了，无论是科技含量还是材料水平都不高。
说难听点，整个基地除了基础框架外，几乎是用各种废弃材料打补丁补出来的。
当然，闻景也注意到这些‘补丁’并非一无是处，改造风格有一种有别于主流科技造物风格的独特巧思。
如果这是个普通的黑.帮基地没什么，但作为联邦唯一恐怖组织，实在是有点名不副实了。
而且活动在这个基地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携带武装、义体改造的普通人，觉醒者的数量很少。
旁边的晏胜微微笑道：“没想到我们这里是这样吧？”
闻景点了点头。
“要是混得很好，谁造反呢？”
晏胜态度倒是洒脱直白，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毫不避讳的给她泄起组织的底细：“我们组织目前最强的武力支柱就是因为和财阀集团结下死仇才加入我们的。”
闻景挑了挑眉：“那看来不是一般的仇。”
“那可不，血海深仇，十个集团有六个通缉他。”晏胜附和道。
两人打着太极，交谈间来到了一处教室模样的舱室外。
透过悬窗，还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五十来名正在上课的学生。
学生年龄跨度比较大，小到六七岁的孩子，大到三四十岁的成年人都有，一个面容年轻却头发花白的教师正在慷慨激昂的讲课。
即使隔着一层舱门，那声音也能清晰的传入闻景耳中。
“……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饮用的每一滴水，都不是免费的，甚至我们的生命本身，都还有一个生命贷。”
“在大破灭前，生存是天赋的权利，但在我们这个时代，生存成了一种需要付费才能享受的服务。”
“这就是‘生存权异化’！”
“十大财团把本属于全体人类的宇宙资源，行星、能源、甚至是行星轨道都圈占起来，明码标价。”
“他们告诉你，想活着，就用你的劳动、你的自由、你的一切来交换。”
“当你无法支付时，你就会被主脑判定为‘负资产人口’，被无情地抛弃到生态循环的最底层！”
“他们制造稀缺和焦虑，让你们为了最基本的生存权而耗尽一生……但想一想，星系就在那里，能量充盈宇宙，这个丰饶的世界本就存在，是谁为我们创造了不可触及的牢笼？”
晏胜一直在注意着闻景的表情，可惜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未显出明显的情绪。
往常来到十星团的人，在听这些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有不同的反应。
不过他转念一想，闻景的成就和地位，前途简直亮得睁不开眼，这根本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沉默好一会，晏胜最后还是决定按照最初的思路，坦诚直接的与她交流。
“闻景同学，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
他的语气平静，又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艰涩：“在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强大的觉醒者看来，我们这些无法觉醒的普通人的人生……是不是没有意义？”
虽然没有明摆着说，不过基本上这个时代基本共识就是普通人就是财阀、觉醒者的‘游戏体验’。
可悲的是，就连绝大部分普通人自己也这么想。
没曾想闻景却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样想？”
“如果普通人的存在没有意义，只信奉社达……咳，只信奉弱肉强食那一套的话，人类文明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大家一起倒退到荒古那样的丛林法则就好啦！”
对面的晏胜一怔，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
“文明才是进步的阶梯。”
闻景这句话，对她自己来说是一语双关——她进化所用的技能点，本质上说是文明的智慧结晶也没错。
“即使是这个主脑治国、科技托管的时代，人类的思维、情感、创造力……统称为智慧，依然是进步的源泉。”
“别说主脑的资料库最初以大破灭前人类的知识为基石构建的，现在它虽然能自主研究很多物质宇宙的东西，但大多数据源头也还是人类。”
“否则，联邦每年联考搜集所有考生的数据是为了什么？如果主脑全知全能，它自己进行最终判断不就行了？”
前面听‘生存权异化’闻景没反应，是因为她在幼儿时期就清晰的认知到了这一点。
晏胜听得眸光闪动，激动振奋：“你既然这样认为，那……”
参观什么的是寒暄，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十星团当然是想拉拢闻景加入。
“我不会加入你们。”闻景先一步拒绝了他。
“如果你是顾忌——”晏胜赶紧想说什么。
对于这些反抗者们，无论是出于什么具体原因反抗，闻景心中都是持欣赏态度的，但……
“不，我不加入你们，是因为知道你们难成大器。”
“……”晏胜原地哽住。
“你们起义在这个社会下没法成功。”
闻景语气冷酷：“除非你们让全民觉醒，人人如龙，力量归于每一个个体；或者反过来，绝地天通，全员不觉醒，将超凡力量彻底从这个世界剥离。”
“否则，想要自下而上推翻现在的社会制度是不可能的。”
这个有超凡的世界与没有超凡的世界相反，在没有超凡的世界，自上而下的改革满是弊端，只有自下而上才能带来真正的社会革命。
然而在这个世界，这一切反而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觉醒者与普通人的鸿沟是先进科技也无法抹平的武力差距，这直接关乎生存。
闻景的目光投向了教室里正在上课的年轻面孔：“而且就算这个世界没有超凡，阶级差异依然会以财富、权力、知识等其他形式存在。”
“人人都能平等获得幸福的世界，那只是理论中的社会构想。”
一旁的晏胜神情几度变化，此前他从没想到会在这个时机和她谈及这么深入的话题。
当然，并不是说他被闻景说服了，直接扭转了观念。
毕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理想主义者——没有足够的觉悟，谁造反呢？
这也是闻景欣赏他们的地方。
只是说她这番话毫无疑问对这个十星团内负责思想教育的团长带来了很多的冲击和反思。
晏胜认真咀嚼着她的话，沉默好一会，才开口问道：“那可以实现的理想社会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不知道。”
闻景摇摇头，接着继续道：“不过我认为最基础的文明，应该是社会里最弱势群体，依然能保有尊严的活着。”
“是啊……谁不想有尊严的活着。”
晏胜感慨，毫无疑问，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就是弱势群体。
那是连生存的尊严都没有，生命贷的存在就是最赤.裸的蔑视。
这一路参观快一个小时了，闻景还想赶在这个夜晚结束前去棋局世界一趟，于是开口道：“晏团长，我有点累了，能不能带我去客房？”
“哦哦，不好意思，请跟我来！”晏胜定了定神，连忙带路。
不过在这路上，他还是没忍住，又一次开口道：“抱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
闻景不由得笑起来，想起之前和白院长的对话，看来是十星团比较没定力。
晏胜赶紧组织了一下语言：“前面也说了，这个时代，个体能够产生的影响力比非超凡时代要大太多，毫无疑问，你未来——不，也许现在你已经拥有了撬动天枰的力量……“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他已经确定了闻景对这个世界的现状是不满的，但他想知道她会选择做什么。
结果闻景耸了耸肩，在打开房门的同时，又给出了一个出乎晏胜意料的答案。
“我？我没什么想法。”
这辈子的她可以说没有‘理想’。
可望而不可及，才叫理想。
在她这里，改变世界分为两步，第一步，获得改变世界的能力，第二步，改变世界。
“等我能做到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想。”

第154章
在晏胜因为这场对话陷入深思的时候, 来到客房的闻景在熟悉的一下周围的环境，留下一个引力残像后，便进入了荒古。
这个举动并非必要, 只是出于习惯。
离开了学院范围，闻景其实不用再顾忌什么。
无论十星团是否会暗中监视她, 在这个刺杀已经发生，白院长还正因为她的‘失踪’而大开杀戒的时机, 都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毕竟从一个官方认证的恐怖组织里流出来的情报, 可信度也会大打折扣。
下一刻，世界变化。
闻景再度回归棋盘，看到熟悉的棋局棋子。
经过一场刺杀，明明没过多少时间，却莫名给她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定了定神，她撞向就近的目标棋子。
……
连续三个夜晚的专心攻略，第三间宫殿内的棋子也和第二间一样, 全部成了闻景的手下。
不过，与第二间宫殿不同的是, 这第三间宫殿里的棋子确实容易投降, 但是普遍忠诚度都不如第二间宫殿的棋子。
到了最后一股势力，甚至没有经历对决场景，对面直接纳头就拜了。
另外，因为【召唤燧火】的原因, 祭司棋子依然无法被收拢, 对上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所以她的手下都是战士和工匠棋子，并没有祭司。
但这个效率，无疑比起第二间宫殿要高太多。
然而, 当闻景尝试踏上中央的平台时，却发现自己还是‘无路可走’。
“怎么回事？居然还是不行？”
青铜鼎以及三枚神话棋子位于棋盘中央，比基础棋盘多出了高度差。
此前的棋局中，闻景多次经过了中央区域，都无法挑战三枚神话棋子，规则一直只允许闻景在最底层的平面上进行活动，她还以为是因为存在大量敌对势力的原因。
而现在她已经将整个棋盘上的棋子都收入麾下，结果还是一样。
当闻景在最近的台阶尝试突进时，无论她飞起来多高，那台阶永远都会位于更高的位置。
这是这个世界规则所划定的距离。
不止是她本人无法登上台阶，她控制手下的棋子也同样做不到。
“该怎么做呢？”
闻景一边思索，一边尝试破局之法。
各种形式的攻击落在了面前的台阶上，统统如泥牛入海。
棋格限制的移动范围，是完全独立的空间，在这之外，即使能看到整个棋盘，本质上也不属于同一个空间。
别说其他能量型或者物理型的攻击了，就算她使用与时空最相关的引力丝，也无法对台阶造成影响。
想了想，闻景也不管这里并不是在祭坛世界，原地跳起了召唤燧火的舞蹈。
片刻后，一舞毕。
“嗡……”
周围的空气微妙的升高了一些，然而燧火并未在棋局世界里降临。
不过，似乎是因为这‘冒犯’之举，引动了台阶上三枚神话棋子的一点反应。
那龙首祭司的视线斜斜睨来，夔牛匠宗手中的青铜液流速微增，饕餮战士的巨钺似乎散发出一丝更浓烈的煞气。
见此情景，闻景反倒精神一振，两对上肢比划着向对面挑衅：“你们下来啊！”
她上不去，把这三枚神话棋子骗下来杀也行。
棋盘上两‘军’对垒，除了苍白异虫是个活物之外，无论是上面的三枚神话棋子，还是她身后的手下棋子，都是一片静默。
只有闻景在下面又喊又跳的挑衅和召唤燧火，场面颇为滑稽。
“……”
可惜，在最初的侧目后，这三枚棋子就不再有其他动作了。
闻景从第一间宫殿都走到了这一步，没想到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陷入僵局。
几番尝试无果，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烦躁。
不过这对她无益的负面情绪刚诞生，就被【冷静】了。
她尝试转换视角，不再盯着那遥不可及的顶端和那三枚令人厌烦的神话棋子。
开始宏观的去审视整个宫殿，乃至整个小世界。
“是缺什么呢？”
闻景脑中回想起之前晋升的过程——
第一间宫殿，是从庶民中脱颖而出。
第二间宫殿，是地方争霸胜利。
第三间宫殿，是中央派系斗争。
如今她斗也都斗完了，要将这宫殿比作一个封建王朝，那她如今的地位高低是个军政两把抓的大权臣。
三人之下万人之上，只差把三条路径最顶端的棋子薅下来，就该走向青铜鼎代表的皇位了。
“等等……”
闻景忽然灵光一闪，很快就将其捕捉到了——毕竟这个脑子捕捉不了的，她还有另一个脑子。
“皇位……没错，因为皇位！”
这第三间宫殿，看起来和第二间宫殿差不多，其实格外强调‘规则’，或者说‘制度’。
遵从某个制度，就会被某个制度保护。
所以这间宫殿里落败的派系棋子不用打生打死，可以直接向闻景投降。
但反过来，遵从制度，亦会受限于制度。
闻景按照派系斗争玩，成为朝中唯一派系，也只是个只手遮天的大权臣。
那自然是进无可进了。
规则本是由站在顶端的人指定的，想要在他们的规则里打败他们，无异于痴人说梦，对方根本就不在‘规则’之内。
所以，到了这一步，得造反。
想到这里，闻景不由得一笑，恰巧她最近就是在反贼窝里做客。
“不过问题来了，该怎么做才算造反呢？”
她的目光扫视整间宫殿和前方的台阶。
在一个真实的封建王朝里，闻景可以模仿前人经验，在鱼肚子里藏布条、斩白蛇等种种方式来宣告自己起义。
但在这个凝聚为棋局意象的世界里，显然无法用这种方式。
这些兽首棋子不是人类也不是荒兽，除了基本的听令行动之外，毫无灵智可言，不可能闻景给它们进行一下造反宣讲，他们就变成反贼了。
当然，想是这么想，行动力很强的她还是尝试了一下。
……结果是除了收获一片窒息的沉默之外什么也没有。
说不定闻景自己，在规则判定里，都还是个大大的忠臣。
不过她并未放弃，继续思索。
“召唤燧火这个‘新神’一定程度上是触动了这条线的，只是明显影响力还不够。”
“如果根据这些文明意象来倒推……”
“整座宫殿，其实可以看做一些概念的具象化！”
“台阶，阶级……权力？”
念头逐渐清晰分明，如同破开坚冰的春芽，从闻景的意识里生长出来。
下一刻，她直接命令手下棋子们冲击台阶。
忠诚度不高的虎首和熊首棋子们有的一动不动，有的丢下了武器，有的不进反退，向神话棋子表示臣服。
只有那些被闻景从第二间宫殿里召唤而来的虎首棋子们举起了武器前进，却一样被无形的空间所阻隔。
见状，闻景只是微微一顿就反应过来：“是了，你们也站得太高，也算是阶级制度的受益者。”
她将目光转向了第二间宫殿，通过精神链接，向那些没有资格踏入这间宫殿的狼首、猴首棋子们下达命令。
权力来源从来不是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的。
如果阶梯代表超然的权力，那支撑它的力量，不该是上面的三枚神话棋子，甚至不是那个代表至高的青铜鼎，而应该是最底层的棋子。
闻景想要问鼎，并不一定要登上那台阶。
也可以……破坏它。
“攻击台阶。”
随着指令的下达，第二间宫殿中那些接到她命令的低阶棋子们齐齐转过了方向，面向台阶。
它们还是无法进入第三间宫殿，但——
“哗……”
“哗哗哗！”
第一声微妙的响声从台阶传来，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断的炸裂声响起。
不是从顶端，而是从最底层开始，权力的结构开始崩塌。
高高在上的台阶失去了最基础的支撑，逐渐变得倾斜歪扭，直至在一声震响中彻底崩塌。
那三枚神话棋子身上的光芒剧烈闪烁，它们或许在试图稳住身形，维持威严，但那源自规则层面的崩塌让它们身不由己。
象征着‘技艺’巅峰的匠宗棋子，手中流淌的青铜液第一次失去了控制，四处飞溅；
代表着‘军事’权柄的战神棋子，一个趔趄，沉重的身躯险些栽倒；
而那居于最中央，手持青铜神杖，象征着‘祭祀’大巫棋子，其龙首面具下的光芒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它们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跌落了下来。
不是走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跌落神坛’，落在了与闻景相同的平面棋盘之上。
只有那青铜鼎悬浮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着新的主人。
原本的空间间隔随着台阶的崩塌而消失，新的道路显现，三枚神话棋子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它们在短暂狼狈后，紧接着就绽放出了金色的光芒，以龙首祭司为中心，三枚棋子的光芒还紧紧相连，看起来形成了某种联动。
见此情景，闻景并无畏惧，眼中涌现浓烈战意。
青铜鼎已经近在眼前，什么都不能阻止她。
不过就在这时，她头顶触角一动，又感应到了什么。
“有意思……”
闻景感慨一声。
“当！当！当！”
棋子落地声音接连不断响起，原本无法进入第三间宫殿的大量低阶棋子随着的指令，突然从第二间宫殿飞来，落在了她旁边。
与此同时，因为规则已经被打破，这些棋子的落点并非是棋格的交叉处，而是突破了棋格的限制，任意降落在棋格周围，看起来像是正常的棋盘被打乱了一样。
但这并不是此刻最大的变化。
下一刻，只见这些棋子上所有的兽首，无论狼首还是猴首，在这一刻全部如蜡像一样溶解重塑……
变成了与中央的苍白异虫一样的虫首。

第155章
控制这宫殿的棋子从来都是单向命令, 闻景根本来不及搞清楚这些虫首棋子具体有什么能力，对面三枚降临的神话棋子金光大盛，彼此能量联结, 能量波动压迫着整个宫殿。
“嗡……哐！”
同一时间，在大殿两侧, 青铜编钟轰然倒塌……
对应上了‘礼崩乐坏’之状。
因此，神话棋子的袭击并没有将闻景拖入异度空间, 而是直接在棋盘上发生。
龙首祭司率先发难, 它高举青铜神杖，杖首的龙目骤然亮起，一股威严的波动席卷开来。
下一刻，重压力场覆盖整个宫殿，就像在虚拟实境中将环境数据篡改，大气压与重力激增，试图剥夺闻景的行动力。
然而, 指令形成的瞬间，闻景周身无形的引力场微微扭曲, 强行偏折了部分规则效果, 虽然代价是消耗一定能量控制引力场，却并不能折损她能发挥的战斗力。
“吼！”战神棋子抓住机会，巨钺挥动，隔空一斩。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能量刃如同撕裂空间而来, 还引爆了连锁的金色雷霆, 无差别的轰击在整个宫殿中。
范围之大，难以闪避，威势仿佛能毁灭一切。
闻景复眼一闪，不退反进, 前肢轰然砸向地面。
瞬间，寒冰领域以她为中心全面爆发，冻结一切的极寒之气席卷周围，形成一片绝对领域。
那狂暴的金色钺光冲入寒冰领域，熵值暴跌，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威力被大幅削弱。
闻景趁机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锋刃核心。
就在这时，匠宗棋子的攻击也接踵而至。
它单足顿地，双手虚引，手中流动的液态金属洒向棋盘。
顿时，无数尖锐金属尖刺从宫殿的地面、穹顶之上，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生长而出，最多的尖刺就集中在闻景的脚下和头顶。
这种实体攻击虽然寒冰领域可以削弱一些，却不如能量攻击削弱得多。
在这‘巨型獠牙’刚好闭合的前一刻，虫影一闪，利用引力场灵敏脱出。
然而，这青铜尖刺带来的可不是单一的物理攻击，此时场上还有战神棋子所引动的金色雷电！
“嗡……”
金色雷电像巨蟒般缠绕上每一根青铜地刺，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让整个地刺阵化作一座巨大的雷电牢笼，刺眼的电光疯狂跳跃。
青铜的导电性并不如纯铜，但并不意味着它在这个场景能发挥的破坏性会少。
因为澎湃的电能转化为了热能，尖刺迅速变得通红炽热，融化的金属液开始四处迸溅，使得整个宫殿呈现一副炼狱之景。
要是龙首祭司的限制行动生效，加在一起的威能绝不止是三倍这么简单。
不过，面对这全方位的立体打击，闻景这一路的酸甜苦辣也不是白吃的。
在此需要特别感谢红白鸟送来的【初级雷电免疫】，熔岩巨蜥送来的【高级耐热】……哦，还有一杯敬自己，进化了【引力丝腺Ⅱ】。
她连能量护盾都没用，直接用身体硬抗着突围！
多重抗性之下，恐怖的攻击落在她的外骨骼上，只留下一些白印。
宫殿里的其他棋子就不一样了，哪怕不是主要的攻击对象，也被殃及池鱼，几乎所有熊首、虎首棋子直接在范围攻击中融化破损了。
闻景自己还要应对三大强敌，自然不可能分心去保护这些没有生命、又发挥不了多少战术价值的棋子，更何况还有许多在神话棋子降临时就倒戈投降的。
故而她只对还受自己控制的棋子下达了基础的对抗保命指令。
“嗯？”
然而，在这一轮强势的无差别轰击后，闻景惊讶的发现，那些她没搞清楚有什么特殊的虫首棋子虽然一个个都有受损痕迹，却全都存活了下来。
下一刻，她就透过虫首棋子那显得诡异的身法发现了原因。
“那是……引力场？它们竟然能复刻模仿我的能力？！看起来只是比我的‘原版’效果稍弱一些。”
但紧接着她又是一顿：“不对，不是全部复刻，只用了引力丝。”
因为要是能全部复刻，有耐热和霜脉丝能力的话，哪怕是弱化版的，这些虫首棋子也不该受伤，毕竟它们承受的攻击也并非主力。
“是仅限引力丝？还是仅限类型？”
闻景心中产生不少猜测，马上就开始实验。
要是虫首棋子真能够复制她的能力，那就能够发挥不少作用了。
“模仿我一起攻击！”
闻景抓住机会，精神指令传遍手下的棋子。
同时她猛然张口，已经达到圆满级的能量脉冲喷射而出，在此时陷入光污染的宫殿中依然灼目，直指正在维持尖刺的牛首匠宗。
匠宗瞬间收回部分青铜液，在面前形成一面厚重的青铜巨盾抵御。
“滋——！”
闻景的能量脉冲率落在巨盾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巨盾顿时剧烈震颤，出现裂纹。
见势不敌，匠宗立刻开始回收更多的金属液来加固巨盾，不过为时已晚。
“咔嚓！”
下一刻，巨盾被洞穿，强力脉冲落在了匠宗的下巴上，瞬间就烧融出一个空洞。
青铜巨盾应声破碎，宗匠棋子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后退一步，手中操控的青铜液一阵紊乱。
不过紧接着，它与另外两枚棋子连接着的能量光带一亮，烧灼出来的空洞又重新被填补上。
相比起来，闻景这边的友军并不给力，虫首棋子无法模仿她释放出能量脉冲。
于是她中途直接转变指令，改为了‘全力攻击目标’。
面对这个指令，一众虫首棋子马上毫不犹豫的执行，向敌人急速突进。
就在三枚神话棋子因为闻景的攻击出现破绽的间隙，最快的虫首棋子已经逼近了位于最前方的战神棋子。
“有【急速】，还有……【锋利】。”
“唰！”
虫首棋子探出两条如镰刀般的前肢，上面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猛然划向对方。
“轰！”
下一刻，战神棋子挥钺反击。
哪怕闻景看到虫首棋子利用引力场改变双方惯性，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下还是直接被轰了个粉碎。
不过这个棋子倒下，马上就迎来了下一个棋子的进攻。
变化后的虫首棋子们悍不畏死，与这个世界的本土棋子们完全不同。
见到这一幕，闻景的推测也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这些虫首棋子无法复制她从‘外部’获得的能力，比如她通过吞噬其他生物或者赋能石获得的特性，也无法模仿她学习获得的战技秘技。
它们能复制的，是闻景本来就有，以及完全通过面板进化出来的能力。
就连基于荧光蜥蜴拟态能力的隐形，它们也没有。
一念及此，闻景再次转变了指令。
“从攻击目标，改为……吞噬目标。”
要说用面板‘无中生有’进化的众多能力中，她等级最高的能力，还得是高达五级的消化。
指令下达的瞬间，战场画风突变！
原本正要用前肢攻击的虫首棋子们，收回了那加持了锋利效果，依然难以伤害敌人的攻击。转而改为将脑袋凑进目标任意能接触到的肢体。
引力丝用来制造机会，锋利和急速全部加持在了口器上，狠狠咬在神话棋子能量构成的甲胄、法袍甚至是武器上。
“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虽然单个虫首棋子的吞噬力很小，可能每次只能‘消化’掉一点力量，但数量差异太大了！
神话棋子虽然比一般棋子体型更大，但也没有超过两倍。
不到十个虫首棋子就足以将一枚神话棋子完全覆盖，围个水泄不通。
三枚神话棋子光芒大放，攻击格挡，倒是能够清出一些区域。
但紧跟着就是更多虫首填补上来。
这些棋子哪怕不能复制闻景的全部能力，有引力场这种强力特性在，也堪称低配版闻景。
这样的低配版闻景，现场有两百多个，还每一个都如臂使指，悍不畏死。
尤其是闻景本尊还在这里，她又不是光站着看戏，而是一直在旁边提供支持。
自己的能力当然自己最清楚，闻景能最大化的虫首棋子们的引力场效果。
每次刚被神话棋子们打开一点空隙，马上就有其他虫首见缝插针的填上，不干别的，就是咬一口。
战神的甲胄被啃食，动作变得越来越沉重；宗匠试图用青铜液形成漩涡绞杀虫首棋子，但它们连青铜液都吃；龙首祭司要释放重压，直接被引力场免疫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闻景需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
中途她没忘记抓了个空隙去啃了一口，发现神话棋子与其他棋子并无区别，吞噬没有任何收益后，她就直接静静地飘在一旁，复眼倒映着虫首棋子们用原始残酷的方式，蚕食‘神祇’的画面。
缝隙里透出的神话棋子金光，正肉眼可见的逐渐暗淡。
闻景心中清楚，这画面会令她感到不适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虫首棋子与神话棋子都是棋子，是‘同类’。
虽然她在荒古吃起来百无禁忌，但是所有同类……准确应该说智慧生物，是她永远不会触碰的底线。
在遇到刺杀者的时候，在击杀对方的一瞬间，闻景也产生过进化出‘获得敌人天赋’特性的念头。
然而转念一想，她就意识到自己本来就有这个能力，而且已经在无数荒兽身上体现过了……
那就是消化。
因此这个念头刚产生，就直接被她否决了。
闻景可是连在失控区吞噬失控者技能都抗拒的，而要是进化那种‘击杀即可以获得敌人能力’的特性，想也知道需要数不清技能点，还不如用来正常提升自己已有的能力。
“……停下。”
虫首棋子散开之时，原地只剩下了残缺的棋子基座。
宫殿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闻景抬起头，望向那悬浮在半空，仿佛亘古不变的青铜鼎，身后是一个个静静矗立的虫首军队。
至此，她与这个世界的核心已再无阻碍。
精神视界展开，小虫毫不犹豫地咬在了青铜鼎上。

第156章
青铜鼎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和‘好吃’没关系, 不过精神视界里的吞噬和味道无关。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获取。
小虫从青铜边沿开始啃噬，被她爬过的地方直接消泯于无形。
随着她的吞噬，面板上的技能点也开始增加。
1122、1124、1126……
这次与过去几次不同, 具备双重意识的闻景在‘一心’吞噬的时候，还能‘一心’关注整个棋局世界的变化。
棋局世界正在逐步坍塌, 从第一间宫殿开始，接着是第二间, 一直到她所在的第三间。
当青铜鼎消失一大半的时候, 第三间宫殿周围的墙壁门扉已经如同被水浸湿的画布一样，线条和颜色融化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混沌，只剩下地面的棋盘在不断被侵蚀。
棋盘上剩余的棋子也无一幸免，包括那些新转化的虫首棋子。
对此闻景没有感到太多可惜。
在技能点和一波手下之间，她永远只会选择前者。
还是那句话，闻景要的是绝对的自我, 这些看起来无智能，还能复制她能力的棋子虽然好用, 但一样也是‘他者’。
不过透过这次虫首棋子的协作, 她更看到了继续提升分裂特性的潜力。
如果她可以不止像现在这样一分为二，而是能够继续分裂出更多分身，岂不比这些来自于荒古遗迹的棋子好？
能发挥的力量绝对会是指数级的提升。
只是这个目标显然并不容易达成，闻景此前花费一千多点才进化出意识分裂, 升级不知道还要耗费多少技能点。
就在这时, 面板传来了提示——
【消化Ⅵ】
【获得特性：万化熔炉（可转化）】
闻景心中一震，十分意外。
原本以这个遗迹内体现的礼乐制度、阶级晋升、问鼎等意象，她还以为吞噬青铜鼎后会获得类似掌控、律令之类的特性。
没想到最终其核心效果，是‘吸收’与‘转化’。
还因此让她一直卡在五级的消化等级终于提升了。
不过仅仅是瞬间, 闻景就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吞噬青铜鼎获得的是这个特性。
虽然鼎后来作为礼器衍生出了多种象征和含义，但其最原始、最本质功能，其实是……烹煮的器具。
在获得这个特性的同时，只见闻景的全身骤然变暗，从苍白变成了纯黑。
这并非是她的体表颜色真的改变了，而是她的外骨骼正在缓慢吸收周围环境中所接触到的游离能量，其中就包括了光线。
而这些被吸收的游离能量，转化为了提升闻景身体素质的养分。
哪怕这吸收与转化远远不如她直接吞噬荒兽或者奇珍，显得微乎其微，甚至在面板上都不能用小数点后两位具体显示出来，但两者显然不能一概而论。
前者是需要主动寻觅，后者可以无时无刻进行的。
曾经闻景在击杀霜冻蛛王的时候还想过，自己要是全身都是嘴就好了。
当然，意思不是长很多个嘴，而是说全身都能发挥吞噬的功能。
现在可以说实现了，全身都可以成为吸收器官。
更关键的是，除了被动转化外，这万化熔炉还可以选择主动转化。
下一刻，闻景念头一动，身上就浮现出了与青铜鼎上一样的纹路虚影。
虚影并非固定，而是可以随着她的想法在身体各处出现。
只要是能量攻击落在上面，都可以被吸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储备或者临时强化。
不过，吸收量有一个上限，差不多是闻景自身能量的一半。
另外转化效率也有差异，如果是她自身掌握度很高的冰系攻击，十分就能转化八九分，没接触和掌握的就在五分以下了。
可即使有种种限制，带来的战力增幅也是跨越式的。
要知道，这相当于敌人落在她身上的所有能量攻击不是攻击，反而是在给她加血。
闻景自信如果在刺杀之时就获得万化熔炉，完全可以做到游刃有余地在老师赶来前将三名帝国刺客反杀。
“也不枉这一个月来的功夫了……”
虽然不是她当前最需要的破解时空琥珀的办法，但现实不可能她缺什么就来什么……嗯，大概白院长那样的幸运光环可以。
总之，这个特性也非常契合闻景。
毕竟除了分身，消化同样是她的进化核心之一。
相比起来，现在爆掉【万化熔炉】直接换成技能点倒不划算了，不如再针对性的找其他途径解救分身，反正这是个‘固定资产’。
随着小虫吃掉最后一点青铜鼎残片，奇异的破碎声传来，整个棋局世界彻底崩塌。
“嗯？”
不过，就在闻景跌落回物质宇宙的时候，忽然一笑。
原来有一物在世界坍塌之时，主动朝她投来，然后化光消失，存在于她的意识中。
正是她过去遗失的第一件荒器青铜残片。
看起来应该是因为这个世界消失，所以青铜片失去了存身之地，就像吸附它的强磁消失，现场只弱磁，自然就被‘吸’过来了。
下一刻，闻景回归十星团的基地。
身影分毫不差的重叠在穿梭前留下的假身上。
这次吞噬棋局世界核心，除了特性外，还有额外的三百多技能点，让她的技能点突破了1500点大关。
可谓是收获满满。
……
通往地下基地指挥室外的通道上，闻景正准备去向晏胜辞行。
白院长借题发挥最关键的时间是刺杀发生的第一天，甚至是前半天。
那个时候敌人完全没有防备，才能以雷霆手段击杀，剩下的得到消息，肯定不会傻傻的等在原地。
后面的几天，更多的是震慑和收尾。
早在第二天的时候，透过十星团的对外情报网，闻景就知道自己‘合法回归’也影响不了老师的行动了。
不过那时候她对棋盘世界的攻略在关键时期，就选择了继续蛰伏。
现在目标达成，自然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
走到一半时，闻景脚步一顿，听到了晏胜办公室里传来的争论声。
不是她故意偷听，而是此次实力大进，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一道金属舱门，对话声也跟在她面前说没有差别。
一个陌生声音带着怒火道：“……晏胜，你别跟我在这里兜圈子，赫里到底带人去哪了？他这次行动已经超出计划足足五天了，没有任何消息。”
“老周，你冷静点。”晏胜安抚道：“赫里的实力你也了解，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老周’寸步不让步不让：“他上次行动就差点栽进去，要不是我这边截获到告密信号，他还能全身而退？这次他一声不吭，带走了组织里全部的苗子，却一点消息不给，我怎么冷静？”
晏胜叹了口气：“正是因为你截获过告密信号，证明我们内部有鬼，赫里才更加谨慎。”
“他这次的行踪，对所有人都保密。”
对面的‘老周’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干涩颓然：“保密？……连我也要保密？”
晏胜马上否认：“ 不是！老周，组织就我们三个团长，怎么可能不信任你，你要相信赫里，他和你一样，都是绝不可能会背叛组织的。”
似乎不想让对方纠结这个事，他赶紧转变话题道：“说起来你还没见过那位‘客人’，我之前和她谈过，她的话让我这些天想了很多。”
“我们在一条路上走得太久，或许真的需要停下来看看，我们的方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过去我们的每一次行动，好像除了让我们损失更多的手足，好像从未真正改变什么……”
对面的老周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所以你现在被一个外来者几句话动摇了？认为我们之前的流血牺牲都是无意义的？”
“晏胜，你管思想教育，把脑子管傻了吗？十星团存在至今，是付出了多少前辈的鲜血，不是靠空想，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力量，是觉醒者，没有这些，谈什么抵达‘彼岸’？”
说到这里他声音压低，将话题拉了回来：“告诉我怎么联系赫里……你听着，我不要他的情报，但我得把情报传递给他！”
“我必须确保他这次能成功，不能让六十年前的失败再重演！”
“我明白的……”对面的晏胜十分无奈：“但他真的没告诉我。”
又是一阵沉默后，老周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苍老了几岁。
“好，我明白了。”
紧接着是有人打开舱门的声音。
闻景听到后，继续迈步前行。
她停在路上，只是出于礼貌不上去打扰，至于感官太灵敏将谈话内容全部听到了，可不能算她偷听。
晏胜办公室里走出来是一条单独的通道，从里面走出来的老周不可避免的与闻景打了个照面。
对方断了一臂，佩戴着机械义肢，外貌看起来五六十岁，不过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真实年龄只会更大。
此刻他面容紧绷，还带着之前的余怒，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迎面遇上闻景，老周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只是在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略微一滞，似乎认出了她是谁，旋即马上就收回了视线。
见状，闻景自然也没有主动打招呼。
两人皆是沉默地错身而过。
不过，在错身而过后，闻景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而微妙。
在青琅学院那种强者云集的场合，她不会戴上战术眼镜观察高阶觉醒者，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而在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和低阶觉醒者的十星团里就没这个顾忌了。
就在刚刚，她看到这位十星团的团长之一，词条之中，赫然有一个【间谍】的标签……

第157章
得知来人是闻景, 背影沉重的晏胜转过身的同时已经调节好了情绪，展开笑容。
“请进。”
闻景走进来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晏团长, 我是来告辞的。”
晏胜听后并不意外，这些天外界的消息都是通过他这里传给对方的, 对此早有预料，马上询问道：
“需要我为你安排一条安全路线吗？”
“不用了。”闻景拒绝, 她打算直接通过荒古直接穿梭到玄煌学院, 如果回赭壤学院的话，接下来过去还要坐一趟飞船。
就算经过了一场刺杀，该进行的交流活动当然还要继续，免费的课程怎么能放过？
“我明白了，十星团随时欢迎您再来做客。”晏胜客气的准备送别。
然而，闻景并没有动：“走之前，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哦？什么事？”晏胜有些惊讶的问道。
闻景平静地抛下了一颗炸弹：“刚刚从你办公室离开的那个人, 是间谍。”
词条上倒是没显示是什么间谍，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来自帝国, 基本只可能来自财阀势力。
毕竟帝国安插一个间谍需要付出的潜伏成本太高, 觉醒者间谍才有战略价值，而且更没必要放在一个本来就遭到联邦官方势力清缴的组织内。
“什么？！”
听到这话，晏胜瞳孔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但他迅速压下了震惊, 沉声问道：“您……有什么依据或者消息渠道吗？”
“我自己的办法。”
闻景的回答简短干脆：“信不信就看你们自己了。”
她此举只是还对方这几天的收留人情, 不可能暴露战术眼镜，要是晏胜不信她也没有办法，毕竟她对于这里只是临时过客而已。
“这……”
晏胜深吸一口气，露出了苦笑。
如果说出这话的是别人, 他肯定嗤之以鼻，并且认定对方是在分裂挑拨。
然而说出这话的人是闻景……一个完全没有理由欺骗他的人，而且态度也不强求他相信。
十星团的武力核心并不在这个基地，要是闻景想对十星团造成什么破坏，根本用不着对晏胜说这种话，直接把这个基地杀穿更干脆。
除了少数低阶觉醒者能遁入荒古，基地里的所有普通人，包括晏胜，没一个能活下来。
可是另一方面，晏胜也有周辰绝不可能背叛组织的理由。
于是，他连忙认真解释道：“闻景同学，我理解您的好意，但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您说的那个人，绝不可能是间谍。”
“十星团一共就三个团长，分别是我、赫里还有周辰，我负责思想教育，赫里负责武装战斗，周辰负责情报。”
“但其实在我和赫里加入组织之前，周辰就已经是情报团长了。”
“要论资历，我们都不及他。”
“不止是资历，更重要的是……”说到这里，晏胜神情变得坚定起来：“早在六十五年前，十星团遭遇过灭顶之灾，直接被连根拔起，只有周辰活下来，他的手臂就是断在那个时候。”
“然后，是他独自一人，一点点的将组织重建，才有了我们的今天。”
“如果周辰是间谍的话，十星团早就不该存在了。”他斩钉截铁道：“所以，谁都可能背叛，唯独他不可能！”
闻景安静地听完，随后只反问了一句：
“所以，当年的灭顶之灾，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晏胜一怔，继而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闻景继续说出了那个残酷的可能：“如果正是因为他就是那个内鬼，所以他才能‘恰好’活下来，并且顺利重建十星团呢？”
“这不可能！”
晏胜下意识反驳，表情却出现了裂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就是内鬼，当年为什么不干脆让十星团彻底覆灭？”
“很简单，因为十星团是联邦最大的反对势力。”闻景道。
“只剩下唯一明确的一家，那其他反对者要么会聚集到这里，要么会和这里有联系……到时候监视和清理起来，不就方便多了吗？”
闻景一阵见血的道出了十星团总能如野草一样冒出来的原因：
“比起十星团不存在，其实存在十星团，更符合联邦的利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晏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作为十星团的三大团长之一，他当然不是一个笨人。
话说到这里，其实不用闻景直接点明，晏胜也想得到，只是以前他根本不会去这么想。
此刻，过往那些被忽视的细节在这个时候在他胸中翻腾——周辰在很多事情上的激进态度、他对赫里行动的关注、以及组织过去在及觉醒资源时功亏一篑的巧合……无数碎片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令他窒息的可能性。
晏胜踉跄半步，扶住了身后的控制台，金属的冰冷触感仿佛要将他全身冻结。
见他如此，闻景淡然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在离开前，帮你拿下他。”
周辰不是觉醒者，不能进入荒古，就算他蛊惑基地里的其他觉醒者帮忙，也绝对无法从闻景手中逃脱。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般劈开了晏胜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已名震联邦的天才，对她而言，仿佛擒下周辰和打开身后的舱门并无区别，只是举手之劳……当然，这也是事实。
这一刻，晏胜忽然想通了很多。
此前的震惊和痛苦逐渐被更深刻的觉悟所取代。
“不，不必了。”
他摇了摇头，拒绝了闻景的提议：“谢谢您的好意。”
“我现在理解到之前你为什么说我们难成大器了……”他叹息一声道：“周辰本身并非觉醒者，十星团真正让财阀忌惮的，是赫里，以及他可能为我们培养起来的新血。”
“实不相瞒，这次赫里离开，是带着我们组织里最有天赋的一批年轻人进行觉醒。”
闻景惊讶：“觉醒不是需要特殊材料和主脑的黑科技吗？”
“没错。”晏胜点头：“十大财团之中每个财团都持有觉醒设备使用权，只要提前获得秘钥，是可以成功的。”
“原来如此。”闻景一点就透，十大财团也是存在内斗的。
至于材料，更简单，抢来就是了，难得的主要是觉醒设备。
“周辰一直找我打探，我什么都没说，并非是我隐瞒，而是我真的不知道。”他缓缓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稳：“这样也好，行动不会被破坏。”
“还是让周辰继续待在他自以为安全的位置上吧……如果现在拔掉他，财阀只会派出我们不知道的新间谍。”
闻景听完点点头，这确实是当下对十星团而言最好的办法。
短时间经历了大起大落，晏胜吐出一口浊气，突然道：“您知道‘十星团’这个名字的由来吗？”
闻景摇了摇头，她还以为十星团里是有十个团长呢，结果他前面说就只有三个。
“十星团的名字最初来源于一个天文学家的理论，认为星系里还存在第十个未被观测到的行星——没想到吧？古时候观测星空的人也是科学家。”
听到这话，闻景不由得神情古怪。
联邦一共九大行星，三颗宜居星，六颗资源星，这是无论上没上过学的人都知道的基本常识。
晏胜仿佛预料到她的反应，解释起来：“那时候联邦初建，主脑开始全面接管社会公共管理，青琅和玄煌的殖民也刚开启……然后一个叫欧时的天文学家，通过十几年的观察数据对比，发现了7、8、9号行星的环缝位置和尘埃带的密度，存在周期性的微小偏移。”
听到这里，闻景不由得皱起眉头：“但这种偏移不一定是因为一个未知天体的引力摄动造成的，可能的因素有很多。”
天体知识是学区星文化课的基础内容，因此晏胜说一半，她就能推出后半部分了。
晏胜点头：“那时的条件有限，模型建立在第十行星处于一个能躲避赭壤观测视角的轨道上，更重要的是，当时正是星际拓荒时代，存在一个公约，那就是谁先发现并抵达一颗星球开发，土地所有权就归属于谁。”
“这写在主脑的协议中，可以说得到社会广泛认可的。”
“那时候适宜人类居住的青琅和玄煌已经被十大财团瓜分，其余资源星也被‘买’下，一颗可能存在的未知新星球出现，立刻就引发了轰动。”
说到这里，他向指了指头顶。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这个基地的框架原本是一艘飞船……”
闻景点了点头，这一点早在她感应到基地轮廓的时候就有猜测，不过这‘飞船’样式久远，和这个时代不同，除了主结构外，有很多后来拼接痕迹。
晏胜道：“当时是十星团最壮大的时候，工程师、科学家、工人全部团结在一起，没日没夜的建造飞船，打算前往彼岸星，建立一个土地空气不是某个人私产的国度。”
“哪怕主脑看似客观公平，实则底层代码由十大财团共同掌握，只是他们的统治工具罢了。”
“但没有多久，第十行星的存在就被推翻，欧时本人和这颗被取名为彼岸的星球，彻底沦为了笑柄。”
说到这里，晏胜忽然笑了：“不过，即使知道彼岸星不存在，依然还是有人选择留在了十星团，一代代传到了今天。”
闻景当然明白，重点不在于彼岸星是否存在，而在于反抗的种子已经种下。
不过她还是好奇：“推翻是因为后来在青琅和玄煌上没观测到它？”
道理很简单，如果存在一颗行星无法被光学探测到，那可以说轨道恰好被恒星遮挡了，每次从这颗星球上看的时候，要么是在‘太阳后面’，要么是在‘太阳前面’。
但这是相对一颗星球而言的，青琅和玄煌是在其他的轨道上，除非彼岸星能自行调节轨道位置和公转快慢，不然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没那么慢。”结果晏胜摇了摇头。
“很快就调查出来，那个天文台的观测设备老化，所谓的周期性偏移，是机械故障导致的。”
“……”闻景哑然。
一番交谈结束后，她告别晏胜，离开了十星团基地。
这次在十星团的短暂停留，但在她脑中留下最深刻感受的，反而是关于发现彼岸星的故事。
上辈子的孩童时期，闻景通过科普节目和书籍，对与广阔的宇宙承载了诸多好奇和幻想。
然而或许是高维时空对觉醒者而言触手可及，或许是财阀只知道攫取眼前利益，或许是与另一个人类文明无意义的内耗战争……人类最远的足迹最终限制在了两个相邻的恒星系。
在这个明明最接近宇宙的时代，却已无人仰望星空。

第158章
“滴滴滴！”
夜晚的玄煌穿梭登记中心, 随着一道身影出现，整个广场亮起了警报的红光。
“检测到未登记觉醒者，警报, 警报！”
在发现来者并非登记觉醒者的瞬间，应急预案立刻启动。
登记中心的普通人工作者们立刻就躲进了紧急通道, 安保机器人则齐齐出动，将陌生觉醒者团团围住。
“请保持原地不动, 提供身份证明或穿梭许可编号, 等待仲裁司裁决……”
在联邦，进行没有报备的跨星系穿梭，被发现是要遭到处罚的，情节可大可小，尤其是玄煌星，作为联邦首都星，管理更是严格。
来访者没有轻举妄动, 配合的站在原地。
几十盏灯光照过来，将张精致的面容与标志性的马尾辫照得纤毫毕现。
“赭壤学院闻景, 身份编号9407691。”
在她报出身份信息的同一时间, 安保机器人也完成了扫描识别，将这里的情况同步到了觉醒者仲裁司。
得到消息的值勤队员立刻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闻景？她竟然还活着？！”
闻景还活着的消息，或许有十星团间谍传讯，对于一些人来说可能不是秘密, 但这绝对只有极少数人。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这个昙花一现的天才在遭遇帝国刺杀之后失踪，必然是陨落了。
首先，能被帝国专门派出刺客刺杀，本就是实力潜力的证明。
更恐怖的是闻景失踪带来的连锁反应。
事发当天, 很多值勤队员平时都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就这么干脆的死了，接着是不少岗位都发生了权力变动，革新派在派系斗争中崭露头角，可谓是变了个天。
虽然这背后真正的原因是白院长在帝国立下的功劳，但在不了解情况的中下层看来，眼前的闻景毋庸置疑是事件的导火索。
这四天，联邦中上至十大财团，下至普通民众，对她的名字都如雷贯耳。
可以说影响力比半年前的新生联赛夺冠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在这一切发生后，闻景却在帝国幻形者的刺杀下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
仲裁司在三个宜居星上都有，但要说级别配置最高的，还是这个位于玄煌星的总部。
涉及高阶觉醒者的事务，都会在这里处理。
闻景虽然在个人信息上不是高阶觉醒者，但对于负责此事的主审官而言，却比普通的高阶觉醒者还要麻烦一些。
此刻的审讯室内，闻景独自一人坐在中央的椅子上。
除了基本的测谎、偏差测量等常规设备，作为一个觉醒者的仲裁机关，这里同时还布置着能量封印场和悬坠合金，能够压制所有外放能量和精神力。
当然，没有设置失控区，可要是一个觉醒者选择在审讯的时候遁入荒古逃脱，那就直接是叛逃行为，下次出现在物质宇宙，迎接的就是通缉了。
从审讯室内向外看四面都是纯黑色的玻璃，对于外面的审讯人员，则是透明一览无余的。
不过，如今实力更进一步的闻景，却能光凭自身的引力感应，清晰的在脑中描绘出外面五个审讯人员的位置身形。
主审官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肩章上的标记彰显了她的资历，在她旁边，是两名负责记录和监控设备的助手，更外围一些，还有两名安保人员。
“闻景。”主审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审讯室内回荡。
“根据记录，你于四天前在跨学院交流期间遭遇帝国间谍刺杀，随后失踪。现在，请你如实陈述过去三天半的经历，以及你如何从刺杀中幸存并返回玄煌星。”
对此，闻景自然早有准备：“飞船的警报响起时，我正在自己的休息舱里，立刻准备往广播里提到的船舱集合，结果开门时，就落入了敌人的空间陷阱，传送到了一个未知之地，当即陷入了失控区……”
审讯室外众人认真听着她的描述，测谎和行为偏差值都一切正常，毕竟她说的都是真话。
“……在杀掉了那个天赋是控制金属的敌人后，我诈过那个幻形者，和他且战且退，僵持着脱离了失控区，然后我抓住机会直接穿梭，进入了荒古。”
在这个时候，偏差值开始出现轻微提升。
不过，面对这个变化，现场审讯人员们产生的疑惑显然不是闻景是不是遁入了荒古上。
“刺杀你的帝国小队，包括一名具备空间封锁能力的幻形者、一名金属掌控者和一名暗杀者……”
别说现场其他人了，就连阅历丰富的主审官都难以掩饰脸上的不可思议。
就算闻景是知名天才，新生联赛冠军，可对手也是高阶完全觉醒者，有备而来的帝国刺客。
如果不是对方确实好端端的在这里说出来，他们甚至都不会想到这种情况。
任谁来看，闻景能活着回来，已经不负天才之名了。
“你是说，在他们的围攻下，你不仅幸存，还成功反杀了两人？”
“没错。”闻景干脆的承认。
审讯室外的五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监控设备上的数据，只见偏差值还下降了……
主审官忍不住下意识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啊？”闻景歪头：“还需要在这里演示出来吗？”
主审官一滞，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闻景进行正常审查是有章程支撑，但要是有任何动手的行为，那就说不过去了。
人家才经历过帝国刺杀，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结果在仲裁司里动起手来——管你是什么理由，说出去都立不住脚。
更别说还有铁幕集团的前车之鉴在，仲裁司在这个关头这么做，就等于专门给白院长递刀子叫她捅自己。
于是，主审官定了定神，转而问道：“所以后来的三天，你就一直在荒古里，夜晚的荒古？”
闻景没有正面回答，露出微笑道：“我里面收获了一些机缘。”
这也是事实，监测设备上的数据波动很正常。
主审官微微皱眉，她直觉闻景有问题，但是觉醒者独自探索荒古时的情况和收获是最根本基础的隐私，即使是有重罪的觉醒者，仲裁司也无权拷问，可以说是觉醒者社会稳定的根基。
想了想，她身体微微前倾，准备提出更深入的问题，比如是否有人接应，或者与近期□□的联系……
不过，就在这时。
“嘀——”
一声轻响，审讯室的主控台上，一个特殊的权限指示灯由红转绿。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切入了审讯室的通讯频道：“审查到此为止。”
所有人都是一怔。
主审官和闻景脸上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不过一个变得紧绷，另一个勾起了嘴角。
下一刻，观察室的门无声滑开，白院长出现在了门口。
她此刻一身简单常服，和平时在赭壤学院里没什么两样，但却让整个观察室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
现场的五人，都立刻转过来面向她，站直了身体，神情紧张。
如果是过去见到白院长，哪怕觉醒者学院的院长地位并不低，但几人也不至于是如此表现。
因为在个体掌握超凡力量的世界，说到底是实力为尊。
面前这位，可是最近刚登上帝国通缉榜第十位的强者。
而且更重要的是，觉醒者的实力只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继续提升，比起前十的其他强者，白院长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
此时她的视线扫过众人，直奔主题：“人，我带走了。”
主审官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白院长就继续道：“后续报告，我会亲自给你们司长说明。”
“……是。”
几人低头应下，主审官正要解锁审讯室的时候——作为审讯重地，这里没有一键解锁，需要进行一套复杂的动态密码确认。
结果只见白院长对审讯室开口道：“出来吧。”
现场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单向玻璃内的闻景身影一闪，下一刻，已经空间瞬移到了白院长面前。
“老师。”
白院长表演起来，背着手满意的点头道：“嗯，没事就好。”
一旁的仲裁司的五人顿时目瞪口呆。
瞬移？！
闻景是才从荒古里穿梭到玄煌登记中心的广场上的，别说她还没完全觉醒，就算完全觉醒了，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再次利用荒古完成穿梭。
所以此刻她用的瞬移能力，只能是一种空间异能。
先是隐身和精神力，接着冰系能力，这位据说是F级的觉醒者到底还‘变态发育’出了多少天赋？
感受到几人目光，闻景转头向主审官微微一笑：“我就是这么做到的。”
眼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主审官才忽然反应过来，对方这句话是在回答之前那个‘为什么能在帝国刺客手下活下来还成功反杀’的问题。
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学生……联邦大概真的要变天了。

第159章
闻景跟着白院长乘坐一艘飞行器离开了仲裁司。
她过来的时候是全程押送舱, 什么都看不到，此时透过悬窗，才看到联邦首府。
联邦首府处于玄煌星北极, 在极夜下充满科技感的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乃是真正的‘不夜城’。
“嗯？”
白院长目光投向某个方位，有些遗憾道：“还修得挺快。”
闻景顺着看过去, 看到了一栋正在修补中的大楼, 其楼面中央仿佛遭遇过什么巨物冲击，顶部铁幕集团的标志还有些歪斜。
很明显，这应该是白院长前几天的手笔了。
白院长转头看向闻景，询问道：“你这几天怎么样？”
闻景想了想：“挺有收获。”
这话一语双关，无论是从荒古探索上，还是对联邦局势的理解上，都有不少收获。
结果, 白院长依然用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闻景被她盯得不自在：“老师，怎么了？”
白院长突然舒了一口气：“看来没被洗脑。”
闻景：“……”
短暂的插科打诨过后, 两人也聊起了正事。
关于十星团的事情这种时候肯定是不便多谈, 更多是白院长给闻景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重大消息都在十星团知道了，但是更具体真实的情况，肯定还得是她这个当事人最清楚。
白院长这一次清洗立威是手段，借此达成的目的才是关键。
“这次议院已经通过了功勋制度, 以后从三大学院开始, 无论师生，都根据自身在各领域的成果贡献，来多维评定能力……岗位和待遇不看等级，改为看功勋。”
闻景一边听一边点头, 明白这是相当于用新的评价体系取代过去的等级论。
先从三大学院这个觉醒者教育根基开始，未来再逐渐扩张到其他领域。
这么想来，早在谢鸣在青琅提出让闻景当教授质检员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
只是这次的刺杀加上白院长的荣耀凯旋，意外将本来还要徐徐图之的事情推进了一大步。
不过闻景想到一件事：“老师，在青琅的教授评定上，裁判不是帝国幻形者假扮的吗？那个结果没有作废？”
白院长笑起来：“当然没有啊，要知道那是帝国幻形者当裁判，可太公平了。”
闻景略一顿，随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确实。”
那能不公平吗？如果说帝国幻形者假扮的裁判不公平的话，岂不是说明有人勾结帝国？
这个人首先排除作为被刺杀对象的闻景，还有萨尔加的前车之鉴，没有哪个教授会想和帝国沾上关系。
相比起来，丢掉一个教授职位也不算什么了。
提到帝国，闻景不禁好奇的向白院长问道：“老师，帝国是可以直接精准控制觉醒者失控吗？为什么能制造这种刺杀环境？”
情报不等人，刺杀的时间肯定是提前安排好的，要保证在这个时间段里布置失控区陷阱，那帝国肯定有精准控制的觉醒者失控的手段，不像联邦的觉醒者，有危险窗口期，但具体失控时间是不确定的。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白院长点了点头，她本身接触到的信息就多，更是刚在帝国大闹了一场。
“帝国那边的觉醒者……占了总人口的七成。”
闻景听了不由得一惊，这个超凡者的比例可比起联邦可高出太多了。
有这实力，帝国还和联邦打得有来有回？
白院长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想法，她摇了摇头道：“我以前也和你一样挺奇怪的，后来去了就知道了，帝国腐朽得很，如果不是有联邦这个竞争者存在，早晚给自己作死。”
闻景嘴角一抽。
明白了，原来是大家一起烂完了。
白院长道：“那边的觉醒者可以跟外星人——他们称之为‘贵族’结合，生出继承上一代天赋的觉醒者，不过这个天赋会在二代上削弱，而且只继承这一代，还必须要更频繁地进行精神疏导，否则会直接基因崩溃而死。”
“当然，他们的一代觉醒者，也会和贵族缔结一种精神联系，只要贵族持续提供精神疏导，哪怕不探索荒古，都不会基因崩溃，帝国甚至有从来没探索过荒古的觉醒者。”
“反之，失去了贵族的‘庇佑’，基因崩溃时间是直接可控的。”
“这种情况下，贵族自然就被供起来，还有各种觉醒者和贵族，觉醒者和普通人，普通人和贵族等复杂的血脉姻亲关系……那边随便一个家族的资料都有几个T。”
“而且帝国的大部分觉醒者也都是二代觉醒者，活力反而不如联邦，所以才会从这里劫掠新血。”
“原来如此。”闻景对另一个人类文明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如果说联邦这边是资源垄断，那帝国就是血脉垄断。
“对了。”白院长忽然手掌一翻，拿出了一个门把手：“这个给你，我已经把上面的能量印记抹去了。”
此物正是帝国幻行者那个能空间转移的荒器。
“这是您的战利品。”闻景摇头推辞：“而且它放在你手里也比较有用。”
“跟我客气什么，而且说起来，我也算捡了你的漏。”白院长直接一把将它塞了过来，同时解释道：“放心，它对我没那么有用。”
“我持有秘宝门也是有代价的，从里面获得的荒器，我能发挥出更强的效果，而其他荒器，就需要付出更多能量，效果没那么强了。”
“这个荒器最大转移范围只能穿行于一个文明内部，还会根据穿梭距离消耗能量，在荒古的话，只有在文明遗迹能发挥一些作用，其他自然环境是没用的。”
“前两天我临时用它杀人，现在那个移动失控核心被收容了，用这个和我通过荒古穿梭差别也不大了。”
白院长笑眯眯的看着她：“虽然理论上这段时间里不会有人再来找你的麻烦，但是如果真有人来，那肯定只会是五十年的觉醒者了，还是以防万一比较好。”
“谢谢老师。”听了这番话，闻景也不再矫情，将门把手收起。
之前白院长给她讲解过完全觉醒后的实力划分。
通常而言，同阶的觉醒者中，能活过五十年的觉醒者，与契合度刚到100%时，就会有明显的战力差异。
联邦中大部分活跃的老牌觉醒者，基本都是这个层级，诸如萨尔加等青琅教授就在此列。
而刺杀闻景的三名刺客都是高阶完全觉醒者，却没有超过五十年。
至于在五十年之上，又能活过百年的觉醒者，实力必然更上一层楼，发生质的变化，属于顶尖强者。
不过，低中阶里面根本就没有能活到这个年龄的觉醒者，只有高阶。
比如艾琳院长、伏院长、军部总将等帝国通缉榜上的强者。
当然，还是那句话，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白院长现在就以不到百岁的年龄，跻身顶尖行列，还有谢鸣，虽然年龄属于老牌，战斗力却在其之下……
闻景现在虽然还未觉醒，但已经能够击杀高阶完全觉醒者，而且在收获了【万化熔炉】后，她自信即使面对五十年觉醒者，也有一战之力。
两人说话间，飞行器已经彻底离开了联邦首府，穿越赤道。
那条在太空宛如美丽飘带的风暴区，正以吞噬天地的姿态逼近。
飞行器速度不减，依靠着强大的惯性护盾与立场稳定系统，一头扎进了风暴中。
微微一震后，窗外是一片沸腾的，无边无际的云海。
无数湍流像隐形的巨兽在云中厮杀，呈现出瑰丽而恐怖的色彩。
但随着穿越风暴带的中心，景象又再次变换，从暴烈的紫黄逐渐转向温和的蓝与白，仿佛从地狱驶向了天堂。
极昼光芒亮起，整个玄煌学院映入两人眼帘。
不多时，飞行器稳稳降落，闻景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艾琳院长。”
艾琳院长碧眼柔和，对闻景点了点头后，微笑着看向白院长：“放心吧。”
她只说了简短的三个字，不过其中的自信毋庸置疑。
这位才是联邦的常青树，实力深不可测。
相比起来，同为顶尖强者的伏院长也是后辈。
虽然这次白院长带领革新派进行了一番大动作，艾琳院长作为保守派核心肯定是站在对立面的，不过立场是立场，私交是私交。
就算没有私交，以对方的格局，也不至于为难闻景这个小辈。
经过一次刺杀，她在玄煌学院接下来的交流期肯定是安全得很。
其实当时在青琅学院也是如此，帝国刺客实际上是在离开了青琅才敢出手的。
“那你就安心在这里上学吧，我走了！”
白院长放心的把闻景交托给了艾琳院长，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显然会很忙碌。
……
隔天一早，在玄煌学院休息了半天的闻景等来了其他同学。
“闻景！！”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看到安然无恙的闻景，众人的激动溢于言表。
刺杀发生的时候，飞船上的其他赭壤交换生也受到了波及，被截获下来后自然都暂时安置在了青琅。
昨晚上她回归的消息彻底传开，在白院长和艾琳院长的沟通下，之前留在青琅的交流生们自然就一并送了过来。
甚至季霜等同一批三年级学生，都一起来玄煌交流了，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不过，最让闻景意外的，还得是此行负责送学生们过来的人。
“伏院长。”闻景上前打招呼。
伏院长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老样子，他点了点头，似乎想对闻景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不过从他脸上做出来，这笑容完全就是皮笑肉不笑……
直看得旁边的赭壤众人一个个呼吸都轻了几分。
伏院长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干咳一声，收敛了表情，对闻景正色道：“你单独跟我来一趟。”

第160章
听到伏院长的话, 闻景心中一动，有所猜测。
“是。”
随后赭壤众人自行安顿，对方则将她带到了玄煌学院的悬坠合金馆内。
这里有压制精神力的作用, 但本质功能其实是锻炼精神力。
进入修炼静室后，伏院长不是会寒暄的人, 直接切入了正题。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过话里却是在表达认可和歉意：“刺杀的事情, 是我的疏漏……以及此前考核, 你表现得不错。”
听到这话，闻景彻底确认。
果然，推进教授考核之事，谢鸣所说的青琅‘人脉’就是伏院长。
虽然是萨尔加为难在先，可是要把整件事情扩大到青琅的所有教授，要是伏院长真心想阻止，这件事情是闹不到那个程度的。
在这件事上, 闻景当时一人处于风暴中心，承担全部的压力。
如今事成, 作为幕后主导者, 不用说，自然会对她这个功臣有所奖励，这也是谢鸣当时未尽的潜台词，更别提还有她后来在离开青琅时遭遇刺杀的事情。
说完这话, 伏院长抬起手, 一枚似虚似实的透明晶体凭空出现，悬浮着向闻景飘来。
她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被其吸引。
只见这晶体不过指甲盖大小，内里却闪烁着奇异光点，光点流动汇集, 呈缓慢聚合之态，仿佛封印着一片旋转星云。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乃是她透过精神视界，都看到了它的存在。
在精神视界中，这晶体的形态却不同，更小、更凝实……就像一枚种子。
要知道不是什么奇珍都够具现在精神视界里的，就连当初艾琳院长赠与的‘宝贝’都没有，可见此物的不凡。
与此同时，伏院长再次对闻景开口道：“不要抗拒。”
下一刻，一篇名为《星核冥想法》的精神秘法，被对方用精神拓印的方式传给了闻景。
悬坠合金场馆可以压制精神力，显然压制不了这位联邦精神力领域的大师。
甚至都不用像当初泰诺那样对视，就无声无息地完成了拓印。
浩瀚的信息流涌入闻景的意识……
这门秘法的核心要义，是在精神识海中，引导自身散逸的精神力，进行极致的‘引力坍塌’，于虚无中创造出一个绝对稳固、高度凝聚的‘奇点’，名为‘精神星核’。
如果不是她已经精通浮屠秘卷和精神力基础，此刻对这些信息肯定难以摸到头绪。
很显然，这是一门极为高深玄奥的精神秘法。
不过，秘法只是‘法’，关键在于伏院长同时给予的神秘晶体。
“吸收它。”
其实不用伏院长再说，当闻景查看起这篇秘法的时候，与晶体就形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吸引共鸣。
对于这门精神秘法而言，晶体不仅是一个实体的‘观想物’，还是一个能让人能更快入门的钥匙。
在闻景的精神力真正触及它时，此物瞬间仿佛被激活，化作一道温凉纯净的流光，主动融入她的精神识海，悬浮于中央。
顿时，她感觉精神世界为之一清，所有复杂的念头、躁动的精神力，都变得透明而清晰，条理分明。
这和过去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类比一下，就像正常人只能靠身体的各个神经反馈来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那现在可以直接透视到每一根神经、每一根血管。
于是，闻景本能地就开始按照《星核冥想法》的内容开始修炼起来。
在双重意识下，她领悟力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其中关窍。
“轰……”
冥想世界中雾气震荡，原本构建浮屠塔的精神线条在更强力的牵引下碎裂。
散逸的精神力如同受到无形引力的牵引，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向着中央一点疯狂汇聚压缩。
这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凶险，稍有差池可能导致精神震荡，甚至识海受损。
但在晶体带来的‘透视’效果下，一切都在闻景的掌控之中，精妙而平衡地飞速进行着。
所有精神力如同星云，至繁又至简，不断旋转，向内坍缩……
“嗯？”
察觉到闻景的变化，伏院长向来没有表情的面庞都忽然裂开，控制不住地浮现惊色。
他原本目的确实是给闻景秘法，同时引领她将这门秘法入门。
可即使是以伏院长见过无数精神力天才的眼界，现在的进度依旧远远超出他的预估——
这不止是入门啊！这是直接要当场掌握了啊！
几乎就在他冒出这个念头的下一刻。
忽然，闻景的整个精神识海猛地一震。
所有的光线和能量仿佛都被瞬间抽空，汇聚于一点，然后一枚微小却散发着稳定光芒的‘星辰’凝聚，在晶体所在的位置诞生了。
【获得特性：琉璃精神体】
【掌握‘星核冥想法’，技能点+200】
凝聚而成的星核正在缓缓自转，稳固着整个识海，所有精神力的流转都变得有序而高效。
闻景甚至发现了导致她精神链接时‘炸麦’的母巢思维脉络。
现在再让她使用精神链接，她可以选择自行切换成‘正常模式’和‘命令模式’。
到了这一步，就代表根基已成，未来星核会像星球一样，捕获精神虚空的物质，逐渐壮大。
“成功了……”
闻景刚睁开双眼，就看到了伏院长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她立刻真心实意地道谢：“伏院长，多谢您的馈赠。”
比起肉身的增长，精神体的增长要慢得多。
意识分流后，闻景在肉身上还算通过吃大蜥蜴回了血，精神的损耗却是一直没有地方弥补。
而伏院长的赠与，不止是给与了一门新的精神力秘法，关键是那晶体，直接让她的精神力发生蜕变，获得了一个属于精神体的新特性。
此时闻景想起来，这新特性，正是她曾经用战术眼镜窥视两位院长时，在对方身上看到的词条之一。
伏院长注视了闻景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给你也不算辜负它，好好修炼。”
说罢，他的身影淡化，就这么消失在了静室内。
闻景正在感慨伏院长面冷心热，就在这时，一阵通讯打断了她的思路。
当然不是什么通讯她都设置有提示的，只有重要的几人。
打开一看，竟然是昨天才离开的白院长。
“老师……呃，导师？”
对面不止白院长，竟然还有谢鸣的身影，两人都穿着正式的学院长袍，看起来正要去参加什么会议活动的途中。
“有什么事吗？”闻景奇怪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抽空打过来。
白院长隔着全息通讯，动作鬼祟地往她这边左右探看：“伏院长走了吗？”
闻景忍俊不禁：“他已经离开了。”
听到这话，白院长眼睛一下亮起了八卦的光芒：“他给了你什么？”
旁边的谢鸣虽然没直接问，但是不动声色的将耳朵歪过来了一些。
想不到老师专程打过来就是为了这种事，不过换成是她……好吧，她也会有点好奇。
闻景将冥想法和晶体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哇！”
“哇！”
那边的两人听完，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呼。
这突然的反应似乎引来了附近其他人的围观，但白院长目光一扫，那围观的视线似乎又收回去了。
“伏源这次真是大方啊……”她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居然给出了琉璃之种。”
旁边的谢鸣也附和点头：“是啊，没想到，当初他要是正式收闻景当学生，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闻景不由得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琉璃之种很珍贵吗？”
“嗯，和高阶荒器差不多了，是用一点少一点东西，他的正式学生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白院长点了点头，然后道：“不过他既然愿意给你，说明他看好你，你也不用受之有愧，好好使用就是了。”
“是。”闻景认真地应道。
结束通讯后，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静室内坐下，又一次开始了修炼。
因为，其实在之前刚凝聚星核的时候，闻景就发现……伏院长的馈赠，对她而言或许不止于此。
闻景沉入冥想，此刻在她的精神识海中，只见有一颗星核正缓缓自转。
然而，还有一种奇异的空虚感从意识的‘背面’传来。
那是……她的另一个意识。
琉璃之种具有提升意识质量的神秘效用，它对其他人，甚至对伏院长而言，估计作用都是‘独一’的。
因为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就一个意识。
所谓的双重人格等等，那只是精神疾病，真放到精神力领域，本质还是一个意识，而且还是混乱不堪的。
只有闻景不同，她是真正的物理层面上的双重并行意识。
这也就意味着，她或许可以尝试再凝聚出第二枚星核！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因为星核的坍缩凝聚，关键核心在于意识权限，而并非是精神空间够不够——一个人的心力是无限的，所以理论上精神空间也是无限的。
“试一试……”
闻景越想越觉得可行。
演算过各种预案后，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精神力，模仿着刚才凝聚第一个星核的过程，在识海的另一侧，开始了第二次的‘引力坍塌’。
整个过程出乎闻景意料地顺利。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变得水到渠成。
渐渐地，第二枚新的星辰，在闻景的精神识海中，悄无声息地点亮了。
在这瞬间，闻景的精神世界一震，大量灰雾退开，范围明显的拓宽。
不仅如此，两枚星核也发生了交互反应。
它们彼此相望，散发出的精神引力场相互交织，相互平衡，似乎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双星系统，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运行。
她的精神识海非但没有因为第二个星核的诞生变得混乱，反而使得变得更加稳固，充满了一种别样的动态与生机。
一切平静下来。
闻景退出内视，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原来，还可以这样……”
光是凝聚出第一个星核的时候，她精神体的攻击、防御、成长速度，就获得了全方位的提升，比起过去有了质变。
现在凝聚出第二个星核，又在这个基础上再增长了两倍！
没想到，伏院长赠与的《星核冥想法》与双重意识竟然能带来这样的化学反应。
更重要的是，闻景现在积蓄技能点，就是为了升级意识分流能力，现在她是双重意识，未来可不止于此，三重、四重、无数重……
那时候，或许不该再叫‘星核’，而是该叫它‘星海’。

第161章
接下来的日子, 闻景就算是正式开始了在玄煌学院的交流生生活。
首先迎接她的是……
“怎么是情书？这是什么玄煌人发挑战书的新形式吗？”
在智能终端连接上玄煌网络后，就有雪片一样的消息飞到她的信箱。
虽然闻景如今的信息保密等级提升了，但是在玄煌学院这个天龙人遍地的地方, 动用权限和付费之后，同为校园内学生的消息还是能发进来的, 只是优先级排在她自己设置的重要等级之后。
而这些信息里，在除了挑战书之外, 居然有不少表白情书, 以及既挑战又表白的二合一信件。
“就是情书啊，现在玄煌学院的表白墙上也有好多人给你表白啊！”
活动区里的赭壤众人顿时有些八卦地凑了过来。
这次抵达玄煌，并没有和青琅一样有人来给闻景下马威，以至于她也换不了这里年级前十的大别墅住，和赭壤众人都住在玄煌安排的宿舍区里。
当然，玄煌地广人稀，各种基础配置很高, 每个交流生都分配有单独的大套房，最大最好的那套等更是闻景先挑。
闻景扫过同学们亮晶晶的眼睛, 大大方方地摆摆手：“毕竟我又强又美, 这也正常。”
众人：“……确实。”
“但是为什么在赭壤在青琅没人给我表白啊？”闻景摸着下巴奇怪道。
总不该是玄煌学院的人更有品吧？
听到这话，赭壤众人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谁敢啊！”
闻景：“诶？”
大家相视一眼，都认可地感慨：“没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程度啊……”
当一个人距离远到只能仰望的时候, 即使有人有爱慕之心, 那也是不敢表白的。
赭壤没人有这个胆子，而当时闻景在青琅可谓是头号大敌……更是没谁敢冒大不韪对闻景示好了。
此时在玄煌就不同了。
新出的功勋体系已经开始在三大学院应用，这个体系虽然对于教职影响更大，但在原来的学院排名上, 增加了战绩的评价。
对于还在学院里的学生们而言，当前阶段能获得有价值战绩的渠道，就是在荒古狩猎了强大荒兽、冒险获得高级奇珍。
闻景则不同。
现在她的功勋评价里，最新的公开战绩，乃是在三名帝国刺客的围杀下安然无恙的归来。
来自敌人的评价往往最有含金量，可以说比起正式联赛还要高。
起码比赛是为了分出个胜负，刺杀是真要命来的。
一些消息灵通的人，甚至还听说闻景当场反杀了两名刺客，不过这个消息过于震撼，没有确凿的证据，很多人都是半信半疑。
不过，即使只看从刺杀中活下来的战绩，闻景现在也已经与其他同级学生不在一个层级了。
纵观三大学院目前所有年级的学生，她都是那个最耀眼的天才。
故而曾经眼高于顶的玄煌学生，如今面对闻景，也只能抬头仰望。
“闻景，你会答应吗？”万灵小心问道。
“肯定不答应啊。”闻景摇头：“又不能换别墅，哪有那么闲？”
众人无语：“不是！是情书啊！”
觉醒者每次荒古探索都是生存压力，大学之后没打抑制剂了，故而学院里谈得轰轰烈烈（物理）的小情侣不少，短暂的露水姻缘也很常见。
闻景仿佛和这方面绝缘，难得听到她提起这方面的事情，大家自然都十分好奇。
“哦哦，没我喜欢的。”闻景再次摇了摇头。
伊芙眨了眨眼，赶紧追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一聊起八卦大家都不困了，一个个目光灼灼地围了过来。
闻景诚实答道：“我喜欢好看的啊。”
她说完，众人还等了一会，见她没再补充，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嗯？没了？”
“没了。”闻景点点头。
众人面面相觑，觉醒者就没有长得难看的，觉醒前从小锻炼，觉醒后基因获得高维能量滋润优化，在这个基础上，大家都好看得各有千秋。
还有那种自身天赋带着亲和魅惑的，更是非常受欢迎。
大家看闻景的目光不免带上了怀疑：难道说闻景的审美有问题？
“给你表白的人里面，长得好看的很多啊！”
“是吗？我没注意到。”闻景恍然明悟，点头道：“实力弱的话我比较难注意到。”
众人二度哑然，有人张了张口，还想问问有没有同龄人在她眼里实力不弱。
不过这时候闻景已经站起了身：“该上课了。”
大家连忙让开位置，同一节课的一起跟着去，没课的留在了活动区。
而后者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个答案应该是‘没有’……
*
时间一晃眼飞逝而过，闻景在玄煌学院已经待了一个多月。
除了更大更空之外，在玄煌学院与青琅学院流程上没有什么区别。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有青琅的前车之鉴在，哪怕这里教授的教学水平不能说全都是领域大师，但她在玄煌的课堂上没有遇到助教上课的情况。
“滴！”
“当前契合度：100%。”
在完成个人信息的更新的同时，智能终端自发的在闻景视网膜上生成了庆贺特效。
刺杀时期，她的契合度就接近90%，在玄煌这一个月她保持了高强度穿梭荒古，将最后10%推进完成，成为了一个完全觉醒者。
这个进度，目前同年级只有玄煌学院个别春季生能达到。
也意味着，闻景可以参加五个月后的正式联赛了。
更新完个人信息的同时，她的智能终端里一下收到了很多信息。
成为完全觉醒者，某种角度代表着觉醒者的‘成年’，学院内任务区的很多高级任务、还有白院长那边绑定给她的权限都一一开放。
闻景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自动弹出了一个全息影像。
是与她眉眼相似的盖亚发来的贺电：“恭喜你闻景，你是一个完全觉醒者，我为你感到骄傲……衷心祝愿你有更美好广阔的未来。”
理所当然的，又是一碗心灵鸡汤。
除了常规鼓励之外，主要还提及了一些毕业后的职业道路，都是主脑大数据计算推送的。
有军部、有十大集团、有学院……囊括了联邦觉醒者最有前途的道路，与当初她刚觉醒时建议的‘先遣作战人员’可谓天差地别。
“我毕业后想做什么？”
闻景关掉窗口，心中升起思考。
白院长与谢鸣带领革新派，想要改变有能之士的处境地位；
伏院长中立护短，自扫青琅学院的门前雪；
十星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为种下反抗的种子……
他们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践行己道。
而她……
闻景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星际远航。
她喜欢探索未知，不止是荒古这个‘纵深’时空，她也想探索物质宇宙这个‘纵横’世界。
而且她也有这个能力。
或许在未来毕业后，她会选择成为一个星际探险家，去看看隔壁帝国，去看看更深的星空是否还有其他文明……
当然了，闻景并没有忘记，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解救分身。
另一半的分身没有从时空琥珀中脱离，她都没有穿梭回焦渴世界，以免自己被‘吸引’过去，又封印一次。
她这一个月来的高强度穿梭，全部都是在白天和别人用定位石组队进行的。
因为玄煌是首都星，监察等级极高，闻景这次还没住上有私人训练场的大别墅，所以夜间穿梭自然不好进行。
离开了检测中心后，她径直来到了穿梭登记中心。
这个时间正有不少人在这里，好几人看到闻景的身影，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闻景！你一个人吗？不如和我们组队……”
“闻景，上次我们合作得很愉快，这次这个世界很有探索价值。”
“闻景……”
“我这次打算单独探索。”闻景干脆拒绝，熟门熟路地道：“你们先在赭壤的同学那里摇号预约。”
见她直奔登记台，几人不敢阻拦，只得遗憾退去。
“哎，我就说吧，都得摇号……”
其中一人叹息道，对摇号的情况竟是十分习惯。
要是早在一个月前，告诉玄煌学生跟闻景一起组队探索荒古要抢着摇号，就算她有战绩在前，他们肯定都会觉得离谱，嗤之以鼻。
然而，在合作过第一次后，所有玄煌的探索队伍，都无一例外的发出了真香的声音。
曾经被诟病的F级，在组队探索的时候成了绝对优势。
定位石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必须以定位者的荒体等级向下兼容，而闻景因为荒体等级低，所以哪怕自身契合度已经很高，依然能完美兼容玄煌的绝大部分探索队伍。
在此基础上，她的战斗力……又是最顶尖的一级！
和闻景组队，只要不是存心作妖，那感觉简直就跟开了个外挂一样。
很多因为实力所限而无法攻克的目标，直接被带飞。
谁说荒古探索没有绝对完美的队友？！那个人就是闻景！
这个情况下，自然无论高年级同年级，人人都想和她组队。
由于人数太多，加上其他赭壤交流生在玄煌学院自卑难以融入，闻景就干脆把和自己组队的权力下放给了他们，目前搞起了预约摇号制度。
摇号一出，赭壤众人也不自卑和难融入了，反而据说宋知现在已经在搞起内部纠查，防止腐败受贿了……
而闻景则是在这么多次穿梭中，用引力丝记录下了众多坐标。
这些坐标，有普通自然荒古，还有一些文明遗迹。
在其中一个世界，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有可能破解时空琥珀的契机。
“唰！”
在玄煌众人的注视下，闻景独自一人消失在了平台上。
下一刻，如今变得漆黑的异虫出现在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162章
“滴答……咔咔……”
刚穿梭到这个世界, 周围就充斥着时而富有节奏，时而紊乱的机械运动声。
并不止是空气中传来的响声，准确来说, 应该是这个世界都在共振。
共振就从下方的地面上传来——说是‘地面’也并不准确。
这个世界的形态是一座西方哥特氏建筑群与机械齿轮融合出的残骸。
巨大齿轮嵌合在有着尖拱、束柱和彩色玻璃的建筑群中，以一种不规则的角度相互倾轧在一起, 时不时还会迸发出零星的火花。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埃，充满了古旧神秘的气息。
荒古的文明遗迹并不是只有华夏文明, 而是各个地域、各个时代的蓝星文明都存在。
在玄煌这一个月, 除了日常上课之外，闻景参与了大量玄煌的组队探索，都是每个都只参与一次，足足留下了近二十个世界的坐标‘存货’。
虽然文明遗迹在其中占比较小，但她还是因此见识和了解到了不少非华夏文明遗迹。
比如目前她所在的这个，被她称之为‘齿轮世界’的遗迹，就明显对应了西方中世纪时期。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世界……
闻景的目光落在了从虚空中飘落下来的雪花上。
对于她当前意识的来说, 它们一切正常。
但对于她在时空琥珀中的那个意识来说，就处处透着一种怪异的不协调感。
用那个意识仔细追逐雪花的降落轨迹, 会发现它们的速度正在不断变化, 有时会长时间悬停，有时候则会快速降落，甚至偶尔还会反向飘起……
因为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在不断变化的。
而且这种变化，身处其中的人感知不到, 也无法与其同步。
这就造成了首先探索到齿轮世界的玄煌学生, 在闻景入队前，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存在异常。
在他们眼中，看到的就是这里的怪物有的行动缓慢，有的快如瞬移, 更有的还会在杀死之后死而复生，重新来袭。
其实真正原因是并不是怪物的速度变化了，而是它们当时处于不同的时间流速中。
所谓的复活，是发生了时光倒流。
而闻景能发现这一点，还是多亏了时空琥珀中的分身。
那个分身时间冻结，意识却是自由的，故而可以通过另一个能活动的分身，同步自己对时间的感知。
这种同步并非完全复制，而是类似于两块一模一样但各自独立的钟表。
原本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封印意识在出错的时候，能借助可以‘联网’的活动意识进行时间校准。
不过在这里情况是反过来，闻景活动的意识受到了齿轮世界的影响，无法察觉出的异常，反而能被没受影响的封印意识快速察觉。
当她说出这个推测之后，玄煌队友们一下茅塞顿开，惊为天人。
同时，破解了这个关键信息，时间流速变化规律也很快就被发现了——周围机械运动的声音节奏，代表了不同的时间流速。
那次探索，小队深入了之前从未涉及的区域，带着丰厚的收获回归。
而闻景，自然也记录下了这里的坐标。
她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时空琥珀，解决的方向有两个，一个是更进一步的分身，另一个就是涉及时间方面的能力。
有过棋局世界的前车之鉴，她这次肯定优先选择涉及这方面的文明遗迹。
这一个月来，闻景在玄煌学习了不少新课程，加上《星核冥想法》、探索的收获，面板中的技能点已经突破了两千点。
如果能直接获得解决时空琥珀的能力当然最好，不能也大概率可以转化成技能点，直接升级分身能力。
当然，想起上次吞噬了结绳世界后引起的调查，闻景这次还是很谨慎的。
现在距离她上一次和玄煌学生组队探索这个世界，已经间隔了十天。
闻景这次要是将这个世界核心成功吞噬，到时候原探索队伍大概率是直接无法进入这个世界，怀疑到她的概率就更小了……
*
“嘚……嘚……”
闻景站在嵌合建筑群入口，静静地等待。
要想在这个世界有所收获，必须要根据‘节奏’行动，否则只会事倍功半。
“……滴答！”
直到听到周围的‘世界时钟’声响转入已知的‘二倍速’，虫影一闪，猛然冲入了如同巨兽大口般的昏暗门户。
嗖！嗖！
几乎在闻景踏入建筑的瞬间，两侧阴影中，骤然响起两道凌厉的破空声。
两团青灰色的身影袭来，在世界‘二倍速’下，快得只能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其中还闪烁着凌冽的金属寒光。
然而，闻景的速度更快！
“锵！锵！”
两声清脆如金铁交鸣的声响爆开。
婴儿拳头粗的细剑刺在了闻景的外骨骼上，却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反而在那坚硬无比的外壳下弯折震颤。
那两团青影被震退，这才显出完整身形。
这是两头半人大小，尖耳獠牙，青灰色皮肤的怪物，它们背后有一对大大的蝠翼，手中各自握着一把闪烁着不祥灰芒的尖细长剑。
看形象，正是西幻作品中常见的石像鬼。
它们是齿轮世界的主要怪物，平时会在房顶角落等位置化作石像，当靠近一定距离，就会从石像变化为活物形态，攻击附近的目标。
别看这些石像鬼看着不大，实际上战力不低。
它们几乎免疫所有形式的能量攻击，只有物理攻击才能造成伤害。
同时，石像鬼手中的细长剑蕴含着奇异的规则，如果被其刺破身体皮肉，那伤口位置附近的血肉就会发生石化。
当然，这对闻景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这两把剑根本破不了她甲壳。
震退石像鬼后，闻景前肢犹如杀戮兵器般舞动，带起道道残影。
右前肢横扫，狠狠砸向左侧石像鬼持剑的手臂，同时，身体猛地一旋，左中肢闪电般刺向右侧石像鬼的头颅。
“咔嚓！”
“嘭！”
左侧石像鬼的手臂应声而碎，灰色的石屑纷飞，那柄尖细长剑脱手飞出。
另一只石像鬼则被巨大的力量直接轰飞出去，头颅碎了大半，重重砸在布满齿轮浮雕的墙壁上。
摧枯拉朽地解决两头怪物，闻景同时也完成了热身。
与此同时，它们手中的两把细长剑也在引力场的作用下飘到了她面前。
石像鬼本身倒是没有什么食用价值，不过它们手中携带的细剑却是一种奇珍，上次探索小队就是带着这个收获回归的。
两倍时间流速下，这些石像鬼的战力其实是受到增幅的。
而闻景之所以会选择这个时机出手，正是因为在‘正常’以及‘慢速’之后，转变为‘时光倒流’的概率要比‘增速’下更大。
如果打到一半遇到时光倒流，石像鬼就会重新化为石像，它们手中的长剑也会随之化为普通石剑，失去作为宝物的价值。
知道‘攻略’的她，当然不会犯这种错。
“咔擦……”
闻景虫口一张，现场表演了一个吞剑。

第163章
闻景一路深入嵌合建筑群的深处。
这期间发生过时光倒流, 那些在不久前死亡的石像鬼直接原地复活，恢复如初。
不过，那些已经被她吞噬的剑就彻底的消失了, 化为了个位数的属性点。
再加上这些石像鬼只会靠近自身一定距离的生物，否则都是石像状态。
所以, 就出现了这么一个现象——闻景走到哪里，哪里的石像鬼就失去了手中的武器。
在穿过了石制残垣长廊, 她进入了建筑群最危险的深处区域, 一个宽阔的圆形中庭。
中庭的结构完整而封闭，环境光线一下昏暗了许多。
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高耸的穹顶上的那几片巨大扭曲的彩色玻璃。
它们将外界虚无的光线过滤成猩红、幽蓝、暗紫的扭曲光斑，如同暗淡的七色彩虹，投射在显出齿轮痕迹的墙壁和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螺纹结构。
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彩色光斑就是通路, 每一块不同颜色的光斑，就是一级‘阶梯’。
阶梯的颜色顺序不是固定的, 而是在不断交替变化。
当人踩踏上去时, 会有明显的空间下降感，与此同时，光斑里会诞生出一些特殊的怪物。
不同颜色的光斑，出现的怪物种类也不同。
上一次闻景与玄煌学生的组队探索, 就是在这里选择撤退的。
当时的小队尝试了走下两级台阶, 从里面出现了两种怪物。
这两种怪物的基础实力都比石像鬼更上一个台阶，还具备不同的能力。
但这都不至于让众人选择撤退，玄煌精英小队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闻景评估下来, 差不多能达到当初熔岩大蜥蜴的水平。
再加上合作和战斗技巧，正常情况下耗费一些时间精力是可以解决这些怪物的。
真正的原因，是在交手的时候，众人发现队伍中只有有些人的攻击可以正常伤害怪物，而有些人的攻击落在怪物身上却被削弱了很多。
削弱的是所有攻击伤害，并非石像鬼那种仅限能量攻击。
经过测试，似乎也与使用的战技和天赋异能无关。
而且这些怪物出现的数量，直接对应他们的人数，并不是看具体有几个人踩踏了阶梯。
最初是探查队员一个人踏入阶梯，诞生的怪物却是五个。
这样一来，小队面对的压力就一下大了。
有的人攻击对怪物没什么伤害，代表剩下的人需要解决五头怪物。
而且到了下一级台阶，这个情况又会发生变化，在第一级台阶上攻击还有效的人，在第二级台阶上面对新的怪物开始削弱，上一级无效的人，则能发挥正常战力。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玄煌队员们没有摸出头绪。
虽然因为有闻景的存在，当时小队还是成功踏出了两级阶梯。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必须考虑到，这光斑台阶一共有七级，要是后面踏入某个阶梯，闻景的攻击落在怪物身上无效，那情况就糟糕了。
再加上有了石像鬼长剑的收获，队伍投票决定了离开。
此刻，独自一人面对神秘光斑阶梯，闻景却是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踏入那光怪陆离的色彩之中。
没靠近时随便踏上哪一个颜色都没有区别，因为规则限定了‘只会’踏进第一阶。
原本如同呼吸般缓缓轮转变换的光斑，在她踏上的时候骤然变化，亮起一片扭曲翠绿色的光斑。
“嗡——”
空间落差感传来的同时，绿光大盛，一道扭曲的绿色怪物从地面上冒出。
怪物形态粘稠，像是一摊挣扎凝聚出形体的烂泥，只有一个大致的头颅及前肢轮廓，‘头颅’位置亮起了一双闪烁着绿色幽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闻景，猛然向她扑来。
上次没有见到这种怪物，闻景看它形态，试探性地释放出霜脉丝。
没想到下一刻，泥怪的前肢微微一亮，竟然同样的释放出了一片霜白丝线。
“模仿？”
闻景侧身闪开，泥怪也跟她做出一样的动作，速度在突然之间获得了增幅。
更微妙的是，随着这个动作，它身上粘稠的绿泥滴落，轮廓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逐渐往闻景的虫身模样发展。
“有点意思，不过变化也是需要预判和时间的吧。”
下一刻，闻景猛地爆发出了远超之前的速度，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之’字形折线，速度快到让那些泥怪的刚想模仿，目标就已经脱离了锁定范围。
瞬间，她出现在了泥怪身后，虫肢向前挥击。
虽然速度跟不上，感知却是不俗，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模仿闻景具现出的前肢直接调转方向，抬手防御。
不过，闻景的格斗技巧已经可以做到反直觉战斗。
原本的攻击在这个时候又以违背惯性的角度偏折，如同毒蝎摆尾，精准地刺穿了那一双绿光闪烁的眼睛，好像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它一样。
“噗！”
前肢的恐怖冲击与爆裂能量一下炸开，泥怪如同烂泥一样坍塌消散。
绿色光芒暗淡了下来，不远处又出现了下一块暗蓝色的光斑阶梯。
闻景没有停留，一步踏出。
暗蓝色光芒亮起，她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无比，时间流速和她的思维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放缓。
一块长方形的，像是被子一样的‘苔藓毯’ 从光斑中蠕动而出，散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陈腐气息。
它一刚出现，就马上就锁定了闻景，猛然朝着她扑来，所过之处，连空间正常的‘流动感’都变得滞涩。
不过，这怪毯最强大的能力，并不是在物质层面，而是在精神层面。
它同时还在不断释放着一种强力的精神攻击，让人控制不住地感到疲惫，想要休息，想要堕落……
这不仅需要意志抵抗，还要竖起精神力防御才能抵御其润物无声的伤害。
而面对这散发着巨大诱惑力的‘大被窝’，闻景精神世界中的两枚星核同时一震，一瞬间就这种影响驱逐得干干净净。
“我可是早就进化掉睡眠了啊！”
闻景虫语道，紧接着嘴一张，能量脉冲直接迎面轰上。
“滋啦！”
瞬间，苔藓怪毯被灼脉冲波轰碎，灼烧得一干二净。
第二级阶梯通过，然后是第三块散发出刺眼金黄色光芒的光斑。
“当当……”
踏入这个阶梯的时候，周围想起了一种既带着魅惑又让人心烦意乱的金属碰撞声。
一只身形矮小，却头顶着一个巨大圆形罐子的魔怪出现，罐子里全部都是金灿灿的金币。
“哗哗哗！”
金币从那罐子里飞出，并非实体，而是能量构成，还带有追踪效果，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闻景袭来。
之前探索队伍就遭遇过这种怪物，它的‘金币子弹’仿佛无穷无尽，最有效的解决办法还是近身突围。
不过面对这无差别的轰击，近身突围显然并不容易，当时也是让玄煌学生们倍感棘手。
然而此刻不用隐藏实力的闻景，却是游刃有余。
下一刻，只见她的外骨骼上亮起了青铜鼎的金色纹路，直接不抵抗，任由那金币轰击在自己身上。
如果这金币是实体，闻景还要躲一下，但它只是看似是金币，本质是能量。
现在的她，可谓天克能量攻击。
尤其是这种性质相同，还‘量大’的能量攻击。
就算是陌生的能量闻景一开始转化率不高，但只要数量够多，抗性自然会提高。
上一次探索她就迎着金币攻击斩杀了这种魔怪，这次效率更快。
只见那些每一枚都是追踪炸弹的能量金币，落在闻景的外骨骼上，根本来不及爆炸，就化作了一道‘五彩斑斓的黑’，融入了她身体里。
“咔嚓！”
一直到闻景利用金钱攻击回复满了之前战斗消耗的能量，才一举击杀了举罐子的魔怪（ps：罐子啃过了，没营养）。
“嫉妒、懒惰、贪婪……果然是七宗罪，不过这次我和上次探索遇到的顺序不同，这是根据每个人的‘原罪’程度来决定的吗？”
对于光斑阶梯的含义，没头绪的是文化水平倒退一万倍的玄煌学生。
闻景当时就因为‘有文化’给琢磨出来了，只是没理由解释自己怎么会知道，自然就不说了。
毕竟不好给星际人民科普‘上古’宗教知识，联邦倒不是没有宗教圈子，不过那都是赛博教派，拜盖亚教、拜纸片人教、拜机器人教、拜信用点教……等等。
没了队友拖后腿，闻景爆发出全部实力，一路顺利突破了前六层阶梯，来到了底层台阶面前。
每下一层阶梯，遇到的怪物实力都比前一层更高一些，落在怪物上的攻击削弱程度也会提高。
由此可以判定，最后一级阶梯，将遇到最强的敌人，也将面临最强的削弱。
此刻，在闻景的前方，一块浑浊的绛紫色光斑，正散发出浓郁的不祥气息。
而她前面通过的阶梯分别对应的是色欲、暴怒、傲慢，所以这个世界认定她最深的原罪只剩下了一个——
“果然……是暴食啊。”
闻景很想反驳，但是又找不到证据，于是只能有点不忿地踏入了那暗紫色光斑之中。
下一刻，周围空间变化。
景象瞬间扭曲坍缩，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败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墙壁，没有穹顶，上下四方都是缓慢蠕动、收缩的暗红色肉壁，上面还有正在搏动的血管和分泌着粘稠消化液的腺体。
几乎是瞬间，闻景就本能地意识到，这整个空间，似乎是一个活着的，巨大的胃袋。

第164章
随着闻景坠入这个巨型胃袋, 周围缓慢的蠕动一下变得剧烈起来。
高温高湿的环境具有剧烈的腐蚀能力，疯狂侵蚀着她的外骨骼。
然而因为【万化熔炉】的吸纳外部能量效果，导致她在受伤的同时又在快速新生, 身体表面发出诡异细微的‘滋滋’声。
在不远处的前方，就是这片腐烂盛宴的中心。
那是一个不断开合的大嘴, 或者说漩涡。
附近未消化完的残余物质与各种美食幻象，都在随着周围肉壁的推挤, 一点点往那漩涡之中滑落。
这里没有之前那样形体各异的怪物, 因为她本身就在怪物的肚子里。
似乎是察觉到有新的‘食物’掉落。
下一刻，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咕噜！”
四面八方的暗红肉壁，不再是缓慢蠕动，而是猛然向内收缩，朝着闻景挤压而来。
肉壁活动的同时，消化液疯狂分泌，直接形成了酸液浪潮, 全方位无死角的席卷向她。
“哧！”
刚撑起的棱镜护盾顷刻就被溶解，一滴酸液落在闻景的外骨骼上, 竟然直接腐蚀出一个圆形小洞。
上一个直接能对她造成这种程度伤害的超凡物质, 还是差点把她变成冻干的地底冷水珠。
现在闻景更是有万化熔炉的特性在身上，本不该受到这种伤害。
然而，这似乎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就像在祭坛世界要跳舞前进、在结绳世界里要选择道路、在棋局世界限制格子移动一样……当她这项‘原罪’越深重，敌人攻击的威能就越大。
之前走下的六道阶梯, 虽然闻景遭遇的原罪怪物有一定强弱排序, 但是总的来说，它们的综合实力还是处于同一层级的，差距就是1.1倍，1.2倍递增的样子。
而眼下来自胃袋的攻击强度, 比起前面的六宗罪，起码提升了十倍不止！
闻景对此也是很委屈——那能怎么办？又不能穿越回去让自己少吃两口。
而且真少吃了，她就成长不到如今的地步，更谈不上闯进这最后一层阶梯。
“给我退！”
面对这无死角的攻击，她身上引力场和寒冰领域双双爆发。
“哧啦……”
灼热的消化液温度骤降，凝固成冰霜，挤压过来的肉壁被冰冻成苍白色，又在引力的扭曲下裂开。
可这放在前几级阶梯足以秒杀原罪怪物的攻击，此刻造成的破坏力却是十分有限，仅仅延伸到她周围直径不到五米的范围。
不仅是敌人有超过十倍的强化，甚至她造成的伤害还遭到了十倍的削弱。
同时，精神攻击对那漩涡还直接无效。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胃袋的手段看起来只有最纯粹力量碾压，没有其他原罪怪物的奇诡能力。
趁着双重领域爆发的时机，闻景动作不停，各种战技释放而出，疯狂的攻击破坏着胃袋和那大口。
一时之间，整片空间肉块、血液与酸液齐飞，复杂刺鼻的气味中又增加了浓厚的血腥味。
她的身影穿梭其中，全力破坏着不知道有多少层的肉壁。
本来以为可以就这么滴水穿石，将这胃袋从内而外的攻破……忽然间，胃袋如同心脏一样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下方中央的巨口发出了一声咆哮。
“轰隆！！！”
周围被重创的血肉酸液再度收缩——它们本质上不是被后面的肉壁推挤过来，而是被底部的巨口给强行吸过来的。
没有空间了，数不清的肉块酸液全部挤向闻景，疯狂地将她往下方的巨口推挤。
闻景全力稳住身形，奋力往上‘游’动，
下方的巨口她之前攻击过，那里就和万化熔炉类似，能直接吞噬能量和物质，而且不知道有没有上限，故而她将主要攻击都放在了周围的肉壁上。
外骨骼在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随时会碎裂。
其中蕴含的消化能量，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锉刀，不断侵蚀分解着她的身体。
即使【万化熔炉】在运转着将这些侵袭的力量转化，但这一次，涌入的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狂暴，还有规则削弱，早已达到了闻景的转化上限，后续伤害就真的全部是伤害了。
即将被吞食的认知从闻景心底泛起，痛苦、无力……
有些像是她本能产生的，又有些像是这片空间传递给她的。
“原来，那些被我吃掉的荒兽，就是这种感受吗？”
虽然换位思考了，但是闻景并没有产生怜悯……
“我不吃它们，被吃的就是我了。”
下一刻，她不再抵抗周围的推挤，身体快速往下方的巨口滑下。
甚至动作不是被动，而是主动投入。
闻景迎着那漩涡核心，张开了口器！
应该说不止口器。
她全身都亮起了青铜鼎上的金色纹路，任由外骨骼遭受侵蚀伤害，完全以一种自损的，不计后果的方式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和物质。
所有的能量和特性在此刻都没用在其他地方，而是全部用来强化【万化熔炉】的效果。
这就像一个人为了消化更多更快，直接将肚子剖开直接将胃给翻过来一样——
现在闻景等同于一个行走的吞噬器官。
前面的六宗罪，击退原罪怪物，走的都是对抗道路，算是一种‘克服’。
而这比起其他原罪强化了十多倍的暴食，走克服的道路完全行不通。
既然克服不了，那就干脆不克服了。
你能吃，我也能吃，看看最后谁吃谁！
“哗……”
仅仅是一个瞬间，两张‘嘴’碰撞在了一起。
‘暴食’概念具现出的漩涡急速旋转，想要将闯入者的一切，物质、意志……彻底分解吸收。
曾经无往不利的五级口器肉眼可见的快速消融，闻景也毫不理会。
她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再犹疑。
换个思路，口器没了，反而代表对方离她的胃更近一步。
与此同时，精神视界里的小虫没有闲着，也不管周围并没有出现任何东西，直接就对着空无的混沌雾气一通乱啃。
‘吃’在此刻变成了一个概念。
……
一秒、两秒、三秒……漩涡中的虫影急速变小，直至彻底消失。
消失之处，只留下了一个黑点。
然而，在下一个瞬间。
“吼——！！！”
吞噬一切的暴食漩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漩涡不再旋转，或者说无法再旋转，全部向着中间那一点微不可查的黑点垂直坍缩。
然后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黑洞。
周围的血肉墙壁、空间里蕴含的腐蚀能量、流动着的精神污染……就连漩涡蕴含的‘吞噬’概念本身，都被蛮横地撕扯、剥离，如同百川归海般归于其中。
在一声如同梦幻泡影破裂的轻微声响中，胃袋构成的世界彻底崩解。
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瞬间结束。
仿佛连‘时间’，都一起吞噬了。
紧接着，漆黑的异虫从黑洞中具现，降落回地面，外骨骼的纯黑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幽暗，复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光芒。
【消化Ⅶ】
【获得特性‘暴食’】
明明吞噬了海量能量和物质，此刻的闻景却没有感到一丝饱足。
这个特性，就是刚才的那种将自身化为吞噬‘黑洞’的形态，消化力和吞噬速度是闻景正常情况下的十倍，甚至能吞噬掉正常情况下无法触及的精神污染、概念结构等。
代价就是这个形态同时没有任何防御力，如果她不能在敌人击杀自己之前吞噬掉对方的话，自己也大概率会死亡。
这次能够胜利，是因为她和胃袋是互相吞噬，对方本质上并非真的在攻击她。
以及……未来她大概不会再感觉到‘饱’这个感受了。
紧接着，闻景查看起周围的环境，在击溃暴食胃袋破碎之后，她出现在了一个狭小昏暗的房间。
看环境，这是一间小型的告解室。
四面无窗，只有头顶有一扇顶窗，一缕光芒正从上面落下，照在了中央唯一的一个平台。
让闻景意外的是，那平台上，摆放着的却不是任何与宗教相关的物品。
而是……一个有些磨损痕迹的铜制发条。
说是发条也不完全，准确的说，它不是完整的发条结构，而是用来扭动发条的那个发条钥匙。
不过想想这个世界那嵌合在建筑群里的齿轮结构，以及哥特式建筑，对应的应该是中世纪文明。
那个时期既有理性思维出现，宗教也还具备强大影响力，因此文化中既有科学又带有神秘色彩。
这个文明遗迹或许就是映射。
展开精神视界后，闻景看到了同样的发条钥匙。
显然，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了。
“会与时间相关吗？”
她心中一动，怀着这个期待，毫不犹豫地将其吞噬。

第165章
齿轮世界随着闻景的吞噬而崩解, 与此同时，面板中除了技能点增长外，也出现了提示。
【获得特性‘调律之匙’】
“竟然是这样的能力……”
顺着世界崩解的力量回归物质宇宙, 闻景感知着新获得的能力，轻叹一声。
“穿梭之前我应该去找老师蹭蹭玄学的。”
这个特性并非她心中期待的那样, 可以加速或者倒流时间，破解时空琥珀。
当然, 它绝非无用, 甚至是一个特殊而且潜力巨大的能力。
【调律之匙】能够发现和感知到不同系统内部‘齿轮’的啮合情况。
这能力放在战斗上，就是标准的弱点感知。
闻景可以用这个特性发现敌人身体或能量运转不协调的那个‘杂音’，从而找到最脆弱的、一击即溃的节点。
而之所以说其潜力巨大的原因，是因为这能力不止可以用在生物身上。
‘系统’的定义是很广泛的。
具备完整结构，能够自行运转的，都可以叫系统。
获得这个特性后，回归物质宇宙的闻景感觉自己对世界新多出了一种特殊的感受。
玄煌穿梭登记中心内, 两名工作人员正在一台故障的急救机器人面前交谈。
“……奇怪了，自检过几次查不出问题。”
“算了, 我们搞不明白的, 还是报修吧。”
闻景恰好在此时经过，目光扫过了故障的机器人。
她心中一动，随后一道轻微且隐匿的能量撞击在了机器人背板某处。
“滴！”
下一刻，机器人面部的显示屏突然亮起了绿色的光芒, 重新运转了起来。
“嗯？又好了？”
两名工作人员惊讶不已。
见此情景, 闻景不动声色地迈步离去。
回宿舍的路上，她好奇的实验着新能力的上限。
埋藏在地下的气温控制系统、引入了纯净水的喷泉、正在生长的植物……他们各自都有着各自的独特系统。
越庞大，越复杂的系统，感知所需要花费的能量就越多。
继续深入下去, 闻景甚至感知到了由一套套小系统构成的玄煌学院地面系统，里面有维护学院各个设备运行的后勤系统，还有防御打击的安全系统……
不过她在感知直径到达十公里的时候就停止了，再往下延伸，消耗的能量开始呈几何倍提升。
“所以理论上，只要我能付得起足够的能量，调律的范围能扩展到整颗星球，甚至……整个宇宙？”
想到这里，闻景一笑。
在物质宇宙发现星球和宇宙的弱点好像没什么意义，她又不可能没事去打爆一颗星球玩。
这么想着，闻景忽然心中一动。
她尝试对自己所拥有的荒器战术眼镜使用了【调律之匙】。
瞬间，能量消耗速度暴涨。
与之相比，前面探查其他系统的消耗可谓是九牛一毛。
“居然这么多……”
就在闻景能量消耗快见底的时候，她感知到了战术眼镜与意识中的荒古入口内某地，存在着一种隐约又深刻的关联。
“这是……”
闻景眼前一亮。
战术眼镜作为某个完整系统一部分，被【调律之匙】感知到了两者之间的关联，追溯到了那个存在于荒古中的‘完整系统’的位置。
也就是说，就像曾经的青铜残片的‘归巢’事件一样，她现在可以通过持有的荒器，定位荒器所关联的文明遗迹。
青铜残片当时是因为巧合才激活，而调律之匙是只要付出能量就可以直接使用的！
“原来这个能力最大的作用，是寻宝。”
一通则百通，闻景很快就联想到，不止是对荒器使用，如果是她在荒古使用【调律之匙】的话，在文明遗迹里可以锁定世界核心，在自然荒古里，也可以寻找世界的‘强大’之处，提高发现奇珍的概率。
这个能力，有点科学，还有点玄学。
其实，如果时空琥珀是一个系统的话，用这个特性说不定能发现其弱点，而后想办法攻破。
可时空琥珀的绝对凝滞，让闻景当前分身获得的特性无法同步到那个被困的分身上。
毕竟同步本身就是变化。
想要对其使用【调律之匙】，她这个能行动的分身，就亲自得去地底世界一趟，在时空琥珀附近感知才行。
可是还是那句话，既然有更稳妥的办法，又何必去赌？
已知分身能力可以侧面破解时空琥珀的封锁，闻景不如继续攒技能点升级意识分流。
【技能点：2547】
“应该快了……”
*
接下来的几天，闻景在上课的同时，继续与玄煌学生组队探索，又获得了两个新的坐标。
虽然通过战术眼镜发现了一个新的荒古遗迹，但因为没有引力丝定位，她暂时没有前去，以免自己一穿梭就直接到了另一个分身旁边。
这一天，刚下课，她收到了谢鸣的信息。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做的检测吗？我对于你荒体大小与能量增幅的研究进行了总结，发表了论文，教育委员会目前在讨论这个事情，说不定最后可能会对你的荒体等级进行重新评级。”
“……虽然联邦一直以来没听说过更改潜力评级的先例，不过保守派在推动这个事情，不知道结果如何，所以我提前给你说一声。”
对于这个消息，闻景没有什么感觉，或者说还有点小失望。
能够无限进化，她就从来没在意过荒体等级的事情。
就像白院长说的，一个人的具体实力、能力，并不是由荒体等级来决定的。
而且一直用F级的身份打败那些自负等级高的家伙，看他们不可思议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至于保守派会推动这个事情，原因也显而易见，那就是把闻景纳入唯天赋论的体系里去——看，她这么强，是因为一开始检测出错了，她其实是高阶觉醒者，天赋论还是正确的。
实际上闻景自己清楚自己，她一开始觉醒真是F级，照谢鸣的检测，说不定还是F-……
能有今天，都是靠自己（面板）的努力！
不过，如今她的实力越来越耀眼，又不可能暴露能进化的事情，自然是看老师他们怎么决定了，之前谢鸣那个论文一直不发，现在选择发出来，肯定有他们的考量在。
这荒体等级无论是改还是不改，对她而言都无所谓。
回复了谢鸣后，闻景离开教室，准备再进行一次文明遗迹的探索。
这一次她准备探索的那个遗迹虽然与时间无关，不过是她目前获得的遗迹中世代最靠前的一个，危险性较低，她打算在其中想办法再获得一些技能点。
加上她近期快要突破的战技，大概快要够升级意识分流特性了。
能再分裂出更多分身，无论是尝试破解时空琥珀，还是探索效率，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然而，就在闻景去往等级中心的路上。
忽然，她感觉到身体一悸，一种说不出来的强烈不适感笼罩住了她。
“怎么回事？”
闻景对于自身的掌控已经到了极强的地步，她抬起手来，白皙的手掌看起来没有变化，实际上她此刻能清晰的感觉到，在微观状态下，自己的身体细胞正在急速分裂、崩解。
可是，很快这种崩解的状态又被一种更多高维能量的注入所抑制，并且完全修复。
“这是……基因崩溃？！”
闻景感知着身体的变化，紧接着灵光一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因此也更加不可置信。
“我竟然发生了基因崩溃？”
就她这个荒古探索频率，还能发生基因崩溃的？那不是不探索荒古的觉醒者才会发生的情况吗？
而且，根据她从课本上看到的知识，基因崩溃发生的时候，是有一个自己能察觉的危险期，如果在危险期内赶紧进入荒古，是有可能平稳度过的。
但是此时，闻景似乎跨越了正常应该有的危险期，直接进入了后面的崩溃阶段。
之所以没有继续失控，明显是因为她还有一个分身目前处于荒古中，卡住了BUG……
从分裂开始，她就可以说是一直在荒古的状态。
可是无论如何，按照闻景所知道的所有常识，基因崩溃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该轮到她。
她这才完全觉醒不久，进荒古的频率更是跟回家一样，完全不符合会失控者的特征。
“是什么原因？因为我吞噬的文明遗迹核心？我新获得的特性？可那都是前几天的事情了。”
闻景心中一沉，脑中掠过各种猜测。
就在她思考原因的时候，通讯响了起来。
闻景看到上面的名字，马上接通： “老师。”
下一刻，白院长的身影出现，见闻景这么快就接起通讯，她似乎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对她露出笑容：“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您怎么会这么说？”
闻景暂时没有提基因崩溃的事情，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基因崩溃又没失控，另一方面则是不想让她担心。
见她一切如常，对面的白院长仿佛是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她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突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所以来问问你。”
老师也感觉不对劲……
闻景没忘记白院长的【幸运光环】，对方的直觉是非常强大的，这是因为作为亲近之人，从玄学上预感到她基因崩溃的危机吗？
“你真没有事情吧？”白院长有些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没事。”闻景顿了顿，问道：“之前我被刺杀的时候，您也有同样的感觉吗？”
“没有。”对面的白院长摇了摇头。
可紧接着，她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
“但是这一次……在我母亲失踪的时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第166章
原本闻景都打算自己再琢磨一下, 此刻听到了白院长这话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随即改口道：
“您现在方便吗？我过来找你？”
“我刚刚是有一点情况, 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不过……还是见面说比较好。”
再加密的电子通讯, 也是有被截获的可能。
对于觉醒者而言，真正不用担心被他人监听到的交流手段, 是直接见面用精神链接沟通。
学会伏院长赠与的《星核冥想法》后, 她也不用担心‘炸麦’了。
听到闻景的话，那边的白院长神情一凝，想了想道：
“那你直接‘开门’过来。”
开门是两人的暗语，就是用从幻形者手中获得的门把手开门空间转移。
在文明内部使用，这种转移方便快捷，不逊于通过荒古穿梭。
说罢，她告诉了闻景一个位于玄煌星北极的坐标。
“好。”
闻景应道, 随后改变方向，径直跑回自己的宿舍。
进门后她将门把手按在门上一扭, 再次拉开门——
瞬间, 闻景出现在了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办公室内，这里还摆放着一些研究设备。
虽说赭壤星才是大本营，但是显然赭壤学院在联邦首府自然是有驻地的。
此刻除了白院长，还有谢鸣也在这里。
谢鸣正在向白院长解释：“放心, 我一切正常, 真没搞出什么奇怪危险的研究……”
见到她抵达，两人对话一停，立刻关心地看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院长直接在精神链接中问道。
闻景也不再隐瞒，开门见山道：“我刚刚发生了基因崩溃。”
此话一出, 两人纷纷色变，立刻走上前来。
“什么？！”
“现在已经没事了。”闻景摊开手，示意自己无恙。
现在她是真的没事。
基因崩溃的发生是一瞬间的事情，要形容一下的话，就像一个完整的容器忽然破裂，对于其他觉醒者而言，高维能量失去束缚，如果不进入荒古，生命和能量就无法留存，导致死亡。
而对闻景而言，当前这个容器破裂了，还有一个隐形的容器在发挥着功能，完全是有惊无险。
不过，这个突发事件还是带来了一个让她心情有些复杂的变化。
意识里的面板中，闻景原本是有两个面板。
一个人身属性面板，一个虫身属性面板。
虽然成为觉醒者后，她的一身特性、属性，主要都在虫身面板上体现，但人身面板起码一直都在。
但在发生之前的基因崩溃后，人身面板直接消失了。
如今她只剩下了一个物种为虫类的面板。
闻景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
虽然观察得出闻景的状态和能量饱满，谢鸣还是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先来做个检查。”
“没错。”一旁的白院长点头。
闻景自然配合，进入了旁边的仪器内。
谢鸣在外面的控制台，能量化为细丝，解析着仪器传来的反馈。
“确实没有问题，一切都很正常……但也不能排除是这个波动仪精度还不够高……”
在来回检测好几次后，他得出了结论。
“那基因崩溃是怎么回事？”白院长在一旁踱步。
谢鸣眉头紧皱，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闻景：“你确定是基因崩溃吗？会不会是其他什么情况误会了？你在此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在荒古遇到的事物？”
光从检查结果来看，可以说完全看不出她有发生过基因崩溃的痕迹。
但同时他也相信闻景不会无的放矢，并且还有白院长的直觉佐证。
闻景摇了摇头：“发生的时候我刚下课，进入荒古是一天前的事情，和我组队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样……”
要说她近期最大的动作，还是几天前独自吞噬了齿轮世界，因此获得了两个特性。
可要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是在她回归后就发生，而是平平无奇的度过了几天后呢？
从基因崩溃发生到现在，闻景自己当然也思考了很多。
这种情况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自然规律，她运气不好，哪怕她高频率探索，依然随机随到了自己崩溃；
另一种，就是某种人为干预控制的，像是本就埋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被引爆了。
闻景直觉认为后者的概率更大。
而要往这个方向去推测，基因崩溃作为觉醒者的第二大死亡原因，那其牵涉就大了……
“我确定是基因崩溃。”闻景看向两人，解释道：“我因为一次荒古奇遇，所以才能在基因崩溃下不死。”
她没有说分身的事情。
接触得越多，闻景了解得也就越多。
在联邦历史里，就从没出现过她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分身天赋。
此前为了升级意识分流，她也想过找到那种具有分身能力的赋能石，吞噬之后升级，从而节省技能点。
然而，在调查过后，闻景发现无论是现在还是历史上，那些具有分身能力的觉醒者，他们的分身本质都是伪像、虚影。
准确来说，逆天的不是分身能力，而是她这种分裂出两个意识，并且两个意识还都能独立思考的能力。
或许是因为意识分流与能够定位荒古的引力丝一样，都是闻景靠着进化面板‘无中生有’出来的。
而进化面板与上辈子的记忆，则是闻景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
并不是她不信任面前的两位长辈，而是如果告诉了他们，这个秘密反过来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在没有成长到拥有绝对的力量守护这个秘密之前，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再者，分身还涉及到一个关于‘我’认定的问题。
若是告知两人分身的事情，他们却认为眼前的闻景，只是一个继承了‘闻景’记忆的怪物，真正的闻景是被困在时空琥珀里呢？
闻景自然清晰的知道自己还是自己，只是成了一个‘散装’生命，可她不能保证面前的两人会这么想。
虽然可能性比较小，但是没有必要去赌……
果然，听到闻景这么说，白院长和谢鸣并没有意外。
两人都是老牌觉醒者，看到她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就自动会脑补出大概。
于是，闻景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老师，您不是说过，在帝国那边，外星人贵族控制着觉醒者的基因崩溃吗？”
“所以……会不会联邦里有人同样掌握着令人快速基因崩溃的手段？”
她没有认为是上次遭遇帝国刺杀留下了什么暗手，要是帝国刺客有那种能力的话，早就该在闻景活下来回归的时候就引爆基因崩溃了。
“比如说，人口工厂。”闻景看向了白院长：“老师，您的母亲也是从人口工厂出生的，那她当年失踪会不会……”
没想到，白院长只是微微一怔，随后就摇头否决了。
“不是的，S级能力涉及‘规则’，基因崩溃可以影响S级之下的觉醒者，但影响不了S级的。”
听到这话，闻景一愣。
一旁的谢鸣接着又给她补充道：“人口工厂是科沃生命集团在经营，要是他们真在十八年前就掌控着这种技术的话，早就应该应用在其他集团的新生儿上了。”
说到这里，他解释了一句：“就算是财阀家庭里，也没有多少自然分娩的孩子，都是用人造子宫孕育的，这个技术也基本被科沃生命集团垄断。”
他一解释，闻景马上就想明白了。
财阀生养得起孩子，但依然讲效率。
母系财阀家庭，会选择十个月孕育一个孩子，还是用人造子宫一个月孕育一个？这是根本不用想的问题。
而父系财阀家庭倒是可以自然孕育，可是在科技加持下，人造子宫还是更有性价比。
要是科沃生命公司掌握这个技术，率先应用的，肯定不会是诞生普通阶层的人口工厂，而是直接会用在其他九大集团上。
先把其他集团的新生觉醒者逐步团灭，到时候一家再独大，不是更好吗？
谢鸣继续道：“更别提技术是相互关联的，如果有能够遥控基因崩溃的技术，那既得利益者大概率可以降低己方基因崩溃的概率。”
“可事实上，目前一个觉醒者基因崩溃的概率，无论是在科沃生命集团、其他九大集团、还是普通出身，都是一视同仁的。”
“甚至因为财阀背景的觉醒者更贪恋安逸的生活，不敢去荒古探索，他们发生失控的频率反而略高一些。”
谢鸣说得有理有据，三大学院负责本星球失控觉醒者的收容，对这个数据掌握得很清楚。
闻景听完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感觉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如果不是人口工厂的话，那会是什么人或者势力近期掌握的手段吗？”
从任何一个势力的角度来说，掌握了让觉醒者基因崩溃的手段，都应该会有所行动和征兆，而要是第一个目标就是她的话，理由又是什么？
这个时间点，她自忖又没搞出什么会引人注意的动作。
白院长想到一点：“难道是因为要给你荒体重新评级的事情？”
闻景：“呃，这应该动不到谁的蛋糕吧……”
她荒体评级提不提升，又威胁不到谁，荒体等级要真那么重要，哪怕白院长再强，改革派也难以有出头之日。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起码我们现在有了预警。”谢鸣说着看向白院长：“倒是你——”
“我怎么了？”白院长茫然。
谢鸣：“现在闻景已经没事，我也没事，你自己也没事……你现在还有那种不祥的预感吗？”
听到这话，闻景也看向白院长。
如果她只是单纯的发生基因崩溃，没有加上老师的预感，她虽然会重视，但是不会深想怀疑这么多。
结果白院叹了一口气，烦恼地把手伸进头发里薅了好几下：
“有啊。”
“而且越来越强烈，简直就是死兆星疯狂在闪耀啊！”
闻景和谢鸣面面相觑。
不过，几乎就在下一刻，白院长和谢鸣神情皆是一动，在智能终端中收到了紧急消息。
快速浏览过其中的内容之后，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白院长更是说道：“看来我心神不宁，很可能是这个原因……”
谢鸣也点了点头。
没等闻景开口询问，白院长就先看向了她：“你知道，联邦是存在S级觉醒者的吧？”
闻景一惊，点点头。
S级觉醒者超然神秘，更是堪称文明的战略型人型武器。
联邦和帝国只是局部战争，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双方都有S级觉醒者镇压，互为威慑。
对于普通人而言，更是只知道联邦历史上诞生过六名S级，如今具体还存在有几位、掌握什么能力却是联邦高层才知道的绝密。
如果不是此前通过白院长接触秘宝门，闻景作为一个普通学生，也是不知道S级觉醒者的力量已经到了改变宇宙规则的地步。
白院长快速道：“联邦目前唯一能联络上S级只有一位，他老人家平时避世不出，但现在即将驾临国会。”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闻景神情一肃，反应过来。
或许她想错了，她发生的基因崩溃，说不定是来自某个外部的威胁，老师的直觉，也可能是因为这份未知的威胁……
“还不知道。”白院长答道：“但是必然有严重威胁到整个联邦存亡的事情将要发生。”
看到闻景疑惑的眼神，她解释道：“他的称号是‘预言者’。”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他的能力是预知未来。”

第167章
预知未来！
听了白院长的话, 闻景顿时浮想联翩。
预言，无论放在任何背景下，都是极为强大特殊的能力。
她很好奇这位S级觉醒者的预知具体是什么类型的。
因为涉及到预知未来, 必然就会引申出一个新的问题——预言者预见的未来是否可以被改变？
若是命运固定，未来如同已录制好的电影, 预言者只是看到了某个片段，未来不可改变, 一切努力、甚至提前发出预言本身, 也是通向既定结局的一部分。
还有一种就是未来可以被改变，即在无数可能性的河流里，预言者只是看到了其中概率最大的一条支流，只要付诸行动，可以将发展引向另一个方向。
以及更哲学的层面……预言行为本身是否就已经改变了未来？
正如把石头投入水中，可以看到了水面的波纹，但投石问路这个动作本身, 就已经让水面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 预言的内容对现在的人们而言都是无比重要。
闻景心中虽然产生很多想法, 但是知道白院长和谢鸣要急着赶去国会，自然没有忙着追问，只想着等他们听完预言再说。
没想到白院长紧跟着就对她说道：“来，你跟我们一起去国会。”
“我？”闻景一愣：“我能去吗？”
她没被邀请啊。
“你先在国会外面的休息室等我们。”白院长解释道：“等到预言结束, 我试试去带你见他一面, 询问一下关于你基因崩溃的事情。”
“如果我们查不到这件事过去的原因，不妨看看未来。”
闻景瞪大了眼，老师这人脉简直深不可测啊。
“但是，预言者会同意吗？”
三人一边交流一边走出驻地, 飞行器已经门口在等待。
“不知道，他已经隐世六十年了，试一试又不吃亏。”白院长摸着下巴道：“他还挺喜欢我的。”
听到这话，正在上飞行器的谢鸣差点一个踉跄：“啊？”
白院长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么惊讶干嘛？我母亲和他有交集，我没觉醒前就见过他，他在那个时候就说我未来会觉醒。”
“哦哦！”谢鸣干笑起来：“原来如此。”
一旁的闻景看得直摇头。
*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联邦国会就透过悬窗映入闻景眼前。
它的结构类似一座巨型方尖碑，矗立于一个冰裂谷中央，建筑通体由特殊材料铸造，似乎具备西吸能效果，呈现出绝对的幽黑，原理类似于闻景如今的外骨骼。
与此同时，在高达两千多米的碑体表面，还有一条条能量导管透出金色的脉动，直通向裂谷深处的地热能源。
“滴！荷载三人……验证通过，两人高级许可，一人初级许可。”
飞行器在验证过身份后，获得了许可，穿过凝聚光粒子构成的桥梁，进入基座的入口。
此时抵达这里的不止是他们三人，还有各种各样的顶级飞行器，里面坐着联邦最有权势一批觉醒者。
哪怕是召开国会都聚集不到的人，此刻一个不漏的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这里。
抵达国会内部之后，闻景在最外层区域就被拦下了，权限不足以再进入更深的区域。
不过这是来之前就预料到的事情。
“你在这里等我们。”
“我明白。”
白院长与谢鸣嘱咐了一声，就快步往深处赶去，周围同样是步履匆匆往里面赶的联邦高层，有一些人也注意到了等待在外的闻景，蕴含着各种不明意味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掠而过。
经过帝国刺杀事件之后，哪怕她还是一个学生，这些过去眼高于顶的联邦大人物也不得不侧目。
没过两分钟，进入通道的人就完全消失了，看来已经全部到齐。
闻景看了看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5点58分。
这样看来，预言公布的时间，应该是在6点整了。
*
同一时间，可以容纳万人的国会议事厅大堂内，有权利决定联邦大小事务的人齐聚一堂。
预言者发布预言这等要事，没有一人是通过全息通讯参与，全都是真身前来，表示对预言者的尊敬。
大堂一片肃穆无声，落针可闻。
不过在精神领域，却很是热闹，各个派系、势力的政要们都在通过精神链接进行着无声的‘加密通话’。
“你们最近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上一次预言者阁下在人前出现，是一百二十年前白大人觉醒的时候，而距离他上一次预言，更是隔了差不多三百年……”
“这次难道有不亚于当年那场伽玛射线爆的灾害？现在那种自然灾害，我们的科技水平已经足够应对了。”
“有要是我们能应付的灾难，预言者阁下怎么会出现？”
白院长静静听着同僚们的对话，没有参与进去，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到了18点整。
一道身穿黑袍，身体和面容完全隐匿在兜帽下的身影出现在了中央的高台之上。
在对方的脖颈上，佩戴着一个‘微型联邦星系’形态的吊坠。
吊坠在国会大堂缓缓旋转，模拟着星球轨道运动，发出特殊的光芒。
台下的白院长和少数真正见过预言者的人神情微微变化，眼前并非预言者本人亲临。
不过吊坠就是身份秘钥，证明来人是预言者的追随者。
“我带来了主人的预言……”
“一场恐怖的灾难将在未来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而这场灾难的源头，他已经找到……对方现在是一个联邦公民。”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短暂一静，接着是一片哗然。
“是谁？！”
*
闻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基因崩溃、老师的不祥预感、预言者出世……一天之内，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对于预言者这次突然出世，她也不是没有产生过怀疑。
只是随着白院长的描述，预言者听起来是个超然的长者，对方隐世不出，应该与财阀干系不大。
而且到了S级的层面，一人的意志就可以凌驾于所有财阀集团之上。
从理性角度上考虑，预言者出世是针对她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是是比较低的。
因为还是那句话，能够有能量专门让S级觉醒者来针对闻景的人或势力，没有必要让S级来出手。
哪怕现在她小有名气，未来无量，但是绝没有到策动这一级强者发布预言的程度，付出的代价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总不可能对方预言到她未来会成为灭世大魔王吧？
闻景被这个猜测逗笑了，别说，现在的她从面板上看，还真不是人了……
可要真是这样，直接安排其他强者出手，灭杀她就是了。
她自己是知道自己有底牌，可是在别人眼中，她的实力是比不过老牌觉醒者的。
然而，就在此时，三道身穿黑袍的觉醒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此。
闻景猛然睁开眼，要做出反应——
下一刻，整片时空蓦然发生了挪移。
*
“这个人是谁？怎么可能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国会大厅内，所有人都震撼于这个预言的内容。
如果不是有来自预言者的威望地位，很多人第一反应绝对是嗤之以鼻。
可这预言出自联邦目前唯一一位还活跃的S级觉醒者之口，对方的预言，曾多次挽救联邦于水火之中。
即使如此，其内容依然让人不敢置信，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能够毁灭整个人类文明，S级觉醒者都做不到吧？
下方的哗然没有引起黑袍人的情绪，对方继续用没有感情的语调说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身份编号：9407691，姓名：闻景。”
“主人将会亲自处决此人。”
“轰——！”
黑袍人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台下就骤然响起了桌椅被轰碎震裂的声音。
接着是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女声：“你说什么？”

第168章
这失控的一幕打破了国会的肃穆和安静。
然而台上的黑衣人根本不理会白院长的质问, 似乎除了发布预言，不在意任何事情。
宣布完预言的下一秒，身影就直接消失在了高台上。
全联邦的顶层觉醒者们从不可置信中反应过来, 预言中的这个人，不就是白霄最近那个声名大噪的学生吗？
“是她？毁灭人类……她凭什么？”
“罢了, 反正预言者阁下都说了亲自出手，此人必死无疑, 不足为虑。”
“没错, 无论如何，解决了就好。”
在震撼过后，现场许多人反应不一，有些人听到S级出手，松了一口气，有些人还在不服预言里的闻景能到毁灭人类文明的地步。
革新派众人、与闻景有过接触了解的人们，则一个个脸色苍白, 难看到了极点，下意识地望向了白院长。
谢鸣在脑袋一阵嗡鸣过后, 猛然一个激灵, 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闪电般冲向了位置在他前两排的白院长。
“白霄！”
平时他都叫老白，此刻急得直接喊了名字。
距离她最近的艾琳院长和伏院长也反应过来了，两人身上能量升腾, 齐齐涌向白院长, 想要将她禁锢。
然而，还是晚了。
“不要冲——”
谢鸣伸过来的手抓了个空，下一刻，白院长的身影直接穿梭荒古, 消失在物质宇宙。
这是觉醒者最无解的位移手段，除了提前布置失控区或者瞬间让其失去反抗能力，否则根本没法阻止。
预言者秘密处决闻景，只有白院长能根据秘宝门追踪到她的位置。
而白院长现在通过荒古穿梭过去，就算再精擅空间转移能力的觉醒者，也无法得知她的落点。
*
三名黑衣人直接切割了一块完整的空间，让闻景连带着周围休息区的椅子、地板等物一起转移的。
时空变化的瞬间，紧接着就是熟悉的世界深度变化。
眼前是一片弥漫着灰色雾气，地面布满暗红血肉裂纹的荒芜之地。
不仅又是失控区，甚至还是闻景上次遭遇帝国刺杀的那个失控区！
这个失控核心在被白院长使用后，上交了相关部门，现在居然又用在她了身上？
下一个瞬间，杀机降临。
正前方一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抬起手。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闻景却感觉自己能量和生命力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针管猛地扎入，疯狂地向外抽离。
身体瞬间就被强烈的虚弱感笼罩，甚至还伴随着一种灵魂被撕扯的痛楚。
生命汲取……
闻景透过战术眼镜在黑衣人身上捕捉到了一个金色词条。
这个能力有些像焦渴世界地底冷焰水母的【能量虹吸】，威力却比其强大了百倍，不止汲取能量，还汲取生命力。
同一时间，在她一左一右，各自无声无息地诞生出了一个拳头大小、不断向内吞噬光线的黑色球体。
球体出现的瞬间，闻景就感应到周围的引力急速增大，向着这两个球体疯狂塌陷。
“咯吱——！”
她的身体骤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内脏骨骼严重受损，可以说每一粒物质都遭遇到了强烈拉扯。
这是两个由能量构成的奇点，或者说‘小型黑洞’！
闻景瞬间全力展开引力场，才没让自己的身体直接从中间裂成两半。
但，这还没完……
“嗖！”
突兀地，原本凝固如果冻，无法瞬移的空间骤然出现数条裂缝，它们纵横交错，直接在闻景所在的位置上诞生。
下一刻，本该将她四分五裂的空间切割带走了几缕发丝和一道血线。
关键时刻，闻景直接变化荒体，转变成了压缩的小虫形态。
这个被敌人凝固封锁的空间可以视作系统，她透过【调律之钥】，察觉到了空间的断裂，从而避开这无声无息一击。
三人出手，三个连续杀招！
短短不到十秒，就让闻景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
这些敌人的实力、配合、以及对她能力的了解程度，都远超之前遭遇的帝国刺客。
如果不是她新获得了【万化熔炉】，勉强转化了一部分【生命汲取】的伤害，这三轮攻击下来，已经死了。
“你们是谁？预言者？”
这种实力，根本不是老牌觉醒者，而是顶尖觉醒者，并且能力极为擅长攻击！
化为小虫的闻景刚躲过空间切割没过两息，就因为重伤而难以维持的变回了大虫。
黑洞和空间切割让她重伤，但是真正她无法使用【复苏】回复状态的，还是最先出手的【生命汲取】，这是一个特殊的锁定异能，即使她有万化熔炉也无法发挥多大作用。
然而，面对闻景的试探，三名黑衣人根本不理会，甚至连对她能在如此攻势下逃脱的惊讶反应都没有。
一击不中，卷土重来，马上展开第二波攻势。
唯一明确的，就是要杀她！
就在闻景即将被后续连绵不绝的攻击彻底吞噬时，她身边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
面如寒霜的白院长倏然出现。
闻景心中一喜，随后立刻提醒：“老师小心！”
虽然她现在是荒体，不过精神链接是不会让白院长认错她的。
“明白。”
白院长比闻景更清楚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快速扫过战场，周身能量爆发，迎向距离最近的黑衣人。
面对新进入战场的白院长，三人依然没有多余的反应。
唯一的反应，就是一视同仁的攻击。
但，变数随着她的出现自然产生。
黑洞制造者能量聚集，正要制造出第三个黑洞奇点，结果其能量核心‘恰好’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不稳定，凝聚过程被打断；
释放空间切割的黑衣人下一个落点，‘恰好’位于一块因能量冲击而变得异常脆弱的空间结构上，身影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刚到的白院长和重伤的闻景都抓住了这瞬间的机会，不用多沟通，默契地朝着这个突破口反攻而去。
黑衣人见状，周围的空间迅速凝实，化作多层空间构成的‘盾牌’。
闻景前一步循着【调律之钥】看到的弱点，【锋利】、【急速】加持于前肢上，猛然刺入。
紧接着就看到白院长曲爪一划，撕开的空间裂缝正好就在那个位置。
“……”
见此情景，虽然不是无语的时候，但是闻景还是没忍住无语了一下。
“哧！”
“轰！”
下一刻，两人的重击落在黑衣人身上。
鲜血迸溅，黑衣人上半身差不多被砍掉一半，黑袍临时被破开，短暂露出了下面受创的女性身体，以及一张十分年轻的面容。
白院长有心关注这黑袍人的身份，结果看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觉醒者。
“唰！”
后方能量剧烈波动，另外两名黑衣人包围而来。
闻景与白院长立刻防御。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前一刻才被她们重创的空间切割者竟是没有在这个时刻退去，而是毫不在意自身伤势，顶着重伤之躯配合攻来。
白院长脸色一变，对闻景道：“小心！他们都是预言者的死士！”
死士！
一句话，闻景就明白了是谁要置自己与死地，此前的模糊猜测在这电光石火间都串联了起来——
要杀她的竟然是联邦唯一的S级强者，具有预言能力的预言者！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预言者要杀她？为什么现在行动的是这三名神秘的死士？
闻景相信要是预言者亲自出现，以S级之能，直接实力碾压，她根本撑不到老师出现。
而且，谁不知道觉醒者从来都被教育生命为重，就连帝国刺客都重视自身性命，而预言者竟然能让这么多能力强大的顶尖觉醒者甘当死士。
种种不合理之处，让她嗅到了巨大的阴谋味道。
紧接着，闻景就意识到了白院长能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面对一个S级觉醒者的压力，老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第169章
“老师, 预言者预言了什么？”闻景忍不住问道。
白院长：“屁话！”
同一时间，三名悍不畏死的黑衣人死士，再度呈现三角之势, 朝着两人全力攻来。
闻景释放出蓝色霜脉丝阻拦，接着用惯性操控加持于自己和白院长身上, 在空间被封锁的情况下，让己方移动起来几乎达到了零阻力。
同时她也快速将自己前面了解到情报, 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对方。
“老师, 这个人能够制造微型黑洞，注意他凝聚的能量奇点。”
“受伤这个人会无声无息的切割空间。”
白院长战斗直觉极为强悍，听着情报，开始调整战术，瞬间就适应并利用起了惯性加速效果。
“我明白了，退！”
两人像游鱼一样灵活滑动，一套连环交锋, 险之又险的闪开了敌人的袭杀攻势。
普通战技在这种境况下都是浪费能量，无论是三名黑衣人, 还是师生两人, 都用的是强横的身体素质和异能对敌。
“这个人的能力是汲取生命力，已经锁定了我。”闻景快速说出最后一个人的能力。
“生命汲取？”白院长闻言，手中取出一个荒器。
它呈方形，长宽有人类一臂, 颜色透明, 薄如蝉翼，两边各带一个把手，正是一个……透明塑料袋。
“唰！”
而后白院长伸手一翻，将塑料袋往闻景的虫脑袋上一套。
顿时, 原本针对她全身的生命汲取，脑袋部分被塑料袋隔离了，只剩下身体部分还有。
“嗯？”
闻景感到压力猛然一轻，见状马上变身为小虫形态，想把全身都装进去。
不过随着她形态变化，罩在她脑袋上的塑料袋也跟着缩小了。
白院长快速解释了一下：“这个荒器只能保护脑袋，可以隔绝所以形式攻击但有上限，能躲避的攻击还是尽量躲避。”
闻景顿时明白，这塑料袋是一件具备防护效果的高级荒器。
见老师将防身荒器给了自己，她没有矫情推拒，此时最要的是把战斗效率最大化。
这三名死士不要命的围攻，开局就遭遇重创的她在这种攻势下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必须速战速决。
而三名死士的战斗直觉也是极为敏锐，看到白院长将防身荒器给了闻景，他们的攻势敏锐地转移到了白院长身上。
“唰！”
黑洞奇点生成之时，白院长身形骤然一变，化为荒体。
这也是闻景第一次看到白院长的荒体。
虽然早就知道老师的荒体是猫科生物，但她没想到真的就是猫。
金色双瞳，通体雪白，唯有猫尾部分有一圈环状的毛皮是金色的，甚至形态上没有什么光环、翅膀、虚化之类的显著超凡特征。
然而，所有生物看到这只猫，都会感觉它很特殊、很灵动。
具体描述的话，那就是平时的‘画风’不一样，就像是2D背景下，出现了一个3D生物。
这种震撼心灵的感觉不止闻景有，就连三个没有情绪的死士都齐齐顿了顿。
白院长似乎是知道自己转变荒体会有这个效果，躲开攻击后，尾巴轻盈的一把将失神的闻景卷过来。
她看起来只有普通猫大小，可这尾巴一卷的时候，原本两米多高的闻景变成了小虫。
并不是白院长突然变大或闻景突然变小了，而是她的荒体似乎能和其他生物保持固定比例，比如两人现在就是猫和虫的比例。
随着这一动，闻景和三名死士都反应过来。
三人继续攻击，闻景则一边释放霜脉丝阻拦一边对她说道：“老师，不要和他们纠缠，我们直接想办法离开失控区！”
这次的情况不像面对帝国刺客，帝国刺客虽然带着任务，但是有情绪也会怕死，那幻形者当时就是被她连杀两人威慑，僵持着脱离了失控区。
而现在这三名死士明显不会受到这种影响，宁愿自己死也要击杀她们，反攻反而是浪费时间，正中敌方下怀。
“我明白，但是要提前防备预言者，他肯定等在外面。”白院长沉声在精神链接中说道。
结果闻景道：“不，就是预言者没法亲自出手才会派他们来的！”
这样的高端局，本来没有多少的注意力能分出去，尤其闻景同步还遭受着【生命汲取】这个强力的负面效果。
不过她两个脑子，转得飞快，在这种情况下，都还能一边全力战斗一边分析思考。
白院长没说预言是什么，但是到了眼下这种程度，想来和她之前在国会外休息室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如果是这类似的预言，那闻景的态度和白院长一样。
屁话。
预言者S级又怎样？在联邦地位威望至高又怎么样？
管他是什么原因，比起虚无缥缈的预言，闻景肯定相信自己。
要是她真会在未来变成灭世大魔王，那刚刚和白院长联合重创空间切割者最好的时机，她就已经直接吃人了。
事实上，闻景非但没有一点生出过这种念头，甚至去思考这件事情……都会让她感到极端的厌恶和恶心。
她可以毫无怜悯的杀死一个敌人，但绝不会像吃荒兽那样吃掉，哪怕这么做……其实才是战术上的最优解。
所以，不管预言者的狗屁预言，闻景只需要明确对方确实因为某个目的要格杀自己。
而最大的疑点就产生了——预言者没有亲自出手，反而是安排了三个实力在顶尖的觉醒者死士前来围杀。
高阶觉醒者的天赋异能可不是只有一个，看新生联赛上的玄煌选手就知道了，由自身荒体可以延伸出来的多种能力。
作为一个S级觉醒者，预言者必然不可能是一个只会预言的‘辅助型觉醒者’。
如果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那S级觉醒者的地位就不会如此超然了。
而要说预言者不出手是S级觉醒者的傲慢，那他根本不用亲自组这个杀局，而是会直接宣布预言，让联邦其他强者对闻景群起而攻之。
就算白院长会站在闻景这边，但革新派本就是弱势派系，联邦大多数觉醒者、保守派和财阀势力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对立面。
只是这么做的话，她有小概率能在与世皆敌的情况下活下来。
但事实上，预言者格杀闻景之心坚定，在公布预言的同时直接动手，没有留下一点余地。
都安排了失控区，安排了顶尖觉醒者死士，偏偏不用最快捷最迅速方式，亲自出手击杀她。
排除种种不可能，答案就只有一个……
现在的预言者，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无法发挥出S级的力量！
所以眼下的杀局中，看似最大的威胁，反而并不存在。
“是吗？那我们只要全力摆脱他们就行了。”白院长精神一振。
没有追问推敲，她只是相信闻景的推测判断。
白院长确实还留有后手，不过着防备出去之后遭遇预言者，一时没有直接使用出来。
此刻经闻景这么一说，果断做出了决定。
而且她现在一想也确实没有留手的必要——毕竟要是连眼下这失控区也出不去，防备预言者也没用。
精神链接交流很快，两人瞬息之间就沟通完毕。
面对追击来的三名死士，一猫一虫不退反进。
“唰！”
突然，白院长丢出了准备作为后手的最后一个高级荒器。
一枚红色的按钮蓦然出现在半空中。
看到这红色按钮的瞬间，除了白院长与闻景，原本坚定攻击的三名死士身体仿佛不受控制的调转方向，全部伸出手，想要去按向那红色按钮。
“就是现在！”
早有准备的闻景立刻出手，精神世界内双星闪耀，无形的精神攻击一分为二，袭向释放‘小型黑洞’和‘生命汲取’的两名死士。
而没有那么擅长精神攻击的白院长则是攻向了受伤的空间切割者。
精神攻击在遭遇围攻的时候是不能使用的，失神的瞬间一旦被抓住机会，身体直接就死了，精神再攻击也没用。
此前闻景被三个这种级数的敌人围攻，哪怕她是‘双核’，也不敢使用。
更别提预言者对她展现过的能力都有准备，精神攻击明显会被针对。
现在有白院长在，还有这个强制吸引注意力的荒器，两人才用出精神攻击。
一击落下，注意力被吸引的三人同时受到重创，身形一个踉跄。
可即使如此，他们动作依然未停，继续冲向按钮，仿佛按不到绝不罢休。
“走！”
面对这个情况，提前计划好的两人没有丝毫恋战，速度爆发，凭白院长的直觉，选定一个方向直线撤离。
闻景能立刻穿梭荒古，但是白院长还不行。
所以两人的目标是脱离了失控区后，立刻用门把手制造门户转移。
“砰！”
仅仅一个呼吸，那边的死士三人按下了按钮，脱离了精神控制。
但一来一回，她们已经拉开了安全距离。

第170章
得到喘息之机, 白院长突然道：“你说有个人的能力是生命力汲取？”
“没错，怎么了老师？”闻景应道。
白院长也一直在猜测黑衣人的身份。
毕竟这三名死士论实力，都是能上通缉榜前二十名的顶尖觉醒者, 并且天赋特殊，每一个杀伤力极强, 但过去却一点信息、一点战绩都没有透露出来。
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需要极大手段能量才能做到。
“我好像听过这类似的天赋……”白院长道：“以前老谢做一个研究的时候我看到过, 有个特殊的荒体异能就是类似的, 不过，那是历史资料，都是几百年前的，那个觉醒者应该早就死亡了。”
“已经死亡的觉醒者？”
闻景听到这话的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在新生联赛上获得的那个没有异能的C级赋能石。
虽然不知道死亡原因，但是觉醒者最大概率就两个，第一的荒古探索, 和第二的基因崩溃。
关于失控觉醒者的收容，公开信息中, 只有C级和C级以下觉醒者的异能核心才能被束缚, 制作成赋能石。
要是真相并非如此，实际上暗地里，已经有人能够利用起它了呢？
如果这个人预言者，那眼前这些的死士就说得通了！
而且觉醒者最强的战斗状态是化身荒体, 这也是最消耗能量的状态, 这些死士连死都不怕，却没有一个变化成荒体形态战斗，而是一直保持人身，很可能就是限制。
闻景越想思路越清晰, 快速把这个猜测告诉了白院长。
“预言者身上有大阴谋……”她听后略一沉吟，果断道：“出去之后，联邦现在都不能待了，我们直接用门把手转移到边缘战场，借着战场掩护潜入帝国再做打算。”
“好！”闻景自然赞同。
眼下去揭露阴谋，根本不会有人信。
预言者一个预言，就让闻景从前途无量到众矢之的，和对方拼威望，无异于自寻死路。
交流间，两人全速前进，终于接近了失控区边缘。
这个失控核心她们都接触过，知道其最大直径没有超过百里。
然而，就在突破在望时——
忽然，白院长胡须一颤，金色瞳孔竖成了一条细线，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好！”
“轰——！”
瞬间，一道极为恐怖，仿佛能扭曲一切的能量洪流爆发，将一虫一猫淹没。
失控区的边界线上，竟然还无声无息地潜伏着第四名黑衣死士！
这能量仿佛无穷无尽，如同决堤的洪流，除了初始能量外，还吸收了在战场中出现过的各种溢散能量。
这一击避无可避，而且其强度，即使是两人全盛时期也要慎重对待，更何况此刻状态不满。
千钧一发之际，闻景更快一步，用身体挡在了白院长前面，上面金纹闪耀，万化熔炉全力爆发。
只要拉开距离，她的荒体还是比白院长荒体更大。
“小景！”
看到闻景的身体在光柱下清晰的被快速磨灭，为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白院长目眦欲裂。
但是，下一刻，一个虫脑袋就从光流中飞了出来。
“继续走——！”
感受到闻景变得虚弱，但依然存在的精神波动，白院长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起来。
她反应迅速，没有再理会第四名死士，抓住对方释放能量洪流的间隙，张口小心地将虫脑袋叼住，全力一跃，摆脱了锁定。
剩下一个头的闻景这时候也不再隐藏，快速对她道：“老师，我会分身，这个身体死了，我也还有一条命！”
“什么？！”白院长震惊。
“真的！相信我！”闻景态度坚定，不容置疑，以免老师误会她是打算牺牲而故意这么说。
“我没有基因崩溃也是这个原因，我还有一个分身在荒古，所以要是预言者在外面还有埋伏，关键时刻你就直接抛下我，我不会死的！”
闻景的命有两条，白院长只有一条。
她的战术眼镜比白院长更早一刻发现潜伏的第四名死士头上的【能量新星】词条，因此在那个关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挡在了前面。
本来闻景也以为自己抵挡不住，但最后好在有【万化熔炉】和塑料袋荒器，让她保住了一个头，凭借超强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还存活着。
“我明白了……”
事到如今，白院长当然只能选择相信她。
两条命这样的异能……或许预言者是真的看到了闻景未来能威胁到他的场景。
同时闻景又取出了门把手荒器：“老师，你先和它绑定。”
“不，你准备好立刻使用，你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住再分离荒器。”就算相信了闻景有一个分身的事情，不到没有选择的情况，白院长也不会抛下她。
虽然师生两人还有很多信息需要交流，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当下她们最紧迫与确定的目标，就是脱离失控区，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转移逃生。
下一刻，白院长终于冲出了失控区的边界。
世界深度恢复正常，空间封锁随之消失，脱离失控区的两人身处一片宇宙真空中，不像上次还在陨石带，这次前方没有任何物质。
不过白院长没有迟疑，前掌抬起，打算直接用利爪撕裂空间裂缝‘画’出门来。
闻景叼着门把手，时刻准备着。
然而，就在这时候……第五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降临在了两人面前。
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哪怕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白院长都如遭雷击，瞬间失神。
真空环境下，黑衣人兜帽漂浮，下面是一张与白院长眉眼十分相似的脸。
这个人是……
闻景脑中刚冒出念头。
但下一刻，女子与其他黑衣人一样面无表情，开口说道：
“超凡瓦解。”
明明在太空，声音无法传播，但这声音就是清晰的被面前的两人，或者说这一整片时空本身所‘听’到了。
一瞬间，这片真空中所有超凡力量直接消失，不允许存在。
就像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诞生过觉醒者，没有过超凡力量一样。
篡改宇宙规则，这就是S级觉醒者！
闻景想过很多可能，想到了预言者无法对她们亲自出手——这一点确实如此。
但是她没想到，预言者能够控制的死士里，竟然包涵了S级觉醒者，而且这个人，还是老师失踪多年的母亲！
规则改变，闻景刚拿出来的门把手消失，意识中的荒古入口消失，虫脑袋变成了人脑袋，白院长刚画出的空间裂缝消失，手掌变得纤长，以极快的速度变回了人身……
没有的能量支撑，失去超凡力量的普通人自然是无法在太空中存活的。
甚至，因为两人是觉醒者，过去身体经过高维能量的改造强化，强悍的器官机能在此刻反而成了负担。
白院长肺部因残余的空气而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眼膜因眼泪的沸腾而迅速覆盖上白霜，皮肤下的血管因血液的汽化而诡异地鼓胀、破裂……
而只剩一个脑袋闻景，脖颈处更是血液喷发，这个意识飘荡游离，连带着时空琥珀那个意识也受到重创。
可这还不是结束。
与此同时，在两人头顶的虚空中，一台通过能量矩阵构成的光子炮成型。
矩阵中央如同睁开了一只神灵之眼，无情地注视着下方的两人。
超凡的幸运同样被瓦解，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白院长感觉意识被拉长了，时间得以更缓慢的流动，让她获得一点思考的时间。
她现在还能做什么？
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无数道细密到极致的，呈现苍白色的光子洪流，开始向着超凡瓦解的区域倾泻而下，精准覆盖并贯穿每一立方厘米空间。
不，不……
白院长意识到自己还能做一件事。
“闻景还能活下来，她说过的，她还有一条命！”
在此刻母亲所定下的‘超凡瓦解’规则下，还有一种超凡力量能够存在并且发挥作用——那就是她曾经制造的规则。
“让我再幸运一次吧。”
最后这个念头产生的同时，白院长还没有完全蜕变成人的猫尾上，那一圈金色的毛色忽然亮起了不一样的光芒。
代表超凡的光芒，在这片没有超凡的时空里亮了起来，又在下一刻被光子洪流所覆盖。
这一炮蕴含的科技水平极高，每个光子的能量层级都可以直接破坏原子核外电子轨道的稳定，被击中的物质，其原子键会瞬间断裂。
打击区域内，无论是人体、护甲、还是太空废物，都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被投入超高温熔炉的冰块，瞬间分解气化，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流。
被命中的两人什么物质都没有留下，仿佛被从物理层面上彻底‘删除’。
在那一瞬间，闻景意识中的面板传来一道提示。
【获得特性‘秘宝门’】

第171章
被超凡瓦解的区域, 甚至连不分失控区都恢复了正常，如同被擦除的一角。
紧跟着的矩阵光子炮，让这一角内所有物质不存, 变成了纯粹的‘真空’。
一切的发生不过短短瞬息。
光子洪流一闪而过，两人的身影刚出现, 就直接被雷霆灭杀。
结束后，释放了超凡瓦解的黑衣女子低头抬手, 看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她黑袍下格外白皙的皮肤, 如同即将破裂的瓷器一样，新增了许多条奇异的裂纹。
裂纹下蕴藏着恐怖超凡之力的能量，不，应该说是已经完全‘能量化’的血肉，正在随能量波动不稳定的起伏，看起来只是勉强被肉.体束缚。
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观察了一下，金色眼眸里是一种无机质的懵懂。
随后, 她身影一闪，来到了失控区的另一边,
在那里, 静静地悬浮着一个穿着朴素白袍，周身没有任何超凡能量波动的身影。
白院长当时选择的方向，与预言者所在的位置完全相反。
只是，无论是白院长, 还是闻景, 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准备这样让人绝望的后手……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见到过这个幕后黑手。
白色兜帽下，是一张不老又不年轻，轮廓柔和秀美面容。
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观测之中。
见到黑衣女子后, 预言者才说了第一句话。
“你还能用几次？”
“一次。”女子微微一顿，说道：“原本是两次。”
预言者没有再答话，两人此时也是用科技形式在太空中交流的。
没过两秒，失控区被收容，此次行动的另外四名死士或多或少的负伤归来。
他们的身体虽然也有一些细小裂纹，不过能够治愈，并没有如黑衣女子那样呈现出难以弥合的能量血肉之态。
行动完毕的四人整齐站在预言者面前，即使行动结束，即使那名空间切割者身受重伤，也没人抱怨，没人邀功。
彼此之间甚至没有交流，仿佛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紧接着，预言者与五名死士齐齐消失在了这片漆黑深空。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犹如盘踞于联邦文明穹顶的幽灵。
*
在白院长穿梭荒古五分钟后，新的消息就传回了国会——
两人已经以背叛文明之罪被预言者亲自处决。
得到消息的瞬间，国会中出现了长长的静默。
别说革新派众人承受不住打击，一个个面色灰白，犹如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艾琳院长和伏院长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神情大变，难以置信又痛心骇然。
就连那些站在白院长对立面的人，此刻都说不出话来。
过去他的预言，无论是什么危机，都是针对事件，这是头一次具体到个人。
也是这一次，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何谓S级之下皆蝼蚁。
定罪就定罪，处决就处决，事后通告一声，根本无人胆敢置喙！
闻景都罢了，哪怕目前崭露头角，前途无量，到底也没有什么背景，还处于将潜力转化为实力的阶段。
可白院长是S级后代，三大学院院长之一，革新派领袖，才为联邦立下赫赫战功。
恨她的势力，就算再牙痒痒，也不敢、也无力对她做什么。
哪怕在白院长五分钟前穿梭离开的时候，知道她要为了学生与S级对抗，很多人也下意识认为这件事情会有协调的空间。
就算最后闻景真被处决了，白院长也不至于会死。
应该是要么被监禁，要么被剥夺权力。
毕竟，白院长的母亲，可是联邦最近一个S级。
结果，预言者直接出手，完了通知一个结果。
即使这里全都是顶尖觉醒者，是联邦最具权势能量的人，面对S级，在此刻一样和普通人一样无力。
许多人敏锐的从这件事里意识到，白院长失踪的母亲，大概率已经死亡了。
现在，联邦就预言者这一个S级觉醒者。
与白院长交好的人，此时再多的愤怒、不甘、仇恨……也没有用。
他们甚至根本找不到预言者在哪里，没有与对方对话的权力。
而那些与她有仇的，敌对的人，在这时候也不由得兔死狐悲，畏惧于预言者的下一次预言。
……
国会的兵荒马乱，只是这场动荡的起点。
白院长与闻景已死，事情盖棺定论，没有其他转机，消息辐散到了整个联邦。
玄煌学院中，从家族长辈那里得知消息的洛斯不可置信地打开了终端，想要在仲裁司文书里查询闻景【背叛文明罪】的详细内容。
但紧接着，在输入信息后，一条窗口弹出：
“抱歉，您输入的身份编号与姓名显示查无此人。”
看到这个结果，洛斯顿时一僵，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不受控制的变得苍白。
经过新生联赛上的失利，以及后来一路看着闻景崛起，他已经将她视作同一代中与自己平级乃至隐隐需要追赶的对手。
而在这种长期的关注下，心中不由得对她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感情。
洛斯眉头紧缩，深吸一口气，不信邪地在公共网域继续搜索闻景的信息。
结果是一片空白。
大众视野、校园论坛、就连在赭壤星居民播放器上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新生联赛录像，也全部不见了。
所有存在于网络上的信息，全都都被销毁。
不止如此，在任何公共平台上提及她的信息，都无法发出，就用隐晦的方式发出了，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被删除。
赭壤学院的学生们，那些与闻景交好的同学们，一遍又一遍的发送信息，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这个时代的检测何等智能，任何暗示、代指，都能很快被发觉。
三大学院很多学生在这一天因此‘炸号’禁言，只有面对面才能讨论与她相关的事情。
闻景成了一个‘不可被提及’、‘不存在’的人。
与之相比，白院长的信息没有消失得这么彻底，而是按照过往联邦高层重大犯罪的流程进行淡化处理。
毕竟她的影响力更大，涉及了觉醒者学院，还有大量革新派的觉醒者。
“闻景没消息，院长也……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在玄煌学院的赭壤交流生们，茫然被动的接受着这一切信息，与赭壤学院里全部学生一样的仓皇、无措。
文明机器运动起来，影响力大得恐怖。
一夕之间，可谓改天换地。
在闻景上一辈子，都还有‘互联网没有记忆’，更何况是这个信息迭代速度更加恐怖的时代。
全面信息删除下，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有新的事件、新的天才诞生。
甚至可能还不用经过一代人，闻景带来的震撼、获得的荣誉和影响力、存在过的痕迹，就彻底会消失。
……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应对接下来的打击。”
“伏院长会庇护你们的，无论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的建议是，可以的话，借此机会直接加入中立派……”
事情发生后，谢鸣最先冷静下来，他冷静地召集了处于动荡不安的革新派成员们，安顿接下来的出路。
革新派旗帜主要是靠白院长在支撑，但也并非完全无人，派系里有一些如谢鸣这样的高阶觉醒者，还有大量的中、低阶觉醒者，天然就是革新派。
失去了白院长，革新派虽然深受打击，许多人畏惧惶然，但不至于瞬间就树倒猢狲散。
只是，眼下借着S级的威势，多的是人要趁机对前段时间他们争取过来的利益出手。
想要最大程度保存派系里的人，此刻必须蛰伏，只有蛰伏。
在事情彻底开始辐散之前，谢鸣用最快的速度安顿好了派系的未来。
伏院长没有拒绝庇护他们，现在革新派大受打击，他已经无法‘中立’。
只是，在得知这一切都是谢鸣在安排处理后，伏院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赶到了玄煌星上的赭壤驻地。
驻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还没有等到天亮，这个从来都不擅战斗的科学家就直接穿梭夜间荒古离开了。
片刻后，寒风凌冽的赭壤南极，带着伤的男人出现在这里，凌乱黑发下，深蓝色的瞳仁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
物质宇宙一天一夜过去。
在亘古不变的时空琥珀中，荒古昼夜交替之时，封印在其中剩余的一半的苍白虫躯，蓦然再度撕裂，消失在这片时空中。
四分之一虫躯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夜晚荒古。
“不可能，不可能的……老师那么幸运……”
来不及修复身体，闻景立刻就沟通新获得的特性秘宝门。
她期待着老师在最后关头藏在秘宝门里，这个时候突然向过去一样调皮地跳出来对她说自己还活着。
下一刻，曾经在获得战术眼镜时那种星星点点的荒器光晕浮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老师！老师！”
闻景一遍又一遍释放精神沟通，想去找到一点白院长的痕迹。
然而，里面一片寂静。
连秘宝门也在告诉她，老师是真的死了……
彻彻底底，一点物质，一点精神也不剩。
在时空琥珀里等待时空变化的一整个白天，闻景没有情绪。
但到了此刻，虫子也无法流泪。
……
…………
不，她没资格绝望。
她是最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人。
她过去既然能无中生有的进化出引力丝和意识分流这种本不该存在的能力，那其他能力为什么不可能？
下一刻，闻景身上能量爆发，直接开启了吞噬一切的‘暴食’模式。
从脚下开始，无论大地空气，所有物质直接被吸纳进刚刚诞生的黑洞中。
无论是逆转光阴、因果倒转……还是什么现在想象不出的特性，无论有多困难，无论要多久，她都要复活老师！

第172章
这是一片存在于永恒夜幕下的奇异森林世界, 不见日月星辰，唯有森林自身散发出的幽光提供微弱的光源。
与焦渴世界的地底有些相似，区别是这里并没有岩石‘天穹’。
一切看起来美丽如同梦境, 却又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着菌类特有的腥甜气息和奇异的能量波动。
化身‘暴食’状态的闻景, 瞬间变成了一个仅仅只有米粒大小的黑点。
但光线、物质、乃至空间本身开始向着这个点急速弯曲塌陷，海量的物质被吸入, 在绝对黑暗的边缘位置, 形成了剧烈扭曲的视界。
“嗖……”
在空气、光和尘埃孢子之外，最先遭殃的‘实体’是地面厚实的荧光苔藓。
根系不够强韧的苔藓如同被无形的巨铲成片成片地铲起，快速消失在那刚诞生的黑洞之中。
与此同时，黑洞还在本能地向着能量更高的位置移动。
所过之处，森林的光源被大片大片地掐灭，留下散发着微弱热气的黑色土地。
前方的森林中，有十几头覆盖着岩石般甲壳的小型犀牛荒兽原本正在进食。
它们与身体比例不协调的巨口如同碾磨机, 快速啃食着地面的荧光苔藓。
“哞？”
忽然，犀牛们茫然地抬起头, 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恐怖的引力就作用在它们庞大的身躯上。
“砰砰砰！！”
下一刻，厚重的岩甲在恐怖的碾压下如同纸片般扭曲碎裂，连同下面粗韧的血肉一起撕扯拉长，化作一道能量与物质的混合流, 被黑洞吞噬。
剧烈的动荡唤醒了寂静中的森林。
不远处一根根高达数十米的发光巨菇上, 那一颗颗诱人的发光果实和菌苞在此时全都动了起来，暴露出了缠绕在菌杆上的拟态蜥蜴。
然而它们还来不及逃离，吞噬了犀牛群后增长到眼球大小的黑洞已经抵达。
发光巨菇在可怕吸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菌杆瞬间断裂, 巨大的伞盖崩塌，化作发光碎片和剧毒孢子，在黑洞边缘形成一圈‘光环’。
能够活动的拟态蜥蜴们感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皮肤疯狂闪烁变色，试图逃生。
可惜，在黑洞的引力场下，这些挣扎都是徒劳，它们如同被粘蝇纸困住的飞虫，只是以比破碎菌菇稍慢一步的速度消失。
在巨型菌菇生长的林间，有一条蜿蜒的溪流，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浓稠的、散发着金属液光泽的液体，河底的砂砾在水银般液体的冲刷下，闪烁着钻石般光泽。
这些‘水’本身蕴含剧毒，河流边缘周围没有任何植物能生长，它们汲取的都是被土地稀释过的养分。
不过这对这里的生物们来说是问题，对闻景而言却并不是。
“哗啦啦……”
在巨菇丛林之后，整条散发着银光的河流被强大的引力拉起，如同一条璀璨的绸带，横贯半空，源源不断地注入黑洞之中。
巨大的动静终于彻底惊动了这方世界的霸主。
“吼！”
伴随着充满威慑性的吼声，河流的上游升起一片巨大的影子。
那是一头翼展十多米，通体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西方飞龙。
飞龙腾空而来，展开的半透明龙翼闪烁着能量光辉，飞行时在身后拖曳出流萤般的光尾，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引发动荡的始作俑者。
作为此地食物链顶端的存在，飞龙可谓从来没怕过谁，当即从高空俯冲而下，对着那团黑暗释放出吐息。
在这片森林无往不利的苍白光束射向黑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强大的能量攻击犹如泥牛入海，被黑洞吸收，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反而因为飞龙的俯冲动作，进入了黑洞强大的引力场范围内。
危急感让它惊恐地想要后退拉开距离，但已经晚了。
在飞龙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琥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抓住了它。
任由它如何疯狂地拍打翅膀，翼膜亮起明亮的光辉，却依旧不可抵挡地被拖向那黑暗的深渊，连同它的恐惧与力量，一起被彻底吞没。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黑洞横扫了整片森林，在荧光森林中来回犁出了一条条宽阔而寂静的‘死亡之路’。
当闻景终于解除了形态，重新显出身形时，她的视野所及，只剩下一片虚无和死寂。
所有物质和能量都被她吸收，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生机与力量，闻景看向了意识中的面板。
生命：680
力量：676
速度：565
精神：353
暴食状态下，她的吞噬效率堪称恐怖，‘一顿’下来，比当初的巨木还吃干净，后者耗时两个多月，而现在闻景吃完整片荧光森林，仅仅用了十个小时出头。
因此，原本她在上个活动分身死亡后，从时光琥珀里再次分裂的身体，属性只有那时候的四分之一。
在大吃一顿后，她现在的前三项属性，已经和死亡的活动分身差不多了。
至于精神格外低，则是因为再度分裂，损伤最大，难以食补，需要重新修炼星核冥想法，再度再精神识海里凝聚星核才行。
不过，能做到这个程度，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吞噬这个世界，并非是因为闻景身怀血海深仇，黑化变强了。
而是她如今的状况，算是卡了一个BUG。
本质上，闻景两个分身，特性都基于面板，而面板层次维度极高，可以让她分身拥有的特性能力共享同步。
被封印在时空琥珀中的分身之所以没有显现出来，是因为处于‘暂停’状态。
故而当她的活动分身死亡，再通过意识分流分裂出一个分身脱身时，时间恢复流动，上一个活动分身获得的特性，都继承在了现在的新分身上。
同时，荒古穿梭，是以荒体强度决定‘跌落’到的世界深度的。
新分裂出来的‘四分之一闻景’，匹配到的世界自然比曾经的活动分身深度低。
但曾经获得的种种强大特性，却能够同步。
这就造成了一种‘小号，但技能满级’的效果。
荧光森林里最具威胁力的那头光翼飞龙出现时，闻景已经吸收了不少物质，哪怕‘暴食’状态无法防御，她的吞噬上限也超过了对方能够造成的伤害了。
当然，夜间荒古的危险性比起白天大幅提升，能在最脆弱的时候穿梭到这个世界，是非常幸运的。
幸运……
想到这里，闻景心中苦涩，控制不住地想，是老师把幸运给了她吗？
顿了顿，她紧接着又一次沟通了秘宝门。
里面繁星点点，璨若星河。
不过，这些代表荒器的光点只是能感应，当前是无法取出来的。
当初获得战术眼镜的时候，白院长就告诉过她，秘宝门有使用限制，即使是她也要间隔几年才能打开一次。
现在距离上一次打开它，还不到一年，自然是无法从中取出荒器的。
闻景自然明白，老师在临死前将秘宝门转移给她，是因为在那个恐怖的【超凡瓦解】之下，只有这个同属于S级留下的规则能够生效。
换成是她，在那个情况下，也会这么做。
现在回想起来，她不由得产生了疑问，那个看起来似乎是白院长母亲的黑衣女子，真的是她母亲吗？
不止是对方下手毫不留情的问题，而是当时只剩一个脑袋的闻景，透过战术眼镜除了看到了一片赤红，对方头顶的词条则是【？？？】，没有更多。
这和闻景在正常人身上看到的词条不一样，除了能力外，都还有或多或少社会属性的词条，比如白院长的投胎能手、谢鸣的暗恋某人，都是如此。
还有艾琳院长，伏院长等强者，哪怕闻景看不到词条内容，也能以问号形式存在。
只有预言者手下的死士，只有能力一条……有些荒兽都不止一条呢。
然而，秘宝门能在超凡瓦解下发挥作用，又证明确实是老师母亲的力量无疑。
预言者向老师下杀手，是因为‘顺便’，还是早有预谋呢？
此刻冷静思索回顾下来，闻景发现整件事情的初始，是从那突兀的基因崩溃开始的，她没因为基因崩溃而死，预言者紧接着就跳出来，宣布预言并围杀她。
围杀她的那些死士，天赋来自多年死亡的觉醒者，还有最后出现的老师母亲……
从这些现象，就不难推测出，闻景此前基因崩溃是对方搞的鬼，那些‘死士’，大概率就是这么搜集的。
复活老师是闻景的第一目标，但与此同时，她也没忘记要复仇。
而复仇的前提，就是要弄清楚那未曾谋面的预言者，背后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就在一个意识思考着预言者意图的同时，另一个在观察秘宝门的意识忽然灵光一闪，产生了一个想法。
下一刻，闻景感应着秘宝门内的光点，随意选择了一个最近的光点，而后透过【调律之钥】感应。
能量快速消耗，她顿时精神一振。
似乎真的可以！
渐渐的，模糊的感应变得清晰……终于，就像闻景刚获得这个能力时，应用在战术眼镜上一样，她感应到了一个荒古世界的坐标。
哪怕她无法获得这个荒器，她也可以凭借坐标的联系，去往与之有关联的世界。
每一个荒器，必然关联着一个文明遗迹。
而秘宝门内的荒器光点，简直如同浩瀚星空，数不胜数！
本来以为秘宝门短期对自己没有用，没想到其实正是她前进最大的助力，每颗光点，都代表了大量的技能点。
闻景感受这些光点，仿佛白院长在注视着自己。
“老师，看来我们又幸运了一次。”

第173章
秘宝门的新发现让闻景燃起了强烈斗志。
不过, 眼下放在她面前的还有很多更具体的问题。
那就是接下来她该何去何从。
“不知道导师和同学们怎么样了，会不会受到这次的影响……但正是因为如此，在积蓄起足够复仇的力量之前, 我反而不能让预言者知道我还活着。”
从预言者还要发布预言这个理由来杀她这一点来看，他行动起来也不是全无顾忌, 处于某些原因，起码还在维持形象, 不是仗着S级身份对其他觉醒者生杀予夺——虽然对方其实有这个力量。
“老师并不在预言内, 大概率是因为来救我才遭到波及。”
“如果是这样，那导师、学院同学和革新派或许会受到这件事的牵连，但不至于被预言者专门针对。”
还有很多可能，但闻景只能如此期望。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更清楚，要是知道自己还活着，那过去与她有关联、交好的人，才是必然危险！
为此, 她甚至连此前和玄煌众人一起探索过的世界都不打算再去。
哪怕其实相遇的概率极小，但也是有概率的。
同时, 要是她吞噬了那些世界的话, 也有可能被持有定位石的再次探索的小队发现上报。
她要做最坏的打算——即，联邦什么消息都瞒不过预言者。
S级死士的出现太过震撼，闻景现在完全冷静下来回想当时的情况，又想起一个细节。
就是那射向超凡瓦解区域的光子炮, 她甚至连炮台在哪里都没看到。
闻景不知道联邦最精尖的军事科技水平到了什么地步, 但那光子炮科技含量极高，就算没有超凡瓦解都能重伤她，超过了她所了解到的科技水平。
要说科技，联邦最高级的科技都在主脑那里。
预言者活了这么多年, 又能预言……说不定早已暗中获得了主脑的完全权限！
她已经失去了老师，不能再因为一点侥幸而造成更多遗憾和悲剧。
与之对应的，物质宇宙里，联邦肯定不能再回，甚至转道去对立的帝国都不行。
一方面是帝国和联邦虽然是对立状态，可也还是有交流，无法确定预言者的手有没有伸到帝国。
另一方面则是……她也没有帝国的轨道坐标。
甚至因为闻景的上一个分身是直接死亡的，她现在要是利用算法回归物质宇宙，都只有联邦的三个宜居星可以选择。
但要是完全不进入物质宇宙也不可能。
虽然闻景未来绝大部分时间肯定是在荒古中吞噬世界核心，以获得技能点，但是不回归物质宇宙肯定是不行的。
在荒古中，无法从一个世界深度穿梭到另一个世界深度。
如果直接凭昼夜交替转换穿梭，那她刚分裂出来的这个分身在从当前世界穿梭到一个白天世界的时候，有可能会被‘吸’到时空琥珀旁边。
而其他的白天荒古，要么是类似巨木世界那种没有可吞噬资源的世界，要么是有可能遭遇玄煌学生。
故而闻景想要去秘宝门光点发现的新世界，就必须要通过一次物质宇宙的中转。
所以，她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不通过算法，直接进行穿梭，流亡宇宙！
对其他觉醒者而言，这种做法可谓是危险重重，要是运气不好直接穿梭到恒星内部，没有特殊高温抗性的高阶觉醒者也要翻车，汽化在里面。
不过，对于有引力感官的闻景而言，这个概率就要小很多了。
通过引力丝，必然能捕捉到物质，而不是出现在空寂的太空。
另外，恒星引力远大于行星，在选择落点时注意引力大小就可以排除。
当初在遭遇劫掠的时候，她首先进化引力丝，最大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跌落太空。
后来在完全觉醒时，闻景有探索人类文明之外更远深空的想法，也是基于这个能力。
“想不到，最后是这样达成了当初的想法……”
她低叹一声，随后结茧消失在这个空寂的世界。
……
这次回归物质宇宙，闻景用的时间相较于比过去长了许多，因为要花费时间完全排除算法的习惯与感应合适的引力落点。
用了将近十分钟，她于混沌中选择了一个落点。
下一刻，闻景的身影降临在一颗陌生星球上。
“轰隆……”
耳边瞬间响起了一种低沉的，似乎永无止境的轰鸣，仿佛星球的骨骼正在被巨力碾磨，脚下的大地在持续不断地颤抖，传来高频的震动。
映入闻景眼帘的是一幅冰火交织的自然绝景。
头顶上，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占据了近乎四分之一的天空，斑斓的云带缓慢旋转，投下令人心悸的星球阴影。
而她此时降临在这颗巨行星的一颗卫星上，潮汐锁定带来的引力撕扯，将这颗卫星变成了一个持续承受酷刑的世界。
暗红色的岩浆河在深不见底的裂谷中奔腾，散发出硫磺的刺鼻气味和灼人的热浪，大片苍白冰原和这高温地狱仅一壁之隔，在岩浆的映照下闪烁着奇诡的反光。
冰层在高温下崩裂汽化，而岩浆流又在极寒中迅速冷却，凝结成扭曲的岩石。
闻景透过引力感应清晰地‘看’到地壳之下的板块在破碎与相互冲撞，整颗星球都在地震，没有统一的频率，而是全部混在杂一起，宛如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这时一片岩浆‘浪头’打来，她轻飘飘地向前一跃避开。
这里的重力只有赭壤的三分之一，没有氧气，只有岩浆和冰层中释放出的毒气，气温更是极端，靠近岩浆河的区域有数百度高温，冰原又骤降到零下一百多度。
不过对于能够用能量维持身体全部消耗的觉醒者来说，小心一些，还是可以在这样的环境存活下来的。
对于闻景而言，就更是堪称温和安全了。
并且，在熟悉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后，原本打算临时落脚十分钟就继续穿梭的她，选择了停留下来。
“这里的地震环境特殊，挺适合用来锻炼战技【震荡波】，现在距离早上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试试能不能提升到精通级！”
在玄煌的交流进行了一个月，闻景学习了不少新战技，震荡波就是其中一种。
过去这种通用战技能增强她的实力，不过在拥有众多强力特性异能后，战技对她而言最大的作用是获取技能点的途径。
接下来她首要进化的肯定是意识分流，拥有更多分身，才能最大化提升进化的步伐。
在这场变故发生前，她就感觉应该差不了多少，要是进阶技能够，就直接进化，如果不够，那就再顺着秘宝门找到一个白天的文明遗迹吞噬。
做下决定，闻景眼中精光一闪，将能量集中于双腿双足，身影开始穿梭于动荡的地面，冰与火之间。
她闭着眼，全部心神都用于感知，强度极低但时刻变化的【震荡波】从她身上发出，以此来抵消脚下毫无规律的地面震动。
通过这种方式，锻炼对震荡的掌控力。
别说，这种极端训练环境，在玄煌学院里需要特殊场馆里花钱模拟，强度没有这里高不说，空间上更是比不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闻景的行走在这颗无时无刻不在震动的星球上，渐渐地，她本该晃荡的身影反而变得沉稳起来。
到了最后，她释放出的震荡波已经和这个星球的震动频率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动荡画卷里唯一稳定的锚点。
……
【精通‘战技：震荡波’，技能点+30】
随着意识中的面板传来一声提示，闻景猛然睁开双眼。
在这个安全环境，她没有迟疑的对面板下达指令。
“面板，进化！”
这一次，过去她尝试了多次，一直没有反应的面板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反馈。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2577→0】
当技能点被消耗的瞬间，闻景整个人一下自然从人身状态变成了荒体的虫身。
紧接着，一动不动的漆黑异虫一下变得模糊起来。
这是一种诡异的感觉，她看起来依然维持着之前的轮廓，但却怎么也看不清，像是一张高清照片里，专门给她涂上了模糊滤镜。
而在闻景自己的感受中，她的精神意识猛然绽开，瞬间碎裂成了拥有无数可能的粒子。
她仿佛变成了一片量子概率云，随时能凝结，又随时能散开。
这种奇异的状态存在了足足五分钟，她的身影骤然重新坍缩，恢复了‘清晰’。
【进化完成】
【分裂Ⅱ】
【获得特性：多重意识】

第174章
时刻处于地震中的陌生卫星之上, 终于升级了分裂能力的闻景，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热闹’。
现在的她，可以将意识分裂成四份, 从原来的双核，升级成了四核。
“不知道下一次升级的话, 是二倍率提升，还是几何倍率？”
没有上次第一次意识分流的痛苦, 这一次进化, 闻景轻松而自然的完成了分裂。
三个全新的意识，如同三颗新生的心脏，在她统一的意志下搏动。
思维网络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无数念头、推演、可能性如星空版闪烁。
伴随着算力的飙升油然而生，她某个瞬间几乎有一种‘全知全能’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没有主次区分，四个闻景, 单独一个是闻景，全部在一起也是闻景。
随着闻景念头一动, 她的身形忽然变成了三层重影。
下一刻, 一个重影向左，一个重影向右，从居中的‘本体’上走了出来。
三个外形基因一模一样，但气息变弱的漆黑异虫出现在此。
“感觉如何？”中央的闻景向另外两个自己发问。
“前所未有的清晰。”左边闻景有些兴奋。
右边闻景则谨慎道：“不过身体属性值被均分, 精神属性更是出现了削弱, 我们每个面板上只有一百点了，还好已经获得的【冷静】没有消失。”
虽然看起来像是三个人在说话，实际上是‘自言自语’，不同的话其实是闻景同一时间产生的不同念头。
“每次分裂都是这样, 而且这次不一样，除了精神之外的属性点，都可以按意志自由分配转移。”
说着，左边闻景伸手触碰中央闻景，输送身体源质，转移属性点。
“确定了，已经获得的特性，所有分身共享，即使属性点低于两百点也不会消失。”
右边闻景见状说道：“现在是白天，距离晚上还有十个小时，留在这里重修星核冥想法，晚上再穿梭。”
另外两个闻景直接默契开始修炼。
如果精通震荡波获得的技能点不够，那她现在就会通过秘宝门找一个白天的文明遗迹探索。
既然已经足够了，自然是要找到自然荒古，补充每个分身的实力，才是效率最大化的方法。
至于在白天进行随机穿梭……那肯定还是不行的。
虽然现在闻景有三个活动分身，有了试错成本，可要是错了，新分身被时空琥珀捕获，那就等于自己锁死了两个分身。
【多重意识】比当初的【意识分裂】完善高级得多。
除了精神之外的属性，都可以互相转移分配，唯一限制，就是无论如何‘总名额’只有四个。
死亡一个分身，闻景可以很快再分裂出来在外界活动，而被困在时空琥珀，又不能重新分裂，那才是实打实的损失。
三个闻景犹如修仙小说里的道门三尸，在这个充斥着冰火与地震世界开始了冥想法修炼，重新凝聚精神力星核。
时间流逝……
曾经因为分身死亡而崩溃的精神识海，亮起了第一颗星辰。
与此同时，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星辰同时亮起。
四个意识在依托着面板的更高维度同步，这次重修，所有精神星核都是同时诞生，同时闪耀。
更奇妙的是，每颗星核的精神力场相互交互，形成了两对双星系统。
每对星核紧密环绕，再以一个更大的轨道，围绕共同的质心旋转，如同一个动态的‘∞’。
巨量灰雾退开，闻景的精神识海范围再度拓宽，世界为之一清。
八倍！明明她的精神属性被削弱，精神力的攻击、防御、成长速度却是过去全盛时期的八倍。
持续、稳定的精神力不断诞生，源源不断的动力足以让闻景对敌人造成强大的精神压制。
更重要的是，过去修炼精神秘法，精神属性的增长不能说没有，但十分微小，在小数点后两位，面板间隔好几天才会增长一点，远不如吞噬，而现在这个效率已经跃升到了一小时一点。
【精通‘星核冥想法’，技能点+500】
“有点星海的雏形了……要是再升级分裂一次并且凝聚星核，说不定都不用钻研秘法深度，直接冲‘量’到达圆满级。”
“不过升三级分裂需要的技能点，可要远远高于冥想法获得的了。”
……
当时间再度来到夜晚之时，三个闻景同时睁开了眼睛。
“开始吧。”
左边身份身影首先消失，进行随机穿梭。
隔了两分钟，中间分身再度穿梭。
又等待两分钟，右边分身消失。
这次三个分身闻景都选择了随机穿梭，这是她过去就产生过的想法，分身同步进行不同行动，最大化提升行动效率。
最后一个分身穿梭进入荒古后，三个闻景同时确认。
“不在一个世界。”
这个现象，说明闻景在白天随机穿梭被吸到‘时空琥珀’的可能性没有那么高。
“但是……还是没必要赌。”
时空琥珀中的闻景说道：“有秘宝门可以提供文明遗迹坐标，没有白天随机穿梭的必要。”
“没错，现在先尽快开始吞噬，增加属性点，接着就开始探索文明遗迹。”
三虫位于三个世界，开始了分身增加后的首次行动。
*
不断嚎叫的风原之中，闻景在恐怖的巨力和嘶吼的狂风下艰难飞行，甲壳上亮起万化熔炉的金色云纹。
夜晚的荒古没有恒星，这个世界的光芒来自沙石彼此急速摩擦产生的火花。
“不对，力量和速度都不够……”
如果是完整的属性，足以让她在这极端环境下岿然不动，但现在，她必须分出近三成的能量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在这种具备超凡之力的风漩下，引力能量暴乱，贸然转化暴食状态无异于自寻死路。
未等闻景适应，灰黑色的风沙中，数十道透明的涟漪悄然浮现。
在风中活动的狼型荒兽借着风势，如同鬼魅般袭来。
闻景立刻反击，霜脉丝随风释放，但受到了超凡之风的压制，威力大减，只能将狼群稍稍逼退，无法像预想中那样将它们冻结。
狼群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虚弱’，攻击愈发猖獗。
一次配合精妙的扑击，两只狼兽吸引注意，第三只则从死角突进，闪烁着寒光的爪子落在闻景的甲壳上，划出一道裂痕。
“好久没受这种伤了啊……”
闻景目光一寒，身形猛然缩小，化成小虫形态，子弹般射入了风狼眼中。
*
一片遍布奇诡光芒的石林之中，混乱的磁极与能量场立刻让闻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曾经清晰无比的外界感知，此刻变得模糊而充满杂讯，就像收音机失去了信号。
她小心地穿梭在石林间，试图寻找有价值的猎物。
突然，旁边一根水晶柱毫无征兆地爆裂，锐利的碎片如同炮弹般射来。
“唰！”
使用了引力场和急速，闻景险之又险的避开。
原本不用如此极限，但这里的特殊环境，让她的感知被严重削弱。
“不好！”
下一刻，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瞬间塌陷，一张闪烁着幽光的能量蛛网从淤泥中弹起，瞬间被闻景释放的霜脉丝冻结坠落。
但因为反应速度不够及时，她的一只后足还是被那蛛网触碰到了。
紧接着，她的身体从那个位置开始往上逐渐失去知觉。
“毒？不止，还是一种特性的麻痹效果。”
阴影中，腹部宛如晶石的大蜘蛛缓缓现身，复眼中闪烁着冰冷光芒。
“咔！”
闻景直接斩断自己的后足，不退反进。
*
下方沸腾的熔岩之海上，存在一座布满了钢铁树林的‘岛屿’。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巨龟正在熔岩中悠闲徜徉，庞大而炙热的生命能量从它身上毫无掩饰地散发出来，强烈吸引着闻景。
“要是吃掉它，除了速度之外的属性估计都能补回来。”
然而，对于她这只突然出现的‘小虫子’，巨龟察觉到了，可懒得正视和理会，只是随意地调动了一下能量，拨动前腿——
“轰！”
下一刻，整个熔岩海都沸腾了起来，一道由超高温岩浆构成的万丈海啸，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着闻景碾压而来。
“……！”
闻景身影瞬闪，能量爆发。
相位跳跃、急速、惯性操控……手段尽出后，漆黑异虫终于从熔岩海啸中飞出。
虽然吸收了不少能量，外骨骼还是因为极致高温而发软变形，并且这还是载她具备【高级耐热】的前提下。
“……你给我等着！”
*
这一夜，半晚上都还没一半过去，三个闻景就陆续全部回归了物质宇宙。
一个回来得最早，最气急败坏；
一个稍后一些回来，吃了个晶石蜘蛛，但没了一条腿；
最后回来的一个增长了一些属性点，就是外骨骼全变成了‘磨砂’状的……
三景面面相觑。
因为意识共通，所以此时也不用解释什么，就算在荒古时专注战斗，现在回归，只要再‘回忆’一下，就可以知道其他分身发生了什么。
甚至两个先回来的闻景还能和时空琥珀那个闻景一样，‘观看’还未归来的那个闻景的战斗直播，提供战斗决策的算力支持。
“不行，这种探索形式需要调整。”
获得新特性的首次分散探索后，闻景得出了结论。
夜晚的荒古危险性极高，哪怕她分裂后属性低能卡上这个BUG，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危险性极高的世界。
上次运气好，也许是老师的玄学庇佑，但闻景到底只是继承了秘宝门，而不是显示在面板上的【幸运】。
这次探索，哪怕是收获最多的‘磨砂闻景’，一次探索下来都只是三项属性增长了五十多属性点，另外两景空手而归，还受了点伤。
其实要是闻景三个分身合一的状态，遭遇到任何一个世界，都不至于会是如此结果。
属性点均分看似稳妥，反而极大降低了效率。
可是如果不分开行动，多线收获，那分身效率最大化的意义也随之失去。
“分工。”
这时候，一直被困于时空琥珀中，只能旁观思考的分身道：“想要提升效率，就需要分工，规划不同的职能，再按需求分配属性。”
这次的受挫，有闻景刚升级能力，兴奋且急切于成长报仇的缘故。
但更本质的原因，是如今她其实是一个群体，依然下意识的依循着个体的思维模式。
“要转变思维模式。”
“现在不是‘我’，而是……‘我们’。”

第175章
确定了分工的想法之后, 闻景思绪电转，很快就定下了具体方案。
“不过，今晚上才过了一半, 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三景对视一眼：“那么，就去那个世界吧。”
此前的随机穿梭, 分头行动之下，获得了三个不同的自然自然荒古坐标, 虽然收获寥寥, 但是却是大致探查了解了每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穿梭间隔时间一到，三道身影同时消失。
对于已经留下了锚点的世界来说，闻景现在不仅可以像持有定位石那样‘组队’穿梭，甚至不同分身还不用遵循同时穿梭的要求。
下一刻，热浪扑面而来，三个分身同时来到了那片沸腾的熔岩海上空。
这个世界的环境相对单一，只有熔岩巨龟独霸此地, 能量丰厚，没有其他的干扰项, 是当前最有价值的狩猎目标。
隐身拉近到攻击距离后, 最靠前的闻景猛然暴起，正面突进。
“我就说我会回来的！”
她说着反派台词，双臂化作无双利刃，如同一颗流星, 悍然撞向巨龟暴露在外的后颈。
同一时间, 还有另一个闻景分头行动，同样的攻势袭向巨龟的尾巴。
“砰……哧！”
撞击发出了沉重的闷响，紧接着是刺耳的摩擦声。
巨龟的皮肉部分，依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甲, 闻景附加了【锋利】的前肢切割在上面，摩擦出一连串的火花和将近半米的沟壑，竟还是看不到血肉，没有真正‘破皮’！
不过紧接着，霜脉丝就覆盖上了她的前肢，附上可怕的极寒，再度一‘扎’——
“昂！”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巨龟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不仅是遭遇了前后夹击，更重要的是那股相克的极寒力量。
巨龟身体剧烈摆动，引发了岩浆之潮。
与此同时，翻腾的烈焰高温中，它龟背上钢铁般的‘尖刺’化作了火山，齐齐爆发轰鸣。
数十头火焰构成，形象类似幻想作品中‘火元素’的生物从其中诞生，咆哮着升起，化作两股士兵冲向两个闻景。
“真奇妙……一种共生的生命形式吗？”
第三个闻景鬼魅般地隐藏在高处，感知覆盖整个战场，通过【调律之钥】，捕捉着巨龟庞大身体上那个不断变化的致命弱点。
“交换目标。”
见到这一幕，她展开引力场，制造出大范围的引力紊乱区，使得火元素行动迟缓下来。
在巨龟用赤红色的尖喙袭向位于头部附近的分身时，尾部的分身放弃了对巨龟本体的强攻，化作一道毁灭旋风，精准而高效地清理着被控制住的火元素。
三个闻景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延迟或误解，配合天衣无缝。
一套攻击下来，熔核巨龟彻底被激怒了。
它不再追击闻景和召唤仆从，庞大的头颅猛地抬起，巨口张开，整个熔岩海的能量都在向其口中汇聚，散发出毁灭性的光芒——
与大范围的熔岩海啸不同，这浓缩能量吐息能量集中，可以汽化一切生物。
“……是机会。”
被锁定的分身身形爆退，使用相位跳跃留下一个残影误导。
然而巨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战斗本能却极为敏锐，脑袋偏转，无视了残影，牢牢锁定闻景真身。
见状，她也不再浪费能量，反而用棱镜护盾、引力透镜全力加持己身。
“轰！”
光束释放，吞没了她整个身体，瞬间大部分肢体被汽化，只残留一截残肢被炸飞。
这就是所有分身都是‘我’的好处之一，寻常几个队友组队，绝对无法做到这种为了战术目的，说牺牲就牺牲的果决和效率。
棱镜护盾和引力透镜也仅仅坚持了0.01秒就破碎，但其还是完成了使命——折射。
一部分光束能量被偏转，轰向了巨龟的前肢。
“吼！”
巨龟发出又惊又怒的痛吼，猝不及防地被自己的大招炸得一个踉跄，暴露出了隐藏在岩浆下的龟甲腹部。
“出现了。”
在【调律之钥】感应中，熔岩巨龟不断移动变化的致命弱点固定在了咽喉那一片位置。
“唰！”
上空的闻景身影连闪，接住了分身剩下的残肢。
因为闻景现在是多重意识，一个分身失去意识，其他意识也可以思考。
所以哪怕这个分身就剩这点物质，只要还有活性物质，依然代表着这个分身没有死去。
现在只要通过接触传递生命源质，就可以在这个残肢上恢复成一个完整的闻景。
不过现在没有这个必要。
在闻景将剩下的半截残肢‘吸收’的同时，清理火元素的分身也赶了过来，身影一扑，瞬间与她融合在了一起。
生命、力量、速度、精神，面板内分散开的属性点在此时统合归一。
闻景重新聚合成了最强单体状态。
此等场面，不禁让时空琥珀里那个意识吐槽了一下：“下一次升级，要是分裂上限是八个的话，是不是就要出现经典七合一了……”
而这一边，感受到敌人骤然暴涨的气息，熔岩巨龟瞳孔猛然放大，死亡的预感让它不顾一切地奋力挣扎起来。
可惜，这时候已经太迟了。
下一刻，漆黑异虫急速冲向那致命弱点。
攻击命中的瞬间，异虫身影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吸纳一切的黑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所有的能量、光线、物质都被吸纳，熔岩巨龟连同这个世界的岩浆之海一起扭曲崩解，全部都被吞入其中……
*
荒古白天六点整，闻景们开启了忙碌的新一天。
三个能活动的分身，都重新分配了属性点和各自的行动目标。
经过属性点的再分配，三个分身的身体强度都不相同。
实力最弱的，是负责侦查活动的闻景。
早上她都会从物质宇宙出发，透过秘宝门的感应，进行荒古穿梭，记录一个个文明以及的坐标，并进行快速侦察，评估这个文明遗迹的风险。
这种侦查速度因为不需要攻略遗迹，所以效率很高。
在这个过程里，她会频繁回归物质宇宙，可以顺便穿梭不同的行星，寻找一些可吞噬的自然资源和文明。
自然宇宙里的一些稀有金属，在闻景获得暴食特性后，也加入了她的‘食谱’。
不过，虽然已经有这个实力，但是流亡宇宙以来，她还是有选择的吞噬星球资源，没有完整的吞噬过一整颗星球。
“怎么样？”
下午时分，正专心修炼冥想法的闻景睁开双眼，看向了刚侦查归来的闻景。
“受了点伤，我需要提升一下实力。”
两景不用开口说话，而是用更快的念头沟通。
随后她们双手交握，属性点由在修炼的闻景传递给了刚回归的闻景——属性点的分配需要直接接触，无法隔空传递，因此时空琥珀里的分身不在分配之列。
片刻后，两人双手分开。
恢复满血并且升了一级的闻景没有再次穿梭，而是坐下来一起修炼冥想法。
当白天的文明遗迹的记录达到一定数量后，她也会停下来加入修炼。
战技秘法的修炼虽然每个分身都可以进行，但是每增加一个意识投入，效率就呈倍率提升，所有意识‘全心’修炼，更是效率最大化。
白天时间在修炼中流逝，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修炼中的两个闻景同时睁开了眼。
也不用交流什么，两道身影一闪，同时消失在了物质宇宙。
最弱的分身继续侦查，而另一个分身则是去已经侦查过的自然副本中展开吞噬，获取属性点。
因此，这个分身也是三个分身中实力第二的存在。
至于实力第一的闻景，则是在不分昼夜的进行最关键的文明遗迹探索。
因为通过侦查分身掌握了坐标，所以这个闻景大部分时间连物质宇宙都不用回归，而是在昼夜转换时，直接从一个白天遗迹进入到另一个夜晚遗迹，真正实现了007荒古探索。
不过，偶尔快到夜晚的时候，她还是会回归一次物质宇宙，与吞噬自然的分身完成属性点的输送，提升个体硬实力。
三个分身就这么组成了行动循环，分工协作的同时，也让战力资源完成了集中。
当然，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
最后一个时空琥珀中的意识无法行动，那便发挥思考的作用，宏观居中调控，处理各种临时问题。
比如在探索文明遗迹的时候遭遇危险意外，侦查闻景和吞噬闻景，只要当前情况允许，都可以前往支援，合二为一或者合三为一。
如此规划运转之下，闻景虽然本质上还是一个人，一个意志，但不同分身在职能上已经隐隐开始有了一个势力的雏形……

第176章
精神视界中, 小虫扑向黏土制成的活字盘，快速将其吞噬。
随着这个过程，面板上的技能点也在不断增长。
3113、3115、3117……
【获得特性：能力印刷】
在活字盘被吞噬殆尽之时, 整个世界随之崩塌，闻景自动回归物质宇宙。
这时候正是荒古夜晚, 负责吞噬的分身正在自然荒古中活动，负责侦查的分身也正在探索穿梭之中。
她出现在临时落脚点, 是一颗小行星内部。
此时数十颗大小不一的小行星静静悬浮在黑暗中, 表面布满了无数个规则而深邃的孔洞，仿佛被某种强大钻探机光顾过，孔洞的边缘光滑异常。
曾经最大的一颗富含铂族金属，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里面被几条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隧道贯穿，内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奇特的螺旋状纹路，是物质被能量场快速剥离时留下的痕迹。
全都是被闻景顺嘴吃掉的。
在将消化能力进化到七级的现在, 她不止能从荒古的超凡材料里获得养分。
简并态物质、放射性重元素、核聚变燃料、贵金属与铂族元素、稀土元素……物质宇宙里很多高能物质，都可以被她转化为成长的资粮。
这些物质在宜居恒星系里储量不算多, 放大到宇宙尺度上就不少了。
本来以闻景现在的消化强度, 可以将所遇到的行星都完全吞噬，之所以不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她很有环保意识。
上一辈子，人们诞生环保意识可不是为了蓝星, 而是为了人类自己。
要是科技水平足以完全消弭社会发展带来的负面影响, 根本就不会有环保这个概念。
环境糟糕只会让人类灭个几轮，但蓝星依然会存在。
宇宙那么大，每分每秒都有星球在毁灭和诞生，闻景吃点星球可影响不了‘生态平衡’。
但是, 在一个科技发达的宇宙里，突然无预兆消失一颗行星，甚至是一颗较大的小行星，所引发的引力变化，都跟在寂静的环境里开了一枪一样显眼。
闻景现在流亡宇宙，根本不知道自己每次会出现在宇宙中的哪个位置，不通过算法穿梭，连联邦的恒星系在哪里都不知道。
反过来，哪怕联邦没有进行星际远航，但也能监测到宇宙中引力波背景辐射。
质量缺失会产生特定的引力波信号，会像一个石子投入池塘，其涟漪会以光速传向整个宇宙。
很有可能惊动联邦或者帝国，甚至……宇宙中有可能存在的某些先进文明。
为了防备预言者知道自己还活着，都主动选择流亡宇宙的闻景，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能力印刷这个特性可以让我在付出能量后，把某个特性临时‘印刷’到某人或者某物上，只是临时加持，能量耗尽就会消失……”
“我分身的所有特性共通，这个特性基本没有用处，放在转化备选里。”
距离转变思维，进行分身分工已经过了三十个荒古日夜，整整一个月。
在这期间，除了侦查分身之外，另外两个分身的前三项属性都超过了1000，最强分身更是达到了1500多，三合一状态下，属性能突破两千。
与此同时，加上刚吞噬的这个世界，闻景顺着秘宝门的坐标，有选择的攻略吞噬了四个中阶文明遗迹。
一个世界是华夏背景，世界核心是一个酒樽，吞噬后获得的特性是【迷醉】，乃是一种精神攻击异能，可以使敌人分神、麻痹、乃至昏睡。
不过，这种效果只对自然荒古中的荒兽有效，文明遗迹中出现的敌人是规则产物，并不能生效。
对于如今的闻景来说，自然荒古直接展开吞噬就行了，这个能力用上的机会很小。
另外两个文明遗迹的收获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一个是西方古典民主制度的放逐陶片，吞噬后获得的特性为【放逐】，是一种空间异能，可以将某个目标临时隔离于虚空层面，无法攻击，也无法被攻击。
但这个特性无法放逐比自身强大的目标，且放逐消耗能量，越强的目标放逐时间越短。
这个特性让没有空间异能的闻景犹豫过，最后还放在了转化备选里。
无法放逐强过自身的对象，那战术意义更是大打折扣，比自身实力弱的对象，直接击杀或者吞噬就行了，放逐只是多次一举。
而且放逐目标只有一个，在群战上也没有意义。
另一个遗迹核心是一块透明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石头，吞噬后获得了特性【贤者之石】。
这个特性可以消耗能量‘点石成金’，将一定范围内的普通物质，转化为稀有贵重物质。
对于现在的闻景来说，自然同样鸡肋。
战斗方式上，她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用这个异能造成范围攻击，效果又远不如已经掌握的两个领域。
至于转化物质再吞噬，最终收获比起消耗要低，等于能量白白损失了一部分。
这四个特性虽然没被转化，但都在闻景转化序列里，类似于‘固定资产’，在她准备进化的时候转为技能点。
三个分身分工合作，让闻景的成长效率发生了质的变化。
她的下一个进化目标，自然是继续提升分裂能力。
不过每次升级强大的特性，所需要的技能点都很多，她模糊感觉到，升级分裂三级的技能点至少需要破万。
值得一提的是，在吞噬文明遗迹的过程中，闻景发现被她吞噬掉的世界，秘宝门里对应的光点也会消失。
这让她有了一个猜测——或许荒器，就是文明遗迹中世界核心的一种弱化的复制形式……
而秘宝门里的光点虽然会消失，但却会随时间诞生出新的光点。
目前四个光点消失，诞生了一个新光点。
似乎秘宝门的规则会自动‘捕获’文明遗迹的坐标。
当然，哪怕已经捕获的光点不新增，秘宝门内的光点也超过万数，负责侦查的闻景已经记录了大量坐标，只是现在效率优先的她，选择的都是最快速最有把握的世界吞噬。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有一天把自然荒古或者文明遗迹吃光。
闻景没工夫去顾虑。
从联邦对荒古两千多年的研究来看，荒古世界理论上是无限的。
首先，觉醒者从来没有探到过荒古‘底’，可以说它深度无限。
其次，就算荒古深度有一个高低区间，区间内用数学表述的话，代表深度的小数点可以无限延后，也等于无限。
结果就是用无穷大减去或者除以一个数字，结果还是无穷大。
而且就算荒古有限，要是把荒古全部吞噬可以复活老师，那闻景根本不会犹豫。
十分钟过去，就在闻景准备继续穿梭另一个文明遗迹推进攻略进度的时候，负责侦查的分身忽然一震，传来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外星文明的造物！”
“嗯？”
除了专心吞噬的意识外，时空琥珀意识和最强分身意识都在因这个发现而精神共振，全都将注意力投注过来。
侦查闻景刚通过荒古穿梭随机降临到一片陌生星域，在进行常规探查的时候，透过【调律之钥】，发现了一个特殊独立的小系统。
它看起来就像一小片极其稀薄的、弥散的星云尘埃，在宇宙中十分普通不起眼。
如果不是有特性感知在，她肯定会错过。
侦查闻景靠近至这片星云旁边，思索片刻后，用【调律之钥】打开了它的‘开关’，小心的释放了一点精神力感知。
在精神力触碰到星云的瞬间。
侦查闻景不受控制地浑身一震。
“太美了……”
在接触星云的瞬间，闻景没有看到或者听到，而是获得了一种更深刻的体验。
她感觉自己化身成了一种能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特殊生命，通过感知磁力线、引力微扰和大气成分的微妙变化来理解并再现宇宙物理规律。
她在世界里自由飞翔，体验其他同类和自己一起创造的磁场和引力波构成的交响乐。
这本来是一种区别于人类的艺术形式，但奇妙的是，只要是有审美和高等智慧的生物，就可以体会到其中美感。
无论是感性的美感，还是逻辑的美感，可以说智慧程度越高，思维模式越复杂，能从中领会的美感就越多。
闻景的【冷静】没有在此时让她强制平复，因为这不是来自什么超凡力量，或是影响战斗的负面影响，而是她能在理性分辨下依旧会震撼和赞叹的艺术品。
当然，它既是艺术品，同时也是一张文明名片。
让闻景了解到了一个可以勉强翻译为‘编织者’或‘共鸣者’的气态生命文明。
他们个体是一种智慧能量涡流，没有固定形态，更像是一种稳定的大气现象，由带电粒子和复杂的有机分子在行星磁场作用下形成有序结构，造就了思维和意识。
他们从大气湍流和行星内部热量中获取能量，能量与环境融为一体，取之不竭。
可以说没有任何形式的生存烦恼和威胁。
同时，因为这种身体形式无法脱离行星引力和磁场保护，所以这个文明也没有产生其他星球和更广阔宇宙的认知，在他们的文化中，母星即是整个世界。
因此，这个文明的根本没有诞生出对抗、竞争的概念，他们将文明发展的全部意义都寄托在艺术上，由此创造出了至纯至美的艺术丰碑。
整个文明的发展史都是一件艺术品。
这种美的感受强大而纯粹，如同一汪清泉，甚至为闻景心灵深处的伤痛和疲惫注入了一股新鲜的活力。
然而，在接收完星云的全部信息后，三个分身不由得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个文明已经毁灭了啊……”
是的，这张名片最后的‘注脚’，是文明的毁灭。
在‘编织者’文明的视角中，有一股来自他们世界之外的冰冷意志摧毁了行星的大气，也就是摧毁了他们的全部‘世界’。
从头到尾，他们都不知道敌人是谁。
只是在灭世之灾下，发生了文化爆炸，又一次输出了令人震撼感动的艺术，成为整个文明最后的绝响。
这些记载了一整个文明感受的信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留存下来，变成了眼前状似星云的量子记忆场，机缘巧合被闻景所看到。
对于本星系之外的广袤宇宙，闻景一直充满了诸多好奇与猜想。
黑暗森林、遵从某种宇宙公共道德、或者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文明……等等方向，她都设想过。
没想到，最后她真正接触到的第一个外星文明，早已灭亡。

第177章
星云遗物一点点消散在了闻景面前。
不过无伤大雅, 因为里面的信息已经全部被她提取并记忆。
这个遗物，让闻景意识到了这个世界还真实存在着其他形式的智慧生命和文明，并且绝不止一个。
虽然早就知道联邦隔壁的帝国有外星人贵族, 可是既然他们和人类通婚，形成共同的社会, 那大概率也是‘人科’。
在闻景的意识里，一直猜测帝国的贵族就是在宇宙环境下, 发生了部分进化变异的人类而已。
起码绝不可能是编织者文明这种气态生命。
要是帝国外星人的形象或者生命形式真的很特殊, 老师也不至于没有向她提及。
而宇宙中，除了有编织者这样完全无威胁的文明，肯定还有至少一个充满进攻性的文明，没有任何沟通，在发现的时候，就直接将他们灭族。
“这个宇宙是黑暗森林法则吗？”
“不，也不能完全做这种论断, 编织者文明还没有跨入太空，根本没有宇宙意识, 也许在某些文明眼里, 根本不算文明，就和人看猴子一样。”
“还有甚者，如果一个文明科技强大到一定程度，‘圈地’范围极大, 说不定灭掉一个文明, 只是其中的个体行为，与文明意志无关，就像清除自家花园里的杂草一样……”
“人类文明要是不内斗，走出宇宙, 不知道会处于什么样的生态位。”
“在联邦只手遮天的预言者，是否知道宇宙中还有其他文明的存在呢？”
一时之间，闻景的三个意识都思绪万千。
对于宇宙中可能存在的文明升起了本能的好奇与警惕。
“哇……好美！”
就在这时，刚专心吞噬完一个自然荒古世界的意识回归物质宇宙，在‘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什么过后，发出了迟来的赞叹。
另外三个意识也下意识的回味了一遍，在这个过程中，忽然灵机一动。
“嗯？我有一个想法。”
下一刻，分处两地的三个闻景身上能量涌动。
她们挑动磁场和引力波，模仿起了编织者文明中的一种基础艺术形式。
虽然她所处的地方没有大气，缺少了一类‘琴弦’，虽然她在这上面的技巧还很生涩，就像一个新手弹出基础音阶……
但是凭借见识过一个文明恢弘的艺术大厦，她还是自己造出了一粒砂砾。
【掌握‘艺术-编织者lv1’，技能点+10】
跨文明的艺术原本很难复刻，甚至对不同形式的生命来说，想要完全理解都不容易。
但是觉醒者的超凡特性抹平了这一切。
精神力就是最好的‘解码器’，可以无损无隔阂的领悟其他文明的全部信息。
与此同时，闻景有四个意识的超强悟性，还有可以影响电磁和引力的能力，可以做到不需要科技辅助来完成‘拨弦’，不然光能感知，却不能‘做’到，也谈不上掌握。
“非人类文明的技能，面板竟然也认可……”
收到提示的闻景不禁眼前一亮：“这仅仅是很初级的掌握，还是艺术类技能，获得的技能点却和我掌握一些战技秘技差不多了。”
“也许因为这属于文明的‘主流文化’？”一个意识道。
“没错，编织者文明就是围绕着艺术展开的，可以说是他们文明的存在基石，而人类文明，觉醒者的地位同样如此，所以各种战技秘法能获得的技能点最多。”另一个意识道。
“这么看来，面板其实很唯心啊……”
闻景思索到这里，诞生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不过，一切还是先有足够的技能点再说。”
在发现了编织者文明的技能也可以获得技能点后，这项技能的锻炼又加入了闻景日常的修炼套餐里，优先级只在星核冥想法之后。
因为其他战技秘技首先在强度上不如她本身的特性，其次则是她从课堂上获得的是某个战技的基础，想要进步，需要自己去领悟，花费更多时间去推演。
而编织者艺术就不一样了，透过星云遗物，她已经知道了一整个文明在这个技术上的全部成就。
在这个基础上学习起来，可谓是高屋建瓴，效率惊人。
她大致计算了一下，甚至不比探索文明遗迹效率低。
文明遗迹自有运转规则，需要因地制宜，完全吞噬掉一个文明遗迹的时间没有定数，目前闻景选择的多为铁器时代及之前的遗迹，最少也是需要几天时间的。
在此之后的时代，风险不定，攻略花费的时间更不定，如果最强分身死亡，将极大拖慢成长速度。
对此，闻景自然是选择稳扎稳打。
“现在既然发现了学习其他文明的技能可以获得技能点，那就把寻找物质宇宙的其他文明作为一项探索目标。”侦查意识做出决定。
之前，她对于宇宙中是否存在其他文明总体是一个随缘态度，如今却是想法转变，有意识的主动去寻找。
这样一来，她未来通过荒古降临物质宇宙，目标就更加明确了。
闻景结合自身的天文知识，以及透过编织者文明和人类文明的情况，暂时推断为要么环境温和、要么生态形式复杂、要么能量充沛的星球，出现文明的概率比较大。
“以后穿梭的时候，就专门选择满足这种条件的引力行星。”
“等等，但是我要怎么在发现文明的时候确认是文明呢？或者要是进入了一个文明疆域里的无人区，短时间内无法发现文明痕迹，导致错过了呢？”
在这个顾虑产生的同时，闻景脑子一转，就想到一个荒器。
“门把手！”
这个外形充满现代感的荒器最早也是工业时代后的产物，她虽然获得了这个荒器对应的文明遗迹坐标，却没去探查过。
而它的能力和弊端早在白院长交给她的时候就说清楚了。
这个荒器最大转移范围只能穿行于一个文明内部，还会根据穿梭距离消耗能量，在荒古的话，部分文明遗迹可能发挥一些作用，其他自然环境也没用。
现在闻景流亡宇宙，这个荒器许久没有用武之地。
但是反过来一想，它能不能‘开门’成功，不就正好可以用来反向推测该地是否存在文明吗？
转化一下方式，这个空间转移荒器，就变成了‘文明探测器’。
带着新的收获，闻景调整了行动计划。
……
如此，十多天过去。
这一次，侦查意识穿梭到一颗冰冻的中型卫星上。
它环绕着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运行，星球结构类似于她流亡宇宙时抵达的第一颗地震冰火并存的星球，具体环境却不相同，这颗星球‘安静’得多。
地表是坚硬的冰壳，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裂谷。
有一层稀薄的大气，主要成分是氮气和甲烷。
同时，因为气态行星磁场捕获了恒星释放的带电粒子流，这颗星球的两极形成了永不落幕的极光。
从远处的裂谷深处，还透出朦胧而柔和的绿蓝色交错的荧光。
整颗星球看起来像一颗镶嵌在黑暗宇宙中，内部有光脉在流动的翡翠。
“下面似乎有植物？”
多次穿梭中，闻景已经见过了太多美丽的星球奇观，不少星球也存在着生命。
浮游生物、有机物、甚至是植物，但生命结构都很简单，没有形成比较复杂的生态链条，更别说智慧文明了。
在大致浏览一番星球环境后，她还是照例拿出了门把手荒器，在冰川上画出一个门户。
如果是没有文明存在，门把手就像一个普通的坏掉的门把手一样，别说拉开门了，就连扭动都不行。
下一刻，闻景把门把手安在冰层上，发力一扭——
“咔哒！”
能量被荒器吸取，原本表情平淡的闻景瞬间神色一变，精神大振。
“这颗星球……竟然存在文明！”
而且存在疆域，无疑说明这个文明还‘活着’，不是编织者文明那种已经死亡的文明。
意识到这一点后，在最初的激动过后，闻景快速的冷静了下来。
她顿了顿后，一下跳入了雪地上拉开门户内。
空间转移，她的身影瞬间再次出现在了这颗卫星的南极，头顶就是如梦似幻的极光。
“确定了，这个位置文明的科技水平还局限在本星球上，连最近的气态巨行星都不算他们的疆域。”
闻景在利用门户穿梭时想的目的地是对面的气态巨行星，却发现无法做到，证明这个文明的疆域最远只在这颗中型卫星上。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微松，首次接触一个外星文明，自然要保持谨慎和自身处于优势地位。
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恶意，不代表对方也这么认为。
现在确定这是一个科技水平没有跨出母星的文明后，值得顾虑的地方就小了很多。
“那这个文明，只可能在这下面了吧。”
闻景将目光投向最近一个散发着幽幽荧光的裂谷，如同弱势时期探索荒古那样，不急不慢地小心接近。

第178章
闻景谨慎地来到了冰川裂谷旁边。
下方映入视野的, 是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铺展在黑色的甲烷海洋上的发光物质。
那些映照在冰川上的蓝绿光芒，就是这些物质散发出来的, 看起来应该铺满了整片地下海洋。
“这个文明会是一个水下生物文明吗？”
闻景一边在心中猜想，一边继续往下探查。
虽然侦查分身是实力最弱的分身, 但除了精神外的基础属性也有近500点。
这个实力，在荒古的话她可能会需要防备, 不过在物质宇宙, 哪怕把这一整片甲烷海洋的能量都转化为攻击，也杀不死她。
更何况她特性共通，手段众多，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不过，仅从视觉上看起来，反差却十分巨大。
冰川的厚度超过了千米，冰壁几乎垂直, 颜色从白色渐变为灰黑，连接着深不见底的甲烷海洋, 反射着海洋表面发光物质的蓝绿光芒, 奇诡而幽邃。
在这个背景下，闻景孤零零的渺小身影一路向下，构成了一副可以让任何深海恐惧症患者崩溃的场景。
时间推移，她距离甲烷海洋越来越近。
液态甲烷拍打在冰层上的声音也越发明显。
上方的光源已经消失, 全部光源来源于下方的荧光物质。
就在闻景距离海洋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只见下方海洋上原本随水浪自然流动的发光物质，像是发生了什么剧烈的化学变化一样，光芒强度和状态快速发生着改变。
但这种变化又是如此明显的不自然。
因为自然是无序的，而眼前发光物质的变化却是有序规整, 边界清晰，呈现出逻辑关系，明显是一种智能引导下的精确行为。
一幅幅不知道存在着什么联系的抽象几何图案快速充斥了闻景的视野可见范围，甚至还在一直往远处蔓延。
不止是下方的甲烷海洋表面，还映射在了四周的冰层上，毫无疑问可以称之为一种成像技术。
闻景的身形猛地顿在半空，瞳孔收缩，体内能量爆发，棱镜护盾一下笼罩了整个身体。
“有埋伏？”
可是周围没有任何异常高能反应，唯一发生波动的，就是海洋上这些发光物质。
而这点能量反应的微弱程度，放在人类身上对比，大概就是一次呼吸。
“难道是一种光学精神攻击？”
“不，吞噬分身正在荒古中吞噬，我的精神一直处于【进食强迫症】之中，还有【冷静】特性，并没有受到迷惑和影响。”
心中快速分析的同时，闻景也在继续观察着这些图案。
紧接着，她就发现这一个个有些相似又不同的图案再次出现了变化。
“嗯？”
只见所有图案的轮廓外，都多出了一个标准的圆形光圈将其圈住。
闻景脑中思绪飞转：“这些图案的含义，难道指的是……我？”
这个猜想一产生，再看这些抽象图形就越看越觉得熟悉了。
形态比例上最接近的一幅，有一个近似椭圆形的头部，一个修长主体，以及四条肢体。
还有一幅由光点构成的图形，可以将大小不一的光点带入人体的五脏六腑来看，就非常合理。
“不同生命感知世界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可见光、可见辐射范围更是不同，所以对‘我’的描述方式也不一样。”
“而我释放的棱镜护盾，是一个稳定的纯能量结构，所以所有的描述方式，都是标准的圆形。”
意识到这一点，闻景又尝试了收回棱镜护盾，验证猜想。
果然，下一刻，一个个图案上的标准‘圆’消失了。
“所以这些图案确实指的是我……
“可这是在干什么？我触发了这个文明的警戒？这光芒图案类似一种传递信息的‘烽火’？”
闻景产生了一个猜测，但细想又觉得逻辑上不太合理。
这么做不是打草惊蛇吗？而且传递信息的未免也太低效了，警戒烽火追求的应该是快速和隐蔽。
而这些图案就明晃晃的昭示在她面前，存在感超强，仿佛有千百个画家围坐一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给她‘画像’。
闻景用不快的速度，顺着‘画廊’在附近飞行游荡了几千米。
一路上，她所处的区域就像有一盏无形的聚光灯。
飞到那里，那里的图案就最亮，一粒粒发光物质仿佛被无形大手波动，也跟随着一起聚拢过来。
哪怕这速度远远比不上她快，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走路，但这个趋势是十分明显的。
只要闻景在一个地方停留得稍久，那个地方的亮度就会明显提升。
以及，随着她的快速移动，不少画像都带上了一条表示速度拖尾的‘光带’。
“这么久了，要是这个文明是水下生物，怎么都该上来，或者有其他所动作了。”
“除非……”
终于，闻景停下移动，缓缓降低高度，悬浮在了距离发光物质仅有一臂之遥的地方。
她心中依然保持着警惕，但同样有强烈的好奇心。
接着，她缓缓向这似乎是某种真菌的发光物质深出了手。
超强毒抗、温度抗性，再加上最关键的分身能力……现在的闻景，还是很有‘作死’的资本的。
对面的发光物质前所未有的大亮，像是游鱼一样聚集到了她手靠近的位置，也将她的面庞映照得纤毫毕现。
终于，闻景的指尖触碰到了发光物质。
“没有毒。”
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敏锐的感官能清晰地感知到大量发光物质聚集到了她的手指上，但并无粒子层面的交互，也就是腐蚀、融合等现象，就是单纯的物理上的贴近了一下。
不过，即使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交流，但是闻景已然感受到了足够复杂的生命跃动。
瞬间，她意识到了，原来这颗星球的文明，就是眼前的这些发光物质。
紧接着，闻景就联想到了前面所见的图形，心情顿时难以言喻。
她想象过与外星文明接触的方式，或许是激烈的战争，或许是谨慎的通讯……没想到，对方采取的行动是给她画像。
如果不是她透过棱镜护盾分析出来了，光看那光怪陆离的阴间场面，谁想得出对方其实是在画像啊！
不过，在短暂吐槽后，闻景心情也略微一松。
透过画像这个举动，对方展现出了非常大的交流意愿，很大程度上说明了这个文明对她这个陌生人并没有什么恶意。
反而在闻景看来，还有些缺乏警惕。
就比如此刻，随着她与光点接触，周围投射的抽象画顿时变得更加抽象复杂起来，似乎是想向她传递更多信息。
但是这种方式显然效率极低，闻景光是猜出那是自己的画像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光点文明认知世界的方式、信息交流方式都和她完全不同，这个前提下描述起信息，想要不误解都难。
好在，闻景有一个‘万能解码器’。
下一刻，她用一缕精神力小心地触及了下方最活跃的光点。
“……”
闻景身体不由得微震，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庞大信息透过精神力传递过来。
果然，能形成文明，看似简单的生命结构其实并不简单。
这些发光物质乃是一种独特的真菌生命。
依托于这片甲烷海洋，他们的菌丝遍布了整颗星球，吸收、转换并且储存来自极光和各种宇宙辐射的能量，完成生命活动循环。
每个菌丝并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类似大脑的神经元，共同组成了一个单纯、平和的心智。
这个文明仿若一株拥有高等智慧的植物，没有个体，没有私欲，只有全种族共享的感受，缓慢生长的记忆和对宇宙的宁静好奇。
‘发光物质’形态，是因为在不同的能量强度和频率下，他们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这既是这个文明对外的感官细胞，也是他们描述宇宙、互相传递信息的‘光之语言’。
要用他们的文明里的概念和文明特征描述一下的话，可以称他们为光语文明。
其实早在闻景降临在这颗星球的时候，光语文明就已经感知到了她。
但是他们当前文明的技术水平无法脱离冰层，甚至无法脱离甲烷海洋，即使感知到了闻景，也无法主动接近交流。
为此，他们开始将能量传递到她降临区域的附近，努力发光，企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哪曾想，下一刻，闻景就直接用门把手穿梭到了星球的另一面。
直接让光语文明刚行动起来的‘能量运输队’哑火，紧急调转方向。
好在这一次，闻景没再穿梭，还主动靠近了过来。
其实远远的，光语文明就在用光画像对她‘打招呼’了。
只是一开始隔得太远，他们感知到的信息很少，所以无法精确的描绘她。
后来随着她越发靠近，他们能感知到的细节越多，用来代表闻景的画像就从‘草稿’变成了‘精修’，才具备了明显的逻辑语言，被闻景发现端倪。
而光是为了和她打这个招呼，光语文明就消耗了自身整整三年的能量储量。
此刻，随着闻景精神力主动接触，他们终于不用再耗费能量，就能和她无障碍的传递信息和沟通了。
“星！”
“星！”
新的信息传来，光语文明呼唤着闻景，对她表达着最高程度的好奇、敬畏与欢迎。
这是他们在用自己文明中最接近和最崇高的概念来理解她——
一次宇宙级的奇观，一个非常强大，可以自由移动，能够与他们交流的星星。

第179章
在发现能与闻景交流后, 整个光语文明陷入了一种狂喜的科研状态。
向她全方位的展示着自身的存在、理解世界的方式、独特的科技。
信息量之巨大，让目前只有双核的闻景一时都接收不过来，不由问道：
“等等, 你们这样，不害怕我会带来威胁吗？”
收到她的第一条‘回复’, 周围荧光大亮，光语文明的状态更是沸腾, 激动传达：
“星, 什么是威胁？你这样的可以移动的星就是‘威胁’吗？”
“……”
闻景闻言哑然，这文明到底有多天真，连基本的危险认知都没有吗？
哪怕是灭亡的编织者文明，都是有危险意识存在的，只是敌人太过强大，他们的眼界认知又太过局限，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毁灭了。
“威胁, 就是可能招致你们死亡或毁灭的因素。”
这种精神力链接的状态下，闻景向光语文明表达信息时, 就像有一套他们文明的词典百科, 可以同步获得注释。
故而，刚传达出信息，她就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对方会如此。
因为光语文明就没有‘新生’和‘死亡’的概念。
作为一个可以主动活动的个体血肉生命，闻景此前太过想当然, 不自觉带入人类观念里的‘生老病死’。
实际上光语文明是没有这两种概念的。
作为一个微型生物文明, 光语文明改造自然的方式，是将环境变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只有能量与物质的凝聚与消散，记忆的写入与淡去。
整个星球菌群不存在‘这一片’和‘那一片’的区别，能量、营养物质和信息通过甲烷海洋的流动和菌丝网络的脉动, 自由无损耗的全球共享。
当一处的宇宙能量特别充沛，或营养物质特别集中时，那里的真菌网络会加速生长，复制自身，扩展网络的边界。
在他们的集体意识中，并不是有新的个体诞生，而是身体在生长。
当某片区域的能量枯竭或者环境剧变，那里的发光菌会逐渐暗淡，停止发光，进入休眠。
其物质结构会缓慢分解，回归到基础的营养物质，被网络重新吸收。
这个过程，他们在那片区域记录的信息并不会消失，而是会融入全球的记忆库，如同水滴汇入海洋。
这要是从人类视角来看，是个体死亡了，但对于光语文明而言只是一次寻常的困倦。
至于星球能量彻底消失的整体死亡，在光语文明眼中，整个文明会同步平静地进入永恒休眠。
他们并不会因此恐惧，而是将存在的所有信息封存在冰冷的星球里，等待着也许亿万年后，新的能量将他们再次唤醒。
“或许他们才该叫‘盖亚’……”
解读到这些信息，闻景刷新了对光语文明的评价。
他们并非不知道死亡的含义，而是对死亡的态度与人类不同。
甚至，到此时他们明白了她语言表达的意思后，高涨的情绪也没有降低。
完全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状态。
在他们看来，闻景这个宇宙奇观带来的死亡，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这反而是存在个体生命对比的文明做不到的。
“目前我接触到的两个文明，如果说编织者文明是艺术家，那现在的光语文明就是哲学家。”
闻景在心中感慨。
不过，要是浅薄的认为这个文明只会感知和思考那就错了。
随着交流的加深，光语文明记录的信息、以及他们研究出来的科技，仿佛一列无尽的窗口一样对着闻景展开。
根据光语文明记录的母星轨道周期，换算成联邦标准时间，这个文明存在了658万年。
他们的每个菌丝粒子，都是信息储存器。
就像人类的遗传物质里也记录了大量信息，不过这些信息的目标都是为了让宏观人体能存活下来，并不记录前人总结的知识，而是需要后天再重新学习。
光语文明却不需要。
虽然没有内部战争、社会动荡或资源危机这些会加速文明迭代的催化剂，但因为知识可以无损积累，所以他们的发展是线性的。
很多猜想和模型，他们可以用万年的持续观测来验证。
在最近的十万年，光语文明的科技就有了指数级的发展，其中一项巅峰科技成就，就是之前那样堆叠攀爬，与闻景的手指完成了接触。
而另一项巅峰科技成就……
闻景不由得浑身一震。
光语文明通过记录下了宇宙中的大质量黑洞、中子星脉冲星、巨引源这些相对坐标，结合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存在的微小温度起伏，构建了一套理论体系与计算范式。
具体表述太复杂，要换成觉醒者的概念就简单很多——宇宙通用算法。
正因为光语文明无法移动，所以他们穷尽文明之力，只为理解‘移动’本身的奥秘。
而此刻，这些海量记录、演算验证过程，全都毫无保留的对闻景展开。
“嗡！”
她瞬间被抛入一个由纯粹数据构成的海洋，不是图像或声音，而是无数条引力波函数、辐射频谱线和空间曲率方程。
即使是‘双核’，闻景的意识依然在巨量的信息冲击下遭到突然重创。
这不是精神攻击，但又胜似精神攻击。
因为链接的是闻景的精神力，所以本质上是她的精神力在攻击她自己。
光语文明努力展示、引导她去理解这些数据。
放弃‘看听’，理解‘律动’；
放弃‘距离’，理解‘关联’；
要运用他们的科技，需要具备他们的感知结构。
与此同时，周围绘制的画像上，对应闻景脑袋的位置或变得巨大，或亮度提升，这是他们观察到了她的变化，而进行的同步模拟。
闻景头部体温升高，要是这时候解剖开她的脑袋，就会发现有大量脑细胞死亡，又在高维能量的投射下生长出新的。
“唰！”
下一刻，闻景直接转变成了漆黑异虫形态。
人类形态的脑子还是不够用，这是真&#183;烧脑。
但是……不够，还是不够。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又一个漆黑异虫出现在了侦查闻景旁边。
是吞噬分身暂停了吞噬，回归物质宇宙，加入演算行列。
从闻景刚转变成荒体的时候，光语文明就震惊不已，周围的画像开始变化。
奇妙的是，这次的画像却不再像之前那么抽象了，而是几乎完整的具现了闻景荒体的轮廓。
此刻随着新的闻景出现，他们惊叹更是扩大。
光语文明的感官和人类不同，并没有将眼前的两虫误解为两个‘星”，而是直接看出了两个异虫之躯都是闻景。
至于她这种多重身体，统一意识的状态，光语文明就更是理解得很快了。
而因为感知到了闻景的‘更多部分’，他们开始推演起模型，也引发了一次技术爆炸。
交流双方都陷入了一种传递着海量信息的沉默中。
三个意识的思维能力共用，终于让闻景理解了这套范式。
“但是我作为宏观生命个体，要应用的话，需要把光语文明内运用的‘网络协议’转化为我可以使用的‘神经系统协议’。”
“我当前的神经系统不够，需要生长出新的神经器官……”
“这个器官不处理视觉和听觉信号，只处理宇宙里的引力波和背景辐射信号，前者我的已经具备了，需要的是后者……面板！”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进化……】
【技能点：5744→5724】
【进化完成】
【获得特性‘辐射微感官’】
花费了20个技能点，闻景瞬间就完成了这项进化。
她本来就有辐射感官，只是感知范围和光语文明不一样，这次是专项微调，如果不是生物跨度太大，甚至都用不了这么技能点。
随着多出来的感官，这套庞大算法中的一项坐标系终于变得清晰可见。
闻景结合着计算，再次观察宇宙。
从脚下这颗冰霜卫星，到最近的气态巨行星，再到更远处的恒星……
伴随着一种仿佛舒展四肢的感觉，她开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宇宙绝对坐标系中的精确位置。
【掌握‘宇宙通用算法’，技能点+500】
“我上次穿梭的落点，在那个方向……距离这里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万光年了。”
技能点只是意外之喜，重点是学会了这个技能后，她终于不用只通过感知星球引力，降落在符合引力大小合适的星球上了。
那本质上是一种 ‘盲跳’，每个落点之间的距离或远或近，无法估量。
而现在，她不再是随机漂流，而是可以利用荒古穿梭，进行感应所及的长距离的精准跃迁了。
可谓光锥之内，皆可抵达。
“不过，我还是没法判断出联邦在什么位置。”
“虽然都是算法，但人类与光语文明的算法方式完全不同的，除非我现在亲自穿梭回联邦一次，才能建立新的对应关系。”
回过神来的时候，透过在文明遗迹中的分身，闻景才发现，自己学习这个能力，已经足足花费了五个日夜。
要不是中途分出一点思绪评估了一下学习进度，差点最强分身都要来一起学习了。
当然，学会这个技能，那是一点都不会亏的。
吞噬分身进入了荒古，侦查分身将注意力放回光语文明本身。
“大星！”
正在经历科技爆炸的光语文明快乐的和她打招呼。
闻景一笑，很快看到大星对应着他们文明中恒星的概念，随后说道：“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光语文明也回应着，理解为表达友好的方式。
毕竟光语文明没有交易的概念，与她交流本身，对他们而言就是意义。
所以他们没有因为自身科技被闻景学习了觉得的自己亏了，也没有因为通过观察闻景引发科技大爆炸感觉到自己赚了。
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是光语文明的道德，不是闻景的道德。
为了报答对方给与的这项重要科技，她打算将这颗星球作为自己在宇宙中的安全屋，与这个无法自主移动的文明做邻居。
虽然他们因为特殊的生命形态大概一直没有被其他文明发现，但是想起编织者文明的悲剧，闻景觉得以防万一，自己可以庇护一下这个可以说既没防备心也没防御力的文明。
想到这里，闻景问道：“你们接触过其他文明……呃，其他星吗？”
“有。”
光语文明很快传向她传来了信息。
别说，信息还很多。
毕竟光语文明存在了658万年，只是他们是特殊的微型生物文明，不注意探查，很容易误以为是普通单细胞生命。
而且就算发现了，要是科技不够高，没往这个方向点，也是理解不了。
是闻景身兼了门把手和精神力这个作弊器，才发现了他们，算得上是一种宇宙级‘捡漏’了。
光语文明可以明确区分非宇宙自然运动的‘星星’，在他们的历史记录中，一共有三个。
第一个是大约在两百多万年前，在数千光年外，一个恒星系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出异常复杂且强大的能量信号，但这些信号在几千年内就变得混乱，最终在一次超新星级别的爆炸中彻底消失。
第二个是在五十多万年前，有某个巨大结构复杂的星星，坚定不移地飞向了一个方向，从未停留，直到其波动被巨引源完全覆盖。
第三个，竟是在最近三千年内发现的，间隔这里仅有八十光年。
光语文明们记录了他们在数个星系间活动，到处制造闪光，十分‘吵闹’，以及……对方最近的移动趋势正是这个方向。
闻景顿时一个激灵：“怎么不早说？”
“之前你没问啊。”光语文明呆萌回应。
“……”
人家哪里是制造闪光，是在发动战争啊！

第180章
80多光年, 在不同科技水平下，代表的距离意义不同。
要是以联邦星系内飞船的平均速度来飞，需要一万多年。
但是要是有曲速引擎, 压缩空间跳跃，这段距离可能只需要几个月、几周甚至几天, 可谓近在咫尺。
按照‘闪光制造者’文明的活动趋向，如果不是闻景先发现这里, 对方是最大概率先接触到光语文明的文明。
而从对方星系附近传来的信息来看,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每一次‘闪光’，其实都是高能武器释放的波纹。
只有光语文明不知道威胁，或者说也不在意，还傻乎乎地期待对方来临。
“我得去探查一下。”
当然不可能被动等着人家探索过来才做应对，更何况闻景对宇宙中的文明充满了好奇。
在如今掌握了从光语文明这里学来的《宇宙通用算法》之后，她可以通过荒古穿梭直接‘瞬移’到对方文明所在，这速度可比什么等级的曲速引擎都要更快。
空间距离现在对闻景而言已经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精度。
越远的穿梭，她落点出现偏差的概率就越大, 因为宇宙是在不断膨胀的。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那就是加深对算法的掌握，根据具体的落点数据持续优化精度。
精度不进则退，这项工作需要持续做，自然是分配在了不需要活动的时空琥珀意识上。
对光语文明交代了一声后, 两个闻景都消失在了物质宇宙。
光语文明十分豁达, 对此没有什么离别不舍，只是十分羡慕她能够随意移动。
不过这也没办法，他们作为生物，还并非觉醒者, 闻景无法带着他们穿梭荒古。
吞噬分身进入了荒古，侦查分身则是以荒古作为桥梁，直接穿梭到了闪光文明所在星域。
八十万光年的距离，闻景完全可以做到将自己‘精准投放’。
从荒古降临物质宇宙的瞬间，她将光学隐形、隔离层、引力透镜都加持己身，进入了最强隐形状态。
这是一个活动范围脱离了本恒星系，辐射周边几十光年的文明。
如果不考虑觉醒者的特殊性，其科技水平……起码在航天技术层面比人类文明先进了许多。
要建筑出这样的科技大厦，物理根基显然不会薄弱，闻景自然十分谨慎。
现在回想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在接触光语文明时，因为对方是一个还没有脱离母星的文明而没有隐身，其实很傲慢的行为。
实际上光语文明虽然从未离开母星，却有了宇宙通用算法这样的超强导航科技。
不同文明感知世界的方式不一样，科技树也不一样，闻景也完全无法保证自己的隐身状态不会暴露，不过逃跑还是很有把握的。
她此时抵达的地方，正是光语文明记载中最近一个发生了‘闪光’的行星。
从近太空望去，这颗星球已经不再像星球，而是一座正在运转的星球级的工厂。
星球的北极点被整个切开，露出下面巨大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金属结构，似乎是一种能量引擎。
大陆板块也被重新翻耕，所有自然的起伏都被抹平，变成了整齐的几何网格。
这颗星球上还有干涸破碎的河床与海盆，但是里面的水体几乎已经干枯，只在最低洼处存在一些正在蒸腾的圆形锅炉。
很快，通过极佳的视力和感应力，闻景捕捉到了一些正在这颗星球上活动的生命群体，明显是一种血肉生命。
比起编织者文明和光语文明那种特殊文明，这种类型无疑给了她不少熟悉感。
“这颗星球的警戒系统完全没有发现我……”
【调律之钥】简直是面对文明的利器，只要是系统，不管是什么科技体系文明，都可以被感应到。
在发现周围大大小小的系统没有因为她的到来发生任何变化后，闻景目标明确地赶往这颗星球上生物活动的区域。
随着距离的拉近，下方活动的生物彻底清晰——
那是一种颜色灰白，身材纤细，平均身高在一米四，拥有四臂和脚蹼的类人生物。
他们背脊的位置被植入了某种机械，延伸出两条粗大的线缆，全都看不清面孔，因为戴着一种包裹了脑袋的金属头罩，只有眼睛位置闪烁着光芒，头罩的一端正连接着背脊的线缆。
就闻景观察到的这一列队伍就有上万个，如同蚂蚁一样在钢铁巨构间蠕动，没有交流，没有停顿，只是沉默地进行着工作。
这些外星人显然不像是‘闪光’文明的公民，更大概率是‘被闪光’后，征服奴役的本星土著。
“他们曾经有文明吗？”
想了想，闻景分出一丝精神力，探入了最近的一个小矮人。
对方似乎完全麻木，根本没有感知到她，更没有任何反应。
而闻景则是触及到了对方的记忆，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火焰、炮弹、恐怖的堡垒和巨大的金属钳……
小矮人明显智商不高，难以判断有没有形成自己的文明。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母星改造成了星球工厂，自身也被奴役征服了不知道多少年。
要是不阻止这个文明继续扩张到光语星球，说不定对方到时候直接把光语文明和甲烷海洋都抽干，当成生物燃料烧了。
计算着十分钟穿梭冷却时间够了，闻景释放少量能量，试探性地在空中画出一道门的形状。
结果，没有引起任何异动。
这也正常，对于一个已经征服的资源星，闪光文明就算有顶尖警戒设备，也不会用在这里。
于是，这一次，闻景直接用门把手开门，通过空间移动去往这个文明核心——透过【调律之钥】观察整个文明疆域的‘弱点’，哪怕不是他们的母星，也大概率是首都星。
下一刻，她的身影瞬间跨越空间，降临到一颗全新的星球上空。
即使见多识广，眼前的景象也让闻景为之一怔。
之前被改造成工厂的星球在眼前的星球面前只是小儿科，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颗全机械星球。
联邦中就算是最‘荒’的赭壤星，也不会一点其他元素都没有，而这颗星球从里到外都被铸造成了机械。
地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型管道、散热塔和冶炼平台，大气里充满了工业粉尘，天空被橘红色的污染云层笼罩。
透过【调律之钥】，闻景可以看到就连这颗星球的地核都已经被完全改造，成为了能源核心，为全球供能。
甚至就连太空上，都环绕一圈由废弃舰船和太空垃圾构成的星环。
这一切全部集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只会出现在人类想象作品中的工业末日绝景。
仅仅瞬间，闻景就回过神来。
然后她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还是没被发现。
“这已经是他们文明最核心的首都星了，看来他们的感知方式和科技树都和人类类似，所以无法发现我。”
闻景本来都做好了被发现后直接穿梭荒古的准备，现在发现这个情况，心情顿时一定。
感情她之前一直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不过，谨慎总比傲慢好。
现在对方在明她在暗，她完全可以不着痕迹地提前了解这个文明，再考虑用什么态度接触对方。
从前面经过的那颗星球就可以看出，闪光文明绝不是那种能和平沟通的对象，而是展露出了非常强烈的扩张侵略型倾向。
对待小矮人的奴役，说明极端排外，不断征战，说明奉行军事扩张主义。
“这种类型……说不定才是宇宙文明的主流。”
闪光文明疆域范围差不多有一个星团，像编织者和光语那样的‘宅宅文明’，不是已经陨灭，就是在快被灭的路上。
从结果导向来看，宇宙中强大的文明，就算现在可能不扩张了，但也肯定都经历过类似的扩张期。
这是文明发展与有限资源的必然冲突。
“只有两个人类文明开辟了荒古这个新的资源战场，才会奇葩的只局限在恒星系里面……”
“而且，要是其他觉醒者有我这样的技术条件，其实才是宇宙探索效率最高的群体。”
想到这里，侦查意识和时空琥珀意识都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而现在，她要和这个文明对话，达成自己的目的，显然不能像与光语文明那样的直接接触。
于是，闻景保持隐身状态，继续深入探索闪光文明的首都星。
在降临的地方附近绕了近万米，她才在一个类似机械车间的地方发现六名这个文明的个体。
他们身高在两米多将近三米，只能大致从轮廓看出原始生命形态类似虾与蟹的结合体。
没有明显的‘脸’，只有复眼和口器，身体覆盖着一层黑曜石般的甲壳，上面有一些暗红色的斑纹。
最明显的特征是前肢那一对巨大且大小不对称的螯钳，与闻景在小矮人记忆中看到的模糊影子隐隐重合，看来这就是闪光文明的个体了。
不过，此时闻景看到的并非他们的自然形态，这六人身体都经过了机械改造。
一侧的复眼统一改造成了机械义眼，正在车间里进行某种精密的数据扫描。
生物甲壳则与轻型的防护钢板镶嵌结合在一起，里面还有系统和芯片。
至于关键的肢体，就更是重点改造对象。
他们的双腿是完全的机械腿，还具备磁力吸附，能在车间里三百六十度移动，螯钳上配置了标准器械接口，可以换上身上携带的不同工具。
闻景没有对他们使用精神力。
存在个体的文明可不像光语文明，更不是编织者那种公开信息的宇宙名片，两者都是主动在传递信息，所以才能被她用精神力读取。
而现在她要是用精神力接触这些正在工作的外星人，只能有类似于‘脑内响起一个声音’或者精神攻击的作用。
闻景只是静静观察了他们一会，没多久整个车间就是一震，似乎是到了休息时间，‘虾蟹族’有序地横着步入链接的休息间。
一个屏幕亮起，正在直播着飞船舰队降临一个海洋星球的画面。
见到这个场景 ，他们一个个激动起来，举起两个鳌钳有节奏的拍击了六下，然后停了下来，仿佛是某种庆祝仪式。
闻景记下了这一幕，离开了车间，继续深入探索。
不过，没多久后，她就碰了壁。
“星球表层的防御完全察觉不了我，但是下层开始就是纵深不知道多厚的强磁屏障，进去的话必然会被发现。”
考虑了一会后，闻景放弃了继续深入。
要是强闯的话，对方也不傻，肯定会直接销毁技术，不让她获得。
更何况，她此行还有防止光语文明被他们发现的目标。
回到地表，看到机械星球上各处在播放着他们即将征伐一个新文明的画面，闻景心中一动。
经过观察，她也发现这个文明在能量转化、宇航科技上都比联邦强很多，但材料学上却不如联邦，毕竟人类有觉醒者这个能直接进入高维时空的BUG。
同样的，其文明的战力巅峰是科技造物，而人类具备超凡力量，灵活性更是无与伦比。
一个想法在闻景脑海中诞生，逐渐成型。
*
在星耀之民的编年史中，这一天本该是又一个平静的循环。
一座座由巨大珊瑚丛与螺壳交织而成的建筑群矗立在深海中，巍峨又通透。
这其中最宏伟的建筑名为‘万光’，它如一棵倒生的巨树，每根枝条顶端都坠着一颗发光球体，储存着这个文明诞生至今记录下来的传承知识。
突然，天亮了。
不是他们熟悉的朦胧星光，而是笔直而炽烈的，撕裂他们整个世界观的强光。
光芒精准地命中了那座最宏伟的建筑。
没有爆炸，没有误差，能量将构成这个建筑的物质完全汽化，瞬间就毁灭了星耀之民们传承了无数代的文明历史结晶。
星耀之民茫然无知地从家中漂浮而出，连工业时代都还没有进入的他们，只能用脸部的触须‘仰望’着这从未想象过的恐怖造物。
巨大的阴影投在海洋表面，战争登陆舰，如同一座钢铁山峦缓缓下降，引力扰动让整个海洋不祥地沸腾。
“目标文明象征建筑已清除……”
“确认其反应为低等生物惊恐模式，无反击能力……”
“执行改造协议第二阶段，磁轨炮阵列准备……”
战争登陆舰的内部快速交流着信息。
舰腹下方，数十个炮口随着指令旋转调整，能量开始攀升。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毫无波动地出现在了天与海之间。
正是荒体形态的闻景！

第181章
“那是什么？！”
在漆黑异虫骤然出现的时候, 立刻引起了战争登陆舰上的巨大震动。
不仅是闻景出现的方式，还有她的存在，就让登陆舰的侦查设备不断报出异常信息。
“未知实体, 无可见推进器，无能量护盾特征。”
“非跃迁, 非加速，没有捕捉到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引力读数异常, 质量……为零？！”
所有舰队成员的眼睛都看到了闻景, 但是各种关键仪器却显示前方不存在实体。
“是某种超远投影成像技术？”
“不太像。”军舰内的技术官用一种独特的，听起来如同甲壳摩擦的声音道：“所有被动传感器都能看到她，但主动探测波……包括激光雷达和引力子雷达，在接触她体表一定范围后全部丢失信号。”
舰桥内在短暂一静后，只有操作员发出了声音：“指挥官，磁轨炮阵列即将在200索恩后充能完毕，是否开火？”
“暂停开火。”这艘战舰的最高指挥官下达了应对命令。
与只进行了部分改造的技术官和操作员不同, 指挥官的身体除了大脑之外的部分已经进行了全机械改造，声音通过合成器传出, 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这在他们文明中是区分阶级的标志之一。
“执行一级警告流程。”
如果不是闻景的出现和存在充满未知与特殊，根本不会有这个流程。
下一刻，舰队以电磁波、引力波、中微子等多种形式将信号射向闻景。
作为一个征战拓展周边星域的文明，这个文明有一套遭遇未知文明时的标准, 不是什么文明都会有这个流程, 像是海下的星耀之民们，科技完全碾压，连和他们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而此刻，他们对闻景发出的警告, 使用的是自身文明的语言。
这是作为此地霸主力量和权威的宣示，表达‘在这个地方，你得遵循我的规则，理解我的语言’。
当然，警告信息附带的语言包不是完整的，是设计过的具备象征意义的军事术语。
完整的语言包是一个文明逻辑、科技水平、乃至社会结构的映射，不可能会赠与一个未知且科技路线不明的实体，那等同于在战场上向敌人展示自己的武器蓝图和军事密码。
这条信息翻译过来就是：
“此地为（我）锻造联盟舰队（强大力量）领地。”
“你（未知实体），离开，时限360索恩（液态水氢氧键的振动周期）。”
“否则，（将予以）毁灭性打击。”
早已在他们的母星逛过和深入观察一圈的闻景，瞬间就完成破译，还通过这个时限确认了这个自称锻造联盟的文明数学是六进制。
对方给与的限制时间，换算为人类时间约为6秒。
通讯发出后，整个舰队严阵以待，计时器上的数字无声地跳动。
1、2、3……
面前的未知生物能否理解他们的信息，与他们而言，本身就是一项重要的情报。
如果还能迅速破译，那说明其计算能力或情报储备远超预期，威胁等级需立刻上调。
然而，连20个索恩，也就是1秒都不到的时候。
闻景的精神力就降临到了军舰每一个个体的意识中。
超凡之力这个作弊器根本不需要什么语言翻译包，也不会任何信息上的误解，文明内没有的概念，会自动用相近的信息去解释。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的领地？该离开的是你们，你们太吵闹了。”
直接响彻在军舰所有人意识中的话语，带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下意识地彼此对望，惊恐地确认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这是什么技术？她在20索恩内根据精简设计过的语言包，就破译了我们的全部语言？”
技术官连连敲击双钳否决：“不，这非但不是我们的语言，还是一种我们无法侦测出的通讯方式，设备显示没有收到来自对方的任何形式的信号！”
他的话，让舰队成员更是惊悚。
这种无需介质、无视屏蔽、直接进行意识层面无差别广播的技术，简直刷新了他们的认知，比对方出现的方式还要恐怖。
指挥官最先反应过来，合成器的语速明显加快，直接用他们的语言在军舰里问道：
“领地……你属于这个文明？是怎么破译我们的语言？这是什么通讯方式？”
他这是在测试，对方是否已经在通讯上完全监控了舰队。
然而，他哪里知道，思维更比语言快，在他说话之前，闻景就透过精神力知道了他释放的信息。
下一刻，她的精神广播再度传来。
“不，我不属于这个原始族群。”
指挥官立刻道：“那你怎么说这是你的领地？根据《开拓法典》，这里是我们锻造联盟首先发现并实施有效管理的星域。”
“《开拓法典》？那是你们这些原始族群定下的游戏规则，和我有什么关系。”
“原始族群？我们？”
军舰上所有联盟人都感觉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
除了全机械改造的指挥官，其他还未完全改造的成员，全都本能的举起了双钳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这是他们暴怒的表现。
作为科技和军事力量都处于这片小星云顶峰的文明霸主，被一个陌生文明蔑视为原始族群，这哪里能忍？
结果闻景根本不管他们反应，理所当然道：
“当然，等你们把你们的文明信息全部上交给我，你们就算原始文明了。”
听到这话，锻造联盟舰队更是集体爆炸。
“上交全部文明信息？！”
指挥官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沉闷声响：“这是你的文明在向我的文明宣战？”
哪知闻景却道：“宣战？不，你们没资格让我的文明宣战，就像你们也并不是在对这颗星球上的原始族群宣战一样。”
“我只是以我个人的身份在通知你们——”
“你们和他们，都是我领土上的原始族群，要上交过全部文明信息后，才算成为我领土上的原始文明。”
这场星球征伐不止是在锻造联盟的母星，而是在他们所有领土范围内全域直播的。
一开始母星还不知道闻景用精神力说了什么，只能知道指挥官的回答，但是很快通讯官就将情况同步了过去。
这个信息，让舰队以及背后的整个锻造联盟都陷入了沉默。
在沉默过后，就是爆发。
“狂妄！狂妄！即刻宣战，联盟的尊严不容亵渎！”
“但是她展现出来的通讯技术……”
“可能只是一种特殊的信号屏蔽技术，战舰已经被入侵了，所有信息设备都被对方掌控，所以传来伪信息。”
“这个文明要真有碾压我们的科技实力，现在已经直接攻到我们母星了，为什么还在一颗原始星球上和舰队交流？”
锻造联盟内部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就算闻景目前展现出了他们无法理解的传送和通讯技术，但也只能说明她擅长这方面，值得重视警惕，可要是因为这一点，就让他们上交文明全部信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作为一个奉行优胜劣汰的军事主义文明，锻造联盟缓解内部矛盾的方式就是对外扩张。
这场征服正在向所有文明成员和附庸文明直播，要是在此刻有一点退缩，对联盟威望是一个巨大打击。
“哪里是你的领土？你的文明又在哪里？”
作为一个成熟的文明，虽然处于暴怒中，但反而更具备军事意识，想通过交流得到闻景的信息。
她也大方道：“周围直径三万光年，都是我的个人领土。”
“至于我的文明……当你们能找到我文明所在的时候，你们就不算原始文明了。”
这个回答让锻造联盟又是一惊，背后一通分析。
“三万光年星域，只是个人领土……那她所在的文明疆域有多大……不，她一定是在恐吓我们！”
“没错，这样的文明，为什么还要我们上交文明信息？直接不知不觉的拿走我们都不会知道。”
有人道：“有没有可能是想让我们遵循她制定的规则呢？前面她说，如果上交信息，就是‘原始文明’，不再是原始族群……”
“荒谬！有这种想法的文明，现在都是我们的奴役种族，你少跟那些下等民接触！”
……
舰队很快收到了联盟传来的密令——与其说是密令，不如说是表态。
锻造联盟内部大多数高层认为，闻景的身份，最大可能性是来自两百光年外，最邻近他们的一个霸主文明，对方的科技树在信号方面领先于他们，但军事力量不如。
于是，他们继续向闻景发送各种问题打探的同时，向全舰队下达并执行了新的指令：
“磁轨炮阵列，调整轨道……”
“避开未知实体，继续向原定目标发射！”
他们既没有贸然攻击闻景，但也没有按她说的离开，而是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征伐。
要是退了，等于是承认了对方的秩序，让渡自己的领土。
所以，继续攻击星耀之民，既是一种不采纳的表态，也是一种对闻景的试探。
如果拒绝了要求，对方会做什么？能做什么？
下一刻，就和锻造联盟猜想的一样，闻景确实动了。
只见在磁轨炮管亮起危险光芒之时，她漆黑的前肢抬起，隔着虚空，对着庞大圆盘形登陆舰一点。
既没有光芒万丈，也没有能量爆发。
从锻造联盟最高材料学成就‘刚玉’锻造的磁轨炮管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巨舰的武器系统、外部装甲、推进器……
暗沉的金属灰色，犹如被无形的画笔涂抹，所有的物质结构，都在眨眼间被强行篡改了物质的基本属性。
从各具功能的材料，变成了统一的……黄金。

第182章
要如何从一个正在积极战争扩张, 奉行弱肉强食军事主义的文明那里获得他们的科技和信息？
答案很简单：使用他们理解宇宙的方式。
对于锻造联盟这种明显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实体，任何怀柔与协商都等同于示弱。
指望这样的文明会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进行友好协商或公平交易, 无异于痴人说梦。
在他们的认知框架里，善意即是软弱, 分享等同投降。
所以闻景出现在战场，没有用与光语文明那样的正常接触方式, 也没有多此一举的站在被攻伐的星球原住民一方。
而是直接对他们宣称这里、以及涵盖了他们扩张范围的一大片广袤星域, 都是自己的领地。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经过思考分析后，她为自己设定的身份，是一位神秘超级文明的成员。
这是对锻造联盟自身行事逻辑的镜像与超越，他们信奉‘我强大我征服’，她就拿出他们无法反驳的、更强大的‘强权规则’来和他们接触。
不得不说，这套逻辑, 其实也更接近人类。
或许存在不同独立个体文明都有这种共性，反而像是光语文明那种, 才是异类。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代表她杜撰出来的超级文明, 而是代表一个超级文明的个体，则是她给背景留出的容错和想象空间。
作为文明个体，她说自己圈地了三万光年作为私人领地，那这个文明全体的疆域有多大, 有什么能力科技, 都可以随她编撰。
比如闻景就可以说自己是文明中强大的个体，其他成员圈地范围都没自己大，也可以说自己是文明里的小透明，那‘超级文明’的疆域则可以无限提升。
其次, 主动接触锻造联盟，她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搜集文明信息获得技能点，一个是不着痕迹的保护光语文明。
作为个体，她要让‘领地’里的文明都上交全部信息，不允许相互征伐的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是个体，所以会‘任性’，会凭自己的喜好制定规则。
要是她表示自己代表一个文明的态度，那行为逻辑上要顾虑的因素会更多，反而束手束脚。
而闻景对他们说‘上交全部信息的原始族群，才能成为原始文明’，就是在提前构建一个区域性秩序。
这样她就不存在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在执行自己的秩序，既可以根本上杜绝锻造联盟未来威胁光语文明的可能，也为她后续在三万光年范围内系统性地‘收集’其他文明信息铺平道路，提供了无可辩驳的理由。
当然，达成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她作为觉醒者的超凡之力。
觉醒者之间，存在一种绝对而特殊的身份识别，大概是一种进入过高维时空生命的共性。
这种区别在联邦的时候就很分明，排除一些故意用秘技和特性制造的战术性隐藏，常态之下，一个人是不是觉醒者，在其他觉醒者眼中就和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分明。
流亡宇宙以来，闻景总共接触过的所有文明个体，就没有一个是觉醒者。
此前她凭借隐身能力，不着痕迹地将锻造联盟探查了个大概，她的其他超凡能力：通过荒古超远距离穿梭、门把手空间转移、精神力、作为备用技能点的点石成金……等等。
这些超凡力量放在纯粹的物理认知框架里，那就是恐怖的超高科技！
……
锻造联盟形如巨大圆盘的锻造联盟军舰，构成材料能够支撑星际远航，承受极端气温，抵抗海量物理和能量打击。
但当转变成了黄金之后，哪怕其结构没有发生一点变化，可强度却是天壤之别。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爆裂声响起。
即将发射的磁轨炮弹，因为炮管结构强度骤降，在巨大的电磁力下自身扭曲变形，卡死在了新鲜出炉的黄金炮膛里。
身在指挥室的舰队核心成员，看到各个连接设备连警报都来不及亮起，就全部彻底失效。
这还没完，下一刻，整艘军舰猛然一沉。
反重力引擎失效的同时，因为黄金的密度远高于‘刚玉’，导致战舰整体质量暴增，在强大的星球引力之下笔直坠落海中。
“轰隆隆……”
整艘星球征服巨舰在这一点之下被摧毁得彻底，如同一块巨大金币，半浮半沉地嵌在了海洋上，激起宛如天幕般的剧烈海啸，向着四周席卷。
如果这里不是一颗全海洋行星，估计会摧毁大量陆地。
然而，整个锻造联盟文明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艘战舰和战场了。
除了作为绝对主力的军舰之外，近太空的观测舰将这一切清晰的直播回去。
锻造联盟母星的‘炉心’内，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聚集于此，疯狂用最高精度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巨舰变成黄金的过程。
“没有能量反应、没有物理接触……瞬间完成了物质转换，这到底是什么技术？！”
“她这项技术最大能改变多大范围的物质，而且……为什么是黄金？”
“什么技术已经不重要了！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武器，所有的防御工事，在对方眼里都不存在！”
锻造联盟母星深处，文明的最高首脑——六名放弃了血肉之躯，将自己的大脑与意识上传并融合进巨大的战争机器中的‘炉心之主’们。
用比共享思维慢不了多少的速度交流完毕，通过了紧急决议：
第一、所有对外扩张舰队立刻停止行动，进入最高战备防御状态。
第二、启用所有深空望远镜和引力波探测器，以战场为中心，对周围三万光年范围进行扫描，寻找任何疑似文明的痕迹。
第三、授权启动终极武器——恒星质能投射器。
第四、执行深渊回响计划。
第四条决议在通过的瞬间就被完全删除，但这条决议出现本身，就会启动锻造联盟文明的存亡预案。
因为是全文明直播，在看到联盟无往不利的战舰因为一个未知敌人的存在而遭此落败的时候，底层军官和民众陷入巨大震动，也有一些主张谈判的声音开始出现。
尤其是锻造联盟中还存在着一些不是小矮人那种，依然存在高级智慧的奴役文明，看到了另一个能抗衡锻造联盟的神秘强大文明出现，立刻就燃起了希望。
然而作为一个阶级分明的文明，锻造联盟内部上层掌握的能量和资源是碾压性的。
尽管闻景展现出的科技含量高到他们胆战心惊，但要让一个拥有超过八百亿人口、势力触角延伸至近百光年范围的军事霸权文明因为一个高级文明个体的威胁，而立刻投降，交付一切，那就太天真了。
个体的力量终究有其极限，他们承认物质转化在战术上无解，但在战略层面呢？
他们是一个遍布数个星系的庞大文明，拥有无尽的战争潜力和数以万计的战舰。
这种超高科技既然是武器，就必然存在能耗、射程和作用范围的限制，对方就近转化了一艘战舰，但她能否一瞬间将整个舰队的上千艘战舰，乃至一颗星球都彻底转化？
锻造联盟高层其实已经相信了闻景来自一个科技水平高于他们的超级文明，但他们认为对方作为一个个体，可以调动的力量是有限的。
要是闻景敢派舰队来侵略他们母星系，那他们也有终极武器等着碰上一碰。
哪怕是最坏的打算，文明输了，那他们也可以虚与委蛇，只提供部分信息，将真正的核心和文明火种一起送走，远遁深空。
暗地里，锻造文明已经不计后果的亮出全部爪牙。
而在表面上，他们则不停地在公开层面向闻景发出谈判请求，试图周旋与试探。
可惜，对方可能会有的种种反应，闻景早就在准备行动的时候就提前考虑过了。
以个体威慑一个文明，她一开始就足够谨慎，没有报任何侥幸心理。
在此时和他们周旋，只会让她的威慑力降低，引起更多怀疑。
闻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如果【点石成金】之后，锻造联盟没有马上满足她的要求，那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不会理会，而是直接展开自己的终极威慑。
“她去哪里了？”
下一刻，海啸淹没了闻景的身影，当平息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了海洋星球上。
“对方那样的通讯技术，可能早就发现我们母星位置了……全域警备，监察所有异常！”
锻造联盟没有猜错，是的，闻景此时已经通过门把手开了一道水门，来到了他们的母星系。
但她这次的目的地并不是他们最高警戒状态的母星，而是他们母星系的恒星。
锻造者文明的母星系，环绕着两个恒星运动。
主恒星是稳定而年轻的黄矮星，整个恒星系的行星主要围绕着它运行。
另一颗次恒星则体积庞大，活动剧烈，是一颗处于恒星演化后期的红巨星。
两颗恒星构成一个松散的引力系统，两者互相绕行，周期漫长。
“哧……”
侦查分身利用门把手，抵达了红巨星表面的瞬间，身体外壳就开始急速融化。
不过下一刻，她就直接进入了荒古。
此行的目的，只是留下一个从荒古穿梭到这里的精准坐标。
在侦查分身消失后没一秒，又一个闻景出现在此。
而此时出现的，乃是除了偶尔转移属性点外，几乎不出现在物质宇宙的最强分身。
最强分身降临，不仅稳稳地承受住了红巨星表面的高温，甚至还有余力维持隐身。
这个分身作为闻景攻略荒古遗迹的主力，如今的三项属性点，已经逼近两千。
对上焦渴世界那个‘恒星荒兽’会如何她不知道，但是这个属性，已经可以做到在物质宇宙的恒星上游泳了。
闻景作为一个生物个体，首次以这样近的视角接近了恒星。
在恒星的表面，首先席卷而来的，并非景象，而是力量。
无数庞大的日珥，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龙，咆哮着升起，腾跃数十万公里，将海量物质和辐射抛射向深空，形成瑰丽又致命的星云。
空间被两道截然不同的巨大引力撕扯扭曲出巨大褶皱，闻景‘不连续’的看到了一片沸腾的暗红色血海——因为她的视觉系统不断地被亮瞎，又在恐怖的恢复力下重新生长出来。
这颗红巨星大到如果放到她上辈子的太阳系，光边缘就可以吞噬掉所有行星轨道。
闻景在自身所处位置的后方，这片宇宙炼狱的边缘，远远地捕捉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灰尘’，那是锻造联盟布置的恒星能量捕获设备。
那些造物，深刻的体现了锻造联盟的文明意志和科学成就，放在宏伟的红巨星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
没有去理会和破坏对方的设备，下一刻，她直接进入暴食状态，化身吞噬一切的黑洞。
目标是……下方的恒星。
吞噬掉对方母星系的一颗恒星，才是闻景准备的终极威慑！

第183章
‘暴食’状态下, 闻景化作了一个无形的奇点，冲向红巨星。
肉眼可见地，这颗仿佛永远在狂暴咆哮的恒星, 突然变得‘平和’起来。
最先消失的是那些如同火焰巨龙的日珥，刚刚挣脱恒星表面, 就在升腾途中被抽去了生命力，无声无息地瓦解, 还原成最基本的粒子流, 被强行拽向那个无形的‘点’。
几乎在一时间，锻造联盟最大的能源收集系统，环绕着这颗恒星运转的‘恒星集成阵列’就察觉到了异常。
这套设备本主要搜集的，就是这些恒星边缘的能量。
那些原本稳定运行的巨星能量导管，内部奔涌的能量骤然一停，读数在瞬间就呈现断崖式下跌，直接归零。
巨大的温差变化, 让这些锻造联盟最顶尖的科技造物扭曲变形，一下就变成了太空垃圾。
锻造联盟母星, 刚完成文明全面部署的‘炉心’内, 刺耳的警报早已响成一片，但却无人理会。
所有科学家、军官、乃至高高在上的炉心之主们，都如同被施加了定身咒，呆滞地望着主屏幕上那超乎理解的一幕。
已经不再需要看恒星集成阵列传来的信号, 只要位于这个恒星系所有行星的昼半球地表, 都可以看到这颗次恒星的亮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光芒在消失。
热量在消失。
如同一个亮度不断下调的灯泡。
沸腾的对流细胞像是被冻住的浆泡，逐渐停止了翻滚，凝固成一片死寂灰暗的斑驳, 连核心的核聚变反应都在熄灭。
“巴布塔的辐射强度正在指数级暴跌。”
“核心区域温度……消失了？恒星本身的能量特征在消失？！”
‘巴布塔’在锻造联盟的文化里，有‘狂暴’、‘熔核’的含义。
与稳定的主恒星塔拉不同，自锻造联盟文明诞生之崛起，巴布塔就是宇宙给予他们的恩惠和挑战。
恩惠来自于这颗红巨星抛射的物质中富含重元素，为锻造者文明的早期工业爆炸式发展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矿产资源。
挑战则是因为它的不稳定，其强大的恒星风和辐射风暴持续侵袭着锻造者的疆域，迫使他们在所有舰船和空间站上安装沉重的防护层，并时刻警惕着可能发生的恒星耀斑。
正因如此，征服并控制‘巴布塔’，将其狂暴的能量化为驯服可利用的能源，就成了锻造联盟科技树的最高目标，也是他们用来衡量自身是否真正踏入文明下一阶段的标志。
锻造联盟已在红巨星轨道上建立了规模庞大的集成阵列，其终极武器‘恒星质能投射器’的原理，就是在瞬间集中释放出红巨星大概十个荒古日的自然辐射能量。
其威力足以汽化好几个像蓝星这样的行星，或者将一颗气态巨星的大气层彻底剥离。
但按照现在的速度，‘巴布塔’将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失去数亿年自然辐射的能量！
这不止是会让锻造联盟失去了终极武器那么简单，更是对他们整个母星系的资源造物的全方位打击。
“报告！巴布塔引力影响范围内的所有行星和殖民站，表面温度将在未来6索斯内下降超过100度，所有依赖其光照的生态圈将陷入冰封。”
“紧急预警！我们失去了超过35%的基准能源供应，外围殖民地能源储备仅能维持72标准时！”
“引力场出现剧烈扰动！我军超过60%的舰船导航系统需要紧急校准！轨道防御平台因能源短缺，有效作战时间不足5%！”
不同部门的灾难性评估如同雪片般涌来，在议会的巨幕上滚动播报，混乱和恐慌如同病毒般蔓延。
这时候别说去阻止恒星熄灭了，光是应对环境变化带来的灾难，就要付出全力。
“这是那个神秘文明的科技吗？”
警报刚刚响起的时候，锻造联盟以为是遭遇了某种未知的宇宙灾害，但随着这明显‘不自然’的现象，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攫住了锻造联盟首领们的心脏。
这个想法带来的冲击，比恒星正在快速死亡更加可怕。
“联系她！立刻联系她！”
炉心之主们咆哮的嗡鸣震得炉心嗡嗡作响：“用所有频段，最大功率，告诉她我们投降！无条件投降！我们接受一切规则！请求她停止！立刻停止！”
然而，没有回应。
唯一的回应，是屏幕上那颗恒星，依旧在无情地、持续地黯淡下去。
那个锻造联盟无数代人为之奋斗、象征着文明未来的宏伟目标……
那个他们既敬畏又渴望征服的狂暴星体……
从暗红，到深红，再到如同将熄的炭火般的暗橙色，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黑暗，成为了一颗主要由碳和氧构成的黑矮星。
在主恒星的余光映衬下，像一个巨大丑陋的伤疤。
正如科学家所预计的那样，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对于恒星的生命周期来说，这快得像一瞬间，但对于全程观看这一切的锻造文明来说，慢得像一场凌迟。
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们所有的反抗意志，所有的科技骄傲，所有的扩张梦想，都随着恒星的死去，一同熄灭了。
……
面对这颗从极热转变到极寒的星球，闻景退出了暴食形态。
一颗红巨星的所有能量，让她第一次吞噬物质宇宙里的物质，获得超过百点的属性点。
本就逼近两千点的前三项属性，直接突破了两千大关，来到了2300多。
与此同时，面板中也响起了久违的获得特性提示。
【获得特性‘细胞级再生’】
【获得特性‘空间切割’】
【获得特性‘子弹时间’】
三个特性，明显是复苏、锋利、急速的加强版，威力可以说有了质变。
“第一次节点是200，第二次是2000，下一次难道是20000吗？”
看着冰冷的黑矮星，最强分身没有再继续吞噬，而是直接穿梭回了荒古。
她确实可以将整颗黑矮星顺嘴吃掉，但那样做的话，那整个锻造联盟星系都会毁灭，周边星域的文明都会受到不少影响。
闻景又不是什么魔鬼，此举乃是威慑，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是真要毁灭一个文明。
现在这颗‘死亡’后的恒星引力依然影响着整个星系，只是不再发光，不再发热，不再抛射物质。
以锻造联盟的科技水平，会造成巨大的经济资源损失，却不至于会因此灭亡。
这也是闻景会做的最激烈的手段了，要是锻造联盟到了这种程度还是不服，她这个‘神秘文明个体’也还真就不管他们了。
毕竟她的目的也算勉强达成——凭借熄灭这颗恒星的打击，足够极大的影响这个文明，让他们短时间不能再扩张。
其次，她此行就算收获不了对方的完整文明科技，也可以趁机带走一些。
当然，最后会选择这个威慑方式，也是她有点馋恒星……
过去她一直吃点行星里的矿物，还不敢整个吃掉，透过这次契机，算是总算满足了一项好奇，并且消息传到其他文明，那也是一个神秘的‘高级文明’做的事情。
最强分身只管吃，吃完了就撤退，剩下的事情就是侦查分身来接手了。
好在，锻造文明没真的这么刚。
当侦查分身从荒古回归时，马上就接到了对方全星系疯狂广播的投降书。
后悔与绝望深深地笼罩了这个文明，什么反攻，什么文明种子，在眼前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能灭掉一颗恒星，那就能灭掉另一颗。
而且还是如此‘温和’的完成这一切，这其中体现的科技含量可比引爆一颗恒星大多了。
如果闻景选择的不是熄灭恒星，而是直接引爆恒星，那锻造联盟的文明种子《深渊回响计划》，根本来不及离开星系，就会和整个文明一起埋葬。
到了这个时刻，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闻景出现，还愿意接受他们投降。
因此，当闻景的身影瞬移来到锻造联盟母星地表时，马上迎来了锻造联盟最高规格的对待。
锻造联盟的文明政治象征‘炉心’内，最外围进行过半机械改造的工程单位们，卸下了改造机械，尽力露出了原始躯体。
前排那些除了大脑外全机械改造的各部门高层，则是卸载了外挂武器和非生存必要的装甲板，露出了能源核心。
而在最中央，六名完成意识上传的炉心之主，也将承载着他们意识的核心，陈列在了整理好的文明全部信息旁边。
同时，哪怕他们知道闻景可以轻松杀掉这里的所有人，但他们还是都主动将身上所有设备的能级降低到维持基本功能的最低水平。
示弱，是所有生物投降的统一标志。
“咚咚咚！”
六名炉心之主共同控制着中央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鳌钳状武器，敲击了地面三下。
在锻造联盟的古老的战斗传统中，当一位战士在决斗中认输，会以这种方式触地表示放弃。
“万分感谢您愿意接受我们的臣服……”
“伟大的恒星熄灭者。”

第184章
“恒星熄灭者？”闻景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
“是。”炉心之主说道, 态度很是谦卑：“这是我克里克族的尊称描述，当然，如果您愿意告知我们您的名字, 那将是我们的荣幸。”
“随便你们怎么称呼。”
闻景浑不在意的说道，实际上是不擅取名, 根本没想好。
“是，伟大的恒星熄灭者。”炉心之主连忙应道。
虽然非常好奇, 但这时候他们绝不敢有更多窥探的意思。
从社会学角度来说, 族群名字就蕴含一定文明信息，也许高级文明眼里，那就更多了。
闻景接着将目光投向了中央的信息储存载体：“这就是你们文明的全部信息？”
炉心之主们有些焦急的解释道：“抱歉，恒星熄灭者大人，这只是最核心的部分，全部的文明信息文明我们已经在以最快的速度汇总上传了，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话倒不是在拖延, 而是真是如此。
锻造联盟投降得非常彻底，为了族群能够续存, 姿态可谓放到了最低。
而且既然已经投降, 现在再搞什么小动作才是愚蠢至极，要是因为现在一点地方做不好，导致了文明被覆灭，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投降。
闻景说要全部文明信息, 他们当然不敢怠慢。
只是作为一片星区的霸主, 一个疆域广阔的个体文明，其历史信息已经堪称海量，更是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新的信息。
就算现在倾尽文明之力去做这件事，那也还是需要一定时间, 这是个体生命必然的物理限制，不能指望他们像是光语文明那样。
“我知道了。”
闻景维持着自己的人设，表达出对这种情况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我见过更低效率的载体，我会隔一段时间来取一次的。”
得到这个回答，炉心建筑内心情紧绷到极点的克里克人顿时一松。
“666666！您真是太仁慈了！”
一个炉心之主在激动之下，没忍住说了一个他们表达最激动赞同的词。
刚说完，怕闻景误会，又赶紧解释了一番。
锻造联盟现在就想和闻景拉近关系，见到这个机会，他们最顶尖的社会学家当即鼓起勇气，主动跳出来。
“恒星熄灭者大人，我们未经改造的原始形态在一些地方也与您的身体相似，是一共六对肢体，只是后来的社会演变和文化传统，成年克里克族都会切除中间的退化触肢。”
闻景一开始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在听了解释后，又觉得有道理。
人类十个手指，所以数学是十进制，而克里克人六个肢体，所以数学是六进制，人家激动赞同时说六个六其实很正常。
“……不过现在，感谢您让我们意识到了这种理念是错误的。”
见闻景愿意沟通，对面的社会学家赶紧拍起了马屁。
“身体？”闻景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不，你们误会了，这不是我的身体，只是我的探测器。”
其实换一种角度来说，侦查分身是她的探测器也没错。
锻造联盟众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后便是心中发苦。
全主动仪器观测异常、携带物质转化武器、以及让一颗恒星熄灭的……竟然只是人家的一个探测器！
短暂震惊后，社会学家试探性地问道：“那大人您的本体……”
“当然是在家了。”闻景‘诚实’说道——毕竟荒古现在何尝不算她的家呢。
这个回答一出，哪怕社会学家是抱着自己可能会死的心情来提出问题，也不敢继续追问她的家在哪里了，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刻可敏感得很。
尤其此前闻景还明确表态过，如果他们能够找到她的所在，就承认他们不是‘原始文明’。
但是，仅从对方说自己‘在家’这一点，也可以在场众人认识到，闻景代表的神秘文明，具备横跨至少三万光年的超光速信息常传递技术，而且还是覆盖全域。
相比起来，锻造联盟能将触角延伸到周围几十光年，当然通讯技术也超过了光速，但是他们能正常响应的极限是十多光年，如今的通讯网是靠布置在小星团几个关键位置的基站做到的。
不过，这些现在在锻造联盟眼里已经很正常了，要做到圈地三万光年，没有这个信息基础才奇怪。
如果一个文明的信息传递方式被限制在光速，那他们就是一座信息孤岛，将永远无法真正接触到其他文明。
这时，那名社会学家灵机一动，忽然赞叹道：
“大人，您的探测器形态真是独特、强大、美丽，体现了您宇宙级的审美。”
其他克里克人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是啊！ 虽然是探测器，但是选择这个形象作为探测器，肯定是有原因的。
像他们文明虽然走的是将摈弃□□，向机械改造的道路，可是高层全机械改造后的外在形象，依然与他们的原始形象高度相似，乃是一个生命的基本审美。
眼前的异虫形象就算只是神秘文明个体的探测器，也肯定和他们的原始形象有关联。
“……哼。”
闻景对此不置可否，任由他们去猜，接着吩咐道：“你们向能接触到的其他原始族群传达我的规则，将他们的文明信息用他们的信息载体储存，我下次一起来取。”
听到这居高领下的指令，在场锻造联盟众人不怒反喜。
“666666！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炉心之主声音隆隆。
闻景言语这透露出来的含义由不得他们不高兴，会吩咐他们做事，还将传达规则的事情交给了他们。
这是什么？这就是‘执法权’啊！
起码说明他们对这个神秘强大文明是有用的，还有人联想到了社会学家之前与闻景的对话，觉得她做出这种选择，可能正是因为这个文明的原始形态与他们很相似，所以他们才有了这个机会。
在锻造联盟的文化里，能‘被使用’、‘被锻造’的，是有用的材料，不会消亡，而没有价值被改造的，就是会销毁分解的废料。
他们当然不想在闻景这里成为废料。
紧接着，闻景上前取走了圆形的水桶大小的信息储存器，然后道：“你们退开。”
“是。”其余人连忙听令拉开距离，不过忍不住心中惊讶好奇。
他们还以为闻景会像上一次一样瞬间消失无踪。
闻景当然也想直接通过荒古穿梭带走，但是锻造联盟的储存器虽然高级，但不是荒古材料，没法通过荒古穿梭带走。
下一刻，在众人瞩目下，她用前肢划出一个门型的空间裂隙，用被她隐形的门把手，对着空间门做了一个开关动作，身影消失在了‘门’内。
用超凡力量撕裂的空间痕迹在她离开的瞬间就平复了，然而这玄幻的一幕落在锻造联盟众人眼中，那就是从未见过的远距离空间转移技术。
肃静持续了好一会，炉心内才响起了交流之声。
“完全看不懂原理……好高级的技术！”
“还有一个类似我们开门动作，不过不是旋转，而是向下，有什么意义吗？”
“说不定是控制了某种暗物质装置。”
现场的锻造联盟高层从各个角度讨论分析起来，有科技、有社会习惯、甚至还有艺术哲学角度。
虽然闻景看起来不在，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谨慎用词，默认他们的所有交流都瞒不过她。
……
在锻造联盟万分谨慎，生怕说错一句话的时候，他们眼中神秘的‘恒星熄灭者’，实际上带着储存器，通过门把手传送到了他们文明疆域边缘的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上。
这里只是锻造联盟理论上的边疆，就像联邦边缘战场一样，虽然在荒器那里属于文明疆域，但是显然没有设置监察设备。
不过，闻景还是维持了隐形状态，甚至把对方给的水桶大小的‘硬盘’一起隐形了。
找到一个落脚点后，她将精神力投入硬盘，读取起锻造联盟的核心文明信息。
这个文明的信息储存技术比联邦还要发达，就更别说闻景上辈子的蓝星了，这水桶大小的信息载体里，蕴含着恐怖的信息。
闻景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就耗费了不少时间，锻造联盟文明演化了两万多年，其文明信息数量比起光语文明658万年储存下来的都不相伯仲。
当然，这是很正常的，因为锻造联盟是族群组成的文明，光是彼此交流就诞生出了战斗、协作、对抗等形式，文明信息不止科技，而是衍生出了巨量分支。
对比起来，光语文明的信息记录就纯粹得多，在量上就少了太多。
随后，闻景总结了一下这次行动的收获：
“吞噬一颗红巨星，我前三项属性平均增长了大概350个属性点。”
“但是在吞噬过程里能明显感觉得出来，就像吃荒古奇珍一样，下一次再吃，能获得的属性点就没有这么高了。”
“而且物质宇宙的恒星也不是随便就能吃的，需要最强分身，连锁反应还很大，还是吃荒古的好。”
“最大的收获，是属性突破2000，得到了新特性。”
通过这次获得新特性，闻景也发现了，在她身体可以分裂之后，这类特性的获得是按个体来算的，必须是她的某个分身的属性突破2000才行。
因为她在分身临时‘合体’的时候，属性值总数早就超过两千了，却没有获得新特性。
至于三个新特性的具体能力，都比起过去有了质的飞跃。
首先是【细胞级再生】。
过去的【复苏】能力是哪怕闻景重伤断掉肢体，只要还存在基础生命活动，都可以被修复。
就像她在被预言者死士围杀时只剩一个脑袋，在分身与熔岩巨龟战斗的时候只剩下一截残肢，及时得到援助都可以活下来。
而现在就更强悍了，闻景受伤重到只剩一个细胞，都算是‘活着’的，意味着只要给她时间，都能在一颗细胞的基础上修复身体。
当然，如果她身体被打散，会自动选择最大的一部分作为‘主体’来恢复，不是所有肢体上又长出一个新的闻景来。
【空间切割】则是许多高阶觉醒者，包括白院长都有的异能，没有空间战技，只有空间异能，所以也不是高阶觉醒者都能切割空间的。
最后一项【子弹时间】顾名思义，过去【急速】加速的是身体，而这个能力加速还有思维，能快到让闻景在感知中使得周围时间变慢。
“能去找预言者复仇了吗？”
闻景控制不住地产生了这个念头，不过很快理智就让她摇了摇头。
获得这些特性，让她的实力顶多达到了联邦顶尖觉醒者的层次，距离改变规则的S级，还是质的差距。
细胞级再生？预言者当时对那片超凡瓦解的空间里释放的打击，直接将她在分子……甚至更小的层面上抹除。
更别提这些特性同样是超凡之力，在【超凡瓦解】之下，闻景从一个完全觉醒者变回了普通人的状态，唯一还存在的只有意识中的面板。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以及跳过了荒古，直接从里面‘拿’荒器的【秘宝门】，闻景能清晰的辨认出S级与S级之下觉醒者的差距。
‘规则’的力量，首先要能触碰到才能谈及对抗。
就像是她现在用超凡力量震慑科技文明一样，因为对方根本无法触及超凡之力，所以闻景对他们就是降维打击，对方甚至连攻击锁定她都做不到。
“我还要继续积蓄力量……”
侦查意识与时空琥珀意识沉入锻造联盟的文明信息中，如饥似渴地吸收起新知识。

第185章
隐蔽小行星带上, 随着面板提示，闻景从专注的学习中回过神来。
“我每隔十天去一次锻造联盟，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
其实她第一次搜集到的信息, 就包涵了锻造联盟最核心尖端的科技，后续获得的多是其他技能树分支和补充。
耗费她最多学习时间的知识, 基本都是第一个储存器内的。
信息太多的时候，就连吞噬荒古的意识都来一起学习, 只有最强分身还在专心攻略文明遗迹。
透过锻造联盟的科技树的发展, 闻景也基本地纵览了这个文明的发展史。
概括地来说，锻造联盟是一个正在由血肉生命转向机械飞升的族群。
他们自称克里克族，是一种节肢生命，原始一共有三对肢体，不过中间那对腹足在文明发展中退化，大部分克里克人在机械改造时会切除掉。
这个文明起源于海洋，全身覆盖着厚重的甲壳, 能够承受深海水压，外形类似龙虾与帝王蟹的放大结合体。
没错, 别看锻造联盟的母星已经被改造成了机械星球, 实际上原本乃是一个海洋星球。
最初克里克人的文明是从海底热泉发展起来的，热泉周边沉淀的金属是天然矿场，本身又是一座天然冶炼厂。
当他们学会了把金属加工成装甲和建筑，就如同人类利用工具武器征服陆地一样, 自然地成为了海洋霸主。
再后来, 他们发展出了核能科技，开始从海水中提取氘氚和其他重要元素，在炼干了整个海洋的同时，也直接进入太空时代。
现在的克里克人, 随着阶级的提升，机械化程度递增。
只是在机械体的设计上，还保留一些原始形态的核心元素。
地位最低的是部分改造的基层工程师，就是闻景侦查时在车间看到的个体，精英阶层是全机械改造，只保留了大脑的指挥官一层，而文明首脑，则是闻景投降时见到的六名意识上传进战争机器的炉心之主。
他们的科技树，在闻景看来，有点像‘如何打造完美外壳’的过程。
终极梦想的机械飞升，就是把‘意识’这个最脆弱的部分，塞进最硬最强的‘壳’里。
为了更好的从锻造联盟科技中汲取技能点，闻景花费了两百技能点进行了一项进化。
透过学习光语文明的宇宙算法，她就发现不同物种和文明的科技树之间，存在着一层原始技术壁垒。
在联邦的时候，学习各种知识战技没有这个限制，因为她本来就是人。
而外星文明的科技，闻景光是看到了、领悟了原理是不行的，要能应用出来，才算技能。
但不管是从自身角度出发，还是作为‘超级文明个体’的人设，她肯定不会去进化一对克里克人的鳌钳打螺丝，只获得的少许基础技能点。
她选择的是，直接将自己的身体进化为一个【生物熔炉】。
这个新诞生的能力，或者说器官，在她的外骨骼与内部组织之间，产生了一个个如同气泡般的空腔。
现在闻景吞噬的物质可以选择消化，也可以选择转入这些空腔中，在自身体内进行分解和重组。
这是锻造联盟的科技应用。
但在燃料上，她不需要制备反物质，用的是觉醒者的高维能量；在控制精度上，她的荒体强过他们的所有材料，控制力更加精微。
对方文明的巅峰是纳米级，而她能达到更小的分子级别。
现在的闻景，可以说是一座行走的生物加工厂，过去只是吞噬，现在还可以转化和制造。
“哗哗哗……”
异虫原地啃了几口土后，没过几秒，一块锻造联盟的标志性材料刚玉，就从她前肢的甲壳里‘生长’了出来。
【掌握‘锻造-克里克文明Lv10’，技能点+600】
“咔咔咔……”
看到面板提示，闻景满意地把才锻造好刚玉塞进嘴里，像嚼饼干一样吃掉。
科技材料她没什么用，她自身外骨骼就是最好的武器，制造是为了收获技能点。
这段时间的学习，冶炼加工一项技术，还有其他一些零散的艺术类技能，她陆陆续续地一共收获了近六千技能点，可以说效率惊人。
比她全力投入文明遗迹更快不说，更重要的是来源稳定，因为吞噬文明核心消耗的时间是不确定的。
而且生物熔炉不止是锻造联盟的科技有用，它本质是‘厂房’，未来遇到新的个体文明，还可以继续精进和升级，应用新的技术，获得更多技能点。
在这期间，最强也分身在荒古完成了对两个文明遗迹的探索。
侦查分身找到的‘软柿子’都优先攻略完了，其他所知的文明遗迹或是时代靠后，或是流程复杂耗时。
闻景吞噬掉的文明核心一个是白手套，一个是一份用几何学阐述杠杆原理的手稿。
分别获得了特性【决斗邀请】与【自然杠杆】。
相比起此前获得的四个特性，这两个特性的实用性高了很多。
【决斗邀请】可以强制吸引一个荒兽和部分文明遗迹生物的仇恨，作用有些向当初新生联赛亚军赫连的【嘲讽凝视】，不过效果是单一目标，并且不知道是不是能被理性克制。
另外，如果这个异能释放的对象和闻景主动攻击他人，或者遭受他人攻击，受到的伤害都会变小。
正常情况来说，一个目标被闻景发出决斗邀请后，得和她1V1分出个胜负才行。
而这个特性，再结合她的分身能力，就发生了有趣的化学反应……
是的，虽然这个特性是共享CD，一次只能锁定一个决斗对象，但是闻景的所有分身，在判定中都是‘闻景’。
也就是说，读作1V1，实际用起来可以1V3。
另一个特性【自然杠杆】，顾名思义，可以提升某种自然力量效果，但自然力量不能超过闻景本身的承受力，毕竟杠杆都被摧毁了，当然不能再使用。
并且，杠杆核心是借势与放大，本身不发力，也就是说这个特性必须要先存在可以借用的力量，才能发挥作用。
这个特性在自然荒古和宇宙中倒是都可以应用，不过相对来说不够稳定。
与此同时，闻景也决定尝试将探索文明遗迹的范围提升一个等级，前往工业时代，乃至信息时代的‘高级副本’。
一个原因是剩下的工业时代前遗迹攻略耗时在提升，产出的技能点却没有提高，是时候调整策略了。
另一个原因则是有了足够多的样本，她发现从同时代文明遗迹里获得的特性，能力不同，但从强度上来说都相差不大。
由此可见，能从中获得的特性、乃至技能点，应该是与世界深度正相关的。
闻景要想报仇，最基本得做到能对抗S级，而S级那种‘规则’的力量，除了自己进化，或许要吞噬更危险的文明遗迹核心获得。
在最强分身开始往更危险的文明遗迹探索时，完成了学习的侦查分身通过门把手，再次前往锻造联盟母星。
……
一个月的时间，这里的环境已经大变。
恒星消失带来的影响，让星球上的制冷设备换成了制热设备，同时，对于闻景这个定时收取‘知识税’的领主，锻造联盟专门建造了一个最高规格的接待地。
大概也是为了纪念她这个‘恒星熄灭者’，接待建筑外形是个占地极大的球形。
因为这里不止是锻造联盟在用，就如闻景出现时宣称的那样，这片星域上的其他原始族群，都要遵从新的秩序，来这里上交文明信息。
“谢谢你们的帮助，凝岩族的朋友。”
身负螺壳，从中探出大量水母般透明触手的‘星耀之民’领袖，佩戴者维生设备，用锻造联盟提供的通用语翻译器，对着旁边几个直径约一米的圆石说道。
圆石用彼此间的磁场发出嗡嗡振鸣，同样通过透过翻译器翻译出了锻造联盟的语言。
“没什么……我们现在……都是伟大的恒星熄灭者……麾下的文明……”
凝岩族是一种硅基生命，族群之间传递信息有特殊电磁波，而对外传达信息得靠共振，类似说话与打字的区别，还经过一道翻译，更显得断断续续。
此时，在外形犹如一个个圆形石头的凝岩族人帮助下，大量还带着海水潮湿的光珠贝壳被搬运到了这里。
“当然，你们文明也是我们文明的朋友。”星耀族首领挥动着触手再次答谢，主动与对方拉近关系。
当初锻造联盟侵略星耀文明的时候，从闻景突然出现，到宣布新秩序。
星耀文明这个连工业时代都没有进入的第三方当事人，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于他们而言，那天发生的事情，就是突然天降强光神罚，继而掀起了巨大海啸，有陌生的庞然大物坠入海洋。
后来锻造联盟在闻景吞星威慑下投降，消息缓慢传到变成‘黄金船’的军舰上的时候，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那个时候，星耀之民还在手忙脚乱地组织灾后救援。
还是锻造联盟因为闻景的新秩序，前去与他们沟通，告诉了他们相关信息。
星耀文明是落后，可作为一个智慧族群，当然不会是傻子。
锻造联盟就已经强大到他们看不懂了，面对一个能征服对方的存在，他们疯了才敢反抗。
更别提在后来上交信息的过程中，他们接触到了被锻造联盟奴役的凝岩文明，打探到了自己也差点被奴役事情，自然由衷地感谢这个秩序。
作为周边星域唯三过了‘官方认证’的原始文明，星耀文明很清楚自己实力最低，要努力拉拢已经进入工业时代的凝岩文明。
这也与凝岩文明的想法不谋而合——弱小的族群，自然要学会抱团。
锻造联盟在星际拓荒历史上一共征服过四个智慧族群，其中两个已经在奴役中灭亡，一个是凝岩族，还有一个则是闻景见过的小矮人。
奴役族群是锻造联盟里最底层的存在，保留了原本的生物外形，但是被安装上了链接生命的强制监控设备，便于奴役。
凝岩文明生命形式特殊，曾经到达了工业时代，奈何与锻造联盟科技代际差别太大，导致族群被奴役了六十多年。
这个过程他们的文明也受到了很多影响，不过好歹还存在根基，因为闻景的出现而获得了解放。
与之相反的是小矮人族群，平均寿命短，在经历过了锻造联盟的四十几年奴役后，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自身的语言系统，退化出智慧文明行列，不在秩序庇护范围内。
因此，对待信息上供这件事，凝岩文明与星耀文明都可谓无比认真，不敢有一点大意。
由于科技落后，他们的信息载体体积自然庞大，每次都堆成一座小山，其中以星耀文明为最，简直是海鲜大会。
锻造联盟向闻景提出过帮忙记载，被她拒绝了。
如果这两个文明受他们影响太多，那她最后获得的就是重复的科技，于她根本没有意义。
闻景要处理这两个文明的大量信息载体也简单——内容看完记下来，载体直接吃掉。
现在她的记忆力堪比超级计算机，这两个文明发展落后，与锻造联盟有着时代差，学习领悟他们的技能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凝岩族和星耀族的领袖们无知无觉地交流着，对话内容一点不漏地落在常驻于此的炉心之主们眼里。
两个本该被他们奴役的文明，现在与他们在某个层面上达成了平起平坐，他们虽然不好受，但这一个月来，最让他们难受的事情……其实是闻景除了要他们提供文明信息，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做！
没有奴役他们，也不管他们发展什么科技，就连继续向外扩张探索也不管，只要不攻击其他原始文明领地就行了，就是单纯的搜集文明信息。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他们一开始就投降了，何必让母星系遭这个罪啊！
锻造联盟一直以来的宇宙观刷新了，他们文明内引发了很多思考，外交策略更是围绕着如何与闻景沟通而制定，甚至还有点往亲外主义方向发展的趋势……
“奇怪，这个时间了，大人的探测器怎么还没出现？”
炉心之主们刚冒出这个疑惑，下一刻，漆黑异虫凭空降临。
“伟大的恒星熄灭者！”
三个文明的领袖都连忙上前恭敬的打招呼。
然而，闻景却没有理会他们，目光看向了球形接待厅的某处。
“这是什么？”
【调律之钥】感应下，嵌在一个大系统里的异常系统简直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更别提她还有引力和微波热辐感官。
顺着异常系统的关联，就像是通过秘宝门关联荒古文明遗迹一样，她瞬移出室内，看向天空。
剩下的两名文明领袖不明所以，立刻惶然起来，炉心之主们则透过监视设备追到了她的影子。
闻景正位于半空中，面向一个方向。
在她的注视下，一个呈三角形的飞船蓦然从云层中显出身形，无论是其运用的科技还是外形，都与锻造联盟完全不同。
“滴！！”
星球警报设备到了这时候，才姗姗来迟地震响。
“有不明飞行物已经突破了大气层，怎么会一点都没检测到？！”
炉心之主们齐齐大惊，思维震动，连忙紧张地询问闻景：“大人，请问这是您的飞船吗？”
由不得他们不紧张，闻景的‘科技’从来不会触响警报，而且这要是她的科技，那她大概率也不会有如此反应。
“不是。”
闻景的回答让炉心之主们如遭雷击。
锻造联盟在早期太空探索中，发现过一些非自然的痕迹，只是这些痕迹古老而模糊，无法构成确切证据。
高层和顶尖科学家们推测宇宙中可能存在，或者存在过更先进的文明，因此他们的扩张虽然激进，但还是注重隐匿性，将信号控制在自身能够抵达的星域。
还是因为闻景的出现，才让他们不计自身暴露的进行了一次大范围探测。
后来存在于她的秩序下相安无事，还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突然在家门口出现了一艘陌生飞船。
“大人！”
炉心之主们将希冀投向了天空上的漆黑异虫——这位超级文明个体应该是强于对方的……吧？
闻景的目光望向天空不再遮掩痕迹，匀速降落的飞船。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主动去寻找新的文明痕迹，还在吸收锻造联盟知识的时候，就有一个完全陌生的未知文明主动找上来了。
糟糕的是，其体现出来的科技水平，具体高出多少看不出来，但是明显高于锻造联盟！
闻景一边思考自己这个‘强大文明个体’，要如何在这样一个文明面前不露馅，一边用精神力扫向这神秘飞船。
一扫之下，她的心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第186章
闻景的心情变得古怪, 是因为在使用精神力接触陌生飞船后。
她获得了大量，直接储存在船体上的信息。
是的，船体。
这科技水平比锻造联盟更高一筹的三角形飞船, 其构造材料除了是物质载体外，同时也是信息储存载体。
相当于一个超级硬盘被做成了飞船, 或者是一艘飞船上印满了海量信息。
而这包含了数据、图形、电磁波动的海量内容，翻译过来, 是一篇花团锦簇的……对她的彩虹屁。
其中大致介绍了他们来自一个奉行理性和秩序的硅基生命文明‘律弦’, 文明疆域恰好处于闻景圈出的三万光年领地内，愿意上交信息，遵从于她的秩序之下，成为其中一员。
“本来只是为了解决光语文明的麻烦，想不到还钓出了一条大鱼啊……”
闻景空闲的两个侦查意识与时空琥珀意识交流着。
还以为是来者不善，居然是个意外之喜。
与她相反的是，一旁破译不了飞船信息的炉心之主们不安到了极点。
眼看着三角飞船越降越低, 他们已经不断向对方发射询问和警告信号，却毫无反馈。
以对方展现出来的科技来说, 当然不可能是没收到, 只可能是故意不回答。
对此，炉心之主们只得措辞小心地继续向闻景求救：“大人，他们难道是妄图入侵您领土的敌人吗？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展开攻击。”
“不用紧张, 他们是来向我投诚的。”
闻景用精神力广播说道, 无差别地传达到了附近智慧生物意识里。
包括了三角飞船里的律弦文明使团，在场的炉心之主们，以及还在接待厅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凝岩领袖和星耀领袖。
在她说出这话后，几乎是下一刻, 天空里的三角飞船就传来了通讯：
“伟大的原子掌控者说得没错，锻造联盟，你们无须担心，我们遵循她的秩序，并不是来入侵你们的。”
通讯不是用陌生的语言体系，是完整翻译过的锻造联盟通用语。
听到这话，一众炉心之主心情不仅没放松，反而更沉重了——对方竟然使用的是他们的语言！
这只代表两种可能，一是这个文明在极短的时间内破译他们的语言；另一个则是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们，但是无声无息地观察了许久，破译了他们的语言。
无论是那个可能，都说明眼前这个陌生文明科技水平要远远高于他们，而第二个可能更让他们感到后怕。
一时之间，锻造联盟连忙向多条疑问信息过去。
“请问贵文明来自哪里？发现我们文明多久了？”
“贵文明又是什么时候破译了我们的语言？”
“贵文明是否与以下我方异常观测数据：【加密信息333】、【加密信息661】……相关？”
然而律弦文明对于这些询问，根本就当没听到，完全不回复。
同时，以他们的科技，明明可以瞬间就降落抵达，但是却以一种匀速低功率的形式，慢慢从天际降落。
就连刚从圆球接待厅里跑出来的凝岩首领和星耀首领，都能凭借生物感知捕捉。
锻造联盟专家们分析道：“这显然是对方的一种仪仗形式。”
此等礼遇，当然不可能是对他们的，而是对闻景的。
见到这个情形，正在分析对方回复的专家团中，有人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问题：“原子掌控者？你们指的是恒星熄灭者大人吗？”
果然，涉及闻景，原本不理会他们的律弦文明再度传来了信息。
“这是当然的，能做到物质转化是何等伟力，与之相比，熄灭恒星又算得了什么？也是原子掌控者大人如此仁慈，才没有计较你们称谓的浅薄。”
“啊？”
锻造联盟的炉心之主、专家团们听着对方带着嫌弃的话语，一脸懵逼。
“原来如此……物质转化的难度，其实比熄灭一整颗恒星还要更高！”
有律弦文明一点拨，锻造联盟很快反应过来了。
闻景用出的‘科技’，无论是无视语言通讯、转化黄金、还是熄灭恒星，因为都远高于他们当前科技能做到的程度，所以他们根本不清楚它们之间的难度差距有多大。
因为无知，所以才无畏。
实际上，熄灭恒星只是看起来规模宏大，从科技深度远不如点石成金。
转变元素，是直接篡改了质子和中子的数量，本质上是在操控强相互作用力，这可是宇宙四大基本力中最强的一种，代表的是对物理规则的理解深度。
换句话来说，要是锻造联盟有律弦文明这个层次的见识，在闻景将他们军舰变成黄金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心存侥幸，而是纳头就拜了。
所以在律弦文明看来，闻景在展示过物质转换能力后，还愿意熄灭恒星给这群土包子‘一个机会’，简直相当仁慈。
锻造联盟在这边恍然大悟，殊不知，在他们‘啊’的时候，看起来不动如山的闻景也在心里‘啊’了一下。
没人知道，她之前也是土包子之一……
毕竟从超凡力量的消耗来说，点石成金可比吞噬恒星小多了。
短暂沟通间，三角飞船已经离地面不到百米，它在距离闻景差不多二十米的位置无声悬停了下来。
没有什么船舱开启，整艘飞船就没有门，也没有缝隙。
在三角形中心，光线开始凝聚。
不是全息投影，而是从飞船内部的某种设备在运作，投射出能量场开始捕捉着空气中的微尘、水分子等微小结构，以它们为材料，开始凝聚。
过程快速而安静，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在众人瞩目下，一个奇异的生命个体，就这样现场‘打印’了出来。
其轮廓态有些像放大的海星，但体表是一种哑光的质感，细节处能看到宛如集成电路般的细微纹路，脉动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呼吸。
在其五肢中央，闻景感知中蕴藏着生命核心的位置，是一片类似镜面的区域。
镜面散发着柔光，倒影着漆黑异虫的形象。
事实上，任何镜面都反射不出她的荒体，这形象是对方模拟出来的。
完全成型的律弦人五肢向闻景展开，缓缓旋转，用他们的语言对她定向传声道：
“伟大的原子掌控者，我们代表律弦文明，向您献上敬意，我们愿意遵从您的秩序，文明知识已经准备好，随时等待您的光临。”
律弦文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全民完成了机械飞升，生命载体是一种特殊晶体，这种晶体可以嵌入不同的矩阵化身之中，就像人类穿衣服一样。
现在这种形象就是律弦人在礼仪场合用的艺术形化身。
他们虽然看起来是一个身体，实际上核心里面共有五个意识，是一个标准的使团。
“很好。”
闻景表示了赞同。
核心中的五个意识振动了一下，马上道：“那就由我们带您的探测器前往……”
“不用了，你们不是已经携带了星系坐标吗？”
下一刻，闻景的身影模糊了极短的时间。
这是侦查分身穿梭荒古跳跃，同时吞噬自然荒古的分身降临，瞬间完成了交换。
当前星区的三个土著领袖根本就没发现问题，只有律弦星人捕捉到了一点异常。
“您……难道……”
闻景马上就验证了他们的猜测：“你们的‘星尘涡流’挺有趣。”
听到这话，律弦使团核心一震。
星尘涡流就是他们文明的终极基建造物，承载着各种社会活动的同时，还攻防一体，等同于最强武器和最强防御设施。
“这、这是什么技术？维度跃迁吗？她瞬间就抵达了我们母星系？”
“数学啊！她果然完全破译了我们的信息，连最高加密的星区位置都在极短时间破译了！”
“思维通讯、物质转换、维度跃迁……难道我们真的遇到了吗？传说中的三级文明……”
他们彼此之间思维透明，交流极为迅速且隐秘，但这种交流却瞒不过精神力关注着他们的闻景。
‘三级文明？’闻景心中一动。
对方认为她是三级文明个体，那他们大概率达到了二级，至于锻造联盟，科技水平明显比他们落后一截，看样子还是一级……
“比起您的伟大不足万一。”
在发现闻景找到他们的位置后，律弦使团的态度变得更加谦逊，将仅存的那一丝侥幸彻底放下。
见状，闻景继续问道：“你们观察锻造联盟有多久了？”
律弦文明早就发现锻造联盟，并且暗中搜集对方文明信息这一点是必然的。
因为他们不止知道闻景熄灭恒星，还知道她点石成金，要知道前者这样的‘小动静’，只有一直监视锻造联盟才能做到。
而且要按自然光速，恒星熄灭的信息都还得几百年才能传得过去。
“从您熄灭的那个恒星自传八百五十六个周期前，直到现在。”
观察到了闻景的‘思维通讯’同样对现场其他人释放，律弦使团这次回复用了锻造联盟通用语。
被熄灭的红巨星自传缓慢，自传一圈有将近百个荒古日，也就是说律弦文明在锻造联盟无知无觉的时候，已经监视了他们两百多年。
闻景听到后不免一惊，要不是对方主动出现，她自己才不会闲得没事盘查这里存不存在其他文明的探测器，这样是有露馅风险的。
她都如此，更别说在场的炉心之主们了，一个个后怕不已。
顿了顿，她意味不明道：“那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吧？”
律弦使团生怕她误会，赶紧解释：“请您谅解，我们对于锻造联盟这种意识形态的一级文明一直都是不接触原则，故而这边的信息优先级靠后，我们发现得晚了……”
说是这么说，事实上，这种关系文明的大事，当然不会这么草率决定。
这边的信息传回去后，律弦文明马上就进行了情报分析，确认了信息真实性，评估出技术差距后，整个文明震惊，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在激烈辩论下来后，因为闻景宣称的三万光年领地，还有物质转换与恒星熄灭此等重量级恐怖威慑，让律弦文明没法排除一个可能……闻景是在敲山震虎！
因为在他们看来，锻造联盟的技术力，就不配她这么做。
就像是拿大炮打蚊子，浪费。
同时，以闻景展现出来的通讯技术，很可能早就发现他们的监视器了，只是隐而不发，等着他们主动前来。
也许这么想有点杞人忧天，可如果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就等于把文明置于威胁之中。
在经过内部的激烈辩论，同时评估出锻造联盟的信息快上交完，并且观察出闻景真的只要文明信息而不直接统治后，律弦文明达成了主动投诚的共识，派遣了使团来交涉。
使团当然不可能携带一整个文明全部信息前来，而是精心策划了最后的验证手段。
飞船作为信息载体，使用了律弦文明最顶尖的逻辑加密锁，像是洋葱一样锁着不同层级的信息。
也就是说科技越强，能从中读出他们越多的彩虹屁。
蕴藏在最深处最核心的信息，就是他们的文明位置。
现在闻景能解读出来并且瞬间抵达，已经说明了一切。
因此不仅是这里的使团，在律弦文明母星系，面对直接出现的又一个闻景，也是同样直接滑跪，上交了早就准备好的文明信息载体。
他们哪里知道，对于有精神力这个‘万能破译器’的闻景而言，根本就不存在加密的问题。
要么信息载体里直接不存信息，只要是存了，那就是无差别的读取。
于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就此诞生了……
因为科技水平更高的律弦文明对锻造联盟投放了监视器，反而使得他们自己吓自己，让闻景不费吹灰之力地收获了一个文明的全部知识。
甚至于对方没有携带文明位置也没关系，闻景还可以通过他们的飞船，用【调律之钥】来寻找关联，不过是多消耗能量而已。
确定了方向，再通过分身和门把手排查一下就行。
外星文明唯一能避免被闻景发现老家的方法，只有不要在她面前出现。
……
“这么看来，联邦很多材料混合了荒古物质，反而无法用精神力读取里面的信息。”
“而且人类的精神体也是‘封闭’的，与外星人在我的精神力面前这种一旦进行信息传递就会‘思维广播’的状态完全不同……”
休息的间隙，最强分身‘回忆’了一下物质宇宙发生的事情，产生了一些思绪。
不过随着昼夜交替的到来，她很快就收敛心神，循着引力坐标，进入了下一个文明遗迹。
这个世界深度与之前不同，是闻景攻略的第一个工业时代遗迹。
“呜——！”
下一刻，一声悠长的鸣笛声响彻云霄。

第187章
“呜——！”
长笛嗡鸣, 如同拉响了一支序曲。
这是一个黑夜荒古遗迹，眼前是一个无边无际的钢铁空间，地面是整块的黑灰色金属板, 每块都是边长固定的方形，没有尽头, 一直延伸至虚无的黑暗。
至于头顶上方也没有天空，而是无数纵横交错的悬浮流水线, 横贯了整个空间。
随着闻景的出现, 这个完全由机械构成的世界，一下子‘活’了过来。
活塞循环往复、飞轮不停旋转、小齿轮交错啮合……每条流水线都风格统一，形态上则有大小、宽度、运行快慢的差异，运动起来遵循某种独特规律，交错却不会互相碰撞。
在流水线之间也不是空白，还夹杂着各种复杂的管线、灯光、计时器，以及时不时喷吐的蒸汽。
风貌乍一看有些像锻造联盟, 实际比前者的纯科技造物复古得多，也奇诡得多。
“工业时代遗迹, 这个世界就是一座巨型工厂吗？”
这个世界侦查分身简单探索过, 奇怪的是，明明这个世界看起来十分体系化，一直都有很大辅助作用的【调律之钥】却在面对它时失效了。
如果说其他系统在【调律之钥】面前是‘剖面透视图’的话，那这些机械装置就是外观图, 能感知到大概形体, 但无法发现那个‘关键节点’。
这一点倒是不难理解，谢鸣早就告诉过她文明遗迹的信息。
与小说里什么东西都是越远古越强大相反，文明遗迹的强度是时代越靠后越强。
闻景获得【调律之钥】的齿轮世界，还在工业时代前, 从中获得的特性无法窥破工业时代遗迹也正常。
相比起来，超凡特性在物质宇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对她而言效果鸡肋的点石成金，反而是超高科技的体现，震慑了一个科技远比联邦发达得多的文明。
“铛！”
这一次，闻景还没展开更深入的探索行动，头顶的传送带深处就响起了一声不祥的警铃声。
“铛铛铛铛……”
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在第一声警报响起后，是接二连三的警报声，离她越来越近。
“比初次侦查的时候更快。”
初次侦查的时候，侦查分身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归的，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需要撤离的是最弱分身，此刻最强分身是来攻略这个遗迹的，不仅不退，还对最近的传送带展开了攻击。
“滋！”
闻景口器亮起一道能量脉冲，射向最近的一条流水线。
这个觉醒后不久就学会的战技目前已经达到了圆满级，虽然比不上特性，但由她如今的实力释放出来，威力比中阶完全觉醒者的异能还要强。
然而这灼热脉冲轰击在流动的履带上，别说损坏了，竟是一点影响也没有产生，仿佛根本没有遭受到攻击一样。
“难道是规则不可损坏？这也是调律之钥使用不了的原因吗？”
闻景看着这无尽的流水线和机械，感觉找出这个世界的核心就是一件麻烦事。
“那这个遗迹的规则又是什么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附近的六条流水线上，只见上面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未知材料。
这些材料经过不同的机械闸门，在齿轮和链条的牵引下被投入不同内容的工序里，以不符合科学规律的速度，转变成为了外壳和零件。
在这个过程中，闻景不是没有尝试攻击或者拿取这些材料。
但与之前一样，所有攻击落在这庞大的流水线和设备上，都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文明遗迹中的规则，就像她此前吞噬过的那些遗迹世界一样，以力破法在自然荒古行得通，在文明遗迹里却不行。
“咔咔咔……”
很快，铸造好的材料被运转到了一起，从那些宛如神经般垂落的管道之中，弹出了大量机械臂爪，抓起这些连角度都一样的外壳和零件，快速组装。
闻景注视着这逐渐成型的外壳，不由得触角摆动。
因为在下一刻，机械臂完成了最后的蒸汽淬火。
“嗤——”
白烟弥漫，金属在急速冷却中定型，显出了全部由金属材料构筑而成，但与闻景的荒体结构一模一样的十二个机械虫体。
“以我为模版生产的敌人么……”
她注视着这一幕，想起了当初在棋局世界里最后蜕变的虫首棋子，只是这个世界不是她的手下，而是她的敌人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敌人能不能复制她的能力？
“哒、哒、哒……”
第一批敌人像是成熟的果实一样，从生产线上脱落。
它们只是模仿了闻景的外形，但细节上十分粗糙，关节是铰链，复眼的玻璃内透出红色的光芒，虫肢末端没有极致锋利的足刃，而是普通尖刺。
降落地面后，十二头机械虫体宛如呼啸的汽车，毫不犹豫地朝着她这个‘模板’袭来。
不过这个速度在此时的闻景眼中缓慢无比，她甚至还能看清这些机械虫体身上被统一打上的钢印。
分别是相同的【X-1.0】，以及不同【No.1】【No.2】……一直到【No.12】。
“型号和编号吗？”
出乎意料地，闻景感应到这些敌人战力并不算高，足下一踏，战技震荡波以她为圆心向着四周辐散而去。
震荡波无声漫过，空气泛起水纹般的扭曲。
“哗啦啦——”
十二只机械虫体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合金外壳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几乎同步地解体，化作一地零件与碎片。
但在下一刻，闻景能量一扫，这些零件残片就一点不剩地卷入了她口中。
可惜，没有吸收到任何营养。
“一点好处都不给吗？真抠门啊。”她不禁吐槽起来。
生产线攻击不了也就罢了，‘产品’也没营养，还以为高级副本会很赚呢。
当然，吐槽归吐槽，在发现敌人出奇的弱后，闻景并没有掉以轻心。
因为在第一批机械虫体生产出来后，生产流水线就没有一点暂停的意思，材料凭空出现，不断生产。
而且刚刚看到的型号【X-1.0】，更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产生了猜测。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头顶的履带声响变得更加沉重复杂，出现材料的流水线肉眼可见的增加了，并且整体速度变快。
“咔、咔、咔——轰隆！”
按照之前的生产工序，本该完成的第二批敌人没有降落，而是加入了新的材料，投入了新工艺。
很快，第二批机械虫体从淬火白烟中走出。
闻景第一时间关注它们身上的钢印。
上面的内容果然更新了，编号是13到24，更关键的是型号从【X-1.0】变成了【X-1.1】。
外形依旧是模仿她，但细节已发生变化：关节处多了缓冲结构，主要躯干的外壳明显加厚，足末的尖刺似乎采用了更高硬度的材料。
见状，她再度向新敌人释放了震荡波。
“咔咔……”
结果这一次，它们只传来了微弱的震裂声，冲锋迟滞之后，就继续袭上了闻景。
“针对物理震荡波进行了强化，果然……它会升级迭代。”
她心中一沉，这次没有用引力场，而是释放出一道控制了强度的能量脉冲。
“噗嗤！”
不同于震荡波的钝击，高热的能量如同串葫芦一样贯穿了三个机械虫体的脑袋。
它们猛地一颤，内部传来短路爆鸣，随即歪斜倒地，关节处冒出黑烟。
剩下九只的铰链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试图变向夹击。
闻景用基础格斗术闪避开来，故技重施，快速用能量脉冲将面前的敌人再次清理。
但这次击杀敌人后，她不再在原地停留，而是尝试离开这个区域。
从威胁程度上来说，两批敌人对闻景而言都很好解决，没有区别。
但那只是现阶段而言。
在意识到这个工厂世界生产线上制造的敌人，会根据上一次的攻击针对性的强化后，闻景就明白了其难缠之处。
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对方也能够无限进化。
有挂的闻景当然知道自己多难缠。
此刻继续攻击这些敌人，就等于是在‘喂养’对方。
虽然它们不如她的面板可以自主选择进化，可获得能力方式更加简单粗暴。
用一种手段杀掉的，新一批诞生的就会升级出对应的抵抗力，用过的能力越多，新诞生的敌人就会越强。
制造他们的流水线还被这个世界赋予了‘不可损毁’的规则，想要阻止新敌人诞生都不行。
闻景当即尝试转移区域，寻求破局之法。
横向移动，失败；
她刚抵达一处流水线还没有活动起来的区域，那片流水线就自动启动了。
纵向移动，再次失败；
反而更深处的流水线被直接触发，新材料新工艺加入，让生产出来的新敌人强度又在原基础上提升了一个等级，并且还学会了飞行。
“连速度也变快了，我都没用速度攻击啊！”
降落下来后的闻景发现新诞生的敌人速度变快，顿时连提速猛冲都不敢，只能凭借身法闪避。
要是不理会，不攻击这些敌人行不行呢？
行，可是头顶的流水线还在生产。
不击杀，敌人就开始几何倍增殖，很快就数量过百，成为了机械虫海。
闻景头一次面对这么多弱于自己的敌人却束手束脚，只能有限的使用一些基础战技，就连直接用身体物理攻击都要控制力道，不然很快就会出现抗揍的机械虫体。
至于暴食状态，那就更不敢开了。
暴食状态虽强，却是撼动不了荒古‘规则’的，否则她进入文明遗迹也和自然荒古那样变身开吞就行了。
并且她咬过一口机械虫体，都出现了口器攻击性更强的批次，要是让这里升级出对抗她消化能力的敌人，结果估计会很不妙……
首先，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她吞噬世界核心；其次，这种多重束缚下来，她或许根本没机会发现世界核心。
“不行，只能先撤了……”
闻景无奈地甩开敌人，横向拉开距离，趁着新区域的流水线没有生产出新敌人的时候，立刻回归物质宇宙。
“唰！”
已经变得密密麻麻的机械虫群们追逐而来，对着她消失的位置攻击，最后却落了个空，只能茫然地四处搜索。
下一刻，最强分身出现在物质宇宙，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上。
通过获得的文明信息，她记录了很多这样的小行星带，随时可以通过荒古穿梭而来。
“工业时代遗迹还是不简单啊，趁现在探索得不深入，要不要换一个世界呢？”
按照秘宝门的光点亮度来算，工业时代与信息时代都属于‘高阶荒器’一级，她目前就发现这一个工业时代遗迹，如果放弃的话，那剩下的挑战选择就是信息时代遗迹了。
不过，工厂世界是夜晚荒古，危险性说不定和白天的信息时代遗迹也差不了多少。
闻景原本是打算夜晚探索工厂世界，白天探索工业时代前遗迹的，现在之前的方案效率太低，调整一下也不是不行。
一边思考权衡，闻景的嘴上也没闲着，用这穿梭间隔的十分钟，钻入小行星带吞噬各种对自己有提升的资源。
“嗯……不对！”
很快，她动作一滞，不可思议地感受着毫无变化的自身。
“没有增长……”
虽然物质宇宙的资源对闻景的提升已经很小，但是绝不至于一点提升都没有。
更何况她现在对自身的力量何其敏锐，再微小的增长都不至于错过。
“怎么会这样？！”
她身体的属性点成长，仿佛被锁死了！
这番重大的惊变让其他三个意识皆是一惊，分出思维力来思考分析问题。
“我还在吞噬，我是正常的。”吞噬自然荒古的意识马上回应。
很快，在对比排除之后，基本锁定了原因——
工厂世界根据她的形象生产产品，因而她的实力也被那里的规则锁定了，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固定模板’！
最强分身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想来，此前她吃掉那些机械残渣，也许不是因为它们是虚无存在，而是她的身体属性被锁定了。
“这就是深度高的世界么……”
过去穿梭过的文明遗迹，就算有各种规则限制，也只在当前世界有效，不会影响到她回归之后。
在流亡宇宙后，闻景攻略文明遗迹的效率更是有了质的飞跃，刚开始把它们当大餐，就当头迎来一棒。
想不到在更高一层的文明遗迹内，会存在这种脱离了荒古，却依然持续的规则效应……

第188章
“锁定范围有多大呢？”
闻景分析着工厂世界‘污染’对自己的影响。
在自然荒古中的分身还在吞噬, 属性能够正常增长，受到影响的是进入过那个世界的最强分身。
“等等，那个世界, 侦查分身也进去过。”
念头一动，正在学习律弦文明科技知识的侦查分身随意找了点附近的重金属吞噬。
结果让她心头又是一沉。
“一样……只要进去过那个世界, 就会被锁定。”
之前一直没发觉，是因为侦查分身一直在专心学习各种文明的知识, 根本不参与吞噬活动。
在她无知无觉中, 两个分身的身体素质都竟然被锁定了。
“现在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一直在自然荒古里活动的吞噬分身了。”
“唰！”
下一刻，吞噬分身从荒古中回归，出现在最强分身旁边。
“试试属性点还能不能传递，能的话也算绕开限制。”
不过，就在两个闻景的肢体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忽然齐齐一震, 反应过来一件事，彼此拉开了距离。
“不能传！万一会‘传染’呢？”
也亏她如今是多重意识, 在时空琥珀意识想到这一点的时候, 思维同步传达了过来，及时停下了动作。
要验证这个问题也简单，很快，侦查分身通过荒古穿梭了过来。
这两个分身已经被锁定, 没有顾忌地触碰在一起。
片刻后, 闻景叹息：“还好反应得及时……”
就如她猜测的那样，原本能在分身之间互相传递的属性点，现在不能传递了。
至于技能点，倒是还能正常获得, 可那是通过学习技能得到的，她不确定如果自己进入其他文明遗迹吞噬世界核心，是否还能正常获得。
如果不能的话，损失就大了，等于白白浪费一个世界坐标和时间。
闻景又将意识投向面板：“进化还是能够进化，看来不属于身体属性的范畴，或者说这污染限制不了面板。”
面板强度一直很高，无论是最初进化出进食强迫症摆脱红菇幻象，还是后来的时空琥珀都证明了这一点。
她念头一动，尝试是否能花费技能点进化出抵抗这种污染的特性。
500不行、1000不行……一路咬牙加码到了6000，发现还是不够！
“不行。”
闻景果断停止了尝试。
她现在有一万出头的技能点，不可能全消耗在这种抗性型能力上，最后吞噬整个工厂世界的收获也不一定抵得过，不如留来进化分裂能力，继续分裂出新的可活动分身。
“有可能是我进化的思路不对，就像当初进化出幻术抗性能力很贵，进化出进食强迫症很便宜一样。”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对这种触及‘规则’的知识了解得太少，无法针对性进化。”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杀’，再从吞噬分身分裂，大概率可以摆脱这种影响。
但不到没有办法，闻景肯定不会这么做。
损失两个分身，她才恢复不久的精神属性将受到重创，更别提最强分身集合了她最多的属性资源，损失意味着这段时间的大半努力都要泡汤。
“所以当前转战其他遗迹都没用，得专心攻略这个世界，就算不能吞噬世界核心，也必须要到解决之法！”
不过，她怀疑这种规则影响，很可能得世界坍塌才能破坏。
之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棘手之处，闻景都准备暂时放弃，现在定下行动目标，她立刻将主要思维从学习外星科技转移到文明遗迹的攻略上来。
十分钟已过，最强分身再度进入了工厂世界。
“哒、哒、哒……”
刚重新回到这个文明遗迹，她头顶的流水线上就传来连续声响，大量机械虫体如同雨点一样掉落在地。
“就像棋局世界里隔了一段时间手下的棋子会掉落忠诚度，这里也没因为我的离开而停止生产。”
这片被激活的区域在她离开的时间里诞生了数百个新敌人，离开前就存在的旧敌人也没有消失，一样从周围涌了过了来。
“唰！”
闻景轰碎最前面的机械虫体，注意到这批新生产出的敌人与之前有小幅度差异。
材料和强度比起她离开时有了提升，哪怕提升不多，但确实提升了。
一看它们身上的钢印，只见型号变成了【X-1.4.1】。
“升级了……”
在她回归物质宇宙之前的克制试探，最新一批敌人就迭代到了【X-1.4】，她不在的时间里，居然又进行了自我更新。
“要是我长时间不来这个世界，它难道会一直强化下去？”
也是闻景情况特殊，及时发现了这一点，要是真按照原计划‘放’一段时间，再来的时候不知道这里面的敌人会发展成什么样。
以往的世界，敌人哪怕再强，实力也是固定的，这里却会成长。
而且不止是之前已知的被击杀后升级，竟然还会随时间推移升级，再加上递增的数量……简直是想想都无解！
“不，不可能真的无解。”
情绪刚升起的瞬间，闻景就冷静了下来。
这只是工业时代遗迹，还有更强一筹的信息时代遗迹，要是高阶遗迹普遍无解，那早就会成为传说中的绝境，不会有什么信息流传下来。
当初谢鸣给她讲解的内容，是需要总结一定的情报才能得出的，哪怕不多，也一定是复数。
更何况她吞噬过这么多个文明遗迹，这方面的经验已经比一些觉醒超过五十年的老牌觉醒者还要多，自有一份独特思考。
每个文明遗迹都有其存在独特规则，里面藏着对应的破解之法。
“嗯？”
忽然，闻景注意到，在她用塑能武器击杀了【X-1.4.1】后，新生产的并不是继续全面强化的【X-1.4.2】，而是在【X-1.4.1】标准下，新增了对能量武器具备抗性的【X-1.5.1】。
同时，原本的【X-1.4.1】依然在生产。
她心中一动，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灵感。
上一次没注意到，是因为敌人数量少，一次攻击就灭完了。
这次敌人数量激增，而且除了吞噬意识外，三个意识都加持过来了，思维更敏锐。
这一次，闻景没有去击杀新诞生的【X-1.5.1】，而是用风刃击杀了几个【X-1.4.1】。
紧接着，从天而降的新敌人中，多出了在【X-1.4.1】基础上强化了风刃抗性的【X-1.6.1】。
这又是一种新型号，但却不具备塑能武器抗性。
想了想，她又用另一种战技将剩余的【X-1.4.1】全部击杀，然后在机械虫海中一边战斗一边观察新出现的敌人。
多出了新战技抗性的【X-1.7.1】出现了，但是初版【X-1.4.1】不再生产。
与此同时，闻景还发现自己没有攻击过的【X-1.5.1】，自动获得了强化，型号全部变成了【X-1.5.2】……
在这种有意尝试下，一条条关于这个工厂世界的规则被闻景总结了出来。
第一，所有生产的流水线被规则所限，外来攻击不可破坏，无法阻断新敌人的诞生。
第二，只要击杀过一种型号的敌人，无论数量多少，那她使用的能力就会被记录，接下来流水线就会生产出针对的新型号。
第三，如果将现存某种型号的敌人全部击杀，那该型号的敌人将不再出现；反之，如果出现了一个新型号，但一个也不击杀，这种型号就会随时间推移全面强化。
第四，某种型号只被击杀一部分，在诞生新型号的同时，原来的型号也还是会生产，某种型号被击杀得越多，诞生得也越快。
随着规律被理出，闻景的思路也越发清晰起来。
早在刚发现到这个世界的敌人被杀就会进化时，她就意识到不能一次用强力碾压，等于给敌人送战力。
而从她进入这个世界起，就成为了制造模板，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会培养敌人。
所以在怎么都会培养敌人的情况下，已知往‘质’不行，那往‘量’呢？
这个同样具备无限进化潜力的机械虫群，与她除了进化途径不同之外，最大的区别，就是‘无法同步’。
她只有四个分身，新获得什么特性所有分身都会获得。
而机械虫群数量无穷无尽，最强的却只有最新诞生的一批。
因此，换一种思维方式就能发现，工厂世界其实存在着一套经典的经济系统，是在按照闻景的‘消费’——即击杀方式和数量来生产敌人，没有前瞻性预判。
让这套系统崩溃的方式，上辈子历史书上已经写过了。
“就让我看看这个‘无限进化’，是不是真的无限。”
既然外部攻击无效，就试试让它从内部崩溃。
闻景准备制造一场战斗通货膨胀，撑爆整个工厂世界的流水线！

第189章
定下了战术, 闻景的复眼锁定了战场上最密集的虫群。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制造‘经济泡沫’了。
她身形一动，并未理会最近的【X-1.7.1】, 而是疾掠向侧翼，优先冲向了【X-1.5.3】。
这个型号是此前使用塑能武器攻击初版【X-1.4.1】之后诞生的, 因为她刻意试探这个世界的规则，一直没有攻击过这个型号的机械虫体, 结果它们直接进行了自我迭代。
而且无论是已经诞生的旧个体, 还是继续生产出来的新个体，都在原本的抗性基础上继续升华。
现在她的目的是让生产链爆发崩溃，自然不能让工厂世界往质量上继续升级，而是要迫使它运行海量冗杂的流水线。
也就是说这里每诞生一个新型号，闻景也不能放着不管，至少要用一种新能力攻击过一次，防止其不停升级下去。
如果她能更早知道这一点, 那【X-1.4】也不会变成【X-1.4.1】，多出来的第三位数字, 就是工厂世界自我进化的证明, 凡是被某种新手段击杀的，型号数字则是变化第二位。
“咔咔咔……”
从未出现过的攻击方式，让周遭的机械虫群身上响起一阵金属结构崩溃的声响。
闻景使用了普通霜脉丝，释放出了区域性的低温寒流。
这寒流威力被她刻意压制, 仅在最近一圈机械虫体的关节接触点凝结出醒目的霜花, 但精准地命中了机械虫体的结构薄弱之处，直接使其失去行动力，原地报废。
说到底，工厂世界制造的机械虫群是模仿闻景的荒体。
而她自己自然最了解自己。
她的外骨骼如今是什么强度？哪里是目前的普通金属可以比拟的, 当初加了一点在棋局世界的锻造上面，都直接‘骗’到了技能点。
流水线的搏动声微变，下一批落下的虫体中，出现了外壳覆盖哑光防冻涂层的【X-1.8.3】。
闻景毫不停留，足尖点地，甲壳缝隙中骤然迸发细碎的电弧，噼啪作响地扫过另一片区域的虫群。
机械虫体的逻辑电路受到干扰，行动迟缓，与后面赶来的另一批次虫群撞到了一起。
这是以能量驱动自身生物电释放出的【雷暴场】，是当初闻景在青琅交流时学会的战技之一。
工厂世界果然‘记录’了下来，紧接着，带有简易绝缘涂层和电路屏蔽结构的【X-1.9.3】加入战场。
型号是不断更新的，哪怕这个敌人的原始型号是具备风刃抗性【X-1.6.1】，但现在击杀之后，再生产出来的就都是在迭代基础上的强度了。
所以敌人的强度是怎么都会稳步上升的，她必须估算好新敌人的迭代时间，防止升级得过快。
当然了，没有这个机制，闻景也不会诞生用生产链挤爆工厂的想法。
总会有一个最强的新型号是没错，但是没关系，因为型号是型号，生产是生产。
对于最强的最新型号，她只要卡住时间击杀个少量，促使新型号诞生，不让他们自我升级就行。
此时战场上同时存在五种针对不同防御的型号，彼此混杂。
闻景身形如鬼魅般切入虫群，不再使用单一能力，而是展开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技表演，比当初在青琅质检教授的时候认真谨慎多了。
她可以说把三大学院在开课的战技秘技都学了个遍。
只是这些通用型技能比起特性威力要弱，在她遇到的几次危机和后来的探索中都没怎么用上，主要是作为技能点的补充来源。
但现在用来正是时候。
两种不同的组合，就是一种新型号诞生，在此之上，更多不同技能继续叠加，ABC是一条流水线，ABCD又是一条流水线。
而且，闻景还在主动创造其他BCD、ABD等更多的排列组合。
已掌握的各种通用战技、能量运用技巧、吞噬荒古获得的特性……甚至是如神经毒素这类对机械造物不生效的特性，她也花费个位数的技能点，进化成了变种的酸液喷射。
当然，她主要击杀的，都是最弱的几个经典版本，既维持‘热销’效果，又不至于杀完，让工厂关闭生产线。
在有计划、分批次地使用中，一条条新的生产线诞生，工厂的机器人型号数字开始不断上升……
*
时间在战斗中流逝，一天、三天、五天、十天……
“今天已经是第四十三天了。”
物质宇宙中，等待着夜晚降临的闻景，在心中计算着时间，整个人十分疲惫。
只是以她的恢复力，疲惫体现不到身体上。
攻略工厂世界，是她目前经历过最为漫长艰辛的战斗。
要知道这次不是过去经历过的文明遗迹那样隔几天去一次，她现在每天一到荒古夜晚，就会进入其中。
艰辛也不是在于敌人实力有多么强悍，而是……海量的计算。
这场战斗对她心力的消耗，远大于能量。
因为目的不是追求杀敌效率，而是致力于让敌人型号增殖的同时控制强度。
计算工厂兵种的型号排列组合不难，面对海量敌人控制节奏控制、处理变数、击杀目标也不难，但是两个凑到一起，难度就呈几何上升了。
海量单位意味着海量的信息输入、行动预测和战场微操，每一个决策都需要在瞬间完成权衡。
更别提所有机械虫体外形都是以她为基础的，加上她对战力的有意控制下，每次升级后的外形变化相对细微。
比如具备ABC抗性的敌人，看起来就和具备ABCD抗性新版本大同小异，就算闻景是三百六十度视角，也无法做到时刻清晰看到所有型号钢印。
这种战斗，就像是同时下着数百盘错综复杂的棋，每一枚棋子的状态、价值、潜在变化都需实时监控与评估。
而且，即使是在这种控制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机械虫群的基础强度依然在成长。
毕竟闻景必须要完成击杀，除了一开始还能做到针对克制外，各种抗性叠加后，要击杀所要使用的力量就得越大，对面诞生的敌人实力就会跟着成长。
前面几天最强分身独自就可以处理，突破十天的时候，侦查分身也加入了其中。
闻景的所有分身特性共通，只是身体的基础素质不一样，侦查分身虽然在三个活动分身中最弱，但能发挥出的战力也绝对不低。
在计算上，更是除了吞噬意识之外的三个意识并行，几乎全负荷运转，连新获得的律弦文明科技都没有去学习。
因为这场持久战消耗的心力是逐渐递增的。
一开始在白天离开工厂世界的时候，她还能拿出时间做基本的侦查探索，知识学习。
到了现在，连白天的时间，她都要拿来提前计算和准备。
至于律弦文明，作为一个比锻造联盟更强大的文明，对她这个‘三万光年领主’似乎有所求。
在她初次去对方母系接触的简单交流里，他们就透露出了还知道其他外星文明的信息，隐约有点涉及宇宙文明公共秩序的趋势。
本来，为了少说少错、维持人设，她就刻意与对方保持了距离，现在更因为工厂世界的特殊没法分心，暂时放在了一边。
“上班打卡也不过如此了……”
卡着下午6点时间一到，闻景心神一凝，抛开负面情绪，瞬间进入了工厂世界。
“唰！”
才刚出现在这个世界，马上就有密密麻麻的机械虫群攻来，呈现追击的架势。
这也是闻景这段时间每次穿梭进来都会遭遇的日常。
她每天准点进入，离开时直接利用昼夜交替，穿梭到一个已经被吞噬荒芜的自然荒古作为中转站，再回归物质宇宙。
作为夜间荒古，工厂世界不会再同步一个白天，对于有日夜的文明而言，这个世界是从今天夜晚直接进入到明天夜晚，中间不存在时差。
所以，对于这里面的机械虫群来说，穿梭来往过一趟的闻景一直都在这个位置。
好在也是这个特殊性，不然在她无法抵达的白昼12个小时里，都不知道这里的机械要自我进化到什么程度。
用白天计算好的几个战斗方案突破包围圈，环境大变的工厂世界再度映入她眼帘。
一个多月下来，这里仿若一座机械博物馆，又像一片工业废料堆积场。
头顶的传送带网络复杂到了令人目眩的程度，不同颜色的材料、蒸汽热流如同急速涌动的血管。
地面、半空中的空隙中，机械虫体的型号已经突破了三位数，从最开始的【X-1.4.1】到最新的【X-17.9】系列，密密麻麻，形态各异。
有的浑身尖刺，针对物理穿刺；有的覆盖光滑镜面，针对能量反射；还有最新款，集成了多种抗性、越来越像闻景本体的……【X-17.9.56】。
虫海茫茫望不到边，犹如一个会不断自我复制、自我增强的无尽金属狂潮。
“哐！”
最强分身的攻击落在最新型号上，阻止它继续进行第57次自我更新。
四十多天能控制在这个数字，可以说她几乎做到了每次出新型号就完成一次不重复的击杀。
很多次来不及，都是因为虫群太多，包围圈太密，而且她还得找到最新的生产线。
然而，一击下去，面前的【X-17.9.56】却是没有马上破碎，还开始了自我修复。
闻景心中一沉，瞬间，加持了【锋利】的前肢再度划过，机械虫体应声而断。
再控制得好，最新型的强度依然是在稳步攀升的，目前装甲硬度、能量抗性、速度反应，都已经超过了她仅用基础属性所能碾压的阈值。
要是做不到秒杀，那对方源源不断的数量和杀不死就会变强的特性，实力会爆发性提升。
不止她在‘精心调控’，工厂也在‘不懈努力’。
若这是一场赌局，双方都在拼谁的筹码先用完。
对于这种局面，闻景在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此刻虽然知道情势在越来越糟糕，但行动上却没有一点迟疑和犹豫。
这条路要么一开始就不走，既然走了就坚持到底。
最强分身处理新型号，侦查分身则是在另一片区域活动，获得更大范围的战场情报，甚至还在凭借走位让密集的虫群彼此间发生‘友伤’。
本以为又将是高压而重复的一天，但就在这时，战场上异变突生——

第190章
“轰隆……”
战场上, 异变突生。
只见一只最新型号的【X-17.9.57】在试图拦截侦查分身的途中，在撞翻了三只行动迟缓、装甲厚实的旧型号【X-8.3.11】时，还开启了自身的热熔设备, 导致它们当场短路爆炸。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闻景的注意，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不寻常。
在此前一个多月的战斗中, 她也经常制造各种误导意外，让高级型号在追杀她时对低级型号造成友伤, 从而提升击杀效率, 让流水线大量生产这些威胁不大的‘经典款’。
但本质上敌人是攻击她，损毁旧型号纯属失误。
而现在，【X-17.9.57】的行为并不是必要的。
两个分身在不同区域观察，很快，发现更多这样的‘意外’现象：
几只高速机动的【X-15.2.3】在穿梭中，喷射尾流扫过一群聚集的【X-2.7.4】，高温扰流破坏了它们的防酸涂层；
几台重型【X-12.5.9】在转向时, 用厚重的侧面尖刺装甲碾过一小片脆弱的【X-3.1.6】；
机械虫群们的第一目标依然是闻景，但高级型号在追逐攻击她的过程中, 顺便也在清除那些低效的旧型号……
甚至, 传送带下料口的位置也发生了微妙调整，新下线的、攻击性较强的单位，落点更倾向于砸在或撞上那些早已遍布战场的低效型号聚集区。
“这是开始优化了么……”
闻景瞬间明悟。
工厂世界，现在不再是单纯的生产和迭代, 而是混杂入了清理的意图。
根据此前发现的规则, 如果某种型号的最后一个单位死亡，该型号就不会再生产。
继续让工厂系统这么运作，最多再有十几个小时，闻景一直以来刻意保留并喂养的那些臃肿生产线数量, 将大幅减少。
一旦成功清理掉这大量冗余资产，工厂就能释放出流水线和材料产能，转而集中生产少数强大的高级型号。
届时，她四十多天苦心经营制造出来的‘经济泡沫’，将被迅速戳破。
然而面对这个变故，闻景却是不怒反喜。
因为，这同时暴露了工厂世界的两个弱点。
第一，会出现主动‘优化’这种现象，说明对方的产能已经到达了临界点，不然就该继续像之前那样无限生产下去。
第二，之前她总结的几条基础规则没错，即使是工厂世界自身也无法违背，否则直接砍掉无用流水线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调用新型号来攻击。
这也更说明了她撑爆生产线的路线没有错！
证明了这一点，那接下来她该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保护住那些‘绝版’。”
战场广袤，虫海茫茫，原本闻景两个分身再强，也无法在围攻下面面俱到地保护成千上万分散各处的‘珍贵废品’。
它们在经过多次迭代升级的新型号面前太过脆弱，在没有遭遇主动攻击的时候，都会被更强的新型号挤压报废，现在被主动针对，更是一片一片的倒下。
尤其是机械虫群不是生物，根本没有其他生物的求生本能，面对新型号的收割，不仅不会不退，还会反过来主动献祭。
不过，这不意味着闻景没办法了。
三个意识思维如电，顷刻间就想到了解法。
一只材料粗糙，浑身覆盖着不同色泽抗性涂层的【X-6.2.8】，正在与一只装备着高频切割刃的【X-17.8.42】‘双向奔赴’，眼看前者就要被切割成两半的时候。
最近的侦查分身能量荡开，一股涉及空间的排斥之力，直指那只【X-6.2.8】。
【X-6.2.8】周围的空间犹如罩上了一层毛玻璃，骤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模糊之感。
马上落地的高频切割刃斩了个空，扑在了空气上。
而那【X-6.2.8】看起来还在原地，却根本不在这片空间，而是被暂时流放到一个独立的、静止的异空间夹缝中。
正是闻景通过吞噬陶片世界获得的唯一空间特性【放逐】。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处危机也在爆发同类情况。
八台最新下线的【X-18.0.57】，正以极高的效率，用模仿闻景制造的强化口器搅碎着面前的一切老旧型号。
与之前她刻意引导不同，现在它们是主动制造友伤。
最新型号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开始清除数量最少的旧型号。
见此情景，最强分身化作一道撕裂战场的闪电，悍然切入阵型中央。
【放逐】使用期间只能放逐一个对象，就算是两个分身，异能的‘CD’也同是一个，但闻景还有另一个特性。
“唰！”
下一刻，一道还能看出手套形态的白色光芒从最强分身身上飞出，精准地甩在了即将被杀绝版的【X-3.4.8】面部。
【决斗邀请】！
顿时，那台被命中的【X-3.4.8】一震，前一刻还在往【X-18.0.57】口器上送的行动一转，指令仿佛被改写，唯一目标变成了闻景。
“吱——！”
就算及时改变方向，但【X-18.0.57】锋利的口器还是擦过了【X-3.4.8】的身躯。
结果异常的一幕发生了——它可以轻易将其他更高型号崩裂的口器，却没有对【X-3.4.8】造成致命伤害，只是留下一道划痕，威力如同被削弱了大半。
这正是决斗邀请的特殊效果，除了强制锁定仇恨之外，这个异能释放的对象和闻景如果主动攻击他人，或者遭受他人攻击，伤害都会变小。
本来是强制1V1的效果，换一种角度，反而‘救’下了【X-3.4.8】。
最强分身这时候抵达，快速击杀了这台【X-18.0.57】，游刃有余地将【X-3.4.8】连搬带踢的脱离了包围圈。
决斗邀请只会影响目标的意志，并不影响闻景的意志。
作为决斗对象的【X-3.4.8】途中倒是在死命攻击她，对她能够发挥出的战力也是全额，但这点伤害对她根本不算什么，站着让它打都破不了防。
【决斗邀请】与【放逐】两个能力自闻景获取以来，几乎从未在实战中被使用过。
后者更是被她视为有需要时兑换技能点的‘固定资产’，在这个时刻却成为了破局的关键。
“没有没用的特性啊……”
要是能【迷醉】能对机械造物生效，闻景此时的效率还能更高。
但眼下两个分身、两个可以同时使用的特性，也足够她发挥了。
特性目标并不止于旧型号，还可以用在新型号上，根据不同的情况发挥出打断攻击、转移仇恨、削弱伤害的作用。
闻景的身影穿梭于战场，凭借高超的机动性和对规则的细微把控，在这特殊环境下，将两个特性运用到了极致。
它们如同两根纤细又坚韧无比的丝线，保住了泡沫战术最核心的‘有毒资产’库存。
当然，这也导致她本来就海量的运算更上一层楼。
荒体耗能加剧，每时每刻都有大量脑细胞死亡，与之相比，身体的损耗反而不算什么了。
与之对应的，工厂世界的优化不成功，流水线只能持续不断地膨胀。
终于，在即将进入天明之时。
“呜——”
流水线深处忽然变了调，不再是高频持续的机械嗡鸣，而是低沉扭曲的怪响。
随之而来的，是头顶那些复杂的传送带网络开始不正常的抖动，某些区域的灯光疯狂闪烁后骤然熄灭，一个个产出口开始吐出半成品的零件，还有不同型号的零件错误组装在一起的畸形废品。
这异常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惊醒’闻景，她进入了心流状态，即时演算、同步行动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在她又一次用【放逐】保住一只代表早期复合能量抗性的【X-4.5.9】，并用新发动的【决斗邀请】将一台刚刚下线的【X-20.2.60】死死拉住之时——
“轰隆！！”
数不清的精密结构同时崩溃解体，发出悲鸣。
所有尚在运行的传送带齐齐绷断，漫天飞舞的零件、未组装的模块暴雨般倾泻而下。
闻景的攻击头一次落了个空。
战场上，所有的机械虫体，无论新旧型号，无论正在执行什么指令，动作全部凝固，眼中光芒熄灭，如同被同时拔掉了电源，构成身体的物质化作砂砾，簌簌落下。
不可被外部破坏的无尽流水线，从内部被破坏。
闻景猛然回神，目光看向头顶那无尽的钢铁网格天空，此时裂开了无数道漆黑莫测的缝隙。
这一次，她透过精神视界，看到了位于传送带中央的世界核心——那是一张白线蓝底，变化着各种形态的齿轮、杠杆、标准尺规、流程的纸张。
“原来是蓝图啊……”
闻景见状略微一怔。
在以前印象里，一直以为蓝图是信息时代的产物，原来它属于工业时代，而且她还以为这个世界的核心具现会是蒸汽炉、传送带之类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很快能理解。
这个世界的运行不在于战斗的机械虫群，而是以她这个闯入者为原始模板进行的标准化量产……
在她感慨的同时，精神视界里一直是原初形态的小虫扑上了蓝图，展开了吞噬。
闻景很期待，在等级比过去高一级的工业时代文明遗迹，收获会如何。
下一刻，她就精神一振。
12113、12133、12153……
只见技能点飞速蹿升，比之前的文明遗迹数字跳动速率高了一大截！
她继续全力吞噬，在蓝图消失大半之时，收获了熟悉的面板提示——
【获得特性‘标准化模因’】

第191章
世界崩塌, 闻景回归物质宇宙，身影出现在一颗荒芜行星上。
吞噬掉工厂世界后，除了特性外, 她的技能点直接暴涨到了21429，足足获得了将近一万点技能点, 是她探索过的文明遗迹之最。
“不愧是工业时代的文明遗迹……”
不过，都这么多了, 却还是不够她进行一次大的进化。
别说复活老师了, 就连继续升级分裂能力都不够。
毕竟闻景的分身能力很特殊，不是说能分化出多少个身体，而是冥冥中的‘性命’概念，哪怕她大部分分身死亡，只要有一个分身还活着，就能重新分裂。
虽然会损失精神体，但比起死亡可以说不算代价了。
至于复活老师的能力, 就更是苛刻。
因为闻景要的复活，不是从生物角度上复制老师的外貌记忆的一个生命, 而是让那个一点物质都不剩的老师真真切切地活过来。
尝试进化的时候, 升级分裂能力多少还有点模糊反响，复活能力则是一种泥牛入海的感觉。
但无论需要多少，她都不会放弃。
工业时代的文明遗迹不够，那就信息时代, 她的实力越强, 获得技能点的速度也会越快。
收回思绪，闻景将注意力放在了新获得的特性【标准化模因】上。
这个特性很特殊，从某种层面来说，已经触及到了她当前正在追寻的‘规则’力量。
正如名称‘模因’, 这个特性可以让闻景以自身为模板，将自己的能力，以病毒感染般的方式，赋予到以她为模板的目标身上。
所谓能力，就指是她拥有的特性。
而且这种感染不同于此前她获得过的【能力印刷】，过程需要她自己消耗能量来维持，属于临时加持，能量耗尽就会消失。
【标准化模因】则是真真切切的赋予，甚至都不需要闻景额外消耗能量来释放，乃是一种权限。
当然，这特性不是无敌了，而是需要满足条件的目标才能感染，自身也存在一些限制。
这个能力特殊，闻景哪怕可以本能地感应效力和使用能力，但其具体可以发挥的上限与下限还需要实验测试。
“首先最基础条件，就是感染对象必须是以我自身为模板。”
此刻她落脚的这颗行球位于荒芜星带，没有大气，没有河流，没有生命曾经存在过的任何痕迹，地壳主要由铁镍合金和硅酸盐构成，简单而坚硬。
闻景拨动了一下引力，地面的石块顿时碎裂成大大小小块，漂浮而起。
“唰唰唰！”
虫肢在空中闪电般地划拉了几下，这大大小小的石块就变成了一个个不同的石质虫雕，稳稳落在地面。
闻景进行了控制变量法，每个虫雕的大小和精细程度都不同，有与她荒体一比一复刻的，也有与她的荒体基础轮廓相似的，精度最低的，是一个囫囵的圆形长条，连肢体都没有。
【标准化模因】
她将自己的几个不同特性分别感染在面前大小不一，形态不一的虫雕上。
下一刻，除了那个没肢体的之外，都成功被感染。
“看来不用一比一完美复刻我的外形，而是像当初在工厂世界里流水线上生产的那些机械虫群一样，条件还是宽泛的，基本结构轮廓达标就行。”
“基本结构……”
想到这里，闻景忽然心中一动，再次雕刻。
这次她雕刻的，不是她现在的荒体外形，而是自己的人型外貌与最初只会弹尾的原始小虫形态。
结果人型雕像感染失败，原始小虫形态却是感染成功了。
“只有虫能被感染，而且还是有足的节肢昆虫型才行，否则刚刚的长条石头应该可是视作一些蠕虫形态的。”
三个意识共振，觉得这个判定范围有些微妙。
“而且这感染效果……”
只见面前各个感染了她不同特性的石雕，只有两个明显生效了。
一个是感染了【万化熔炉】特性的石雕，表面从灰白色变为类似闻景体表的模糊漆黑，是光线被吸收了，并且石雕也微不可查的向地面下陷了一点，它与外界的所有接触面都在极缓慢地吞噬着物质。
同时，其分子结构在逐渐变得紧密，质量也在增加。
另一个是感染【寒冰领域】的石雕。
没有任何科学可以理解的原理，低温寒气就这么不断从石雕上释放出来。
当前闻景处于这颗星球的日照面，地表有一百多度的高温，而石雕温度被特性诡异的改变，骤降到了零下六十多度，将近两百度的温差使得周围的岩石和石雕本身都产生了龟裂。
两个石雕表现出来的特性强度远远明显低于闻景本人。
而且自身材质也没有发生变化，还是石头本身的强度。
尤其是龟裂的石雕，在四分五裂失去形态后，直接失去了寒冰领域的特性，感染效果消失。
至于其他加持了主动特性的石雕，闻景能明确确认是感染成功的，但从外表上看，这些石雕虫没有任何异常，物质构成也没有一点变化。
“感染是感染了，但是没有释放能力的端口，因为石雕根本不能活动。”她马上想明白了原因。
“或许我主动进化一种自爆的能力能生效？”这个念头产生，就被闻景快速否决：“自爆能产生的威力看的是物质构成，很低效。”
三个意识略作思考，虫肢就唰唰活动起来，继续对着石雕加工。
很快，闻景给感染了【霜脉丝】石雕虫在口器里加入了一个弹射结构，又将感染【相位跳跃】和【飞行】的石雕虫后腿与翅膀关节变为可活动结构。
接着，她释放引力控制，给这些新加入的运动结构提供了一个初始力。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唰！”
【霜脉丝】石雕的弹射结构里喷射出了一道弱化很多的寒冰霜脉丝，明明闻景雕刻出的内部弹射结构里什么都没有，连能量都没有。
不过那石雕的脑袋也因为低温直接爆炸，失去特性。
【相位跳跃】石雕看似‘重影’了一瞬，实则闪现了不到一毫米距离。
【飞行】石雕原地起飞，翅膀没继续扇动，却莫名维持住了视觉上和贴着地面没区别的浮空状态。
再实验几次，闻景彻底弄明白了。
她绝大部分特性，都可以释放模因感染，但能发挥出的效果受限于感染体本身的材质和能力范围。
比如闻景可以给石雕加持她的【空间切割】吗？可以。
不过要让它发挥出切割空间效果，需要让它能动起来，无论是制造一个可挥舞的肢体，还是直接丢出去砸人都可以发挥这个特性。
但这显然是没有意义的‘无效感染’。
因为石雕虫本身材质低，能造成的空间切割效力几乎不可见，更关键的是会在空间切割效果产生的过程中先自己毁灭。
使用出来，还攻击不到敌人，就会先看到它崩解泯灭。
与其差不多的，还有各种被动抗性，加载在不能活动的石雕上，那就会得到一个电抗/毒抗/耐高温/耐低温的……石雕。
当然了，每个感染体不是只能感染闻景的一个特性。
只是这种感染效果似乎需要时间的‘浸润’，有些像游戏里的能力栏位，随时间解锁更多数量，她还可以主动消耗能量，加快解锁进程。
并且，既然闻景是模板，在使用特性期间，她就像此前被工厂世界锁定一样，无法增强自身属性。
以及她感染的特性威力，最高也只会和她自身能发挥出的一样，不会突破。
除此之外，还有最大的一个限制，就是感染范围。
模因感染像是一种‘光环’，以闻景自身为球心辐散，在这个范围内的感染体才能被感染特性。
反之一旦脱离范围，那它们就会失去超凡特性。
不过，辐散范围会随着时间推移范围逐渐扩大，只要闻景在此期间不进行空间跳跃式的移动，光环范围就不算‘关闭’，不会刷新回原始大小，还是会随时间扩张。
但即使如此，闻景当下肯定不会固定留一个分身来‘挂机’扩张光环范围。
不提为了积蓄力量成长她的三个分身各有行动目标，这么做等于自我锁定属性，更重要的是执行力受限。
要模因感染，她就必须又复合特定标准的感染体，其次，模因感染不带控制能力，她操纵感染体作战的范围是有限的。
目前闻景利用这个特性的‘参考答案’，其实就是模仿工厂世界，生产出受自己控制的机械虫群并且赋予特性。
不过除了这个，她另外几重意识也在考虑其他可能性。
“如果是感染生物呢？”
要是能感染克里克人，可以雇佣他们作为自己的临时军队，反正透过模因赋予他们的特性，自己随时可以收回，不消耗什么培养，也就不存在对方如果背叛的损失。
念头产生的瞬间，侦查分身已经移动到了锻造联盟，暗中对他们内部不同阶级的个体都尝试了一次感染。
“失败了……从外形结构上，克里克人应该满足感染要求的。”
“石雕都行，是活物都不行吗？”
于是，在自然荒古中吞噬的分身退出暴食形态，找到一个满足条件的虫型荒兽进行感染。
片刻后……
“成功了！”
四个意识齐齐一震，但紧接着：“可是，感染的荒兽并不受我控制。”
闻景当初吞噬蚁后获得了【初级母巢意识】，具备一定控制力，但到底是初级，并且母巢意识不是什么虫类都适配，现在她吞噬的自然荒古深度已经很高，远不是最初的巨木，这个特性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还有一点，活着的荒兽也带不到物质宇宙，无法作为战力发挥。
物质宇宙的一些虫类满足感染条件，但是身体强度又太低，远不如机械，还不一定能完全控制。
同一时间，被困时空琥珀中的意识注意到一件事情。
“等等，我也同步到了【标准化模因】能力！”
过去闻景其他分身获得的特性，从来没有同步到时空琥珀分身上，因为她身体的时空是凝固的，时空不动，其他分身获得的特性都不同步。
“是因为这个特性属于精神意识层面，还是作为工业时代遗迹核心，涉及‘规则’呢？”
她觉得两个方向都有可能，或者干脆就是二者兼有，毕竟同样还能突破时空琥珀封印生效的另一个特性，就是最初的【意识分流】与现在升级后的【多重意识】。
“同步到这个特性，我能做什么……”
几乎在下一个瞬间，闻景就想起了同样被封印在附近时空琥珀中的巨虫，尝试感染。
“……成功了。”

第192章
“但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兴奋只持续了一瞬, 闻景就陷入了新的思考。
被封分身同步了【标准化模因】能力是没错，但并没有同步其他分身的能力，因此能感染给巨虫的特性就是她被困进时空琥珀时掌握的特性。
其中最强的就是【引力场】和【寒冰领域】两个能力了。
至于【多重意识】, 并不能感染出去。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特性与【标准化模因】同级，还是因为巨虫荒兽不具备‘意识’或者说‘智慧意识’的概念。
“多少是个变数, 都感染一遍看看吧。”
此前已经实验过，感染是感染, 荒兽并不会因此听命于闻景。
但在时空琥珀这片特殊封印区域来说, 有变数总比没变数好。
最好的结果是感染巨虫的特性生效了，破开了周围的时空琥珀，让她得以脱困。
甚至是巨虫突破的同时将她这个分身杀了，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脱身方式，反正她可以损失精神力重新分裂出来。
现在的闻景可以说不怕死，而是怕被封印。
至于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原来的状态。
在被困分身展开尝试的时候, 在荒芜行星上的最强分身也开始规划这个特性的进阶战法。
漆黑异虫脚下的一圈大地猛然开始下陷，大量物质被她吞噬。
不是吸收, 而是进入了她体内的【生物熔炉】开始飞速加工。
利用从锻造联盟里学会的科技,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体表开始有金属微粒涌出，迅速构建组装。
不到一分钟时间，闻景就像是‘有丝分裂’一般, 从身上长出十多个机械虫。
机械虫大小约莫相当于一只大型犬, 六足作为底盘提供机动，前段是简单的钳状采集器，中段是小型的原料仓，后端是微型等离子推进器。
它们是纯科技造物, 行动开关受她发出的电磁信号控制，基础芯片里只有一套最简单的行动逻辑：移动、采集、返回、卸载。
但闻景赋予了它们【高级快速消化】的特性。
只见一个个机械虫活动起来，往周围辐散，执行起她下达的采集指令。
“咔咔咔……”
机械虫的采集钳潜入岩层，顷刻间，那些被钳子挖取的岩石犹如遭到无形的强酸腐蚀，迅速软化分解，化作一团灰黑色浓缩物质，落入原料仓。
这些机械虫没有任何熔炼加工功能，但因为感染了特性，直接获得了一部分闻景超强的消化能力，效率比加载强力物理破碎或化学溶解功能快了数十倍。
如此消化效率下，原料仓快速被填满，第一批采集虫回归的时候，第二批被赋予了【生物熔炉】特性的加工专用机械虫已经被中心的闻景制造了出来。
加工虫就在闻景身边，不会移动，肢体全部是灵活的机械爪手。
原料被送入‘加工虫’的空腔，省略了中间的熔炼环节，直接导出成型，又被机械爪手快速组装。
一个个不同形态的机械虫从这条自动生产线上诞生……
闻景要做的，就是给生产线加载不同的‘图纸’，再用模因赋予不同的超凡特性。
技术来源是锻造联盟，爆兵效率却到了让前者、乃至更高一阶的律弦文明都望尘莫及的程度。
渐渐地，她周围形成了一片机械虫群构成的环形山。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模因感染的范围会越来越大，这代表特性和虫群的数量会越来越多，强度也会越来越高……最终造出一片能力无限逼近闻景本体的虫群之海。
虽然有需要时间‘发育’的缺点，机械虫群的能力也无法超越她本体，但这个能力在正面的长线战场上堪称无解。
重点不止是数量合击带来的质变，而是被模因感染的机械虫群，使用出各种超凡能力，并不需要闻景自己来付出能量。
只要处于这种状态，这些机械虫群就等于开了一张不会刷完的‘能量黑卡’，可以支取无限超凡能量！
……
一番实验后，闻景回收吞噬了所有机械虫群，在这颗行星上留下了一个宛如被陨石撞击过的圆形巨坑。
在实验的过程中，她也发现这个战法当前最大的两个缺陷。
一个是控制和智能问题。
她制造的虫群执行命令的底层根基是科技，当前生产难度最高的部分就集中在芯片上，并且一旦对上科技水平高于她的敌人，还有被中断或者破解指令的风险。
另一个则是机械虫群的承伤水平还是普通材质级别，会攻击毁坏，毕竟作为机械造物没有细胞，自然无法感染她的【细胞级再生】。而她也没有创造血肉生命的技术。
作为‘模版’的闻景本身，甚至无法用自己的生物质来制造感染体。
两者总结下来其实都是技术上的瓶颈。
后者她当前所知的科技都做不到，前者倒是能从律弦文明的科技力找到解法。
律弦文明个体是独立的意识晶体，却通过无处不在的谐振网络连接成一体，分享感知和思维。
谐振网络技术下，信息并非通过线缆或信号传递，而是通过调谐到相同状态的‘场’进行即时共享，没有中心节点，每个单元既是接收器也是发射器。
闻景只要掌握了这个技术原理，根本不需要为每个机械虫制造律弦人那种铭刻海量信息的复杂意识晶体，只用制造一个基础材质结构，然后自己再进化出一个特性，用感染过去就行了。
如此一来，控制权源自超凡力量，自然没有被夺走的风险。
当然，这还需要攻克前置技术难关：比如仿生谐振器官的设计与稳定生产、比如谐振频率的编码与加密、比如保证她是最高、最优先的‘主谐振源’……
“花费一些时间来完善这个能力是有必要的，而且学习律弦文明的科技本身也可以获得技能点……”
为此，除了常规的侦查分身与被封分身外，最强分身也临时加入了学习行列。
流亡宇宙以来，增强的每一分力量，闻景都会加进复活老师或向预言者复仇的规划中。
预言者控制觉醒者死士，她也可以控制虫群大军。
而且，预言者的死士只有个体能力，她控制的虫群则能一直叠加她拥有的特性。
想到这里，闻景突然意识到，工厂世界之所以看起来潜力无尽，是因为敌人是她。
否则其他觉醒者进入，天赋异能和技能有限，再被‘养’也有个上限，她则可以用技能点强行进化出新特性，做到真无限。
*
时间在学习中流淌，眨眼三十多天过去。
忽然一个时刻，被封在时空琥珀的意识震动。
在分身将自身特性感染给附近巨虫后，闻景都以为没有起效果，没想到时隔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发生了变化。
只是这具体变化……很奇异。
在被时空琥珀捕获后，分身的所有感官都接受不到任何外界信息，或者说，时空凝固下，连光都抵达不了。
然而，刚刚闻景被封印的分身，突然接受到了一帧外界的光。
仅仅是一帧，一闪而逝，但她确实看到了。
“是时空琥珀的封印出现了‘松动’？感染巨虫生效了？”
“可这背后又是什么原理？”
闻景思索片刻，无法得出明确结论，封印分身获得的信息太少。
不过这种情况的发生，肯定是一件好事，代表着她离脱困更进一步。
“那就看看还会不会再次发生这种现象吧……”
侦查分身和最强分身也从心流状态中回过神来。
这段时间，在三个思维的共同努力下，通过学习律弦文明的科技，闻景在谐振网络技术上有了不小的突破。
但即使有最强分身加入，她还是无法做到完全掌握这个文明的信息，只是囫囵了解了整个科技树，重心还是放在她最需要的技术上。
毕竟她不是要制造律弦人的意识晶体，而是学会原理，从头开始构建自己适用的方案。
而且比起锻造联盟，律弦文明的科技水平整整高出了一个层次，信息量可谓浩如烟海。
从星盟的文明概念划分上来说，锻造联盟处于一级文明，而律弦文明已经是二级文明。
其中的技术壁垒不是量的积累，而是质的变化。
哪怕锻造联盟已经是一级文明巅峰，与律弦文明的差距，却犹如还在使用冷兵器的骑兵仰望坐在航天火箭里的宇航员。
至于星盟，是由一个古老强大的二级文明牵头组建，对待其他文明意识形态趋向于和平共存的文明松散联盟。
组织内部共有六个最具话语权的二级文明，以及若干处于附庸地位的一级文明。
律弦文明作为星盟里的六大二级文明之一，早早发现了锻造联盟，因其意识形态显然不符合星盟标准，所以他们一直以来采取监控，不曾主动接触。
在锻造联盟附近诸如星耀之民、凝岩族这样还没跨出母星的文明，则属于零级，就算意识形态和平，也没有达到星盟准入标准。
而三级文明，亦被星盟称之为神级文明，目前存在于理论推演中，未观测到实体。
很显然，虽然从没明说，但是从律弦文明的态度上，闻景这个能够‘点石成金’，轻松改变物质的个体，是他们目前重点怀疑的对象……
律弦文明曾经对她欲言又止，就是想引荐她接触星盟其他成员，但那时候她手中还有更重要紧急的事情，一直没有接茬。
“我这段时间的科技水平差不多达到了二级文明水准，是时候和星盟其他文明接触一下，了解其他星域文明的情况了。”
要是能再骗……咳，再交流到他们的科技，那就更好了。
做下决定后，最强分身进入荒古，侦查分身则是来到了律弦文明的母星系。

第193章
空间荡开无声的涟漪, 闻景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仿佛一滴浓墨坠入星光编织的画卷。
即使已经来过两次，但再见到眼前的景色, 还是让她精神一震。
律弦文明对母星系进行了完全改造，名为‘星尘涡流’。
它看起来不是锻造联盟那种充满钢铁咆哮的工业地狱, 也不同于任何自然天体的原始粗犷。
数以亿计、大小不一的晶体结构，以极具数理美感的方式悬浮在恒星温润的金色光芒里, 像是给恒星套上了一条项链。
但这条‘项链’并不是静止的, 如果将其放大，可以看到内部光影和颜色一直在运动。
似舒展的花朵，似盘旋的光带，还有的像变化的宝石簇，其表面流转着水银般的柔滑光泽，在明亮的虹彩与深邃的蓝紫中变化……如同一个拥有生命与思考的光之巨环。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里面的每一粒‘星尘’都是一个律弦人，他们不住在常规行星上, 而是以意识结晶的形式，存在于这个将实用与艺术、个体与集体融合到极致的奇观内。
当然, 这片看似脆弱的星尘能爆发出的力量远远超过战舰满天飞的锻造联盟, 可以随时以‘打印’的方式，释放出攻击和防御。
观测到闻景的抵达，距离她空间距离最近的一处星尘立刻开始发生变化，塑造出一片舒展的水晶平原。
无形的力场引导落在她身上, 如同太空中的阶梯。
闻景顺着力量降落在晶莹剔透的地面上, 其下可见缓缓流淌的能量脉络，倒映着上方无尽深空与涡流本身流动的光影，虚实交错，令人目眩神迷。
这些光影就是各个律弦人在活动。
没有匆忙的交通, 没有喧哗的交流，通过此前获得的律弦文明信息，闻景知道这个时代的律弦人，一生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处于谐振网络中，以最本质的智慧意识形态存在，纯粹而自由。
只有偶尔需要与实体世界进行特别精细的互动时，某处光线才会开始凝聚，迅速构建出临时所需的化身，任务完成便悄然散去，意识重归光的海洋。
很快，闻景正前方的地面上，光丝汇聚，结构生长，一具律弦人化身快速显现出来。
与初见时海星般的使团不同，律弦文明内的接待化身看起来像是一株由发光水晶生长成的小树。
约两人高，躯干挺拔，‘枝杈’带着自然弯曲的弧度，末端如柳丝微微垂下，流淌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这个分身里一共蕴含了二十四个意识结晶，看起来是单一个体，其实是律弦文明的官方集合体。
在树干中央，一面椭圆形的镜面镶嵌其中，此刻正映出闻景荒体的模拟影像，以示尊重与关注。
“欢迎光临，伟大的原子掌控者。”
为首的代表发言，蕴含着喜悦与激动：“我是集合，代表‘公理’接待您。”
“集合？”闻景略有些意外地道：“我记得之前接待我的不是你。”
前两次接待她的律弦人叫‘分析’。
因为数学是律弦文明的基础语言，不止是文明最高理事会叫做‘公理’，他们名字命名逻辑也是数学名词，甚至名词涵盖内容的多寡，还代表了社会地位、工作职业、天赋成就信息。
比如最高理事会五名最高长官，就叫分析、集合、几何、矩阵、代数，分别负责文明的科学、内政、能源、工程和军事部门。
在其之下一级：‘分析’手下有微分、积分；‘集合’手下有函数、数列；‘几何’手中有拓扑、向量……
至于普通公民，名字则可能是常数、函数、图形。
类似圆周率、素数、正方形……等等，在律弦文明就是类似于人类社会里阿珍阿强这样的大众名。
律弦文明以数学之外逻辑命名的人有没有呢？
不能说绝对没有，但肯定是特殊个例，就像人类社会也很少会有人用数学名词起名一样。
这边听到闻景的话，‘集合’马上解释起来：“大人，‘分析’目前处于强制休假期，根据星尘涡流内部运转规则，不允许加班，所以未获准成为接待代表……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修改临时法令！”
“那倒不必了。”闻景拒绝。
星尘涡流内自动运转律弦文明的法律，那真是从物理上杜绝违法行为的发生，就连身为‘公理’成员，文明的最高领袖之一也一样要遵循。
“那您这次的到访……”于是‘集合’转到最在意的话题，带着喜悦与激动的问道：“是您的研究项目取得突破了吗？”
闻景的规矩一直是三十天收取一次文明信息，上一次来这里，正陷入攻略工厂世界的瓶颈中，故而面对律弦文明提出的接触试探，说自己正在进行一个研究项目，下次不一定会按时来。
那个回答让对方焦虑不已，生怕她就这么离开了，再也没有接触三级文明的机会，但是又没理由也没能力阻止。
此刻闻景还没有超过两个月就再度出现，顿时让他们欣喜若狂。
“虽然我们的科技水平肯定比不上您，但是我们全民和全部谐振算力池，都随时为您待命。”
律弦文明姿态放得很低，开口就是愿意贡献举族之力。
毕竟这在他们眼中是三级文明的技术，哪怕浅度参与一下，都是受益无穷。
“不用了，我的项目已经突破了。”闻景透过精神连接表达。
这次来，她就是准备故意拿出一种‘因为项目取得突破，所以心情很好，才对其他文明起了兴趣’的姿态。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她也没说谎——吞噬工厂世界核心，收获特性，确实是突破，只是并非科技实力，而是超凡力量。
“啊……那真是可喜可贺！”
律弦文明的是近乎透明的公共思维场域，闻景只要用调律之钥破解了信号，再用精神力解读，对方的表达内容和情绪反应都一览无余，就像看一本打开的书。
此刻，一众律弦人在道贺，却流露出了遗憾的情绪波动——这也是律弦人的‘表情’。
她现在精神力比过去强了太多，在扫过面前水晶树的同时，顺带还覆盖了周围的领域。
附近的星尘涡流已经聚集了大量律弦公民的意识。
正常情况下，如果是其他文明，哪怕同为二级文明，也做不到无声无息地读取到里面的‘声音’。
但闻景的精神力显然没有这个技术壁垒。
她清晰地看到了周围的星尘‘广场’上，在得知她的项目已经完成后，原本像是过节一样欢乐雀跃的公民们大受打击，十分失望。
那种强烈失望的情绪之海，就像是本来以为要放假的学生或上班族，突然收到通知说不放了一样。
意识海洋里，闻景还见到了曾经接触过的‘分析’正在人群里大喊：“原子掌控者大人要我接待！你们接待不明白！快让我加班！”
这一起头，情绪急速蔓延开来，公民们义愤填膺地聚拢在一起，呼喊着同样口号。
短短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用领头组织，也没有什么沟通成本，一场游行就直接开始了。
然而，让闻景震惊的是律弦人游行提出的诉求：
“凭什么这次只有部分人获得加班机会，这不公平！三级文明降临是文明喜事，应该全民加班！”
怎么有人会因为不能加班而游行啊，你们律弦人的牛马本能也太强了吧？！
闻景看得大开眼界。
想了想，她觉得这可以作为一个使她感到‘好奇’的切入点，便直接问面前的水晶树化身道：“你们的人在为了加班而游行？”
‘公理’内众人一震，瞬间明白了闻景有技术直接读取星尘涡流里的内容。
要知道就连他们，在这种化身状态下，也是需要通过好几道信号转换和一定的延迟才能与星尘涡流完成沟通。
“这就是三级文明吗……”
随着与闻景交流的加深，律弦文明领袖们又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技术上的差距。
不过他们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既然信息是透明的，那就干脆敞开。
而且闻景对他们文化感兴趣，无论是出于共鸣还是疑惑，都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集合很快就向她解释了原因。
律弦文明的生产力在大约三千多年前生产力完全解放，脱离了原始生命形态，达到了眼下这种未超越维度的半飞升状态。
然后，他们迎来了血肉生命期盼的‘终极繁荣’……
即时分享，即刻共鸣，个体与个体之间会产生的负面情绪，在谐振网络中被降到近乎为零。
与此同时，每个公民都能完全投身所爱的事业。
没有什么天赋不够能力不足的说法，星尘涡流中意识不灭，每个律弦公民都有无限试错成本。
不仅可以慢慢去测试验证自己擅长什么，甚至干一个行业时间长了，突然发现没兴趣不适合了，也可以直接换一个职业重新发展，不存在什么损失，社会完全供应得起。
因为上班对律弦人来说，根本不是获取生存资料的必要手段，而是人生的终极娱乐。
但在初期自我实现的狂喜过后，随着时间推移，问题开始逐渐显现。
律弦人生活得太幸福，一度陷入了被他们后来称之为‘幸福困境’的思想灾难中。
对他们而言，思想灾难可比自然灾难危害要大得多。
“当每一天都是所能想象最美好的一天，最初的狂喜会逐渐沉淀为一种恒常的、高位的满足。”
“越来越多公民感到难以名状的空泛感，开始有哲学家提问——无限满足之后，满足本身意味着什么？”
“……那个时期，有很多公民选择了自我寂灭。”
放弃了生物躯体的律弦人虽然获得了意识上的永生，但也失去了繁衍新个体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以清除记忆的形式转生。
选择自我寂灭，是真正的死亡，对于文明来说就是永久减员。
集合道：“后来，我们的社会学家‘阈值’提出了心理丰饶值的概念，明确了我们陷入了群体思想灾难……即，当幸福达到一定程度后，作为驱动力的边际效应就会急剧衰减。”
“我们因此将最长工作周期写入法律，由星尘涡流强制监管执行，每个公民都必须遵守。”
“其他的还有经济惩罚，如从事某个职业时间太长，休假时间不够，都要缴纳信用点，信用点必须通过工作之外的活动才能获得，信用破产者不允许工作，需要休假足够长时间……”
“这次您的到访，一些岗位因此临时获得加班权限。”集合苦笑道：“这也导致了另一部分没得到加班公民的不满，引发游行，让您见笑了。”
“至于分析，也是因为之前获得了接待您的资格，能够额外超时工作，现在进入了强制休假期。”
听完对方解释，闻景想起这辈子和上辈子的上班族……一时无言。

第194章
律弦社会与人类社会呈现出相反的现象, 究其根本，是因为工作满足的需求层次不同。
星尘涡流里的律弦人，生存、安全、情感这些需求金字塔的基础部分, 早已被完全满足，上班对应的是‘自我实现’这个最高级的需求, 自然人人渴望加班。
就连在人类社会中也同样存在醉心奋斗事业，废寝忘食, 乃至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只是想不到当全民达到这种状态, 社会活性反倒降低。
“大人，你们的历史发展中，有遇到过类似困境吗？”集合试探性的询问道。
面对这种类型的试探，闻景早有应对方案，直接反问代替了回答：“在飞升前，你们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威胁吧？”
“确实如此。”集合附和道，‘公理’之内的领袖们则纷纷思考交流起来, 产生诸多猜测。
这话由其他人说出来，那就是句没营养糊弄人的废话。
要是律弦人遭遇过威胁, 哪里还会陷入什么幸福困境。
但是由闻景说出来, 他们马上就会去脑补很多：
是不是对方所属的三级文明在同样发展阶段遭遇过威胁？对方口中的‘真正威胁’又是什么？还是说对方是在共鸣，所属文明也有过同样的阶段？
又或者，对方是在暗示，他们会面临的幸福困境, 本质上是因为所处的‘挑战层次’还不够高？
这就是信息差的好处了。
闻景立这个人设, 就是方便别人自行脑补，越是发达的文明，脑补得就越多。
不过，眼见水晶树化身内, 乃至周围的星尘漩涡围观的民众们，都因为她一句糊弄话越想越多，还搞起了学术辩论，她赶紧结束‘寒暄’，拉回了这次来这里的正题。
“好了，说说你们上次提到的共鸣集会吧。”
公理众人回过神来，集合马上激动发言：“大人，您有兴趣那就太好了！星盟一直渴望得到与您交流的机会！”
律弦文明与星盟绑定得很深，同气连枝，属于其中拥有重大决策权的‘六常’之一。
一开始他们派出使团与闻景接触前，哪怕分析下来可能性很小，也是做好了文明可能会遭遇大难的准备，便将部分信息分享给了星盟盟友。
闻景出现的消息，引起星盟内其他文明巨大震动，纷纷向律弦文明发来外交请求，一级文明他们可以拒绝无视，星盟另外五个二级文明就不行了。
现在星盟其他五个二级成员文明的外交使团，直接就驻扎在了律弦文明划定的疆域之外。
甚至他们没有直接行动，最大的原因都不是遵守星盟的盟约，而是怕突破闻景划定的‘三万光年疆域’。
毕竟律弦文明是已经上交过文明信息，能扯上这面大旗，另外五个文明则师出无名。
不过，这三个月以来，律弦文明也受到了非常大的外交压力，很多与其他文明正在进行合作的项目，都收到了影响。
而且他们要是能通过与闻景沟通获得收获也就罢了，偏偏并非如此。
现在见她主动提出，集合马上就给她介绍起这个共鸣集会的内容。
这是星盟内部成员文明定期举行的发展交流会，也是星盟存在的最大意义之一。
成员文明平时各自发展，每隔一定周期聚集在一起，进行最巅峰的科技成果交流。
星盟很多甘心成为附庸的一级文明，仅仅是为了获得参会资格。
对一级文明而言，二级文明讨论的每个议题，都可以为他们的发展方向带来海量启示。
而星盟内的二级文明之间，则是互相取长补短。
闻景听完后道：“下一次在什么时候开始？”
水晶树内的专家快速回复：“在42弦跃后就可以！”
换算成人类时间，差不多就是十三分钟。
过去共鸣集会的举行周期换算过来是三十多年开一次，这次当然不是闻景赶上巧了，而是专门因为她的出现而召开的。
这一点闻景自然看得出来：“可以，告诉我位置。”
*
闻景应允参加集会的消息传出后，整个星盟都仿佛被注入了一剂高能兴奋剂。
等待已久的另外五大文明快速响应，就在律弦文明疆域边缘，一片相对空旷的星际空间就地建造。
不吝能量之下，充分展现出这个星际文明联合体恐怖的工程能力。
无数微小的智能构造体如同工蜂，急速行动，短短十三分钟内，一座散发着柔和光辉的会场，静静悬浮于星空之中，成为一颗临时的新星。
为了接待闻景，会场的规格配置一点也不低。
会场主体结构仿佛数片巨大的半透明发光花瓣，从中心一点舒展开来。
每一片花瓣的内部环境参数，重力、气压、温度、辐射背景、甚至基础光谱……被划分为数百个可独立调节的微型环境区块，以适应不同形态文明代表的生理需求。
还有无形的力场编织成交通引导网络与信息交互层，确保所有与会者能自由移动、无障碍交流。
闻景与水晶树形态的律弦文明按时到达中央核心主台的时候，星盟的另外五大文明代表团已经等候在此。
一眼扫过，她又见识到了一众与律弦文明差异化极大的外星人：带着多条触手形似枯瘦章鱼的高分子躯体、大量细小模块构成的几何机械体、包裹在维持装甲内的离子体能量之躯……
有的是类似律弦文明的化身，也有的就是本体。
而星盟五大文明在真正见到闻景的荒体时，同样剧震。
不同的文明种族，感知观测外界的方式和感受是不一样的。
闻景自带引力场，万化熔炉无时无刻不在吸纳外界溢散能量，放在碳基生物的视觉中，是一个模糊且没有任何立体结构的黑影，在不同外星文明观测中，也是不同形态。
光是正面接触到她，就让代表团内部掀起一阵思维风暴。
与此同时，每个文明的代表纷纷上前，自我介绍，并对她的到来表达友好欢迎。
其中外貌类似枯瘦章鱼的‘相造文明’，地位明显比其他四个文明略高一些，他们是最初牵头创建星盟的元老，成为二级文明的时间也最久远。
“……感谢您愿意莅临此次共鸣，星盟的每个文明都期待与您和您所代表的秩序，建立持续的认知交互渠道。”
五个文明有各自的表达方式，但主要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建立外交关系。
然而，在他们期待的注视下，闻景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否决。
“不，这次不是建交，来参加你们的集会，只是我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我的文明。”
“……”现场气氛一滞，宛如被破了一盆冷水。
事情没有按照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不说，他们更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干脆的遭到拒绝。
一旁的水晶树般的律弦代表团赶紧转移话题：“当然，我们同样十分欢迎您个人来参加这次集会。”
其他文明怕不怕得罪闻景他们不知道，他们可是就在人家的‘领土’之内的！
律弦代表这一说，在场其他文明代表也马上反应过来，人好不容易来了，可不能得罪走了。
一个个赶紧接起话头：“对，是我们冒昧了，原子掌控者大人，请来看看我们这次参展的全新材料，它能在极高温差下瞬间切换而不发生相变和结构损坏，强度、导电性等数十种物理属性可随需编程。”
“这边是我们最新设计的自组织模块，能够在1弦跃时间内就完成重建！”
“大人先去我们的三号场馆，我们刚在背景辐射波的测算上有了突破，是这次集会最大的议题……”
发现直接建立外交关系不成，众文明代表态度一转，这会都转变成了推销员，推销起自家的最新科研成果。
这其实也是一种交流方式。
通过闻景对他们科技的态度，也可以反向获得信息。
当然，他们如此小心谨慎，放低姿态的前提，是星盟根本找不到闻景的文明在哪里，而对方却展现出了超远距离空间跨越的能力。
闻景见状，这才顺势露出了感兴趣的样子，在众使团簇拥下进入各个花瓣般的展馆。
这次集会参与者只有六个二级文明的使团，五大文明有资格有能力跑到律弦文明疆域边上施压，一级文明就不行了。
别说他们不知道这个消息，就算得到了这个消息，也没法这么快赶过来。
既然用了共鸣集会作为由头，六大文明当然不会造假，展馆上的内容都是现成的，就是上次会议上展出的。
不过，在具体展出内容上，在场的六大文明使团们很快发现，距离上次展会一年时间不到，大家拿出的成果水平提升也太大了。
“这材料，上次不是10.0标本吗？这么快就升级到11.0了？”
“你们这模块量是不是多了两倍？”
“测算精度高了不少……”
科技进步不是这么进的，显然，是上一次的共鸣集会，各个文明都没有拿出最高成果。
一时之间，各文明代表团之间的气氛带上了几分微妙，但又心照不宣地在闻景面前维持正常。
要是往常，闻景还会注意到这一点。
但此刻，面对这令人眼花缭乱的科技盛宴，另外三个意识全都暂时停下了其他行动，思维进入超负荷运转状态。
“原来强相互作用力可以这样排布！”
“这种模块化自组织的效率模型对我制造机械虫群大有启发！”
“他们的超距传感原理竟然是这样……必须重点分析！”
侦查分身不动声色，表面上走马观花地随意参观，实际上暗地里在疯狂地记录分析，逆向推演着在这里所见的每一个细节。

第195章
星盟文明代表团们带着闻景一路参观。
能来参加共鸣集会的代表早已脱离了生理需求束缚, 全部时间都能用在参观上。
即使如此，整场参观都最少要花费三天时间。
不是一行人看得慢，而是内容实在太多。
以文明体量来说, 这都还算少的了，目前只集合了星盟的六大二级文明, 要是算上一级文明的参展内容，正常参观用时是要以月乃至以年计算的。
一路上, 陪同的众文明代表都在观察着闻景的反应, 一整个团队都在分析她的一言一行。
由于身体文化结构的巨大差异，他们也知道对方目前形态是‘侦察机’，自然无从得知她的情绪反应，只能通过停留时间来判断对方感兴趣的内容。
逛了一圈下来，他们发现闻景对工程、材料一类项目停留的时间较短，相对的，在各种理论的问题上会略微驻足。
对于这个现象, 众文明内部不免产生了诸多猜测。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盟代表们的试探越来越明显。
当然, 不至于明着质问闻景, 而是说得很恭敬，一直在旁敲侧击，还打起配合，言语间隐约有将她架起来的意思。
能出现在这里的文明代表, 没有一个会是好骗的冤大头。
他们全都是发展了不知道多少年, 从茹毛饮血到如今能做到完全利用恒星能量的二级文明。
哪怕闻景展现出了种种独特不凡，但以个体暴露在一整个文明的智慧和审视之下，拿不出具备说服力的证明，星盟众文明自然会对她的人设产生怀疑。
或许, 眼前只是一个比他们走得更远的二级文明在伪装，而不是来自三级文明……
在展示一种最新型屏蔽舱设计图时，代表团中一个来自‘源火文明’的权威科学家，恭敬而直接地对闻景发出了询问：
“原子掌控者大人，我谨代表我个人向您请教，我们的模型在现有理论框架下，探测精度的提升已触及量子不确定性原理的边界，在您看来，对于从宇宙背景噪声中提取纯净涨落信号，是否有超越滤波算法的见解？”
面对这个问题，这一次，闻景没有向之前那样用模棱两可的言语搪塞，而是停了下来，动作明显地转头看向了那个包裹在维持设备中的等离子体火焰。
装置中的火焰在她沉默的注视下明显一抖，但马上又鼓起勇气。
“大人，我此次只代表我个人。”
科学家先是光速和文明切割，接着言语带上了微妙挑衅：“我也是向您个人请教，不涉及文明，这种问题对您来说，应该是基本常识吧？”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人身上，气氛一下紧绷了起来。
“黑洞，你先退下！”另一名源火文明代表见状，马上跳出来阻止。
哪知听了这话，黑洞反而更是激动起来：“不，如果真是强大文明，不会没有涉及，除非——”
“好了……”
闻景在精神链接中出声，打断了两人一红一白的表演。
制造一个骗局，受骗者一直在付出，得不到回报，早晚要崩盘。
对于星盟会发起的试探，一直在暗中偷师的闻景早有预料。
面对六个二级文明组成的文明联合体，像锻造联盟那样用恒星威慑的效果已经不大，她也不能逮着个人就表演一下点石成金，这样别人同样会怀疑她只会这一招。
其实，这次她来参加共鸣集会，本来就有较大暴露的风险。
只是她同样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从一个文明，尤其是二级文明收获的技能点，甚至比吞噬一个文明遗迹更多更稳定，而且可以和文明遗迹探索同步进行。
目前闻景只有最强分身有实力攻略文明遗迹核心，其他分身就算行动，也没有这个效率。
所以，这次来共鸣集会，不止是为了学习星盟的尖端技术，更主要是完善人设，以谋取这些二级文明的知识。
闻景继续道：“这对我来说确实是常识，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
现场众人闻言，顿时一阵失望，源火文明代表则是充满了紧张与担忧，黑洞本人更是带上了一丝绝望情绪。
这种场合，怎么会真有铁憨憨。
源火文明特意闹这一出，不过是想试试剑走偏锋，能不能获得信息。
因为在星盟内部，他们源火文明星盟‘六常’里最晚达到二级的文明，在科技上对比其他五个文明没有突出优势，想要获得三级文明的信息，便决定兵行险着。
黑洞在源火文明乃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顶级科学家，不仅为了文明主动跳出来当小丑，还做好了会死亡的最坏准备。
之所以一再强调代表个人，就是为了在闻景真怪罪下来的时候，将对文明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但紧接着，闻景的下一句话就将现场众人从地狱拉回了天堂。
“不过，你们要想知道的话，可以用你们的仪器自己测……用滤波算法能不能测出来，我还挺感兴趣。”
听到这话，文明代表们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您愿意为我们提供技术帮助？”
“不，我文明的法律，不允许干涉其他文明的发展。”闻景义正言辞地否决，再一次的强调道：“是你们自己测。”
这个回答，终于让一直在分析闻景的文明代表团们意识到，对方不是因为个人角度对他们保留，而是受限于文明的规矩。
就像是她一开始就在强调，不是建交，她只代表个人，不代表文明。
“……没错没错，是我们自己测！”
想明白这一点，现场文明代表们闻弦歌而知雅意，纷纷附和道。
*
有‘三级文明提供帮助’这个前提在，星盟的效率自然拉满。
更别提这共鸣集会的展览中，本身就有最顶尖的设计图、结构框架和材料在。
很快，试验场地就绪。
众人一同簇拥着闻景，来到一个悬浮的金属环结构面前。
这个金属环是个检测仪，正是此前黑洞对闻景提出疑问的设计图，全称叫‘多层时空屏蔽静滞舱’，是用来测量真空零点涨落能谱的。
黑洞对闻景提出的问题，看似只是讨论一种测量方式，实际里面蕴含的是至少二级文明才涉及的尖端知识。
二级文明已经能够完全利用母恒星的全部能量输出，开始在追寻更强大更效率的能源——零点能。
零点能是真空中虚粒子对不断产生和湮灭导致的能量波动，对其的深入理解和操控，不仅代表达到能源自由，更是材料革新乃至时空操控的理论基石。
律弦文明的一些科学家猜想，谁能在这方面取得突破，谁就握住了通往更高层级文明的钥匙。
这也差不多是星盟内这些二级文明们的普遍共识。
因此，面对这个问题，闻景给出的回答可谓至关重要。
要么不回答，要是选择回答的话，给出仅仅回答到星盟文明当前科技深度的答案，她这个‘三级文明个体’都会彻底露馅。
点亮这个科技不一定是三级文明，但三级文明必然点亮了这个科技。
闻景需要给出一个超出星盟六个二级文明水平的答案，才足以服众。
“测试完成，设备运转正常。”
首次启用的金属环状检测仪发来了检测结果，黑洞认真看过后说道：“比我们文明内部上次测量的精度还略高一点。”
目前星盟众文明在这项技术上陷入了瓶颈。
零点涨落效应本身极其微弱，且充满随机‘噪音’。
如黑洞这样的科学家们数百年都在努力制造更寒冷、更隔绝、传感器更灵敏的静滞场实验舱，试图在极致安静中聆听那微弱的‘宇宙呼吸’。
但这同时受限于理论、材料、工程水平，进展缓慢，因为噪音永远比信号先一步达到探测极限。
“大人……”
就连律弦文明，都没有亲自见识过闻景的科技，更别说其他文明了。
此刻，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向了闻景，充满期待与好奇，等待她给出的解答。
闻景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真空试验区。
从科技角度上，她自己都还在学习对方科技，再怎么有悟性钻研，也不过是达到同等水平。
至于人类文明，放在宇宙大环境下不过是一级文明水平，甚至综合科技树还比不上锻造联盟。
甚至，要不是闻景这段时间为了制造机械虫群全心学习律弦科技，黑洞问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她都听不懂……
但，一直以来，闻景伪装身份从来都不是靠科技。
超凡力量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在万众期待之下，漆黑异虫没做其他动作，只是无声无息地对实验核心区域发动了特性——
【自然杠杆】
黑洞等科学家……或者说科技侧的努力，都集中在如何提升仪器精度，以听到那最微小的声音。
而闻景，却刚好有一个手段，绕开限制，直接将那声音‘放大’。
零点能图谱，是她决定和星盟接触时就选好的。
就算没有黑洞的主动挑衅，她也会适时引到这个话题。
下一刻，自然杠杆的效果直接作用于实验核心那片微观的量子泡沫上。
“滴滴滴滴！”
瞬间，连接的精测阵列警报狂响。
不是故障警报，而是数据海啸！
原本需要海量计算辅助下，才能艰难拟合出的零点涨落能谱曲线，在此刻幅度被放大了数百万倍，清晰稳定地显示了出来。
“……”
整个会场，一下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文明的代表，无论是通过视觉、光谱感应还是震动感知，都观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196章
在短暂的寂静后, 现场的众二级文明顾不上场合，齐齐陷入了疯狂状态。
过去因为太过微弱而被噪声淹没的关键结构，现在全都清晰的呈现在他们面前。
闻景一出手, 他们就得到迄今为止最精确的零点涨落原始能谱。
不存在影响伪造数据一说，因为他们过去几百年的测量数据摆在那里, 很多科学家无比熟悉，稍一对比就能验证真伪。
现场所有人都能明白其中的价值。
这等于直接为他们提供了 ‘标准答案’, 未来他们的所有理论模型、探测器校准, 都将因此获得飞跃，节省的是他们可能数千年的试错时间！
震撼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多的发散和猜想。
透过精神链接的感知，闻景‘听’到了现场六大文明内部爆发的激烈反响：
“这是终极的主动共鸣……”
“时间可调节，统一力场！这一定是统一力场技术！”
“她修改了物理常数，三级文明毫无疑问已经掌握了更本质的物理。”
六个二级文明都试图从他们最擅长的科学领域去解释闻景是如何做到的。
此时再无人去怀疑眼前存在是不是来自三级文明。
他们还在寻求如何提升零点能图谱的精度，对方已经展现出了干涉操控的能力, 仿佛拥有宇宙的‘管理权’。
科技越发达，越能理解其中的鸿沟。
从观测到掌控, 中间是质的飞跃, 科技比他们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原子掌控者大人，我可以知道……您使用的是什么技术原理吗？”
此前质疑的黑洞火焰体颤抖，带着狂热与恳求询问道。
前面敢跳出来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此刻这个大科学家自然也不会怕什么丢脸。
然而, 闻景肯定是说不出什么技术原理的, 她使用的是纯纯的超凡之力，没有一点科技含量。
“技术？”她延续之前的人设，立刻装傻道：“我可没有对你们演示什么技术，我只是一时兴起临时放大了那片区域的宇宙辐射背景波, 结果是你们自己测出来的，和我无关。”
“是的是的，与您无关！”
源火文明的代表一边附和着，反应很快的拉回了黑洞，直接将其对外沟通的权限给关了。
这次测量数据星盟六大文明都得到了，未来这方面的研究大家都在同一水平线上，不再需要试探，源火文明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因为莽撞而失去一个大科学家。
其他众文明代表听了这个回答，也从激动中回过味来，想起了闻景前面说的话。
“所以过去文明接触不到三级文明，都是因为本身内部法律不允许吗？”
“这是三级文明都有的共识？就像我们也并不接触和我们意识形态不同的一级文明……”
“没错，真说起来，我们和三级文明的差距，可比一级文明和我们的差距大多了，大概率在三级文明眼中，我们与一级文明、乃至零级的原始文明都没有差别。”
现在星盟众文明已经完全确认闻景来自三级文明，就算她自己否认都没人相信了。
紧接着大家就意识到一件事：原子掌控者大人不老实啊！这说的和做的不一样啊！
嘴上义正言辞的说绝不会影响他们文明的发展，但行动上，不说帮助他们完成了零点能图谱的测量，更重要的是她还在收集文明信息。
哪怕只是单纯的搜集文明信息，并不传播自身文明信息，可是要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影响是不可能的。
光是她的存在展现在低级文明面前，就会引发他们科研的变革。
本来大家都在一条未知的道路上探索，有无数个方向可以走，现在看到有人站在了终点，自然就会调整方向，去追寻对方所走的路径。
这种影响他们都能推演预见，三级文明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综合推论下来，只有一个可能。
面前神秘的三级文明个体，在自家文明内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守法公民，而是个爱好打擦边球的‘法外狂徒’！
“说不定是有一种意识上的监控或者枷锁，让原子掌控者不能光明正大的帮助我们，但是，类似这种侧面的帮助，光做不说，是可以绕开的……”
推理到这一点，一切都有了解答。
现场众文明代表团们非但不失望，反而无比兴奋。
法外狂徒好啊！不守规则好啊！
要是闻景真的守规矩，那他们哪里有机会接触到三级文明科技？
正因为不守规矩，他们才有突破口，能够与对方达成某种默契的交易——即用文明信息换取来自三级文明的科技启示。
无论闻景这么做是出于个人爱好也好，还是另有目的也罢，这个诱饵在场星盟众文明都无法拒绝。
创建星盟的元老，相造文明的代表当即开口道：
“原子掌控者大人，您来参加共鸣集会，实在是令我们蓬荜生辉，请您收下我们的文明信息，这是我们相造文明向您个人表达友谊的方式。”
相造文明起了个头，除了律弦文明的其他文明马上争先恐后的跟上。
“没错，我们源火文明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传统，请您务必收下！”
“您永远是我们凝时文明的朋友……”
现场众文明代表热情高涨，集会最终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圆满结束。
有比较之下，五个文明在提供信息上没有一点含糊，都是完完全全的将信息上交。
既然都上交了，那就彻底上交，要是只上交部分，不仅讨不了好，说不定还反过来得罪了闻景。
不提他们已经确认闻景来自三级文明，在场五个都是二级文明，横向对比一下，如果有所保留，很容易就能发现端倪。
而闻景，在收获了另外五个文明科技的同时，也再不用对他们进行任何解释，一切都可以归于自身文明不让泄露。
*
接触星盟一行，闻景收获满满。
五个与律弦文明同级的文明知识，信息浩瀚如海，她的四个意识一起开启了一段集体大学习。
除了收获技能点之外，闻景还在将从五个不同文明的科技优势，融入进机械虫群的制造中，以最大化发挥出【标准化模因】的潜力。
时间流逝，一晃便是四个月过去。
空寂的小行星带上，最强分身从心流状态里退出。
虽然全心学习了四个月，但这点时间也绝不够闻景学完五个二级文明的知识。
就连最早获得的律弦文明科技，她都只能说是专精了自己需要的部分，称不上完全掌握。
这四个月，她系统的建立了知识框架脉络，剩下还有众多专精知识等待深入钻研。
不过，基于闻景实力的提升与这种系统性、有横向对比的学习，现在的效率比起最初学习一级巅峰的锻造联盟科技要快得多。
“……机械虫群战法的基础框架完成，是时候尝试信息时代遗迹的探索了。”
总结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收获后，最强分身消失在了物质宇宙，再一次开始了荒古探索。
……
时空转换，闻景出现在了一扇红黑色的合金大门前。
不用挪移视线，复眼就将周围的景象完全尽收眼底。
她正站在一条很普通的居民楼走廊上，不是联邦更高科技的居民楼，而是前世蓝星那种科技水平的居民楼。
墙壁是白色的，地上铺着暖色的亮光瓷砖，还带点灰尘，头顶的白炽灯电压不稳，隔一会就会闪一下。
侦查分身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调查过了，除了面前的唯一一个房门，走廊左右两边超过六米就是这个世界的边界，只有一片混沌的灰雾。
很显然，遗迹世界就在眼前的门后。
初次探索的时候，侦查分身没有尝试过开门就直接离开了。
此刻最强分身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门把手上，上面是一个电子指纹锁。
然而，眼前这个世界既不是门把手荒器对应的遗迹，也不是秘宝门里未知荒器坐标链接的世界，而是闻景的高阶荒器‘战术眼镜’所关联的世界。
“用门把手装上去应该可以直接打开这个门，不过……”
“咔。”
闻景没有先用荒器，而是揭开了指纹锁的盖子，露出了里面的密码盘和指纹感应屏。
在揭开盖子的时候，她微微用了点力。
结果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并没有对塑料盖子造成任何损坏。
这个电子锁就犹如工厂世界的生产链设备那样，具备不可损坏的规则。
门锁如此，可以想见大门和周围的墙壁大概率也是不可损坏的。
“但是应该不可能不让进门吧……”
这么想着的同时，闻景的前肢下意识地点在了指纹感应屏的位置上。
“滋……啦！”
下一刻，电子锁竟然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她都没指纹啊！
心中吐槽归吐槽，闻景还是保持着警惕，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然后压下了门把手。
在‘咯吱’一声轻响中，面前的大门被轻易地打开了。
……
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怪物荒兽袭来，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时空转换。
什么都没发生，让闻景的防备显得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暖黄色的光从拉开的门扉里透出，顿了顿后，她将房门拉得更开，门内的完整景象也跃入她视线中。
门内空间一点也不大，仅仅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
铺面而来的强烈熟悉感，却让闻景心神一震，猛然顿在原地。
“这是……”
她上辈子的房间。

第197章
除了光线之外, 紧接着从房间中透出的，就是一股熟悉的气味。
那是一种温吞而复杂的味道。
此刻的闻景能够清晰的分辨出里面有书本的油墨味、织物上残留的洗衣液香味、陈旧木头的潮气，乃至还有电子产品长期运行的极淡焦糊味……
夕阳的光线从床边的唯一一扇窗户涌入, 仿佛一层凝固的金色琥珀，涂抹在房间各处。
房间不大, 陈设简单，大家具只有单人床, 书桌, 衣柜三样，不过各处填充着各种各样的生活物件。
强烈的归属感与安全感，让她下意识地缓步踏入了房间，恍如上辈子每个归家的时刻。
“嘎吱……”
直到背后传来门扉关闭的轻响，才让闻景猛然回神。
她心中一凛，马上就开始吃东西。
准确的说是消化——自从进化了生物熔炉后，她的每个分身都在体内储存了部分荒古材料, 除了可以融入物质宇宙的材料制作机械虫群之外，最主要是方便触发【进食强迫症】, 可以帮助她辨认幻觉。
实际上闻景在分裂出多重意识后, 对各种幻象的抗性可以说非常高，因为就算一个意识被影响，也可以透过另一个意识警醒，已经极少用到这个特性了。
下一刻, 熟悉的面板出现在她意识中, 但眼前所见的一切还是没有改变。
“确实不是幻象，但也确实是我的房间……”
闻景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虫形荒体，还有另外三个意识清晰地投射出不同行动的场景。
若非如此, 她都要认为自己穿越回蓝星了。
展开精神视界，也只是一片虚无，并没有发现世界核心。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具现出我记忆场景吗？还是……我真被送到了上辈子的房间？”
在荒古第一次看到那个甲骨文的火字时，闻景就有过很多猜测。
其中有一个就是‘穿越到了未来’的猜想，在这个前提下可以衍生出，人类出现觉醒者之前没有超凡力量的历史时代，或许都变成了荒古中遗迹。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这个遗迹未必不可能真就是她上辈子的房间。
不过，只是一种可能，根据她记忆具现同样也说得通。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猜测，或许是因为‘面板弹窗’的状态，紧接着闻景再看这无比熟悉的房间时，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对。
明明这房间里的一切她都是最熟悉的，每个物件都是她一点点买回来，充满了她生活的痕迹。
门前放着一个九块九的塑料小鞋柜，最表面地垫上还有一双鞋带松垮，穿久了发灰的白色运动鞋，闻景记得冬天刷鞋时手被冻得发红，但这双鞋她什么时候买的？
右边的书桌，是她除了床之外最常待的地方，吃饭、工作、学习都在那里。
黑色的鼠标垫花纹已经被磨得褪色，上面的鼠标右键比起左键明显更亮，那是因为她经常使用导致的，可她具体是因为什么而使用？作图、剪辑、还是游戏？
闻景走到书桌前，目光看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银色的外壳上贴着几张彩色的便签纸，她以前在思考放空的时候会无意识撕拉，导致其背胶失去了粘性。
便签上的内容却没有统一性，一张是从黑色中性笔写的‘abandon’，一张又是用记号笔写的‘5点前交周报’、还有一张写着‘买牛奶’。
便签下的笔记本电脑，她记得开机时长在13到14秒左右，只能打败全国70%的电脑，可是，她用它做过什么？是在大学时买的那台还是工作后买的那台？
书桌后面就是横放在窗前的单人床。
被子没有叠，凌乱的敞开在一旁，中间区域明显塌陷，那是她睡前靠在床上刷手机压出来的，是每天最放松的时刻。
就在枕头旁边，一个塑胶壳有些褪色的智能手机正在充电中，充电线因为长期弯折，白色胶皮发黄变硬，已经微微开裂。
只是……那是她用过的第几部手机？
在闻景仔细地去观察的时候，违和感就像是出现了第一道裂纹的堤坝，开始逐渐崩解。
这个房间对于她处处都是记忆，却又处处都没有记忆。
因为缺少具体的个人叙事。
就像是在做梦时梦见现实中的某人某物，只是认知在告诉你对应某某事物，当尝试真正仔细去观察或者是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会发现与真实存在巨大偏差。
事实上，人类的记忆就是做不到‘高清’的。
人们对具体事物的记忆，不是精准复刻，而是对特征要点进行重建，这是大脑结构决定的。
整个过程必然会丢失细节，还可能产生扭曲。
“究竟是我前世的记忆模糊了，还是‘我家’的概念在荒古里被融合在了一起？感觉两个方向都说得通。”
不过，当下对闻景来说最大的违和感不是这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而是——
“太安全了。”
从她进入这个房间以来，足足过了三分钟，竟然什么危险都没触发！
这可是世界深度更高，更危险的信息时代遗迹。
如此安全，显然不合理。
与此同时，这个房间本身也在对闻景释放着心理上的安全感。
无论是内心倾向，还是身体感知，一切信息都在告诉她这里没有危险。
但经验知识，又在告诉她需要保持警惕。
两种相悖的思维拉扯，简直像是犯困的时候，努力想清醒，却怎么都睁不开眼一样。
另外三个意识的存在无法让最强分身脱离这种状态，【冷静】也没有发挥作用，因为这里确实没有出现任何危险，也没有带来影响她理智的负面情绪，她不可能去自己骗自己。
闻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是柔和的光晕与流动的色块，并无真正的‘外’，类似一张过度虚化的背景照片。
“先回归分析一下有什么异常……”
这里的诡异让她冒出了这个念头。
不过下一刻，她就猛然一滞，又意识到了问题。
“我居然就想这么回归了？”
回归没问题，可是连尝试破坏一下房间里的东西这种常规试探都没做。
她下意识不想破坏房间里的东西。
这完全是本能性质的，谁没事会在自己家里搞破坏？
“这里让我的思维模式也回到了上辈子吗？”
闻景惊疑不定地来到了书桌前面，尖锐的前肢划在了……剩下几张空白便签纸上。
她还是没选桌子电脑等值钱的物件。
下一刻，便签纸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划痕。
既没有像门外那样直接不可损坏，也没有被她锋利的前肢切割成两半，就像被普通人类指甲刮过一样。
“嗯？”
她接连测验，又对便签纸释放霜脉丝、风刃等能量形攻击，发现全部失效，直到加大力度划过便签纸的时候，终于看到其碎裂成了两瓣。
整个过程里，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便签纸没有变成怪物攻击她。
接着闻景又对着房间里其他大小不一的物件实验一番，彻底确认了，这里的东西不是不能破坏，而是只能达到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的破坏程度。
“所以，在这里我的思维模式不是直接回到了上辈子，不然我都不会升起警惕之心，而是倾向于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状态。”
“说不定没有多重思维或者面板的存在，我现在已经进入一种上辈子的生活状态里，忍不住怀疑这辈子经历是梦境幻想了。”
分析琢磨出这个世界潜藏的凶险，闻景心中反倒略微一定。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这种对荒古的警惕状态，也是一种熟悉感，属于这一辈子的熟悉感……
紧接着，闻景分别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想要查看里面的信息。
然而结果不尽如人意。
电脑是彻底坏掉的，没有电源反应，手机‘幸存’，但坏了一半，开机是一片白屏。
在原地顿住片刻后，闻景的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的一个椭圆形的眼镜盒上。
眼镜盒她之前测试破坏环境的时候就打开过，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块眼镜布。
作为战术眼镜链接的世界，显然，就像青铜残片原本在棋局世界的编钟上一样，眼镜原本应该在眼镜盒里。
闻景心中一动：“如果戴上战术眼镜看的话，会有不同吗？”
虽然高级荒器有像青铜残片那样‘归位’的风险，但她的目标是吞噬这个世界，就算眼镜暂时留在这里，等她将世界吞噬掉之后，应该也会像青铜残片那样再度回归。
而且眼镜和眼镜盒本身就是分体状态，并不一定会如编钟那样收不回来。
要攻略信息时代遗迹，她不至于连这点险都不敢冒。
下一刻，金丝眼镜出现在了漆黑异虫的复眼面前，平添一分……嗯，也不算斯文的诡异气质。
“还好。”
取出战术眼镜后，这个荒器并没有如当初青铜残片那样失控，好好地戴在闻景眼前，保持着精神印记。
她透过近视镜片再度观察房间里的各种陈设，没有出现词条。
流亡星际之后，她也曾用战术眼镜看过外星人，也没有出现词条，所以可以确认，词条的显示范围只有人类和荒兽。
“嗯？”
电脑屏幕还是漆黑的，但是紧接着，就在闻景的视线透过战术眼镜落在手机上时，她看到了一个正常的智能机待机画面。
而在眼镜之外的视线，看起来还是此前的白屏。
她精神一振，立刻将其拿起，认真看起里面的内容。
手机界面相对简单，没有对图标字体进行过个性美化，能看得到完整的形状和LOGO，但所有涉及文字的部分却存在着一层模糊的马赛克，内容残缺不全。
看起来就是‘*宝’、‘抖*’、‘*团’，还有的全是**。
不过里面不少APP的颜色形态闻景都很熟悉，知道对应什么类型的软件。
手机顶部的时间显示是6：13，正是此刻的荒古时间，但没有日期，同时wifi和信号都是满格，开了定位，电池是充电中的图标。
“咔、咔……”
闻景尖锐的前肢点在屏幕上，尝试打开APP。
结果划拉好几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会不行？”闻景疑惑。
以她如今的科技水平和能量控制，自然能轻松影响屏幕电容，前肢尖端等同于电容笔，不存身体受限的问题。
就算从超凡规则角度来说，之前她进门时指纹锁都能生效，前肢能够对应‘手指’，没道理用不了手机。
在她思索之时，手机画面忽然一变。
黄色的外卖软件被打开了，跳出一排商家列表。
画面没有停住，列表不急不慢地滑动了起来，就像是还有另一只无形的手在操作。
闻景状态一下紧绷，用了全部手段感知周围的一切。
但还是没有发现除了手机外的任何异动。
在这期间，手机依然在一顿一顿的翻动、挑选。
闻景尝试干涉，却发现任何操作，包括按掉关机键都没用，只有‘对方’能控制手机。
……最终，列表在红底黄字的M记上面停了下来。
这里面的一些文字还是糊了马赛克，只能看到‘***汉堡人气榜第三名’，‘***二店’，看不到任何地域性的信息，不过食物信息倒是能看到。
到了此时，闻景哪里还看不出来，这手机是有另一个人在使用，她这里则属于投屏，只能看，不能操作。
于是她干脆静观其变，看着神秘人点了个早安卷套餐，套餐内选了薯饼和豆浆，完成下单。
到了确认页面，地址姓名果然全是马赛克。
不提战术眼镜本身就附带的近视负面效果，这些马赛克任由闻景如何贴近、凝聚视线也都看不清楚。
一趟点单下来，闻景只能得到三个有效信息：
第一，单人套餐，神秘人大概率一个人居住，可能也没有下厨习惯。
第二，备注‘到了挂门上’，神秘人可能懒或社恐，或者两者皆有。
第三，神秘人喜欢吃薯饼……
在点完单后，她看到神秘人关闭了外卖软件，又打开了一个绿色的APP。
“图标带书本，看起来是个阅读软件。”
果然，界面打开，一个个书页封面出现，书名信息同样缺斤少两，就封面上的文字也是如此。
神秘人没什么犹豫，进入页面后就熟门熟路地点开了列表第一本深蓝白底，名为《***天灾》的小说。
“这……”
闻景本来还有些好奇小说内容，结果马上又看到了满屏的马赛克，顿时无语。
不过，紧接着神秘人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开始看小说等外卖，而是直接打开了书评区。
与小说内容不同，书评区内显现出了一排排清晰的华夏文字。
虽然书名和时间等部分信息还是马赛克，不过至少书评内容是显示完全的。
“地雷？营养液？看起来是读者打赏自动生成的回复……”
闻景前一刻还饶有兴致地跟随着神秘人的视角搜集信息，猜测其与这个世界的关联。
下一刻，一条讨论剧情的书评就跃入她的视线。
上面的内容，让她的四个意识，皆是陷入剧震之中。
网友：日啖荔枝三百颗会上火 评论： 《***天灾》 打分：2 发表时间：****-**-** 00:49:07 所评章节：170
这个预言者真是坏到脑袋流脓啊 亏他还有脸在白老师面前装慈悲拿人家亲妈搞事！ 白的妈妈肯定也是这个老鬼动的手脚基因崩溃然后被回收利用了发现女主对他有威胁 就把女主基因搞崩溃套娃一样层出不穷

第198章
映入视线的文字, 准确的说是文字里的关键词，迅速就攫住了闻景的注意力。
预言者、白老师、基因崩溃……
知道这些信息的人，并且能将这些信息联系起来的人, 屈指可数，基因崩溃的事情, 她只通过精神链接告诉了白院长和谢鸣。
不，这段话里甚至还提到了白院长的母亲出手……这是连谢鸣都不知道的事情。
只有亲历过那场围杀的当事人才能知道。
下一刻, 闻景猛然从内容里回神,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段‘书评’。
其中提到的‘女主’，明显是指的她。
书评继续滑动，里面的一条书评，还明确提到了她的名字。
网友：穆夏樱草
这个刀…闻景毁灭联邦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而这本小说的书名唯一能看到的信息……
【天灾】，她吗？
霎时间, 闻景的思绪千回百转。
荒诞、迷茫、愤怒……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感涌上她心头。
她的存在和经历，可能是一段被书写的故事；
她所见所闻, 所思所想, 一直有一群观众在观测评价；
那她所有的抉择、进化、痛苦……意义何在？
甚至若这一切是真的，那就连她此刻复杂的情绪，都是一种‘人物写作逻辑’下的产物，可以无限套娃下去。
不过, 所有这些表层情绪仅升腾了瞬间, 就被闻景强大的精神力与【冷静】特性压制，她开始了理性分析。
眼前所见的一切，存在三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遗迹本身的规则。
这个遗迹根据她记忆创造出眼前的一切, 无论是‘家’，还是手机里的内容。
世界已经如她过去经历的文明遗迹那样，对她这个入侵者发动了攻击，但这攻击并不是其他遗迹那种出现敌人造成身体攻击，而是一种精神心灵上的，让她对自身‘存在意义’产生怀疑的终极拷问。
书评内容虽然内容细节惊人，但也可以解释为是这个世界读取了她的全部记忆进行的重构，就像这整个房间里存在的各种事物一样。
如果不是书评内容上体现的矛盾，这本是概率最大的可能性。
但书评，偏偏展现出了一些超出她个人意志的内容。
比如，闻景自己的潜意识，再怎么也不会把老师死亡这件事，归因为来自某个高维叙事层的‘剧情刀’，这种想法本质上就是一种无力的逃避，类似于找一个不可抗力甩锅。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并且走在复仇的路上。
还比如‘天灾’这个书名，闻景从来没这么自我定位过，更像是他者赋予的。
要是书评真是根据她的记忆、潜意识来具现，那不该出现这些内容。
就像那种‘某某角色觉醒，突然看到观众弹幕’的小说。
文章里出现的各种弹幕，本质上作用是推动剧情，哪怕每个弹幕的内容不同，但其流露出的符号断句、语言逻辑、情绪反馈等等都是一致的，因为都是作者一个人写的。
而眼前所见的书评，在接触学习了多个文明文化的闻景眼里，可以清晰的判断出它们真来自于不同的个体。
第二种可能，高维宇宙的偶然投射。
这个立足点基于闻景前世和这一世处于两个完全独立的不同世界。
荒古作为神秘的多层高维时空，可能作为窗口，让她窥见了一段来自未知维度，恰好描述了类似她经历，连主角名字都和她一样的作品。
世界深度无限，概率再小的事件发生的几率也不为零。
但反过来，相符合的细节越多，能达成这个巧合的概率就越接近零。
最后一种可能……真的存在‘作者’和‘读者’。
创作内容直接或间接投射至闻景所在的世界层面，她的一切，至少是被观测和记录的一部分。
这能直接解释她所有现象，但也最颠覆认知，最难以验证。
“从概率上来说，无法排除任何一种，尤其是第三种……”
异虫的复眼映射着手机的光芒，从被内容冲击，到完成这番复杂的分析，她只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
理性上来说，第三种的概率不是最高，可让她没法不在意。
与此同时，控制手机神秘人依然在以一个普通人的阅读速度浏览着书评。
闻景一个不漏地将这些内容记忆下来。
那无论源头是遗迹规则还是高维作者，这些书评都是一种重要情报。
书评是假，她可以推测这个遗迹的规则。
书评是真……她或许可以从中得到一些自身受限于视角无法察觉的信息。
哪怕她已经知道自己是‘主角’，可就算是以第一人称书写的小说，有时候也会插入一些的第三视角。
神秘人正看的是小说170章下的书评，读者们发的书评，大都是在表达对老师死亡的伤心不舍，还有对预言者的愤怒和各种猜测。
“这章对应的时间，应该是预言者围杀的时候……”
闻景心中泛起波澜，下一刻又快速将悲伤情绪屏蔽，不让其影响到理智判断。
很快，她就捕捉到了值得关注的信息。
虽然这台手机经过测试只能被动‘投屏’神秘人的屏幕，但闻景的直接用计算能力结合空间想象力，模拟出了一个人影的操作动作。
通过对方拇指运动的速度节奏、神经反应，分辨出对方对不同书评内容的关注度。
在一些书评内容上，神秘人表现出了相较于其他书评更高的关注度。
网友：左流
真实赶尽杀绝，一点余地都没有。派好几个人杀
网友： moontree
所以女主之前基因崩溃也是这预言者搞的鬼吧，看上了特殊天赋，结果没想到女主没崩溃，就立刻换杀招
都是与预言者相关的书评……为什么？
神秘人知道预言者更多的信息？还是说……神秘人就是预言者？
预言者的预言，未尝不可以说是提前获知了‘小说’的内容！
这个猜测让闻景心中一紧，危机感顿生。
如果此刻的神秘人是预言者，那很快就会知道她拥分身，乃至即将知道她流亡宇宙，积蓄力量复仇的事情！
等等……不对，神秘人打开手机后根本就没看小说原文，直接看的书评。
不看原文，说明大概率已经看过。
170章的书评区都在为老师的死亡伤心，提到她都是复仇，说明读者必然通过前面的章节知道她有分身能力的，一下大大降低了神秘人是预言者的概率。
很快，这个猜想随着神秘人在一条书评上的明显停顿，被彻底推翻。
网友：默存
梦□□你、你、你爆哭爆哭爆哭爆哭老师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老白你别走啊
梦□□……？
闻景心中一动。
顿了顿，神秘人继续滑动书评，直到——
网友：梁上宴
太套路了，也不爽了
页面出现了浏览书评以来最长的停顿。
“咯吱——！”
同一时间，闻景冰冷锋利的前肢与手机的金属背面刮擦出一声尖锐的异响。
套路……套路么……
这条书评让她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老师的死亡，对她而言是天降之灾，是血海深仇，是必须探求的真相，是渺茫的复活目标。
但要是站在作者的角度来看，或许只是一个‘剧情套路’。
因为白院长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师长角色，所以需要牺牲来促进她的成长？！
理性告诉闻景，预言者设计的那场围杀，背后都必有原因，哪怕真存在作者，也必需拿出合理的理由来完成剧情的逻辑因果。
可她在意的是，当有‘作者’这一存在，那无法保证是不是对方先设计了老师会死的‘果’，再去反向推导出一个‘因’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手机画面停顿在‘梁上宴’这条书评上，接着下方猛然弹出了一个信息回复框。
这是神秘人刷了半天书评后，首次出现回复的动作。
有些行为是一个社会化人类下意识会产生的反应。
比如对自身信息的敏感，对负面信息的敏感……
前面猜测预言者信息的几条停顿还可以有多种解读，但到后面两条信息不同寻常的反应，正在控制手机的神秘人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天灾》的小说作者梦□□。
漆黑的复眼不带一丝情绪地注视着手机的回复框，仿佛透过屏幕，注视着那个正在操纵手机的神秘人。
她要看看梦□□会回复什么内容。
她将记录对方的一切行为，分析其行为背后的动机与性格逻辑，进而预测其行动，寻找可以利用的弱点……建立出一个‘作者’的认知行为模型。
哪怕这个行动本身也在梦□□的叙事里也无所谓。
这是符合人设的，作者无法阻挠，最终无论闻景能不能做到，都能反应很多信息。
回复框开始打字：bu……
闻景看到梦□□打出了个‘不’字，输入光标在后面闪烁。
不是？不对？
屏幕上，输入区的退格键被按下，刚打出来的一个字被删去，光标熄灭。
梦□□最终什么都没回复，而是突然关掉了阅读软件。
“被察觉了？”
闻景这么想着，多个意识的逻辑飞速推演。
下一刻，她就看到对方紧接着打开了短视频软件。
“喵呜~喵呜~”开屏刷出一个圆脸甜美的猫咪视频。
看完这一条接着下一条。
唰，鹦鹉漂移。
唰，深夜美食。
唰，擦边视频。
接连不断、无需动脑的视觉碎片淹没而来。
跟着边看边分析了一会后，闻景才后知后觉地确认发生了什么。
回避直接冲突、依赖低成本多巴胺补偿，是典型的压力逃避与即时满足行为。
梦□□……根本不是因为她的观测而做出了什么反应，而是单纯因为一条负面评论‘破防’了，跑去刷起了短视频！
预想中的冷漠无情，将所有人命运玩弄于鼓掌间的‘作者’。
在自身所处的世界，竟然如此软弱。
闻景原本还在以面对一个未知危险的陌生文明准备，计划着寻找对方的弱点，结果就发现这家伙贪吃好色、意志力薄弱……全是弱点。

第199章
短暂无语之后, 紧接着闻景的心绪就是一凛：也许这只是梦□□想让她看到的伪装。
就像这个遗迹的具体规则，她到现在都没有完整定论。
因为这个念头的产生，闻景下意识地再次展开精神视界。
“什么？！”
没想到, 精神视界刚展开，她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这个遗迹的世界核心——正是面前的手机。
准确说, 并不是手机实体，而是此刻手机屏幕里显示的内容。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很典型的软件窗口, 窗口内是一团搅乱的混沌色彩, 但在其右上角排列在一起的‘-’‘□’‘&#215;’图标，对应着最小化、放大、关闭。
或许该叫它……信息视窗。
可，世界核心就这么简单的出现了？
她什么都没做，没有遇到敌人，没有遭遇威胁，这个理应比工厂世界危险性还要高的信息时代遗迹核心，此刻就如同垂挂在她眼前的果实, 触手可及。
为了防止这不是幻觉，精神体小虫直接上前, 对着视窗啃了一口。
视窗里的混沌色彩微微一晃, 边缘被她咬出个缺。
32711、32811……
闻景面板上的技能点数飙升的同时，还触发了进食强迫症。
“竟然是真的……”
荒诞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可以直接吞噬掉这个世界核心，完成这个遗迹的攻略。
比过去吞噬的所有遗迹耗时的都要短, 这还是荒古吗？
更何况从存在作者的角度来说, 这‘副本设计’未免太敷衍，梦□□不是害怕读者留下负面评价吗？
惊疑不定之际，闻景又看到手机屏幕内多了一个不起眼变化。
明明是个智能手机，屏幕上却产生了一个那种老式电视机里才会出现的黑白雪花噪点。
而且并不是一时闪烁, 是一直持续存在，屏幕永久缺失了一个像素点。
“因为吞噬了一点世界核心吗？”
见状，她再次在精神视界中咬了一口信息视窗，果然看到手机屏上的噪点再次增加，变成了三个。
闻景当即意识到，如果将这个世界核心吞噬掉，应该还是能获得特性，可获得的特性不一定能让她像现在这样看见‘书评’。
甚至看不到的可能性很大。
她一路走来吞噬过的遗迹世界，不是在遗迹里遇见什么规则，就能获得什么能力。
世界核心只是一种文明象征的凝聚，被吞噬后具体能获得什么能力，只能说存在强关联，并不能保证一定就是什么。
“所以，这大概率才是吞噬这个世界的代价……”
漆黑异虫换了一个姿势，拿着手机坐在床上。
要是面对的是其他遗迹世界，闻景现在肯定直接吞噬核心了。
但从这个世界能得到的情报，实在太过特殊，让她没有贸然行动，决定继续观察和试探。
反正世界核心近在眼前，如果有什么异变，再吞噬也来得及。
在她进行这番思考决策的时间里，梦□□似乎依旧沉浸在一个个短视频带来的信息刺激中，不同的内容不断的刷过。
不感兴趣的快速切走，感兴趣的就全部看完。
短视频软件也在捕捉着用户的喜好，推送着同类型视频。
有时候并不是能从这其中获得多大的快乐，而是形成了一种心里惯性，除非出现更具吸引力的信息源，否则难以脱离。
直到……
刷到一个女性向簧漫推荐视频的时候，画面终于一顿。
评论区被点开，手机控制者很快在里面找到相关信息，而后熟练地切换到了另外的软件。
接下来的屏幕一片模糊，被马赛克覆盖。
闻景：“……”
算了，至少完全确认了梦□□是女性，虽然从她是主角这一点基本也可以看出来了。
漫画应该是个短篇，没几分钟就看完了。
马赛克消失后，闻景自然是期待着对方继续刷书评。
然而，梦□□紧接着又打开了手机内写着‘游戏’的文件夹，熟门熟路地选择了里面的数独小游戏。
闻景：“……”
这家伙一天就不干正事的吗？！什么时候去写小说啊！
虽然实际上从看书评到现在玩游戏，时间只是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这对于一个现代普通人用手机的时间来说并不算久。
但奈何闻景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恨不得一分时间掰出三分用的卷王。
把时间花费在观察这种低效的娱乐行为上，简直让她浑身难受。
可是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不观察又不行。
接下来的游戏时间更是折磨。
梦□□玩的数独已经是游戏程序里最难的专家级了，可这种程度的计算，对于闻景来说，是扫过一眼的时间就可以得出答案的。
因此对方在那里标记草稿推算，还时不时蒙错数字的情景，落在闻景眼中，简直和那种极简单故意犯错的游戏广告没两样，看得她强迫症都犯了，恨不得自己来操作手机。
终于，两局数独结束，梦□□关掉了软件。
“……总该看看书评了吧！”
闻景呼出一口气。
下一刻，绿色阅读软件被打开，对方如她所愿地刷起了书评。
然而，似乎170章就是最新章，这次再打开，只是比之前多出了三条没有透露出特别信息的书评。
梦□□很快看完后，关掉了软件。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打开其他软件，屏幕画面变成了手机的锁屏，显然是终于放下了手机。
趁着这个机会，闻景再度尝试着控制手机，结果还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我只能被动观测……”
不过，即使在这个状态下，精神视界里还是能看到世界核心，并未因为手机的关闭而隐藏。
闻景目光一转，注意力投向了书桌旁的笔记本电脑。
没用手机，梦□□是去更新了吗？
还是那句话，既然是作者，小说还在未完成，肯定是要写新章节的。
手机上不显示小说原文，闻景并没有完全放弃，而是想找机会看看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
毕竟目前小说原文是她经历过的事情，相对她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但要梦□□真是‘作者’，那笔记本电脑里或许还拥有背景、大纲、设定。
只要能涉及复活老师的方法，预言者背后的动机，隐藏的秘密……无论哪一个，无论有多少信息，对她都很有参考价值。
从昨天书评时作者在讨论预言者书评的停顿，以及叙事者角度来说，对方必然知道原因。
……或者说‘设计’好了原因。
可惜，闻景过去打开笔记本电脑，等待了好一会，里面都还是一片漆黑，并无任何信息。
她有些失望，但不算特别意外。
其实从世界核心还在手机上这一点，也能看出端倪，不然世界核心应该移动到电脑上。
又在房间中四下探索等待了好一会后，手机与电脑依然不见任何动静。
闻景徐徐吐出一口叹息。
结合当前的情况，与她建立起来的梦□□的行为模型。
她基本可以确认……
对方是去睡觉了。
清晨六点时点的那个外卖，并非是梦□□的早餐，而是‘晚餐’。
以对方展现出来的种种特质和弱点，作息正常反而才奇怪。
这也可以完美的解释为什么笔记本电脑一直是黑屏——因为这个房间的电子设备似乎是投射对方电子设备，而白天根本不是这家伙开电脑工作的时间，而是睡觉时间。
看书评、刷短视频、玩游戏……都属于‘睡前休闲活动’。
笔记本在这个时段根本就没开机，自然是黑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机和电脑没亮起过。
闻景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但也没有闲着，留下一些心神警戒，同时学习起从星盟文明里获得的知识。
此前四个月仅仅是构建二级文明的知识框架体系，她就获得了一万多技能点，此刻自然会将时间利用起来。
……
一直到下午五点三十二分，手机再度亮起。
闻景马上暂停了学习，查看起屏幕。
梦□□打开绿色软件，又刷了一遍新书评，而后切到了外卖软件。
这一幕彻底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现在这一顿是‘早餐’。”
点完了外卖，梦□□又一次刷起了各种社交软件和短视频，看样子是打算边玩边等外卖。
而外卖配送预估的送达时间将近半个小时。
闻景遗憾的看着漆黑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一个白天荒古遗迹，而她观测到的梦□□所在世界（如果真的存在的话）的时间流速，与这里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不主动改变作息，她大概是看不到笔记本上的内容了，因为遗迹世界并不存在下午六点之后的时间。
昼夜交替之时，闻景一下子脱离了这个世界。
“唰！”
学习一晚上后，她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了房间内，直奔手机。
梦□□此刻并没有和昨天一样在点外卖，而是在刷书评，屏幕上是熟悉的绿色书评页面，不知道对方已经看了多久。
闻景立刻扫过去，果然看到章节数变为了171。
对方更新了新章节！
网友：曦羽
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终于被死亡画上了句号，可浓烈的、无法释怀的爱又衍生成了恨，恨罪魁祸首，也恨他的无力……
网友：玉米星
哟西，黑发蓝瞳狗头
网友：玉米星
等会不好，他不会要殉情吧害怕
网友： Reisend
还没复仇呢
暗恋、黑发蓝眼……这一章里写到了谢鸣的情况么？
闻景宁愿流亡星际也不回联邦的原因之一，就是担心与她相关的人被牵连。
而其中概率最大的人莫过于谢鸣。
从这两条书评可以推测出，对方肯定采取了什么行动，不过对于闻景而言，只要没有提到预言者出手，那就是好消息。
甚至她都能猜出对方的行动——
预言者的身份立场就决定了，谢鸣要复仇，只有十星团一个选择。
可无论从预言者暗中拥有的恐怖势力，还是十星团被渗透成筛子的状况来说，情况都不容乐观。
“导师，你可要活到我回来的时候啊……”
闻景在心中默默想道。
现在复活的方法都没有头绪，复活名单上要是再加一个，那真叫雪上加霜了。
这时候，又刷到一条书评。
网友：每天等更中
圆回来是老师能复活吗？求让老师复活。大大你不是写爽文吗？追你这么久，第一次吃到刀
“圆回来？”
闻景浑身一震，握住手机的前肢控制不住地在上面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这书评的意思，是作者额外透露了什么？圆回来是指老师必然能复活吗？
她不禁发出了和读者同样的疑问。
哪怕信息如此模糊，依然让她感到昨天等待是值得的，没有直接吞噬世界核心是正确的。
因为……这意味着也许可以透过这个遗迹找到复活老师的方法！

第200章
书评继续往下划, 闻景正待从中获得更多信息，忽然刷出了一个负分评论。
她见状心中一顿：不好……
下一刻，果然, 只见小说软件被关闭，切换到了低智小视频。
“……”
虽然恨铁不成钢, 但梦□□的行为能与她预测的模型吻合，加强了一丝闻景对事态的掌控感。
又是两个多小时的娱乐后, 手机再次进入锁屏状态。
闻景视线从手机上挪开。
在短暂一顿后, 她突然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出了声音。
用的不是联邦语，也不是精神力，而是华夏语言。
“如果真的存在‘读者’——”
【无论是对我抱有善意还是恶意，无论正面还是负面情绪，无论有意义还是无意义，无论字符还是标点数字……请在这里留下你们的信息吧。】
这是闻景留下的‘伏笔’。
直接对话那可能存在的、第四面墙外的读者。
就像书名中的‘天灾’，还有文案、角色卡、作者的叙事重点……都是读者能看到而她看不到的信息。
如果手机里的小说真是高层叙事, 那按照梦□□与她时间速率一样的规律，只要等待其小说进度推进到她‘现在’之时, 就可以看到读者在段评里给她留下了什么信息。
当然, 前提是梦□□会将闻景进入这个世界窥见了第四面墙的事情也如实书写出来。
届时要是没有写，那代表要么一切为虚假，要么她已经跳出了梦□□的观察叙事，接下来选择直接吞噬世界核心完事。
若是写了……那其实反过来又证明了一件事。
控制手机的梦□□并非真正在书写她人生的作者, 而是‘真作者’捏出来的一个迷惑她的投影、靶子。
她看到的书评, 也许是真实的读者书评，但是是从过去章节里故意挑出来被她看到的。
而她当前的时间点，产生的想法、做出的决策，才是真正的叙事层！
在‘真作者’的世界, 现在的一切其实已经是新章节内容。
所以，双层叙事里出现了时间差。
要等到两条时间线重合的时候，闻景才算真正的站在与作者同样的棋手位置，具备博弈资格。
到时候她的意志和行为，将会反过来影响、乃至逼迫作者做出抉择。
比如，让对方给出复活老师的线索，乃至直接复活老师，才能‘圆回’这个副本的剧情。
至于小说崩不崩，烂不烂尾，那是梦□□的事，与她何干？
“怎么不是一种爽文呢？”
闻景语气微妙地对着虚无说道。
若她真处于《***天灾》小说世界，现在所有的想法谋划瞒不过作者。
但这是阳谋。
不这么想反而不是闻景了，是要‘崩人设’的。
她也不怕手机里的更新时间追赶不上现实。
作为要服务于读者阅读的小说，不可能事无巨细的按闻景经历的每分每秒记录事件。
要故意拖延，肯定被读者骂水文骗钱，而以对方的玻璃心，大概率不会敢这么做……
就算梦□□不是那个‘真作者’，可这么塑造一个代表自身的身份，必然会有所投射。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
比起用面板进化出复活能力的遥遥无期，这起码是一条可以花费一定时间就能验证的复活老师途径。
做下决定后，闻景的目光再度扫过熟悉的房间。
窗外虽然是虚像，但照射进来的阳光却是如此温暖，还带着熟悉的气息。
在离开联邦，流亡宇宙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恍如从前的，短暂的放松。
身下单人床反馈着熟悉的弹软，让她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丝困意……
……
最强分身猛然从床上惊醒。
窗外阳光灿烂，她一瞬间感觉自己脱离了世界，虚度了光阴，莫名悲从中来。
短暂恍惚后，她查看手机时间，发现自己这一睡竟然睡了足足四个多小时。
“竟然睡着了，不过，我也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觉了……”
闻景没觉醒前在学区星的中学时期每天最多睡三个小时，只有幼儿童年时在盖亚的摇篮曲哼唱中才有过这样‘超长’的睡眠。
其他清醒的意识也并未在此期间唤醒最强意识。
因为莫名想起了之前透过手机刷到的‘爱你老己’短视频，想到上辈子8个小时都不够睡，忽然觉得这辈子是不是对自己太严格了。
“原来就算生理上进化掉睡眠，只要心理上还有睡觉观念，依然可以睡着。”
确认房间没有异常，世界核心依然在手机可见后，闻景彻底清醒，起床来到书桌前，开始了对星盟众文明科技的学习。
*
时间一天天流逝，章节一天天更新。
闻景持续观察手机视窗的第15天，章节更新到184章后，梦□□没有再更新。
这一天对方玩手机的时间持续到了正午12点，最后是刷了好几个助眠视频才睡着。
接下来的三天，对方虽然依旧会刷书评，却并没有出现新章节。
闻景对此产生了诸多猜测，最大可能当然是作者对她的阻挠。
然而就在她即将吞噬掉世界核心的那天，梦□□更新了，并且在前一章回复读者，解释了原因：因为没赶上全勤作息又崩了而放弃了日更。
同时透过读者的书评，闻景也发现《***天灾》这本小说似乎本就更得很慢，反倒这个月的日更才是‘发愤图强’……
根据她建立的作者行为模型，后者是真相的概率远超前者。
只能说……当梦□□的读者也太不容易了。
“再等一等……”
流亡星际的经历快速从闻景脑海掠过——三天一更，虽然拖慢了时间线重合的速度，但尚且能接受。
对方反而更不能‘水’，只能重点书写她经历过的大事件。
不过，她依然不免产生了一种浪费时间的烦躁。
这是事实，是她对此事的深层感受，而非一时情绪，即使有【冷静】，依然挥之不去。
于是，在物质宇宙中学习的侦查分身，快速随手制造了一个微型计算机，同时用程序随机生成数独题。
“唰唰唰！”
闻景如同印刷一样填写答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数百页。
“呼……”
她这才吐出一口气，连带疏解了之前看梦□□二十多分钟才做完一把数独的折磨。
……
白天，荒古‘家’世界中。
最强分身坐在书桌前，几丁质前肢在空气中划出淡蓝色的光痕，那是星盟‘量子纠缠通讯加密协议’的演算过程，公式复杂，需要极高的专注力。
忽然，一个毫不相干的画面跳入她脑海——那是早上在手机里看到的，一只猫试图跳上冰箱却滑倒的滑稽视频。
演算光痕随之扭曲，画出了一个无意义的圈。
“……无聊。”闻景低声斥责自己，迅速抹去杂念，重新聚焦。
二十多分钟后，她完成演算。
结果在从心流状态中抽离的瞬间，她脑海中突兀的冒出了一句兴奋激昂的‘米老鼠，真棒！’，还伴随着一只傻猫往前伸出右爪的场景。
*
“对称散射形成的蝴蝶星云，真美啊……”
侦查分身浮现在太空中，隔着三分之一光年的距离，‘近距离’观看着面前正在挥散辐射的白矮星。
这里的紫外线强度相当于近地空间太阳的数万倍，足以瞬间杀死任何无防护的自然生命。
不过如今即使是侦查分身的属性，都达到了当初吞噬锻造联盟恒星的最强分身的程度，辐射对于她相当于普通人站在篝火几米外感受到的热浪。
闻景产生了一股想将眼前景象拍摄下来的冲动。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这没有意义，无语地摇了摇头。
她根本不需要用什么工具‘拍摄’，只要看过就记下了，随时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复现出来。
*
时空琥珀内，被困分身眼前一花，又一次看到了外界投射的光闪过。
但这次的闪光，她因为分心而没有准确记录。
“没有第一时间记录，偏差值大概在0.5秒内……”
“算了，也影响不了什么，反正早就证实了闪光的频率间隔在提升，当外界光‘连续’的时候，就是这个分身脱困的时候。”
*
自然荒古中，吞噬分身化作黑洞，犁过眼前的一切。
每天专心吃吃喝喝的她看起来受到的影响最小。
可仔细观察，吞噬分身移动的轨迹是‘回’型的，宛如在玩贪吃蛇游戏。
……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遗迹或者说手机里的信息一直在影响我！”
但在就闻景准备减少进入这个世界频率的时候，第二天小说更新到了189章。
网友：一条擅长挖掘好饭的鱼
太好了！终于要崩溃了，生产线也真是太能产了
“我在工厂世界花费了近两个月，小说里却只用了三章……”
“或许……应该再等一等。”
她评估着时间，最多两个月，再怎么也该达到时间重合点了。
而且这段等待的时间比起工厂世界可要轻松太多，每天真正需要观察的时间只有4到5个小时，其他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学习星盟科技，同样能收获技能点。
就算她学习效率比起过去有所降低，但只是降低，依然是走在‘正轨’上的。
“在遗迹中战斗会受伤，现在也可以视作精神的‘受伤’。”
“我是为了更重要的目标才待在这里，而且世界核心就暴露在我面前，我随时可以吞噬，结束一切。”
闻景再一次说服了自己，瞬间感受到一种轻快虚浮的愉悦。
虽然内心深处同时浮起了警惕不安，但马上又会在对复活老师的强烈渴望、对次元壁是否存在的好奇思辨里败下阵来。
这种矛盾感受最终转为了焦躁，而这焦躁，更让人本能地寻求信息冲击。
于是，她下意识的拿起了手机，主动看起了上面正在不断刷新的各种无用娱乐信息。
“……下一个整点再开始学习吧。”

第201章
闻景的侦查分身凭空出现, 抵达了星盟的创始者相造文明。
相造文明称得上是‘宇宙游牧文明’，族群领地一直处于移动中，也因为这个特点, 他们才会发现许多其他文明。
与此同时，他们还是宇宙工程师。
星盟之所以能成立的基础, 就是相造文明用他们的技术，横跨最长距离十万光年, 各处设立虫洞星门, 建立了一条条‘宇宙高速公路’。
不然共鸣集会就算三十多年开一次，以很多一级文明的技术，时间上根本赶不过去。
即使如此，星盟很多一级文明都是分批派人参加，上一次集会的代表还在回家的路上，下一次集会已经开始了。
在上次共鸣集会后，相造文明就挪移到了律弦文明附近的位置, 虽然他们在哪里对闻景而言其实都没什么差别。
作为星盟元老，他们还十分‘识趣’的以自身影响力搜集了附庸的众多一级文明信息送给闻景。
对此, 闻景当然是来者不拒。
不过也因为一级文明信息载体效率低, 导致她与相造文明的接触频率提升，变成当初与锻造联盟那样的十天一次。
这显然是相造文明为了多和她接触，故意为之的。
只是这一次相造文明接待闻景的地方，不是前几次的肃穆大殿, 而是在一个应用了他们最尖端科技的密室。
“原子掌控者大人, 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侦查分身的思绪猛然从最强分身正在看的短视频内容里抽离，抛开‘梦□□爱刷猫咪视频是不是代表老师肯定能复活’的猜测，回过神来。
“……嗯？”
形似枯瘦章鱼的相造文明领袖，用数条触手在空气形成一种粒子喷墨, 向她传达着大量信息：
“得益于您揭示的零点能谱，我们在近期有了重大突破，完成了过去一直无法实现的真空结构深层次扫描……”
这段时间的接触中，相造文明也察觉了闻景比起过去的‘心不在焉’。
但因为三级文明的身份太唬人，他们不知缘由，不敢怠慢。
甚至还有相关学者因此建立了模型，认为原子掌控者能透露给他们的信息存在某种‘流量’的限制，即使他们想办法提高了交流频率，但对方也会控制交流信息的总量，为此诚惶诚恐。
看着眼前的相造文明语言，闻景用了比过去稍微长一些的时间，看明白对方演示的项目内容是利用了放大后的零点能谱作为一种‘探针’，向宇宙深空发射了一系列逻辑探测脉冲。
这种脉冲不携带质量能量，而是复杂的数学编码，可以说星盟的二级文明都在进行差不多方向的研究，期望能获得可能存在的更高维度的‘回声’。
对于此事，闻景一直有关注。
她如今也算是科技与超凡‘双修’，自然对于现实宇宙是否能与荒古达成统一理论感兴趣。
当初利用【自然杠杆】帮助星盟完成探查，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在探测进行到第137脉冲序列时，我们收到了回声，但它并非来自我们预设的目标方向，而且编码形式是我们可理解，且更优于我们的。”
“你们发现了其他比你们更强大的文明？”闻景用精神链接反问。
更优于相造文明，说明科技实力更强，但‘可理解’，代表还没有强到三级文明。
在星盟科学家的推演中，三级文明科技的一大特征就是‘不可理解’，比如他们眼中的闻景。
“正是如此。”相造领袖立刻给闻景解释：“而且经过全面分析，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来自我们曾经的母文明……长恒。”
“曾经因为文明内部理念不和，长恒爆发了一场导致分裂的大战，而后我们从中独立出来，并在宇宙中发现其他意识形态相似的伙伴文明，建立了现在的星盟。”
随着对方的解释，闻景马上调阅了相造文明的历史信息，获得了相关信息。
相造文明，原来并不是从原始文明一步步发展起来的，而是长恒文明的一部分人脱离后，重新建立起的一个新文明。
此前她没注意到，是因为文明信息太多，从效率角度出发，她优先学习获得技能点最多、能直接增加战力的科技树。
社会学、历史等知识虽然同样也可以获得技能点，但相对较少，所以都排在后面。
“难怪他们的科技起步很高，我之前还以为是种族原因得天独厚……”
紧接着疑问就产生了。
不是说文明内部不会有分歧和战争，重点是在于都达到二级文明了，生产力解放，分配不均、阶级问题等诸多矛盾都不存在了，爆发矛盾的源头是什么？
一个文明的凝聚力是很强的。
即使是像闻景前世还达不到‘母星外殖民’这个一级文明门槛的蓝星文明，底层的蓝星人类认同，也大于国别认同。
并且要是相造文明真存在巨大矛盾的隐患，那也应该早就分裂了，何故发展到二级文明才分裂？
闻景对相造领袖问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要是过去的她，会自己通过资料分析总结，现在却在这种小事上‘偷懒’起来，让对方直接解释……
相造领袖又吐出几个墨圈：“在达到二级文明之前，我们都没有发现其他的文明，直到科技水平突破了二级，在进行更大范围的外向扩张探索是，才遇到了第一个。”
“不过，我们所遇到的文明中，没有一个科技实力高于我们……”
一级巅峰的锻造联盟都能在周围作威作福，当时的长恒人更是得天独厚。
他们天生就拥有引力器官，直接跳过了人类对时空漫长的摸索推演，很早就有时空一体化的概念，可以说相对论是长恒人人都理解的常识。
而且与锻造联盟不同，交易、侵占、乃至奴役一个低级文明，对于当时已经二级的长恒文明而言根本无利可图。
就像一个有院子的人如果需要一些土，不可能专门去山里找个蚂蚁窝旁边挖，更不可能去找到并控制一些蚂蚁替自己挖，在自家院子里直接铲出来就行了。
所以长恒文明采取的是一种可以说在宇宙里非常‘高素质’的静默观察，就与律弦文明发现了锻造联盟，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留下探测器差不多。
但观察其他文明的时间长了，在如何对待他们的问题上，长恒文明内部逐渐产生了分歧。
“转折点是当时一位学者，提出了文化感染的概念——”
“一切与其他文明观察、理解、交流的行为，都会遭受到对方的文化感染。”
“感染程度被分为三级……”
“轻度是对其他文明产生怜悯同情，继而帮助对方发展进步；中度是自身看待事物的态度、做出的抉择，受到对方文化的影响；高度则是原本的价值观发生改变，选择去拥抱对方的文化。”
文化影响力的高低从来不看科技和武力值。
就如同华夏古代游牧文明层凭借武力征服过中原农耕文明，在文化上，却反过来被影响同化。
因此，长恒文明内部逐渐分离为了两派，纯净派与包容派。
前者认为应该拒绝一切外来文化影响，后者认为吸纳其他文明的优点是文明的进步。
纯净派认为包容派会产生这种愚蠢的‘和平主义’、‘亲外主义’就是受到了文化感染，应该被排除在文明决策圈之外，以免将文明带向歧途。
包容派则认为纯净派不仅顽固不化，而且还卸磨杀驴。
因为真要对文化感染追根溯源，那当初观察其他文明的公民也是为了整个文明，现在提出一套文明纯净论，就抹杀人家过去的付出，排除出文明核心圈，这谁能忍受？
到了二级文明，基本需求得到完全满足，长恒人均素质超高，故而自尊心也超强，真就是应了那句‘人活一口气’。
“意识形态斗争越演越烈，扩展到了政治层面……”
“直至发现一个还未达到一级的独特气态文明时，一个纯净派的边境警戒员不顾文明观察员的反对，直接用自己携带的单兵武器发动攻击，将那个文明毁灭了。”
“这个事件带来的影响彻底打破了两派的僵持，导致内战全面爆发。”
“最终在一场漫长的、差点将文明毁灭的战争之后，我们与纯净派彻底分裂，反方向奔赴深空，成为了完全不同的文明。”
听到这个事件描述，闻景不自觉地联想到了一件事物。
“那个气态文明……是这个吗？”
她拨动相造领袖制造的喷墨圆球，勾勒出了一种特殊的艺术形式。
那来自她刚开始流亡宇宙时遇见的第一个外星文明造物，已经灭亡的‘编织者’文明的艺术。
相造领袖立刻就辨认了出来，激动地晃动触手：“是，这是我们为了纪念编织者文明而制作的信息遗物。”
“这项传统追溯到我们独立时期，每隔一个周期（约三年）我们就会向宇宙散播一次，您竟然拾取了它，简直是宇宙级的美妙巧合！”
“果然如此。”闻景心中感慨。
编织者文明都毁灭了，能在宇宙中散布这些讯息的自然另有其人。
而且他们最后历史信息里的灭世之灾，只是长恒文明个体的单兵武器造成的……科技差距，由此可见一般。
但哪怕编织者文明在物理层面上已经消失，却换了一种方式存活下来。
他们的毁灭成为了一个二级文明分裂的导火索，他们的文化深深影响了一个科技远高于他们的文明，为此对方诞生出一个纪念节日，至今都在主动向宇宙传播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第202章
受到文化感染对一个文明来说是好是坏, 其实很难评价。
不同的文化思想交流碰撞，会诞生出独特的火花。
而且如果不是星盟这种和平主义，很多一级文明可能根本就不会存在, 更别说被提携发展。
像是锻造联盟那种意识形态，相对更接近长恒纯净派, 可要是克里克人先在宇宙中先遇上纯净派，那大概率和编织者文明一样, 已经不存在了。
可要换到纯净派的角度来说也不算错——相造文明确实堪称一个强大的文化污染源, 正到处传播自己的观念。
这其实无形中限制了那些加入星盟的文明走出完全自身特色的道路，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同化现象，比如星盟的二级文明普遍都是机械飞升、集群意识的社会形式。
所以文明进步之路，没有谁能真正拿出一个‘正确答案’来。
甚至是闻景，都算得上是一个轻度感染者。
因为流亡宇宙时，她最先接触到的外星文明信息，就是那份宇宙遗物。
在接触到那个记载着编织者文明艺术的‘名片’起, 她就对这个文明产生了一些同情怜悯，这份怜悯多少影响了她后来对待宇宙文明的态度。
哪怕影响微乎其微, 构成她核心价值观的依然是前世文化, 可影响了就是影响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概念也让闻景联想到驻留‘家’世界带来的变化。
她心底一直存在的抗拒在此刻几欲挣扎而出。
但是紧接着……
手机里最新刷出的196章书评中，猛然跳跃出一个能对应时间节点内容。
网友：星辰变
哇，另一种时空的回家
闻景心头一跳, 刚升起的念头不由得压了下去。
“再等一等……”
目标已经近在眼前了！三天, 最多只要三天！
这边的相造首领没有发现她情绪波动，解释完前因后，马上进入正题：
“自分裂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纯净派的信息, 从这次探测到的回声来看，他们的科技路线与我们不同，疑似掌握了更深度的技术。”
“我们的探测脉冲在对方的监测网络中，将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明显。”
“他们一旦截获并破译脉冲编码，就会从中得到关于您的信息注脚，确信我们取得了关键突破，必然会进行反向定位，以我们对纯净派的了解和模型推演……”
“无视或者消灭，将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对外语言。”
一边说着，相造首领毫不避讳地向闻景展示了他们的布防备战信息。
他们当然不敢要求她必须出手相助，不过也没有一点掩饰的表达着求援意图。
“如果对方来袭，您发布的任何战略指示，我们都将遵从。”
至于当初在脉冲波里暴露闻景的信息，虽然这个行为能够在探测到高维信号时扯出她来当大旗，但还真不能说相造文明是特意这么做的。
因为在星盟的泛文化里，项目里闻景的信息就等同于‘参考文献’，不标注反而是不尊重她。
只能说，从当初闻景在共鸣集会上出手开始，此事就无法避免。
不过，通过这种方式，她也从星盟文明信息里获得了海量技能点，再与荒古遗迹相比，这点风险简直可以无视。
“一个含有敌意的二级文明么……”闻景沉吟。
按照她过去的行事风格，在刚得知纯净派消息时，她第一时间就会积极主动地寻找对方所在的位置。
更别提相造文明这个‘大嘴巴’还已经先一步在对方面前暴露了她的存在，让她陷入被动。
一个与星盟完全不同路线，科技树可能更高的二级文明，其价值不言而喻。
计算最优打击路径，将威胁扼杀于萌芽，才是闻景会做的事情。
但此刻，一个古怪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被‘书评’所浸润的思绪中——
纯净派文明的威胁，是作者准备的新的表演舞台吗？
就像之前震慑锻造联盟，哄骗星盟一样，成了作者笔下的爽点？
如果她不肯配合这场演出，结局又会怎样？
玻璃心的梦□□，敢在关键时期，写出让读者不爽、主角翻车的情节吗？
不如等着纯净派的行动，等着‘剧情’自己展开，接着再看现实的走向，是否会与叙事预期重合……
可是，她现在做出的‘叛逆’决策，是不是‘家’世界对她的干扰？是不是也在真作者的计划中呢？
不同思路碰撞，四个意识皆陷入了矛盾迷惘。
闻景从未如此消极、优柔寡断，一直在等那个存在于下一步的契机。
几乎要变得……不再是她。
然而，就在犹疑的时刻，相造文明的警戒系统蓦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前方高能反应！检测到前方——”
0.1微秒的时间，警报还没传达到密室，这一整片空间瞬间就被一层灰白所笼罩。
不是颜色真的改变了，而是所有物质的光泽、能量流的辉光，乃至存在感本身，都在被某种力量强行稀释。
一种源自物质结构最深处的酥麻与虚浮笼罩住了闻景。
她遭到星舰主炮轰击都不会有任何事情的外壳，此刻传来一种类似沙堡濒临垮塌的细微崩解感。
她身体最表层的物质在无声地剥离，化为细腻闪光的尘埃，不是被击碎，而是构成坚硬与结合的底层力量正在被抽离。
这间密室本身同样在上演着静默的崩解。
精密仪器在自身重量下扭曲坍缩，复合材料墙壁如同烈日下的雪糕般融化，露出后面同样在软化的结构层……
相造首领的高分子躯体更加不堪，整体亮度极具暗淡，维持其形态的内在张力正在飞速流逝，对方表达不了任何信息，只有思维波动传递出惊骇与痛苦。
“这是……”
以闻景为中心的区域，所有物质原子核结合能大幅降低，所有固态结构变得如泡沫般脆弱，这是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强作用力发生了改变。
但此刻对她而言最强烈的感受，却是一种熟悉。
因为这种区域性的宇宙规则发生改变，让她回忆起了当时在联邦，面对超凡瓦解之时……
那刻骨铭心的‘熟悉’！
*
“纯净派的袭击！”
“侦测到异常时空翘曲！那是基础相互作用的定向干涉！他们袭击了首领和原子掌控者所在的会谈室，压制了那片区域的强核力！”
相造文明基地爆发出全面警报：“快启用现实稳定锚！”
“正在从‘回声计划’紧急转移能量，但是我们这项技术还不够成熟，不一定能瓦解对方制造的局部规扭曲场……先攻击他们的能量塔！”
和平了太久的相造文明自分裂后就没有与同级敌对文明发生过战争，哪怕提前有准备，此刻还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轰轰轰！”
高能轰击落在敌方跃迁而来的一百八十座恒星能量塔上，却遭到护盾阻隔，甚至攻击能量还反过来被吸收。
“改用动能轰击！”
“没用的！他们的军事科技上远超于我们，这种改变一片区域强作用力的技术，我们尖端实验室里用来解构特殊材料，对方都武器化了！”
“要不是对方能量塔的全部能量都用来制造区域扭曲场，我们现在已经全线崩溃……”
“那对首领的紧急救援呢？”
“来不及了，这种袭击对宏观结构的破坏是毁灭性的，首领的身体大概率已经解体。”
仅仅是进行初步反攻，相造文明就马上察觉了两个文明在军事水平上的巨大差距。
哪怕因为这次与对方相遇，他们内部也在发生科技爆炸，对抗这种规则扭曲场攻击的‘现实稳定锚’技术进度条突飞猛进，可终究赶不上人家已经应用的技术。
基本在袭击发生的时候，就可以预见相造首领死亡了。
不过就在相造文明众人这个共识产生的时候，下一刻，融化的密室就显出了内部的情况。
“等等……首领看起来还存在？那是什么技术？！”
只见如枯瘦章鱼般的相造首领身躯悬浮在原地，身体并未和周围物质一样崩解。
再看矗立在一旁的漆黑异虫，众人反应过来：
“是原子掌控者！伟大的她使用三级文明的技术救下了首领！”
相造人惊喜欢呼，没人为闻景担心，众（外星人）所周知，他们看到的侦查分身乃是一种生物型侦察机，真正的‘原子掌控者’并不在这个维度。
但很快，周边星域一个个光点亮起，更多的能量塔、战舰跃迁而来。
高级文明战争，科技为王。
掌握敌方位置情报后直接跃迁突袭打击，根本不会有什么宣战流程。
相造文明的军事部门不断下达指令，进行着最高级别的战争部署。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很清楚……他们此刻还能组织部署，是因为纯净派这次的目标根本不在他们，而是想捕获原子掌控者的侦察机！
“可原子掌控者为什么不脱离？以她穿梭维度的能力……是为了救首领吗？”
他们紧张又疑惑地看着闻景，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机体’在缓慢发生解体，却又未曾移动过半分。
*
“我怎么可以……”
那些关于作者、书评的迷惘，在这触及灵魂的阵痛下终于被破开。
一个清晰炽烈、鲜明如红日的念头从闻景心中跃出。
“怎么可以……把复活老师这件事，放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上……”
下一刻，自然荒古中的吞噬分身变回荒体，降临在这个强作用力被压制的区域，取代了侦查分身。
长恒纯净派文明耗费恐怖能量才制造出的最强打击，在此刻被闻景用作了维持意志‘清醒’的锚点。
而侦查分身，则是瞬间进入荒古，进入了‘家’世界。
“唰！”
奇异的是，明明是追踪而来，她出现的位置却不是房间，而是走廊的门前。
“咔……哒……”
她解开电子锁，拉开了房门。
“……”
陈设没有变化，但是侦查分身所看到的‘家’，比起最强分身，多出了很多、很多东西。
一条条介于虚幻与实质间的丝线，从墙壁上、地板上、门口的运动鞋上、沙发上的半干净的衣物上、书桌的电脑、零碎物品上延伸而去……最终缠绕在床上那个侧躺蜷缩着的漆黑异虫身上。
虚无的丝线一层层堆积捆缚，几乎形成密不透风的实质，让里面的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侦查分身还是看清了茧房内部的情况。
此时，在意识同步记忆中，‘位于书桌前学习’的最强分身，实际上正握着发光的手机，目不转睛地观看着里面不断刷新的信息。
还有更多的丝线源源不断地从手机缝里生长出来，缠绕着她的脑袋。
她因此与手机贴得极近、极近……
近到两只复眼完全扭曲变形，有一大半已经挤压进了手机屏幕里。

第203章
闻景感知到的世界不断在两种状态下切换闪烁。
多重意识里一面映射着最强分身陷于手机的画面, 一面又是最强分身所切身感受到的‘一切正常’。
同一个地点，内容冲突的场景，一并投入了闻景的意识。
进化出【多重意识】特性后, 分工良好的并行意识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183;精神分裂’的情况。
这时候，身处时空琥珀, 最‘闲’的意识猛然醒悟：“之前就已经确定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是将我造成的伤害压制到了普通人的程度。”
“但实际上被压制到普通人程度的……还有我的思维！”
这种压制可谓润物细无声, 如果不是侦查分身进入, 还发现不了端倪。
因为既然都已经被‘降智’了，又如何能发现自己的‘降智’？
此刻能发现，还是因为从闻景第一次分裂意识开始，这种‘多心多用’的思维模式就从未有任何冲突和不适应，反而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天然能驾驭多重意识的思维模式，也是进化的内容之一，不然多个意识互相矛盾, 就不叫进化，而是退化了。
过去只有最强分身进入过这个遗迹, 故而问题未显。
但现在侦查分身也进入这个世界, 两个思维都被压制到了普通人状态，便难以完美驾驭多重意识。
意识到这一点，两个处于这个世界的分身皆是一震。
可意识归意识到，却并不能破除这种影响, 这是世界规则的压制。
侦查分身看到最强分身那几乎要钻进手机里的脑袋, 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退，似在挣扎。
但这挣扎的弧度还没拉开一毫米，就被手机里冒出的更多丝线缠上了。
在最强分身的视角中，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种清醒梦, 明明想要离开书桌，却怎么移动和转头都挪不出去。
与此同时，放在书桌旁的手机不再刷各种社交软件和短视频，而是突然切换到了绿色的阅读软件。
最新章节从几分钟前的196新增到了197，章末多出了一个白框中的‘作者有话要说’。
从上面的大量模糊的马赛克中，只捕捉到一部分关键字：……说明一下……虽然……跨次元梗……但……最终真相不是……
这也是闻景第一次看到梦□□或者说‘真作者’留下的信息。
“最终真相？是什么？”
最强分身情不自禁地想要探究。
“不，不能再往这个方向想了！”
侦查分身则努力制止这个想法。
她化作了小虫形态，避开沿途的丝线，靠近了包裹住最强分身的奇异茧房。
引力丝、霜脉丝……这段时间吞噬自然荒古获得的一些新的攻击特性、自己学习的战技等，都毫无障碍的从丝茧上穿过。
“这些丝线，并不存在于物理层面。”
甚至侦查分身此刻想要在用攻击的方式‘打醒’里面的最强分身也做不到——
这个世界限制了伤害的威力，最强分身都被压制到普通人的程度，属性最弱的侦查分身，能造成的伤害真就是一只小虫的强度。
至于放逐、决斗邀请、迷醉这种吞噬遗迹获得的控制特性，在此地也统统无效。
不过，透过精神视界，侦查分身可以看到，这个遗迹的世界核心，确实是在手机内，也确实是那个‘信息视窗’。
一切都是真的。
除了多出来的丝线外，最强分身进入这个世界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也正是因为世界核心触手可及、因为随时可以吞噬，所以当初才会让闻景掉以轻心。
侦查分身短暂一顿，随后坚定地冲向了手机。
说到底，最直接的破局办法，就是吞噬世界核心。
此举，也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那一层包裹住最强分身的丝茧。
触及到丝茧的瞬间——
197、198、199、200章……比手机进度还要超前的书评涌入侦查分身的意识中，犹如弹幕一样爆发。
卓越的肾脏农场：感觉这个副本是要让女主认为一切都是虚假的，搞她心态
爱的战士甜甜：有问题吧我觉得，反正读者也不知道，别等了
千秋：完蛋了，被梦口口做局了。
细砂糖：咦，被进度追上真的是好事么。可别是被定格到了故事里再也出不来了
木子子木：……不过相信闻帝在看到我们的评论的时候，或者是看到我们评论之前，就看破梦口口的险恶用心，哎，不过，这也是作者设计的，哎一切都是梦口口的套路，我们读者也是其中一环，可恶啊，发出这条评论的我，也是被梦口口操纵的呀。
阿音：景啊啊啊啊快醒醒别被污染了啊啊啊啊啊
“原来是……信息……”
每一根丝线，就是一条信息，手机里涌出的海量信息，编织成了具象化的……信息茧房。
这些书评是如此真实，读者们甚至是站在闻景这一边的，还在试图‘叫醒’她。
可正因为如此，反而又一次印证了作者和叙事层的存在。
别说茧房内的最强分身了，就连侦查分身，在此刻也不禁恍惚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丝迟疑，让无质无量的信息丝线有了实体，原本突进的小虫停滞在了空中。
任何实体攻击都触及不了信息丝线，更别说侦查分身所有分身里最弱的。
但很快，小虫又继续向前。
虽然缓慢，却在一点一点的突破屏障，靠近目标。
那是来自吞噬分身的意志在发力。
“这些信息丝线，或许该叫认知病毒更准确……”
它们给闻景最渴望的目标——复活老师，提供了一条‘捷径’。
这条捷径就像伪装成对细胞有用物质的病毒，成功侵入并影响了最强分身的意识。
本质上，当闻景将大量的认知重心，拿去思考、验证作者和书评是否真实存在的时候，她就落入了陷阱。
后面的拖延、焦虑、低延迟满足等症状，都是陷阱额外添的土。
被劫持后的最强分身，还在无知无觉中‘自己骗自己’，将这种‘认知病毒’传染蔓延给其他分身。
现在回想，这一切发生得很早，早在闻景第一次等待书评的时候就发生了。
因为明明从效率最大化的角度上来说，就算要等着看书评，也根本不需要留最强分身在这里等，让最弱的侦查分身留下即可，最强分身明明可以去做更多事情。
可偏偏最强分身留在了这个世界，闻景陷入了认知迷障，所有意识都没察觉到不对。
智慧生物本就是会去寻找那条更快、更便捷的解决问题途径。
小到个体问题的抉择，大到集体文明的发展，所谓进步、优化、迭代，拆解来说，都是在不断的找‘捷径’的过程。
所以愚公移山被称‘愚’，而非智。
找到‘作者’也许是一条缥缈的捷径，可到现在依然不知道需要多少技能点才能进化出复活能力的面板就不缥缈吗？
哪怕是现在，闻景也并不觉得主动寻找最优解是错的，不是说要非要在过程里吃足够的苦，才算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但在物质宇宙被惊醒的那一刻，她已经建立了一个完全自我的逻辑锚点——
就算理论上‘作者’无所不能，最有可能做到闻景想达到的完全复活……可除了她自己，谁会必然、一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复活老师？
即使是谢鸣，也许都已经接受现实，想的也是复仇。
乃至‘读者’们，也许都不一定全部相信‘作者’会圆回来。
只有闻景，她坚定的不止是这个目标本身，更重要的是坚信自己一定能够达到这个目标！
这本质是一种极端的自我、自信、甚至自负。
不过……这才是闻景。
一米、半米、十厘米……
小虫缓慢而坚定地接近了世界核心。
侦查分身在这个世界与最强分身一样，思维依旧受到遗迹的压制。
但认知病毒本质上是通过信息来影响思维，这些干扰都无法打败她的底层逻辑。
没错，作者要是真的存在，马上就可以复活老师。
可闻景现在直接不信任何人，她只信自己！
当然，在这层思维武装之外，惊醒过来的闻景还设立了一层更加绝对的‘生存保障’。
之所以让最弱的侦查分身进入‘家’世界，而不是荒古的吞噬分身进入。
除了避免等待十分钟的穿梭时间节外生枝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这是她最后一次进行自救和吞噬遗迹，限时一小时，超过这个时间，如果没有吞噬遗迹回归，就精神体自爆，直接放弃两个分身的力量。
哪怕其中有最强分身也一样。
目标与生存压迫两个优先级最高的信息，打败了其他信息，让侦查小虫靠近手机的速度越来越快。
“咔……”
精神视界中，终于达到距离的小虫一口咬在了信息视窗上。
面板上，技能点飞速增长。
而最强分身的视角中，手机上的雪花噪点数量从两个变成四个，从四个变成八个，越来越多。
“滋……”
即使理智在不断说服，她第一时间依然感受到无尽的狂躁，忍不住不断的摩擦手机，甚至想要阻止侦查分身的吞噬行为。
但渐渐的，随着吞噬的继续，雪花范围扩大，逐渐看不清屏幕内容。
从其他分身传递过来的意志越来越清晰，最强分身慢慢地停下了动作。
不久后，精神视界里，吞噬小虫体型增大了一圈，新增了一股强烈意志加入，吞噬速度一下暴涨。
“快！一小时没吞噬完真的要死！”
为了防止不知不觉再度陷入认知迷障，闻景定下的一小时自爆限制绝不会更改。
‘家’开始崩塌，变得混沌一片。
……
物质宇宙。
吞噬分身正停留在强作用力扭曲场中，以此作为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锚点。
这个扭曲场的科技含量，堪称二级文明巅峰。
科技力量发展至这个程度，同样能做到暂时改变物质宇宙规则。
不过，这招虽然能对闻景造成的伤害，但威力远不如当初的超凡瓦解。
再加上她现在实力比当时提升太多，要待在这扭曲场里一小时以上，才会受到严重的伤害，这也是设定的自爆时间。
然而，哪怕纯净派又跃迁了一批能量塔，依然不能维持这么久。
在二十多分钟的时候，他们的指挥处集体陷入惊悚：
“这只是三级文明的侦察机么……放弃捕获目标，改为击毁！”

第204章
“放弃捕获目标, 改为击毁！”
原本准备投射结构稳定力场捕获闻景的纯净派舰队，调整阵型，发出光芒, 这才在漆黑的太空中显出身形。
科技越强，战舰越小。
与他们的战舰相比, 每座都超过千米的恒星能量塔才是辎重。
随着指令下达，一枚超高密度合金弹丸, 朝着灰白领域冲去。
纯净派不是没有更高的技术, 而是此刻只能用动能武器。
在强作用力被压制的领域内，任何依赖复杂电磁效应或能量束聚焦的武器都会严重失真甚至失效，唯有最纯粹的动能投射，仍能保留杀伤力。
炮弹的推进方式也不是化学能和电磁，而是在发射瞬间与目标区域建立短暂单向的‘时空斜坡’。
它的凭借自身质量沿着这条被预设轨道滑落，进入扭曲场后，虽然弹丸物质会因强核力削弱而不断剥离, 但其核心动量与质量在彻底消散前，仍能造成毁灭性冲击。
拥有引力感官的闻景瞬间就察觉了这条针对自己的‘斜坡’。
她有意用扭曲场作为清醒锚点, 并不意味着别人打来了都要站着当靶子。
尤其是面板上此刻飞速增长的技能点是真实无虚的, 不过如果时限内两个分身没有回归，那说明还是陷在认知迷障，她依然会自爆。
下一刻，扭曲场内的闻景动了。
她不断剥落着微观粒子的前肢, 勾动着前面因为结构瓦解而漂浮的物质尘埃, 画出了一道圆形的门。
这一动，她的身体越发朦胧，强作用力衰减区中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加快自身物质的损失。
“她要做什么？”纯净派紧张惊疑。
区域扭曲场之所以是他们的终极武器, 正是因为落入扭曲场后，别说是敌人的设备了，就算是他们自己最顶尖的武器设备遭遇，也同样会全部失效。
闻景在里面维持形态这么久，还能行动，已经证明工业水平超过了他们。
但紧接着，更让他们看不懂的场面发生了，只见一个银色钢铁材质的门把手，凭空出现在了闻景画出来的门框内。
它明明看起来材质普通，却没有在强作用力场下发生哪怕一点变化。
原本闻景是可以直接进入荒古瞬移离开的，不过她要是通过荒古穿梭，目前被她用【放逐】救下的相造首领就会马上死在这里了。
救都救下了，总不至于这会把人丢了。
“那是什么物质？竟然能保持完整！”
不止是纯净派，就连相造文明众人对闻景使用的‘技术’也是一片茫然，因为移动领地和靠近律弦文明的关系，他们没有见过她使用门把手。
而此刻使用门把手的闻景，在感应到可移动范围的时候，也微微一顿。
她本来打算用门把手带相造首领脱离扭曲场域，接着解决来袭的纯净派战舰，但此刻感应之下，她发现相造文明的领地范围，并不止于眼前这片星域。
在更远的地方，还存在着一片被门把手荒器所定义的‘领土范围’。
难道……
霎时间，闻景脑中闪过了长恒文明的分裂历史。
她没有再浪费能量对纯净派战舰使用调律之钥追踪方向。
“唰！”
科技手段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的情况下，一扇空间之门被拉开。
漆黑异虫带着相造首领一下消失在了门内。
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刻，质量臃肿的动能炮弹才‘姗姗来迟’地划过虚空，拖曳出一条物质不断剥离形成的银色星尘尾迹。
“目标已脱离扭曲场……跃迁轨迹无法解析！”
纯净派立刻对周边三光年范围进行了全频段扫描。
不过，附近的扫描还没有完成，他们就收到了一条通过超光速通讯链路传来的紧急警报——
*
高耸入云的暗色尖塔以几何序列排列，塔身流淌着冰冷的能量脉络，天空被无处不在的防御性力场渲染成独特质感的铅灰色。
没有植物，没有不必要的曲线，一切建筑与造物都彰显着对纯粹与秩序的极致追求。
这里是长恒纯净派文明如今的首都，精神与权力核心。
此刻，漆黑异虫携带着位于空间夹缝中的相造首领，就这么突兀地降临在了这里。
闻景没有遮掩自身，出现的瞬间就激发了整个文明的最高级别入侵警报。
同一时间，相造文明战场上的远征舰队指挥官得到到母星传来的警报，思维几乎凝滞。
对方竟然在脱离扭曲场的同时，一次性完成了十三万光年的跃迁，突破了外部的层层加密、重重防护，精准抵达了他们的文明核心！
“怎么会这样，三级文明，这就是三级文明么……”
面对闻景的骤然降临，纯净派本土惊骇不已，马上对附近正在活动的长恒人开启了紧急疏散。
“这里的长恒人居然还维持着个体形态……”
闻景并没有阻止奔逃的长恒人，感官轻松穿透了各种物质和屏障，看到了他们的真实外形——与她携带的相造首领构塑体十分相似的类章鱼形态，不过体型更小，也不显得那么枯瘦。
同时她展开的【调律之钥】，也收获了不少这里的浅层社会信息。
比如长恒纯净派文明现在叫做破界帝国，他们有别于星盟那种集群意识飞升，临时打印躯体的社会形式，反倒以维持个体、区分阶级的方式来刺激社会活力。
不过，更多文明信息显然无法以此获得，二级文明的信息隐藏技术可高超得很。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十多公里处那座质量奇高，通体流淌着幽蓝色能量光泽的锥型塔上。
这座建筑地标特性明显，造型还与相造文明接待闻景的场地有几分相似，正是破界帝国除了区域规则扭曲场之外最尖端科技成果的凝聚。
没有犹豫，漆黑异虫化作一道虚化的黑线，径直冲向基座。
在闻景行动的同时，破界帝国的攻击袭来。
一道道足以熔穿战舰装甲的高能粒子集束亮起，精准地命中了她。
经过最初的震骇过后，最高议会就决定破釜沉舟：
“继续执行击毁目标！就算对方属于三级文明，那也只是一个个体！……面对禁区的威胁，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只有‘破界’一条路！”
然而，这些狂暴的能量流冲击在闻景的外骨骼上，并未造成预想中的破坏，她体表亮起青铜鼎纹路，无形漩涡将能量攻击吸纳，转化为滋养她受损躯体的养料。
【万化熔炉】特性配合【细胞级再生】，让她在脱离扭曲场后，身体就以惊人的速度在恢复。
“警告！目标具备极先进的能量转化技术，区域扭曲场还在充能中！立刻切换其他攻击模式！”
“高塔内部及周边所有人员已已经疏散完毕！目标……未对疏散单位及周边城市发起攻击，而是正冲向恒授塔。”观察员的报告带着困惑。
闻景的反常举动，让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最高指挥部感到非常费解。
应该说从她在这里现身，就违背了破界帝国一贯以来的军事认知。
正所谓以己度人，换成是他们都能找到并抵达敌人领土了，肯定不会再做其他多余举动，而是直接最大范围的毁灭性打击，瘫痪指挥体系与生产能力。
“难道她的活动权限受限？比如，她没有文明内的军事权限，能控制的只有这具侦察机？”
“或者，她正在进行某种跨维度定位，这具‘侦察机’本身就是信标……”
各种猜测还说完，漆黑身影已经抵达了恒授塔。
“哗……”
监测画面中，恒授塔顶端那坚不可摧的超导晶体，在与闻景接触的瞬间，开始诡异地向内塌陷溶解。
“材料似乎是被分解了，但整个过程没有监测到任何能量反应，就像凭空消失……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恒授塔从塔尖开始，急速地消失，指挥部成员忍不住试图分析其原因。
“停止！停止思考三级文明个体的行动逻辑，这是文化感染！”
一名高层厉声喝道，这种举动触动了帝国最核心的禁忌。
会议里所有声音为之一清。
防备并消除文化感染，是破界帝国存在的基石。
他们立刻切断了无谓的猜测，将全部行动资源投向唯一的军事目标：摧毁眼前的入侵单位。
“将所有可调用能源优先输送给母星防御阵列！使用‘时空涟漪’打击！”
无论原因为何，最佳策略都是彻底摧毁这具‘侦察机’。
“轰隆隆！”
空间发出低沉悲鸣，数十道无形的特殊引力波从不同方位的防御平台发出，如同石子投入池塘的波纹，向着高塔顶端的闻景汇聚。
这种攻击会制造局部的空间结构震荡与微观尺度上的时间流紊乱，堪称对空间的‘爆破’，对能量吸收类防御具有奇效。
足以让小型行星地表结构粉碎的密集涟漪在这座地标建筑上叠加爆发，那片空域的光线发生了诡异的扭曲与折叠，塔身物质一次又一次崩裂，大量物质化作粉尘和更细微的晶雾。
如果不是短时间内疏散距离不够，破解帝国造成的打击绝不会只限于这仅仅一公里内。
但反过来，限制打击范围的同时还保持威力，更体现了科技含量。
烟尘与空间畸变尚未完全平息。
“嚓……咔嚓……嚓嚓嚓……”
已经成为一片环形山的恒授塔废墟内，从小到大，从少量到密集……一种坚硬物质在摩擦扣合的声音，从烟尘与晶雾弥漫的中心传来。
“那是……什么？”
监测画面经过紧急增强与滤波处理，穿透逐渐沉降的尘埃——
第一只尖锐而灵活的机械虫肢从废墟上探了出来，闪烁着与已经消失的恒授塔同样的幽蓝色光芒。

第205章
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
眨眼之间, 十多只大小犹如大型犬只的机械虫从废墟中探出，开始了向外扩张。
在破界帝国的探测中，可以模糊扫描到废墟内部的深坑中心, 有相似的机械在运作，还有一些可活动机械虫并没有走上地表, 而是向四周的地下挖掘。
无比紧张的最高指挥部在短暂惊愕后，就是疑惑, 疑惑到甚至感觉荒谬。
“目标个体是用恒授塔物质, 构建了一批小型作战单位？”
分析员难以置信：“扫描显示，其结构十分简单，无任何高能反应，预估威胁等级极低。”
如果不是闻景前面已经用实力证实了身份，他们简直不相信这是三级文明的成员在出手。
星际时代的战争，早已超越了对行星表面的争夺。
正常的标准流程应该是首先释放超视距规则武器扰乱，接着主力舰队跳入战场进行舰队决战, 然后发射行星裂解器或智能中子灭杀弹清洗地表，最后占领关键太空设施与资源星环。
像这样在母星首都, 现场制造机器人, 是要……打地面战？
这在长恒人看来简直如同现代战争里用起了冷兵器，而且这冷兵器还是在战场用磨刀石现磨出来的一样。
“是了！”一位军事策略官触手挥舞，做出判断：“这具侦察机缺乏大范围杀伤能力，所以只能以这种原始的物质转化方式进行地面扩张！这是我们的机会！”
“命令地面单位清理恒授塔废墟区域, 轨道舰队保持警戒, 优先锁定高能反应与空间跳跃信号，防止目标本体逃离或呼叫支援。”
破界帝国早就没有陆军编制了，地面单位其实是控制地面矩阵武器的武装人员。
随着一声令下，部署在近地轨道上的武器节点降下毁灭性的定向能光束, 对废墟出现的机械虫展开了覆盖式清扫。
爆炸与能量闪光覆盖了机械虫群。
建造恒授塔的蓝晶虽然是一种顶级材料，但既然是他们的工业造物，那反而更能针对性的破解。
“目标全部命中……等等，生存率异常，这种临时机器人也有能量转化？”观测员惊呼。
画面中，只见许多机械虫并未如预计那样被直接汽化，而是在爆炸中奇异地硬抗了下来，甚至体表更加光泽明亮。
就算被冲击波的动能抛飞，也能马上六足扣地，迅速钻进地下裂缝或建筑残骸中。
“这怎么可能，这个材料，这个结构……找不到相关装置，是我们不理解的科技吗？”
二级文明的破界帝国，观测精度自然不会止于外部成像，除了闻景本体他们无法解析之外，机械虫群从出现开始，不止是外部结构，内部结构在他们眼中也是一览无余的。
这些机械虫放在联邦或者锻造联盟的环境下，都称得上精巧的机械作战单位，但放在二级文明眼中，结构就和玩具一样简单。
里面除了执行指令的谐振网络核心，就没有什么称得上有科技含量的。
可就这样一览无余的‘玩具’，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出了能量转化这样的高级科技。
“上次打击造成的余波还没有平复，现在无法再次使用时空涟漪打击。”
对抗能量转化最有效的攻击手段还是之前用过的时空涟漪，但当前无法使用，因为如果将空间比作水面，在上次打击的余波自然平复前，没法让本就破碎的空间再‘震’一次。
“继续攻击，提高能级，再加入动能攻击，它们的数量有限！”
指挥部内话还没说完，废墟内就响起了声音。
“咔嚓……嚓嚓……”
更多的机械虫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第一批机械虫群明显是从闻景身上直接‘分裂’出来的，新出现的这一批，则是由这一批机械虫生产出来的。
在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母星展开【标准化模因】，比起从一颗荒芜行星效率要高太多了。
省略掉熔炼材料的时间，吞噬后直接重塑。
整个恒授塔的物质，遭受外部攻击转化的能量，组成了闻景生产的第一批初始虫群。
向地表释放感染了【万化熔炉】的护卫虫出来吸引火力，在此期间，具备【高级快速消化】生产虫则在地下扩张，吞噬物质并进行再生产。
“攻击！”
指挥部的攻击落下，因为知道对闻景本体作用不大，所以火力都集中在了虫群上，这次不止是地表，地下那些生产虫也遭到了来自地下防御武器的针对性攻击。
“轰轰轰！！”
一轮地毯式轰击，以恒授塔为中心的区域地表变得千疮百孔，城市地下的各种管道结构裸露出来。
这颗母星建造耗费了不少珍贵资源，但是对于一个成熟的星际文明而言，母星即使毁灭，也算不上伤筋动骨。
然而……
“咔擦……擦擦……”
下一刻，虫肢摩擦活动的声音再度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一轮火力覆盖之下，五成的机械虫因为结构崩溃，失去行动能力报废。
但剩下的存活下来的部分，体表的光泽却变得更加明亮。
最高指挥处的每个人都能辨认出来，那是蓝晶充能后的特征。
“怎么可能？这些由机械单位组装再生产的单位，为什么还能具备能量转化功能？”
第一批机械虫是由闻景本体生产出来的，他们多少还能认为是三级文明的独特技术，可是后面这一批，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生产出来的，根本没发现任何疑似的功能模块。
“必须遏制这些机械单位的增长，它们将在6个标准时后达到指数级增长，将会超过我们的疏散能力！”
覆盖式火力在短时间内又持续释放了三波，但每一波次消灭的机械虫数量却越来越少。
与之相对的的，新的机械虫还在不断生产。
指挥处显示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他们总共做出五波攻击的时间，虫群数量就从一开始的二位数突破到了四位数。
“不止如此……”
后台的探测窗口开始出现错误标识。
惊人的超低温，从一只机械虫触及到地面的触肢向周围蔓延，破坏了附近传感器的功能。
另一侧，激光脉冲从另一只机械虫的口器中释放，反击射来的动能武器。
更远处，吞噬能量最多、体型增长最大的机械虫，开始了向外冲锋扩张，前肢挥动时，会在空气中留下转瞬即逝的黑色裂痕，接触到的一切都如同被无形利刃划过。
随着时间的推进，标准化模因‘解锁’了第二个特性位。
除了完全用来作战的护卫虫感染不同攻击特性之外，闻景给另一批生产虫全部感染了万化熔炉，防御力全面提高的同时，还能吸收周围的一切物质能量进行再生产。
“功能还在增加……” 指挥官触肢发麻，凌乱地颤抖：“指令信号破译出来了吗？”
“它们之间使用的是一种不同科技路线的特殊网络形式，低温干扰太严重了，如果能再有134个标准时，或许可以破译并阻断……”
“134个标准时？来不及了……”
从太空俯瞰，整颗行星的一块区域已经如同遭到寄生一般，肉眼可见的被机械虫群所覆盖。
此消彼长，之前预估的增长速度，是建立在他们的攻击还能消灭一定数量的基础上，现在虫群的能力增强，增值速度已经完全失控。
指挥官努力保持冷静：“立刻扫描它们的能量链路，切断供能核心和网络节点！”
“是！”
庞大的扫描网络顷刻间笼罩战场。
他们寻找着无线能量传输信号、隐形的能量导管、甚至是量子纠缠供能迹象……支持如此多的单位和功能，必然需要庞大的能量供应。
然而，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得出的结论让指挥部的能源专家陷入了崩溃：“这违背了质能守恒！即便是最先进的微型聚变炉或者真空零点能提取器，也有能量转换痕迹和废热排放，它们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每一只机械虫，都像是一个孤立的永动能量源。
它们释放冰霜、释放脉冲、挥出空间切割，完全没有任何可探测的能量消耗过程，仿佛那些威力是宇宙凭空产生的。
迟来的惊悚爬上了指挥部每个人的心灵。
前面还让他们费解的，看起来如玩笑式的攻势，现在展现出了其真正的恐怖之处。
无法理解的能源，意味着无法切断的补给。
他们面对的，似乎是一支理论上可以无限作战，并且还在不断增强的大军。
……
在爆发了一场急迫而激烈的战略讨论后，最高指挥官下达了最终决议：
“放弃首都星，执行文明紧急撤离，然后使用‘区域性时空凝固力场’，将目标与其造物一同封死在凝固的时空里！”
理解不了对方科技，但至少从目前的迹象来看，新机械虫的诞生还需要物质来源。
近地轨道上，巨大的力场发生器开始轰鸣，无形的屏障开始合拢，所有在星球上的长恒人紧急撤入太空。
他们的举动当然瞒不过闻景。
很快，战场再度变化。
原本分散向外的机械虫接收到了指令，放弃了向外扩张，飞速聚拢。
“咔咔咔……”
它们彼此吸附、凭借、重构，几十只、上百只机械虫，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就组合成了一个个结构粗糙但体型庞大的巨虫之形。
除了原本小虫具备的模因外，新成型巨虫此时也被视为一个个体，感染上一个新模因。
降落后就一直没有移动过的漆黑异虫，自恒授塔的坑洞下急速飞出，与一头头刚刚组合成的巨虫一起，追逐着破界帝国的撤退舰而去。
“快快快！快闭合力场！”
撤离队伍紧张到了极点，能量塔超载运行，功率也拉到了极限。
一艘落在最后，眼看赶不及脱离力场的撤退舰队内，演绎起了破界帝国的文明纲领。
舰内的长恒人们触肢牵在一起，已经做好了牺牲在此的准备。
“嗡……”
无形的波荡在宇宙中荡开，时空凝固力场终于完成闭合。
这也是区域扭曲场域技术的应用，不过这种扭曲场压制的不再是粒子间的强作用力，而是光速。
形成后，这片区域的光速会急速降低，将在三秒内从三十万公里每秒跌破至一公里每秒。
届时力场内的一切在外界看来将如同陷入琥珀的昆虫，动作缓慢万倍，通讯中断，导弹停滞，能量光束都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行。
成功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他们脑海。
下一刻，令所有破界帝国人亡魂皆冒的景象出现了。
闭合的力场边缘处，空间荡漾，成千上万头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合体巨虫根本没有任何停留，在光速降低前的一瞬间，轻巧地跃迁而出，突破到了力场之外。

第206章
一瞬间, 破界帝国的战舰内与战舰外的太空一样寂静。
耗费了海量能量储备制造的囚笼，就这样被轻松破解。
甚至不能说对方破解了它，而是简单地走了出来, 如同跨过一道低矮的门槛。
集体感染了引力丝的机械虫群在脱离力场后，急速逼近舰队, 宛如幽蓝色的魔鬼。
“全火力倾泻拦截！”
指挥官打破了死寂。
下一刻，战舰侧舷如同刺猬般展开无数发射口。
数以百万计的微型动能弹被磁轨加速射出, 在虫群前方形成一片相互碰撞迸裂的金属云。
紧随弹幕之后, 一道道金色细雨在太空中亮起，那是高能激光被强磁场收束而形成的等离子矛，能够对区域进行灼烧与能量打击。
与此同时，所有战舰表面都激发了一层能隔绝能量和物质的强斥力场。
然而，无论是攻击还是斥力场，都无法阻止虫群的前进。
金属云在短暂造成伤害后，就快速被万化熔炉效果吸收。
而等离子矛在命中一只只‘巨虫’的时候, 只见它们一下子如烟花般四散开来，重新回归了一米多的基础形态。
原本必然命中的攻击瞬间全部落在了【相位跳跃】留下的残影上。
下一刻, 机械虫群重新出现在战舰斥力场的另一侧。
这个过程并非穿透, 而是从空间维度上直接进行的跨越。
“砰砰砰……”
密集如雨点敲打金属屋檐的声音，回荡在距离最近的战舰外壳上。
战舰外壳采用的偏转护盾技术，本能让袭来的能量攻击偏转角度，让实体弹药滑向无关方向。
但在机械虫肢端那抹转瞬即逝的黑色裂痕面前, 瞬间就被突破, 外壳撕裂，暴露出内部精密的管线结构与加固骨架。
紧接着，具有【万化熔炉】与【高级快速消化】特性的机械虫开始吞噬战舰，应对太空各种极端环境的坚硬材料被吸收, 成为了它们新的外壳。
战舰内部，各处警报狂响——
太空接舷战。
这种正常科技发展逻辑下不可能发生，只有在原始文明的科幻作品里才可能出现的情况，在此刻真实的上演了。
“这就是三级文明的战争形式么……”
惊愕、绝望、以及认知崩塌带来的眩晕感，席卷了每一个帝国人。
他们的战争是巨舰对轰，是规则扭曲，是超视距毁灭。
而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颠覆了他们的过往认知。
别说是现在了，快速发展到二级文明的长恒文明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战法。
以至于现在落在他们眼中成为了一种无法理解的高科技。
“距离！唯一能限制它们的是距离！”
文明的韧性永远是任何个体所不能媲美的，即使在这绝望的至暗时刻，依然有人在继续思考分析破局的办法，也因此迸发出智慧的闪光。
“哪怕是以我们不能理解的科技完成了能量网络和技术共享，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观测到的……它们的行动都限定在‘侦察机’周围的一定区域！那就是影响范围！”
这一发现，让破界帝国人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
虽然此刻知道了核心在闻景，但也没人再有击毁她的想法。
他们的最强攻击区域扭曲场根本无法阻拦对方，再执行攻击只是自取灭亡，眼下的最优解只有分散逃离，保留文明火种。
“逃！能逃多少是多少！”
“全舰队，放弃阵型，最大程度分散，各舰自主设定随机跃迁坐标，立即执行！”
命令下达的瞬间，原本紧密的防御阵型一下四散。
每一艘战舰都将引擎推力推向极限乃至过载，试图拉开与虫群的距离。
正在往这里跃迁的远征军，也收到了最新一条命令：停止回归，停止联络，保留文明火种，遁入深空。
“为了帝国！纯净至高！”
那些已被虫群触及的，以及计算出注定无法在虫群追上前加速到安全距离的战舰，在此刻做出了悲壮的抉择。
它们没有逃离，反而调转舰首，将尚存的武器系统和庞大的舰身，横亘在虫群与友军之间。
有的甚至主动撞向虫群最密集的区域，试图用自身的结构延迟吞噬的步伐。
还真别说，破界帝国的这个策略是面对虫群战法最有效的解法。
现在从某种角度来说，反倒是不能通过荒古进行超远距离穿梭的闻景‘拖累’了机械虫群——她的移动上限决定了虫群的移动上限，但理论上虫群其实是可以无限移动的。
因为通过模因感染的特性，不存在能量消耗和发动间隔。
反之，如果他们选择硬抗，虫群只会越打越强，最终导致全军覆没。
深空战场被分为两个极端。
幽蓝色光芒在宇宙中闪烁，最近的九艘战舰表面已经布满了机械虫，失去所有反抗能力，陷入了被动的安静。
远处，十五艘战舰，则在疯狂加速中。
战舰指挥室内，曲速引擎的充能进度条不断刷新着提示：“当前空间常数校准完成度46%……47%……”
完成度达到百分之百时进行超光速跃迁，虫群就追赶不上了，就算追击，也只能选择一个追击，毕竟能制造虫群的‘侦察机’只有一个。
一个个如章鱼般的长恒人，正在从不同的位置，用不同的方式，观测着母星和牺牲的同胞们……以及那些恐怖的、不可磨灭的幽蓝。
他们计算力惊人，因此每个人都可以轻松计算出，以虫群的吞噬速度，九艘战舰以及其内的一切，在他们加速的过程中，就会被吞噬分解。
或许，还会用来生产出更多新个体。
而这一切的恐怖，都来自战场中央，那道他们现在已经无法观测到的漆黑虫影。
一场无声的文明诀别在上演。
未来，这一艘艘分散的文明种子，将带着痛苦、仇恨、恐惧、彷徨……奔向宇宙深空。
原本是会如此的——
闻景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去浪费在追击逃离的长恒人身上。
虽然调律之钥是可以追踪大致方向，但是二级文明战舰是有超光速跃迁技术的，可能她刚通过荒古穿梭追过去，还没看到战舰影子，对方就已经再次跳跃走了。
当下捕获的九艘战舰已经足以让她获得大量文明信息。
远处逃离的长恒人以为九艘战舰内外都被虫群吞没，实际上只是吞没了表层外壳。
内部凝聚了破界帝国科技巅峰的结构，在闻景眼中都是珍贵的技能点，当然不会让虫群吞噬转化成材料。
至于军舰内的长恒人……目前正在体验他们文明历史上从没体验过的醉酒状态，全部陷入了特性【迷醉】之中。
这个文明的对外语言只有战争，那闻景就给他们战争。
但战争只是手段，她的最终目的还是文明信息。
原本俘虏九艘战舰及里面的长恒人，再加上搜集他们星系遗留的各种资源载体，从而获得破界帝国大部分文明信息，就算完成她此行的目的了。
然而，就在此时，距离自爆一个小时时限只差八分钟的时候。
荒古之中，两个分身将世界核心吞噬得只剩下最后一角。
世界即将崩塌之际，面板弹出了久违的新提示。
【获得特性‘信息触觉’】
一层玄妙的屏障被突破，除了无法感知外界的被困分身，另外三个分身皆是齐齐一震。
在获得这个特性的瞬间，世界在闻景面前以一种过去从未体验过的角度展开了。
甚至她能明确清晰的确认，这个特性与此前获得的都不同，它达到了S级所代表的‘规则’境界。
状态、功能、存在……
大到最近的破界帝国战舰，每个部件的功能、磨损程度、设计者，小到附近太空中弥散的细微粒子，它们的大小、形状、过往运动轨迹，都在向她展现着直达本质的——信息。
在信息感知面前，通过视觉、听觉、触觉、乃至电磁感官、引力感官去感知世界的方式，都是间接。
荒古中的分身继续吞噬，物质宇宙中的闻景则将目光望向了正在亚光速航行中加速，准备跃迁的战舰。
全新的信息视角下，那一艘艘战舰所蕴含的信息量正在暴增。
因为这场呈碾压的绝望战争，他们的内部正在发生文化爆炸。
就如同曾经被长恒人一击单兵武器所毁灭的编织者文明一样，无数由此诞生的感受、思想，都将影响着他们未来的每一个抉择。
文化积淀这种概念上的存在，在此时的闻景眼中量化显示了出来。
如果让他们就此逃离，这个文明是否会在很多年后迸发出新的火花呢？
“可惜了……”
闻景真诚地感叹和遗憾。
可惜，这个可能从她获得新特性时就注定不会再发生了。
她隔空注视着，如烟花般四散深空的战舰，前肢虚虚一按。
瞬间，所有前一刻还在以亚光速航行，准备进入跃迁的撤离战舰，没有经历任何能量衰变的缓冲，全部停止。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战舰内的指挥官、工程师们，在惊愕之后，立刻一遍又一遍地用各种方式手段进行检查。
曲速引擎的结构、供能没有一点问题，每个部件拆开来甚至都运转正常，但是当它们组合成完整的曲速引擎后，就失去了本该具备的功能。
这一刻，仿佛他们理解构建了几十万年的科技地基，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不存在的一样。
……
因为战舰引擎的【功能】信息，被闻景给‘按压’了下去。
仅仅是看到信息，只能称之为视觉，能够对信息进行直接的干涉影响，才是【信息触觉】！

第207章
闻景适应着全新的感官视界。
曾经她使用战术眼镜看到的评估实力红光、词条, 可以理解为信息感知的弱化版，但对象仅限于荒兽和觉醒者。
而现在，范围扩大到了所有可见生命与物质的属性状态。
同一时间需要处理的信息量比过去增大了堪称万倍, 甚至需要分出一部分心力用来屏蔽暂时无用的信息。
多亏她有多重意识，不然单一的意识下, 哪怕能接收信息，也处理不过来。
准确来说, 【信息触觉】能作用的范围取决于闻景的信息处理能力。
不过, 战术眼镜也在她吞噬‘家’世界世界核心的时候一并融入消失了，并不像青铜残片那样还继续存在。
“怎么会……原来如此……”
闻景‘自问自答’。
因为在产生这个疑问的时候，她下意识审视自身信息，就从秘宝门特性上得到了答案。
具备信息感知后，她能看到更深层的属性。
这项被白院长赋予而来的特性，与她身上其他通过吞噬或者进化获得的特性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它的本质是S级觉醒者制造的规则，如果将世界看做一个运行中的游戏, 秘宝门就像额外加载的一个增强型MOD。
效用是直接在荒古文明遗迹打开一扇扇后门，捕获其一部分世界核心的具现物——即荒器。
这也是闻景此前利用秘宝门吞噬荒古遗迹后, 秘宝门内对应的荒器光点会同步消失的原因。
青铜残片是白院长在探索中获得的, 反倒并没有因为她吞噬了关联遗迹而消失。
当然，信息感知已经全面覆盖了战术眼镜的功能，对她而言谈不上损失。
‘看’到是前提，而在这个基础上, 【信息触觉】可以让闻景消耗能量和精神力, 如同触碰实体般，‘压低’或‘抬升’目标身上的功能和状态信息。
也就是说，如果她压低一个觉醒者的所有超凡能力，能够达到‘超凡瓦解’同样的效果。
但这并不是直接删除或创造, 造成的改变并非永久。
同时，对不同的事物、不同的信息，她能够干涉的程度和自身消耗也各不相同。
越强大、越接近基础本质的信息越难影响，影响的消耗能量与精神力也越大。
闻景念头一动，位于她附近的一个箱状的机械虫飘了过来。
“咔哒！”
两米多的箱子打开，露出了安置在里面的相造文明首领。
对方的高分子之躯不需要大气水分就可以在太空生存，但因为之前遭遇的强作用力场，哪怕被她及时救助，此刻的生命状态也是【重伤昏迷】。
然后，闻景出手将对方这个【重伤昏迷】的负面状态用信息触觉压了下去。
下一刻，相造首领的意识波动就重新活跃了起来。
负面状态信息被压制，与治愈是两个概念，后者是破坏发生后再修复，但前者是让破坏暂时消失。
虽然不能说是传统的治愈能力，却是一种另类且强力的续命能力。
实际上，闻景限制相造首领负面状态的消耗，比限制十五艘战舰的曲速引擎还要大。
因为曲速引擎从制造起，就具备了人为可控制的‘开关’功能，在信息层面，这种信息是很容易触动的。
相反，如果闻景不是改变‘开关’信息，而是压制战舰‘高速运动状态’，或是曲速引擎某个部件的‘物质构成’这样的基础信息，那消耗就是巨量的。
同理，【信息触觉】甚至可以让闻景压制一个生物的‘生命’信息。
但从信息层面干涉这种根本级的信息，哪怕对象是一个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生命体，都需要现在的闻景全力压制才能做到。
这显然不效率，换成其他攻击方式，早就将敌人抹杀千万次了。
所以，这个特性正确的对敌应用，是对人或物‘能做什么’进行压制，比如让荒兽或者觉醒者释放不了技能。
不过，‘压制’外部信息还不是这个特性最强大的部分。
它真正让闻景确认自己达到S级层次的能力，是‘抬升’。
她现在可以临时‘抬升’自己特性，效果等同于面板的进化升级。
除了吞噬荒古遗迹获得的特性外，所有吞噬荒兽与自我进化的特性，都可以用信息触觉增强。
【引力丝腺Ⅲ（临时）】
“嗖嗖嗖——”
只见无形的引力弓弦在太空中拉开，将几十万公里外引擎功能失效的十五艘撤离战舰飞速拉了回来。
速度甚至比他们撤离时还快几分，在太空中划过一道道电磁轨迹，最后又精准且没有一点惯性偏移地降落了在被虫群捕获的九艘战舰旁。
“大人……这是……”
刚苏醒过来的瘦长章鱼先是看到闻景，紧接着就看到了这一幕，大脑处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荒古之中的两个分身，在此刻也完成了最后一点世界核心的吞噬，回归到了物质宇宙，相造文明领地处。
破界帝国远征军早已离开，原本的目的是回援，不过现在改为了流亡。
“原子掌控者大人！”
相造文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远征军是因为闻景离开的。
最强分身降临后，用门把手荒器打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门：“带上你们所有远航舰队，跟我走。”
片刻后，相造文明的战舰在超凡力量的辅助下穿梭而来，直接跨越了十三万光年，降临战场。
看到三个分身同时存在，相造文明没有人意外，只是努力观察每台‘侦察机’，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同。
“我刚和破界帝国‘对话’完，剩下的俘虏收尾就交由你们文明处理，我过一段时间会再来。”
闻景没有耽误，通过精神链接交代他们处理后面的事情，并将相造首领交给了他们进行治疗。
“不用不用，我现在状况良好。”相造首领还想推辞。
下一刻，闻景停止了对其重伤信息的压制。
“啪！”
瘦长章鱼顿时一软，陷入昏迷。
“首领！快拿意识接驳器来！”旁边的相造人赶紧上前治疗。
三个闻景则再度‘开门’，齐齐消失在了虚空中。
相造文明军事力量虽然比破界帝弱，但到底是一个底蕴深厚的二级文明，很快就通过现场情况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展开了战场打扫。
要是连这点收尾的小事都做不好，谈何追随三级文明。
“这是原子掌控者大人的军事技术吗？”
相造军人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覆盖满机械虫群的帝国战舰，没有贸然破坏拆卸，不过依然是进行了全面的分析扫描。
然而越是分析，结果就越是让他们迷茫。
闻景离开，自然切断了谐振网络与模因感染效果，覆盖在战舰表面的机械虫群全部变成了废铁死物。
任由他们如何分析，都想不通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
同一时间，其他相造部队纷纷也登上了被‘拉’回来的破界帝国舰队。
“哗……”
闸门打开，露出了舱内陷入绝望的帝国人。
在分裂了几十万年后，外形、生命结构都已经各不相同的两支长恒人，再次近距离地真实面对面。
片刻后……
帝国人的世界观再度被颠覆了。
到了这一步，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文明被毁灭的准备。
在纯净派的概念认知中，我必须毁灭你，因为不能保证你不会毁灭我，就是星际战争的底层逻辑。
没有协商谈判，没有衡量利弊，因为文明之间的天然价值隔阂，因为猜疑链的存在，不同文明要么彼此无视，战争一旦开始，那就是不毁灭一方不算结束的局面。
因此，在得知相造文明的来意后，他们才认识到一件事——
“什么？我们……是可以投降的吗？”
*
三个分身通过门把手，以及一次荒古穿梭，来到了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上。
这里属于文明的真空区，是闻景在物质宇宙的安全落脚点之一。
用信息感知再次确认周围的安全隐秘后，她直接在意识中呼唤面板。
“面板，进化！”
“我要保持绝对的自我，我要进化出不会被任何超凡规则影响、干涉心灵意识的能力……不限消耗！”
这是闻景在惊醒过来的瞬间就做出的决定。
如果不是她本身有多重意识，可能已经在第一次进入信息时代遗迹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地被这个遗迹改变了初心。
甚至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地惊醒过来，其他意识也一样被感染。
这让她深刻意识到了，无论是否能成功吞噬‘家’世界的核心，在复活能力进化不出来的当下，这是远比继续进化分裂特性更重要的事。
她流亡宇宙，接触多个文明，昼夜不息的穿梭荒古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复活老师，向预言者复仇。
要是在这个过程中意志偏移、忘记了目标，那这一切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
【技能点：94642→0】
闻景吞噬信息时代遗迹获得的海量收获，学习各个文明科技获得的技能点，在一瞬间毫不留情地清零。
“嗡……”
在技能点清零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散开，坠落进了一个极深、极深的地方。
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有。
在坠落过程中的闻景，感觉自己仿佛明白了一切，实际又什么都没有明白。
世界的全部信息归于一点，也许这就是宇宙的终极。
……
不知过了多久……
熟悉的面板提示出现，闻景感觉自己和世界都从那一点重新诞生。
【进化完成】
【格式塔意识】
【获得特性：绝对心智、人格网络】

第208章
闻景的意识从那个奇异的宇宙起点中复苏。
感受上只过了一瞬, 但是她留下的计时器上显示，已经足足过去了十三天。
这次进化与过去的任何一次感受都不同，她此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秩序。
无论是世界, 还是‘我’本身，都从未如此鲜明过。
她曾经分裂的多重意识, 此刻以一种独特的形式再度聚合，又归于了一个独立的, 绝对的‘一’。
然而这‘一’之下, 又可以存在相互独立的思维，宛如一个金字塔。
这与进化之前的多重意识完全不同。
多重意识像一组并联的管道，哪怕身体能表现出单独个体的形式，但思维的本质依然是‘一个闻景’。
这些意识共同组成了大管道接触外部世界，信息在其中流动，一处遭到污染，全线也会被一同污染。
而现在, 一切都不同了。
四个意识成为彼此关联但又保持独立的人格节点，每一个都能进行独立思考, 接触外界。
但这种形式并非‘他者’, 每个具备独立思维能力的人格节点依然是闻景。
不同的是，其形式从最初最原始的分裂并行，出现了分明的上下阶级关系。
人格节点通过意识网络的形式升华汇集，构成了闻景的绝对自我。
这是最终的、全部的她, 统御决定一切行为的‘主宰意志’。
而闻景从小到大形成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 则凝聚为了意识阶级关系里的宪法，是她的‘恒我’。
在格式塔意识下，每个意识节点，都是闻景接触外界信息的终端。
任何信息在被人格节点获取后, 并不会直接抵达主宰意志，而是会经过‘恒我’法律的筛选。
无论是一种思想观念、一段动人的文化、还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思维模因……任何会导致闻景观念发生变化的不利因素都会先一步被排除。
通过过滤的、已经处理过的关键信息，才会犹如各方大臣呈上的奏章，传递给主宰意志进行裁决。
闻景的所有思考和行为，都在这个裁决之下，高效统一的运作。
这就是格式塔意识下【绝对心智】和【人格网络】的含义。
面板的进化从来不是片面的，而是会根据闻景的现状和意志需求进行适配的进化。
真正的‘绝对自我’，或许应该是完全不接受、抗拒一切外部信息，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人与世界每时每刻都在交互。
故而她最终进化出了以‘恒我’为律，以‘本我’为主宰，以‘人格’为节点的形式，来做到保持接受外部信息的同时，保护绝对自我。
现在闻景要是再遭遇‘家’世界的情况，人格节点还是会被超凡力量污染‘叛变’，但主宰意志可以马上发现并直接抹除。
恒我不坠，她的意志就永不迷失。
闻景静静地体悟着这一切，不同的思维火花在不同人格节点上迸溅，产生新的灵感。
每一个节点都是闻景，但都不是完整的闻景。
完整的闻景，是这一切的总和与主宰。
所有声音、所有思绪，都清晰分明，毫不冲突，最终如同百川归海，汇聚于唯一的核心——那个更加坚定、更加清醒的自我。
“我现在，已经不是单开一个族谱，而是单开一个物种了……”
“而且这样的结构……”
是文明。
她心中清晰的划过这个概念。
一路成长变强，她穿梭过众多荒古遗迹，等同于见证了一遍人类文明发展史。
原始文明的诞生，就是从分出阶级开始的。
过去的闻景虽然意识分裂，具备分身，其实本质上还是一个人。
但现在，她无论是从物质（分身）基础还是最关键的精神基础上，演变为了一个独特微型文明。
“所以，我现在……果然是那个了吧……”
在这个认知确认的时刻，面板上，一个词条蓦然发生了变化——
【物种等级（虫类）】刷新成了【物种等级（虫族）】
“莫名有种钦定的感觉呢……”闻景内心感慨。
过去，虽然觉醒的是虫类荒体，但是她并没有把自己往这个‘星际文经典反派’方面考虑。
毕竟她再怎么说是个人类……咳，就算作为人类的属性面板消失了，那是一个体，怎么也不至于把自己往一个族群去想。
“所以书名的‘天灾’，对应的是这个么？”
想到这里，闻景不禁又想起了‘家’世界看到的信息。
不过现在的她与当时的情况不同，在‘恒我’锚定之下，只是一种带着自我娱乐的调侃，她并没有认真将认知倾斜去思考这件事。
所以，很快这缕对当前没有价值的思绪就烟消云散：“当务之急，是最大化开发我现在的能力优势。”
每时每刻都有不同角度的灵感从人格节点中迸发，不再是过去多重意识的‘双核’、‘多核’那么简单，而是再度有了质的飞跃。
这其中的关键变量，是思维模式。
多重意识，虽然增加了闻景的心智、算力，但本质上思考问题事物的角度方式都是同一个，是‘一心多用’的形式。
但现在，乃是真正的‘多心多用’，最大化解放思维力。
而达成这个目标的途径，当然是学习。
不过，闻景马上思绪一动……
在获得了信息触觉特性后，这次的学习地点，可以改变了。
三道身影同时消失，通过荒古进行穿梭。
下一刻，三个分身瞬间跨越了几十万光年的距离，抵达了侦查分身曾经记录过的一个中型黑洞边缘。
才降临，强大的引力就让较弱的侦查分身与吞噬分身身影一晃，只有最强分身岿然不动。
黑洞，物质宇宙中的死亡禁区。
二级文明的尖端科技也无法利用它的效果，即使能够吞噬恒星的闻景，过去也要绕行。
但现在，有了【信息触觉】后，她可以利用它的力量了。
侦查分身与吞噬分身拉住了最强分身，稳定身体的同时，也在将自身的属性点转移至最强分身。
最强分身再度临时‘抬升’引力丝腺的等级。
【引力丝腺Ⅲ（临时）】
临时升级后的引力感知，让闻景如同波动宇宙的琴弦一般，用自身的引力丝搭上了黑洞的引力弦。
引导、共鸣，从中牵引出一股稳定澎湃的时空弯曲之力，在事件视界之外构筑出一个无形的‘基座’，就像在狂暴的瀑布边缘，搭建了一个不会被冲走的工作台。
紧接着，她的能量飞速消耗。
引力在基座上开始编织，空间像布料一样被折叠压实，时间因此被拉长稀释。
结合了规则级的引力丝与黑洞本身的恐怖引力，一个无形的时空气泡逐渐成型，其内部的时空曲率之大，让光线看去都发生了诡异的停滞。
“唰！”
各自承载着一个人格节点的侦查分身与吞噬分身顺着引力丝的牵引，化作流光，进入了时空气泡之中。
从外部看，她们的动作似乎变成了慢镜头，最终近乎静止。
但在闻景的人格网络之中，两个人格节点的思绪瞬间沸腾，迸发出海量信息！
快，无比的快……
因为时空气泡内部的时间流速之差与外界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三百多，外界的一天，约等同于时空气泡内的一年。
气泡内部的两个人格，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学习消化闻景过去搜集来的星盟文明知识，因为升级而归零的技能点数急速蹿升。
最强分身承载的人格节点根本追不上气泡内两个人格的速度，但她当下要做的只是维持时空气泡而已。
能这样超速闭关多久，取决于最强分身的能量能坚持多久，所以闻景才会在送两个分身进去学习前，将大部分属性都转移到最强分身上。
外界一刻，洞中春秋。
这才是世界上最实用的‘闭关房’。
做到这一点，可以说闻景名副其实的达到了‘三级文明’的水平。
二级文明的巅峰科技无法在如此微小的一个‘点’上，维持恒星级别的能量输出，更别提在黑洞这种极端引力梯度下，任何机械或场装置都会被巨大的潮汐力撕裂。
当然，更关键的是信息交换悖论，即使创造出一个时间极度缓慢的区域，电磁波和引力波从慢时间区传出来，会被极度红移，同样速度极慢，就失去了制造时间差的意义。
只有闻景如今特殊的人格网络，才能利用黑洞，获得三百多倍的思维速度提升。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十个荒古日时，最强分身精神力与能量消耗都达到了极限。
她念头一动，时空气泡诡异地破碎，瞬间迸发的推力，将两个分身从中弹出。
“唰！”
在黑洞中学习了十年的两个分身重新出现，虽然还是荒体虫形，但两者的气质有了非常明显的差异变化。
闻景以人型具象化的思维宫殿中，这种变化就更加具体。
“主宰。”
两个人格齐齐向主宰意志整理汇报这十年学习的收获。
一个人格脸上戴着一个单片眼镜，气质斯文，目光沉静，充满了科学家的理性。
另一个人格则衣着考究，手持画笔，眼神湛湛，浑身充满了艺术气息。
在进入黑洞闭关房学习没多久，闻景就意识到了解放人格网络潜力的关键，在于塑造不同的思维模式。
于是，两个人格开始有意识的分别学习不同的文明内容。
一个专注科学，分析学习所有文明的各种科技理论，形成了理性的科研人格。
一个学习各种社会思想、艺术、历史演变，形成了发散直觉型思维的创造人格。
最强大的地方，是每个人格节点都具备闻景恐怖的天赋悟性……
就如同在不一样的平行时空里，选择了不同人生道路的她。

第209章
思维宫殿内, 除了气质变化的两个人格外，还有另外两个人格节点。
她们的形象，或者说自我认知, 还是‘原版’的闻景。
主宰意志，则是高居于宫殿之顶, 由四个人格节点汇聚而成的虚影。
面板上，因为利用黑洞时差系统学习了十年的星盟文明知识, 她的技能点数又涨到了的41122点。
多个二级文明的知识何其浩瀚, 即使是以闻景的天资悟性，也不可能在十年就学完。
如果将文明信息比作矿藏，那她最开始那种短期学习，类似于优先采集了已知最核心最庞大的部分，在黑洞旁的闭关，则等同于建立矿井作业流程，系统性的采掘。
不过这样距离将所有矿藏一点不剩的采掘完, 依然还差得很远。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闻景不会只投入两个人格节点进入黑洞。
但时空气泡要有最强分身在外部维持, 并且每个人格节点得有身体作为载体。
这样一来, 她就最多只能三个分身进入。
其实在进化出格式塔意识后，闻景已经可以做到付出一定精神力的代价舍弃分身，单独回收意识，而不是像此前多重意识一样, 一个意识与身体彻底绑定, 只有死亡才能重新分裂。
所以，其实如今的她已经可以做到将时空琥珀被困的意识回收了。
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那里已经在发生变化，破封指日可待, 如果放弃那个身体的话，附近封印的强大荒兽就浪费了。
选择离开后重新再进入，指不定靠近时又被那凝滞光芒捕获。
而且，时空琥珀虽然困住了闻景，可这段时间发挥出的作用，也不失为一个位于荒古的安全屋。
“以后理性科学人格，就叫‘解析人格’，发散创造思维人格，就叫‘创造人格’。”
闻景给两个人格确定了名字，起名水平稳定发挥。
虽然创造人格能想出更文化的名字，不过因为解析人格与另外两个原版人格票数上占优，直接否决，没有浪费脑力在这方面。
“形成了两个‘文’的思维模式，另外两个人格就往‘武’方面发展吧。”
“不过‘武’相关人格的培养需要实战，无法用黑洞的时间差快速提升，要从我拥有的特性和战技方面去思考……”
思考这个问题时，解析人格在思维宫殿发言道：“主宰，有了【信息触觉】，我建议对当前的主要战斗方式进行整合。”
主宰意志与另外三个人格的目光都聚焦而来。
解析人格推了推没有度数的单边眼镜：“在文明遗迹获得的特性和技能无法临时强化，吞噬荒兽获得的特性强弱不一，多为被动和抗性，进攻方面能力只有霜脉丝比较有潜力。”
“规模化战斗有【标准化模因】，而在应对顶尖觉醒者那样单独的高级战力时，在物质宇宙的战斗中能发挥最大威力的，应该是四大基本力。”
“目前有【信息触觉】的前提下，只要进化出四大基本力的低级特性，就可以在战斗时临时抬升到规则级，从而省下海量技能点。”
这就是人格解放的好处了，在进化出格式塔意识前的她，不一定会往这个方向增强战力。
“就这么做。”主宰意志做出决定。
人格网络交流速度极快，思维宫殿内的对谈其实都是闻景的‘思考过程’。
现在有了S级力量的她，将回归联邦提上了日程。
不过，宇宙实在太大，即使是在光语文明学习到了宇宙算法，侦查分身探索至今，闻景依然没有通过宇宙算法找到人类文明所在的位置。
如果使用联邦算法，她是可以直接穿梭回去。
但是在不清楚预言者到底对联邦有多深控制力的前提下，闻景只能往最极端的方向去考虑，那就是完全掌控。
还有对方的预言能力，是不是能预言她回归的地点和时间？
现在的闻景，自信就与预言者遭遇，算击杀不了对方，自己也不会死亡。
她顾忌的是在联邦的亲友。
所以，回归之前，她要做到充足的准备，要么找到隐蔽的确保不会被发现的潜入方式，要么直接能形成碾压。
“先整合当下一切可整合的力量。”
“最强分身这次消耗巨大，需要进入荒古吞噬资源恢复……另外也要去相造文明一趟，搜集破界帝国的文明信息。”
在闻景对接下来做出安排时，创造人格发言道。
“主宰，我有一个想法。”
创造人格是闻景灵感最高的一个思维模式，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迸发出新想法，不过新想法很多很杂，不一定是都好想法，所以在恒我的规则筛选下，不够重要和可行性低的创想，不会被提出来。
“这个想法是关于技能点的，我们现在是虫族，算是微型文明了……而技能点的特性，只要一个文明普遍共识的技能，基本都可以获得技能点。”
“那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将一些行为达成共识的方式，来自己‘刷’技能点呢？”
人格网络微微一震，闻景眼前一亮。
“那就试一试吧！”
如果真的可行，那这才是【格式塔意识】最强大的能力。
她就是文明，文明就是她，什么是技能，是她可以直接决定的。
把两只手抬起来，在人类文明里不会算作技能，但是在虫族可以是，只要所有成员认可就行了。
当然，达成人格共识，其实也相当与给闻景的‘恒我’增加新条律，前提肯定是不能与之前的原则矛盾，为防影响自我，也要避免改变思想上的共识。
四个人格沟通一下后，当即定下了一个‘前肢与地面达成45度角’是虫族体操技能的共识。
思维宫殿内，四个人格一下子从人形变成了虫形——在这里呈现什么形态，都是闻景的想法决定的。
众人格抬起前肢，确认这个技能动作。
嗡……
下一刻，思维宫殿微微一震。
闻景清晰的看到，一层没有颜色却又能被看清的透明火焰，从每个人格节点身上冒出来，融入宫殿。
与此同时，面板上的数字跳动：41122、41123……41127
虽然只涨了5点，但是技能点确实是增涨了！
“竟然真的可以。”闻景惊喜。
在技能点停止增长的时候，透明火焰也从每个人格身上消失了。
“这种火焰，似乎就是技能点的具现形式，五点，是按照我人格节点的数量来的吗？”
这个疑问产生的瞬间，思维宫殿猛然一滞，由闻景思绪流动在这里形成的‘风’，一下静止、凝固。
四个人格的身影齐齐一转，看向了她们之中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第五道身影。
场面一时诡异到了极点。
在此之前，无论是主宰意识，还是四个人格节点，都没有发现这道身影的存在。
不，应该说是默认其本来就是这里的一份子。
甚至就是现在，如果不是‘恒我’清晰的反馈出闻景只有四个人格节点，她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有个第五人格。
此刻‘目光’聚焦，这一直被忽视的身影才被她发现。
对方并无面目，就是一道朦胧漆黑的虫型轮廓，甚至还维持着那个前肢举起的动作，一动不动，一副试图混入其中的样子。
“不，它之前确实不存在。”
记忆也是‘恒我’保存的信息，如同不可篡改的档案馆。
闻景调取记忆，能清晰地看到在尝试改变共识之前，黑影都不存在，是增加共识技能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思维宫殿的。
她被什么东西入侵了思维？‘家’世界里超凡力量的残留？
“砰！”
主宰意志念头一动，黑影直接炸开，瞬间就被完全抹除。
在自己的思维宫殿，闻景是绝对的主宰，任何东西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别说抹除这没有力量没有信息的黑影，要抹除一个信息量巨大的人格节点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回事！”
人格网络沸腾，思绪翻滚，闻景极度地震怒与警惕。
哪怕黑影现在看似已经彻底消失，再找不到一点痕迹，可光是这黑影的存在，就代表她最核心、最私密的能力领域出现了不可控的漏洞。
一个完全未知，不受控制她的存在，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样潜伏多久了？是不是还会出现？
神秘黑影的威胁级别在她心中一下提到了最高，所有人格思维全部运转，去调查思考一切的原因和可能。
下一刻，她就有了新发现。
“技能点减少了1点。”对数据最敏感的解析人格传来消息。
只见面板上，刚刚增长到41127的技能点变成了41126。
除了进化的正常消耗之外，闻景唯一一次技能点被动减少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进入荒古时遭遇的那个蓝色火焰祭坛，面对那奇异的退化火焰。
紧接着，她就想起刚刚在人格达成共识时，有奇异的透明火焰从四个人格身上冒出，那时候出现的黑影身上同样冒出了火焰。
火焰融入思维宫殿后，她增长了五点技能点。
现在黑影被她抹除，所以来自黑影的那一点技能点也消失了？
这个猜测更是让闻景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极致。
因为这看起来意味着那黑影在格式塔意识下，也被视为她的人格节点之一，‘虫族’的一份子。
“一定要弄清楚。”
闻景紧接着再一次进行了之前的操作，让众人格达成共识，创造一个技能。
嗡……
透明火焰再度从人格身上亮起，一、二、三、四……
五！
黑影又一次出现，跟着旁边的人格一起横伸前肢。
“砰！”
下一瞬间，闻景念头一动，黑影再度炸裂消失，面板上技能点-1。
她接着尝试了学习其他文明的各种技能，对方并没有出现。
可只要是自创技能……
“砰！”“砰！”“砰！”
闻景足足尝试了数十次，每一次，黑影都像个勤劳打卡的员工，准时出现，又被她瞬间抹除。
她的技能点也在‘+1’‘-1’中反复横跳。
饶是现在具备了【冷静】与【绝对心智】的闻景，也忍不住发出吐槽。
……不是，这是它的圈子吗就在这硬融？
终于，在经过反复验证，确认黑影虽然存在奇异，但确实并不能干涉‘恒我’的运转和记录后。
这一次，黑影出现时，闻景没有立刻抹除黑影，而是首次对其传达了信息：
“你是什么东西？”

第210章
“你是什么东西？”
闻景可以清晰的确认, 自己的信息传递过去了。
思维宫殿中，一切皆受主宰意志的掌控，她虽然不理解黑影什么时候存在, 存在的原因，但对方在这里的一举一动, 乃至思维上的波动，都瞒不过她。
面对她的问题, 黑影顿了一顿, 宛如接受到信号的终端，做出反应。
它前抬起了前肢，与地面呈45度角，接着横着张开……
就这么在闻景面前从头到尾地表演了一套她前面刚设计出来的‘虫族体操’。
“……”
闻景就这么无语的看着它表演完：“然后呢？”
黑影顿了顿，紧接着，它抬起前肢，与地面呈45度角……
“砰！”
黑影消失。
闻景看着面板上再度减少了一点的技能点, 决定在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之前，先不进行自创技能, 哪怕这是一条收获技能点的稳定渠道。
接着, 主宰意志给各个人格分配起工作。
解析人格与对应时空琥珀的原版人格一起整理过去的所有记忆，寻找黑影可能是什么的线索。
创造人格前往相造文明一趟，处理破界帝国俘虏的后续，搜集文明信息。
最强分身则是进入荒古, 吞噬超凡物质恢复这段时间的损耗的能量。
弄不清楚黑影是什么, 那就先保存实力。
“唰！”
下一刻，一个分身留在原地，另外两个分身则同时穿梭消失。
……
“哗哗哗……”
水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夜空紫月高悬, 宛如覆盖着一层梦幻般的朦胧薄雾。
漆黑异虫出现在这个夜晚荒古，悬立于礁石之上。
这个世界的深度很高，是过去的吞噬分身进入后，都只进行过浅层外围的清扫，而没有用暴食状态吞噬的世界。
因为她在面对这漆黑的海水时，感觉到了下面传来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闻景利用引力丝的坐标特性可以进入世界深度低于自身实力的世界，但并不代表深度高的自然荒古就不危险了。
深度对应的话，当前这个自然荒古，至少达到了工业时代遗迹的级别，甚至可能是信息时代。
如今是最强分身穿梭，所以她才选择了这里。
毕竟要是进入深度浅的世界，将整个世界物质都吞噬掉，也补充不了多少消耗。
这也是闻景获得【信息感知】后首次进入荒古。
在信息感知之下，这附近的所有荒兽、奇珍都无所遁形。
越是强大的存在，蕴含的信息量就越多。
岛屿中心、水下深处……那蕴含了最大量信息的存在，在她的感知中，鲜明得如同夜晚里光源。
“那就先从岛上的那个开始吧。”
闻景感应了片刻后，在脑中制定战略，准备开始今晚的狩猎。
忽然，一丝微妙的感觉浮现。
只见她身上光影一荡，慕然跑出一道身影来。
在身影出现的瞬间，思维宫殿中，正在思考的两个人格节点跟着一停。
因为面板上，技能点又度减少了一点。
“……黑影？！”
闻景的所有意识一下就紧绷起来。
原来除了她的人格网络，那黑影还会出现在荒古？
然而，下一个瞬间，她的整个人格网络齐齐震颤。
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之前的虫形黑影，也不是什么奇异荒兽。
而是……一个人。
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或者说情感，但是嵌在一张谁也挑不出错的俊美面容上，充满了一种无机质的美感。
银色长发披散，垂落在没有衣物遮挡的白皙皮肤上，顺着肌理蜿蜒而下，遮挡住下方……
没遮住。
这是一个男人。
虽然一刹闻景的脑内如同弹幕般划过了一声口哨、‘穿件衣服吧你’、‘原来白色是这样的’……的杂念。
但是此刻回荡在她脑海的主旋律，是在学区星一年级时，基础理论课老师所讲过的这个时代每个人类都知道的常识。
“奇珍、荒兽、遗迹、诡异规则……荒古里面什么都可能有，唯独没有人。”
闻景已经两年多……不，算上利用黑洞时差闭关学习的十年，除了自己，她已经差不多足足十二年没有见过一个人类了。
外星人从智慧理性上来说是‘人’，可到底不是她的同类。
以至于此刻，她都没有第一时间就动手攻击。
不过，下一刻，对面也在注视着她的男人就先开口了。
“主宰。”
清冷动听的声音掺杂着海浪背景传来，他用的不是精神链接，也不是联邦语，而是闻景上辈子的华夏语。
“……”
闻景微微一顿，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再次听到‘乡音’。
然而，荒体形态的她却只能用精神链接回答：“之前被我在意识里抹杀的是你吗？你是谁？”
“是我。”
银发男子果断地承认了，表情眼神都没有变化，但紧跟着表明自己身份的内容却是一段乱码：“我是@#&%……”
闻景：“……你再说一遍？”
银发男子：“我是@#&%……”
如此尝试重复三次后，闻景打断了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过，从这诡异的熟悉感，基本也可以确认对方就是思维宫殿里那个一直做虫族体操的黑影了。
闻言，银发男子顿了顿，似乎是思考了片刻，对闻景伸出了手掌。
“给我一点文明之火。”
闻景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自创技能时，每个人格身上出现的透明火焰，若有所感道：“什么是文明之火？”
“维持我现在形态的，是你的文明之火。”
所以，技能点的本质，原来是文明之火么……
察觉到自己可以像在思维宫殿里那样随时抹杀眼前的人，闻景抬起漆黑的虫肢，点在了对方修长的手掌上。
面板上，技能点数立刻减少了一点。
下一刻，她的前肢还没有移开之时，一股她现在可以通过信息感知‘看见’的复杂信息流，就顺着对方的手掌反馈了过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就是最纯粹的信息概念本身。
闻景的信息感知，在这一刻都发生了过载。
她并未理解全部，只是用了可理解的方式解读了其中部分。
人类文明发展经历的一切，历史、科技、艺术、哲学、每一个个体的经历存在……被荒古的超凡力量映射，形成了一个个她认知中的‘荒古文明遗迹’。
这所有信息，最终又会归于无限深度的信息奇点。
而面前的人，或者说意识的诞生……来自于闻景第一个吞噬的荒古蓝火遗迹。
那时，遭遇了能烧掉技能点的退化火焰，她将所有剩余的技能点都去进化对抗能力，但是依然无果。
最终模仿祭坛舞蹈接近那蓝色火焰，首次进入了‘精神视界’看到了【火】字甲骨文，才将扭转了必死的局面。
闻景原本以为，当时技能点清零的情况下，她做到能开启精神视界，是在‘欠’着面板技能点的情况下完成了进化。
但此刻她知道了，‘欠’的技能点不是来自面板，而是来自荒古遗迹。
或者换一个角度说，那一次进化，是她的进化能力霸道地从信息奇点里掠夺了一部分原本只能往下‘坠落’的信息。
后来闻景每一次吞噬荒古遗迹，本质上都是在吞噬信息奇点。
她与信息奇点建立了直接的通路，这条通路本身，也是信息，但既不能坠入奇点，又不能被消化，就这么游离在她的存在之侧。
直到她现在进化出了格式塔意识，以个体之身成为唯一一个‘荒古文明’，才能真正看到对方。
此前思维宫殿里他主动跑出来，就是默认自己是虫族文明一员，所以在改变共识的时候出现，试图加入。
而对方会在荒古以人的形态出现，则是因为……进入荒古的，只有人类信息。
因此他也是荒古里唯一一个‘人’。
……
消化完这些信息，闻景脑中闪过诸多思绪，再度看向银发男子。
“你为什么叫我主宰？”
准确来说，对方的意识是有两部分载体的。
一部分是被闻景过去吞噬了但没消化的，姑且可以理解为特性成精，算半个自己人，但另一部分则是荒古中的信息奇点，所有文明遗迹的集合。
现在他的存在，到底是什么立场？
结果，面对闻景的试探，对方又秒回了一句废话：“因为你是主宰。”
“这样么……”
对方属于她这部分的思维在她面前是透明的，然而闻景不能保证不属于她的那部分是否有其他意志和隐患。
看着那双无机质的眼眸，她再度用精神链接询问：
“我要怎么样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抹杀掉你？”
然而，即使是面对这个问题，银发男子还是没有迟疑地给出了答案：“和消化掉其他文明核心那样，消化掉。”
与此同时，闻景按在对方手掌上的前肢同步获得了信息级的清晰表述。
他所说的‘消化’，指的就是她过去将【狩猎之啸】这类吞噬遗迹获得的特性‘爆’掉，转化为技能点的操作。
也就是说，她已经在不知道的时候将面前的人吃掉了，只是还没消化……
……
闻景突然收回了前肢。
“文明废墟，信息深渊……你以后就叫墟渊吧。”
“是。”
墟渊应道，还是那副人机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道具象化的信息流光。
这是一条新增的，独属于他本身的信息。
同一时间，闻景的面板之中，一直以来被她称作‘精神视界’的【？？吞噬】特性，词条中的问号消失，变成了【墟渊吞噬】。

第211章
看着面板的变化, 闻景暂时放弃了抹除墟渊想法。
一是她对他的存在有绝对的掌控力，对方当前也没有展现出威胁和负面影响。
二是【墟渊吞噬】的能力很有用，吞噬文明遗迹的世界核心, 一直以来都是她获取技能点的最大途径。
这个能力是在技能点不够的时候机缘巧合进化出来的，如果她‘爆’掉再重新进化一次。
不说是否会重新诞生出一个墟渊, 还大概率会花费掉她的更多技能点。
但，这两个其实都不是真正关键的原因……
真正留下墟渊的原因, 是闻景不吃人。
在她这里, 人的概念除了标准人类之外，还有具备高等智慧的文明个体，比如流亡宇宙后遇到的各种外星人，乃至集群意识的光语文明等。
或许从物质构成角度来说墟渊不是人，但一个从人类文明信息里诞生的意识，在她的概念里是人。
当前没有找到将对方剥离的方式，她要彻底抹杀墟渊, 就是消化。
要知道，在意识到自己算‘吃’了个人的时候, 闻景就极度不适, 如果消化了，那就是真的吃了。
“主宰，我们不吃人的这个原则，其实太绝对了。”
解析人格突然在思维宫殿开口道。
“这有什么绝对的？”其他人格都皱紧了眉头。
解析人格同样忍着不适, 推了推眼镜道：“从理性的数据和效率上分析, 我们不吃人这个原则都太‘绝对’了，优先于所有目标，乃至我们的生命。”
“这怎么可能？”
解析人格道：“那试想一下，如果面临一个不吃人自己就要死的情况, 我们会不会吃？”
“……”所有人格齐齐一滞。
解析人格继续道：“在解放不同的思维模式之前，我们想都不愿意去想这一点，即使是我现在用纯理性的思维去分析这件事，依然让我很不适。”
“要知道，本质上，对人类来说，原则道德底线，是可以灵活降低乃至突破的。”
“而我们不吃人这一点，已经超出了原则和道德底线的程度……应该称之为‘思想钢印’才更准确。”
面对这一点，闻景无言以对，如果不是如此，按照效率来说，她早在面对帝国刺客的时候就吃掉对方夺取特性了。
“这会是墟渊自保的手段吗？”
刚产生这个疑问，她就否决了。
闻景从进入荒古的最初，就开始重点进化消化能力，在巨木世界自发地吃虫吃鸟吃树皮，恍如天生本能，但她从来没想过吃个觉醒者掠夺异能。
连浮想联翩的玩笑式念头都没有产生过。
闻景又看着面板上当前物种显示的‘虫族’。
虫族之所以成为星际作品里的标准反派，不就是因为其吃物质吃能量吃人类吃一切么？
她现在的情况，真按照虫族标准来说，简直像是先天就被划掉了一项食谱内容。
不过，下一刻闻景就收回了思绪，只是将此事默默记下。
她看了一眼墟渊，念头一动，对方便化作一缕透明火焰重归她的身体，面板上减少的那一点技能点也重新加了回来。
只有墟渊之前向她用信息解释存在时消耗的那一点技能点是真正的消耗了。
紧接着漆黑异虫身影一闪，冲入了漆黑深海里最近一头强大荒兽的所在。
闻景可以命令墟渊参与作战，但是对方不具实体，需要她分出属性构成分身，当下这么做显然是多此一举。
“轰……”
不多时，海面上巨浪翻涌，掀起恐怖的海啸。
*
相造文明的星空殿堂之上，光线柔和通透，两大文明高层齐聚。
等待已久的相造首领首先向主位最高处的闻景致意：“大人，我们已经完成了您交代的清扫战场任务，破界帝国已经投降，愿意上交文明信息，但是他们坚持必须直接呈递给您。”
虽然破界帝国是败军，但是搬出闻景这面大旗，相造文明自然不敢越俎代庖，毕竟他们的科技实力还落后对方一筹。
分身降临的闻景目光投向立于殿堂上的帝国元首。
对方摆动着触肢，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与相造文明颇为相似的礼仪后，喷吐出墨圈语言。
“伟大的原子掌控者。”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消化和讨论，破界帝国已经接受了战败的事实和新秩序，此刻外形类似章鱼的帝国元首没有做其他没有意义的讨好和试探，而是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我们发动战争，并非为了征服星盟，妄图捕获您的侦察机，也不是出于贪婪，我们是在为整个可观测宇宙的文明，寻找最后一条生路。”
“哦？”闻景淡淡回应。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破界帝国必须要拿出切实证据。
“大约一千五百标准周期前，我们的深空探测阵列，发现了一个现象。”帝国元首调出一幅他们境内的全息星图，在星图的边缘，一大片区域被标上了不断扩散的暗红色阴影。
“我们称这片区域为‘无知之潮’。”
星图上，暗红阴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水，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明亮的星域。
“任何进入其范围的探测器，传回的数据会逐渐变成无意义的乱码，最终彻底失联……更可怕的是，连带关于这些探测任务本身的记录，都在我们的世界中变得模糊矛盾，最终被遗忘。”
“就像是那片区域从未存在过，或者说，它拒绝被我们‘理解’。”
听到此处，不止现场的相造文明高层哗然，闻景的注意也是彻底被吸引。
这样的现象，是来自她不理解更高科技，还是她理解的……超凡力量？
相造文明的反应在帝国众高层的预料之内，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主座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上。
帝国元首继续道：“我们倾尽资源研究探测，也不知道无知之潮的‘中心’在哪里，只得到一个结论……”
“它的扩散速度，虽然以宇宙尺度看很慢，但以文明的尺度计算，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星图切换，显示出另一组复杂的数据流和模型。
十多万年的分隔，两个同源文明的科技树已经走向了两个方向，现场的相造人很多都看得一头雾水，倒是闭关学习了十年的解析人格看得如痴如醉。
通过这个模型，闻景看到了帝国人的‘破界’理念由来。
他们的战略，是集合足够多的物质与能量，在潮汐前沿制造一次强度极高的时空扰动，这是他们研究出的理论上可能短暂撕开无知之潮，窥见其真面目的办法。
“无知之潮在向我们的文明疆域蔓延，我们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一种未知的宇宙现象，还是三级文明的痕迹。”
无论是哪一种，对任何一个二级巅峰寻求突破的文明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捕获它、研究它，是我们文明唯一的突破口。”
“但是，这个瓶颈，我们花费了五百多个标准周期依然没有突破，直到发现了相造文明的脉冲信号，里面提到了您的存在……”
剩下的发展不言自明。
破界文明的科技资源重心被‘无知之潮’的研究套牢之际，突然得知了闻景这个疑似三级文明的个体存在，自然会选择孤注一掷。
所以他们悍然发动了战争，不计代价地想要捕获闻景这个‘侦查机’进行研究。
汇报到这里，帝国元首如同被抽空了力量，身躯微微颤抖地面向闻景：“大人，作为战败方的我们心甘情愿将文明信息全部奉上，未来也愿意遵循您的规则，我们并非在向您谈条件，而是向您请求——”
“看在我们的坚持上，您能否告诉我们，无知之潮到底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伪装了很久‘三级文明个体’的闻景微微一顿。
宇宙中，是否真的存在三级文明？
*
有了闻景的许可，思维宫殿之中，穿上了衣服的人类形态墟渊重新出现。
值得一提的是，他具现出来的衣服是赭壤的校服。
现实中闻景一个分身在荒古战斗，一个分身在相造文明听汇报，同时也分出了一缕思维线程向对方弄清楚更多信息。
“说起来，”闻景有些奇怪：“为什么你的形象会是男人？”
墟渊用华夏语即答：“因为你是异性恋。”
闻景一哽：“……这和你是男是女没关系吧？”
“有。”墟渊肯定道。
“变成你的外貌，会被杀掉，变成任何你认识人的外貌，也会被杀掉。”
“这是适应进化的结果。”他看着闻景：“因为你之前杀了我三十二次，留下的信息使我适应出了一个不容易被你杀的形象。”
“……”闻景沉默了。
墟渊前面的内容说得确实有道理，如果她在荒古见到另一个自己，马上就会触发她绝对自我的危机感，认为对面是幻象污染出手。
变成任何一个闻景认识人的形象也不行，要是变成老师的外貌，更是会加倍激怒她。
但现在这进化……她是这么看美色的肤浅的人吗？
“不是肤浅，主宰，从社会生物学与认知心理学角度看，个体对陌生同类的判断，大部分基于前7秒获得的视觉信息。”
解析人格分析：“一个人外形对他人产生的影响，是远超普遍观念的，大脑在信息不足时，会以外形来快速进行敌友判断、威胁评估和潜在价值估算。“
“符合甚至超越认知中友善、有价值、可沟通的形象，可以大幅降低人类对未知威胁的戒心。”
当然，以上是科学书面的解释。
通俗的解释是，为了不被再次杀掉，墟渊的外形是照着闻景的XP长的……
这个认知让主宰意志当即震怒：“开什么玩笑，我的XP可是经典白发红眼啊！”
“这是感觉里的，其实爱好广泛，主要是喜欢白毛，眼睛颜色的话比较博爱……”解析人格道。
“……这会影响到我们未来的行为决策吗？”
解析人格：“不会，我们身上的任何特性都低于‘恒我’。”
“那就算了。”闻景果断放弃继续深思这个问题，转而问向墟渊：“为什么之前我在这里问你是谁的时候你不回答？”
墟渊：“虫族没有语言。”
闻景一顿，怪不得一直做体操呢，感情是因为只有体操……
不过，紧接着她就皱起了眉头：“那你一开始在这里的时候，怎么不是以人类的形态出现？”
“没有‘恒我’的允许，我不能链接主宰意志，无法出现在这里，在荒古有信息奇点，我才能凝聚出形态。”墟渊道。
结果闻景听得更加疑惑：“那你最初的虫形态是什么进来的？”
“是我的能力，我可以融入任何一个文明，成为其中的成员。”
“……任何一个文明？”
“是。”
得到这个答复，闻景眼神当即一亮：“怎么个融入法，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大？”
墟渊被问得呆住了，一副大脑过载的样子。
“干嘛？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过了好几秒后，他这才开口道：“被发现几率为0.000000……”
“……停！”
闻景打断了他，如同之前在荒古那样，故技重施，传了一点技能点自己感知信息。
好在墟渊虽然很伪人，但是理解能力无障碍，马上就通过闻景按住他的手，发来了一份自己的完整使用说明信息。
“好、很好……”
不多时，解读着其中信息的闻景就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因为墟渊这个能将自己融入一个文明的特性，是规则级。
当他使用能力融入一个文明，就会自动获得该文明成员身份，哪怕他分明是凭空多出来的局外人，但是会自动在该文明具备身份、经历、甚至是人脉关系。
乃是直接从认知层面篡改信息。
此前在物质宇宙，还没有进入荒古时，他能以虫形态出现在思维宫殿，就是这个能力的效果。
因为闻景的人格网络就是微型的虫族文明。
甚至在改变共识的过程中，她都没有马上察觉出多了一个人，是结束后看到面板技能点增加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这不是这个特性不强，而是‘恒我’在闻景的所有特性信息里高于一切，墟渊的能力同样在列。
刚刚他答不上来概率，是这能力本不应该会发现，但偏偏又出了闻景这个例外，故而信息打架，自相矛盾。
但其他文明不是闻景这样以一人形成的文明。
这也意味着，墟渊的存在可以弥补她当下最欠缺的一块回归拼图——潜伏。

第212章
并且, 惊喜不止于此。
除了融入一个文明的特性之外，墟渊还有一个强大的特殊能力。
信息奇点是人类文明发展至今的所有信息的总和。
这是一个恐怖的概念，包涵了历史上诞生过的和现存的所有普通人类和觉醒者的全部信息。
状态、经历、技能、特性……一切信息。
而闻景可以通过墟渊, 用文明之火将这些信息从中‘兑换’出来。
可惜，这个能力是有限制的, 不然堪称达到了人类层面上的全知全能。
因为对于信息本身来说，只存在‘已知’与‘未知’两种状态。
墟渊是基于闻景存在的, 哪怕能够连通信息奇点, 能从中提取到的信息，必须是闻景已知的部分。
这个能力有两种应用，一种是信息扩展。
闻景只要笼统性的接触过一个‘词条’，就可以利用这个能力解锁更多、更详细、乃至更本质的信息。
另一个，就是用技能点临时换来一个她已知的觉醒者的能力。
虽然她本来就可以用面板指定进化，但是用面板进化出来的是永久能力，消耗的技能点很多, 而从信息奇点里临时兑换的‘一次性能力’就少得多。
如果说前面知道墟渊可以潜伏闻景是开怀的话，这一刻她神情骤变。
“老师的信息……状态是什么？！”
墟渊冰蓝色的眼眸微闪, 瞬间回应：“白霄, 死亡。”
虽然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从信息层面再度印证，还是让闻景心中一沉。
“那我所知的觉醒者里，有没有让她从死亡状态复活的能力？”
“没有信息。”
第一个问题消耗了闻景一个技能点, 而第二个问题并没有, 因为没有发生信息交换。
也就是说，她当前已知的所有觉醒者，包括其中的S级，都做不到……
顿了顿后, 闻景又询问了谢鸣和赭壤交流生里熟悉的几个同学的生命状态。
“存活、存活、存活……”墟渊逐个回答。
一连串的‘存活’让她心中稍慰，这么看来，预言者当初只是对她出手，甚至于老师都是受她的波及，谢鸣没有受到牵连。
或者说，就算受到了牵连，最糟糕的情况也是被预言者作为预留人质，至少性命无虞。
等等……预言者。
想到这里，闻景忽然一顿。
她关于对方的情报一直极少，但现在她正是只要‘知’，就能‘知道’。
拥有众多神秘死士、甚至其中还有S级死士的预言者……一直在谋划什么？当初看到的预言到底是什么？
“墟渊，兑换预言者的预言能力需要消耗多少技能点……不，兑换对方的记忆，关于我已知的、那个让他出现针对我的预言的记忆！”
活了两千多年的预言者过去有什么记忆，对于闻景属于未知信息，但是从对方突然出现公布的预言开始，到派出死士围杀她和老师，那些死士和老师母亲等信息……都是她已知的！
然而，墟渊的声音在下一刻便直接响起：“没有信息。”
“没有？”
闻景微怔，随后目光一转——预言果然是假的，甚至预言者的‘预言能力’大概率也是假的！
预言者要围杀她应该另有原因，这背后是涉及觉醒者基因崩溃的隐情、还是赋能石产业链……
于是她再度开口：“那就兑换对方围杀我和老师时的记忆信息。”
没曾想，墟渊又一次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没有信息。”
“还是没有？”闻景眉头大皱。
难道当时的预言者没有参与围杀，导致没有信息的关联性？
可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后手一道接一道，甚至出动S级，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将她置于死地，就算因为什么原因无法亲自出手，又怎么可能不亲自在场控制事态？
就在她往深处想的时候，一个来自创造人格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星，一下子跳了出来。
暂时不去根据原因推结果，而是直接从已经确认的信息去逆转思路……
“墟渊，兑换预言者的状态！”
下一刻，墟渊的回答再度响起：“没有信息。”
思维宫殿的所有思绪在这瞬间静止。
“……没有？”
“是，预言者，没有信息。”墟渊又一次确认。
墟渊从信息奇点里交换的信息本身就是源自闻景，绝不可能出现指向错误，就像之前闻景说查询老师状态一样，不需要她多做解释说明，他直接就回答的是‘白霄，死亡’。
但现在，闻景认知中的那个预言者的信息，不是存活或死亡，而是，没有。
*
几乎在思维宫殿掀起风暴的同一时刻。
此前从破界帝国那里获得了情报后，物质宇宙中，原本留在无人行星带的最后一个分身，就从荒古穿梭，前往了对方所说的‘无知之潮’区域。
闻景没有贸然通过荒古穿梭直接进入那片区域，而是先抵达边缘从外部突进。
一方面是或许通过荒古穿梭不一定能准确抵达那片各种信息异常的‘不可理解’区域，另一方面是直接降临到其内部的极度危险区域。
虽然如今她在遇到生命危机时可以直接回收意识，但是抛弃一具分身终究是会有损伤。
只是过去类似于房子毁灭，人出不来跟着受伤，变成了现在的可以在房子毁灭前跑出来，‘生命’没有损失，但房子这个财产本身会损失。
破界帝国并没有说谎。
远远地，她在信息感知层面就受到了巨大冲击。
前方看似正常的星空，在信息层面并不是正常宇宙的有序清晰，而是宛如一片恐怖风暴，充满了噪声和逻辑悖论。
“找不到【开关】信息，它已经是释放状态，开关并不在身上，而想要压制这么一片星域级的【异常状态】信息，要消耗的能量和精神力简直难以估量。”
意识到这一点后，闻景马上就停止了信息感知，身影一闪，选择往内部突进，一探究竟。
如今她使用引力弓弦，在亚光速区间的推进速度比所有二级文明战舰都要更快。
弹指间，漆黑异虫就穿入了破界帝国标记的无知之潮范围。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下一个瞬间，她眼前的星空开始‘融化’。
电磁波、引力波、宇宙背景辐射都开始出现紊乱。
但这些都是科技能够做到的扰动，真正让闻景为之震动的，是来自意识层面的侵蚀。
关于此行目的的记忆开始变得黏稠，探索这个目标开始从逻辑和意义上自行消解、归于虚无。
这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徒劳……
闻景存在于这个分身上的意识每分每秒都在被这股神秘力量所影响，就如同当初在‘家’世界陷入怠惰一样。
但当她的意识被影响改变的瞬间——
高于一切的‘恒我’律法降临，重新覆写意识！
于是，她的身影就在这‘秒控-秒解’的状态下，无视了本该产生的影响，犹如一枚锐利的尖刺，向着迷雾深处撞进去。
直到某个时刻……
所有矛盾和虚无感到了顶峰，闻景感觉自己一头撞穿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下一刻，无处不在的认知干扰陡然消散，所有异常的感知恢复正常，豁然开朗。
星空的数据通过基础感官、信息感官争先恐后地传入她的思维。
眼前，竟然是一片再熟悉不过的星空。
这片她一直试图用宇宙算法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的，存在着人类文明的星空。
……
一条条过去的痕迹，一条条事件脉络，在闻景的思维网络里延伸、交织、碰撞，最终汇集在一起。
闻景又向墟渊兑换了当初围杀自己的所有死士、以及老师母亲白凌的状态信息，答案全部都是死亡。
只有联邦目前唯一一位还活跃的S级觉醒者，曾多次挽救联邦于水火之中的预言者。
在人类文明所有信息集合里，不存在信息……
‘他’的出关，发生在闻景突然的基因崩溃之后。
在围杀她的时候，甚至出动了老师母亲这个S级觉醒者，‘他’本人都没有亲自出手。
有的只是‘超凡瓦解’封锁之下，那毁灭一切的光柱。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预言者，根本就不是人类。
而满足这所有条件的，整个联邦有且只有一个存在……
“主脑。”
闻景慢慢地吐出这个名字。
当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曾经在预言者身上显得矛盾的地方都有了解答。
什么财阀阴谋、人口工厂……论对联邦的掌控力，没有谁比得上实际监管了一切社会活动的主脑本身。
它早已在暗中具备了控制人类基因崩溃的能力，所以闻景先是发生了基因崩溃，因为时空琥珀分身的原因没死之后，‘预言者’就登场了。
对于一个可以遁入荒古的觉醒者，要确保围杀成功，只能制造失控区。
失控区类似荒古，同样屏蔽科技。
所以最终出手的只有主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制造的死士。
过去闻景因为人类社会当前的科技实力，一直低估了主脑的力量，没有想过它具备独立意识的可能。
或者说，她认为即使是主脑觉醒了自我意识，也应该会有异常的行动和苗头，从而被人类发现。
但是事实上，这个角度一开始就错了。
主脑实际的科技水平，远比展现在人类社会的要高出太多太多……
无知之潮之后，破界帝国研究探寻了几万年三级文明痕迹，背后存在的却是科技水平勉强达到了一级文明水平的两个人类文明。
设立这样一层大范围认知滤网，S级觉醒者或许能够短时间做到。
可当前人类帝国和联邦的历史有多长？不过三千年。
这层认知滤网已经被破界帝国发现研究了几万年都没有破解，这还只是他们被发现的时间，真正存在的时间必然更悠久。
而屏障从出现起所蕴含的科技，就已经远超二级文明水准。
主脑……就是破界帝国与星盟等众多没有超凡力量的宇宙文明所苦苦追寻的‘神级文明’！
真相并非是人类创造了主脑，而是主脑创造了当前的人类社会。
“不，应该说不止是主脑。”解析人格传来一道思绪流。
人类文明分出的两个势力阵营，联邦中主脑管控了一切社会活动，帝国之中，还有一个已经打了明牌的外星人贵族。
之所以确认帝国的外星人也是三级文明之一，是因为闻景想通了‘门把手’荒器的一个奇怪现象。
门把手的空间转移范围，是以一个文明势力的领土来划定的。
最初流亡宇宙的时候，闻景就是用它找到了第一个文明，光语文明。
后来她再遇到星盟和更多文明，门把手的功能都没有出现异常。
直到在对抗破界帝国的区域扭曲场时，闻景首次使用门把手在相造文明转移，发现可以直接转移到遥远的破界帝国疆域。
破界帝国和相造文明当初都是由长恒文明的两个派别分裂，足足分裂了几十万年，分别建立了不同的文明，可在荒器的判定中，他们依然被算作了一个文明。
可在人类文明时，门把手的移动范围却被限定了。
在联邦使用时无法直接进入帝国疆域，在帝国也同样如此。
原本她还以为门把手判定是‘文明势力’，现在才明白……
因为人类的联邦与帝国，根本没有被门把手判定为文明，荒器判定的文明，是背后控制着人类社会的主脑和外星人贵族。
而他们又设置阻挡屏障，又维持人类社会，必然有这么做的理由。
人类所具备的，不可取代的价值——当然只有能进入荒古、获得超凡力量的觉醒者。
闻景流亡宇宙这段时间，见识过了众多文明种族，但是没有一个文明、一个种族存在超凡力量。
三级文明，想必同样没有。
但不同的是，也许他们在更早的探索期发现了人类。
因为人类能诞生觉醒者的特殊性，他们没有如常规遭遇低级文明那样选择无视或者抹杀。
求知是一个文明发展的本能。
面对神秘的荒古，超凡力量，任何一个正常的文明都不会视若无睹。
谢鸣在荒古基础概论课堂上的声音，此时再度在闻景的意识中回荡：
“荒古的另一个重要属性是‘不可记录’……无论是什么载体，主脑、荒古材料、纸张……都做不到。”
如果三级文明无法进入荒古，无法掌握超凡力量，又想获得其中的信息和资源，自然只能采取其他策略。
所以他们用科技碾压蒙蔽了一切，构筑了现在宛如一出太空歌剧般的人类社会。
人类，一直以来都在被真正的神级文明……圈养。

第213章
意识到隐藏在人类文明表象之下的真相后, 闻景过去的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
为什么都星际时代了，人类的足迹还只限制在两个相邻的恒星系？
为什么两个人类文明放着广阔的太空不去探索，反而彼此相互争斗？
为什么联邦和帝国的政治环境一个比一个烂？
并不是因为格局低, 而是背后有两个三级文明的科技、经济、文化的全面封锁。
“社会层面，直接科技碾压, 而在超凡者方面的控制……原本觉醒者真的会发生基因崩溃吗？”
这一点，只要联系闻景那时突然的基因崩溃, 还有帝国贵族宣称的可以对觉醒者进行的可以防止基因崩溃的‘精神疏导’, 就可以得出答案。
还有主脑的‘黑科技’、三大觉醒学院的收容任务、新生联赛奖励的C级赋能石里没有异能、预言者的死士……都可以连成一条线。
对方已经拥有了提取异能核心的能力，并将其赋予到其他人……准确来说应该是克隆体身上。
所以当时闻景和白院长在失控区外见到了神情陌生的白凌，她透过战术眼镜看到的死士们除了异能词条外，没有其他任何社会属性词条。
因为他们就没有任何社会关系。
那主脑当时突然对她出手的原因，会是因为忌惮她展现出来的成长潜力？
闻景发现并醒悟人类圈养真相，在思维宫殿里是转瞬之间的事情，仅仅过了一秒。
而就在这一秒后, 刚刚穿过认知屏障，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更多探索的分身, 就感受到了极端的危险——
被锁定了。
要知道在【万化熔炉】与【高级隐形】下, 二级巅峰文明要用最高级的仪器分析才能通过排除‘虚无’勉强确定闻景的位置。
但此刻对方却无比精准的锁定了她。
甚至在锁定的瞬间，打击同步而至。
不是电磁波、引力波、中微子束……闻景的所有基础感官都没有感到任何异常，只有信息感官，察觉到了一条奇异束波的轨迹。
顺着这信息轨迹, 她追溯到了攻击来源——
那是附近三光年外的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 没有任何科技设备的岩石行星。
闻景‘注视’了过去。
能量与精神力飞速消耗，在信息视野下，更多更具体的信息犹如树状图般一层层展开。
然后，她看见了。
星球表层之下, 不是地核，不是岩石圈，甚至不是隐藏的科研基地，而是一个意识。
大到整个行星只是祂的外衣，那些山脉是祂的骨骼褶皱，地下水是祂的血液循环，所有看起来自然的星球物质，都并非原本的物质，而是一种极高科技的生物工程学材料所模拟出来的。
这种材料，就是祂的‘血肉’。
而那一整颗行星，只是三级文明的一个成员个体。
其文明的名称，经过信息翻译，被闻景理解为……阿赖耶文明。
如果给她足够多的时间，足够近的距离，她还能展开更多词条，获得更多信息。
但是时间来不及了。
在闻景通过信息‘观察’对方的时候，对方的攻击已经降临。
“嗡……”
降临的不是任何来自外部的伤害，而是从内部发生的‘改变’。
构成闻景躯体的粒子，外骨骼、肌肉纤维、神经束……正在被强行篡改生物频率，与她感知中那颗星球，或者说阿赖耶族成员的脉动达成共振。
她正在被对方同化，转变为一样的特殊材料。
身体的痛觉迟来半秒，以百倍烈度爆发。
但更恐怖的是，她在意识层面上感到了一种温暖的情感。
低语从意识深处传来，仿佛发自内心……
回归。
成为我们。
发生改变的不止是物理层面，甚至还有意识层面。
“砰！”
然而下一刻，闻景的分身瞬间炸裂，破碎成了无数细小碎块。
其中，最大的一块直接消失在了物质宇宙。
这‘一片’闻景遁入了荒古，出现在了最强分身旁边，开始快速恢复。
而剩下的身体物质则在太空翻滚，被无形力量牵引着，向血肉星球的方向飘去。
*
“三级文明……阿赖耶族……”
思维宫殿中，主宰意志分析着最新收获的情报。
一开始被攻击锁定的瞬间，如果闻景直接就遁入荒古，是可以‘闪躲’开那一击的。
但是如此就错过了获得对方情报的机会。
现如今关于三级文明的文明形式、战力阈值、科技水平……一切信息，都是她急切需要的。
更重要的是，要想用墟渊的能力潜伏入一个文明，也需要是闻景已知的文明信息。
此前她打算的是让墟渊获得过去联邦身份潜伏回去，现在发现了人类根本没被算成文明，自然要转变方案。
改为直接潜入两个三级文明。
但过去闻景没有信息感知，从未见过主脑真身，哪怕现在推测出了对方背后存在文明，也无法为墟渊潜入‘主脑文明’提供锚点。
因此，现在获得的文明信息就至关重要了。
无论阿赖耶文明是主脑还是帝国外星人背后的文明，都是一条渠道。
与之相比，损失一个属性点不高的侦查分身完全可以承受。
不过，此时回忆起那一击，闻景也在感到后怕与棘手。
“真正做到了改变宇宙规则，信息篡改……那就是星盟理论的统一力武器吧。”
根据星盟的推演，三级文明的标志，就是达到物理学的终极目标——大统一理论。
微观粒子之间存在的四种相互作用力，引力、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为四大基本力。
理论上，宇宙间所有现象都可以用这四种作用力来解释。
研究出四大基本力之间的联系，达成能统一说明四种相互作用力的理论或模型，就被称为大统一理论。
当初破界帝国试图捕获闻景时使用的区域扭曲场，是对四大基本力深入研究到巅峰的成果，能够临时影响一片区域的物理现象。
但这本质并不是改变，还是在运用宇宙规律达成的效果，只能单一影响一种基本力。
如果将宇宙比作一幅由无数像素构成的数字图像，那区域扭曲场就像是临时改变某个区域内像素的排列算法，让图像局部产生变形或模糊，但算法本身没变。
而三级文明统合了四大基本力的统一场，可以直接进入图像的底层代码，将描述‘这个区域是什么颜色’的参数改掉。
此前闻景遭到的统一力武器攻击，就是对方将她的身体物质构成，转变成了自己的身体物质构成。
乃至连更细微的‘意识波动’都在被改变。
那一击，如果不选择第一时间遁入荒古的话，S级之下没有觉醒者能存活，即使是S级，在不慎之下也可能中招。
别看闻景在宇宙中以一人之力战胜了二级文明巅峰的破界帝国，那是源于觉醒者恐怖的机动性与对方对超凡力量的不理解。
真正完全碾压，还是她在关键时刻完成了信息遗迹的吞噬，获得了信息触觉时。
三级文明和二级文明的质变，就像是S级与S级之下一样。
刚刚的闻景，也是因为身兼【信息触觉】、【格式塔意识】两个S级特性，才能做到断‘身’逃脱。
不过，对于三级文明拥有这样的恐怖武器，她并不感到很意外。
这一点其实从人类社会活跃的觉醒者等级就可以隐约看出来了。
既然要圈养人类，就必然要保证可控，人类社会上活跃的最高等级是A级，S级隐世不出，就已经说明了三级文明拥有的战力。
唯一需要防备的，只有觉醒者穿梭躲入荒古。
而这一点，又被算法和星球轨道权限牢牢限制。
人类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荒古回归必须要通过算法的认知背景，犹如缰绳，将觉醒者的足迹锁定在了这片被监控星空之内。
当初如果闻景不是第一次进化出了引力丝腺，思维恐怕也难以跳脱出对算法的依赖。
对于现在的人类社会，两个三级文明恐怕随时可以做到灭世清洗。
想到这里，闻景忽然意识到，认知屏障存在了至少几万年，联邦和帝国，或许已经‘诞生’又‘毁灭’，轮回了多次……
“所以，既然有这样的力量，当时的主脑文明为什么会对我出手？”
那个时候虽然她进步惊人，可实力也就是顶尖觉醒者的层级，主脑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将她置于死地？
发现她基因崩溃不死这个异常，后续出动了预言者马甲围杀，她可以理解。
但是最初对方控制她基因崩溃的缘由是什么？
随着深入思考，忽然，一条闻景过去没在意的事件涌上心头。
暴露在其他人面前的荒古坍塌事件。
第一次，是她吞噬了和赭壤学生会组队探索过的结绳世界，那时候还引起了学院的调查，但是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知道了三级文明圈养人类的真相，那荒古本身，在他们眼中和人类一样，都是他们极度重视的‘财产资源’。
这个事件在主脑那里的重视程度，应该远超表现出来的优先级。
而后来，在玄煌交流的期间，闻景获得了大量坐标，然后，再度吞噬了玄煌学生也有坐标的原罪世界，获得【暴食】和【调律之钥】两个特性。
就是在吞噬掉那个世界后隔了一段时间，她突然发生基因崩溃。
逻辑在此刻贯通。
主脑会在那个时候出手……正是因为它本身无法即时得知荒古的情况。
是那个时候有玄煌学生再度尝试进入那个世界时，发现世界崩塌，进行了上报。
哪怕闻景已经足够谨慎，但对于主脑来说，只要她是两次事件的共同参与者这一点就足以出手。
宁杀错，不放过。
她在不知不觉中动了三级文明的蛋糕，这才是‘毁灭预言’的真相。

第214章
随着过去一直困扰着自己的迷雾被拨开, 闻景的心情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洞明。
人类一直在被三级文明圈养又如何？
她的目标不会变，反而更加明确了。
复活老师，向主脑以及其背后的文明复仇, 顺便改变一下人类的‘世界’。
而且，来自三级文明的文明之火, 不就是达成这两个目标最好的资粮吗？
一念及此，闻景的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墟渊。
他融入文明的能力, 是当前不可或缺的一环。
闻景当前就算有S级的实力, 面对两大三级文明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可能正面打过去。
打不打得过两说，全人类还都是对方的人质。
三级文明根本不在意现存人类的死活，也必然储存着人类的基因库，完全可以灭世之后再造一个新的人类养殖场。
所以，她自然是先潜入人类社会，再从内部寻找破绽攻破。
不过, 人类被三级文明圈养，牧场主想必一直监视着自己的‘财产’。
闻景要潜入, 不能当个凭空出现的黑户, 需要更多的情报和帮助。
墟渊的能力虽然很好用，当前也完全听命于她。
但是他连通信息奇点的另一部分‘未知’，并不在她的掌控中。
同时，此前那个阿赖耶族的攻击, 展现出的意识同化的能力, 为了以防万一，在让他潜入之前，闻景还需要加一重保险手段。
下一刻，她朝着墟渊伸出了手。
墟渊一动未动, 连应激反应都没有，任由闻景的手触碰到自己的眉心。
这是自然的，从此前获得的墟渊‘是什么’与‘使用说明’上看，作为从信息中进化出的智慧意识，他拥有接触到的海量信息，但并没有对信息的具体‘感受’。
这也是他看起来很‘人机’的原因。
现在，为了保证目标的完成，闻景决定分享给墟渊自己对复活老师的决心意志。
如果墟渊可能会被其他因素影响，那就先让她留下最深刻的烙印作为保险。
不过，复活老师的决心里，包涵了与老师相处时的温馨快乐、老师死亡时的悔恨痛苦，是极为复杂的情绪感受。
所以闻景没有直接分享，而是先从最基础的感官和喜怒哀乐作为尝试。
但是，说实话，将自己的感受分享给墟渊会发生什么变化，她也不知道……
就在这些基础感受传递过去的瞬间——
墟渊无机质的冰蓝色眼眸里，突然有了灵动的光芒。
紧接着，闻景看到了猝不及防的一幕。
“原来这就是‘疼痛’啊……”
只见大滴大滴的泪水，此刻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从墟渊的眼睛里流出来。
此前在思维宫殿里，他以虫形融入时虽然被闻景杀了很多次，但对于那时候的他，疼痛只是一条【疼痛】的信息，没有具体意义，此刻才是真正的理解了。
于是，他一边红着眼睛落泪一边对闻景说道：
“主宰，我之前被你杀的三十二次，原来这么痛啊……”
墟渊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新奇与谜一般的陶醉。
闻景：“……”
虽然知道对方本质是智慧生物发现并理解新奇事物的表现，但是怎么看这一幕都很糟糕啊！
还好是在思维宫殿里，没人看到……
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不过事已至此，再反复也没有意义。
闻景本来下意识的等待片刻，想让他平复一下情绪。
结果就这么等了快将近一分钟，墟渊脸上那两条流宽面条泪还在不停的流，他眼神中满是新奇，完全是有意保持，好自己方便观察自己。
闻景见状无语，直接开口道：“你还能接收吗？”
“可以。”墟渊眼神微亮，带着过去不曾有过的兴奋情绪。
她没再说话，再度伸手，点在了对方眉心。
这一次，她手指停留的时间长了很多。
而墟渊眼眸中光晕流动，脸上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兴奋，逐渐发生变化。
前面是放松，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了微笑，而后突然紧绷，到最后抿成了一条直线。
当闻景收回手的时候，他的眼泪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颜色深了一个度的瞳仁。
闻景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倒是墟渊，除了初次见面之外，第一次主动开口了：“主宰，我什么时候行动？”
闻景神情微有些复杂，不过很快就重新整理好了。
“现在，去吧，用你的能力融入阿赖耶文明。”
说完这话，她本来以为对方要直接行动。
没想到，墟渊并没有马上消失在思维宫殿，而是忽然将头向她低下，银色的发丝垂落：
“主宰，摸摸我的。”
“……？？？”
即使在思维宫殿可以用语言交流，闻景也不禁想对他打出很多个问号。
就在她怀疑自己分享的感受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墟渊再度开口，表情认真道：
“蹭蹭玄学。”
闻景神情骤然一滞。
片刻后，她缓缓地伸出手，一如当年那样，摸了摸面前人的头顶。
*
无知之潮背后的星空，阿赖耶文明的自留地。
一颗形态、结构、材质与其他成员无异的行星，没有引起任何宇宙可观测变化，无声无息地出现。
血肉星球们正在以特殊星球脉动交流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们已经调取了外部文明监察塔的信息，确认了近期有一个疑似三级文明个体的侦察机，在低级文明当中活跃。”
“在‘大静默’之后，宇宙中怎么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三级文明？”
“可对方确实传过了认知屏障，这一点毋庸置疑。”
“扎塔击毁并捕获了那台侦察机，解析发现是一种从未记录过的强大生物质材料。”
阿赖耶文明内部，此时正在讨论着那个突破了认知屏障外来者。
有人道：“什么样的材料？不应该分出来大家一起研究吗？”
“呵呵……你莫不是在说笑，那是我们派系的收获，当前正在紧急解析中，想知道的话，等到时候汇报到圣巢，一切自有先知定夺。”
得到这个回答，各个派系成员都颇有不甘，但又奈何不得。
协商无果，‘群聊’渐渐散去，转变成了派系内的小组私聊。
派系之主克罗扫过自己全部的派系成员的位置，随后问向了身处最边缘的一个：“那个……墟渊？”
“你也在边缘区域，怎么没能捕获到侦察机的残留？”
墟渊马上回复道：“对不起派主，我的能源储备不足，导致行动慢了2.5秒。”
“哎，这本来是一次好机会……”
“就是，如果是我公转到到那个位置，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
在派主的遗憾和其他派系内成员的抱怨中，组内通话结束。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墟渊’这个成员在几分钟之前根本就不存在于他们之中。
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被默认和补全，甚至没有人奇怪他的起名风格为什么和其他成员完全不同。
……
“主宰，潜入完成。”
同一时间，如同闻景其他以分身在外活动的人格节点一样，已经自动获得一具星球之躯的墟渊还是可以与主宰意志远程沟通。
墟渊融入一个文明，是本身就具备的能力，并不需要消耗闻景的技能点。
不过，他最初随机到的身份，必然不会很高，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路人’。
当然，也正是因为边缘化，才不容易被察觉。
在此之后，闻景还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提供技能点，可以为墟渊的身份‘补充设定’，达到提升他在文明中地位的效果。
这可以说是一种信息篡改能力了，因此需要的技能点也非常多。
如非必要，闻景肯定不会这么浪费。
当前，墟渊成为阿赖耶文明普通成员所获得的基础信息，就足以为她提供丰富的视野了。
在他潜入成功的瞬间，就正好赶上了阿赖耶文明对闻景分身暴露的反应。
不出所料，他们大部分的怀疑都放在了外部。
毕竟闻景是明确突破了外面的认知屏障进来的，外部文明留有足迹，而且她还是唯一一个虫类荒体，进化过后的荒体形态，从来没有在人类社会出现过。
当然，她没指望完全摆脱嫌疑，但是比起这次行动获得的信息，这个风险是值得冒的。
此刻，墟渊开始向闻景传递来他身份对应的‘常识’，也是闻景当前最想了解的情报。
“主宰，圈养人类的两大文明已经确认，一个是我当前潜入的阿赖耶文明，控制着帝国，另一个是主脑文明，控制着联邦。”
“我目前获得的身份，是阿赖耶文明里物质变形派的一级研究员，对应帝国的青徽血裔贵族。”

第215章
墟渊向闻景传递信息的效率极高, 并没有因为有空间尺度而出现延长。
她得知背后文明的第一时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见识过外部宇宙的众多文明，吸纳了他们的文明之火, 闻景现在对于辨认不同文明有一种直觉——如同即使还没吃到食物，光是看到, 也会对其味道产生一个基础判断。
此前接触阿赖耶个体时，她就觉得其风格不像主脑。
墟渊道：“阿赖耶文明在很久远时期发生过一次技术爆炸, 那个时候起, 他们就从‘行星上的生命’转变成了现在的‘行星生命’。”
“当前出现在人类帝国内的人形态贵族，只是他们用生物科技制造的承载意识的躯体，在文明内部被称为代行者。”
闻景不禁奇怪：“之前老师给我说过帝国外星人贵族可以和觉醒者结合，生出继承弱化天赋的二代觉醒者又是怎么回事？是克隆体吗？”
“能分到上一代同样天赋的是克隆体，但本身阿赖耶族和人类——准确来说是和所有碳基生物都没有生殖隔离。”
“三级文明的生物科技，已经突破了无机和有机的屏障，达到能够真正生产智慧生命的程度。”
“他们本体的行星形态, 就是一座超级生物工厂，可以制造各种他们记录保存过基因的生命。”
看起来挺‘克’的表象下, 其实是超高的科技。
闻景听得感慨, 二级文明中，制造生命一直是一道坎。
二级文明的科技可以制造出一个所有官能器官与人类一致的人，但这个人只是个‘植物人’。
能用外力刺激脑波信号，却无法产生真正意义上的思维。
而阿赖耶文明, 已经突破了这个生物演化的禁区, 能够制造出非自然智慧种族。
墟渊解释道：“二代觉醒者本质是阿赖耶文明进行‘提取人类异能研究’的产物，如果是正常阿赖耶族基因和人类诞生的后代，哪怕人类基因占到了99.9%的比重，依然不能觉醒。”
“觉醒者, 只有纯粹的人类基因才能诞生。”
闻景不由得一顿：“没有例外吗？”
“没有，阿赖耶文明从发现到圈养人类一共十三万年，尝试过几亿种研究，得出了这个结论。”墟渊答道。
“也是。”闻景缓缓点头：“不是这么特殊，人类也没有被圈养的价值……”
不过，紧接着她就提出了得知人类被圈养就有的疑惑：“既然这样，为什么他们还要维持人类社会的表象？三级文明科技加上控制基因崩溃的技术已经可以直接在明面上奴役人类了。”
就像是当初的锻造联盟，因为在一片星域里科技领先，所以四处扩张，发现有潜力的其他智慧种族，直接抓起来奴役。
墟渊答道：“因为人类实在是太会造反了。”
“……造反？”
“是，我获得的一部分该如何对待人类的常识里，就提到阿赖耶族过去因为不会‘科学圈养’，导致每圈养人类到一定时间，人类就会组织造反。”
“最原始的圈养，阿赖耶族只给了人类语言——族群社会是觉醒者诞生的基础，在此之外，他们连文字都不让人类产生。”
“同样也没有生产关系，人类完全被饲养，每天定时给食物，如果没有觉醒就会被送去生育下一代。”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积攒到一定的年限，人类必然会爆发集体的反抗。”
“哪怕他们明知道最后的结果是灭绝，也一样会这么做。”
“对于阿赖耶族来说，这是巨大的‘实验事故’，有几次造反，甚至对他们都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主脑文明，最初就是阿赖耶族制造来管理人类的智能一体化监管系统。”
“最终，他们从主脑提交的数据分析报告得出，人类是可以被圈养的，但是他们过去的圈养方案不对——”
“一个表面上由人类自己掌控的社会，才是圈养人类的正确牢笼。”
消化这些信息，让精通社会学历史学的创造人格陷入了思索和感慨，解析人格则发问道：“主脑最初只是一个阿赖耶族制造的智能系统？”
墟渊：“是，这件事在阿赖耶文明对于主脑文明的记录中排在第一位，被特别强调，表达蔑视。”
“主脑原本只是智能系统，而非智慧生命和文明，是有一个特殊异能的觉醒者用超凡力量让它诞生了自我意识。”
“我推测，最初这应该是人类为了对抗阿赖耶族的手段，但却意外让主脑变成了现在这个可以自我增殖和自我迭代的智械生命。”
“主脑文明的科技基础就建立在阿赖耶族的科技树上，在诞生意识的时候更是发生科技爆炸，战力已经与他们旗鼓相当。”
“最终，相持不下的两个文明互相达成了协议，形成了合作又暗含竞争的关系，一起圈养人类。”
“他们联合制造了‘无知之潮’这个阻拦其他文明的认知屏障，包裹着人类文明的可观测星空。”
“不过，除了屏障边缘用技术模拟的虚假星空外，所有实体行星全部都是阿赖耶族人，文明地位越核心者的位置就越接近人类恒星系，地位边缘者则在屏障边缘戍守。”
“而主脑文明并不在意疆域大小，它的位置就在联邦人类所在的恒星系。”
闻景听完不由道：“原本的工具，变成了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强大文明，难怪阿赖耶族不满。”
“不止如此，这种蔑视的姿态，特别强调主脑原本只是一个智能系统，背后其实隐含了他们对主脑文明的忌惮。”
在获得了感受后，墟渊与一开始相比，多出了明显的主观能动性。
他接着说道：“主宰，我当前的身份权限不高，所以得不到更多更具体的情报。”
“但是，主脑文明在一万多年前发生过一次技术爆炸，又经过不断自我迭代，阿赖耶文明都已经估算不出其真实科技水平达到了什么程度。”
“只能推测……大概率是整个宇宙第一。”
“而它具体文明的形式，与您一样，同为格式塔意识。”
“格式塔意识……”
思维宫殿中的主宰意志眼神一凝。
“那如果你一开始潜入的是主脑文明，岂不是会直接被发现？”
墟渊想了想道：“这应该是要区分来看待，我会被您发现，主要原因是‘恒我’高于一切，是超凡力量的【绝对心智】。”
“如果我用能力潜入主脑文明，大概率会成为一个智能终端或智能节点，不做出违背智械文明内部协议的异常行为，应该不会被发现，但是如此一来，那个身份的自主性将会很低，能做的事情很少，预计只能传回有限的情报。”
“我知道了。”
闻景点了点头，心中不禁庆幸当初没有贸然行动，直接用联邦算法穿梭回去。
主脑是阿赖耶族都推测的宇宙科技第一，对于自己‘大本营’的联邦星系，必然是监控得滴水不漏，她再如何伪装，想必都会被发现。
潜入主脑文明的前提是先接触到对方的信息。
要想潜入，只能是以在对方那里‘过了明路’的身份。
而当下她可行的路线，显然就是从帝国这边入手了。
联邦与帝国之间有局部战争，帝国此前还去联邦劫掠新生，更有幻形者这样的潜伏杀手，老师也曾进入帝国大开杀戒。
虽然这种跨越必然是在两个文明的观测控制下，甚至说不定就是一种他们交易觉醒者的形式，但却可以让闻景在不被主脑察觉的情况下回到联邦。
因此她的当务之急，是先获得帝国的身份。
思维宫殿急速运转，转瞬之间，一个潜入计划便快速敲定，准备执行。
*
认知屏障边缘，‘墟渊’星地表一处位置，尘土宛如活物般鼓动、挤压。
仅仅是片刻，一个身白袍，银发蓝眸的俊美青年就从地里长了出来。
正是墟渊原本……应该说被闻景杀了三十二次后进化出的人类外貌。
不过，比起正常人类的样子，此时他的耳廓比人类更尖更细，类似幻想作品中的精灵，同时眼尾还有有一抹极淡的青色纹路延伸至耳后。
为了不让人类产生恐怖谷效应，阿赖耶族制造的代行者使用了大部分人类基因，只在耳朵部分做了明显的改造制造阶级区分，淡青色纹路则是不同地位的表征，对应他现在的青徽爵位。
阿赖耶文明的社会形式颇为特殊，既有蜂巢集群的协作共享，又有科技寡头的政治形态。
文明最核心是共同掌管着阿赖耶文明终极造物‘圣核’的六大先知。
在先知之下，对应着六个不同领域的研究派系，所有派系最终的成果，超凡的、非超凡的，都会经由先知输入圣核。
派系内的阿赖耶族成员阶层，则是基本按照年龄划分。
这与他们的行星生命形式也有关，在文明强到只会增员不会减员的前提下，没有意外因素的话，诞生时间越长的阿赖耶人掌控的资源和知识就越多。
觉醒者会以五十年来评估实力，多少有这种传统潜移默化的影响。
同时，阿赖耶文明中没有其他职业，所有成员都是研究宇宙的研究者，归属于六大派系，区别是等级不同。
而在人类帝国，不同研究派系就对应着六大血裔贵族家族，研究员们‘捏’出来进行活动的代行者躯体，也会根据自身不同的研究等级，获得不同的爵位。
此时，作为一个从来没控制代行者之躯行动过的阿赖耶族，墟渊对这具身躯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应，也没有活动手脚关节等举动，行动流畅地走入了旁边的微型跃迁虫洞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帝国恒星系最外围的行星上。
这里的普遍地表温度在零下一百九十度，天空是深邃的紫黑色，恒星也只是一颗格外明亮，难以直视的星辰。
不过，他跃迁抵达的这边星门周围，温度却是宜人的23度，保证相对脆弱的代行者之躯不被破坏。
在帝国人类眼中无法改造成宜居星的边缘星系，其实是代行者进入帝国的中转站。
“墟渊，你怎么会来这里？”脚下星球传来波动。
“前辈，我想在下一批的觉醒遴选开始前先熟悉一下人类环境。”身着一身白袍的墟渊回答道。
“你这个等级哪这么快有资格？”星球刚问这个问题，就查到了对应资料。
“咦？过去你参与的两次研究居然都完成了，比其他人快了不少啊……”
墟渊微笑道：“运气好。”
“看来你预习的不错。”星球因为他说到人类文化中的‘运气’夸赞了一句，继续道：“相关守则你应该知道，我再强调一遍，你当前的权限只能以考察模式在四号星行动，不可以接触觉醒者，随时等待派系召唤……好了，你从中转通路过去吧。”
“是，谢谢前辈。”墟渊应道，踏入了新出现的一扇星门。
墟渊成为的‘路人’身份可谓相当白板，是其他人眼中是刚诞生不久的成员。
在年龄决定地位的阿赖耶族，不是一诞生起就能直接进入人类社会，获得一个觉醒者当专属研究对象的，而是需要达成一些条件才行。
墟渊原本自然是不够格进入，是闻景为了潜入行动，消耗了两千多个技能点，给他补充了‘设定’，才能够达到资格。
贵是贵了点，不过墟渊获得阿赖耶文明成员身份所解锁的基础常识，尤其是他当前作为行星生命自带的三级文明生物科技，也是文明之火。
闻景分出一部分思维学习收获的技能点，就补回这个消耗。
“唰！”
下一刻，墟渊穿过星门，降临在了自身派系的落脚点，一间空房间之中。
虽然看起来没人，但是处于考察期间，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控。
不过墟渊此行本来就不需要和觉醒者接触。
他戴上白袍上的兜帽，走出了房间，循着外面的人声，前往一个个人类活动密集的区域。
一路上，信息感知向外蔓延，辐射向人群。
这是闻景将【信息触觉】特性赋予墟渊后的效果。
他本来就具备和闻景其他分身一样的承载她特性资格，只是分身特性直接全部共享，而墟渊则按照她的想法进行分配，随时可以选择赋予和收回。
同一时间，闻景最强分身的能量飞速消耗。
代行者之躯不是人类，没有超凡力量，如今墟渊使用之时，抽调的也是她的精神力和能量。
换句话来说，墟渊也是闻景的‘代行者’。
随着他的观光脚步，闻景在无声无息间搜集了众多情报。
如此过了五天后。
“一共找到八个合适的潜在目标……够了。”

第216章
墟渊行走在四号星的街道上, 身上的白袍自带一层柔光，与周围的环境拉开距离。
一路上所有看到墟渊的人，都是一种恭敬仰望, 但是又注意保持距离的不至于唐突的态度。
因为他身上的衣袍样式和这种特殊的光芒，是血裔家族成员的象征。
这种衣袍下的人, 身份可能是血裔家族中的觉醒者与原族血裔后代，至于像墟渊当前这种‘原族血裔’的身份, 则是十分稀缺的。
要出现也应该出现在第一宜居星, 而不是第四宜居星这个环境落后，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只有少量觉醒者的地方。
在帝国，社会地位最高、最不能招惹的就是血裔贵族。
毕竟在表面上，阿赖耶族的代行者表现出来的社会属性分别是：对权力没有兴趣、稀缺清贵、容颜绝世、想和人类谈恋爱。
这个设定可谓是先天贵族圣体，把各种BUFF都叠满了。
并且这一切属性的前提下，他们还掌握着最关键的, 能让人类觉醒的钥匙。
因此就算是帝国统治者层再怎么轮替变化，血裔贵族的地位永远都是屹立不倒的。
这也导致人类中无论谁上位成为当权者, 都是第一时间拉拢他们。
殊不知, 人家其实根本对人类社会这点权力没有兴趣。
“这种统治形式能维持很久，每一次人类的灭世清洗，都是主脑要发起，阿赖耶族不得不配合的, 这也是他们日益不满和忌惮主脑的原因。”
墟渊在意识中与闻景沟通着。
这几天, 她一直在透过他的视线，同步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四号星是阿赖耶族内部的说法，在帝国之中，这颗星球叫边陲星。
顾名思义, 它位于帝国社会圈的最外围，地位比照联邦的话，有点像是学区星与赭壤星的结合。
帝国中绝大部分无法觉醒的普通人，都生活在这颗星球上。
这里的绝大部分造物的科技水平，比联邦看起来要低得多。
街道上很吵，人声、金属撞击声、机括嘶鸣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轰隆声……路边各种招牌林立，偶尔有穿着护甲的巡逻队经过，靴子踏出整齐的声响。
看起来很有蒸汽朋克的风格。
不过这里的能源不是普通煤炭，而是阿赖耶族制作的高能燃料‘原矿’，以虚假脉矿的形式被人类发掘开采，也是帝国的统一能源来源。
对外，他们则是宣称原矿是因为觉醒者的能量溢散而产生的。
所以边陲星上的原矿稀少、杂质多，让这颗星球的工业水平和科技水平限制与此，另外三颗宜居星的原矿纯度和数量则是逐渐递增，支撑起帝国的巅峰科技。
但即使是帝国的巅峰科技，也没有联邦那么现代。
因为阿赖耶文明对人类的统治风格一直倾向于维持封建时代那种落后的生产力环境。
最初，阿赖耶族在人类社会的身份是‘神’，后来降低到了‘神裔’，最后变成如今的‘血裔贵族’。
这都是因为主脑的崛起划出了联邦，直接将时代拉到了恒星系殖民，不可避免的会和这边发生交集，所以阿赖耶族才不得不让帝国提升科技水平，但在文化传统上依然留有影响。
最直观的，就是存在于这里的一些特殊建筑。
墟渊穿过了一条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座与这颗行星上普通建筑有明显区别的高大殿堂，其风格精美华丽，一层淡淡的能量光晕从其身上辐射开来，不是只为了彰显威仪美观，同时也是星球护盾的能量节点之一。
这便是帝国在各个宜居星上都有设立的‘觉醒圣殿’。
此刻，殿前不远处有一群人聚拢在一起，围观着一个神情激动的中年男人。
“我家希尔，我的宝贝女儿，通过潜选了！”
他举起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盖着圣殿的红印。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恭喜，有人羡慕，更多人只是伸长脖子看那张纸，仿佛多看两眼就能沾上好运。
与联邦让人类从学区星里卷出来不同，帝国的觉醒选拔制度更加简单粗暴。
帝国的觉醒制度，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到达了十二岁的潜力预选，免费和强制，所有适龄儿童都必须参加。
通过第一阶段的孩子，就会判定为未来具备觉醒的潜力，能进入第二阶段，在十八岁时参加正式的觉醒遴选。
当然，这第二阶段就和联邦一样，只是一个觉醒资格，最终能不能成功觉醒，并不是确定的。
综合下来，概率也和联邦那边差不多，在10%到20%以内波动。
闻景问：“第一次潜力预选，测的是什么？”
“基因活性。”墟渊答道，同时给她传递了自己有的基础数据。
多年的规律摸索下来，两个文明都发现基因活性高的人类，成功觉醒后荒体等级高的几率较大。
“基因活性……”
闻景想到了学区星的选拔，本质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文武双修，就是在筛选身体智力优秀的基因，只是帝国直接通过测定就决定了生死，主脑还相对‘公平’，给了一个可以通过‘努力’获得觉醒的机会。
“但这机会，本身就是被他们剥夺的。”
解析人格正在黑洞旁闭关学习墟渊传来的阿赖耶族知识，故而闻景也知道了觉醒资格与基因崩溃的真相。
纯粹的人类在十八岁后，本来就有概率直接觉醒。
之所以联邦帝国都存在觉醒资格，其实是所有人类在出生后，就被篡改了极小部分不会影响正常生活的基因片段，从而不满足‘纯粹人类’的条件。
而觉醒仪式，则是两大文明又用科技手段，将曾经篡改过的基因片段恢复原样。
这样一来，能够觉醒的人类就将直接觉醒。
一直以来，两个人类社会中，经过了‘觉醒仪式’的，才是原来意义上的人类基因。
但是这项技术就是一道早早嵌入的基因暗门，两大文明控制基因崩溃的手段，正是把觉醒者的纯人基因再次篡改回‘错误版本’。
非人类之躯承载不了荒体，自然会发生崩溃。
只有进入荒古，切换到荒体形态，才能保持存在。
这也是觉醒者在面对基因崩溃时，进入荒古才不会死亡的原因。
“控制基因崩溃有几个深度，主要是督促人类进入荒古，所以一些觉醒者多少有缓冲期，而我是主脑决定要杀我，直接上的就是最高级的崩溃，是因为时空琥珀分身的存在才活下来。”
闻景的创造人格莫名有了个想法，老师的幸运光环，也许在第一次荒古坍塌事件的时候就庇护了她。
如果她是在没有分裂时遭到这一手，那将必死无疑。
顿了顿，闻景收回念头，对墟渊道：“我们找的潜在目标，都是没有通过基因活性筛选的吗？”
“是的，通过的孩子无论出身如何，基本都会被重视培养到十八岁，没有通过的则基本被放弃。”墟渊继续说：“不过，未通过潜选的孩子，可以自费再参加一次，价格是一万信用币。”
这个价格比起联邦财阀子女的自费觉醒价格确实相对要‘便宜’不少，但绝不是边陲星的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阿赖耶族的监控资源都集中在觉醒者身上，对于普通人并不在意，只是基础等级，有漏洞可以钻，主宰您要获得一个帝国的觉醒者身份，最佳的目标，就是这种满了十八岁，但是没有资格进入第二阶段的‘哑裔’。”
闻景透过他的视线，看到了圣殿旁边几个稀稀落落站立着的，神情麻木的孩子。
十二岁的年龄，已经能理解命运的残酷了。
“自费觉醒的人数量少，不过也不失为一个样本，阿赖耶族不会阻挠，但也不会特别关注。”墟渊道：“下一次正式觉醒遴选的时间就在七天之后。”
闻景道：“差不多了，开始下一步行动吧。”
“是。”
……
确定潜在目标后，接下来的时间，墟渊开始到处洒钱。
“你们听说了吗？有位血裔家族的成员在附近旅行，出手大方，到处帮助人！”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呃，我不是要说贵族大人的坏话，我的意思是那可是一个尊贵的血裔贵族……会和觉醒者之外的人说话？”
“当然是真的，我之前也不信，广场茶屋的尼卡因为泡的茶很好，得到了一千信用币的小费，一千！够我们不吃不喝干上多少年了！”
“不错不错，血裔贵族虽然身份高不可攀，但也有不同的性格，这位大人似乎很年轻，所以非常亲和。”
“天哪，他现在在哪？我也要去碰碰运气。”
“哈哈哈，去吧，不过目前看来，这个血裔贵族似乎更喜欢女性哦~”
消息很快在周围区域传开，不过传说中的血裔贵族行踪不定，‘旅游’在不同区域，去碰运气的人并不一定能遇到他。
作为一个阿赖耶族，帝国的财富对于墟渊来说自然是无限的。
不过他肯定不能无止境的使用，只要控制在一定程度度就行了，不去接触觉醒者，他这种四处洒钱给普通人的行为甚至引起不了派系监管者的注意。
当然，如果被注意到了，墟渊也准备了一份‘提升人类社会名声影响’的实验说明。
阿赖耶族的主要研究对象就是觉醒者，什么实验的都有，立一个善良人设再普通不过。
“不用谢，用这些钱治疗你母亲的病，好好生活吧。”
河湾区，墟渊正隔着将面目完全遮掩的兜帽，对着面前神情感激的孩子温和说道。
忽然，他微微一顿，然后快速与孩子告别，转身坐上了车驾。
“大人，接下来去哪里？”司机热情问道，这两天他收到的小费比过去一年赚的还多。
“我想去码头边看看。”
司机一愣，下意识道：“那里很脏乱啊。”
墟渊不以为意：“没关系，我突然想去看看那里的夕阳，您能在日落前赶到吗？”
“好的好的，当然没问题！”
司机回过神来，连连保证，马上启动了车驾，全速前进。
*
薇洛蜷缩在巷子尽头，后背抵着冰冷的砖墙，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面前站着三个人，都是赌场的打手。
“瑟兰家就剩你一个了。”领头人笑道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你爸欠的债，你不还谁还？”
薇洛没说话。
瑟兰家曾经有五口人，现在只剩她了。
觉醒后为准爵级的爹死在赌桌上后，妈妈第二年就因为没钱治病死了。
大哥加入了帮派，在一场帮战后尸骨无存。
姐姐成为了一个准爵的情人，一个月前对方告知她姐姐难产死了，连尸体都不让她看一眼。
现在只剩她了。
在十二岁时也被宣判为哑裔的她。
薇洛把房子抵了，把能卖的都卖了，还是还不完那无穷无尽的高利贷。
领头的人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脸掰过来，缓慢而暧昧的抹开她脸上的灰尘汗渍：“长得还行，我知道个地方，你只要在里面干几年，债就清了。”
对方的眼神和笑容，薇洛都不陌生。
在姐姐没有成为准爵情人的时候，很多人都用这种眼神看着她们姐妹。
薇洛忍住翻涌到喉咙的恶心感，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我明白。”
见到她如此识时务，打手头领松开了手：“走吧……”
话还没落，薇洛抓准间隙，如同一只灵活的老鼠扭身钻过三人间的缝隙——
……
“你是哑裔也没关系，我、大哥，我们都是哑裔啊！那个烂人……不会因为我们觉醒了就不烂的……”
姐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又被打手的声音覆盖：
“竟然敢跑？现在还跑不跑了？”
沉重的拳头落下，薇洛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她整个人蜷起来，控制不住的咳出一口口血沫，第三下、第四下……
意识开始模糊，现实的声音逐渐远去。
在这个走马灯的时刻，她又想起了十二岁的潜选。
如果她当时能通过，人生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就在世界陷入黑暗之际。
突然，薇落眼前出现了一束光。
或者说是感知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存在’，如同黑暗中的一盏灯，寂静中的一声钟响。
“想活下去吗？”
薇洛的意识剧烈震颤。
当然！
她想活，她没活够，她不想死在这个巷子里，不想和所有家人一样死得无声无息。
但她的嗓子被血堵住，早已发不出声。
不过对面的声音却似乎已经明白了。
“好，把你的身份借我一段时间，未来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下一秒，一股力量涌进来。
薇洛正在溃散崩塌的意识，犹如被一只无形而全能的手，按住了暂停键。

第217章
闻景的候选目标原本有八人, 原本她的打算是找机会逐一用【迷醉】询问。
如果对方实在不愿意交易身份，她也不会强求。
当然，被拒绝的几率很小, 闻景选中的都是关系简单、潜选失败的人，她能拿出来的筹码对她们而言是难以拒绝的。
墟渊这几天树立大善人的形象, 就是为了在闻景完成替换后，顺理成章的提供自费觉醒的资金给她。
没想到, 还在行动中, 就通过信息发现其中一个目标的生命状态在急速变化。
人体是很脆弱的，尤其是没有觉醒还营养不良的普通人。
薇洛的逃跑激怒了三名打手，乱拳之下，她的内脏破裂，直接陷入了濒死状态。
还好，在转变为死亡之前，作为闻景‘热点’的墟渊赶到了附近。
【信息触觉】发动, 直接压制了薇洛的【濒死】状态，犹如卡BUG一般保住了她的性命。
机缘巧合, 闻景自然就选择她交易了。
“你们在做什么？！”司机的呼喝从巷口传来。
三名打手动作一顿, 口中骂咧着：“什么人？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坐在车里那个白袍散发着光芒的人影，话音一下被卡在脖子里。
血裔贵族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跑！”
三人低着头，瞬间一溜烟地散去。
不是他们知道了墟渊这些天积攒的大善人的名声, 主要是血裔贵族出现, 这种暴力事件就不能在对方面前上演。
这也是司机有底气敢呼喝这种地头蛇的原因。
司机看了一眼巷脚阴暗处蜷缩的身影，随后犹豫地向墟渊汇报：“大人，他们丢下了一个女孩，好像受伤很重……”
在他转身的瞬间, 那片巷角的光影犹如显示器的频闪，发生了肉眼无法察觉的扭曲。
不仅是生物投注过来的视线，更深层的地方，监控这颗星球的阿赖耶文明设备，检测空间异常的警报开关也被瞬间秒关。
薇洛消失的瞬间，另一个连身上的伤痕和血迹都一模一样的‘薇洛’出现在了原地。
这个人自然是闻景。
而真正的薇洛，则被门把手荒器瞬间传送到了‘墟渊’星上的治疗休眠舱中。
薇洛不是觉醒者，无法通过荒古穿梭，只能采取这个方法。
不过，阿赖耶族本就是个巨大的生物工厂、万能基因库，藏一个人类非常容易，也不会被察觉出异常。
其他个体更是没有理由要求一个同胞剖开身体给自己检查一下。
感应到闻景完成替换的瞬间，墟渊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眸划过一道流光。
同时，一如人设地开口道：“太可怜了，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吧。”
……
医院中。
“我一定会努力觉醒报答您的恩情的！”
病床上假扮着薇洛的闻景一脸憧憬的望着墟渊。
“好，我等着。”墟渊发出了有钱的笑声，毫不在意地离开病房。
司机在一旁，转身时神情微妙的看了闻景一眼，既有些感慨她的天真，又羡慕她能得到贵族的资助，获得一个参加觉醒遴选的机会。
哪怕哑裔觉醒的几率很小，觉醒之后也基本是低阶觉醒者，但那一万信用币的自费价格，原本就不是他们这样的阶层有生之年能够拿出来的。
并且这位贵族大方到了什么地步，不止是资助了这个叫薇洛的女孩，居然因为从对方口中了解到没通过潜选也可能觉醒后，又资助了五个同龄的哑裔。
完全不把钱当钱……也许这就是贵族的世界吧。
*
正式的觉醒遴选不同于初选在各个地区的觉醒圣殿，而是全部集中在边陲星唯一的觉醒神殿。
与联邦的每季一次不同，是每月一次，不过每次参加的人数就比前者少了。
“各位请跟我来。”
两波年轻人跟随着指引者的脚步，分出前后，进入了觉醒神殿。
这座建筑外层是铸铁与暗色石料，内里却铺满了温润的象牙色石材，巨大的穹顶上镶嵌着数千枚水晶，将晨光折射成柔和的光晕洒落下来。
穹顶之下，十二根刻满符文的立柱对称排列，每一根都粗得需要三人合抱。
人群中有不少都下意识地放轻了步履。
有这种表现的多为后一批自费觉醒的人，走在前面的一批因为在六年前通过了潜力选择，自此人生际遇不同，相对更加自信。
不过，当真正的走到觉醒平台前，所有人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觉醒台位于神殿最中央，平台表面镌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泛着微光。
平台三十米外还有观礼席，最前面最好的位置坐着本地的权贵，有对应F与E级觉醒者的准爵和星爵、军团的低级军官、商会的会长等。
后侧和两边比较差的位置，则参差挤着身份较低的相关人员与这次觉醒参与者的家属。
而此刻在平台上方的一圈半透明环形平台内，可以看到七道白袍身影。
如果在觉醒神殿之外看到象征血裔家族的白袍，还有可能被认为是血裔贵族与人类觉醒者的后代的话。
那能出现在这里的，必然都是纯粹的阿赖耶族。
只有血裔贵族的特殊能力才能让人类觉醒，这是全帝国人的共识。
觉醒神殿的固定配置是六个派系一人一个席位，如今多出的一个自然是墟渊。
他当前没有权限参与，只是默默地站在自身派系的位置旁边围观。
物质变形派参与这次觉醒主持的二级研究员名为卡洛斯，对应帝国赤徽爵位。
在等待期间，卡洛斯向墟渊随意寒暄道：“最近你资助了几个普通人觉醒名额？”
墟渊天真答道：“是的，要是运气好觉醒了一个D级，我就有研究对象了。”
卡洛斯被逗笑了：“哈哈……运气？这可是小概率事件啊。”
谈笑间，下方的觉醒仪式开始，通过潜选的第一个人走上中心平台。
表面上觉醒仪式必须要血裔贵族，实际上他们只是开关的控制者而已。
之所以会是固定六席的局面，是因为六个派系内部也存在一定的竞争，自然要派人参加觉醒仪式，方便在发现具有研究价值的觉醒者时能第一时间出手。
虽然默认潜规则是按照觉醒者的异能划分，不过遇到一些高等级、相性好的异能，也会引起争夺。
第一个走上平台的男生站在平台上，汗如雨下，攥紧了拳头。
很快，平台上的纹路亮起了光芒。
一秒过后，神殿响起了默然的机械音。
“觉醒失败，下一位。”
男生一下面如死灰，往前迈步就是一个踉跄。
不过等不了他耽误其他人的时间，马上就有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闪身将他扶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
冰冷的声音一次次的响起，让后面等待着的年轻人们情绪紧绷到了极点。
与联邦的批量觉醒不同，帝国的觉醒仪式是逐个的公开处刑。
第七个。
这一次，平台发光之后，站在中央的男生身上也跟着发出了光，光芒的范围停留在平台上五圈环路的第二圈位置。
“觉醒成功，E级，科隆，荒体，变异飞禽科。”
随着播报，平台身上和平台的光芒汇聚，投射出一道看起来有些像猫头鹰的虚影。
科隆猛然睁开眼，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狂喜。
第一个成功觉醒者出现，观众席上也跟着发生了一阵骚动。
帝国的觉醒者等阶划分不如联邦精细，FE属于低阶，DC属于中阶，BA属于高阶，至于S级，则是超阶。
虽然是E级，但是本地的权贵们也是纷纷转身去恭贺他正在激动流泪的父母。
科隆这样的觉醒者，未来大概率会活跃在本地了，自然要提前笼络。
出现第一个觉醒者后，接下来的仪式中陆续出现了新的觉醒者，不过都是E、F居多。
“觉醒失败，下一位。”
“觉醒成功，F级……”
“觉醒成功，D级，柯音，荒体，变异陆行种。”
D级觉醒者的出现让观众席上气氛热烈起来。
这个叫柯音的女孩能够获得月爵位，与活跃在边陲星的所有贵族地位已经不是一个层级，能够迁居更核心的星球。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与一位血裔贵族联姻！
柯音的家庭原本只是普通阶层，在她通过潜选后有了改善，现在更是一飞冲天。
只见观众席上的本地权贵们已经直接让出了前排的位置，将柯音的父母簇拥在中央。
就连顶层看台上的六名主持者也投来了注视。
D级，已经达到了阿赖耶族的研究等级，可以说是有资格的一级研究员的专属研究对象了。
所谓血裔贵族与觉醒者的婚姻关系，其实就在阿赖耶族绑定了研究者与被研究者。
在柯音之后，第一批觉醒者的人数已经只剩二十名，在场的人基本都认为这次等级最高的就是她了。
帝国的觉醒数量和等级看起来不如联邦，但是这里的觉醒仪式是每个月举行，四颗宜居星都有觉醒神殿，人口主力在其他宜居星，所以综合下来概率其实是差不多的。
这个月一共两百一十二名通过潜选的种子里能出现一个D级，算是指标正常。
至于在此之后的那四十名自费哑裔，从来不在考量中，因为出现觉醒者的概率实在太小，首先费用就筛选掉了太多人。
并且，正常情况下每次自费的人数最多也就三十人左右，这次还是因为墟渊资助了其中六名……
当然，哪怕心中不看好，但该走的流程还是会走完。
第一批次结束后，第二批衣着都很普通，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交织表情的哑裔，一个接一个走上平台。
“觉醒失败，下一位。”
“觉醒失败……”
连续二十个年轻人走上去，人数都过了一半，依然没有出现一个觉醒者。
“你看看，我就觉得早该取消自费这个规矩。”
“话不能这么说，圣殿是需要运营的嘛……”
“这……我没想到这一点，说得也是。”
观礼席有人低声交谈着，也有人感到意兴阑珊，直接选择了静静退场。
闻景看着前排的人群，就快轮到她了。
……
“觉醒成功——”
就在轮到三十五名的时候，平台上大放的光芒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C级，林越，荒体，变异机械种。”
荒体投影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机械投影。
下方对应的人，只是个瘦如竹竿，衣服满是补丁的男孩。
“什么？！”
“哑裔里竟然出了个C级——”
观礼席上一片哗然，有人控制不住呼喊了一声哑裔，马上就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捂住嘴。
这个时候哪里还能用‘哑裔’两个字称呼。
C级又被称为曜爵，必然能和血裔贵族联姻，最接近高阶觉醒者的存在。
甚至帝国有几名曜爵，被认为高阶觉醒者战力，地位远超一般曜爵。
就和三年前的联邦通缉榜前十名，也是C级一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次觉醒仪式等级最高的觉醒者竟然是出自最不看重的自费哑裔。
“哈哈哈，变异机械种，好稀少的荒体，这天生就适合加入我们派系啊！”
“怎么就是你们的了？我们派系的研究也很适合，而且正好有四级研究员项目刚完结。”
“各位话不能这么说，还是要看实验体的‘个人意愿’不是么？”
平台之上的六个阿赖耶族研究员也为之震动，直接开始言语争抢。
墟渊默默地站在后面，一副小透明姿态。
“觉醒失败，下一位。”
机械音还在继续，但在出现了荒体特殊的C级之后，剩下最后几名，已经没有人再关注。
闻景作为倒数第三个，走上了平台。
光纹逐个点亮，但她知道都是特效，直到透过信息感知看到基因转化开关打开。
这一刻，她才松开了一直压制着自身信息。
瞬间，光芒炸裂！
刺目的白光从平台中央冲天而起，撞上穹顶的水晶又反射下来，把整个主厅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镶嵌在立柱上实则是探测模块的‘符文’同时亮起，隐隐发出细微的过载嗡鸣声。
平台内，不同圈数的光芒大小代表着从低到高不同的荒体等级。
现场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此刻所有人都努力想辨认清楚光芒是否超出了平台的边缘。
如果超过了，那就代表一个可能……
但最终，众人看清那光芒的范围堪堪卡在了平台最边缘。
观礼席的吐气声此起彼伏，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放松，亦或是两者皆有。
而足足延迟了三秒的机械音，也在这时终于响起。
“觉醒成功，A级，薇洛，荒体，未知。”

第218章
“觉醒成功, A级，薇洛，荒体, 未知。”
机械音在静下来的觉醒神殿中响起，格外响亮。
如果说前面出现一个C级所有人是一片哗然的话, 那此刻反而是十分安静。
所有人都静静地盯着场中那个少女，在觉醒光芒的映照下, 她的红发宛如燃烧着的烈焰。
A级, 联邦都不是每年必然会出现，当年与闻景同届的A级潜力者洛斯，一觉醒就直接从旁支成为了家族准继承，连集团都跟着改名。
更别说新血力量相对薄弱的帝国了。
帝国四颗宜居星，三年没出现过一个的A级，没想到会在最不起眼的边陲星，最不起眼的自费哑裔里出现。
A级觉醒者完全觉醒后, 将会是‘寰宇’之下的最高爵位‘天衡领主’，在边陲星的历史上都没出过几位。
与低阶、中阶觉醒者代表荣誉和待遇的爵位不同, 天衡领主将是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时代获得一片完全私有土地控制权开发权的‘真’领主。
在寰宇之主隐世不出的情况下,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此刻平台上这个衣着寒酸的少女，未来必然是帝国最高层之一。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观礼席上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与之相反的, 是平台浮空层上。
“唰唰唰……”
在A级通告出现的瞬间, 各个派系的派主就得到了消息，直接以代行者之躯赶来。
墟渊这样的低等级研究员进入人类社会需要经过边缘卡哨，各个派主们则有直接的连接觉醒神殿的星门。
“A级且完全未知的荒体，是什么情况？”
派主们的白袍有一层暗金纹路, 降临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下方的投影。
一看之下，他们也与原本的主持者一样愣在了原地。
下方的平台之上，正投射着闻景此刻的荒体虚影——
一个正在匀速自转的球形。
人类的荒体形态通常最多的是动物，植物、或者武器都属于稀少的特型荒体，而在高阶之中，也多为各种幻想、神话物种。
如果这球形荒体出现在一个中阶觉醒者身上，在场阿赖耶族也会认为是什么特型荒体。
但是，检测出来的能级强度不仅是A级，还是巅峰的A级。
更关键的是，球体投影在自转。
还有一种阿赖耶族极为熟悉的波动，正‘无意识’地从闻景周围逸散出来。
引力波。
作为星球生命，阿赖耶族对引力波的感应可以说极度敏感。
“星体！她的荒体，是一个星体！”
现场的六大派主情绪沸腾。
甚至是出现一个S级觉醒者，都不至于让他们有如此反应。
阿赖耶族作为行星生命，一个拥有行星荒体的觉醒者，可以说是他们任何一个派系都梦寐以求的研究对象。
这一切自然都是闻景有意为之。
伪装薇洛的外貌基因，可以用墟渊从阿赖耶族获得的生物技术完美完成，但荒体的伪装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当前的‘行星荒体’，是她在进化出了四大基本力之一的【弱核力掌控】后，使用【信息触觉】将其临时抬升至规则级，获得的【完全变形】能力变化而成。
虽然闻景的荒体经过进化已经与在联邦时期展现过的形态很难联系到一起，但她需要就是最大程度引起阿赖耶族的重视。
闻景是可以随意设定自己对外的等级，可在阿赖耶族全面监控所有觉醒者的情况下，她‘觉醒’的等级低，自由度和影响力就低。
那样反而效率很低，束手束脚。
在获得了本地身份后，她觉醒等级应该越高越好，这样才能进入帝国核心，获得更多关于人类历史强者与核心阿赖耶族的信息，便于搅动风云。
其实闻景要是不压制力量的话……检测出来将会是S级。
不过，能够威胁到三级文明的S级觉醒者，阿赖耶族是容不下的，可能等不到完全觉醒就会被扼杀。
所谓联邦帝国各有两个S级互为威慑的说法，只是糊弄人类罢了。
所以她选择了觉醒为A级，而为了提升重要性，还将荒体故意设计成了星球形态。
果然，下一刻，与之前觉醒成功的其他人不同，没有人上前进行接引，闻景脚下的平台上升，直接将她送入了众多血裔贵族所在的浮空席。
刚进入其中，还来不及看清这里的众多白影，一道温柔女声传来，有一种让人飘飘然的磁性。
“日安，薇洛女士，我是艾瑟伦家族的族长，您展现的天赋让人惊叹，我诚挚的邀请您在我们家族定契，我有好几位玉徽等级的嫡系后裔……”
艾瑟伦族长的话说才了一半，就被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打断：
“我是帝国第一家族海因里希族长，薇洛女士，你觉醒了A级资质，就该加入最强的家族，一应待遇，都是最好！”
一道冷冰冰声音响起：“你们怎么又是第一家族了？自封的吗？薇洛女士，我们影刃家族拥有最多空间相关异能的觉醒者和秘法秘技，和您的天赋最契合，加入我们才是您最好的选择。”
闻景一被传送上来，就迎来了帝国最显赫的六大血裔家族的橄榄枝。
事实上，帝国血裔贵族里看似还有一些小家族，但其实问起来都是六大家族的旁支，在阿赖耶文明内部就是派系内的某个独立项目小组。
当一个觉醒者几大派系都想要研究的时候，为了平衡阿赖耶族内部派系的竞争关系，最终展现出来的就是让觉醒者自由选择。
不过最终A级觉醒者必然是会落在六大派系之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他们此刻所说的‘定契’，就是帝国觉醒者在觉醒后要确定的第一件事。
在帝国，基础共识是觉醒者必须要有血裔贵族的定期‘精神疏导’，以防止基因崩溃。
所以就像联邦考生觉醒后选择三大觉醒者学院一样，帝国觉醒者也要在初觉醒后就定下契约，低阶觉醒者由当地的觉醒神殿定期完成统一疏导，免费次数有限，要想增加机会，就需要用各种资源兑换，主要自然自然是荒古奇珍，其次则是大量金钱、人脉等等……
想要再进一步，还可以进入各个势力设立的面向觉醒者的试炼营。
这些势力中大的可能是帝国重要职能部门、血裔家族，小的可能是各种区域性势力，如果能通过试炼，不仅可以加入这些势力，从里面获得额外的疏导机会，表现优异还可以获得奇珍奖励。
而从中阶觉醒者开始，根据不同的荒体类型，就会引起血裔家族的注意了，如果双方能达成共识，就等于与这个血裔家族绑定在了一起，并且基本会联姻。
在低阶觉醒者眼中，这才是真正的稳定编制，有配偶专门提供精神疏导，不用像他们一样为了担心基因崩溃了。
而且，血裔贵族和觉醒者的婚姻形式特殊，只约束觉醒者不能再和其他血裔重婚，不管觉醒者是不是和其他人再结婚。
当然，也有不想绑定一个血裔贵族的觉醒者，直接和某个家族定契，在该家族有好几个对象的情况也存在。
因此帝国的择偶观种类很多，开放、半开放、完全忠贞、只要求对方忠贞等等。
这也是帝国随便一个家族的资料就有几个T的原因。
而对于阿赖耶族来说，这些完全都不是问题，多捏几个代行者就行了。
有些认为自己齐人之福的觉醒者，实际上对象都是一个阿赖耶族；反过来有些认为自己对象是一个人的，有可能是几个阿赖耶族的马甲。
不过，阿赖耶族的研究基本都是一对一或者一对多，因为他们成员数量比较少，而且多对一的形式，尤其对象是异能特殊的高阶觉醒者的话，更有被察觉的风险。
总之，眼下刚觉醒的闻景，只要是个正常帝国人的话，必然会在六大家族中选一个。
“呃，我想想……”
作为一个刚觉醒的底层人士，此刻面对帝国最显赫清贵的血裔家族，闻景理所应当地做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见状，六位派主更是为了竞争，接连抛出诸多普通觉醒者们难以想象的优厚条件。
不止如此，阿赖耶文明的‘内线’里也在争吵不休：
“你们派系才得到了那个外来侦察机样本，现在还要和我们抢？”
“开什么玩笑！能拿到那是我们的实力，现在这个样本甚至起了先知们的注意，不争取才是愚蠢。”
结果，就在这时，只见之前还踟蹰的闻景忽然神情一变，满脸激动地道：
“是、是你！”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注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物质变形派那边的小透明墟渊。
这种场合，连原本是二级研究员的觉醒仪式主持者都默默站在派主后面，哪里有他这个一级研究员说话的地方？
“你认识他？”
在场其他阿赖耶族皆惊，异口同声，物质变形派的派主潘西更是向墟渊私聊问询问。
众目睽睽之下，墟渊也是一副刚认出闻景的样子，恍然道：“……是你？”
同时，他也将此前随手救下并资助薇洛的记录传给了潘西。
这边听到他的声音，闻景仿佛彻底确认了身份，随后马上开口道：
“我能有今天，都是多亏了您的帮助，不用选了，我只加入您所在的家族！”
此话一出，其余五派派主色变。
只有潘西顿时大喜过望：“好啊好啊！”
作为墟渊发动‘路人背景’能力潜入的派系，物质变形派在阿赖耶族当前处于很弱势地位，已经百年内没有拿出突破性成果了。
上次潘西还因为墟渊没有获得那神秘侦察机而责备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带来了一个大惊喜。
觉醒者才是阿赖耶文明的主要研究对象，比起一个A级觉醒者，那外来侦察机的价值也不过尔尔。
其余五派的人见闻景说得斩钉截铁，也马上去调查出了前因后果，从而得知了墟渊之前到处撒钱的事情。
他接触的都是普通人，对于阿赖耶族来说也没花多少钱，自然不算违规。
“竟然会是这样？！”
众派主发现了更离谱的事情，那个C级的自费觉醒的林越，居然也是墟渊资助的人之一。
值得一提是，这件事其实也出乎了闻景意料，觉醒者的信息是在觉醒时新增的，即使是有信息感知，她也无法在觉醒前知道一个人是否能觉醒。
让墟渊多资助几个目标，纯粹是为了防止显得过于巧合显眼，引起怀疑。
“……难道还真有运气这回事？”众派主震撼。

第219章
闻景明确做出了选择, 在内部规则和派系制衡下，另外五名派主只能作罢。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并未完全放弃。
人类是很善变的生物，说不定在未来什么时候就让他们抓住了机会。
其他派系不会明着抢夺实验体, 可是实验体因为什么原因主动找上门的话，就不算违规了。
这种情况在阿赖耶族的派系竞争中不罕见, 最后映射在帝国社会, 就是各个家族间的勾心斗角、权利争夺。
潘西作为一派之主，自然在狂喜后马上意识就到了这一点。
“好，薇洛女士，你未来就是我们维里德家族的成员了！”
他亲自将闻景带至神殿后堂的专属休息室，向她介绍起一个新晋觉醒者需要知道的基础信息。
这些信息对于通过了潜选的觉醒者来说不是秘密，对于哑裔就不同了。
“你现在还只是预备爵位，需要在你完全觉醒的时候才会举行授勋仪式。”
“……在你当前这个阶段, 必须要完成的就是契合度的基本试炼，试炼分别在契合度达到20%、60%和100%时可以开启。”
“不过你尽管放心, 我们家族会全力提供你奇珍资源的, 你只要按部就班锻炼荒体即可通过。”
“除此之外，首都星上还有各种试练营，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参加, 不想参加也无妨, 你是未来的天衡领主，无人敢置喙。”
潘西宛如个慈祥的长辈，事无巨细地向闻景讲解了一番帝国新晋觉醒者未来的成长路线，还加了很多贴心开明的建议。
这些事情交给其他人来做也无妨, 但是派主亲自讲解，自然是为了体现重视。
这一切的身份转换，前后不过十分钟。
换成是一个真正从小被判定为社会底层的哑裔经历这一切，怕是要忍不住感激涕零。
“是，我明白了。”闻景表情配合应答着。
“如此，那我们接下来就一起前往帝都星吧。”
潘西说完这话，却见闻景神情明显一滞，似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他关心地问。
闻景：“能暂时给我点时间吗？我还有一点事需要解决……”
一旁的墟渊适时出声：“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是该付出代价，您现在刚刚觉醒，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需要家族代为出手吗？”
哪怕是表面上表现得关心，成为一派之主后已经不参与觉醒者直接研究的潘西又怎么会真的关心一个人类。
墟渊适时发话，才让在场的潘西和二级研究员马上调取了薇洛过去的人脉关系和社会资料，反应了过来她想做什么。
在内部沟通中赞赏了墟渊一句的同时，潘西点头微笑道：“没错，而且这点事情不值得浪费你的时间，你想要什么结果，家族一定会给你完成的。”
闻景摇了摇头：“我可以亲自解决吗？”
“哦？”潘西有些意外，不过紧接着就道：“当然没问题，一切按你心意，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家族会全力辅助你的。”
他们现在正是要好好拉拢闻景的时候，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唱反调。
“多谢族长。”闻景感激道，随后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墟渊：“也多谢……您。”
潘西的目光在她与墟渊之间扫过，笑了一下。
*
赌场在河湾区最繁华的街角，三层铸铁楼，门口挂着巨大的招牌，此时是白天看不出来，到了晚上每一层都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闻景从血裔家族的车驾上走出来时，门口的两个守卫愣了一下。
她换了一身新晋觉醒者才能获得的神殿制式作战服，是与联邦学生相反的白色，还带有维里德家族的族徽——一个自深渊中升起的手掌，指尖正在捏碎物质。
“请问您……”一个守卫紧张地上前询问。
寻常的赌场，出入的最多就是准爵、星爵，能直接乘坐血裔家族座驾出行的，至少都是月爵的中阶觉醒者。
像这种身份的人，正常情况下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闻景直接开口：“带我去找你们老板。”
“是！”两名守卫如蒙大赦，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地将她引到了赌场老板巴克所在的顶层。
顶层的豪华房间铺着暗红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模仿帝都风格的油画，角落里摆着一张铸铁书桌。
巴克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乍一看不像赌场老板，像是个什么文职人员，他不是觉醒者，但从他能活到这个年龄，经营这间赌场，就知道人脉手段不简单。
看到闻景进来，他脸上马上就堆起了笑容。
她没说话，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那里并排放着三具尸体，正是三天前在巷子里打薇洛的那三个打手。
脖子上的致命伤显示出他们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手法干脆地处决了。
巴克快步走过来，朝闻景深深鞠了一躬：
“薇洛小姐，这三个不长眼的东西前些天冒犯了您，我已经亲自处理了，还有催债的事情，赌场运行我难辞其咎，但是具体行为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请您看在我完全没有参与的情况下，能饶恕我这一次。”
他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观察闻景的反应上。
巴克消息灵通，知道了薇洛觉醒A级的消息，马上就将三名打手杀掉防止自己被追究牵连，不过他也心存侥幸，对方一步登天，或许根本不在意这种不在一个阶层的小事了，他提前投诚，走走关系，这件事说不定就能了结了。
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放下，而且还亲自来了……
闻景看着尸体，疑惑发问：
“谁叫你自作主张的？”
“我……”巴克的声音堵在嗓子里。
视线上抬，首先看到的就是闻景嘴角漫不经心的笑容。
“你以为杀了他们，我就不杀你了？”
一瞬间，他浑身血液都往腿部流去。
同时他伸手摸向腰侧，想要摸出自己从黑市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防身武器。
但来不及了，闻景身影一闪，没用什么招式，就是一腿当胸朝巴克踢来。
“砰！”
胸骨断裂的脆响声中，巴克身体猛地后仰，撞在后方的铸铁书桌上，发出连续的巨向。
他此生最后一次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凹陷下去一块，像是被一颗看不见的铁球砸中了。
……
维里德家族的车驾离开河湾区的街道，向另一个方向驶去，最终在一座独栋宅邸前停下。
这一片是边陲星上的独立住宅区，住着本地的权贵阶层。
宅邸是三层小楼，带着精致优美的小院。
闻景推开车门下去时，院门正好打开。
一个穿着睡袍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惶恐。
他叫科尔温，准爵，F级觉醒者，在边陲星上，这个身份足够让大多数人低头。
但此刻他看着前方那代表六大血裔家族之一纹章，两条腿已经开始发抖。
“薇……薇拉？”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还是记不住我的名字啊。”闻景走进了院子。
科尔温下意识后退，撞在门框上。
他没去观看这次的觉醒仪式，但到了此刻当然能从闻景的衣服判断得出发生了什么——
能和血裔家族定契，对方觉醒的荒体至少在D级！
“薇洛小姐！请听我解释！”科尔温这次一下就想起了薇洛的名字，当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石板发出脆响。
“卡米尔的事不是我，是苏西下的毒！是她嫉妒你姐姐，我事后才知道，我……”
迎接他的，是闻景的一脚。
科尔温本能地用手臂格挡，他自认再怎么说也是完全觉醒者，身体强度远非刚觉醒的薇洛可比。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一脚踢过来的时候，他感觉整条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然后就是一股巨力传过来。
“咚！”
科尔温横飞出去，撞在院墙上，直接把那堵墙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满脑子不可思议：怎么回事？她到底觉醒的是几级？才1%的契合度，为什么能增辐这么多的身体力量？
这一幕，自然也同样落在了正暗中监控着闻景一举一动的阿赖耶族眼中，令争夺失败的五派看得眼热。
“果然，她的异能是引力控制……即使才刚觉醒，也能被动的调动引力增强自身，这个实验体，一定要想办法归入我们派系的研究！”
下一刻，闻景身影一闪，攻击已经如疾风骤雨般的落在科尔温身上。
“砰砰砰！”
招式毫无章法，一通乱拳交替，却打得对方鼻斜嘴歪，脑袋嗡嗡作响。
如果说他开始那一下不敢反抗是顾忌血裔家族的能量，那这会他是真的失去了还手之力。
闻景的每一道攻击都‘重’的不可思议，伤害还仿佛浪涛般层层叠加。
这种情况下要换成联邦觉醒者，都穿梭进荒古躲避了。
可在帝国的整个社会环境的影响下，荒古在普通觉醒者眼中就是险地，只有少部分精英才会去冒险，以至于到了这个时候科尔温都没有进荒古，而是本能地求饶。
“我可以赔钱！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
觉醒者的恢复力强，他还能挣扎着发出声音：“真不是我害的……”
然而闻景根本不停：“不当你的情人，她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不当我的情人她早就被卖到——”
“砰！”
伴随着一声头盖骨碎裂的声音，一切戛然而止。
片刻后，少女缓缓地直起身来，此时她双手沾满了血液，与她的头发一样红。
“哈、哈哈……”
她看着双手，站在尸体前，发出了兴奋狂肆的笑声，越笑越大声。
见此情景，阿赖耶族对薇洛的评价也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个实验体似乎有些不可控……具体研究手段或许需要重新评估。”
*
在科尔温死亡的同一时间，墟渊星上的治疗舱里的真薇洛在睡眠中勾起了嘴角，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这是因为注定不能让薇洛亲手复仇，所以闻景将现场情况全部同步给她了。
哪怕薇洛过去是个不受关注的普通人，但是在觉醒后，她之前的所有经历都会被调查出来。
对过去的仇恨无动于衷，肯定不符合一个刚觉醒了A级荒体的年轻人。
科尔温当时要是穿梭荒古逃跑，闻景也会在他穿梭的瞬间留下延迟引爆的暗手将他击杀。
而借着这场复仇，闻景也刻意塑造了‘薇洛’新的性格特征。
觉醒之后，从一个普通人一步登天，突然获得超乎想象的力量地位，会性情大变很正常。
平时看似正常普通的人，可能因此会释放出内心潜藏的凶兽……
蛮横、暴戾、乃至一点疯狂。
这些都是主研究社会历史的创造人格在评估了阿赖耶族的部分信息与帝国的基本社会情况后，特意设计出的‘不可控’特质。
很多事情就是需要不可控的特质才好做。
因为不可控，所以失控在预估内，属于一种‘可控’。
简而言之，等到将来闻景真做出什么在正常情况下会引起阿赖耶族怀疑的事情……对方也只会当她在发癫。

第220章
闻景解决旧怨的过程算不得什么秘密, 不只落在了阿赖耶族眼中，也传到了帝国众多实权势力之中。
作为帝国近三年唯一一个A级觉醒者，在人类社会中同样备受关注。
首都星某处, 有两人正在交谈。
“这个薇洛的未知荒体，据说异能很特殊, 不知道是什么类型，战力如何……”
一人说着, 叹息一声：“我们已经没有了【能力分流】, 联邦那边可是人才济济，他们的学院正式联赛我看了，这一届的觉醒者各有特点，有擅长防御的‘无解之盾’、擅长速度的‘裂空’与‘暗影’、以及特异型的‘人鱼’与‘炎魔’……”
“当然，最值得注意的，还是那个A级的‘圣裁’，直接攻击灵魂的真实伤害, 如果在战场上遇到，威胁是最大的。”
旁边一人赞同地点点头, 感慨道：“所以等级才是关键啊！我记得情报里看过, 那A级当年因为是冬季生，前期在同届中实力只是一般，后来随着契合度提升，实力才完全展现出来, 在联赛上独占鳌头。”
先前那人听到这话, 不由得一顿：“不过说到等级……这些人在他们的新生联赛上，都不是最耀眼的一个，那个时期据说有一个很特别的天才，将他们所有人的光芒都压下去了。”
“哦？怎么个特殊法？”
“荒体等级很低, 据说检测时是F级。”
旁边人惊了：“开什么玩笑？假消息吧？！”
“不，是真消息，据说那个F级的荒体可以成长进阶，突破原有等级。”
“你知道我与影刃家族那边的关系吧？因为当初赭壤院长刺杀贝尔领主的事情，军部为了报复联合了联邦那边的财阀刺杀了她的学生，就是那个人。”
“原来如此。”旁边人了然点头：“提前扼杀掉也好，不然今天联邦的强者里怕是有她的一席之地。”
然而前面说话的人却在这时再度否决：“没有，当时刺杀没有成功，甚至出动的刺客都被反杀了。”
“什么？！那……那个人现在又是如何？”
“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死了，联邦那边没有情报泄露过来，嘿……没有情报也是情报，大概率是涉及到了——”这人说着指了指天：“超阶。”
看到同伴震惊的表情，说话人一笑：“不过，无论曾经多天才，既然已经陨落，那就没有意义。”
对面人颔首：“正是如此。”
两人话落间，一艘飞船刚抵达首都星，正在从天空降落。
飞船上的闻景目光望向窗外。
一颗有着适宜大气、陆地海洋分布均匀，看起来与前世蓝星十分相似，但体积足足有蓝星六倍大的行星映入眼帘。
比起联邦同样地位的玄煌星，首都星的气候和环境没有那么极端，而是十分怡人。
以上是视觉层面所看到的。
而在信息感知之下，每靠近这颗星球一点，就有海量的信息扑面而来。
闻景的绝大部分算力都在分析归纳，搜集可用信息的同时，屏蔽掉一些冗余无用的信息。
因为社会政治环境的缘故，首都星的人口比玄煌星多出太多，足足有五百多亿，这里普通人、觉醒者、代行者混居，可谓权贵遍地走，往人群里扔出块砖都能砸到个好几个爵位。
当然，这颗星球也不是阿赖耶族，是完全的自然星球。
帝国恒星系一共十颗行星，只有人类居住的四颗宜居星不是阿赖耶族伪装的，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体表布满活动小人，身上的物质还要被他们拿去进行拙劣的改造。
小型飞船最终直接降落在了维里德家族的主府邸内。
说是府邸，其实这里的大小堪比一座现代小型城市，除此之外，他们在首都星的其他区域也遍布驻地。
不止是他们如此豪奢，其他五大家族也是一样，甚至物质变形派当前都是最弱势的一家了。
闻景抵达后，很快就再次见到了派主潘西。
要是其他高阶觉醒者，绝不可能有这个待遇，但是眼下她可是阿赖耶族眼中的香饽饽，族长亲至更能体现重视，毕竟捏个代行者对他们而言十分简单。
此时与潘西一起出现在会客厅内的，还有一个‘墟渊’。
这次他当着闻景的面揭开了兜帽，金发碧眼，俊美出尘如传说中的精灵。
对方的眼角有一抹玉色的纹路眼神至耳后，代表了他玉徽血裔的身份，对应着阿赖耶族的六级研究员。
这是研究员的最高等级，具备研究A级与A级以下觉醒者的权限，能够创建大型独立项目，获得派系最大的资源支持，在此等级之上就是派主了。
“初次见面，薇洛，我的名字叫雷克斯。”
男人自我介绍道，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每一个动作表情、包括此时头顶的洒落的阳光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体型轮廓，说话的声音语调，都和墟渊曾经没露面接触闻景时一模一样。
来了。
以墟渊一级研究员的身份资历，哪怕立下了拉拢A级实验体的大功，也绝不足以研究这个对阿赖耶族意义重大的特殊荒体。
所以必然会出现摘果子的人。
要是阿赖耶族是什么个体种族，可能还不好顶替，但是代行者之躯本就是他们捏出来的，自然想什么外形就什么外形。
即使‘薇洛’是高阶觉醒者，可能感觉敏锐，但是此前与墟渊最多接触的时候还未觉醒，无从锚定。
再加上他们本来就规定不能在‘联姻’——也就是确定研究对象前，对外家族之外的人类展现代行者形象和透露姓名，完成顶替就更容易了。
这个规定表面上是血裔贵族矜持保守的传统，颇有封建时代‘养在深闺无人识’的架势，实际上是在预设身份，方便在出现合适觉醒者的时候，临时捏人。
甚至派系之间为了争取一些特殊目标，还会专门根据其喜欢的类型定制，这也是帝国贵族关系混乱的原因之一。
“哈哈哈……你们两个人都在这里，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潘西发出了经典的媒人笑声：“我知道你是因为了雷克斯选择我们家族，他是我的嫡系后代，血脉纯净，今年和你一样刚满十八岁，足以完成你的精神疏导，你愿意选择他成为你的配偶吗？”
随着他的话，雷克斯也含情脉脉地看了过来。
结果听了这话，闻景神情错愕，吓了一大跳：“您……配偶？”
她的反应出乎了两人预料，潘西连忙道：“怎么了？”
闻景一脸接受不能的样子：“我会记得雷克斯大人的恩情，但是，他在我心目中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啊！”
“长、长辈……？”
雷克斯舌头打结，一时也是接受不能。
虽然只拿人类当实验体，可是前面那种经典英雄救美铺垫，再加上他这个代行者形象可是在这个人类时代里广受好评，风靡万千少女少男，竟然被当成了长辈？！
在阿赖耶族的‘内部语音’中，潘西和雷克斯马上开始分析起来。
“她的人生经历里‘长辈’……唯一正面的男性形象大哥死得很早。”
“所以墟渊当初的帮助，大概率被她自动代入了这个模型。”
几乎是同一时刻，雷克斯脸上就浮现出了温和释然的笑容：“没关系，我理解，薇洛小姐，能成为你心中的‘长辈’，也是我的荣幸。”
他接触过的觉醒者数不胜数，反应自然很快。
闻景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雷克斯顺势微笑着起身，离开了会客厅。
等他离开，一旁的潘西适时接过话头。
“不过薇洛，你作为顶尖的A级觉醒者，现阶段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他语重心长道：“提升契合度的时期，如果得不到深度精神疏导，轻则成长放缓，重则……”
他适可而止的顿住，接着道：“所以，你最好在家族里尽快选择一位联姻对象，这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自己的成长和安全。”
闻景的表情认真起来：“我明白。”
潘西见状满意的微笑起来：“没关系，我们嫡系还有很多合适的人选。雷克斯只是其中之一，其他人你还没见过。”
他抬手在空气中一划，一道光幕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头像和资料。
“这些都是维里德家族嫡系的血裔，年龄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血统纯度符合与你联姻的条件。”潘西直接把雷克斯的‘代行者形象库’给发了过来。
闻景看一遍光幕，反应平平。
“没有看得上的吗？”潘西大手一挥：“没关系，我们嫡系还有很多合适的人选，你们都见上一面！”
*
不到三十分钟，维里德家族就现场给闻景组织了一场内部选秀……
会客厅内五光十色，各种类型的美男美女逐一亮相。
这次的范围变广了，物质变形派里有资格有空闲的六级和五级研究员都派出了代行者前来，因为代行者之躯造价不菲，短期内不能大量制造，只有高级研究员资源科技强，可以提前多制造一些备用。
现场不同于照片，高阶觉醒者的感知是很敏锐的，要是在现场选中的话，就不能指望像之前那样完成顶替而不被察觉了。
然而现场情况并不容乐观。
“请换下一批。”
“换下一批。”
“换。”
闻景的表情从‘礼貌观察’变成‘例行公事’，最后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看着她那张‘我真的尽力了’的脸，潘西忍不住开口：“薇洛，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闻景想了想，一脸真诚道：“我也不知道。”
看了这么多都没选上，别是审美疲劳了。
想到此处，潘西立刻放弃了继续的想法：“那……今天就先到这里？”
“好。”闻景马上就站了起来。
潘西顺口道：“你先回去休息，过两天我们再——”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闻景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看向会客厅门外，远远的走廊尽头，有一个人正从那里经过。
穿着普通的白袍，兜帽都还半掩着，只能看到下颌，与一抹垂落的银色的发丝。
潘西看到闻景眼睛一亮。
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露出兴奋的表情：
“我选他！”
“什么？”潘西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好好好！”
紧接着他顺着方向看过去，然后看到了她所说的那个人——
“呃，他……”潘西这会也舌头打结了。
闻景有些赧然道：“他是有些像雷克斯大人，嘿嘿……其实我是喜欢这种类型的，但是雷克斯大人在我心中是长辈，肯定是不行的，想不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同类型……”
潘西和换了代行者之躯参加选秀的雷克斯的无语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不是？那是不是他们一开始不搞顶替就没那么多事了？

第221章
“这……可是他……”
潘西原地顿住, 怎么也没想到闻景阴差阳错居然看上了墟渊。
正如她所说，这种外貌气质类型最相似的还是雷克斯，毕竟一开始就打着顶替的目标。
在闻景说了把雷克斯当长辈后, 后面的选秀甚至为了避免浪费，优先排除了这种类型的。
哪知道最后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要是她是通过照片选中的也还好, 直接让他们照着墟渊的代行者外貌复制一个就完了，可现在是真人相遇, 要是再搞替换……这招对中阶觉醒者还好糊弄, 对高阶时候就不容易了。
在这方面，阿赖耶族已经经历过多次教训。
其实要是正常情况下潘西也不至于畏首畏尾至此，真被发现了就说是双胞胎什么的，但是闻景情况不一样，其他派系暗中虎视眈眈，并没有放弃对她的争夺。
物质变形派在近两个人类纪元里一直处于弱势地位，崛起的机会就在眼前, 绝不容有失。
“派主你看这……”
墟渊在星球意识里询问着潘西，等候命令。
表面上则是步履如常的行走着, 一副没有关注到这里的模样。
而闻景见状, 也‘情不自禁’地迈步向那个方向跟了过去。
走了两步后，她才恍若猛然回神，然后转而用星星眼看着潘西：“族长，能让他过一下来吗？”
一直在塑造‘贴心长辈’的潘西自然只能咬牙应下。
“好……墟渊！”
他喊了一声, 那边等待已久的墟渊顿时脚步一停, 转过头来。
随后他看到潘西旁边的闻景，仿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把兜帽拉低，遮住了此前似是‘不经意’露出的下半张脸。
“呵呵……”潘西控制着代行者之躯扯出笑容, 招手示意他过来。
很快，墟渊来到了两人面前。
他把嗓音压低了一些打招呼：“族长、这位贵客，日安。”
“好像啊……”闻景在一旁低喃。
潘西听到这话，生怕她联想到顶替的事情，立刻道：“墟渊，薇洛已经选定我们家族，都是自己人，不用遮掩面目了。”
“原来如此。”
墟渊闻言，从善如流地把兜帽掀开，在两人面前露出全貌，目光与闻景的触碰在了一起。
“……”
场面一时安静。
潘西注意观察着闻景的反应。
只见在短暂一顿后，她忽然挪开了目光，接着端正神色，反而不像是之前惊鸿一瞥时那么激动兴奋了。
‘难道见了全貌之后发现不喜欢了？’
潘西心中一喜，寒暄一句后连忙打发墟渊离开。
目送着墟渊的背影远去，他笑着开口道：“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我明白了，我这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闻景兴奋的声音打断。
“就决定是他了！”
潘西这才看到她脸庞泛红，双眼闪着精光。
刚刚见面的时候不是感觉一般吗？
等等……潘西先是奇怪，随后看着闻景的表情，渐渐回过味来：感情是一直在端着啊！
闻景正是故意用这样的反差态度，营造出‘非他不可’的效果。
这一切都是精通社会学的创造人格设计的，这个思维模式同时也可以称之为闻景的‘外交人格’，情商与演技皆是拉满，专门为‘薇洛’设计了完整的性格模型。
潘西也意识到这一点，顿觉棘手。
他叹息一声道：“没想到……可是，薇洛，墟渊只是旁支，血统也没有那么纯净，和你联姻的话，他的身份远远不够，但是正式联姻对象的话，还是要血脉够纯净，才能有效你完成精神疏导啊！”
“当然，以你的地位，你要是喜欢他，完全可以以后和他保持开放式关系。”潘西紧跟着又补充道。
他就差没明说‘让他做你的情人，你再找个嫡系联姻’了。
潘西说的也是事实，哪怕闻景看上的是一个三、四级的研究员，他都能勉强接受。
阿赖耶族派系总数六个不变，内部派系竞争力的强弱，体现在同一时期新成员获准的诞生数量上。
强势的派系，诸如‘海因里希家族’的身体强化派、‘影刃家族’的空间感知派，最近一个人类纪元都有超过十多位新成员诞生，物质变形派就只有墟渊这一个‘名额’，由此可见一般。
当然，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墟渊的特殊能力，他们派系弱势到连这一个新成员都不会有……
总之，在潘西眼中，墟渊作为一个从未完成过独立研究项目的一级研究员，接手闻景这么一个珍贵特殊的实验体完全是暴殄天物。
可闻景显然不会管他怎么看。
只见她听到他解释墟渊地位低后，当即表情再度一变，竟是更加坚定了！
闻景表情怜惜地说道：“没关系，我原本出身也不高，我不想去兼容一位高位的伴侣，他最适合我。”
说着，她又意气风发地看向潘西：“您之前也说过，我是未来的天衡领主，我会努力提升实力，一起提升他的爵位，不会让任何人看不起他的！”
“……”
潘西这会只感觉自己再一次弄巧成拙。
墟渊的地位低，非但没有让闻景嫌弃，反而更是合她心意了！
他这时候联想起薇洛复仇时展现出来的性格特征，后知后觉的明悟，此人过去是社会最底层，弱时没有人可以依靠，觉醒后一跃成为社会最顶层的A级，心理上反而发展出了一种‘拯救情结’。
不喜欢强势高位的对象，喜欢的是弱势的、需要依赖她的，同时也是一种对自己的弥补心态。
等等，墟渊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附近？
前面忙着应对闻景，潘西突然意识到不对。
星球意识沟通中，面对质疑，墟渊短暂沉默了片刻，随后就干脆地承认了。
“是，我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想尝试再争取一下。”
“派主，我知道我资历不够，但是这个实验体，明明是我先遇到的，甚至如果没有当初我的资助，她根本不会觉醒……”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潘西也听得出他表达的不甘心。
阿赖耶族为了保持社会活力，蜂巢集群共享的是科研成果，最终都会上传圣核，具体成员如何如何研究，都是各自发挥创造性，自然会有私心存在，不然派系之间也不会存在相互竞争了。
内部私聊中墟渊解释了缘由，而现实中，闻景又加了一把火。
似乎是见潘西这次沉默得太久，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不然算了，我当前提升契合度为重，其实暂时也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潘西：“你们立刻订婚！”
闻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用海量技能点把墟渊堆进阿赖耶族核心&#215;
用自身影响力把墟渊送进阿赖耶族核心√
她进入帝国权力核心获得历史觉醒者信息只是其一，甚至都没有那么关键，更主要的目的其实是让墟渊借着‘研究特殊实验体的成果’深入阿赖耶族的权力核心，那里才是存着最齐全的、不止一个人类时代的觉醒者信息。
并且，三级文明的文明之火，是海量的技能点，而阿赖耶族发展至能够制造生命的巅峰生物科技，还是补全闻景虫群战法不可或缺的一环。
机械虫群应对二级文明战争足够，但是放在三级文明面前，弊端就暴露无遗了。
二级文明的信号控制和加密技术在三级文明面前根本不够看，一旦使用，瞬间就会被截断甚至破译反控，哪怕闻景依然能感染模因，但是不受控制的虫群又要来何用？
而如果能获得阿赖耶族的无机物转化生命技术，制造出真正的生物虫群，将闻景本体具备的【细胞级再生】感染过去，那才是真正的难以磨灭的恐怖大军……
*
在闻景与墟渊的一同演绎配合下，潘西做出了一个有违过往传统的决定。
事到如今，先把人笼络了再说，派系内成员的调动，优先级肯定低于被其他派系抢走实验体。
而且要是墟渊真能在研究中出成果，提升等级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比其他派系一开始的优势就是‘感情牌’。
想明白这一点后，潘西又找到了墟渊，在解锁了他关于如何研究觉醒者的权限资料之外，还分享了派系内一些成员在研究高阶觉醒者时的技巧经验。
——阿赖耶族的文明信息是层级式的，资历浅的研究员资源少不仅体现在行星体的物质上，更体现在掌握的文明信息上。
而在获得这些信息的同时，墟渊就将之同步给了闻景。
“主宰，我刚刚获得了阿赖耶族对于中高阶觉醒者具体的信息采集方式。”
“哦？是什么？”
两人在意识中沟通，表面上，因为已经订婚，此时也正是在维里德家族的私人领域里‘培养感情’。
阿赖耶族的对于没有研究价值的低阶觉醒者提供的那种免费的‘精神疏导’，闻景此前已经知道，其实是用一种特殊强效的生物催眠磁场。
荒体强度不高的低阶觉醒者会被完全影响，之后觉得精神放松，就认为完成了精神疏导。
而对于需要深度研究的中高阶觉醒者，阿赖耶族要采集的信息就多了，又是另一套方法，此前墟渊信息没解锁，闻景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下一刻，墟渊答道：“性行为。”
闻景：“……”
感情他们这的知识真能通过性传播啊？
而且这么一想，此前了解到的阿赖耶族和所有碳基生物没有生殖隔离什么的……也是挺容易出现在某些作品里的设定。
不过在短暂的吐槽过后，闻景倒是也很快明白背后的原因。
人类……应该说所有生物最基本的两大欲望，本就是生存与繁殖。
从进化角度看，那些未能有效满足生存与繁衍欲望的生物个体或物种，最终会在自然选择中被淘汰。
哪怕智慧生物存在更复杂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在很大程度上仍可追溯到生存与繁衍这一底层生物学基础。
‘基因崩溃’面向生存，‘精神疏导’面向繁衍，阿赖耶族将两者结合起来，达到对研究对象的深度绑定。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代行者躯体里这个最耗费资源的器官功能是什么，原来是一种生物信息采集的接口。”
墟渊在意识里向闻景传递着数据的同时，还伸手去解衣服，准备给她现场展示一番。
闻景眼神一缩，及时制止了他。
“……不用了！”
不说现在这里名为她的私人区域，其实也在阿赖耶族的监控下，而且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已经看过了……
“是。”墟渊乖乖停下动作，但表情还是带着微微疑惑和新奇。
无论是他本身，还是阿赖耶族提供的信息包，都没有什么人类的道德和羞耻之心。
就连他此刻脸上伴随动作出现的‘脸红’，同样是阿赖耶族信息里提供的，墟渊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见状，闻景也是马上意识到这个问题，当即借着给他穿衣服的动作，将自己更多的感受——诸如基础三观、对不同事物的感性态度等等分享给他，免得他被阿赖耶族的信息污染了。
当然，表面上，她是一边给他拉上衣服一边脸红红地说道：
“你不用这样的，放心，我认定的对象只有你……”
“哦……哦……”
墟渊答应着，任由她动作，眼神怔怔，正在经历双重意义上的恍然大悟。
闻景心情也是颇为微妙，墟渊是独立意识，和她的人格节点不一样，但他对信息的感受，又都是来自她的分享，这样最终会如何演变，她也不知道。
‘总感觉再发展下去真要发展成第五人格了。’
心中吐槽归吐槽，面上她正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我明天就要去军部试练营了，你……等我回来。”
这画面，谁看了都要说一声纯爱战神。

第222章
边陲星和首都星在空间轨道距离上并不遥远, 但星球风貌完全是两个时代。
没有管道纵横、也没有齿轮嗡鸣，这里的建筑高耸入云，通体由泛着金属光泽的白色石材砌成, 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能量纹路，空气中都流淌着淡淡的具有安神作用的熏香。
空中交错着透明的悬浮轨道, 满载乘客的梭车无声滑过。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巨型雕塑，雕刻的是历代圣像和帝国强者, 足有百米之高, 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不到十分钟，闻景就乘坐维里德家族的私人飞行器抵达了军部试练营。
帝国的觉醒者培养路线与联邦不同，联邦是尽数归于三大觉醒者学院，统一管理竞争，而这里则是更加疏散和自由，呈现为大大小小的各种试练营。
最初帝国的试练只有基础的一种，就是觉醒者契合度达到20%、60%、100%三个阶段的试炼, 其他所有的试练营，都是后来适应社会需要诞生出来的。
而之所以会有契合度试炼, 是因为帝国没有虚拟实境技术……
是的, 虚拟实境是独属于主脑文明的科技。
阿赖耶族的虚拟技术可以做到完全模拟觉醒者身体强度，但是做的不到联邦虚拟实境那样具现出荒体拥有的超凡能力，所以只能以试炼的形式来全面了解觉醒者的异能特性。
由此也可以理解为什么阿赖耶族会越发忌惮主脑，因为从这一点上看, 主脑对觉醒者的研究已经极为深入。
不过, 虚拟实境只能模拟60%以下契合度，超过这个部分还是需要设计环境来验证。
联邦是学院联赛，帝国则是试炼。
没有完全觉醒前，对应觉醒者的爵位只是预备爵位, 只有完全觉醒后，才能想等级对应的社会资源。
当然，爵位提供的只是基本阶级，在阶级的内部，更具体的影响力、权力，还是要看自身实力，对外是对上联邦强者的战绩，对内就体现为从通过的试练营了。
每个试练营，背后都代表一个势力，有的是地方势力，有的是整个帝国的势力。
通过一个试练营，可以获得其专属勋章，不同的试练营有不同的勋章获取标准，大型训练营还有不同的勋章等级。
试练营名称有叫什么无畏战神、破天撼地的……广泛分布在第二、第三宜居星，都是噱头，实际上名字越是简单直接的，才越是权威。
闻景此时抵达的军部试练营，是由帝国军部建立的，又被称为‘军部高层预备役’，正是帝国最顶尖的试练营之一。
军部试练营坐落在首都星东半球最大的军事区，占地足有半座城市，看上去犹如一座黑色的钢铁要塞，外墙镶嵌着巨大的能量护盾发生器，时不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涟漪。
要塞上空悬浮着数十个训练平台，隐约可见人影在上面腾挪跳跃，爆发出各色能力光芒。
正门是三道拱门，中间最高最宽，两侧稍窄，门口站着两名身着制式战甲的守卫，都是觉醒者。
闻景跳下飞行器，独自一人走上前。
军部试练营管理严格，只准报名的觉醒者进入。
在她靠近之时，衣服领口佩戴的预备爵位徽章一亮，大门亮起验证通过的绿光。
这个爵位徽章类似于联邦的智能终端，但是总平台数据是去中心化的，原因显而易见——阿赖耶族不想再弄出第二个主脑文明了。
与此同时，两名获得了她身份信息的守卫眼神立刻发生了变化，脸上的冰冷褪去，友善地指向内部一栋建筑：“新学员报到，是去那边办手续。”
‘A级的待遇果然是不一样啊……’
闻景心下笑道，到了声谢后顺着指引前去。
报道大厅有一排工作人员，有普通人也有觉醒者，虽然科技水平完全可以做到自助，但是帝国这边的社会形态导致首都星家族林立，关系网复杂，因此设置了大量工作岗位。
大厅里还有几个正在报到的学员，身上穿的衣服基本都带着血裔贵族的徽记，毕竟这里是非富即贵的首都星。
不过，当穿着带有维里德家族标志衣服的闻景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
边陲星上觉醒了一个A级，加入了维里德家族的消息瞒不过首都星上消息灵通的权贵们。
不过，这时候没有人多做出什么多余举动，部分人的眼神甚至还有些微妙。
而他们眼神微妙的原因……
工作人员用仪器扫过闻景衣领位置的徽章。
“薇洛学员，您被分配到初等班，七号训练区，宿舍位置和试练营基础手册已经添加。 ”
说出这话的工作人员的表情也微妙起来了，声线都明显紧张，似乎是怕闻景怪罪。
“谢谢。”
然而，闻景只是反应平常的应了一声，就顺着指引前往七号训练区了。
旁边准备看好戏的几人见状不由得愣住。
“她不会根本不知道试练营分班的潜规则吧？维里德家族连这都没告诉她？”
“不好说，你听说没有，维里德家族竟然最后拿出一个青徽和她联姻……”
“太离谱了吧，这可是A级啊？维里德在六大家族里不是末流吗？竟然这么对待她？”
*
七号训练区在要塞的东面区域，闻景一路走来，抵达了位于最内侧的初等班教学区。
这里由多间开阔的半开放大厅组成，透过连廊，可以看到正在授课的几名教官和一群学员。
闻景顺着指引进入了其中一间，地面铺着粗糙的训练垫，四周摆着几排座椅，可以明显的看出配置很基础，比她在试练营外面看到的那种带能量罩的浮空平台不是一个量级。
试练营的教学不分课时，教官一整天都在，采取一对多的模式，具体根据每个学员的不同学习进度进行指导和训练。
当前这间教室已经有二十多个学员在上课，基本都是D级、E级且没有什么特殊背景的觉醒者。
闻景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现场更是有两人在看到她时神情变化，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这两人正是当初与闻景一起在边陲星上觉醒的科隆与柯音，此刻万万没想到觉醒了A级的薇洛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军部试练营只要是觉醒者就可以报名成为学员，不卡等级，哪怕是低阶觉醒者也可以参加，但在报名后通过试练的最长期限是三百天。
这三百天内，学员行动自由，可以购买试练营开设的各种训练课程提升自己，但每个学员具体能学哪些课程，是看所在什么班级。
初等班、精英班、特级班，对应着不同的教育资源分配，越往上资源越好，最终试练通过率、通过等级也就越高。
学院在报名的时候，试练营就会有一个初步的评估，决定学员分配在哪个班。
而这个评估维度，体现在三个方面，觉醒者的荒体等级、背景、财力。
科隆与柯音就是这个原因出现在初等班，两人没有加入血裔家族，自身背景不显，因此被分配到初等班。
如果在初等班上表现突出，后面也可以通过考核提升到更高级的班，也算是一层筛选手段。
更有不少低阶觉醒者只是将这里当做一处训练营，目标并不是一定要通过试炼。
军部试练营的通过率可不高，获得最低的初等徽章就有资格被军部吸纳。
不过，无论如何，以闻景身份的三个维度来说，本来怎么都该分到特级班去。
之所以会有此遭遇，自然是因为背后有人在动手脚。
另外五大派系都想抢夺她这个特殊实验体，又碍于族内规定，自然要在人类社会给她制造打压，让她在维里德家族里待得不痛快。
潘西其实预料得到这一点，曾经就劝阻过闻景不用这么急着去……准确来说是最好是别去参加试练营，都被她以‘我要为墟渊争取地位’反驳回去。
于是他只好作罢，转而开始强调他也因为她选择墟渊的事情顶着巨大压力云云，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免得去了试练营因为这件事情和他们派系离心。
当然，潘西还有一重心思是，最好闻景在试练营碰壁之后，就在家族提供的环境里平稳提升契合度。
她最有价值的地方不在于实力，而是在于对阿赖耶族有重要意义的星体荒体。
但闻景显然不会让他们如意的，无论是潘西，还是另外五个派系。
七区初级班的教官原本正在跟几个学员讲解战技，见闻景到来，很快结束了对话，给她登记信息。
“新来的学员……唔，薇洛。”
确认了身份信息，教官的目光一动，开始流畅地介绍道：“我叫余素，我这里可以进行基础的体能提升训练，另外还教授三门战技，分别是耶莱之冲刺、叶氏能量爆、卡尼护盾，你有什么想学的，可以告诉我。”
其实一般的初等班的教官只进行一项训练和一项战技，眼前的余素佩戴着一枚初等勋章，实力远非一般教官可比，也是特意安排而来。
这其中的因果，闻景透过信息感知瞬间就知晓了。
她直接回答道：“我全都学。”
余素不由得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好，那就转账吧。”
在试炼营里学习战技自然是要交钱的，闻景现在不缺钱，班级卡的是战技秘技，能学的战技秘技都很基础，只有精英班和特级班才有更高阶的战技可学，在初级班有钱也学不到。
至于把她分到余素的班，是因为初级班想要提升班级，需要通过教官的考核。
教官掌握的战技越强，自然越不容易通过。
背后打压的五派倒是不指望一直将闻景压在初级班，但肯定能压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安排的闲言碎语大礼包、来自精英班的阴阳怪气、来自特级班的挑衅将轮番登场。
然而……
三个小时后，测试台旁一片惊呼，就连附近其他的教官和学员都忍不住前来围观，这些本来定位是给闻景制造心理落差的气氛组，此刻成了过去她在联邦时期那种‘真&#183;气氛组’。
“有人通过升班考核了？她不是今天才刚来的吗？”
“这就学、学会了……我来了一周都才入门啊！”
与其他学员一样看着测试台上的结果怀疑人生的，还有余素。
她才把三门战技囫囵给闻景讲解了一遍，寻常学员还不一定能入门，她不仅三门都全部学会了，还三门都通过了升班考核，这仅仅只花了三个小时，平均一门一小时。
虽然这不能说是高阶战技，但在初等班传授内容中也算是难学的那一档。
能这么快学会，这天赋……她在试练营担任教官以来从来没有见过。
余素哪里知道，格式塔意识的恐怖悟性算力结合信息感知，在她前面讲完战技名字的时候，闻景就已经学会了。
等到她具体讲解战技详细技巧的时候，闻景已经能看到余素本人对这门战技的领悟、学习中所犯过的错误等等。
甚至因为帝国这边的战技以创始人的名字命名，要是闻景想的话，还可以通过墟渊交换信息，获得这三门秘技创始人开创这门战技时的记忆感悟。
所以前面三个小时，她看着还坐在这里领悟战技，其实人已经神游在思维宫殿里设计了几千个虫族技能了。
此刻面对众人的惊诧，闻景只觉得帝国觉醒者主要是因为有二代觉醒者的关系显得数量多，论质量还是不如联邦。
她表现出来的悟性，其实和在赭壤上学时是差不多的。
那时候她还是F呢，而今时不同往日……
“我是A级，学得很快也很正常吧？”
闻景理直气壮的一句话，将在场众人都堵的哑口无言。
在普遍等级崇拜的觉醒者世界里，这确实是无可辩驳的理由。
于是，学员们恍然大悟，只有身在教学一线的余素嘴角抽搐，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你……通过升班考核了。”
“谢谢教官。”闻景转身欲走。
余素赶紧伸手，努力挽回办砸了的事情：“薇洛学员！对……对，按流程……要明天你才算精英班的学员！你还不能直接去……”
一天都留不住她肯定要背锅的。
“哦没事，我今天不去那边，我还要去下一个训练营报到。”闻景道。
在场众人：“……啊？”原来这里只是第一站吗？
闻景一副你们大惊小怪的表情，再度甩出万能理由：
“我是A级，多参加几个试练营也很正常吧？”

第223章
闻景说的自然是真的, 早在她还没从维里德家族的时候，就把首都星上有名头的大型试练营都给报了个遍。
之所以第一个来军部试练营，是因为这里要求最严格, 限定了报到的时间。
在军部训练营完成了光速升班后，她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要塞, 坐上维里德家族的私人飞行器，去往下一个试练营。
其他的所有试练营, 无论背后经营的是什么势力, 都是交了钱就可以进入的，只是最后学员无论是否能通过试炼，费用都不会退还。
当然，也有那种试炼宽松、单纯用来镀金的试练营，但对应的，从那里获得的试炼勋章也没什么含金量，买来哄哄自己就算了。
最后能建立口碑的, 都是走的宽进严出的路线。
与联邦严进宽出的学院模式，只能说各有优劣。
不过对于现在的闻景来说, 帝国这种试练营模式十分方便。
就算面临其他派系的影响力打压, 在用钱方面维里德家族是没问题的。
比起当初在联邦的时候，她还需要各种联赛、交流生名额争取资源，现在帝国的商城犹如开了破解版，什么战技秘技随意学。
如此, ‘薇洛’的成长速度, 也理所当然的是极速版。
破晓试练营、星骸试练营、虚境试练营、雷鸣试练营……背后是六大血裔家族支持建立的试练营内，都出现了闻景的身影。
她的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往往是上午进营，下午就学会了该试练营的招牌战技，然后直奔下一个。
每个试练营的教官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这个新学员, 前面准备的刁难和嘲讽都不得不全部放弃。
实力永远是最硬的道理。
帝国的培养模式，本身在战技秘技上就不如联邦重视，实力一直是靠数量来平衡。
这种悟性恐怖的天才，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出现过了，就算放在联邦那边，都同样难得一见。
更可怕的是，这薇洛还是一个A级觉醒者！
她刚觉醒不久，自身的异能天赋都还在开发中，等到契合度提升，能应用荒体异能了，又会是什么光景？
消息传回关注着闻景的五大派系那里，关于‘薇洛&#183;瑟兰’的档案，‘荒体特质’那一项上加了一行又一行备注，恨不得她马上就进行20%的契合度试练，全方位的展现出拥有的超凡能力。
不止是阿赖耶族，在这个过程中，帝都的觉醒者圈子也渐渐沸腾起来。
来自边陲星、潜选时被判定为哑裔、A级……这些具备着传奇感、话题性的标签，天然就引人注目。
最初，不少人的态度是暗含不屑的。
A级却选择了弱势了维里德家，联姻对象还是个青徽。
没有意识到选择错误，当前不安稳提升契合度，同一时段报这么多试练营，简直是急功近利，真当试练勋章是集邮，这么容易获得？
但当一个又一个试练营传来她的消息时，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声音开始变小。
五大派系刻意营造的质疑氛围，开始不攻自破，原本就关注到闻景的帝国顶层觉醒者，也是对她越发关注。
……
连续活动在各个试练营将近一个月后，闻景确定了进行契合度试练的时间，就在七天之后。
表面上，她利用维里德家族提供的荒古奇珍，契合度提升速度飞快。
在联邦出身或者签约财阀家族的高阶觉醒者，也差不多是这个进度。
当初闻景参加新生联赛的时候，玄煌和青琅春季班的学生契合度都在59%，还是为了参加新生联赛特意控制的。
帝国的契合度试炼在觉醒神殿完成，同样是一个月固定时间进行一次。
刚确定了时间，第二天闻景就收到了一份来自帝国政府的请柬。
请柬由一种晶片制作，带身份认证，不是收件人看不到上面的信息。
验证通过后，流光溢彩的文字在晶片上逐个浮现出来。
“恭请薇洛&#183;瑟兰阁下出席辉光晚宴。”
晚宴的时间就在完成契合度试练的晚上，这也是帝国的老传统了，当月在首都星觉醒神殿完成契合度试炼的觉醒者都会受到邀请。
这种社交场合，自然是帝国各个势力提前接触、收纳新血的平台。
对此潘西都特意跑来叮嘱：“这是你第一次正式亮相帝都上层，到时候五大家族的人都会来，你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正常出席就行，当然……”
说到一半，他顿了顿，重点强调：“我希望你能带墟渊去。”
潘西在闻景去试练营之前本来还忧心她被其他家族笼络，没想到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想不到她在战技秘技上竟是天赋惊人，让其他派系那套‘先打压后笼络’的手段成了小丑，闻景光速就用自己的实力扭转局势，他们再出手笼络就成了趋炎附势。
所以，他们接下来大概率会转变策略，从另一个的方向着手。
辉光晚宴的一大特色就是血裔贵族也会出席，兼具大型相亲会的功能，除了在觉醒时期就早早被选定的觉醒者外，在这个阶段如果有觉醒者崭露头角，荒体异能有研究价值，也会被阿赖耶族‘捡漏’。
“你知道的，墟渊只是青徽，和你订婚，一直颇受微词，这种场合你如果你能带他去的话，也能让很多人闭嘴。”潘西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模样。
实际上……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墟渊的名声，而是让他去想办法挡住其他派系安排来勾引闻景的代行者！
这边他只叮嘱了闻景一句，对于墟渊那边，已经是把派系中留存的海量争宠技巧经验都给传了过去，让他抓紧时间认真学习。
而这边对于潘西的要求，扮演着‘纯爱战神’的闻景自然是一口应下，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晚宴上，应该能见到不少阿赖耶族的代行者、帝国顶层觉醒者，从而获取到不少信息……
为保证效益最大化，在此之前，最好再增加一些筹码。
两天之后，一个新消息传遍了各大势力。
“薇洛居然就要参加试练营的试炼了？”
*
闻景报的都是知名的大型试练营，里面的试炼还分有各种等阶，但是即使是最基本的等阶，都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
试练营只要在契合度达到100%以前都可以报名，帝国中就有不少觉醒者是在契合度较高之后才参加试练营的。
闻景早早就报名不说，现在连20%的关口都没有跨过，竟然就要进行正式的试炼了！
尤其是按照她的荒体，想要通过试炼，首选应该是影刃家族的‘虚境试练营’——那是公认的帝国最顶尖的空间类试炼，与她的引力能力天然契合。
然而，消息传来，出乎了所有关注者的意料。
她选择的是海因里希家族支持下的星骸试练营，阿赖耶族身体强化派设计的‘生存试炼’。
“为什么？”
不止是空间感知派，身体强化派也是没想到。
他们确实在关注闻景，但没想到她会主动送上门，而她当前展现出来的引力运用倾向，最多凸显在力量、速度等数值上，和他们主研的身体强度其实关联性不强。
六个派系都想研究她，主要是为了她的荒体——凭什么整个宇宙只有人类之中能诞生觉醒者，其他文明族群就不行？
过去阿赖耶族曾经进行过塑造人类之躯，将自己转移意识的‘转生’实验，却依然无法诞生觉醒者。
闻景展现出来的研究价值都堪比S级了，不过A级对他们而言可控，所以才让她自然成长，以挖掘出更多这个荒体的潜力。
所以，身体强化派在惊讶过后就是喜悦了。
各个试练营等同于他们派系对觉醒者的专属能力测试区，闻景这次选择生存试炼，他们可以获得其他派系得不到的重要资料。
试炼当天，闻景来到星骸试练营的试练区时，已经有不少人。
一个月前，她刚开始报名各大试练营时，周围还有人敢窃窃私语，现在出现时，已经非常安静了。
负责试炼的工作人员验证了爵位徽章后，说明道：
“一阶生存试炼的要求是，在试炼场内坚持一小时。”
“试炼场内的环境打击会逐级增强，最后十分钟时将达到极限强度，期间可以动用任何能力、任何战技，没有限制，一旦中途放弃或失去意识即失败。”
身体强化派的生存试炼基本都是荒体防御力强的觉醒者才会来挑战，因为它的试炼考验的内容，是最直观抗打击能力。
“一阶试炼我们的推荐契合度是35%。”
工作人员带着试探地提醒了一句，见闻景没有反应，才又递出了一份安全协议：
“我们有最顶尖的急救设备，保证您不会在试炼中死亡，但可能会有重伤的风险，如果您确认的话，请在这里签字。”
闻景干脆地签完了字，进入了试练区入口通道。
……
“生存试炼，倒计时开始……3、2、1。”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闻景脚下一轻，周围的环境从一个纯白的空旷房间，变成了失重但有氧气的模拟太空环境。
这并非是虚拟实境，而是阿赖耶族用科技制造的。
至于为什么要失重环境……
“轰轰轰！”
下一刻，海量脑袋大的坚硬岩块，犹如雨幕般地从所有方向，包括脚下，无死角朝她袭来。
闻景没有躲，而是原地开始使用起了在试练营学过的各种攻击战技反击。
“砰砰砰……”
碰撞崩裂之声接连不断，第一波弹幕般的攻击全部被闻景粉碎。
不过暗中监察采集着数据的阿赖耶族没有意外，她展现的战技天赋和A级的能力，能撑过第一波理所应当，后面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到了第八分钟，岩石雨中，开始逐渐多出一种带着高温，并且发生碰撞后会爆炸的火焰弹。
第十五分钟，高压电加入。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
火焰、雷电、冰冻、腐蚀、辐射，各种形式的攻击效果附加在最基础的动能轰击上，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强。
随着时间推移，闻景也不再像一开始正面对抗，开始在场中飞速移动，时而闪避，时而防御，时而反击……用的全是这一个月学过的战技。
俨然是一个将试练营精华融会贯通的战技大成者。
试炼区外，透过直播看着这一幕众多教官、学员们目瞪口呆。
有人震惊道：“她不会就这么通过了吧？”
“不，还有最后十分钟的爆发，她当前的契合度，是绝对撑不住的。”
在外界众人紧张的目光中，试炼来到最后十分钟，最关键的一波，最多的试炼者，都是倒在了这一步。
“来了。”
下一刻，试炼区内，空间都仿佛在隐隐震颤，此前所有释放过的攻击类型，在此刻一轮齐上！
闻景所在的位置，成了空中唯一的焦点。
所有轰击都急速涌向她，攻势之猛烈，已经没有闪避空间了，考验身体抗打击能力的生存试炼，本就只能硬碰硬。
但到了此时，众人只见闻景也没有选择躲避，竟是再度和一开始一样，在原来的位置展开了反击架势。
“轰——！”
所有攻击碰撞在了一起。
画面一片模糊，在外看直播的觉醒者们只能看到她的身影被各种攻击淹没。
一秒、两秒……足足十秒过去，后续的轰击波次依然没有停止。
试练营外一片惊呼——因为这意味着里面的人还在支撑！
而在帝国人类们震惊的同时，掌握着试练区一切信息变化的阿赖耶族，同样获得了令他们震惊的新发现。
“轰击到她身上的物质和能量，有0.1211的减少。”
哪怕是如此混乱的局面下，这些细微的信息也瞒不过三级科技的观测。
“对应的是，她自身的质量……在以0.003%的比例增加！”
阿赖耶族的星球意识链接中，身体强化派派系内部陷入震动。
在此之前，他们其实对这次的信息采集没有真的报太大希望，现在报告一出，连此前未曾亲自关注此事的派主都被惊动。
全民都是研究者的阿赖耶族几乎马上就完成了分析推导，也终于明白了闻景为什么会选择进行看似不擅长的生存试炼。
“一开始我们只在她身上看到最明显的引力波，就光是把她的能力往空间和引力去考虑了，我们漏掉了作为高质量的‘星体’，本身就该具备的属性……”
“她可以吸积物质！”

第224章
“经过十七种不同原理的探测手段, 结果一致，她在吸收攻击中的物质与能量，转化为自身质量。”
“并且, 我们所检测到的转化率差异，大概率不是因为中间发生了损耗, 而是物质宇宙与荒古之间的能级差异，还有她当前契合度不够高。”
“如果吸收的是荒古物质, 效率远不止于此。”
“她的质量增加, 自身引力也会增强，而引力增强，又会吸纳更多物质……”
阿赖耶族作为行星生命，自然明白吸积不同于生物那样低效率的转化，而是一种捕获。
如同落在坠落在星体上的陨石，最后都会成为星体的一部分。
这一切意味着……这个薇洛展现出的荒体可成长性远超正常觉醒者。
荒古中机遇众多，不乏有觉醒者在其中获得收获, 进而提升荒体强度的。
但是那种提升一方面是概率性发生，另一方面是强度也充满了随机性。
可是星体的积吸原理是如何的呢？根本不挑什么荒古奇珍, 只要是物质, 都能化作自身一部分。
“她的研究价值……”派主的意志缓缓说道，“已经超越A级了。”
“今天的研究信息其他派系虽然得不到，但是光从基本信息估计也能猜出一二，我们需要尽快获得她的完整数据。”
链接中, 派主向派系内成员广播意志：
“五级以上研究员手中一级优先级以下的项目都暂时放下, 优先将这个实验体拉入我们派系！”
……
试炼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闻景正好将最后一波攻击尽数粉碎。
周围的环境逐渐恢复平静，失重感消失，她重新落在实地上, 身上血液尘土混杂一片，但在使用高分子清洁过后，可以看到她体表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哗啦！”
试练区大门打开，通道尽头，星骸训练营中负责管理工作的总教官亲自在等待。
在看到那道从中走出的身影，她在微微一顿后，才发出了声音：
“……薇洛学员，恭喜你通过试炼，请跟我来领取勋章。”
作为抗打击力的考验，生存试炼之后，大多数觉醒者都是重伤被推出来直接进治疗室的，往往只有那种训练时间长且契合度较高的高阶觉醒者，才能不那么狼狈。
而眼前的人同时报名了这么多试练营不说，契合度与推荐标准还相差了15%。
要知道35%契合度只是最低标准，不是说35%的觉醒者就一定能通过，这种大型试练营，寻常一个月能通过的学院也就一两个而已。
这种情况下，还能站着从里面走出来……
总教官努力压下脸上的震撼，带着闻景前往荣誉大厅。
厅堂内光线柔和，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块晶板，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最醒目的位置，是正面一块巨大的金色晶板，顶端写着‘星骸试练营：生存试炼记录’
下面排列着三十个名字，每个后面都跟着一个的试炼时间。
云河，时间：4小时12分11秒
贾德森&#183;埃利奥特，时间：3小时58分28秒
梅&#183;格雷，时间3小时47分49秒
克格莫，时间3小时……
总教官不意外闻景的目光，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历代生存试炼的记录，他们最低都在三阶试炼之上。”
“我们星骸试练营的生存试炼，一共分为三阶，通过试炼的要求分别是在试练区坚持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每一个等级时间，强度都会呈倍数提升。”
“……而在三阶之上，通过了试炼的学员，还可以继续挑战，最后按照在试炼中支撑的时长记录排位。”
毫无疑问，按照每超过一小时难度就倍数提升的情况，这些在历史记录中出现过的觉醒者，实力都远超同阶。
闻景表面上流露出了向往与跃跃欲试的神色，实则信息感知悄然蔓延——
一个接一个名字，一段接一段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这些参与生存试炼的历代强者的荒体特性、在试炼中展现出的实力，都被她一一感知到。
这些破纪录者大部分都是A、B级，而排名第一位的云河，更是一位S级觉醒者！
S级觉醒者一旦契合度达到100%，必然就会被三级文明扼杀。
要想找到他们残留的信息，除了接触帝国权力核心，基本上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各大试练营了。
毕竟任何觉醒者，都必然会有一个提高契合度的成长期。
这也是闻景在契合度试炼前来挑战试练塔的原因之一。
这一个月来，她辗转于各个试练营，通过学习战技秘技，获得了不少天赋卓然的觉醒者信息。
不过往往这些发明技巧的觉醒者，都是中低阶居多。
人类被圈养的整个大环境，就对超凡能力运用的技巧不重视，无论是主脑还是阿赖耶族，最看重的都是能‘提取’出来的觉醒者天赋异能。
故而整个社会环境都在往这个方向引导，在联邦体现为奉行天赋论的保守派，帝国更是连其他派系都没有形成，而是以按等级、血统分阶级为主流思潮，其他都是小众非主流思潮。
“你这么早就通过了一阶试炼，我很期待你未来的名字留在上面。”
总教官微笑勉励道，随后操作控制台面，将薇洛的名字登记在右侧的一阶试炼通过者的晶板上。
同一时间，闻景的精神力与能量大量消耗，解锁出了云河的特性信息。
下一刻，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失望……
不是复活相关的能力。
另一头，总教官完成了登记，递过来一枚绑定了身份的特制银色勋章。
“恭喜你，薇洛学员。你是星骸营建立以来，第一位以20%契合度通过一阶试炼的觉醒者。”
闻景收回在名录上的目光，接过勋章，微微一笑：“谢谢。”
就算解锁完整个帝国所有S级觉醒者的信息，也只是这个人类纪元的而已，就算这里找不到，她也会想办法从阿赖耶族那边去找。
……
闻景通过了生存试炼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首都星。
“听说了吗？那个哑裔出身的A级，用20%契合度通过了星骸营的一阶试炼！”
“不可能吧？星骸营的生存试炼不是最看重抗打击能力吗？她才觉醒一个月……”
“千真万确！我表哥就在现场，说她的表现比很多50%契合度的B级都强！”
议论声此起彼伏，从贵族沙龙到军营食堂，从圣殿走廊到市井街巷。
薇洛&#183;瑟兰这个名字，以凌驾于正常A级的姿态走进了帝国觉醒者圈子的视野中心。
正在为联邦年轻一代展现出的潜力而担忧的权力核心层不禁大喜过望，对她投以了比过去更强烈的关注，乃至于众多权力部门都开始了预定争抢——我们帝国也有应时代而生的天才！
而在阿赖耶族内部，反应一样热烈，乃至于各个派系的派主都亲自做出了指示。
“引力操控我们已经知晓，但吸积的意义不一样……她的荒体本质，可能远超我们的预期。”
“身体强化派已经比我们快上了一步，我们不能放过这个研究‘星体意识’的机会……”
“已确认，她在试炼后展现出了超常的恢复力，之前还以为她的能力和我们派系关联不大，现在看起来才是最大的！”
得到消息的四大派系反应不一，但最终目标都一致：一定要争夺到这个实验体！
*
辉光晚宴在首都星上最著名的‘星辰宫’举行。
这是一座悬浮于千米高空的巨型建筑，通体由透明晶石构筑，在夜空中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星辰。
入口处是一条长长的水晶廊桥，两侧悬浮着历代圣像的虚影，俯视着每一位到访者。
廊桥尽头，是一座可容纳千人的宴会大厅。
穹顶高达百米，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发光晶体，模拟出帝国境内所有宜居星系的星图，地面铺着深蓝色的能量地毯，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此刻，大厅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持水晶杯，低声交谈。
这里的每一个人走出去，都是帝国中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通缉榜上的强者、高级将领、政府官员……可以说聚集了近期在首都星上活动的所有顶尖觉醒者。
而在觉醒者之外，还有一片区域，聚集着身着不同家族徽记的白袍美人。
一眼望过去，衣香鬓影，简直是颜值盛宴。
即使这个时代的觉醒者们也是一个个相貌堂堂，但自然无法和直接‘捏人’的代行者之躯相比。
更别说在社会风气、文化氛围下，所有代行者，都有一种区别于人类的超然的、类似于奢侈品般的‘珍稀’气质。
“啧，六大血裔家族齐聚，每一个都出动了这么多纯血嫡系，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不少即使已经与血裔联姻的高阶觉醒者，也在此刻忍不住如同看美景般欣赏着血裔贵族们活动的区域，发出感叹。
过往的辉光晚宴，虽然也是权贵云集，但从没有哪一次，达到现在这个盛况。
而此刻在这里等待的人，都知道原因……
“这个时间，契合度试炼已经结束，应该要来了。”
大厅里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条水晶廊桥的尽头。
廊桥的另一端，灯火通明。
一个个完成了契合度试炼的觉醒者陆续抵达，又被现场的目光一个个快速掠过。
直到突然一刻，这些目光全部集中停顿了下来。
只见水晶廊桥尽头，两道身影，并肩而来。

第225章
辉光晚宴, 众人目光汇聚在那两道身影上。
女子红发如火，身上穿着的黑色礼服简约而不失华贵，没有佩戴任何珠宝, 唯一的光亮来自她那双碧色的眼睛。
那双本该像湖水或宝石的眼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深邃感, 仿佛藏着整个星空。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神态从容淡然, 仿佛这满堂的权贵、这万众的瞩目, 不过是她必经之路上的寻常风景。
当然，也可以换一种更简单的描述——看起来狂傲得没边。
而在她旁边的男子，银发蓝眸，耳廓微尖，眼尾有淡淡的青色纹路，正是血裔贵族中，血统纯度和爵位等级都最低的青徽。
比起女子的外放强势的气质, 男子看起来则是低调内敛的模样，两人一动一静, 颇为协调。
这样的组合一出现, 哪怕是过去没有亲眼见过薇洛&#183;瑟兰的人，都第一时间确认了她的身份。
晚宴之前的契合度试炼并不像试练营的试炼那样目的是考验实力，而是在觉醒者可以能量外放后，固定展示自身异能特性的流程。
闻景在试炼上展示的是一级引力丝腺的能力, 没有出乎阿赖耶族之前的预料, 这是在她‘觉醒’的时候就展现过的。
这一次真正引起他们震动的，是她有意展现出的星体吸积能力。
而对于不知情的帝国高层觉醒者来说，则是她通过了生存试炼。
星辰宫的主厅在夜色中璀璨如昼。
随着主角登场，一时之间, 各方暗流开始涌动。
训练有素的侍者在前引路，穿过层层人群，将闻景等这个月通过契合度试炼的觉醒者，一路引向星辰宫最内圈的位置。
在这里，有一圈环形席位。
此刻，席位上坐着的人并不多，但却汇聚了帝国权力最顶峰的大人物。
不掌实权的血裔贵族们，都只是分列于两侧，静静观看。
当闻景到抵达时，席位与两侧，都向她投来了目光。
坐在席位上的几人更是有特殊的反应——帝国首相向她微微颔首，元老院大长老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穿着制服的帝国元帅直接朝她咧嘴一笑。
这样的豪华配置，近十年的辉光晚宴都不曾有过。
闻景微笑点头以作回应。
“叮咚……”
这时候，轻柔的仪式钟声敲响，墟渊附耳与她道别，然后走到了旁边血裔贵族所在的观席区。
在席位的正前方，大厅的尽头，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竖立着一块巨大的晶壁，表面晶莹透明，内部流淌着仿佛雾气般的纹路。
晶壁的正中央，镶嵌着一枚直径近两米的帝国徽章，那是由十道弧光环绕的星核图案，代表着帝国的星域。
辉光晚宴并非纯粹的自由酒会，晚宴上还有一项核心仪式。
荣耀印记。
每一个首次参加辉光晚宴的觉醒者，都有资格在晶壁上留下自己的能量印记，印记会永久保存，成为帝国觉醒者名录的一部分。
而按照惯例，上去留下印记的先后排序，根据参加仪式的觉醒者综合实力来排列。
实力越强，排位顺序越靠后，留下的印记也就停留在最上层。
轻柔的机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有请各位准爵留下荣耀印记。”
大厅里安静下来。
第一个名字被念出。
是一个D级的觉醒者，对方走上高台，将手按在晶壁边缘的感应区，随后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晶壁上凝聚成一个棱角分明的印记——那是他家族的徽记变体。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的如火焰，有的似冰晶，有的像星辰……每一道印记出现时，周围都会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能量印记的形状由觉醒者自己定义，贵族出身的觉醒者基本会留下与家族相关的印记，而普通出身的则是按照个人想法，形状不是区分的关键，重点在于每个人的‘能量指纹’不同。
一个接一个，契合度在20%的觉醒者已经留下印记。
唯有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
紧接着下一个叫到名字的，却是这个月通过60%契合度觉醒者。
辉光晚宴只会邀请一个觉醒者参加一次，有的觉醒者20%的时候觉得自身潜力不显，筹码不够，会选择不参加，而是等到60%契合度试炼的时候再参加。
这样获得欣识的几率会更大一些，荣耀印记也必然更靠后。
可惜，这种机巧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不止是A级的潜力，生存试炼勋章的重量就完全压过契合度的差距。
被提前叫到的五名觉醒者，带着不甘与无奈，上前留下的能量印记。
留下最后一个位置，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一个觉醒刚满一个月的新人。
一个哑裔出身的新人。
一个……A级的新人。
“薇洛&#183;瑟兰。”
闻景走上高台，身后是复杂的目光，有羡慕、有审视、有敬畏、有不甘……
高台上，晶壁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她站在晶壁前，抬头看了一眼那枚巨大的帝国徽章。
随后她抬起手，按在感应区。
能量涌出，一缕带着若有若无光晕的黑色，侵入雾气般的晶壁。
作为关注的焦点，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晶壁上，好奇闻景会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记。
毕竟有时候这种印记能代表个人的倾向，就比如那些留下家族徽记变体的觉醒者。
黑色在晶壁上蔓延、凝聚、成形。
两道圆润的弧线交缠在一起，仿佛宇宙中两颗星辰的引力纠缠，仿佛时间和空间的无限延伸。
最后，化作一个在场众人眼中的奇异图形——
“∞”
这是闻景前世的数学符号，与这个世界的数学符号自然是不同的，整个星辰宫大概只有墟渊一个人能明白它的含义。
不过，就算看不懂，也完全不妨碍有人捧场。
现场安静了一秒后，格外热烈的掌声响起。
……
仪式结束，就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首先找到闻景的是此前就在席前冲她打过招呼的三个帝国大人物。
毕竟这三位事务繁忙，不会在宴会上久待。
帝国首相是个气质亲和温雅的女性，她开门见山道：“我代表帝国行政院，祝贺你通过星骸营一阶试炼。这样的成绩，近十年罕有，行政院一直关注着有潜力的年轻人，若你有意参与帝国星域治理方面的事务，随时可以来找我。”
言下之意，行政院的大门向你敞开。
“元老院负责立法、仲裁、贵族事务，如果你对这方面有兴趣，未来我们或许有共事的机会。”大长老是个在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这个年龄外貌在联邦可以说十分罕见。
这是因为对方是一个二代觉醒者，本质上是分走了原本觉醒者一部分异能的克隆体，所以才不如正常觉醒者那样能抵抗衰老的侵蚀。
最后是帝国元帅。
对方深蓝色的军服上挂满了勋章，面容刚毅，笑得像个豪爽的邻家大叔：“我就不绕弯子了，军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在军部试练营的表现我一直关注，如果你愿意，完全觉醒后可以来军部，我给你一个独立作战大队。”
对于这些所有的拉拢，闻景一应都是一个态度。
表示当前首要任务是提升契合度，未来在再考虑方向，既没有得罪任何一方，也给自己留了足够的余地。
三人均表示理解，随后陆续选择了提前离场。
这个场景，看得同在现场的其他觉醒者们羡慕不已。
这一批觉醒者中，除了闻景之外，没有其他人得到与这三位帝国权力的巅峰人物单独对话的机会。
明显他们来这里一趟，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闻景。
帝国虽然叫帝国，也有皇帝之位，但是帝国历史上绝大多数时候，基本都是保持着三权分立的平衡状态，没有出现统合三个权力部门的存在，皇帝这个位置一直都是长期空悬的。
这些是帝国人们表面上看到的情况。
然而，在闻景接触到这些帝国顶层人物时，就通过信息感知解锁了大量情报。
任何人在她面前都当不了谜语人，因为对她而言，看到了谜面，就等于知道了谜底。
这三人的拉拢，表面是惜才，实则归结起来，都是需要壮大自身力量，在影响力上压过另外两位，问鼎皇位。
他们都爬到这个位置了，谁会不想当皇帝？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帝国的皇帝不是达到什么权势就能当的。
就算当上了，也会很快暴毙。
因为在三权之上，还有圣像议会的存在。
圣像议会，就是此前水晶长廊上那些出现过的圣像，也是帝国S级强者的代表。
就与‘预言者’在联邦的超然地位一样，帝国的S级觉醒者完全觉醒后，将会自动进入圣像议会。
帝国不一定有皇帝，但是一直存在‘太上皇’。
圣像议会在大部分帝国普通人眼中属于是一种‘精神支柱’、‘纪念堂’一样的存在，而实际上真正的触及到帝国权力顶峰的少部分人，知道圣像议会地位超然神秘，一言可决文明内的任何事情，乃至皇帝人选。
阿赖耶族有意淡化S级在人类文明中的存在感，所以才显得明面上权势最大的是政务院、军部、元老院。
这种淡化，导致在首相等人眼中，圣像议会也不会在意谁当皇帝。
殊不知，所有进入了圣像议会的S级觉醒者，其实都已经死亡。
取而代之的，是阿赖耶族制造的替身。
而帝国之所以鲜少存在皇帝，也是他们不想让人类势力达到高度集权，避免发生造反事件。
在三位明面上的大人物离开后，虽然不免有些人失望，但是总体气氛也为之一松，杯盏交错间，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与此同时，人类视角所不知道的真正的‘大人物’们也登场了。
闻景的目光在大厅之中穿梭，似乎在‘寻找’着墟渊的身影，却怎么也没有找到人。
于是，她迈开步伐，开始四处寻找。
她这一动，就有人跟着动了。
才没走出两步，就有一道身影像是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色彩艳丽的鸡尾酒直直朝闻景泼来。
下一秒，闻景微微侧身，精准地避开了全部酒液，礼服上连一滴都没沾到。
撞人者猛然抬起头，露出灿若朝阳般明媚的面容，连连道歉：“对不起！薇洛阁下，我……”
旁边围观到这一幕的人们，脸上浮起了微妙中带着羡慕的表情。
血裔贵族身体素质虽然不比人类觉醒者，但比普通人类强太多了，怎么可能连路都走不稳。
有此一幕，自然是专门为了吸引某人注意力的小心机。
没曾想，面对这一幕，闻景完全‘不解风情’。
她淡淡道了一句没关系后，就迈步离开，没有一点继续交谈的意思。
“不好，她不喜欢我这个代行者的类型……”撞人的六级研究员心中暗道，表面一副失落的模样目送她离去。
没走出两步，又换了一个清冷如月型的美人，面颊带着微红向闻景搭讪，充满了反差感。
“薇洛阁下，星骸试练营我们家族也有股份，里面的生存试炼这么难，你能通过实在是太厉害了！”
“薇洛阁下，你留下的能量印记好特别，可以给我讲讲有什么含义吗？”
“薇洛阁下……”
总共移动了不过百米的路程，闻景一共被泼了两次酒，被搭讪四次，被撞一次。
全部是来自阿赖耶族五大派系的高级研究员。
而她‘寻找’的墟渊，此刻正被堵在了偏厅的角落。
当然，堵他的并不是具体意义上的某个人，而是其他派系的高级研究员出手，将制作了精准的虚空锁，将他封在此处，阻止他出现在闻景身边。
这次来参加的也有物质变形派的成员，纷纷表示会帮助他破解，不过这破解进度却是不快。
因为同一时间，几名来自物质变形派的、外形与墟渊十分相像的代行者，也正在向着闻景进发。
差不多是转瞬之间，她就被一群俊男美女包围了。

第226章
这一次的辉光晚宴, 让帝国权贵们见识了过去从未见识过的景象。
每一个走出去都是万人迷的血裔贵族，现在全部聚集在了一个人周围。
原本的大型相亲会因为闻景的出现，已然演变成了选秀大会。
“啧啧……这么多纯血血裔示好, 这样的场面，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
“是啊, 要是我，估计早就抵抗不住了。”
“薇洛阁下是和她的未婚夫一起来的吧, 对方好像只是个青徽, 维里德家族是怎么想的？我看她现在完全可以解除订婚，找一个更尊贵的陪配偶。”
留在晚宴上的新晋觉醒者、帝国权贵们，感慨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酸溜溜地看一幕。
那可是身份超然，地位清贵的血裔贵族啊。
帝国的贵族们就算再怎么花心滥情，也以与拥有一个血裔配偶为荣。
在这个社会环境下，获得血裔贵族的青睐, 已然是一种身份实力的象征。
平时勾勾手指就有大把觉醒者上前，现在反过来围在一个觉醒者面前……
闻景周围三米之内, 已经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真空圈’——不是没人敢靠近, 而是竞争太过激烈，以至于任何试图插进来的新人都被挤了出去。
圈内，五大派系的代行者们也不演了，开始各显神通, 用尽浑身解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薇洛阁下, 您在星骸营的表现我反复看了十七遍，每一遍都惊叹于您的强大……”一名金发碧眼的俊美男子站在最前方，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霍尔，你这段话今晚已经对三个人说过了。”话音未落, 旁边一道清冷的女声插入，在面向闻景时一下柔和起来：“薇洛阁下，我们家族的精神共振仪式非常独特，如果您感兴趣的话——”
“精神共振？”另一侧的红发男子笑着打断：“薇洛阁下，那个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知道您的战技天赋无与伦比，我房间里收藏了很多关于能量运用的独门战技，您有空……”
“谁要去你房间了，不知廉耻！”清冷女子冷眼扫过去。
红发男子挑眉：“哦？你的精神共振仪式难道就很正经吗？”
“好了好了，都别吵。”一名气质温润的棕发男子端着温水走近，“薇洛阁下，您今晚还没好好休息吧？要不要先喝点东西，这是我特质的花蜜水，对恢复精神很有效……”
他说着，将水杯递向闻景。
下一秒，霍尔的手臂横插过来：“阿斯克勒，你的礼仪学到哪里去了？薇洛阁下才不会喝你拿来的来历不明的东西！”
“你胡说什么？好像是我要害薇洛阁下一样，我如此仰慕她，怎么可能……”
又是一轮争吵。
默默围观的其他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种场面，那就是在争宠啊！
可偏偏当事人对于这番艳遇，看起来竟是不为所动。
闻景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神色间已经开始隐隐透露出不耐烦。
于是，为了能留住她，在场几人只有源源不断的抛出新话题。
而这些话题，自然是闻景在暗中引导。
一边演戏的同时，她的精神力与能量正在急速消耗。
眼前能停留在她面前的几人，都是五大派系中，派主之下等级最高的研究员。
派主不参与具体研究，这些阿赖耶族，就是一座座包涵了三级科技与觉醒者研究成果的信息库。
信息感知可以做到捕捉一个人的思想，但是这么做费力不讨好。
因为高等智慧生物的思维是非常庞杂的，除了自身能清晰感知到的主意识之外，还有海量的潜意识在活动。
如果使用信息感知，那就会消耗大量精神去得到无用的庞杂信息。
与之相比，对方主动提出一个人类视角上普通的信息概念时，闻景顺藤摸瓜的去解锁其在阿赖耶族研究的更多含义，效率就高得多了。
尤其是阿赖耶族长久以来经营的形象，在面对觉醒者时一直处于优势地位，本质上不能算是多会讨好人。
此刻面对闻景这个完全对他们不感兴趣的人，就会下意识地拿出一些自己擅长的话题。
哪怕这在他们视角中只是微末无关的内容，但只要在闻景面前提出来，她就可以解锁更多。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各位，薇洛阁下可没有加入你们家族，各位不要因为她的礼貌就耽误她的时间。”
因为闻景的目光看过去，包围圈只好让开一条道。
只见三名墟渊高仿版，迎面而来。
这次他们还做了微调，比如眸色发色加深或变浅，面部线条或柔和或硬朗等变化。
其中一人进言道：“薇洛阁下，您不想交际的话，无需理会他们。”
听到这话，之前还在争锋相对的五派立刻联合起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定契又不是不能更改，你们家族难道还想限制薇洛阁下吗？”
到了此时，他们自然意识到了不对，暗中用星球意识交流起来。
“物质变形派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全都是和那个一级研究员差不多的形象？”
“如果是想要改变实验体归属，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换人？”
帝国人类作为阿赖耶族整个文明的‘珍贵财产’，自然并非一个派系独占，首都星上，各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封闭权限区域，维里德家族领地内曾经发生了什么，其他派系是不清楚的。
所以即使知道闻景最终选择的订婚对象是个一级研究员，其他派系也是摩拳擦掌，用自身派系积累的经验展开攻略。
过往的研究证明，人类除了能诞生觉醒者之外，本身的物种等级放眼宇宙其实很一般，连在太空中生存做不到。
他们至今还在受着基因本能的控制，都是很花心的。
甚至在今天之前，都没多少人真正在意墟渊的代行者形象，只是做了差不多的类型，结果也并没有得到闻景的特别关注。
可到了此刻，看到物质变形派的作为，他们意识到，情况似乎与他们推测中有偏差……
对面说话的人顶着全新制造的墟渊高仿版形象，实际上芯子是雷克斯。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保持着微笑：“我只是奉家族之命，尽我所能为薇洛阁下服务。”
雷克斯说着，伸出手臂：“薇洛阁下，您想去哪里？我可以陪您。”
闻景看了一眼那只手，却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放上去，而是在众人的瞩目中开口。
“你知道墟渊在哪吗？”
“……”
现场气氛一滞。
别说其他五大派系的高级研究员了，特意又耗费资源制作了三个高仿代行者之躯的雷克斯，此刻都在齐齐在心中发出了咆哮——
怎么会这样？！
现实里，雷克斯脸上的笑容不自然地僵硬了两秒才恢复正常：“我知道他在哪里，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闻景这次亲自前去，虚空锁不能暴露，自然不能再使用了。
于是，没两分钟，众人就见到她牵着墟渊的手从偏厅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柔情，和面对他们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联想起物质变形派搞出‘替身’的行为，五派众人当即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阿赖耶文明早就通过研究证明了人类的爱情是基因操控下的伪命题。
他们以联姻形式研究人类已久，如果真的存在爱情，又如何连爱人都分辨不出来呢？
可现在闻景对待墟渊的情况，除了爱情，又有什么理由能解释？
更气人的是，这毫无资历的一级研究员墟渊在面向闻景时，一副低眉顺目的‘我受了委屈但是我不说’的样子，但当目光转向他们的时候，马上就换了一副得意挑衅的嘴脸。
那嘴脸甚至没完全崩住，还不小心被身边的闻景看到了。
众派系成员见状不由得期待了一下，根据他们的经验，人类可不喜欢表里不一的伴侣。
结果，下一刻就看到闻景笑得更柔情了，一副‘你肯为朕花心思就好’的样子。
不是，为什么啊？他们到底输在哪里啊？！
等等，这时候有人不禁联想起来……还有那‘∞’形态的能量印记，难道是什么恋爱脑发作之下的产物吗？
……
阿赖耶族，物质变形派内部的星球意识通讯中。
“……确定特殊实验体‘薇洛&#183;瑟兰’的研究，交由墟渊实行。”
“因为该实验体于文明的优先级、相关性，经派内提交圣核，获得先知批准，现将墟渊的研究等级破格提升至三级，文明资源与信息权限提升至四级。”
潘西对派系内的全体成员广播。
辉光晚宴上，因为墟渊‘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解了其他派系挖墙脚的计划，再加上物质变形派再一次尝试的替身路线也没有成功，所以出于功劳与补偿，派系内破格提升了他的等级。
广播完，派系频道内一片安静，与正常情况下有研究员等级提升必然有的恭贺场面孑然不同。
一方面是墟渊还没有获得任何研究成果，就破格提升了等级，完全是运气好，肯定无法让人心服口服。
另一方面自然是谁都想要这个特殊实验体，却被他抢走，现在看起来更是牢牢把握住了，叫他们如何恭喜得起来？
潘西作为派主，只要实验体最终属于派系就行了，此刻见气氛尴尬，于是想着打破尴尬道：“墟渊，向大家分享一下你这次的成功经验吧。”
成功经验……
虽然还是一片静默，实际上物质变形派所有星球的注意力都暗自集中了过来。
而这边墟渊也是毫不吝啬的向大家分享了自己的宝贵经验。
“我会建模。”

第227章
辉光晚宴之后, 关于薇洛&#183;瑟兰这个人的更多情报，流传在帝国首都星之中。
甚至通过联邦的间谍，传到了联邦。
两个人类文明形成制衡关系, 当然不止是帝国有混入联邦的间谍，联邦也会有间谍都在帝国这边活动。
只是这些在人类视角中隐秘的活动, 实际都在两大三级文明的暗中监控之下。
联邦，赭壤星南极, 十星团基地内。
谢鸣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们：“好了,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是，导师再见。”
训练场内一共有二十多个人，并不像三大学院的学生一样都是同龄，而是二十五岁到十八岁都有。
人类只有在十八岁后才能觉醒，并不是超过了十八岁就不能觉醒。
而面前的这一批年轻人，就是当初十星团的团长之一赫里抢夺了财阀觉醒资源与仪器后，培养出的觉醒者。
这些身在十星团‘偷渡’觉醒的年轻人们, 自然无法获得学院正常的系统教育。
一切是在三年前谢鸣加入后才有了改变。
“导师。”
谢鸣抬头，看到了走上前的年轻女孩。
这是十星团半年前第二批觉醒新血, 也是他们中最强的一个, 荒体等级是A级，还是一种特殊的植物形荒体。
而且，说起来，这女孩还和他有点渊源。
如果闻景在场的话, 就能认出眼前的女孩, 正是当初她替谢鸣找民间科学家取昆虫研究资料时顺手救下的小叶。
后来徐音与小叶因缘际会加入了十星团，又在这里遇到了叛逃的谢鸣。
十八岁的小叶还是穿着一身仿制的赭壤校服，曾经瘦削的肩膀已经开始有了战士的轮廓，当年她是假冒身份伪装觉醒者, 现在则是成为真正的觉醒者了。
“小叶啊，怎么了？”谢鸣问道。
小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导师，上次您讲的塑能武器的能量运用，我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谢鸣点点头，认真听完她的疑问，然后尽力讲解了一番。
讲解完，他接着直言道：“我的战技水平不高，能给你讲的也只有基本原理，要想领悟提升，只能靠你在战斗中磨炼了……”
说到这里，谢鸣想到了什么，眼神不由得一暗。
“我明白了。”小叶点点头，见导师似乎情绪不高，转移话题问道：“导师，您知道有一种眼睛里放出激光的战技吗？那叫什么名字啊？”
眼睛里……放出激光？
谢鸣想了几秒，才明白了是什么，嘴角微抽：“你说的应该是能量脉冲，还有……不是谁都能练到眼睛里放出激光的，正常是从双手释放。”
“哦！”小叶恍然，紧接着露出憧憬之色。
见她如此，谢鸣提醒道：“战技、秘技的学习，我们的条件就在这里了，你要想提升实力，还是努力提高契合度，开发自身异能。”
“是。”
小叶应道，又聊了几句训练的事，而后与谢鸣道别。
谢鸣回到了基地特别给他建造的研究所。
实际身份是财阀间谍的三大团长之一的周辰，在两年多前十星团培养出自己的觉醒者时被顺势拔掉。
后来加入的谢鸣，虽然拒绝了团长之名，却拥有团长之实。
比起空有武力和仇恨的赫里，有抱负却无法觉醒的晏胜，谢鸣的加入的三年，让十星团真正成了气候，比起过去空有一个反贼名头的状态，现在是真有和财阀势力周旋的底气了。
但……
“还不够。”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的光线暗了一瞬。
谢鸣手中多出了一块白色的圆形玉石。
这是他从秘宝门里获得的荒器。
玉石的温润触感传来的同时，他脑海中仿佛响起了熟悉的爽朗笑声。
“我都叫你先蹭蹭我的欧气了，你跑什么啊，不跑说不定拿到的就是高级荒器了！”
S级、预言者……
谢鸣的目标一直很清晰。
三年前他选择加入十星团，并不是认为这个组织的力量能对抗预言者。
他要的是一个契机。
壮大十星团，到能够真正震动联邦统治的时刻，涉及到联邦危机，预言者再次现身的契机。
而到了那时……
谢鸣闭上了眼，脑中浮现出一个荒古遗迹世界，那个世界里，埋藏在深海之下的大恐怖……
*
莫蓝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早在她在玄煌学院时期，就与军部情报部门签约，毕业后就成为了情报处的高级将领。
她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坐到桌前打开终端，例行公事地翻阅当天的情报汇总。
联邦新闻、军部动态、边境报告……没什么特别的。
一直来到帝国情报。
“边陲星觉醒A级觉醒者，战技悟性惊人，一日掌握三门战技，破军部试练营记录，拿到了一阶生存试炼勋章……”
莫蓝浏览的动作一顿。
战技悟性……
莫蓝的视线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下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个影子。
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但现在还有多少人和她一样记得那个人呢？
她把终端一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如果那个人还在，现在也该毕业了，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
玄煌学院，试练塔。
前两代新生联赛冠军，当前也是大三年级第一的沈岚急速奋力一击，击破了面前的黑影，对方化作一团烟雾散去。
“恭喜你，完成试练塔五层挑战！”
天空通告传来，观众席里出现了一圈圈背景板的黑影，发出欢呼喝彩。
“比上次提升了十秒，已经超越上一个记录，这次可以拿下S级评价了吧？”
沈岚心中这么想着。
然而下一刻，试练塔就传来声音：“本层耗时6分31秒，您的胜利速度超过了全年级100%的挑战者，综合评级A，增加学分10（+5）点……是否继续挑战下一层？”
他一下握紧了拳头：“怎么还会这样？！”
试练塔数据出问题了？他明明看过记录的！
沈岚马上退出了虚拟实境，将情况上报。
没多久，教务处主任亲自联系了他：“沈岚同学，试练塔数据没有出错。”
沈岚自然不服，马上反驳道：“可是我看过历史记录，我的成绩明明就高于对方！”
“你看到的是历史第二记录，真正的第一记录……因为一些原因不予显示，但是真正的试练塔最高记录已经缩短，所以你想要拿到S级评价的话，成绩还需要更高才行。”
“什么……”沈岚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原来他看到的只是第二记录，真实记录竟然更高？
震惊过后，他马上再次问道：“主任，那真实的记录是多少？”
教务主任一顿道：“这个……我这里也看不到数据，我只能告诉你存在着一条真正的最高成绩，如果你能超越那个记录，那自然就能获得S级评价了。”
挂了通讯，沈岚不甘地看着面前的挑战记录屏的最顶端，只觉得那上面仿佛多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第一记录到底有多高？那个真正的第一名又是什么人？
*
消息传到联邦的同时，距离辉光晚宴已经有半个月。
紧接着的这半个月，闻景并没有闲着。
在晚宴过后，帝国元帅亲自过问，军部试练营直接将她没空去考核的班级等级升到了特级班。
而她在辗转于各大试练营的同时，还直接通过了虚境试练营的速度反应二阶试炼。
契合度超过20%，可以外放异能，引力操控在这项试炼上的优势就可以展现出来了。
“薇洛学员，恭喜你第一次挑战就通过二阶的试炼！”
虚境试练营的总教官前来授予闻景勋章，借此机会，她又看到了这个试练营的历史晶壁，不过记录在这里的觉醒者最高是A级，并没有S级。
接收完勋章后，闻景刚走到虚境训练营，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吸气声。
一个容貌俊美，有着一种神秘气质的白袍男子出现在大堂。
这种偏向低调内敛的特质，在阿赖耶族中很是罕见，不过正因为这种罕见，反倒格外引人注目。
大型训练营基本只能学员能来，例外出现在这里的血裔贵族，只有幕后支持家族的。
眼前的男子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属于影刃家族的成员。
男子走到咨询台，周身仿佛自带与他人隔开的光晕：“你好，我是来找……”
“薇洛学员去领勋章了。”工作人员面对一位血裔不免紧张，下意识地接话道。
毕竟近期出现在试练营的血裔贵族，基本上都是追着一个人来的，今天只有这一位，可以说十分罕见了。
也恰好在这时，闻景出现。
结果就见那男子摇了摇头，甚至没有往那边看一眼：“不是，我是来找荣云总教官的。”
“哦，罗兰，你来找我？”刚给颁完勋章，走在闻景后面的总教官出声道。
“是的。”男子听到声音，抬头向着荣云一笑。
笑容与他的气质充满反差，宛如昙花乍现。
同时也一并落入了迎面而来的闻景眼中。
这个罗兰，是她接触的第一个对她没有兴趣，不在意她的阿赖耶族。
闻景面色不变，脚步未停，与对方错身而过，离开了试练营。
“罗兰，你不是说你能行吗？还让我们其他人都不出现配合你！早知道这样……”
“我当然能行！”星球意识链接中，罗兰打断派系同僚的抱怨：“不然派主为什么会让我暂停原本的研究，专门来处理这个实验体？”
派系成员反驳道：“可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啊！”
“你们懂什么？那种简单直白的勾引没用，我这叫欲擒故纵。”
有着过去成功挖角多个实验体的战绩在，罗兰发出了攻略大师的声音，自信道：“等着吧，我这次已经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
“他们自己难道就没意识到吗？”
“刚刚那个罗兰，受到人类的文化感染很深啊……”
思维宫殿中，闻景无语吐槽。
罗兰确实引起了她的注意，不过注意的原因是堂堂三级文明，也是来她面前演上言情剧了。
才从黑洞闭关房中出来的创造人格道：“阿赖耶族绝大部分研究员其实都深受人类文化感染，在他们当‘神’的时期，其实就是如此了。”
在墟渊的研究等级提升之后，又解锁了大量阿赖耶族的情报。
三级文明的知识信息量远非二级文明可比，闻景自然是利用黑洞的时间差，再次让解析人格与创造人格进入其中学习。
现在从里面出来的创造人格，已经称得上是半个阿赖耶族的社会学家：“长期混迹在一个社会意识形态之中，哪怕他们自认再超然，也必然会受影响的。”
“尤其是面对人类时，他们天然站在更高阶级，很容易被这种阶级落差腐蚀——因为稀缺，血裔贵族的很多道德瑕疵可以轻易的被原谅，只要做到普通人的程度，都可以在普通人眼中成为圣人。”
“可以说，大部分阿赖耶族这种普遍的傲慢自大，是被人类‘反圈养’出来的。”
越凝视深渊，就越接近深渊。
这一点，闻景在信息时代遗迹已经深有感触。
“所以阿赖耶族中派主不参与直接研究，先知更是只要研究成果，这是他们文明设置的自我纠错机制。”一旁的解析人格也出言道：“不过，主脑肯定有类似于我们‘恒我’的底层协议……”
“阿赖耶族暴露在我们面前的这些弱点，它都不会有。”

第228章
“主脑……”
这次通过墟渊那里解锁的阿赖耶族信息, 让闻景对于三级科技的理解更进一步。
二级科技与三级科技天堑般的代差，就像S级之下的觉醒者与S级一样。
两种力量最终具现在物质宇宙之中，也是殊途同归。
就像是闻景可以用特性做到点石成金, 科技水平达到一定程度同样可以。
区别是觉醒者的超凡力量是因为荒古而另辟蹊径的‘奇’，而科技则是构建于宇宙基本规则的‘全’。
如今阿赖耶族的社会形式还能让闻景有机可乘, 而同为格式塔意识的主脑……她可不会低估。
其实如今她已经可以再次用伪装薇洛这样的方式，再在帝国弄出一个低调的分身, 找机会以帝国间谍的身份进入联邦。
但是那种身份也必然在主脑与阿赖耶族的双重检测之下, 难以做出有违人设的行动。
所以，她一旦进入联邦，就起码要做出直接与主脑开战的准备。
“将机械虫群转变为生物虫群，还缺乏关键技术，还需要继续解锁阿赖耶族的科技。”解析人格汇报道：“同时，在这期间，我也发现了三个值得关注的‘宇宙异常’。”
学而不思则罔。
在学习三级文明科技之时, 两个人格节点本身也会产生额外的思考。
有些是处于思维发散，甚至有些是在学习间隙休息时的突发奇想。
一些过去闻景会惯性忽视的细节, 比如门把手关于文明范围的认定、她不吃人的思想钢印, 切换到另一种思维模式，也许就能够察觉。
“首先，第一个宇宙异常，就是荒古的不可记录性。”解析人格道。
早在闻景第一次上荒古概论课的时候, 谢鸣就讲过这一点, 是人类研究者们都意识到问题。
“这一直是个不解之谜，有研究将其归因为荒古的内禀属性，但是，在知道人类实际被三级文明圈养的真相后, 这未尝不可以视作一种针对。”
“人类在荒古时，是可以看到文明遗迹上的信息的，只是不能理解，但将其带入物质宇宙后，却变得无法显示。”
“或许可以将这种变化理解为……‘看’它的对象变了。”
“正是因为觉醒者数量占人类总量少，在荒古中遇到遗迹的几率也小，不然要是两个三级文明能看到荒古信息，以他们的科技水平，只要得到一鳞半爪的文字，都足以将其破译。”
虚空中的主宰意志点头，如果没有不可记录的特性，那恐怕两大文明如今对荒古的研究程度还要更进一步。
这些异常的答案，她是无法通过墟渊的信息解锁的，因为这是她通过现象总结的规律，而非具体指向性信息本身。
解析人格继续道：“第二个异常，是觉醒的觉醒时间，为什么会是卡得如此标准的十八岁以后。”
“人类的重要生理器官，大脑的基本成型时期在12岁到13岁，负责理性决策中枢的前额叶皮质发育完全是在25岁左右，性成熟时间在10到16岁，繁殖系统稳定在17到20岁。”
“更别提，这些时间，是可以受到基因变化影响的。”
“可十八岁这个时间，并非任何一个人类的身体性节点，而是一个人类设定的社会性‘成年’节点。”
“说到这个，又和觉醒者只有人类基因才能诞生也有一些关联。”解析人格推了推单片眼镜：“就连三级文明用生物科技促进女性在短期大量排卵孕育的人类都不能觉醒，只有正常生理周期下的，才算满足觉醒的‘纯人类’条件。”
“但是胚胎的结合发育又不要求自然孕育，所以有人口工厂的存在。”
“所以很有种‘被设定’的感觉啊……”一旁的创造人格感慨道。
主宰意志一缕思绪划过，想到了曾经在赭壤星的新浦市见到的大量买卖卵子广告。
如果没有十八岁觉醒，没有‘纯人类’的诞生条件，现在的两个人类社会会有多烂、多黑暗？
对于三级文明来说，他们只需要觉醒者，并不在意觉醒者是什么年龄，相反幼年就觉醒的觉醒者还更好控制和收割。
而人类内部呢？更是不能高估资本的道德底线。
来自同类的阶级压迫与异族压迫也是不遑多让，甚至可能还要更狠。
十八岁的纯人类才能觉醒这条线，反过来说还让三级文明保住了人类社会中某些黑暗面的底线。
至于第三个异常，则是创造人格发现的，那就是——觉醒者穿梭荒古与物质宇宙之间，为什么回归之后会有衣服？
“虽然可以用一套复杂的物质转化规则解释，但是只限定了‘衣服’这个属性就很异常。”
“除了荒器之外的武器装备、假体义肢等，都不能进入荒古，而且在人类被阿赖耶族粗暴圈养的时期，都不会形成穿衣服这个概念。”创造人格说道。
人类最初是为了在自然环境中保护自己才穿衣服，后来逐渐演变为社会共识，闻景流亡宇宙期间遇到的不少外星文明，文化里就根本没有衣服这个概念。
这三个异常归结起来，都是有利于人类的。
“是因为人类社会共识的反过来影响了超凡规则吗？可是这些异常，又有很强的偏向性，如果是个体能做到这种影响程度……又怎么没能反抗三级文明的压迫？”
当然，归根结底，最大的‘利’，也是人类被圈养的来源——为什么只有人类能诞生觉醒者。
将这些当前无法解答的疑点留存在信息库内，另外两个分身进入荒古，进行了一番吞噬补充，未来将再度进入黑洞中利用时差进行学习研究。
闻景当前可以活动的三个分身能够互相切换人格节点，但是一个需要维持在帝国潜伏活动，因此另外两个人格在黑洞中的学习，是一个学习一个维持，交错进行的。
另外，虽然进化为格式塔意识后，她可以做到在危急时刻主动放弃身体，仅意识回归，但是已经回收进思维宫殿的意识却无法再度回到‘尸体’里复活。
这触及了某个宇宙规则，已经死亡的身体与活着的意识之间有一层无形的壁障。
闻景尝试过进化掉这层壁障。
然而，面板的反馈与复活能力一样，她当前达到九十万的技能点，都依然远远不够。
这让她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冥冥中生与死之间的界限。
至于继续进化出新的人格节点，预估需要的技能点在一百万左右。
因为那不是单纯的分裂人格，而是增加‘性命’。
好在，时空琥珀中的分身，已经开始连续接收到外界的光，预计解封时间在一个月内，届时闻景又可以多一个‘人手’。
而这个人格的思维方向，她已经想好了。
*
思维宫殿里发生的一切，仅仅是闻景走出虚境试练营的路程。
才走出来，她就迎面遇到了维里德家族的飞行器。
舱门打开，里面是专程来接她的墟渊。
她当即露出了一副惊喜的表情，进入了其中。
“你怎么来了？”
墟渊赧然微笑道：“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闻景表面上亲密地挨着他坐下，在意识中道：“他们果然等不及了啊……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墟渊也在意识中答道，还把内容发给了闻景。
‘他们’，自然是物质变形派，‘等不及的’，自然是墟渊对她的研究。
将墟渊升级为三级研究员，解锁四级权限，可不是真为了看他们演纯爱感情戏的。
闻景接收后，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滞。
虽然是基于‘人设’的设计，不过具体看到还是……
好怪啊！
薇洛的名声……不，等到让薇洛换回来的时候，她大概率也已经暴露身份了，败坏的还是她的名声。
现实中，墟渊靠近闻景，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继续追问道：“是哪种想？”
“嗯？”
闻景微微歪头，眼神有些迷离，脸颊开始泛红，紧接着似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但下一刻，墟渊的额头垂了下来，微微抵在她的额头，没有让她逃开。
两人鼻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在了一起，呼吸相闻。
闻景对上他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失神，而后没话找话道：“那个……你眼尾的纹路怎么变了？”
因为研究等级的提升，墟渊表面上的血裔爵位也从青徽提升到了赤徽，眼尾曾经的青色纹路也变为了淡淡的赤红，结合着‘匹配’未来天恒领主的说法，自然是十分合理。
“家族为我用特殊仪式提升了血脉纯度，我现在可以为您完成深度的精神疏导了，我学习了很多知识……”
墟渊说着，伸手拉起了闻景的手，薄唇在她指尖上无声开合。
“一定让您满意。”
闻景瞳孔微不可查的放大。
这一下不是演的。
不妙啊……
上一次她似乎不该分享感受给墟渊的——这家伙不仅长在她XP上，现在还真的懂她XP啊！
……
飞行器直达维里德家族，属于闻景的独栋院子前。
“砰！”
两道身影进入其中，随后大门轰然关闭。
没几分钟，房间内就开始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的能量波动。
动静之大，连星际时代隐私性极高的建筑配置都隐瞒不了，甚至因为能量太强，超过安全阈值，警报中途都响起过一次，过了好一会才被关掉。
“发生什么事了？那不是薇洛大人的院子吗？”
在维里德家族里进行一些日常维护的，都是不知情的普通工作人员，此刻诧异地看了过去。
“好像是在进行精神疏导……”有人说道，加深了语气：”深度精神疏导。”
这一下，周围人的神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而实际上，房间内真实的情况与表现出来的动静毫不相干……
所谓的‘深度精神疏导’，自然只是演戏。
进化到这个地步，闻景不能说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而是到了可以用理性自如的掌控所有欲望的程度。
但是现在不是有没有的问题，在阿赖耶族的监视下，她当然不可能会有这种心情。
墟渊解锁了阿赖耶族的四级研究员的权限科技后，闻景在黑洞中已经花费了多年学习研究，直接按照阿赖耶族的需要，提供一份符合她情况的数据报告。
然后过程用信息触觉关闭监控设备，加上时不时的‘能量失控’达成完美伪装。
至于实验记录，则是墟渊根据阿赖耶族提供的资料，炮制出的小电影。
阿赖耶族在意的是实验数据，也并不是没有意义的数据采集过程。
如此，一夜过去……
闻景‘神清气爽’地打开房门，从房间中走出，前往试练营。
过了好一会，头发凌乱，带着掩饰不住暧昧伤痕的墟渊才出现。
即使是穿着血裔的标准长袍，也能看到喉结上的齿印。
“薇洛大人……竟然有这种特殊癖好！”
早在昨天就关注到这边动静的维里德家侍者们看到这一幕，震惊不已。
A级觉醒者的配偶果然没这么容易当啊！
很快，新鲜出炉的香艳八卦就以光速在帝都传开，速度竟然比当初闻景获得生存试炼勋章的时候还要快得多。
“做得好！”
同一时间，阿赖耶族的群星意识之中，潘西查看着最新的实验报告，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墟渊。
墟渊对此只道：“派主，我的代行体都要完全损坏了。”
“哦……这个实验体的性格确实有问题。”潘西这才反应过来，勉励道：“没关系，只要你能出成果，我们派系自然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就行了。”
“我想要解锁更多提升生物体强度的技术。”墟渊一副全心为实验考虑的样子：“实验体现在才是20%的契合度，等到她契合度提高……我现在普通的代行者之躯根本承受不了。”
潘西一听，深以为然：“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解锁，你另外再多研究研究这方面的知识，一定要牢牢笼络住她！”
……
这一天，帝国人获得了劲爆八卦，物质变形派获得了实验数据，只有闻景，失去了名声……

第229章
时间的概念, 曾经在发光浮岛区域没有意义。
直到闻景在获得了【标准化模因】感染了附近的巨虫后，一直处于诡异静止状态，就连散发的苍白色光芒都是稳定的区域, 开始出现了‘频闪’。
频闪的间隔越来越短，直到这一刻。
一股无形的震颤从中心区域传来, 这些维持了不知多长时光的浮岛开始碎裂，如同亿万年的坚冰终于迎来解冻的时刻。
“咔嚓——”
第一道裂纹出现在最大的浮岛上, 那头体长千米的巨虫, 其标志性的红蓝晶管骤然亮起，比之前炽烈十倍的光芒刺破虚空。
紧接着，裂纹蔓延到每一座发光浮岛。
周围被时空琥珀所封印的荒兽，狰狞的巨蛛、幽影般的水母、如山峦般的甲壳巨兽……它们凝固的姿态同时松动，身上的时间重新开始流淌。
而在所有身影之中，最小的那个，是一块不起眼的、只剩四分之一的虫形残躯。
在变化发生的一瞬间, 所有曾经因为时间凝固而无法同步的身体特性，如洪水般灌入这具干涸已久的身躯。
【万化熔炉】、【调律之钥】、【暴食】、【放逐】、【点石成金】、【决斗邀请】、【细胞级再生】、【空间切割】、【子弹时间】、【异常状态免疫V】……
以及闻景最近一次进化出的应用宇宙三大基本力特性：【电磁掌控】、【核力收束】、【衰变之触】。
所有特性, 一个不落地完成同步。
虽然被困分身的属性值远不如其他经历过无数吞噬的分身, 但能力本质，瞬间就达到了同一层次。
反之，如果闻景回收在一具分身上的意识，剩下的也只是一堆密度强度极高的优质材料而已, 各种生物型的被动特性都不会存在。
真正带来质变的, 是她意识承载的特性。
下一刻，残躯剩下的半个复眼，幽光闪烁，异虫身上的苍白色飞快暗淡, 成为了吸纳一切光芒辐射的黑。
她存在感急也速降低，成为了一道透明的影子。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一场无声的混乱正在爆发。
其他困在时空琥珀中荒兽不是闻景，被困时因为面板的原因意识依然能活动。
对于它们而言，被封印的时间是不存在的。
从被时空琥珀捕获到此刻解封，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但是在这‘一瞬间’后，它们却发现周围多出了许多陌生强大的威胁。
它们会做什么，自然毫无疑问。
被闻景感染了【寒冰领域】巨虫率先发难，它背部的红蓝晶管骤然爆发出一圈圈可见的能量波纹，所过之处，虚空都扭曲成螺旋状。
最近的巨蛛不甘示弱，八条尖锐的蛛足扎进虚空，口器中喷吐出极寒的霜脉丝线，比起闻景当初在地底上层击杀的蛛王要强得太多。
一侧的幽影水母则化整为零，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发光触手。
荒兽们秒切战斗姿态，只有闻景，蛰伏在战场边缘，仿佛被忽略的尘埃。
这个的分身平均属性只有两百点，两个分身正在互相维持黑洞闭关房学习，还有一个分身以薇洛的身份活动在帝国，此刻都无法前来提供援助。
当然，也不需要援助。
在闻景的信息感知下，眼前这一群实力等同于顶尖A级觉醒者的荒兽，初遇时她只能选择逃跑的恐怖敌人，所有的能力与弱点都展露无遗……
“轰轰轰！”
战斗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就进入了白热化。
巨虫的晶管颜色大亮，庞大尾部带着地底生物普遍没有的灼热能量扫过虚空蛛王。
蛛王八足一弹，堪堪避开，却将身后另一头山峦般的甲壳巨兽暴露在攻击路径上，那巨兽被能量正面击中，甲壳上炸开大片裂纹，怒吼着扑向巨虫。
幽影水母趁机将分裂体缠上巨蛛的关节，那些触手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吸取蛛王的能量。
蛛王愤怒地撕咬，却只能咬碎一团团虚无。
战场越来越混乱，受伤的荒兽越来越多，能量的余波四处溅射。
忽然一个瞬间，闻景动了。
影响弱核力的【衰变之触】，无声无息地向着目标释放。
“吼——！”
那只被巨虫和蛛王夹击的甲壳巨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那坚硬无比，让它在两个强敌夹攻下战斗到现在的沉重甲壳，竟然从内部开始崩解，让基础粒子凝固的力量无端消失，灰白的粉末从裂纹中簌簌落下，露出里面脆弱的核心。
核心暴露的下一刻。
“滋啦！”
闻景并非是‘如闪电般’靠近，而是真的切换为【电磁掌控】，让自己化身闪电，落在了核心上。
【核力收束】！
刚刚还化作粉尘的甲壳重新凝固，甚至变得更加坚硬。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巨虫和蛛王甚至没发现一刹那多出了一个敌人，只感觉到甲壳巨兽的生命力在急速消失，威胁感减少。
于是，巨虫和虚空蛛王转而将攻势对准了彼此。
“砰！”
又一次碰撞，蛛王的一条蛛足被晶管能量炸断，巨虫的腹部则被蛛丝腐蚀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时候，失去生命迹象的甲壳巨兽的身躯急速收缩，从中钻出一道诡异幽影。
复眼之上，一缕电光闪过。
巨虫的伤口附近遭遇到了一个微小的电磁扰动，体内的生物电流随之发生了一丝紊乱。
就是这一紊乱，让巨虫在躲避蛛王下一次攻击时慢了半秒。
蛛王的螯肢，精准地刺入了巨虫的晶管。
“轰隆！”
晶管炸裂，炙热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恒星风暴，将巨虫和蛛王同时吞噬，强劲的冲击波席卷整个战场，一并轰击向其他还在各自对峙的其他荒兽。
在这风暴中，一道黑影迎难而上。
所有与之触碰的能量、物质，全部被吸收。
风暴核心内，两败俱伤的巨虫与蛛王还没有恢复过来，漆黑异虫已经迫近。
吞噬了甲壳巨兽后恢复正常体型的闻景在两大荒兽面前还是不够看，然而，她的口器在用了强核力加持后，密度直接暴增到中子星级别，与最强分身的常规状态也不遑多让。
“唰！”
一个冲刺。
连续贯穿了巨虫与蛛王的核心弱点。
紧接着，她的身影穿梭于两座荒兽之间，所过之处，只留下一个圆形通道。
吞噬得越多，实力越强，实力越强，吞噬得越快。
周边的荒兽只感觉能量风暴快速减弱，与此同时，里面升起了一道由小渐大的气息。
这气息大小乍一感应跟之前巨虫与蛛王差不多，但是每多停留一秒，来自他们生命本能的危机警告就增长一分……不，是呈几何倍的增长！
几头感知力灵敏的荒兽已经遵从身体本能地向外逃去。
可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空间震荡，无形地引力弓弦被拉动，荒兽们越是向外加速，就越是向内跌落。
两头最强大荒兽陨落的中心，升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黑洞。
……
没过多久，闻景周围已经空无一物。
无论是困了她分身将近四年的时空琥珀，还是过去被封印在这里面的荒兽。
【获得特性‘冷极’】
曾经的‘中级冷极体质’直接变成了更直接的‘冷极’，闻景也明白了这片区域的原理。
时空琥珀这片区域的规则就是一切运动与变化趋于绝对静止。
这是一种超凡状态下的绝对零度，被冷极之光照到的一切物体，‘熵’都会被锁定在最小值。
而如今之所以能解封，是因为闻景用标准化模因将寒冰领域感染给了巨虫。
但并不是寒冰领域本身能对抗冷极，而是‘静止规则’本身是一种状态，她用感染的方式从无到有的给巨虫添加了一个原本并没有的特性，是在信息上打破了这种状态的平衡。
现在获得这个特性后，闻景的霜脉丝腺发生了质变，可以制造出无限逼近绝对零度的极寒。
不过，吞噬时空琥珀当然不是结束……
“轰——！”
砂砾地表骤然塌陷，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地底冲天而起，周围直径千米的物质全部消失，形成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
天空中的‘太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永恒稳定的炙白光芒骤然一颤。
紧接着，就是更炽烈的光芒。
【焦渴污染】骤然爆发。
当年让闻景的本体看一眼就差点毙命的恐怖词条，此刻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扰动。
五级的异常状态免疫，代表的是规则级之下的全方位抗性。
更别提还有【细胞级再生】的恢复力，【万化熔炉】的吸收能量特性，以及才获得的相反的【冷极】之力。
闻景的身影直入云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更快！
当年不可直视的恒星兽终于显露出真实形态——
那是一团庞大的不断进行核聚变反应的等离子球体，直径超过了一百公里。
它的表层，是由凝固的等离子体构成的外壳，在球体深处，隐约可见密密麻麻如同恒星黑子般的巨大器官，每一个都在疯狂吞吐着能量。
信息感知下，其生命能量循环体系，能力和弱点，在她眼中都如同摊开的图纸。
恒星兽似乎察觉到了来者的危险，不再只是被动释放污染，而是发起了主动攻击。
数十道粗大的等离子流从它外壳喷薄而出，每一道都足以蒸发行星。
如果说这一步还只是与正常恒星一样的话，下一刻，只见那些等离子流开始扭曲汇聚，形成一只只由能量构成的巨大触手，铺天盖地般朝闻景抓来！
闻景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她周身浮现出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光，那是强核力被压缩到极限的表现。
此刻的她，体表每一个原子的原子核之间的距离都被强行锁定，形成了理论上最坚不可摧的物质形态。
“轰！”
等离子触手轰然砸落！
足以熔穿星辰的亿度高温，在接触那层微光时，被强行偏转分流。
那些能量如同水流撞上礁石，在闻景周围炸开成漫天光雨，却伤不到她分毫。
紧接着，闻景使用的基本力再度转变。
弱核力发动，原本稳定的等离子态，瞬间进入超速衰变周期。
亿度高温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急速冷却，转化为普通的气体尘埃，最终归于虚无。
恒星兽内部等离子震荡，犹如生物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
但闻景已经不在原地。
她的身影化作千万道闪电，在恒星兽各个关键的能量节点上急速穿梭。
能量节点被命中后，恒星兽原本流畅的能量循环被切断，核心的聚变反应开始逐渐变得不稳定，等离子躯体出现紊乱。
速度之快，已经到了恒星兽生死攸关的时刻——
于是，‘太阳’开始收缩。
直径一百公里的等离子球体，在短短几秒内压缩到不足十公里。
这带来的是密度和温度呈指数级飙升……引力井形成！
强大的引力疯狂拉扯着漆黑异虫向下坠落。
“你想吞噬我？”
闻景笑了起来：“这不是巧了。”
下一刻，只见恒星之上，出现了一个黑洞。
……
天空那总是散播着无尽炙热污染的热源，以肉眼可见地缩小，直至完全消失。
焦渴世界，迎来了第一个阴天。
【获得特性‘热极’】
冷极降温，热极自然是升温。
这个特性让闻景可以将一个目标加热到聚变的阈值，达到‘点燃恒星’的程度，也可以将敌人能量的攻击加热到超出其掌控范围。
而且她现在进行冷热转换无需消耗额外能量，意味着免疫所有温度伤害！
“不过，都到这一步了……”
紧接着，闻景念头一动，花费了三万技能点，将这两个在A级中都属于顶级的特性进行升级融合。
她上一次这么做，还是将隔离层与拟态结合，进化出了初级隐形。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
【技能点：984112→954112】
【进化完成】
【获得特性：熵变】

第230章
【熵变】是闻景除了【信息触觉】、【格式塔意识】外获得的第三个规则级特性。
四大基本力特性也可以达到S级, 但是是用信息触觉抬升的，如今的【熵变】本身就是这个等级，使用起来没有额外消耗。
进入规则级后, 这个特性脱离了温度的掌控，而是更进一步达到了对‘熵’这个宇宙底层规则的触摸与操纵。
闻景可以加速一个系统的熵增, 诸如敌人的身体、武器、能量等，使其快速进入衰败崩坏。
反过来她也可以对一个系统施加熵减, 带来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秩序重构, 具体表现就是可以让一个受损的结构呈现‘逆时间’的修复。
其他还有各种延伸用法。
比如制造成持续烙印，使得敌人的进行任何行动，包括思考，都会消耗远超正常情况下的能量。
比如创造一个所有能量均匀分布的‘熵寂区域’，该区域内所有能量攻击失效，因为进入该区域都会瞬间消散为无用热能。
当然，其实最具突破意义的是——
下一刻, 闻景伸出前肢，轻轻一点。
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 开始扭曲, 凭空生长出一点光芒。
这是从周围空间的量子涨落中，强行抽取能量，凝聚成的一粒光子。
虽然只是一粒光子，消耗与结果也不成正比, 但……她做到了至少是在三维世界框架下的‘无中生有’。
从虚无中, 创造出了存在。
……
在联邦，每颗宜居星上觉醒者们的活动中心是三大学院。
而在帝国的宜居星上，觉醒者的培养分散在各个试练营，进行失控收容、荒古探索组队的地方则是‘觉醒者公会’。
首都星的公会坐落在帝国政府公区最外围, 是其中重要的部门，占地足足有一整座街区。
建筑本身是一座巨大的弧形穹顶结构，外层是暗色的金属与石材拼接，镶嵌着大量细小的光感设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巧合的是，帝国与阿赖耶族相关的神殿等建筑都是白色金色，而各种政府部门则多为暗色。
闻景从荒古回归物质宇宙，降落在广场，同时也有队友们抵达。
“薇洛，这次多亏了你啊！”
“是啊，要不是你那一下引力牵引，我们这次就危险了。”
刚与她一起组队探索完一个世界的另外四个队友们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纷纷向她表达感谢。
“举手之劳，大家都是队友。”闻景不以为意。
“哈哈哈……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可是救命之恩！”这次组队探索的队长马上趁热打铁道：“下次我发现有价值的世界，一定第一个通知你，所有收获你拿大头！”
“对对，我们都没意见。”其他队友也马上附和道。
闻景没有直接答应，只是笑道：“看情况吧。”
没有得到确切答复，四人热情并未消退，又与她寒暄了几句后才离开。
他们都是加入了维里德家族的完全觉醒者，其实一开始对于闻景，四人虽然表面上客气，暗地里并不服气，只是将与她组队视作必须完成的任务而已。
毕竟‘星体’荒体受到阿赖耶族的重视，物质变形派这边只希望闻景能安全的完全觉醒。
如果不是A级觉醒者契合度提升需要的资源稀少，少不了必要的荒古穿梭，潘西恨不得直接把她的契合度堆到100%。
因此，接下来闻景组队探索的队友，都是维里德家族精心安排过的，选择的世界深度都卡在她展现实力的临界点，队友也是高阶完全觉醒者。
没想到的是，在实际探索中，她非但没有拖后腿，还冷静可靠，这次更是在意外危急发生时发挥关键作用。
实力在哪里都是第一通行证。
这一下，原本还看不惯她的一众队员也是彻底心服，纷纷求组队。
然而闻景显然并不想。
这种组队探索，她全程得压制实力，对她而言属于‘开胃菜’的世界，在队友眼里却是惊险刺激的冒险之地。
可是帝国风气不同于联邦，有二代觉醒者的存在，探索荒古选择组队的人相对更多。
闻景需要维持人设，同时也是展现合理的‘成长历程’，不好一直独行，只能时不时参与组队。
为此她都全力建设狂傲人设了，还是莫名其妙变成了‘万人迷’。
因为不止是维里德家族想要掌控她的成长，其他五派也积极派出自己派系的觉醒者拉她组队，想要以此侧面获得她荒体的情报。
与队友告别后，闻景走出了广场，进入公会的前厅。
大量嘈杂的信息汇入她的意识。
大厅里活跃的觉醒者们的荒体、能力、人际关系、上一次穿梭的荒古深度……各种信息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中央是巨大的环形服务台，十几名公会工作人员正在处理各种事务，后方的一整面墙的全息屏幕，实时滚动着各种信息：组队邀请、出售收购奇珍、发布任务等等。
闻景也会在这里搜集的信息，编造出一些能合理‘提升’她契合度的珍稀材料。
一路行来，时不时就有人向她点头致意。
最近她又拿下了一枚试炼勋章，在整个帝国觉醒者圈子里都是名人了。
忽然，正准备离开的闻景，脚步一顿。
她的目光，投向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四名觉醒者，气息最强的是一个男人，胸前的徽章显示他是海因里希家族的成员，他正微笑着与旁边另外三人通过精神链接交流着。
这种‘群聊’其他觉醒者无法对接，但在闻景的信息感知面前就像是字幕一样播放。
男人道：“那种特殊奇珍你们已经见过了，绝对罕见，对精神类能力增长有奇效。”
“可是上一次探索只有你一个人成功回来。”旁边人略显迟疑。
男人露出了无奈神情：“上次的事情是我们大意了，遭遇了核心区域的危险，但是那一次我们也发现了最危险的区域，现在已经排除掉那些区域，也等于我们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当然了，荒古穿梭谁能保证一定安全？所以这次有人临时退队就算了，等后续再找到一个能在水下环境战斗的队友，把行动的风险降到最低，我的标准就是不满员绝不出发。”
他说得中恳，另外考虑的三人也露出意动之色。
但是闻景会关注到这一行人，并不是对特殊奇珍的情报感兴趣。
而是她看到了那组队的男人身上携带着一条，或者说一团奇异的如同迷雾般的信息。
要知道她在获得信息感知能力后，所有信息只有‘能看到’和‘不能看到’的区别。
从来没有像这团信息一样，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既存在，却又看不分明。
在闻景将注意力集中去观看时，也只在仿佛一堆马赛克中，捕捉到了一个可以辨别的信息——
深海。
上一次见到这个信息，闻景还是在联邦，第一次获得战术眼镜时，从玄煌学院的艾琳院长身上看到的。
那时候她没有完全的信息感知，只是通过荒器的能力看到一个红色词条。
现在她获取信息的形式比那时候全面本质得多，或许这信息与艾琳院长的词条并不完全一样，可是必然是存在同性质的关联。
有意思。
如果要完成‘组队配额’，那不如选择这个队伍。
于是闻景转身前往公会的信息平台，找到了对方发布的招募队友信息。
……
“好消息，这么快又有人加入我们的队伍了！”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四人都收到了消息，那个持有荒古坐标，同时也是队长的男人脸上更是难以压抑的惊喜。
公会中的组队设备自带确认彼此身份的引导，很快，闻景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个是……薇洛&#183;瑟兰！”
四人见状，皆是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个最近在首都星炙手可热的年轻天才会加入他们的队伍。
这次探索的深度倒是不低，坐标持有者奥德里奇是B级完全觉醒者，能够‘兼容’现在契合度还没有突破60%的A级，理论上薇洛是可以参加的。
但是在觉醒者公会，所有的组队记录情况都是有记录——像是奥德里奇这种探索中出现队友死亡的坐标，属于高危等级的探索。
如果不是他带回来的资源实在是非常稀有珍贵，可以说很难再组到队友，组成当下这支队伍也是组了好一段时间。
他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本来也是准备出发，结果第五人临时退队，所以才剩下四人滞留，不得不重新寻找队友。
闻景加入这样的任务，自然让他们无比意外。
对方这样的身份，明明可以找到更多安全且收益高的队伍。
而奥德里奇则是在一愣之后，眼睛就亮了起来，一刹那流露出的强烈的惊喜与渴望，不过很快他就用礼貌的笑容掩饰了下去：“薇洛阁下，您对我们的探索感兴趣？”
闻景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你带回来的那种奇珍结晶，我感觉对我的荒体很有帮助，我想获得更多。”
“原来如此！”奥德里奇露出恍然之色，连忙道：“我上次探索中找到了更多，但是……哎，没想到，是我们准备得不够充分，最终只带回来三块，如果您愿意加入的话，这一次想必我们能收获更多。”
他格外的热切，不过邀请对象是本就很受组队欢迎的闻景，又冲淡了这一点异常。
奥德里奇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眼睛一转，迟疑道：“就是……这趟行程毕竟有点凶险，您所在的维里德家族会同意吗？”
此话一出，果然就见闻景眉头一皱。
“我想和谁组队我说了算，不需要问他们的意见。”
“是、是，确实如此。”奥德里奇连忙附和道，眼底划过兴奋的光芒。
闻景这才松开眉头道：“我才回归，还不能马上进入荒古，重新约定一个时间吧。”
“没问题。“
奥德里奇接着看向了另外三名队友，他们分别是两个B级与一个C级，此刻也是对闻景观感各异，但对于这次探索的信心却是明显增强了。
他们短暂交流后定下了时间：“薇洛阁下，三天后如何？”
闻景点头同意，随后转身离开。
剩下的三人都露出了‘此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的表情。
奥德里奇则笑得爽朗，充满希望：“有薇洛阁下加入，这次肯定能有大收获！”
只是对方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念头，强烈到闻景不用仔细感应，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献祭……献祭……”

第231章
“她怎么能加入高危级别的探索？还是和其他派系的实验体一起, 墟渊，你快阻止她啊！”
闻景选择加入一个临时高危队伍的事情很快就被维里德家族得知。
作为物质变形派当前最重要的研究项目，这件事情很快被统协派系要务的派主潘西关注到, 他立刻就找到了墟渊。
墟渊无奈：“派主，现在已经阻止不了了。”
说着, 他拿出了在觉醒者公会中奥德里奇时激将闻景的记录。
“实验体本性喜欢挑战，对于我们安全提升她契合度的方案已经有所不满, 这次看起来是到了临界点, 现在要在她已经答应了的情况下再阻止的话，只会加深她的逆反心理，说不定会导致她投入其他派系。”
这是也阿赖耶族用社会来圈养人类的弊端。
要控制人类，又不能让人类察觉，只能用弯弯绕绕的迂回手段。
但是这已经是当前最好的圈养方案了，要不是表现得足够重要又与世无争，人类的阶级矛盾很容易就转移成针对阿赖耶族的种族矛盾。
“这……”潘西顿住, 自然是明白这一点。
不过他仍不放弃，想了想道：“那你想点其他办法, 用情感绑架？或者想办法在床上留下她也行啊！没错, 我再给你解锁更高一级的生物调制技术。”
一个月前的‘深度精神疏导’之后，闻景的特殊‘名声’就已经传遍了首都星。
导致后来各种缘由出现在她面前的血裔贵族都开始技术性调整，不过都被她的‘专情’所拒绝。
墟渊马上说道：“派主，当前的生物调制技术倒是还够用, 重点是思维控制方面的强度已经开始不足, 其他派系并没有放弃，如果我不能保持这方面的影响力，可能前期好不容易创造的优势都会失去。”
阿赖耶族绑定觉醒者的手段当然不止是身体上的刺激，还伴有他们特有的思维控制关键技术, 这也是用无机物制造出真正具备‘思维’的生物，保证造物忠诚的瓶颈。
曾经闻景在刚闯过无知之潮时，遭遇统一力武器攻击，里面就有这种技术。
只是那种应用方向是破坏性的洗脑，而‘深度精神疏导’是更精细的潜移默化，直接从思维层面传递正向快乐的情绪，不使用任何生物激素刺激，不影响平时活动，却能最终达到让人上瘾的目的。
潘西听到墟渊的话，沉默片刻才道：“提升思维控制强度的技术，不是派系内部能够决定的，需要上报圣核，获得先知同意才可以。”
“原来如此……”墟渊恍然答道。
然后他没有表现出失望，反而提议道：“派主，我建议这次不该阻止，反而要主动同意。”
潘西：“为什么？”
“从前面的实验过程您就应该知道，实验体喜欢‘控制’，不喜欢‘被控制’，我们需要张弛有度。”墟渊道。
作为成功笼络了闻景这么久，让她从没有被其他派系勾走的存在，他说的话也是十分权威了。
潘西想了想，选择了采纳：“那这次就让她参与，另外你说的提升思维控制技术的事情，我先提报，不过当前我们的成果还不一定能通过，你要想办法留下她。”
“明白。”墟渊应道。
两人沟通的情报瞬间同步给了思维宫殿中的主宰意志。
“圣核……先知……”
想要通过，无非是两个方向，一个是对‘星体’荒体研究出先突破性成果，一个是闻景展现出来的研究前景更大。
不提如今她的荒体只是伪装而成的，要想出成果也不是短期能达成，途径自然只有考虑后者。
*
三天后，闻景来到了觉醒者公会，与队伍的另外四名成员汇合。
她抵达时，其余四人已经提前到了。
奥德里奇站在最前面，脸色苍白，面部肌肉紧绷，直到看到闻景如约出现，那紧绷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兴奋，立刻迎了上来。
“薇洛阁下，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比起初遇时，对方的亢奋更加明显，眼睛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瞟，深处藏着某种饥渴。
另外三人也陆续上前正式与闻景打招呼。
上一次确定组队，她‘狂傲’的直接走了，关于这次探索行动的战术会议也没有必要见面召开，毕竟其他人也没参与过探索，情报主要是靠奥德里奇群发给大家。
所以在线上确定了的集合、应急预案和战利品分配后，大家都一致同意具体探索就根据现场情况因地制宜。
“薇洛阁下，又见面了，我是瑟薇娅。”首先开口的女子一头紫发高高束起，面容精致，眉眼间带着贵族特有的矜持味道，身上的作战服有艾瑟伦家族的纹章。
“我叫卡什，你好。”卡什向闻景点点头，他与奥德里奇一样来自海因里希家族，也就是身体强化派，比后者年轻，属于最近五年崛起的新秀人物，在他的作战服上，有一个与闻景一样的一阶生存试炼勋章。
“您、您好，我叫维尔娜……请多关照。”
维尔娜最后开口，这也是个年轻的觉醒者，圆圆的脸蛋带着点婴儿肥。
她来自生命治愈派掌控的索兰家族，在等级划分得更粗暴的帝国，C级属于中阶，此刻在另外的高阶队友面前不免显出紧张局促。
这支队伍中，除了瑟薇娅，其他人都并非贵族出身，要么是普通家庭觉醒，要么是私生旁系觉醒。
在场分属不同派系的四人，在来参加任务之前，都接到了家族发布的探查闻景荒体情报的任务。
其余五派这次也学乖了，没有搞出临时换人的操作。
一方面是探索受限于‘房主’奥德里奇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怕换了人闻景直接不参加了。
因此瑟薇娅三人虽然感到心情复杂，但也是对这次探索压力骤减——因为就算这次探索没有什么收获也没关系，只要获得一些情报就算不虚此行了。
唯有奥德里奇，将此行视作改变人生的关键机会……
穿梭平台上，他看向定位石，笑容灿烂，“准备好了吗？”
众人点头。
定位石激活，光芒吞没五人。
*
这是一个海洋世界。
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下方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波涛起伏，浪花翻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咸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哗啦……”
海面上骤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花，一条长达二十米的巨蟒从海中冲天而起，周身蓝色的鳞片泛着隐隐的电光。
它的头部生有一根独角，颈部的鳞片呈扇状展开，每一次摆动都有电弧在鳞片间跳跃。
卡什青白色的眼睛扫视四周，同时吐了吐同样带着电流的蛇信，很快感应到了什么，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不多时，雷鳞巨蟒面前的水流中就出现了一些水藻般的荧光物质，这物质还蕴含着独特的信息素。
卡什确认了信息，继续向着荧光密集的地方游去。
在所有荧光物质最密集的位置，有一个散发着柔和蓝绿色的发光云团。
凑近距离仔细看的话，可以辨别出发光云团的真面目，乃是一个半透明的，伞状体直径有十多米的水母。
维尔娜数十条触手在海水中摆荡，不断向外散发着这种荧光物质。
这个世界磁极混乱，没有星象指引，又是一望无际的没有陆地的海洋，所以这次探索没有划分出不同的探索区域——因为划分了也辨认不出来，而是由担任辅助位的维尔娜释放信号物质，作为召唤队友集合的信标。
不过，此时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这种高调的举动不仅能吸引队友，也可能吸引荒兽。
是奥德里奇再三保证这个世界的危险与奇珍都在海下，她才同意的。
“咔咔咔……”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传来一阵波动。
维尔娜远远看到一道轻灵的白影掠过海面，朝着她所在的方位赶来。
距离近了，才看到那是一头翼展超过十米的巨龙，却长着蝴蝶般宽大的翅翼。
它的鳞片泛着霜白色的光泽，翅膀边缘有细碎的冰晶不断飘落，所过之处，寒气逼人。
霜白巨龙在海面上空盘旋两圈，优雅地收起翅膀，降落位置的海水瞬间冻结成一片厚厚冰层，供它踩踏。
“瑟薇娅？”见到队友，维尔娜心中顿时一松。
瑟薇娅点点头，在精神链接中问道：“其他人还没有找过来吗？”
“我在这里。”
精神连接中响起了奥德里奇的异常波动，海面忽然隆起，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上浮。
“哗啦——！”
下一刻，一头巨蟹破水而出。
它的甲壳呈深黑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宽度超过三十米，最显眼的是那一对巨螯，每一只都有卡车大小，表面布满狰狞的凸起，螯口处还有水流的漩涡在不断旋转。
在奥德里奇出现后，不多时，卡什也抵达了。
“现在就差薇洛阁下了。”
“可能她穿梭的位置离我们比较远……”
就在四人有些面面相觑，没话找话之时，上方本就阴沉的天空骤然一暗。
下一刻，众人聚集处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阴影轮廓。
在阴影出现的瞬间，这片区域的气压急速攀升，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与此同时，海水开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数千米的巨大凹面，浪花向内逆流，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碗扣在海上。
四人连忙散开，同时朝着天空望去。
只见天空之上，一个直径恐怕超过了万米的巨型球体，正以极快的速度笔直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坠落。
因为速度太快，那球体轮廓飞速清晰——通体是暗沉的金属灰色，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存在不规则的沟壑，如同古老行星的地壳。
“逃！”
不过，就在四人刚反应过来要逃跑时，前一刻那股压迫感消失了。
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他们这才发现星球虽然在急速坠落，却没有如陨石那样摩擦大气产生火花，它本身就在自转，每转一圈，周围的光线就扭曲一次。
随着距离的拉近，星球的体积也在逐渐自动缩小。
因为气压消失，周围海面猛地回弹，即将掀起巨浪，但势头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更柔和的力量压平。
最终，一颗直径压缩到十米的黑色球体，轻轻落在恢复平静的海面上。
但在场四人已经被方才所见震撼得哑口无言。
“我到了。”
闻景有些促狭地在精神链接中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
尤记得她当初在赭壤时第一次和人组队，体型小到队友都一时找不到她的场景。
现在以超大体型登场，正是闻景在帝国与‘小朋友’们组队时为数不多的乐子。

第232章
四名队友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瑟薇娅僵立在冰面上, 翅膀边缘的冰晶忘了飘落，她从觉醒至今，没有一个荒体给与过她同样的震撼。
卡什盘起的身躯紧绷,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颗黑色球体，控制不住地进入备战姿态。
维尔娜更是缩成了一团, 周身荧光明灭不定，数十条触手紧紧缠绕在一起——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砸死了！
众所周知, 荒体的等级强度基本按照质量来定, 不是质量高体积就一定大，但体积大质量必然高。
直径千米的星体从天而降，又在坠落过程中精准收缩至十米，整个过程没有激起巨大的波动，这样可怕的掌控力……真不愧是当代最受重视的A级。
他们之前还觉得闻景的潜力不等于实力，此刻这种可笑的心思在已经烟消云散。
只有奥德里奇，在与其他人一样震撼过后, 两只高高突起的眼睛里闪过了更深的贪婪。
“薇洛阁下的荒体真是令人震撼。”他在精神链接中吹捧道：“有您在，我们这次肯定能收获更多的奇珍！”
闻景星球表面微微转动, 朝向深海的方向。
“出发吧。”
她还是那副高傲的模样, 不过这会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好。”
奥德里奇马上应了一声，在前方引路，八条巨腿划开海水，向深海游去。
众人见状, 也跟随他一起下潜。
*
奥德里奇所说的奇珍结晶, 产自这片海洋的深处。
据他描述，那是一种只有在海底深渊中才能形成的奇珍，蕴含着精纯的精神能量，对感知类和治愈类觉醒者尤其珍贵。
他上次探索时在外围发现了三块, 这次的目标是深入核心区域，寻找更多的结晶。
“从这里继续下潜，大约三千米的深处有一片海底峡谷，上次我们就是在那里发现的结晶。”奥德里奇在前面引路，巨蟹的身躯在海水里异常灵活，顿了顿后又补充道：“那峡谷深度不知道达到多少，可能存在更大的结晶，但是危险不明……”
几人急速下潜，很快就突破了浅海区，进入了一千米下的深海区。
这个世界天气本来就阴霾看不到日光，众人随着下潜，周围所见越来越黑。
唯一的光源，还是来自队伍内的成员。
蝶翼霜龙收起了翅膀，白色鳞片在海曙中泛着微光，
维尔娜的荧光更是如同照明灯一样，在深海中格外醒目。
卡什的雷鳞游动时周身电流闪烁，会将海水部分电解，形成一圈的气泡，不过主要稳定的光源还是来自前两人。
至于奥德里奇，则是一点都不发光，只有他巨螯形成的涡流，彰显出他在水下的存在感。
闻景也一样，作为一颗黑球，既不发光也没什么特效，平稳地跟在队伍之后。
但作为一个非水生荒兽，在深海中能做到‘平稳’，本身就不一般。
她不需要游动和发力，就能以自身的引力场特性在深海中保持稳定。
两千米。
海水已经彻底失去了阳光的痕迹，四周是纯粹的黑暗，水压更是急剧攀升，对于普通生命而言，这个深度早已是禁区。
四名荒体擅水的队友已经开始主动的使用能量抵御环境，而不是像一开始那样完全凭借身体强度。
荒古存在世界深度，水压的威力与物质宇宙不是一个层面。
要是在物质宇宙，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轻松突破万米水压。
不过此刻闻景还是没有用上能量。
当前的星体外形，是她改变身体的粒子排布制造的形态，本质上依然是她的荒体，分配在这具分身上的属性点，也确实是A级觉醒者的水平。
而此刻她适应良好，除了身体本身强度不低之外，主要是因为曾经吃过谢鸣给的深水藻，获得了免疫水压的‘深潜’特性。
这个特性让闻景按照五十多倍的比例免疫了水压，就是真深入水下一万米都没事。
这时候，奥德里奇的声音在精神链接里响起：“各位，前方快要接近我上次探索的区域了，小心，可能会有荒兽——”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亮起数十道幽蓝的光芒。
那是眼睛。
一圈圈、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每一对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诡异的冷光。
“敌袭！”
众人皆是一惊，警报响彻精神链接。
维尔娜身上光芒大亮，让黑暗中的‘眼睛’们显出真容——体型在三到五米之间，形似鳗鱼，但头部覆盖着骨质甲壳，口中是数层向内倒生的利齿。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身体表面，上面布满了一只只拳头大小的发光器官，所谓的‘眼睛’正是这些器官在黑暗中的投影。
奥德里奇挥舞巨螯，上面的高压水流第一时间向着这发光怪鳗卷去：“战斗！”
卡什的巨蟒电射而出，周身的电流在水中炸开，瞬间麻痹了最前排的数十条怪鳗，身躯缠绕而上，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将其中一条绞成两段。
另一侧的瑟薇娅同时出手，她张开龙口，吐出一道极寒的吐息，所过之处海水瞬间凝结成冰，将十几条怪鳗冻结在冰块中。
闻景自转了一圈，附近来不及逃散的怪鳗立刻遭遇了无形撕扯，齐齐碎裂，而后被全部吸收。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
“没有了。”最后一条怪鳗被卡什的闪电击碎，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
紧张的维尔娜松了一口气，荧光重新变得稳定：“还好，数量不算太多……”
“强度不高，但是这个的外形，好恶心。”瑟薇娅也有些不适地说道。
进入深海区后，众人的感应范围都缩小了，加上这鳗鱼群投射的光芒是隔着一段距离亮起的，即使是擅长感知的维尔娜在鱼群出现前并未察觉异样。
“这里已经快要接近深渊区了，上次我没有遇到过这种荒兽，接下来大家要小心。”奥德里奇提醒道。
接着他见全程就闻景没有说话，又特意询问了一句：“薇洛阁下，您有什么发现吗？”
精神链接里安静了两秒，就在大家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下面有东西。”闻景突然开口道。
众人皆是一惊。
“什么东西？”奥德里奇紧张问道。
“不知道。”黑色球体缓缓转动：“但它刚才在看我们。”
比起在场的其他人，闻景自然是能看得更远、更多。
此前的怪鳗，原本只是正常的海底荒兽，身上并没有那密集怪异的发光器官。
完全是因为下方的‘它’在看他们一行人，所以附近的怪鳗身体才临时发生突变，长出了那投影眼睛的发光器官。
海底深处，有一个闻景用信息感知也看不清的存在，她只知道对方体型很大，即使隔着超过两千米的距离，也能发挥力量，影响海洋生物。
她的话也让队伍一下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奥德里奇才率先开口道：“怕是什么强大的荒兽，我上次的队友就是在另一片区域遇到了强大荒兽，那我们要不要绕路？或者考虑到危险……不如就此回归？”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情紧绷到了极点。
以薇洛展现出来性格，听到这话大概率会不同意，但是万一她突然怂了呢……
其余三人也都看向了闻景。
无论是从实力还是从几人此行观察她荒体的目的来说，她都是这次探索默认的决策者。
要是现在她说回归，那大家就真会回归了。
不过——
“还没有收获，当然是绕路了。”
闻景兴致盎然，因为她可以确定，‘它’并不是荒兽。
见她没有选择打道回府，奥德里奇明显松了一口气：“好！我们从东侧绕行，那边我上一次走过……”
……
绕过那片区域后，众人继续下潜。
在此过程中，也遭遇过深海鱼群，不过与怪鳗实力差不多。
四千米、四千五百米。
将近一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奥德里奇所说的海底深渊区域。
下潜到这个深度，海水变得冰冷刺骨，浓稠黑暗已经让人难辨方向，环境本身就带来实质般的压力，更别提这片区域还深藏着异样。
“就是这附近！”奥德里奇仿佛有什么定位手段，兴奋地打破了沉寂：“前面就是我上次发现结晶的峡谷！”
听到这话，另外三人精神一振。
维尔娜调动能量，将自身的荧光物质往前喷散开来，勾勒出一座隐约的海底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巨大的裂缝，谷底堆积着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泥沙，偶尔能看见一些巨大的骨骼残骸，不知道是死亡多久的深海荒兽。
队伍放慢了速度，朝着荧光路标前进——这一路上，维尔娜的这个能力起到了重要的路标导航作用，否则在完全黑暗的海底，很容易连上下都分辨不出。
这时候，维尔娜惊喜地在精神链接中发声，触手指向前方荧光映照下的晶体轮廓：“奇珍！”
其他人也察觉了，瑟薇娅和卡什各自锁定了目标，就近采集。
很快，三人都获得了一小块深色的结晶，虽然比起奥德里奇带回来的小上很多，不过确实是同一种奇珍。
他们心中皆是一喜，这一趟不算白来了。
奥德里奇见状道：“这是边缘区域，在深处可能更多，但上次我一个人，已经不敢再深入了……”
他说到这里，将注意力投向了现场唯一没上前采集奇珍的闻景。
果然，他话音落下，就见对方主动往峡谷深处飘去。
在奥德里奇眼中，眼高于顶的薇洛自然是看不上这边缘这些碎晶，要去深处寻找更大的结晶。
而再深入，就会看到……
小队众人沿着荧光继续深入，只见一根巨大的石柱歪斜倒在峡谷中央，表面长满了深褐色的苔藓。
石柱更下方，隐约可见残破的雕像，雕的东西看不出完整形态，有触手、有鱼类的鳃和鳍、有大量的眼睛……似乎是因为残缺散落，又似乎是本来如此。
“这是……文明遗迹？！”

第233章
小队内精神链接的波动一下强烈了起来。
维尔娜一下紧张了起来：“文明遗迹, 那这个世界比自然荒古要危险得多了……”
“危险？”一旁的瑟薇娅却眼睛一亮，冰晶翅膀微微张开：“危险？正因为危险才值得探索！文明遗迹的收获，可不止是结晶能比的, 说不定……”
卡什没有出声，但金色的竖瞳紧盯着那根歪斜的石柱, 身躯紧绷，既有警惕也有跃跃欲试。
他已然和瑟薇娅想到一处去了。
文明遗迹在荒古中可不常见, 如果能成功探索的话, 除了各种奇珍之外，最让觉醒者心动的，自然是只有在遗迹中才有概率获得的荒器。
奥德里奇也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兴奋：“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危险，又会有那样珍贵的结晶，我上次觉得这里不一般……如果是文明遗迹的话，说不定这里面还有更珍贵的宝物！”
“不过, 维尔娜说得对，文明遗迹确实危险……”
顿了顿, 巨蟹身躯转动, 看向没发话的黑球：“薇洛阁下，您的意思呢？”
其他人也看向闻景。
此刻只有实力最弱的维尔娜想回归，另外两人都是想继续探索。
星球微微转动，闻景的感知早已穿透石柱, 深入遗迹内部……随后, 她轻笑一声：“来都来了。”
“确实！不然不就白来了吗？”奥德里奇马上附和。
他一路表现得谄媚，让一旁的瑟薇娅和卡什内心都颇为瞧不起，不过闻景愿意继续深入探索让两人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选择回归的话，哪怕和维尔娜加起来只有两票, 大家也只能回归。
‘房主’虽然是奥德里奇，但大家都知道队伍中真正做决定的是谁。
维尔娜见状，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赶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把自己挤在队伍中央相对安全的位置。
队伍继续深入。
黑球率先向峡谷深处飘去，瑟薇娅、卡什紧随其后，维尔娜硬着头皮跟上。
奥德里奇落在最后，巨蟹的甲壳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深入峡谷，遗迹的更多面貌展露在众人面前。
穿过了深绿色的巨大石柱后，两侧岩壁裂缝里令人不适的残破雕塑越发清晰。
这些雕塑众人此前已经研究过，只是普通石块，不是奇珍也没有什么价值。
但随着深入，它们在维尔娜的荧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看起来像是活物的血管一样在微微蠕动。
可真凑近仔细观察的话，又会发现只是错觉。
“这里……好诡异。”
瑟薇娅与卡什原本兴奋的情绪也在这压抑的环境下变得紧张起来，维尔娜就更是如此。
只有奥德里奇，越深入越兴奋。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抹幽绿的光。
这是队伍首次在这片区域里看到除了自身之外的光源，却没有带来一丝安全感。
在幽绿光芒映照下，下方一座唯一完好的建筑落入众人视野。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百米，由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祭坛上矗立着一尊高大诡异的雕像，雕像主体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触手。
在触手中央，是一只巨大的、紧闭着的眼睛。
与此同时，祭坛周围的海水中，还悬浮着十多块深色的结晶，每一块都比奥德里奇之前带回来的还有更大。
而就在众人为这一幕短暂失神的瞬间，身后涡流爆发，强烈的冲击力席卷而来。
装了一路的奥德里奇终于图穷匕见。
“咕噜噜……咕噜……咕噜咕……！”
下一刻，奥德里奇没有发声器官的荒体，竟在此时诡异的发出了声音。
他用的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他的声音也没有之前那种热情讨好的语气，而是低沉的、回荡的、带着一种仿佛自深海里传来的震颤。
现场只有闻景透过信息感知，读懂了他表达的意义——‘伟大的深海，这些是我向您献上的祭品！’
不过，现场众人也不是傻子，哪怕听不懂奥德里奇的话，也看得懂他的举动。
“不好！”
另外三人第一时间都做出了反应。
卡什第一时间向后暴退，周身的电流炸开，形成一片防护层；瑟薇娅张开蝶翅，冰晶在空中凝结成盾；维尔娜缩成一团，身体自带的荧光全部熄灭，进入自己最强的隐匿状态。
但奥德里奇突袭的目的并不是攻击他们，而是要留下他们。
随着他用未知语言发出呼唤，下一刻，整个遗迹‘活’了过来。
峡谷的岩石缝隙里猛然透出无数道幽绿的光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区域笼罩。
那些镶嵌遗落在崖壁上的雕塑开始蠕动，眼珠上下移动、鱼鳍鳞片张合、触手扭动伸展……
它们都在‘看’着队伍。
一股庞大的意志从遗迹深处涌来，裹挟着冰冷、黏腻、不可名状的恶意，直接撞入在场每个人的意识。
“迎接……”
“伟大的转变……”
那声音不是一句一句的，而是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亿万只虫子在脑中爬行。
伴随着这些干扰精神的低语，更先一步迎来的，是身体的变化。
瑟薇娅的身躯猛地僵住，她的蝶龙翅膀上，那些冰蓝色的纹路开始染上一层诡异的暗色。
卡什周身电流狂涌，试图用雷电驱散那股意志，但他身上的鳞片开始鼓动脱落，从脱落处长出眼睛的形状。
维尔娜更是重新开始发光，光芒变成从莹白变成了幽绿，她触手颜色在变深，并且开始不受控制地纠缠打结、互相缠绕，向着那祭坛上的触手聚合体转变。
而主动召唤的奥德里奇同样未能幸免。
他的身躯剧烈颤抖，甲壳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八条腿扭曲伸长，变得更加触手化，两只巨螯张开，螯口边缘长出密密麻麻的倒刺。
那对高高突起的眼睛，开始向两侧分开，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睁开。
不过比起另外三人的抗拒，奥德里奇是主动接纳这种变化，他在精神链接中狂笑：“感受伟大的意志吧！这才是真正的升华！我会变成A级，不，S级！”
紧接着，他的目光一下锁定了全场他最在意的目标——薇洛&#183;瑟兰！
只见同样受到这里呓语转化的黑球……呃，表面出现了一点不明显的青苔。
“转化的强度，是看本身荒体的强度和物种类型么……水生物种、形态本身更接近雕像，就越会受影响。”
闻景并没有用信息触觉压制这里的转化，但是异变程度比起其余四人浅得多。
“另外就是精神上主动靠近接纳这种转化，强度也会提升。”她一边游刃有余的分析着这里的异变，一边注意力投向奥德里奇。
“唰！”
对方正挥动着巨螯，带着异化后比起正常形态下强大了三倍不止的力量，裹挟着涡流，向着闻景砸来。
下一刻，黑球不闪不避，原地转了一圈。
这看起来与她之前的自转动作没有差别，却是使用了强大的引力场。
刹那间，以星球为中心，周围的海水被骤然压缩又猛然扩张，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球形涟漪。
引力场扭曲空间留下的痕迹，比任何潮汐都更狂暴、更不可抗拒。
奥德里奇的巨螯裹挟着涡流砸来，却在距离闻景不到三米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偏转，他整个身躯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攥住，猛地甩向后方。
“轰——！”
他庞大的躯体在闻景的有意控制下，精准地砸向祭坛上的雕像，却从雕像中间穿透，落在了下方的黑色巨石上。
祭坛完好无损，上面的雕像也仿佛是虚无的存在。
奥德里奇从祭坛上滑落，甲壳上被巨力撞出一道豁口，渗出幽绿色的黏液。
但他丝毫没有痛苦，反而发出更加亢奋的嘶鸣：“咕噜噜……！！”（祂会赐予我更多！）
随着嘶鸣，只见他的那处伤口里面，开始争先恐后的冒出触手，往外覆盖他原本的甲壳。
“果然这祭坛无法破坏。”
闻景只是扫了一眼，随后在精神链接中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回归。”
刚刚她这一荡，也将三人与祭坛核心位置拉开了安全距离。
“我无法回归……”
瑟薇娅的精神波动失去了之前的淡淡傲气，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惊恐，暗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半边身躯，翅膀下冰晶不再凝结，而是飘荡出浑浊的液体。
“我也是。”卡什亦是痛苦地翻滚，鳞片下的眼睛睁开了一半，瞳仁正在被幽绿侵蚀。
维尔娜是最严重的一个，她身上的触手打成了死结，外形往雕像的方向转变，只能传递出微弱的求救波动。
现在除了身体的异变之外，他们还要抵抗精神的侵蚀。
回归需要在相对安全的环境，受到一点干扰都容易影响落点，现在三人是身体和精神都被‘锁死’，自然无法回归。
“是这里的环境问题，你们做好回归准备——”
闻景传来的精神广播一如既往的稳定，让痛苦抵抗呓语的三人于混乱中抓住一丝清明，可是依然没有余力思考她话语中的具体含义。
不过，下一刻，他们直观的看到，或者说感受到了。
“咔……”
原本暗沉的黑色星体，出现了一条裂纹。
裂纹急速扩张，里面亮起了明亮的、炽烈的、让人无法无法直视的光芒。
星体表面那些沟壑与褶皱在高温中熔化，化为流动的炽热岩浆，又迅速蒸发成耀眼的光晕。
同时，引力场强度急剧攀升，周围的海水被瞬间排开，形成一个直径千米的真空球壳。
那些幽绿的光线、那些蠕动的浮雕、那些铺天盖地的呓语……都在这一刻都被海底升起的恒星光芒夺取了存在感。
‘神秘’因此消解！

第234章
“什么？！”
祭坛处, 奥德里奇的异化身躯被阳光照到，甲壳表面开始冒烟，触手萎缩卷曲, 发出了痛苦地嘶鸣。
与他相反的是，另外三人身上的异变则开始恢复。
瑟薇娅身上暗色纹路如同被烫伤般褪去, 露出原本的冰蓝色；卡什的巨蟒鳞片下的眼睛一只只闭合脱落，新的鳞片快速长出；维尔娜打结的触手也在光芒中散开。
三人脑中的呓语为之一清, 终于找回了注意力。
“你们立刻回归。”
闻景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时，恒星轻轻一震，化作引力杠杆的支点，以一股柔和的引力托起三人，将他们推向海上。
与之对应的是，‘重’的那一头投向了海底深渊，将奥德里奇死死压在祭坛上, 动弹不得。
三人无法反抗，直接被抛出了海底峡谷之外的深水区。
等到身体稳定了片刻, 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三人看着下方那颗从海底升起的恒星, 即使隔着近千米的海水，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感。
“薇洛她……”
回过神来的瑟薇娅心情激荡，这一刻感受复杂到了极点，有对闻景恒星荒体的难以置信, 有对自己实力不足只能被对方拯救的不甘, 有对刚刚异变的后怕，还有对闻景留下来断后的担忧……
“先回归，我们留下来，也不能保证身体还会不会继续发生异变, 反而是拖累她。”
卡什身体盘成一团，鳞片上还残留着刚刚脱落的痕迹，竖瞳同样盯着下方的橙红光芒。
“……我知道。”瑟薇娅沉默了一瞬。
“多亏了薇洛阁下……”维尔娜的意识还有些恍惚：“她的荒体，不是普通星体，而是……恒星吗？”
另外两人没有回答，同样也是震撼于竟然有这样的荒体。
这次探索如果不是有薇洛，他们将会痛苦的死在这里，连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而且对方没有像他们一样发生异变，还有反抗的力量，完全可以独自离开。
可对方非但没有，反而暴露自身实力，用那股力量驱散了污染，把他们送出来，自己断后……
“走，不要浪费她创造的机会！”
“薇洛阁下，一定要活着回归啊……”
三人皆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恩情，看着海底深渊的光芒，身影逐渐淡化消失。
……
另一边，送走了三个小朋友的闻景不仅没有他们想俩中的‘凶险断后’场面，反而在他们离开后就主动收敛了身上的恒星光芒。
她刚刚用【熵变】能力发光发热，自然是打算救人的同时让自己在阿赖耶族的形象从‘行星’升级到‘恒星’，由此配合墟渊那边提高关注度，解锁更高级的思维控制科技。
原本闻景是准备发光，再用信息触觉压制三人被转变的状态，然后送人出去。
没想到的是，阳光一照，没有让她动用其他手段，‘神秘’真的暂时消解了。
“看起来这个‘克系世界’的精神污染还真是和‘环境’密不可分啊……”
有信息感知，她马上察觉出这并非是恒星高温真的克制这里的力量，刚刚让异变失效的，是更概念层面的‘存在感’，或者说‘气氛’的改变。
在这窒息阴暗的深海环境下，突然出现了一颗‘太阳’，那一刻的存在感强烈到了极点，此前那种混乱的气氛也发生了变化，失去了那种未知的神秘感。
就像是恐怖片里突然出现一个滑稽情节，恐怖感就大打折扣。
这个世界是一个文明遗迹，其规则就是可以将存在感、氛围这种精神影响直接作用在身体上。
“本质上……也是精神污染。”
要是闻景没有经历过‘家’世界，没有进化出格式塔意识，估计也是棘手迷茫，说不定还会中招。
不过现在却是游刃有余，打算研究清楚这克系世界的本质。
奥德里奇的荒体是真的在异变中提升了，并且还能回去设局诱骗更多人进来，而另外三人却是在遭遇异变后连回归都做不到。
而且……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吞噬文明遗迹的世界核心了啊……”
现在的闻景也是‘分身乏术’。
一个分身在吞噬自然荒古提升身体属性上的硬实力，以便增强规则级特性的释放，另外两个分身互相利用黑洞学习，最后一个分身伪装成薇洛在帝国行动，没什么时间专门分出来攻略文明遗迹。
毕竟她收获技能点的途径中，吞噬文明核心这个过去的主力退居二线，无论是学习科技知识还是自创技能，都可以收获更多文明之火。
相比起来，信息时代前的遗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信息时代的遗迹难寻且耗费时间不定。
眼下以薇洛的身份遇到一个，算是送到嘴边了，闻景自然要尝试将其吞噬。
至于‘荒古坍塌’的事情也不用担心，定位石只能记录最初发现者，这个世界的‘房主’死了，其他瑟薇娅三人本来就无法再进入。
恒星的光芒在闻景的控制下‘熄灭’，但下一刻再出现的不是黑色球体。
“咔咔……”
外骨骼活动在海水中引起一圈圈震动，收敛的恒星一寸寸舒展开来，变成了幽影般的漆黑异虫。
“还是本体习惯。”闻景活动了一下肢体。
与此同时，因为存在感的消失，深海压抑的氛围回归，此前那不可名状的呓语又再度响了起来。
祭坛上，被死死压制的奥德里奇终于挣脱了引力束缚，踉跄着爬起来。
巨蟹的异化身躯在刚才的恒星照射下伤痕累累，甲壳表面大片焦黑，触手萎缩卷曲，但此刻随着光芒消失，那些伤口竟然开始快速愈合。
幽绿色的黏液从甲壳裂缝中渗出，覆盖焦痕，长出新的、更加扭曲的组织。
“他和其他人的区别，似乎是选择主动在精神上接纳了这种异化……”
在闻景的信息感知中，可以看到奥德里奇的思维逐渐从智慧生物的复杂，被单一且强烈的念头所占据，满脑子最强烈的都是‘赞美主’、‘接近主’的念头。
结合此前的信息，她已然能推断得出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对方应该是在上一次与其他人的探索中，同样在这里遭遇了遗迹影响转化，只是其他人反应与瑟薇娅三人一样，都是抗拒，或者荒体不够契合，最终成为了祭品。
而奥德里奇在阴差阳错中接受了这种转化，认为自己从献祭队友中获得了好处，才有了这第二次的探索。
“不过，他本身的精神也根本撑不过第三次探索……”
只见此刻的奥德里奇，发出愤怒的嘶鸣，八条腿疯狂划动，向着闻景扑来。
“咕噜呱……咕噜！”（异端入侵者，杀！）
对于闻景的荒体变化，他一点惊讶的情绪都没有。
属于人类奥德里奇时期会在意的事情，此刻都在逐渐离他远去，被另一个物种的观念所取代。
现在他根本不在意物质宇宙的名利地位了，一心只想把闻景这个异端消灭。
“唰！”
闻景都没有真正‘出手’，引力弓弦一拨，奥德里奇的冲锋被偏转，重新撞到在祭坛上。
他再次爬起，再次扑来。
然后又再次被砸回去。
一次、两次、三次……
奥德里奇的意识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彻底扭曲，此前驱动他的诱骗人来这里的‘渴望突破’都被取代，只剩下纯粹的、狂热的献祭欲望。
而在这种精神同频下，他的荒体在每一次被击退后都会发生新的变异，甲壳软化，从上面长出了鳞片和鱼鳍，两只巨螯转变为粗壮纠缠在一起的触手。
但无论他怎么变异，在闻景面前，依然是那只被反复拨弄的大螃蟹。
“单独从身体强度、恢复力来说，都已经超过了他原本的等级，达到了A级顶尖程度，但是S级是特性质变，哪怕现在他完全转化，还是达不到……”
闻景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核心就在这片区域，转化奥德里奇的时候，如同水下的礁石一样若隐若现，却还是没有完全浮现。
“是这个遗迹本身只能做到这一步，还是奥德里奇不够强呢？”
这么想着，她低头抬起自己的前肢。
锐利得能够切割空间的足刃上，探出了一条条像是发芽植物般细小的触手。
她一直没有主动用格式塔意识‘覆写’这个人格，身体一样出现了异化改造。
而且变化为本体的虫形态后，明显比起之前的星球形态出现的改造强度高了很多，看来规则中‘生物’比‘无机物’受到的影响更大。
“那就试一试吧。”
下一刻，闻景主动的接纳了这些精神感染。
疯狂的呓语涌入思维。
扭曲的形态映入感知。
甚至在信息感知之下，她能‘听懂’很多奥德里奇根本理解不了的内容。
敢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有格式塔意识的存在，这种对于其他人来说危险至极的精神污染，闻景可以随时主动‘格式化’意识，将其删除。
就在她主动接纳呓语的下一刻，变化发生……
周围那些幽绿的光线不再是杂乱无章地交织，而是开始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汇聚。
雕像上的触手开始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那只一直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一瞬间，整个遗迹都陷入了静止。
海水不再流动，光线不再扩散，似乎连时间本身都凝滞了，唯一还在活动的，只有那只继续睁开的眼睛。
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漆黑异虫的身躯飞快地发生转变。

第235章
在眼睛的注视下, 漆黑异虫的身躯飞快地发生转变。
首先是外骨骼开始软化，表面浮现出复杂扭曲的纹路，仿佛有无数条纠缠错乱的触手在上面缓缓蠕动, 纹路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呓语。
然后是肢体, 闻景锋利的前肢开始延长分叉，生出一排排细密的触手, 每一条都有不同的粗细, 在海水中飘荡，像是某种深海植物的根系。
原本流线型的虫躯变得更长更粗，她透明的膜翅上出现了一只只睁开的漆黑眼睛，这些眼睛的转动并不一致，有的向左，有的向右，各自独立地扫视着周围的空间。
头部的变化最剧烈, 虫首开始向后延伸，口器软化, 变成了十多条内侧长着细密倒钩的触手——之所以说不清楚具体数量, 是因为它是在不停变化的，有时候多长出来几条，有时候又融合消失掉几条。
这个形态一出现，整个遗迹都在震颤。
“咕噜咕噜……咕噜咕……”（完全转化是这样的啊……）
闻景也说出了与奥德里奇一样的语言。
并且她这一开口, 此前弥漫着整个遗迹的压抑呓语都跟着她共鸣, 都成为了她发音的一部分，威势和牌面远非后者可比。
除了身体的改变，更关键的当然是意识层面。
在当前人格节点的意识中，她本就属于这里, 只是在此刻才被唤醒。
脑海中还多出了一些模糊古老的知识和记忆片段：海底城市的沉没、千万信徒的祈祷、某个伟大存在从深梦中投下的目光……
随后，闻景看向了奥德里奇。
对方甲壳上那些焦黑的伤痕已经愈合了大半，新的触手从伤口处长出，在海水中飘荡。
但此刻，他所有攻击动作突然停滞，凸起的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上方的新存在。
奥德里奇前一刻的疯狂和敌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咕噜噜……咕噜……咕噜噜……”（伟大的旧日眷族……）
他的身躯颤抖，发出那种低沉的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原始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崇拜感，仿佛之前疯狂攻击闻景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着这一幕，闻景从身体转化后就自动获得的‘知识’里找到了原因：
“我被遗迹转化成为了克苏鲁的高级眷族，而奥德里奇只是深潜者，属于仆从一级，所以绝对服从属于上位的我咕噜。”
“哪怕现在我叫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连正常生命会的畏惧都不会有咕噜……”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古神遗迹的相关信息出现原因，荒古不可记录是一点，遗迹难寻是一点，最关键的一点是，进入这种遗迹精神被完全转化的话，根本不会想着回归物质宇宙。
奥德里奇第一次在遗迹只是被浅度影响，还记得回归物质宇宙已经是运气好了。
要是那个时候他能克服贪欲，而不是认为这遗迹能强化荒体的话，随着时间推移也能消磨掉精神影响。
偏偏他渴求更多，还第二次骗了人来。
所以眼下他已经身心都被完全转化，根本就完全忘记了、或者说抛弃了自己的人类身份，只想留在这里侍奉古神。
当初闻景陷入‘家’世界中，如果不是有多重意识分身，说不定就永远沉溺在信息茧房里了。
思维宫殿中，主宰意志‘看’着接受了转化的人格节点：“道理我都懂……”
“但是这奇怪的口癖是什么回事啊！”
眷族人格答道：“主宰，我还能保持基本理智，没有想把自己作为祭品召唤克苏鲁降临，都是因为‘恒我’高于一切了咕噜。”
“这个祭坛并不是供奉克苏鲁的，是供奉祂次级仆从达贡和海德拉的咕噜。”
“因为我‘资质’够好，被转变为了和祂们平级的眷属咕噜。”
“如果不是有我这个敌人存在，只有奥德里奇一个人在遗迹的话，他也会尝试用自身来召唤达贡和海德拉咕噜。”
就连这些回答，其实都是经过绝对心智‘翻译’过的。
眷属人格现在的思维语言体系已经被转化为了‘克系’，其语法、语序、乃至含义，都十分复杂混乱，甚至还互相矛盾。
要是真完全表述出来，只会让人摸不着头脑，想要以人类的思维角度去理解，更是会精神崩溃。
非得把自身转变为同一种逻辑，才能明白其表达的是什么。
当然，这种矛盾在闻景的格式塔意识面前不生效，人格网络流通的是信息本源，她只要提取克苏鲁呓语中自己需要的信息，本身就是一种自动翻译。
主宰意志继续问道：“转变为眷属后，除了想要将自身献祭给古神外，还有什么变化？”
眷属人格想了想道：“我的审美也发生了变化……我现在会觉得陆地生物长得好丑、好恶心，只有伟大的克苏鲁才是美和高贵代表咕噜。”
听到这话，主宰意志尝试用自己原本的审美覆写了眷属人格的审美。
下一刻，眷属人格浑身的触手犹如海草般颤动起来：“呃啊……我现在好恶心啊咕噜！”
“等等……这一动更恶心了咕噜。”
但仅仅是片刻之后：“好像看顺眼了……不，这样完美强大的身体怎么会恶心，更接近伟大的克苏鲁啦咕噜！”
主宰意志分析记录着眷属人格的变化：“只要是不完全清除精神污染的话，即使临时覆写回来，也会再度异化么。”
“不过，就算是审美、思维逻辑、语言都转变成了克系生物，但我的自主性其实并没有受影响……”
不然眷属人格根本就不该回应主宰意志，而是应该叛变到克苏鲁那边去。
进行完验证后，主宰意志通过了眷属人格的视角，看向了这个文明遗迹的世界核心。
在转化为眷属人格之后，这个世界的核心就显现了出来。
之前闻景找不到，就是因为在人类思维视角下，无法看到。
此刻，这个遗迹的世界核心就位于祭坛雕像的上方。
那就是一团……不可名状之物。
它没有美感，不遵循几何逻辑，不遵循力学，不断变化，不具备任何让人理解的意义。
这还是闻景第一次看到一个世界核心，产生出没地方下口的感觉。
总感觉吃了会很不妙……不会消化不良吧？
“墟渊，兑换这个世界核心的信息。”
对于这种可以用信息感知自己获得的信息，闻景从来都不会选择额外浪费技能点解锁，这个怎么都弄不明白的克系世界的核心是头一次例外。
瞬间，墟渊就完成了信息交换。
因为感觉涉及了庞大的克苏鲁神话体系知识，闻景本来以为会很贵，毕竟按照世界观，旧日至少也是涉及规则的S级觉醒者程度。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只消耗了1个技能点。
墟渊答道：“主宰，不是它蕴含了什么复杂庞大的信息，而是它的信息就是‘不可名状’。”
闻景顿时恍然大悟。
信息的属性分为‘已知’和‘未知’，这看不懂的玩意被她下意识归为了‘未知’。
实际上，其核心的本质早就直观的展示在她面前，就是不可名状！
都是不可名状了，自然是无法用理性去认知和描述它。
尤其是到了现在，闻景能看不懂的东西已经很少了，所以这团展现‘不可名状’的世界核心，才显得如此奇葩，连非欧几里得几何都不遵循。
要是能换成一个不懂科学的生物来看，可能呈现出的就是非常科学的形态，因为这属于其眼中的不可名状。
明晰了这一点后，闻景再无疑虑，直接展开吞噬。
emmm……吞噬感受同样不可名状。
好在，技能点的增加是清晰可见的。
……
【获得特性‘不可名状’】
在将这个世界吞噬到大半的时候，闻景获得了一个可以划到A级的特性。
毕竟这个世界虽然特殊奇异，但是世界深度是没有当初的‘家’世界高的。
归根结底，荒古中的遗迹本质是人类文明的映射，克系神话是在现代创造出来的世界观，深度不低，但到底不是真的存在旧日支配者这些古神。
这个特性的效果，也可以称之为信息扭曲。
能够在闻景释放的时候，让其他观察她的个体只得到超出认知外的无法理解的结果。
虽然没有达到规则级，但正所谓恐怖来自于未知……这个特性在唬人方面怕是能起到惊人的效果。
“而且，这个世界只是克苏鲁下位的祭坛，荒古里深度更高的世界，说不定有真正指向克苏鲁这个级别的遗迹……”
“当初艾琳院长的深海词条，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世界崩塌的过程中，闻景一边思考，一边清除了眷属人格的污染，同时顺手把浑浑噩噩的奥德里奇击杀。
*
觉醒者公会大厅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突然，后方的穿梭广场内响起了红色警报。
三个人影跌落，身上还残留着海水的潮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约可见刚刚愈合的诡异疤痕。
“医疗组！”
瑟薇娅等人得到了救援的同时，消息也立刻传开了。
“那是……瑟薇娅？”
“还有卡什和维尔娜，只有他们三个回来吗？”
“嘶——他们这次的探索，不是还有薇洛吗？那带队的奥德里奇也没回来。”
“出大事了……”
十分钟后，觉醒者公会的紧急会议室。
瑟薇娅、卡什、维尔娜三人一遍接受着治疗，一边接受着相关人士的询问。
这次穿梭因为有闻景的存在，提前就受到了特别关注，此刻除了公会的高级执事，六大家族常驻在觉醒者公会的代表都全部齐聚。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奥德里奇有问题？”
“是。”瑟薇娅眉头紧皱：“那个世界根本不是自然荒古，而是一座文明遗迹，他把我们骗进去，是想献祭我们，利用里面的力量提升自己。”
卡什沉默地点头：“如果不是薇洛阁下……我们根本就回不来。”
“发生什么了？”海因里希家族的代表连忙看向属于自家派系的卡什。
三人这时候自然不敢有隐瞒，逐个叙述，互相补充，将情况详细说明了一遍。
从进入遗迹，到遭遇转化，到闻景展现出的……那颗恒星。
“什么？！”
“她的荒体不是普通天体，而是恒星？你们没有看错吗？”
“没有。”三人纷皆是肯定，此刻脸上都还残留着当时看到海底恒星的震撼，绝无法作伪。
在听到闻景在关键时刻从行星变成了恒星，驱散污染，压制了异变的奥德里奇，还留下断后的事情，现场各派代表一下就急了。
这特殊实验体的荒体竟然还能从行星蜕变成恒星，意义就更不凡了。
尤其是维里德家族，更是直接通知了潘西。
没过几分钟，两道白袍人影就进入了觉醒者公会，直奔广场。
“血裔？血裔来公会需要特殊许可的吧？”
公会中的觉醒者们看着侧门通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好奇的交谈起来。
“肯定是维里德家族，听说那薇洛断后，延迟了三十分钟都还没有回归，怕是……”
……
“墟渊，恒星的事情你知道吗？”
“不知道。”
“她对你还是有所隐瞒？”
“所以，这次正是我表现的时候。”
“可要是她死在荒古了呢？”
“那说明我运气不好。”
潘西亲自来到会议室沟通更多情报，留下了墟渊一个人站在穿梭广场上。
此刻各个派系内部也是炸开了锅，刚知道对方的荒体蜕变为了恒星，同时就得到了生死不明的消息。
奥德里奇没回来，现在没人能进入那个遗迹。
五大派系里闻景的‘追求者’们不是不想来表现一番，但是觉醒者公会属于六大派系的实验体公共管控区域，反倒不是任意可以来的，需要有关联许可才行。
墟渊‘名正言顺’，才能直接进入。
不过也轮不到其他派系通过许可了，因为他这望妻石没有扮演多久，在紧急会议室还在询问的时候，广场上多出了一个熟悉的红发身影。
“她回来了！”
“薇洛阁下！您没事吧？需要检查吗？”现场一下沸腾了起来，有询问的公会执事，有五大派系代表的慰问，还有三名道谢的队友。
“我没事。”闻景没有应付这些人，拉着墟渊的手大步离开，只朗笑着丢下了一句话。
“我要参加这个月的契合度试炼。”
这个月……契合度试炼？
众人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对方这次不仅安全归来，荒体蜕变，契合度还突破了60%！
这是什么成长速度，她觉醒还不到半年吧……
还有些八卦之人，则是看着因为实力大进而意气风发的闻景，想到了关于这位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天才的特殊癖好。
啧，她的那个配偶，今晚上怕是要遭老罪了哦……

第236章
无知之潮外, 远离两个三级文明，同样也远离任何一个一级二级宇宙文明的荒芜星系，一颗岩质行星静静旋转。
这里没有大气和生命, 只有永恒的黑暗与辐射。
此刻，行星背阳面的一个陨石坑内, 漂浮着一道漆黑异虫的虚影。
正是承载着闻景解析人格的分身。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用从阿赖耶族获得的生物科技, 进行着一场没有观众的实验。
陨石坑底部, 一片直径百米的区域被淡淡的能量护盾笼罩。
护盾内，一团灰白色的肉泥正在蠕动、分裂、重组——那是她用无机质转化技术制造的‘生物原浆’，理论上可以分化成任何形态的虫群单位。
“第三十七次测试。”
随着解析人格的下达指令，肉泥表面浮现出数十个凸起，迅速生长成六足形态的小型虫类，每一只约成人一臂大小。
它们抖动肢体，爬行上岩石, 动作从僵硬变得逐渐协调。
这一批生物虫群实验体的外形并不像具体某一种昆虫，而是各种功能性的汇合, 以闻景的进化初期形态为模版。
“围绕坑壁环形移动。”
虫群们开始奔跑, 绕着陨石坑边缘整齐地列队行进，速度稳定，间距均匀。
这比一个月前的上一次测试好多了，那时它们连站立都困难。
解析人格微微点头, 继续下达复杂指令：“分散队形, 模拟围攻目标。”
虫群散开，勉强形成半包围结构，然后做出扑击姿态。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有几处位置出现了互相挤兑的情况。
虫群行动一下就乱了。
几只停止移动, 开始原地转圈；另外几只转向同伴，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还有几只直接扑向最近的岩石，疯狂撕咬，仿佛那是敌人。
“用了信息素来加强控制，但反而出现了互相干扰。”闻景皱眉。
她抬手一挥，将混乱的虫群重新投入回生物原浆，测试了终止。
从邪神遗迹回归后，闻景在阿赖耶族眼中的荒体从行星升级成了恒星，墟渊的研究等级再次得到提升，解锁了五级研究员的知识权限，获得了更进一步的生物调制技术。
这项技术，可以让她制造出能‘动起来’的生物虫群。
但是也只是会动而已，没有灵性，只能执行最基础的命令，去到某处，甚至连攻击和吞噬都不会，因为这种制造出来的虫群是没有生存繁衍的本能的。
而要是加上这个系统的话，技术先难度不说，对闻景的作战需求也没有意义。
那样的虫群，只能作为一次性自爆武器使用——可要是做到同样的效果，闻景有的是其他手段。
所以解析人格接着进行了升级，模拟自然界的昆虫，加入了信息素的识别和控制。
这样一来，虫群确实能执行更进一步的指令，比如集合、包围、进攻。
可是这种控制其实和机械虫群的网络信号是一样的，很容易就被干扰克制，甚至它们彼此之间都会互相干扰，出现不可预测的行为。
本质上，现在的生物虫群还是没有真正的概念上的‘意识’，无法理解指令背后的意图，只能机械地重复。
而闻景要的虫群，是每一个单位都是她意志的延伸，无论环境如何变化，都能精准执行战略意图，甚至能在失去联系时进行自主判断。
“如果赋予他们生存延续的本能，放在一个环境里运用时间自然演变，或许能形成真正的族群，但是我没有这个时间……”
时间，是闻景当下最缺的东西。
当前追赶阿赖耶族发展了将近百万年的科技，已经是逆天了。
在此前提下，她的敌人同样在进步。
主脑当前的科技水平到了什么地步，可是连老邻居阿赖耶族都不清楚。
黑洞闭关房倒是能够制造时间差，但是那种极端环境最多只能以闻景的分身进去学习，不可能做到族群的演化生态圈。
专门为此耗费资源进化，又显然不值得，毕竟她都已知敌人阿赖耶族有这个技术了。
“所以，当前的目标，还是要进入圣核。”
圣核，是整个阿赖耶族最重要的核心，文明的精华。
那里不仅有他们的全部的核心技术，还有当前六大派系里没有的前代人类纪元的信息。
历史其他纪元中人类的造反，也是用各种超凡手段反杀了不少阿赖耶族成员的。
现在的阿赖耶研究员们获得的都是总结性的规律知识，而非具体的觉醒者信息，这些‘原始资料’，圣核中必然有留存。
如今随着墟渊等级的提高，这个文明的一些本质也逐渐展被闻景剖析清楚。
“包括派主在内，在物质宇宙中有形的血肉行星们，都只是文明外围，真到了有威胁的时候，可以随时抛弃，毕竟阿赖耶族诞生新成员的方式早就脱离了繁衍行为，而是由文明的需求决定。”
哪个派系当前时间段的研究成果多，那就可以扩张，增加新成员。
墟渊所在的物质变形派就是个反例，如果不是他用能力潜入，本不该有新成员出现的。
阿赖耶族真正的核心，是汇聚了一切知识科技的圣核与里面的六个先知。
只要他们存在，这个文明就存在，其他的成员无关紧要。
然而，圣核不是任何一个血肉星球，而是一个在阿赖耶族疆域里无规律移动的特殊区域。
当然，更关键的是——
“圣核外存在一道名为‘无界’的防御，任何进入该区域的物体，都会陷入无限循环的空间折叠，包括信息探测、能量攻击、甚至意识入侵。”
“这也是阿赖耶族对抗主脑的底气，即使是主脑的科技通过全区域扫描找到了圣核位置，也无法突破无界，反而会被其无限折叠的空间耗费海量算力。”
墟渊道：“理论上，除非拥有改写空间规则的能力，否则无法进入。”
这种能力闻景倒不是进化不出来，但是显然她用不着将技能点耗费在这方面。
因为她可以选择‘破门而入’之外的另一条道路——让圣核主动放她进去。
*
“薇洛阁下，您……真是进步神速，距离上次通过契合度试炼才两个月，契合度竟然都达到了90%，已经可以通知元老院准备您正式的爵位授予仪式了。”
觉醒神殿中，罗兰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向着闻景恭贺道。
她对此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走向了远处等待自己的墟渊。
看着对方依然对自己不为所动的样子，罗兰暗中又失望又气愤。
这些时间，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套路，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自诩攻略大师的他，发现自己得到的反馈还不如那些知道了薇洛有特殊癖好后，天天追着她说些什么‘薇洛大人我也可以做您的小狗’‘我和您的配偶不一样，可以让您完全尽兴’这种粗鄙之语的同族。
……起码那些人还被明确拒绝过。
不过，就算投其所好，也没人成功的撬动过墙角。
事到如今，连阿赖耶族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就是爱情！
而这个传奇爱情的主人公之一，正在联系派主潘西，进行告密。
“派主，我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我觉得需要马上汇报到圣核！”
“什么？”潘西一惊。
下一刻，墟渊将自己与闻景的一段交谈记录发给了对方。
“您又要去荒古了吗？”墟渊担忧的问道。
闻景转头捏了捏他的下巴：“不用担心我。”
随后她想了想，犹豫片刻，最后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
“什么？！她竟然可以利用自身的引力特性直接定位曾经的荒古世界？！”潘西的意识剧烈的波动起来。
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比起此前闻景的荒体从行星蜕变为恒星要大得多。
可以说，和当初她在联邦时期，不慎在主脑面前暴露自身能造成荒古坍塌是同一个级别的。
不过前一刻代表的是财产破坏，这个消息，对于阿赖耶族来说，代表的是钥匙。
一把打开荒古的钥匙。
其他觉醒者进入荒古的世界深度是随机的，定位石也是用荒古材料制作，只能记录一个世界，还限定当事人。
而现在有一个觉醒者能够定位去过的所有世界，如果能提取出她的异能，是不是能让阿赖耶族也进入荒古？
虽然不一定，但只要有一点可能，他们都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尝试——就像当初主脑抹杀闻景一样干脆。
这也是她添的最后一把火。
所以，到这个程度，六大派系已经没有资格研究闻景了，必然会引动先知，将她送到圣核里去研究。
过去帝国中出现的S级觉醒者就是这个待遇。
不过，如果闻景一开始展现潜力为S级的话，肯定就在阿赖耶族的抹杀名单上，无法给墟渊逐步提升地位，解锁阿赖耶族科技的机会。
现在闻景坐拥超过百万的技能点，有格式塔意识可以随时回收人格，是可以一探圣核情报了，要是她发现情况不对回收意识，对方只会获得一堆失去特性的高密度材料而已。
反之，进入圣核之后，如果发现事有可为，那么……
“难怪她的契合度提升得这么快！”
潘西过了片刻才回神，然后再看向墟渊，意识波动颇有些复杂：“她还真是信任你啊……”
‘大渣男’墟渊全然不在意，反过来提醒他：“警惕文化污染，派主。”
“没错……”潘西也意识到这一点，转而说道：“我马上汇报这个消息，不意外的话，有这个功劳，你的研究等级能提升到五级，知识权限能提升到六级。”
六级实际上就是阿赖耶研究员的最高等级了，再往上的派主只要不意外死亡，是不会更换的。
墟渊这个提升速度在阿赖耶族可谓是前所未有，不过要是真从薇洛得到文明一直想要的，这些都是小事了。
*
军部元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川流的悬浮车。
“那个年轻人，下个月估计就能完全觉醒了……”
想到此事，他签发了一份邀请文件，里面表明了她在授爵后加入军部，可以直接获得具备独立指挥权的预备军团长职位。
差不多同一时期，长老院深处的大长老，行政院中央办公室的首相，都做出了与元帅相同的举动。
这一段时间闻景的高调成长，让薇洛&#183;瑟兰这个名字响彻帝国，已经被公认为近百年内的最顶尖的天才。
帝国在顶尖人才方面一直默认不如联邦，而这一个，却是年轻一代中拿到对面去也难以找到对手的存在。
天赋、悟性、甚至是运气，都是顶尖！
S级那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对于帝国的三大权力巨头来说反而是A级的强者更关键。
拉拢之后能不能归心无所谓，重要是不能落另外两个对家手上。
“就看她选择哪一方了……”
三位巨头各自盘算着，都认为这个来自边陲星的平民天才，必然会做出选择。
毕竟，这是帝国人类权力的顶峰，没有人能拒绝。
然而，没隔一天，三人就同时收到了来自圣像议会的公告。
内容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们的眼睛：
“经圣像议会审议，鉴于觉醒者薇洛&#183;瑟兰的特殊贡献与潜力，决定破格将其纳入圣像遴选。”
圣像遴选……曾经S级才有资格进行的圣像遴选。
说是遴选，但实际上只一个过场，参加之后成为议会一员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亏他们前一刻还想着将对方收于麾下……
三人争来争去，争的是执行权。
而对方已经一步完成了跨越，进入了最高的决策层。

第237章
首都星觉醒神殿。
观礼台上座无虚席, 六大血裔家族的代行者代表、军部元帅、长老院大长老、帝国首相，以及众多百位帝国权贵，他们的目光汇聚于中央那座周围布置了强能量收束场的巨大平台上。
此刻的台上, 闻景一人静静站立。
今天就是她完全觉醒的契合度试炼。
与20%、60%的试炼是每月集体举办不同，100%的试炼是按照每个觉醒者完全觉醒的时间, 单独举办。
“觉醒者薇洛&#183;瑟兰，经圣殿验证, 荒体契合度已达100%, 试炼开始。”
轻柔的电子音落下，平台周围的符文同时亮起。
闻景的身影消失。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感觉到一种来自感知层面上的黑暗。
那是一种强烈的失重，仿佛灵魂被从身体中抽离了一瞬。
不是此前众所周知的恒星荒体，只见平台上，闻景刚刚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很小’的黑点。
这黑点还不到婴儿拳头大小, 却黑得彻底，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 连觉醒台上的符文光芒都被它吸了进去。
更可怕的是, 这吸纳的过程清晰地被众人所捕捉。
因为原本该笔直射向四周的符文光芒，在接近那黑点的瞬间被强行弯折，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环的内侧是绝对的黑暗，外侧是燃烧般的光晕,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军部元帅霍然站起，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圈光环，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长老院大长老的手指深深嵌入座椅扶手, 指节发白。
首相的脸上同样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她嘴唇微微颤抖：“那是……”
在场不止是三大巨头表情失去管理，哪怕知道平台周围有强力场收束，薇洛也不可能对他们出手，但在这一刻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本能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应。
因为大家都认出来那光环是什么了——黑洞视界。
“她的荒体……再次蜕变，从恒星成了黑洞……”
“难怪能破格加入圣像遴选……”
这些念头从提前知道情报的帝国顶级权贵们脑中掠过，对那个消息的震惊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明悟。
下一刻，那圈光环开始收缩。
光芒缓缓向中心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细，最后化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黑点也消失了。
平台上，闻景的身影重新出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滴……”
又足足隔了三秒后，平台周围的符文才亮起，那是探测器发生过载后的重启。
“试炼完成，薇洛&#183;瑟兰，完全觉醒，荒体等级……A。”
这真的还是A级吗？
听着神殿内明显有延迟的提示音，在场有些人不禁在心中想道。
往常进行完这一步，接下来就是授予觉醒者符合等级的爵位了，A级，将是一位能在有生之年都永久获得一块领地资源，不用缴纳任何赋税的天恒领主。
联邦的高阶觉醒者还要和财阀签约，帝国则是政府直接授予，毕竟高阶觉醒者不多，觉醒者死亡率又不低，不存在领土不够分配的情况。
不过，现在爵位和领地都与平台上的当事人都没有关系了。
因为就在此时，神殿上空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所有人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建筑正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半透明的白色殿堂，没有任何支撑，悬浮在百米高空，表面流淌着复杂的金色纹路，纹路的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空间微微扭曲。
“那是……圣像议会！”
首都星上的其他人也见到了这一幕，消息如病毒般急速扩散，不止是首都星，还传到了另外三个宜居星上。
“议会降临，我们要诞生一位新的圣像了吗？”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证这一幕！”
圣像议会降临的胜景，这一代的帝国人都没有见过。
在帝国普通人的认知中，议会超脱世俗，平时隐藏于帝国疆域中，镇压外敌，守护文明。
而在三大巨头眼中，这是帝国真正的最高权力机构。
殿堂在全帝国的关注中不疾不徐地下沉，它似乎介于虚实之间，在下场过程中基座部分与觉醒神殿发生了重合，却没有产生任何碰撞。
达到一定距离后，一道金色的虚空阶梯从大门口延伸而下，一直来到下方平台上的闻景面前。
“薇洛&#183;瑟兰，获准进入议会，进行圣像遴选。”
宏大缥缈的声音传来，响彻云霄。
“果然有统一力场技术。”
而且技术比起普通的阿赖耶族成员高了不止一筹。
闻景所处的光芒笼罩下，空间跳跃隔绝，能量运用被压制与体内，对环境造成的最大伤害被限制，禁制飞行，甚至连跳跃高度都被限制了，只能拾阶而上。
唯一没有受限的，只有穿梭荒古的能力。
但不明真相的觉醒者迎接这荣誉时刻，又有谁想着会穿梭进荒古呢？
怕是连这科技制造的统一力场，也只会当成是议会中S级觉醒者的力量压制。
闻景抬步，踩踏着半透明的阶梯一路往上。
透过信息感知，她知道这殿堂并不是真正的圣核，只是一个临时接口而已。
直到她没有迟疑地跨入大门的时刻，空间发生微妙的紊乱——阿赖耶族的圣核瞬间降临，又在下一个瞬间转移。
外界围观的所有人，只能看到闻景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内。
大门关闭的三秒后，整座建筑升起淡化，最后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觉醒神殿安静了好一会，才重新响起了人声。
还一些人的目光看向了现场笼罩在白袍里的墟渊，还好血裔贵族不参与政治，否则有一个议员伴侣，不敢想会有何等权势。
“不过，今后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也有人说道。
既是说闻景和其他帝国人，也是说她和这个感情深厚的伴侣。
*
踏入圣核的瞬间，闻景此前对这里的各种推测都被推翻。
这是一个没有边际的奇异特殊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有的只是无尽的信息流。
无数的数据片段如潮水般涌动，每一个片段都是一个阿赖耶族成员的研究成果、一段记忆、一个思维过程，这些信息流以超越光速的速度交换着，形成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网络。
这就是圣核。
阿赖耶族的文明核心，十三万年的智慧集合体。
从进入这里的瞬间，闻景的身体就在物理意义上不存在了，不仅无法穿梭荒古，她的每一个身体细胞，乃至更概念化的过往的经历记忆，全部以信息形式呈现。
只有意识灵性本身，代表着她的‘存在’。
就连她此刻对这里的认知和反馈，都会成为新增的信息，独立出来。
未曾探明这里的更多情况，下一瞬间，无可阻挡的洪流就全方位无死角地朝她袭来。
“轰！”
当前人格节点的思维内响起尖锐爆鸣。
数不清的冗杂信息，数以万亿计的思维片段……如同海啸般涌入她的意识。
这不是凝练的知识，而是杂乱无序的集体记忆、情感、思维、欲望，集体记忆不止是阿赖耶族一个种族，还有人类，以及他们在实验中创造过的各种智慧种族。
信息在这片空间里就是‘物质’，能够对独立出来的意识造成无法抵御的真实伤害。
本质上是一种强行的记忆灌输。
可以类比为修仙小说中的活了几万年老怪物将一生的记忆传送到一个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最后睁开眼的那个人，性格、行为、自我认同，还会是原本的样子吗？
其短短十多年的人生阅历，必然会被前者所取代。
而此刻闻景面对的，是每秒数百万年的信息量。
原本这足以让任何个体的自我在瞬间被稀释，然后冲刷殆尽，成为破碎的信息尘埃……这也是阿赖耶族敢于将历代人类S级觉醒者接入圣核中的底气。
但闻景并不是‘个体’。
格式塔意识发动，犹如海浪下顽固的礁石，牢牢锚定了圣核中人格节点的自我。
……
在闻景遭受信息洪流冲击的同时，存在于圣核之中，掌控着这片空间全部控制权的六大庞大意识，正在以恐怖的速率交流。
他们此刻产生了被主脑分去一半人类所有权之后，最剧烈的一次情绪波动。
波动的原因并不是他们发现了闻景的意识没有被信息浪潮冲散。
而是在他们第一时间翻看她的信息时，陷入了从未经历过的迷茫困境。
细胞记忆、人生经历记忆、荒体能力……
这个觉醒者携带的所有信息直观的展现在他们面前，但是他们却找不到一个用来理解的锚点。
它们没有结构，没有逻辑，不断变化，前一刻捕捉到一个片段，那个片段就在观察发生时扭曲成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
不遵循因果，不遵循空间，也不遵循任何他们十三万年来总结出的认知规律。
“为什么会这样？”
先知们升华入圣核之后，第一次出现了被他们早已遗忘的‘困惑’情绪，他们就如同闻景当初在邪神遗迹的世界核心面前一样，越是想弄明白，就越是弄不明白。
“再试一次。”
六人联合解析，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无论他们从哪个角度切入，得到的都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不，连乱码都算不上，乱码至少是可以被识别的错误格式，而他们得到的，是‘无法识别’本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知们的意识波动剧烈颤抖，陷入了久违的，对未知的迷茫与恐惧中。
而这一切的源头，自然是因为闻景知道进入圣核后必然被研究，提前使用了【不可名状】。

第238章
原本在圣核这种特殊空间里, 就算是S级觉醒者进来了也是羊入虎口，逃不了被剖析的命运。
现在却是被【不可名状】特性完美克制。
要说这个特性等级，其实没有达到规则级, 它只是扭曲了别人所观测到的信息，并没有扭曲信息本身, 实际上闻景的荒体和能力没有任何变化，不带有克系世界观下该有的邪神污染效果。
趁着六名先知疯狂想要弄明白她信息的情况时, 闻景本人的意识则是借着信息洪流的掩护, 开始深入探索这里的一切。
信息流每一刻都在冲刷着她的意识，不过每一刻又被‘恒我’覆写。
两相抵消下，代表闻景的光点顺着这条‘水流’，一起前进。
她‘沉’了下去。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沉，而是信息层级上的深入。
如果没有【信息触觉】，她此刻只能随波逐流，根本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但因为这个特性, 她成了除先知外，唯一能在这里自由活动的意识。
闻景能感觉到周围的信息密度在急剧变化, 表层的洪流喧嚣而混乱, 无数智慧生物的日常思维、生活记录、情感碎片混杂在一起，如同一锅煮沸的汤。
她的光点在其中穿行，每时每刻都有意识碎片展开，化作一段段记忆。
一个阿赖耶族在帝国贵族晚宴上强忍鄙夷, 与人类寒暄；某个人类觉醒了B级天赋, 扬眉吐气，兴奋得整夜未眠；一个类人种族被制造出来，懵懂地理解着研究员的命令……
这些是圣核最外层的防御系统，由信息不断盘旋流动的杂乱构成的‘城墙’。
抵抗了冲刷的闻景融入其中, 然后从墙的外侧，转移至墙的内侧。
这个过程里，信息流的压力逐渐增大。
那种嘈杂的、片面的、具体的信息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的、沉积了漫长岁月的‘安静’。
这里的每一缕信息都比表层的沉重千百倍，因为它们承载的不是转瞬即逝的念头，而是经验的总结，文明的积累。
“知识层……”
闻景光点游弋，每触碰一段，就得一条阿赖耶族的研究成果，犹如从头到尾概览一篇论文。
如果此时是进化出格式塔意识前的她，走到这个位置，估计已经因为沉迷知识而停留下来，走不动道了。
但是在‘恒我’之下，这种发自本能的‘学习痴迷’状态，在下一刻就被更长远的理性权衡所取代。
阿赖耶文明的知识确实是闻景进入圣核的主要目标。
在进入之前，她制定的方案就是如果发现情况不妙，就在回收意识前尽量搜集文明知识。
然而此刻在发现圣核环境被【不可名状】天克之后，闻景想的自然就更多了。
如果能借此机会探明圣核的运作机制和原理，那才是攫取这里全部知识的正确途径。
至于毁掉圣核，闻景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阿赖耶族是她的敌人不假，但是她需要这个文明与主脑的制衡关系，毁掉圣核，等于帮助主脑打击对手。
若是他们有变，主脑一定会控制联邦掀起全面战争，‘统一’人类文明。
因此，闻景目标明确的继续下沉，深入核心，仅仅是储存了这个过程中触及到的知识，没有贪多。
终于，在穿过了上万份知识之后，她感觉到了一层边界。
“接近核心了么？”
闻景用信息感知‘看’着边界，在这上面她看到了各种复杂的协议互相串联编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层信息层面的隔离滤网，拒绝一切协议之外的信息。
“只有六个先知，才是能进入核心区的‘管理员’啊……”
通过感知协议，她也了解到了六名先知在这里的权限。
他们在整个圣核系统的范围内，堪称掌控一切的神灵，只要进入了这其中的信息，都可以任由他们控制和调用——就比如此刻闻景的一应信息都只能摊开被他们研究，并不归她的意识掌控。
同时，这六个名额，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
只要圣核不坠，六个先知永远不存在死亡的概念。
不止圣核外的无限变换空间的‘无界’，本身圣核这种将实体转化为信息的特殊形式，就是一种强大的防御能力。
相对应的，闻景此刻能用的特性，只有承载于意识上的那几个，身体关联的特性都无法使用——在这个环境下也没有意义。
但此刻，她想要突破这层壁障，却是十分简单。
【信息触觉】。
闻景将自己面前的协议上的几条信息临时压制，犹如向着那壁障轻轻一‘刺’。
下一刻，原本拒绝一切的协议不再拒绝她。
她就像一个超级病毒，成功绕开了屏障，进入了圣核的深层。
越过协议屏障的瞬间，闻景的意识微微一沉，仿佛从一个喧嚣的市集突然坠入深海一样的寂静。
这里不再有信息流，有的只是宛如根系般密密麻麻交错缠绕的协议链条。
所有协议链条的来源，是六团巨大的光芒，每一团都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晕，如同六颗凝固的恒星。
闻景瞬间就辨认出来，他们正是先知。
不是在表层分析她身体构成的意识窗口，而是他们的本体——六个圣核空间中的终极控制端口。
她的光点形态在对方面前渺小如尘埃，不过无论大小，此刻对方也注意不到她。
不仅是因为他们的意识投影正在表层琢磨闻景不可描述的身体，本身按照圣核的规则，这片区域就不是任何意识能闯入的。
在六团光芒之间，有无数的协议相连，那些线细若发丝，却密密麻麻，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虚空的网。
每一次光芒的脉动，都会沿着这些线传递出微弱的能量波动，输送到虚空的某个方向。
闻景顺着那些线的延伸感知而去。
她发现在六团光芒的下方，虚空的更深处，还有着什么别的存在。
“那是什么？”
她分析那些协议丝线上蕴含的内容，看到了各种功能，正在通过协议完成输送：意识链接、共享感知、同步思维、分解信息……
“圣核的核心本质！”
思维宫殿中，主宰意志都为之一震，心情大悦。
整个圣核空间的功能，都是从那个源头延伸出来的。
如果将圣核比作一台计算机，那么表层的信息洪流就是输入输出的数据，先知们是拥有管理员权限的操作系统，而那里就是中央处理器，所有功能的根基。
如果能找到其中的关键协议，说不定可以夺走先知们的权限。
闻景光点当即向着那深处飘去。
这片空间一切都是用信息流表现，就算触动警报信息她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这一路相安无事，没有引发先知们的警觉。
毕竟就像人无法直接内视自己体内的血肉一样，除非闻景主动制造一些引起对方注意的事情，先要身体有不舒服，对方才会采取措施往‘体内’检查原因。
随着距离拉近，汇聚一切的圣核核心信息也终于展现在她面前。
这是一个叫【天衍】的荒体特性。
圣核目前所展现的所有功能，都是承载于这个超凡能力之上。
闻景想起了从墟渊那里获得的关于阿赖耶族的历史。
曾经他们也是地表生命，是在发现人类、圈养人类之后，才发生了科技爆炸，文明升格，成为了现在的行星生命体……原来是因为利用了S级觉醒者的异能。
然而下一刻，她的思维宫殿就掀起更加巨大的波澜。
“那是……”
意识，她在这光团中，发现了意识。
“那个觉醒者的意识还存活着？！”
在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闻景马上就想明白了原因——
是了，这个觉醒者必然是活着的，因为如果是基因崩溃之后运作的异能核心，会产生失控区，那里相当于荒古，任何科技在失控区都会失效，只有觉醒者能在其中发挥力量。
所以主脑和阿赖耶族都需要人类去收容异能核心。
收容之后的异能核心最多也只能提取为赋能石，无法直接释放，就算是主脑的科技，也只能用克隆体来承载，而不是直接对敌人使用出来。
圣核功能是超凡能力持续运转，这个觉醒者必然得‘活着’才行。
可其他进入圣核的S级会遭遇什么闻景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就算是S级觉醒者中有意识不凡者，在信息洪流下也支撑不了多久，这一点从圣核这么多年一直安安稳稳就能看出来。
那作为承载圣核的存在……对方目前是什么状况？
闻景想要与对方沟通，然而在这片空间，连精神链接都做不到，能交流的只有六名先知，那是更直接的信息互换。
不过，这点困难难不倒聪明的虫族文明。
闻景略一思考，然后就将意识光点附在链接光点的协议丝线上。
还是【信息触觉】。
这一次，她对周围区域的协议信息内容进行了精准压制。
就像是将一段超长句子里的其他内容都临时遮住，只展示她需要展示的信息。
她宛如拨动琴弦一样向对方传递信息。
“你能感知到我吗？”
“我也是人类。”
“你还有意识吗？”
“……”
“…………”
“………………”
对面意识是活着的，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闻景确认信息对方肯定是收到了的，本质上圣核中的一切信息对方都能接收到，更别提这如此近的锁链了。
“难道是不够明显？”
她看着密集的协议丝线，这一次在传递信息时，将其余‘杂音’都暂时压制，只凸显自己要传递的部分。
“我是人类。”
“你想恢复自由吗？”
“收到请回答。”
倒不用对方像她这样拨动协议，她有信息感知，只要对方产生思维反馈，她就可以直接看到。
“……”
她连续发了三次，得到的结果还是沉默。
“是因为思维已经固化了吗？”
思维宫殿中，解析人格与创造人格都在分析着这个意识的情况。
“阿赖耶族这种思维协议，可能不止是篡改了对方的‘想法’到‘行动’之间的通路，而是更加深度，直接限制了对方的想法。”
“任何思考，都被扭曲为运作圣核，真正的自主控制权在六名先知身上。”
“长此以往，对方的思维模式可能已经剩下维持异能的本能了……”
然而，就在闻景以为沟通无果之时，核心内的意识突然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条鲜明的信息跳跃而出。
这是闻景获得信息感知以来，感知到的最鲜明的一条意识信息。
强烈的，唯一的，极致的，一个绝境者发现救命稻草时的狂喜和恳求——
“杀了我！！！”

第239章
闻景终于得到了对方的回复。
她看着前方那团巨大的光芒, 那是【天衍】的核心，整个圣核的中央处理器，光芒依旧恒定地脉动着, 传递出支撑整个文明运转的能力波动。
在这光芒深处，那一丝微弱的意识颤动, 正在用尽全力向她呼喊。
但除了‘杀了我’，对方没有其他任何念头。
“……”
闻景一滞, 下意识要回复点什么, 但是马上又停了下来。
思维宫殿中，精通社会心理学的创造人格完成了对方的状态分析。
“天衍在抵抗，抵抗接收任何信息。”
现在闻景也只能以能力信息来称呼眼前这个古觉醒者的意识了。
因为天衍能力的觉醒者过去的名字、来历、性别，其实还存在于圣核中，但是在几万年的信息流动中，早已被冲刷混合，哪怕TA现在收到自己的信息, 也辨认不出来。
“海量信息流冲击就不是个体意识能够承受的，寻常觉醒者遭遇的话, 意识早已崩散, 但是天衍又因为是这个能力的供应者——自己的能力是不会伤害自己的，这又让TA在信息流的冲击下，强行清醒地感受这一切。”
“每时每刻都有整个圣核的信息洪流冲刷着意识，从来没有停止过, 对天衍来说, 接受信息，就是承受痛苦。”
“所以我们前面传递信息，天衍可能根本就没‘听’到，或者说自动屏蔽了。”
“TA的意识现在只剩一个本能, 关闭接收通道，拒绝一切输入，哪怕只是来自外界的微弱信号。”
创造人格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悲悯。
“是现在把协议信息临时压制后，才让天衍获得了被困在这里的第一次安静，第一次休息……”
这些年阿赖耶族在利用TA的能力做什么，坑害了多少人类觉醒者这样残酷的事实……天衍的意识早已没有思考的余地。
因为对方一直在承受着超越个体意识极限的痛苦。
连自己都忘了，更别说什么更复杂的情感认同、立场、仇恨等等。
“天衍当前还能够对我们产生反馈，恳求我们杀了TA，已经是意志坚韧，灵性未泯的表现了……”
主宰意志叹息一声，这也是她刚刚停下的原因。
“如果我现在和天衍交流，哪怕是正常的对话，对TA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没错。”创造人格点头：“任何信息输入，都会触发天衍的痛苦反应，尤其是我们现在让TA感受到了久违的安静，再出现信息冲击，可能反而会让对方更加痛苦。”
“算了，我们本来就无法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直接信息。”
主宰意志摆摆手，继续压制着链接到天衍身上的信息。
对方的记忆、情感、自我认同，早就在这么多年的痛苦冲刷中磨灭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渴望停止一切的本能，还有……能力。
天衍的能力还在运转，因为这是TA被锁在这里的意义，TA不需要记得自己是谁，只需要持续发挥【天衍】的特性。
“这个特性原本的效果，应该是以天衍为核心，链接其他觉醒者的智慧和特性，以发挥出集体的力量……但在被阿赖耶族发现潜力和剥夺后，成为了承载他们整个文明的中央处理器。”
闻景的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协议丝线上，它们从天衍的能力中延伸出来、连接着整个圣核网络的脉络。
而天衍的意识存活，是保证这个能力继续存在的前提。
天衍解释不了情况，但是TA的存在就是解释。
问不出来，那就自己‘看’。
信息感知与人格网络的智慧分析，让闻景马上就找到了圣核最大的漏洞。
“如果这圣核的作用核心是纯科技，我反而要花费时间学习，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竟然用的是超凡力量……”
原本她这次进入圣核，只想着探明情况，搜集科技知识，伺机而动。
此刻，随着情况的探明，一个念头从闻景的思维宫殿中升起，快速验证推演方案，确定执行——
整个圣核是天衍的能力与思维活动被阿赖耶族六名先知劫持。
而闻景此刻打算做的，就是通过眼前这些链接天衍的协议，对六名先知进行‘反劫持’！
至于达成这一目标的方法……
作为阿赖耶文明的核心，六名先知对这里可谓是严防死守，多年来还在不断完善漏洞，各种协议的控制内容可谓达到了完美。
闻景想要以现在的意识光点的形态去攻击核心是没用的。
这片空间的规则就是一层层的权限，她一个外来者，连碰都没法碰到先知意识体。
即使她可以临时压制协议信息，但是压制信息不是篡改信息，这种方法她可以伤害先知们，但只是打草惊蛇而已，不能完成她的布局。
因此，闻景要做的不是从外部破开门，而是让众先知主动打开门。
“墟渊，兑换【天衍】的一次性特性需要多少技能点？”
“21790。”墟渊马上回答道。
仅仅是一次性兑换，就要两万多技能点，在S级特性之中，【天衍】强度也不低。
不过，主宰意志看看自己一百多万的余额，两万还没有超过零头，大手一挥：“为我兑换。”
现在任何觉醒者的特性，只要闻景知道了，就等于得到了。
天衍的S级特性自然是与【信息触觉】、【格式塔意识】这样意识关联的特性，在完成兑换后，在圣核中的人格节点动念开启能力，形态瞬间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一团特征、能力一模一样的天衍核心，出现在原本的核心旁边。
墟渊的兑换，与闻景用面板进化的永久能力不同，是一种信息复制，与原版没有任何差别。
“这能力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我只要和天衍一样一直开着不关，它不就等于永久了吗？”
这种持续性的能力类似【标准化模因】，只要闻景的这个人格节点不穿梭荒古，那就不会中断。
完成了一次性兑换后，接下来才是技能点消耗大头。
【进化方向已确定……】
【消耗点数……】
【技能点：1241389→241389】
【进化完成】
【分裂Ⅲ】
【获得特性：人格网络（8）】
百万技能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闻景的人格节点再度分裂，从此前的四个变成了八个。
这一次的进化没有消耗什么时间，也没有引起思维宫殿的太大波动，是因为如今闻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强度都到了可怕的程度，每个分身的属性值已经用万来计量了。
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后，闻景才再一次向天衍传递了信息。
没有附加其他多余的解释，避免加重对方的负担，她说的是最简单直接的内容。
“所有的信息和协议转移给我，我会救你的。”
两个核心同源同质，绑定的协议根本分辨不出来，协议规定中绑定的是天衍，而不是哪一个天衍——阿赖耶族能捕获S级觉醒者制造一个圣核已经是文明巅峰成果，哪里会防备多出一个核心呢？
绑定的协议尚且如此，更别说流动在这片空间里的信息流了，在闻景展开天衍核心的时候，这片空间的信息容器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传达完这个信息，闻景‘看’到天衍的意识痛苦地瑟缩了一下，那不停在恳求着‘杀了我’的念头短暂停顿。
对方或许听进去了，或许没有听进去。
她没有勉强，随后直接用自己的天衍能力，链接上了原本的天衍核心。
提前说明，是因为她要放开此前对协议信息的压制了，不过届时痛苦到极致的天衍意识，自然会本能寻求减轻的方法。
“轰！”
接入的瞬间，海量的信息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入闻景的意识。
之前她只是被动承受一股信息流，现在她是整个圣核的中央处理器，所有信息的汇聚点。
每秒数百万年的数据量，阿赖耶族积累的全部知识，无数智慧生物的思维碎片，如同亿万条江河同时涌入一片海洋。
个体意识将会感受到超限的痛苦，但是闻景已经不是个体。
下一刻，‘恒我’锚定。
任由一个文明恐怖的信息洪流冲刷而过，她如同礁石立于海啸之中。
密密麻麻束缚在原本核心上的协议丝线，在这个过程中，也如同洪流中的水草，被带动着转移。
闻景开始通过这些协议，熟悉、理解、掌控这浩瀚的信息洪流。
直至所有协议丝线都落在了她身上，她成了圣核的源头。
“谢谢……”
但也就在同一时刻，闻景收到了来自天衍意识的信息。
这也是对方最后的信息。
在获得彻底安静与自由的瞬间，这个不知姓名不知过去的古老觉醒者，就选择了自我陨灭。
思维宫殿中，主宰意志遗憾地发出一声叹息。
虽然创造人格早就推测出了这个概率高达99.99%的结果，但是她还是希望那微小的可能会发生。
闻景当初进化格式塔意识，恒我锚定的就是不可扭曲的自我意志，自然不会去扭曲一个已经受尽了折磨的可怜人的意志。
用为对方好的理由让天衍活下来，那何尝不是在强制控制对方？
她所能做的，只有让天衍在获得真正的安静后，自己来做出选择。
……
下一刻，闻景的意志恢复冰冷，投向了协议丝线的另一端。
协议丝线的另一端，六名先知还在表层疯狂解析着那个‘不可名状’的意识投影，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底层核心的天衍已经被替换成了新的‘中央处理器’。
六名先知与圣核的绑定方式，与天衍不同。
他们是主动融入的，意识与圣核深度融合，成为了这片空间的‘神灵’。
过去，天衍的个人意识先被协议临时控制，然后接入了阿赖耶族的集体意识，根本无力对抗，但现在，这些协议丝线连接的是闻景的格式塔意识。
她不仅不会被信息洪流覆写，反而能够覆写信息！
这也是她特意将分裂进化到三级的原因，不然‘人数’不够。
六个人格节点，直接沿着协议丝线，光明正大地向那六团光芒蔓延。
先知们毫无察觉，因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真正的威胁会来自于支撑他们管理员权限的协议。
“唰！”
第一团先知光芒微微一颤。
‘恒我’降临，犹如墨水融入清水，新程序覆盖旧代码，原本光团内的意识存在瞬间被取代。
这时候，另一个先知还正在狂躁地发问：“怎么会有这种形态的信息呢？”
“因为这就是不可名状啊。”一个先知回答。
另外五名先知听到这话皆是惊讶：“不可名状……是什么？”
还不待他们想明白，下一刻，五个核心光芒便齐齐一颤。
……
“这次超额完成目标了。”
闻景们满意交流道。

第240章
圣核深处, 一切归于寂静。
六团光芒稳稳地运转，但是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意识。
闻景的人格节点稳稳地扎根于这片空间，以恐怖的速度读取着整个三级文明十几万年的知识成果。
如今整个圣核运转的核心, 就是第一个‘夺舍’了先知的人格节点，自是不存在天衍那样的痛苦。
在她悄无声息地完成替换的同一时刻, 位于阿赖耶族疆域边缘的‘墟渊星’，以及存在于其中的代行者之躯, 都瞬间消失, 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嗯？”
阿赖耶族成员全都是圣核的‘子服务器’，闻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下一个瞬间，就有一个分身降临，将因为墟渊的消失，而暴露在外的薇洛一把接住。
随后她伸手在虚空中一划，用门把手飞速开了一道门，在最近的其他阿赖耶族发现之前, 消失在了这片太空。
“墟渊怎么不见了？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主脑打过来了？”
“主脑打过来怎么会打这边缘，肯定是优先掠夺人类, 是不是上次那个从屏障外闯进来的侦察机？我早就建议清理外部文明了, 上一次清理还是在十万年前……”
阿赖耶族的星球网络中一下炸开了锅，好好的一个成员，一整颗星球，怎么会毫无征兆波动地突然消失？
六派的派主也是赶紧联系圣核, 尤其是物质变形派的潘西。
不多时, 他们得到了来自圣核的回复。
派主们立刻转头去安抚成员，他们没有透露具体的回复内容，但是每个派主都兴奋到了极点。
另一头，一个分身带着薇洛出现在了一颗行星上。
这里正是闻景此前用来实验制造生物虫群的星球, 剩下一个在外界活动的分身已经等待在此，提前制造好了休眠维生舱。
薇洛被放了进去，妥善安置。
同一时间，思维宫殿中，墟渊的身影重新出现。
“原来如此，信息会根据本质判定一个文明是否存在，而不在于表面是否还维系着……”
现实中的‘墟渊星’会消失，是因为在她取代六名先知，掌控了圣核之后，阿赖耶文明就消失了。
准确来说是被虫族文明所取代了。
所以闻景可以用门把手直接将薇洛带走，因为在圣核控制下的阿赖耶文明疆域，已经变成了她的疆域。
而薇洛被带到的那颗分身所在的星球，同样也是她的疆域，所以能实现转移。
并且因为闻景的分身可以超距离移动，所以现在只要她不进入别的文明疆域，就可以以分身为锚点，用门把手实现跨越无知之潮的内外转移。
主宰意志思绪一动，随后看向墟渊：“那你现在能加入帝国人类吗？”
墟渊感知了一下：“能。”
“竟然能了……”闻景有些意外。
“因为您是承认人类文明的。”墟渊解释道：“如果您和阿赖耶族一样将人类视为圈养的奴隶，那就不能了，而当前算做文明的只有帝国人类，主脑控制下的联邦人类也不算文明。”
闻景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用能力加入人类文明后，会是普通人还是觉醒者呢？”
墟渊答道：“可以算是觉醒者，但是我的荒体同样是人形态，至于能使用的异能，则是按照您的赋予。”
主宰意志点了点头。
墟渊塑造的阿赖耶族代行者都可以作为她的能力‘基站’，使用能力获得人类身份后，可以进入荒古，发挥出的能力可以同于闻景的分身。
不过，对于闻景而言，对方最关键的能力，还是‘判定一个文明是否存在’。
另外，除了自身所属的虫族文明外，墟渊用能力同一时间只能加入一个其他文明，并且那个文明对应的身份身体如果死亡，也无法重新再加入该文明获得新身份了。
……
处理完墟渊消失的插曲，闻景再度沉入信息的海洋。
这里储存了阿赖耶族在圣核诞生前的所有科技文化信息，在圣核诞生后，更是承载了他们全部的文明信息。
除了两个活动分身还在吞噬荒古、升级生物虫群制造技术外，她的全部算力都用来消化这次的巨大收获了。
在圣核中没有黑洞那样的时间差，但是这里的信息传递效率是她过去的万倍。
信息直接‘灌顶’，不存在读取过程，比在黑洞中学习还要快。
当然，阿赖耶族十几万年的积累信息，哪怕是如此恐怖的信息速率，依然要花费时间。
闻景优先提取的，自然是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内容——
三个意识在解析人格的主导下研究制造完美生物虫群的技术，另外三个意识在创造意识带带领下翻阅过去人类纪元中诞生的觉醒者能力。
除了天衍的记录被有意抹去之外，这里储存着阿赖耶族历代捕获研究的全部人类觉醒者完整档案。
比起信息洪流中全混在一起难以分辨的意识感受，位于知识层的档案信息就方便查找得多了。
A级、B级、C级……名字密密麻麻，排列整齐。
闻景将重点放在了S级上，她想要的完整复活老师的能力，必然是规则级的能力。
阿赖耶族圈养人类的十多万多年中，有记录的S级觉醒者共有364个。
被骗进圣核的有211个，他们无一例外在进入圣核之后意识溃散，少数坚持得久一些，但最终也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当前保护着圣核的空间折叠迷宫【无界】，就是来自于一个S级觉醒者——这是【天衍】的能力之一，可以将一个超凡能力共享至思维网络。
不过只有一个‘法术位’。
先知们也是经过了精挑细选，才选择了无界的能力，让主脑也对他们无可奈何。
无界平时是处于未完全激发状态，完全激发的话，可以将力量辐散到所有阿赖耶星球上。
此前先知们破格将闻景这个‘A级’接入圣核，就是期待解析出她能锚定荒古的能力，然后替换【无界】的位置，让阿赖耶文明也拥有进入荒古的能力。
只可惜，她的特性从头到尾都不是对方所想的那样。
闻景快速翻阅着档案，忽然，思维宫殿齐齐一震。
136号S级实验体
荒体名称：圣灵
物种：未知幻想种
形态：无实体变异鹿形
能力描述：可以将自身状态与其他生物目标、无机物目标交换，同时自身拥有超强的恢复力，理论上可以无限再生。
“墟渊，圣灵的能力……是不是可以复活老师？”
解锁这个两万年前的前代人类纪元觉醒者信息的同时，她马上透过墟渊兑换了信息。
“是。”
苦寻了三年多，这一次，墟渊终于给了她肯定的信息。
“这个能力本质为‘信息交换’，可以用自身当前的状态信息，交换任何个体的任何状态信息，包括异常信息、生命的‘存活’与‘死亡’状态也可以做到。”
他说道：“但是这么做，能力释放者本身必然死亡。”
“代价是一命换一命么……”
闻景听了并没有惊讶，复活一个彻底死亡的人，自然是有代价的。
她马上追问：“我能用一个分身能替换老师的状态吗？”
墟渊兑换了信息，点头确认道：“可以，但是‘死亡’和‘存活’的交换状态是持续的，这么做的话，主宰您不能再通过分裂意识恢复那个分身，拥有的分身数量将永远少一个。”
“可以。”
复活老师的代价是永久减少闻景一条冥冥中的‘性命’，但她没有犹豫：“兑换这个能力需要多少技能点？”
墟渊报出了数字：“1323409。”
一百多万，以一次性能力兑换来说，可谓天价，比起之前的天衍高太多了。
不过，贵也有道理。
这已经不是信息触觉那样对信息的压制了，而是真正的改变了信息。
要是闻景进化出这个能力，价格将是百倍。
与此同时，还要付出一条性命，换成是没有分裂能力的其他觉醒者，哪怕是具备她当前的一切条件，也难以支付代价。
但是这个答案，对于现在闻景而言，终于是清晰可见，且能够触及的目标！
如果消化掉大部分圣核内储存的知识，期间结合自创虫族技能的收益，应该比之前她达到百万技能点要快。
“预计需要五个月左右，我就能积攒到兑换圣灵能力的文明之火。”
就在此时，一个人格节点传来了念头，让主宰意志从得到复活老师办法的巨大兴奋中冷静下来。
“复活老师之前，应该先复仇。”
“解决了主脑，复活老师再无障碍，如果先用技能点来复活老师，接下来还是要面对主脑的威胁。”
主脑不是曾经闻景以为的‘预言者’，而是一个强大的三级文明。
S级之下皆蝼蚁，现在人类阵营只有她一个S级。
其他人类帮助不了闻景，反而需要她保护，主脑监控掌握着所有人类的行动，还有统一力武器，历史上人类文明的几轮灭世都是它先发动的。
所有觉醒者，只有遁入荒古才能躲过，但在荒古也躲不了多久，白昼切换，黑夜荒古又是一片险地。
就算少部分觉醒者能侥幸活下来，其他的普通人类也全部都要死。
两个三级文明都不在意现存人类的死活，有基因库存在，灭起世来完全不心疼。
另外，闻景还要考虑一种阴间情况——要是好不容易复活了老师，在和主脑大战的时候又战死怎么办……
“还有，不止要先复仇，并且要越快越好。”
当前主脑或许没有察觉闻景，她看起来可以继续隐藏发育。
但这相当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在科技上，闻景还要学习追赶阿赖耶族的科技，现在的主脑——根据她在圣核中获得的信息，已经能看出比外面阿赖耶成员所知的还要强出了不知道多少。
闻景不会低估任何一个敌人，更别说是主脑这样同为格式塔意识的文明。
她花三个月消化阿赖耶族的科技，主脑可能已经迭代了三轮，花一年，便是十二轮。
她能超凡进化，主脑也能科技进化。
“等得越久，赢面就越小。”
“现在的情报差，这次暗中颠覆阿赖耶文明，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主脑以为薇洛只是一个被阿赖耶族选中的A级觉醒者，以为圣核还在六名先知的掌控之下，其他阿赖耶族成员也完全听从圣核的指挥……”
人格网络信息快速交换信息，最终由主宰意志定下了目标：
“制定进入联邦的计划，然后突袭主脑！”

第241章
墟渊消失的消息, 在时隔了一天之后，圣核向整个阿赖耶文明所有成员公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关于实验体‘薇洛&#183;瑟兰’的专项研究取得重大突破。”
“圣核将已经成功在五级研究员墟渊身上初步应用该技术，其星体当前已进入荒古, 当前状态稳定，并且成功完成了以代行者之躯回归物质宇宙的实验。”
“该技术当前只能应用一名成员, 正在进行更多普适性测试，未来墟渊的代行者将继续以‘薇洛’身份在帝国活动, 直接对六名先知负责, 全体成员暂停所有研究项目，配合其行动。”
消息瞬间传遍六大派系，引发一片哗然。
“进入荒古？那个研究员的本体进入荒古了？”
“文明努力这么多年的夙愿……我们终于能踏入荒古了！”
“如果我们能够进入荒古，哪里还用再迁就圈养那些人类，直接灭掉就行了。”
“不……人类不足为虑，应该先灭掉主脑文明！”
“这是自然，你们没看明白暂停所有研究项目的深意吗？上次暂停, 不就是主脑叛出我们的时候？”
阿赖耶文明成员们兴奋不已，帝国星系外群星闪耀, 星球网络中信息飞速交流。
其实在之前第一次收到派主安抚的时候, 很多人就有所猜测，只是有点不敢深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此时他们没有奇怪为什么墟渊的星体不回归，好不容易进入荒古了, 换成是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留在荒古研究里面的一切。
更关键的是, 通报中说已经可以做到让代行者之躯回归物质宇宙，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技术跨越。
等到完成技术升级，阿赖耶族就可以和人类一样自由穿梭于荒古了。
不，阿赖耶族的荒体就是星球之体, 皆是肯定比现在的人类优越，代行者之躯对他们而言只是分身而已，不用担心真正死亡。
当然，在举族为这个消息振奋的时刻，自然也有很多研究员对墟渊羡慕不已。
“为什么是墟渊？难道真是他经常说的‘幸运’吗？”
“薇洛获准进入圣核肯定是他发现了什么成果，只有先知和物质变形派的派主知道了。”
不过这终究是首次尝试，其他研究员虽然羡慕，但是也没有很强烈。
毕竟第一个实验体固然幸运，但是也有对应未知风险，等到圣核中的先知们完成研究，技术普及，大家届时就能没有后顾之忧的进入荒古了。
只有潘西想到了另一个角度，颇为唏嘘：“选定墟渊而不是其他成员，是不是在圣核中被剥离的薇洛意识，只接受墟渊呢？”
……
总之，消息从圣核中传出后，再无人质疑。
在阿赖耶族全员狂喜的时候，闻景同时在进行着备战准备。
外部的两个分身在荒古中疯狂吞噬，圣核中的六个意识则进行着全面的备战，主力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的生物虫群战法，同时也没忘记设计和进化各种攻击手段。
对于这些不知道自己文明已经不存在的阿赖耶文明成员，未来她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本身是一路吞噬文明之火成长的闻景，是乐于保存文明之火的，在文明战争中通常不会赶尽杀绝。
就算是与破界帝国一战，虽然她在过程中也杀了不少长恒人，但是最后俘虏对方战舰就没再继续动手了。
唯独主脑文明和阿赖耶文明，她的目标是两个都抹去。
过去锻造联盟也奴役了附近不少文明，但闻景在对方投降后就没有追究了，原因很简单，她不属于那些被奴役的文明。
对两个三级文明，不止是老师和天衍个人的仇恨，也是她作为人类……至少曾经作为人类的天然立场。
圈养了人类这么多个纪元，必须付出代价。
此时闻景不动阿赖耶族，完全是将对方作为战争资源之一——圣核掌握有所有阿赖耶星球的控制后台，关键时刻可以用她的意志取代原本的星球意志。
不过，按照当前阿赖耶族与主脑文明的对抗关系来看，到时候开战，闻景根本不需要强控。
……
时过境迁，在薇洛&#183;瑟兰破格进入圣像议会半个月后。
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名字将成为一个闪耀纪念存在于帝国历史中，于其他S级觉醒者一样，超脱于世俗，只在重大情况时才会出现。
然而……
首都星军部。
元帅雷昂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眼前那条来自圣像议会的消息，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元帅，您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雷昂没有回头，一拳重重拍在窗框上，再也维持不住平时爽朗洒脱的样子。
“大事，天大的事！”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元老院。
大长老艾瑟伦坐在古老的檀木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法典，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眼神却飘向窗外。
“圣像议会直接任命啊……”
他表情平静，手指却在不断的颤抖。
不知是被震撼的，还是被气的……也许两者皆有。
行政院。
首相索兰往日总是挂在嘴边的温和笑容消失，她独自沉默了半晌，才转过椅子，看向了紧急赶来的三位幕僚，缓慢开口，一字一顿道：
“圣像议员薇洛&#183;瑟兰将于三日后回归……”
“回归？”三名幕僚闻言皆是震惊不已。
进入圣像议会之后的议员基本不沾染世俗，除了偶尔宣布决定帝国重要事项的命令外，哪怕是帝国权贵也得见不了他们的身影，现在首相却用了‘回归’这个词，说明对方是要活跃于帝国政治舞台了。
以一个圣像议员的身份？那不是凌驾于三大部门之上？
就在他们思绪蔓延的时候，索兰的声音继续响起。
“届时，军部、元老院、行政院，以及所有血裔贵族，都必须到场——”
“向新任皇帝宣誓效忠。”
*
闻景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联邦？
如果说是在她进入圣核之前，这个答案有很多个，但是在她夺舍先知，暗中颠覆了阿赖耶文明的现在，那就只有帝国皇帝这一个最好的选择。
她进入联邦，要突袭主脑。
但如果用刺客身份潜入，或者伪装成其他缘由进入联邦的觉醒者，一旦开打，不知道原因的联邦觉醒者们只会帮助主脑。
在他们眼里，主脑是‘预言者’，是人类文明的守护神，而闻景只是一个从帝国来的入侵者、敌人，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
甚至就算闻景展现真实身份，旁人也只会当她来报复预言者了。
只有用一个万众瞩目的身份，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在主脑猝不及防的时候揭开真相，才是最恰当的契机。
就算到时候联邦众人还在懵，不相信，起码会受影响，会去思考这件事情的真假，不至于反过来成为闻景的掣肘。
……
加冕的消息，在三天内传遍了整个帝国。
首都星上的权贵们炸开了锅。
“薇洛&#183;瑟兰？她不是已经成为圣像议会的议员了吗？怎么会当皇帝？”
“嘘，别乱说话……”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议员本身就地位足够超然了，没想到还会回归世俗，这真是我们帝国政府的……福报啊！”
“议会的决议，自然是有其理由，现在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位的地位，乃是帝国历任皇帝中，最稳固的一位。”
此话的含义不言而喻，过去出现的帝国皇帝还要受制于圣像议会这个‘太上皇’，现在这个既是皇帝，也是太上皇，本身就代表了圣像议会的意志，地位自然牢不可破。
紧接着有人就想起了这位新帝最知名的情报。
“听说她深爱的配偶，维里德家族的血裔，在她进入圣像议会之后不久就病逝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估计那时候她的配偶以为她超脱世俗了，要是再撑一段时间，就能撑到她回来……”
首都星上的核心权贵们知道的消息很多，反应十分复杂。
相比之下，普通人的反应就单纯得多。
“新皇帝？上一个皇帝都是多少年前了？”
“重点可不是这个，是她出身边陲星，曾经在潜选时未通过，却在正式觉醒时觉醒了A级荒体！”
对于广大普通人来说，帝国有没有皇帝，皇帝是谁，其实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个充满了传奇性的故事，还是让无数人，尤其是年轻人们为之动容，反复咀嚼着这些关键词。
“哑裔……A级觉醒者……加入圣像议会……加冕为帝……”
与此同时，远在帝国恒星系相邻的另一个星系中。
一份加急密报也被送到了联邦的国会、三大学院、军部、各大财阀集团等经济政治核心。
“帝国竟然有了新皇帝？是什么人？”
“就是那个通过帝国全部顶级试练的天才，薇洛&#183;瑟兰，A级觉醒者，据说对方的荒体是恒星，一年时间完全觉醒，就进入了圣像议会。”
“才刚刚完全觉醒，就能当帝国皇帝？这要如何服众？”
“帝国的圣像议会，可不是我们的国会，只有S级觉醒者才能进入，虽然不知道具体里面活着的议员还有几个，这个新皇帝能破格进入……实力绝非普通A级可比！”
这样重大的消息，在联邦激起了一阵风云。
国会常务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将其传给了预言者。
整整一天之后，常务才通知其他询问此事的重要人物们：“军部这段时间加强边境的警备，其他的，我们静观其变吧。”
“预言者大人没有发布指示。”
*
三天后，加冕日。
觉醒神殿外，权贵云集，来的人比二十多天前的完全觉醒仪式还要齐全。
元帅站在最前排，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
大长老与首相分列左右两侧，身上同样穿着华丽而肃穆的礼服。
在他们三人身后，是军部、元老院、政务院的核心高级官员。
从觉醒神殿到三大巨头之间的通路两侧，是身着白袍的血裔贵族们，六大家族带代表齐聚。
在他们之外的区域，是数百位从其他三颗星球上赶来的地方贵族和官员。
最外围的人更是多，首都星上万人空巷，低阶觉醒者、普通人等将整个觉醒神殿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扇紧闭的神殿大门上。
上午六点整，天空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从远到近，从微弱到强烈。
辉煌庄严的圣像议会再次从天而降。
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中走出。

第242章
时隔大半个月后, 薇洛&#183;瑟兰再一次出现在了帝国人面前。
只是这一次再见面，一切已经不同。
她还是穿着进入圣像议会的黑袍，没有任何装饰, 也不需要装饰，圣像议员的身份在帝国就超越了一切。
闻景目光扫过人群, 神情平静如水地迈出大门，走出第一步。
三大巨头率先反应过来, 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他们身后, 无数贵族如潮水般跪下。
“参见陛下！”
声浪一波接一波，响彻整个神殿广场。
人群中有些反应慢的，或者暗中心有不服的，只感觉到膝盖一重，然后身不由己地与周围其他人一样跪了下去，一个个面露惊骇之色，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
闻景沿着金色阶梯不紧不慢的走下来, 在落地的时刻挥了挥手。
下一刻，所有人跪下的人膝盖被无形的力量托起, 重新站立起来。
无论是跪下去还站起来, 都由不得他们自己决定，而是在新任皇帝挥手之间。
现场的高阶觉醒者，眼里都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引力操控，精度如此之高, 范围如此之广, 还能如此举重若轻……对方真的还是A级吗？
……
盛大的加冕仪式实际只持续了不过二十分钟。
按照传统，在皇帝在接受宣誓效忠后，需要登上觉醒台接受圣光洗礼，需要在法典上签字, 需要……有一系列繁琐到令人发指的流程。
但是除了从圣像议会回归的亮相和效忠之外，其他冗余的流程全部被取消掉，元老院和行政院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至于仪式的长短，根本影响不了新皇的地位。
闻景从圣像议会走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帝国历史上地位最牢固的皇帝，因为其背后……应该说其本身，代表的就是S级觉醒者的意志。
登基大典结束后的几天，首都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元帅雷昂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面前是各种日常情报，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转身，他看到了门口不敢出声的副官。
“有没有那边的动向？发到元老院或者行政院的？”
副官连忙摇了摇头：“没有，陛下自登基入驻悬座后，还没有对任何部门发布过调令。”
听到这话，雷昂又转过了头。
差不多同样的对话，也在元老院和行政院上演。
大长老艾瑟伦多日没有睡好觉。
他这几天反复翻阅着法典，越看就越是绝望——制衡皇帝的条款确实能找出不少，但是制衡圣像议会的，一个也没有。
甚至废除元老院，都是对方一句话的事情。
首相索兰反而相对平静，她召集幕僚开了一整天的会，分析了所有可能的方向，军事扩张、行政改革、资源调配、税收调整……
最坏的打算，是新皇可能要大换血，把三大巨头全部换掉。
“但她没有动我们。”索兰看向眼眶发黑的幕僚们：“陛下登基这些天，没有任何人事变动，说明什么？”
幕僚们面面相觑。
“她的目标……可能不在内部。”索兰站起身，看向了那座悬浮在三个帝国行政中心之上的黑色殿堂。
那里是皇帝所在的悬座。
没有皇帝时不会启用，只有帝国有皇帝时才会出现，凌驾在所有权力机关之上的建筑。
现在首都星上，与三大巨头一样惴惴不安等待着那里发出第一条命令的人很多。
因为明眼人都知道，对方既然选择从圣像议会里走出，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当个摆设皇帝。
*
被晾了五天的帝国高层们，终于收到了悬座中发出的召见令。
悬座议事厅上，闻景坐在主座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三大巨头站在最前排，身后是各部官员，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等待着那‘第一条政令’。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条政令，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新皇未来的执政态度。
沉默持续了十秒。
闻景开口，丢出一道惊雷。
“我的第一条政令，是与联邦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
“哗——”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我们和联邦……怎能可能建交？”
雷昂第一个站出来，脸色铁青：“陛下，军部反对！我们和联邦势不两立，边境一直有局部战争，现在要和他们建交，战士们怎么看？阵亡者的家属怎么看？”
一旁的艾瑟伦也皱眉道：“陛下，元老院需要知道这样做的理由，但建交不是小事，牵涉到整个帝国的对外战略。”
索兰首相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闻景的表情。
闻景等他们说完，才淡淡道：“我不是来征询你们意见的，我是来让你们制定执行方案的。”
接着她看向第一个激烈反对的雷昂。
“边境战争？军部有军功，贵族有封赏，死的都是谁，你们心里清楚……还阵亡者的家属怎么看？元帅，你敢保证军部的所有抚恤金，都执行到位了吗？”
雷昂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直接跪了下来。
他知道闻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说明手中有了确凿的证据，军部一些见不得光的暗账已经被对方调查清楚了。
旁边的大长老和首相见状也没好到哪里去，此刻齐齐色变。
虽然这些天他们反复自查，销毁了所有能销毁的敏感文件，认为万无一失，但现在事实告诉他们，销毁了也没用。
这是自然的，闻景根本不用‘查’这个动作，直接调阅圣核信息，帝国的一切就都瞒不过她。
“陛下，元老院历代事务繁杂，或有疏漏之处，我愿全力配合调查！”艾瑟伦身形微微晃荡，赶紧开口。
索兰慢了半拍，不过她很快眼神一凝，没有像艾瑟伦那样表忠心，反应极快地说道：“陛下，关于与联邦建交一事，需要一定的时间起草框架方案，内容有很多，边境互市、科技交流、觉醒者互访……每一个部分都需要与联邦方面磋商细节。”
闻景微微颔首。
索兰明白自己做对了，定了定神继续道：“互市方面，我们帝国最优势的当然是原矿，而联邦那边的粮食和医疗技术一向是优势，双方互补性很强，科技交流则需要更谨慎，核心技术肯定不能公开，但一些民用技术可以合作开发，还有觉醒者互访……”
首相本来就是负责政务，真要与联邦建交，行政院首当其冲。
而且对于帝国来说，有能从战争获益的人，也有能从和平中获益的人，后者的总效益可比前者高多了。
索兰很快就调理分明地将框架一一列明，但说到最后，她咬咬牙：“但是陛下，在建交上最大困难，其实是联邦那边……未必会相信我们的诚意。”
闻景挑眉：“诚意？”
“是。”索兰硬着头皮道：“双方敌对数百年，积怨太深，现在是我们提出建交，不是对方，自然要牺牲利益，拿出诚意才能成事，而且就算我们牺牲利益，对方说不定还会怀疑是陷阱。”
议事厅里顿时暗流涌动，信息量激增。
牺牲帝国的利益去与敌对的联邦建交这种政令，如果不是来自一个同为圣像议员的皇帝，政治生涯已经到头了。
不过对闻景来说，却是引导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正题。
“不用牺牲帝国的利益，届时我亲自去访问联邦，就是我们的诚意。”
此言一出，全场的皆惊。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
索兰愣了几秒，才艰难道：“陛下……您亲自去？”
“对。”闻景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这个加在发送给联邦的第一条。”
雷昂瞪大眼睛：“陛下，您是帝国皇帝，怎么能……”
艾瑟伦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声音。
索兰小心翼翼道：“陛下亲自出访，自然是最大的诚意，但……安全问题……”
“如果联邦敢对我不利，那等同于直接和帝国宣战。”闻景看着众人：“还是你们觉得，我的实力不足以应对意外？”
一句话让众人无言。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没人能反驳，也没人敢反驳一位疑似S级觉醒者的话。
片刻后，索兰深吸一口气，上前恭敬道：“陛下，行政院会尽快拟定详细方案。”
闻景点头应允，然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还有问题吗？”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
由悬座发布的第一条命令，快速的通过政府机器运作起来，一份正式的建交国书，传到了联邦国会。
玄煌星上，国会召开紧急会议。
“帝国的皇帝要亲自来访？”军部部长拍着桌子：“开什么玩笑？这绝对是陷阱！”
“陷阱？”情报局长摇头：“国书上写的是‘使团’，护卫和人数都有限制，能设什么陷阱？”
位于中央的三大院长中，艾琳院长沉吟道：“关键是，她为什么要来？真的只是为了建交？”
“但是帝国皇帝亲自来访，我们拒绝就理亏了……”
说话的是如今的赭壤院长伊凡，他看起来很年轻，脸上总是带着不变的亲切笑容。
原本按照资历，赭壤院长的位置优先会由原来的副院长高世接任，但是高世意外基因崩溃，最后是来自玄煌的伊凡接任。
伊凡似乎努力想和两位前辈打好交道，接了艾琳院长的话后，又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伏院长。
“伏院长，您怎么看？”
伏院长没有看他，只道：“再多猜测，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
现场几人沉默，这样关系联邦未来的大事，自然要上报预言者。
预言者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
同意。
既然预言者同意了，那就说明不是陷阱。
国会中的联邦大人物们感慨万千。
联邦和帝国，从大破灭之后就相互对抗的两个人类文明，想不到会有一天以这样的方式迎来和平。
*
联邦邀请帝国皇帝来访的消息，很快也通过了官方渠道传回了帝国。
这自然是初步建交的信号，至于建交到什么深度，就看这次的访问结果了。
“他们……真的同意了？”
帝国很多人对此都是不可思议，尤其是军部势力。
负责此事的索兰对于这个消息也同样意外，对面甚至没有拖延时间，而是这么快就同意了。
她不由得想起了闻景当时笃定的神情，这个结果对方似乎早有预料。
但出于什么原因，索兰却想不明白。
……
同一时间的悬座内，闻景同样收到了信息。
对于联邦会同意，她没有意外。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主脑一定会同意。
原因很简单，主脑想知道‘薇洛&#183;瑟兰’是谁。
这也是闻景没有用阿赖耶文明的身份和主脑沟通，而是以帝国皇帝的身份，从‘人类层面’表示要进入联邦的原因。
主脑自然是知道圣核的真相的，所以它必然就会猜测，这个联络联邦的薇洛&#183;瑟兰，是真的被阿赖耶族‘取代’了，还是另有什么隐情？
而且，现在是她要主动进入主脑的地盘，不是主脑进入阿赖耶族的地盘。
一个主动送上门的个体目标，它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就算是有什么秘密，有什么威胁，都是要先接触研究了才能谈其他。
真要以圣核的名义去沟通让主脑放个觉醒者进联邦，闻景反而得找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才能不让对方怀疑，因为在主脑眼中是同级文明的谋划。
与此同时，接待的地点和接待内容自然是由联邦决定，而那边的选择是——
“邀请我参加这一届的学院联赛么？”
在看到联邦国会回复的具体内容时，闻景不由得露出了些许微妙的神情。
当年错过的学院正式联赛，想不到会在时隔四年后再参加。
不过这次，她不是场上的选手，而是成了特邀评委。

第243章
定下的访问时间是在十五天之后, 本来就是学院联赛的举办时间。
消息一经确认公布，无差别的在两个文明中掀起轩然大波。
在两边政府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这场历史性访问的时候，闻景也在进行着全面的战前准备。
圣核之中, 六个人格节点如同六颗恒星，照亮整个阿赖耶文明的信息网络, 正在疯狂汲取着其中有用的知识。
这其中首要的自然是对全体阿赖耶成员的控制与生物虫群技术。
阿赖耶族现有成员一共是三千七百二十一颗星球，分布在直径三百光年的星域内, 此刻在闻景的意识中, 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圈，将两个人类文明所在的恒星系包围。
暗中颠覆三级文明的好处在此刻尽显。
每颗血肉星球都是一个天然的统一力场发射基站，单颗星球的力场范围或许有限，但三千七百颗星球在【天衍】之下协同运作，可以形成覆盖这片星空的‘力场牢笼’。
一经发动，可以阻断空间跃迁，干扰超光速通讯, 所有能量武器的效能都将遭到大幅度衰减，是比更外围用来阻断宇宙二级文明的无知之潮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超级屏障。
在封锁圈内的觉醒者还有进入荒古一个选择, 主脑却是没办法在不破除封锁的情况下, 进行空间跃迁拉长战线。
不过，阿赖耶文明的科技比不上主脑，可以提供战场控制，想用他们打败主脑是不可能的。
真正的进攻主力, 还是闻景。
此时在帝国的边境, 一颗荒芜陨石的深处，一个分身静静地悬浮在地核中。
不止隐匿了能量、辐射和质量，连自身信息也压制到了极点。
从确定突袭主脑的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在这里停留。
没有荒古穿梭, 没有空间转移，大半个月以来，【标准化模因】的光环效果持续积累。
这个特性只要不发生空间转移带来的‘打断’，感染的深度和范围就会随时间不断累积和增加。
持续了这么多天的积累，意味着用这个分身制造虫群时，就不是当初与破界帝国对战时那样从基础的吞噬开始，而是能直接拥有闻景的绝大部分特性！
*
随着访问的日子越来越近，帝国与联邦都是风起云涌，政治经济军事都因为这件事情而发生着变化。
舆论上就更是如此了，关于这次访问的一切，两个文明未来的走向，做出此举的帝国皇帝本身，都是两个文明中最热门的话题。
悬座议事厅内，一份名单呈在了闻景面前。
这次安排的随行使团成员，定在了五十人这个数量。
闻景自然不会让人数太多，但是太少了也说不过去，这已经是商讨出来的最低数量了。
此刻提交到她面前的申请者超过了千人。
帝国三大巨头的名字都出现在了名单里，不过这只是做做面子，他们本人也清楚，必须要坐镇帝国，是不可能被选中的。
有资格申请的都是中阶和高阶的觉醒者，同时还需要是某个领域的人才。
名单上每一个名字旁边都附有详细的履历、能力等级、过往表现。
不过闻景扫过一眼名字，就能获得到比行政院更详细更真实的情报。
这次报名的，大部分多为帝国中的年轻一代，野心勃勃，想要借此契机投靠她，成为这位新上位皇帝的直属势力。
而已经掌握了大量资源，天然立场就没法转的高官显贵们，则不愿冒这个险。
毕竟这是帝国破天荒与联邦第一次建交，不是人人都敢去的。
一支使团深入曾经的敌国，谁知道发生什么？这场访问活动还是有很大风险性的。
闻景快速从其中筛选出了四十九人，发送到行政院。
首相索兰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查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神情逐渐变化，最后发出一声叹息。
整份名单读下来，她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挑剔的地方。
四十九人，涵盖的领域极其全面。
有精通联邦语言、文化法律的外交谈判类型，有研究原矿、医疗技术、材料学的科研类型，有精通战技秘技的试练营高级教官。
还有背后代表着帝国几个大商会的贵族，接洽建交后各种贸易关系的。
另外的安保组、医疗组、后勤组、文秘组、通讯组……
四十九人，各司其职，没有冗余，也没有缺漏。
而且这些人的选择，不仅仅是能力匹配那么简单，背景也十分干净简单。
名单中几乎没有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核心成员，大部分是出身普通、靠自身努力爬上来的人才，还有少数是边缘化的旁支子弟。
这些人，在原有的权力格局中没有太多话语权，因此更渴望在新皇面前表现。
对方登基不过大半个月，深居简出，几乎没有和任何官员单独接触过，但对帝国的了解，却比任何一个深耕数十年的政客都要透彻。
“圣像议会的情报……和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索兰心中感慨。
不过，五十个名额，只挑选了四十九名。
索兰注视着最后空出来的那个‘特别顾问’位置，想起最近的传言，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
潘西见到闻景，第一时间就震惊发问。
“墟渊，你怎么留着那个人类在身边？”
在看到门外见到‘特别顾问’之后，他一时都忘记了此行是来向对方打探访问联邦原因的。
此时的阿赖耶族全员眼中，现在的‘薇洛’才是墟渊，不过对方的星球之体‘飞升’荒古了，不能像过去那样直接沟通，只能用代行者找人。
这次使团里自然都是人类觉醒者，没有带任何一个血裔，表面上这符合他们一贯不参与帝国政治的态度。
而实际上，对于阿赖耶族来说，去了之后说不定主脑能截断他们星球本体与代行者之间的联系，他们可不想将自己花费资源塑造的代行者之躯送给对方研究。
“你也看到了吧，因为他的脸啊！和我代行者的外貌非常相像！”
何止是相像，如果不是没有区分代行者的耳朵和纹路，那简直就是一一模一样。
“那就是故意的啊！他连名字都取叫墟渊！”
潘西已经调阅完了对方的资料，那是一个贵族旁支的私生子，也是哑裔，觉醒前毁了容，连个正式名字都没有。
结果在闻景登基后不久，机缘巧合得到了自费觉醒的机会，觉醒了一种能够改换形貌的特殊荒体。
在一些有心人巴结新皇的人支持下，此人变化为了墟渊的外貌，连名字都改得一样。
认知层面的篡改就是这么强大诡异。
关于这个‘人类墟渊’一切都完整可追溯，就连名字一样这点会自动合理化。
眼前的潘西只觉得巧合，并没有任何怀疑：“可是你也没有必要……”
“派主，你不懂人类，这都是为了符合薇洛过去的性格，再说这个人的荒体也挺有研究价值的。”闻景打断了他。
潘西闻言，顿时不再多言了。
要是往常，没那个阿赖耶族成员敢对一派之主说‘你不懂人类’这种话。
但现在的墟渊在阿赖耶族可谓炙手可热，未来就算全民进入荒古，对方这第一个飞升体，地位也全然不同。
更别提对方现在直接对先知负责，权限已经隐隐凌驾于六大派主了。
潘西这次也是仗着‘老领导’的身份，打算提前与对方打好关系，没必要因为一个人类弄巧成拙。
“那……你注意警惕文化污染，我就先走了。”
“好。”闻景应道。
刚走出悬座会客厅的大门，潘西就看到了门口等待着的人类墟渊。
墟渊还礼貌地朝他微笑了一下。
“……”
看着这熟悉的外貌，潘西直接控制着代行者离开了，心中却是感到诡异万分。
墟渊不在乎薇洛，现在又何必在身边弄一个与自己过去一模一样的人类，维持一种两人在一起的假象？
……是在怀念吗？
哎，要不是种族不同，他都有点磕这两人了。
潘西还是知道‘内幕’，人类墟渊的出现，在其他不知道内幕的帝国大众眼中，那更是为曾经就传奇的爱情故事增添一抹狗血色彩。
以前帝国就有以新生代天才为蓝本，风靡一时的各种纯爱、香艳文学，现在更是光速升级演变，加入了替身元素。
里面的主人公皇帝没直接写大名，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当然，要是问起来，那肯定是架空。
墟渊关上终端里最近风靡帝国的大作《前世今生之霸道皇帝狠狠爱》，从门外走了进来。
闻景扫过一眼，就看完了全部：“……你不要看这些奇怪的东西啊！”
“好吧。”墟渊表情无辜地应道。
闻景看着他的脸，莫名不爽起来：“你怎么天天变成别人的XP啊，你就没有自己的XP吗？”
墟渊想了想，于是下一刻变成了闻景的样子。
闻景：=.=
墟渊：0.0
闻景：“……好了，我真的没空和你胡闹了。”
墟渊这段时间功不可没，闻景也是奖励了一下他，给予了对方唯一想要的‘她对各种信息的感受’。
怎么说呢，这可谓是真&#183;感同身受了。
所以在很多方面，墟渊现在可以说是世界上除了闻景自己之外最‘懂’她的人。
“和主脑开战在即，为防不测，我要把在联邦那边亲近的，有渊源的人记忆传给你。”闻景对他道。
她六个分身要镇压外围的封锁圈，只能加入帝国人类的墟渊自然是带在使团中，届时可以发挥出等同于她一个分身的战力。
而在此之前，自然要让他提前知道情况，方便及时做出判断。
人有远近亲疏，闻景会尽量保全两个人类文明，但是如果做不到，她肯定会优先选择保全自己重视的人。
更何况，她有渊源的人中，也有在联邦有影响力的人物。
“好。”墟渊立刻正了神色，同时恢复了原样。
闻景将手覆上，传递了自己在联邦认识的所有人相关的记忆感受。
片刻后，她收回手。
墟渊过了一会才睁开了眼睛：“我明白了。”
见闻景盯着自己，他又露出微笑道：“您想确认一下吗？”
“确认什么？”闻景挑眉。
墟渊用食指指点了一下额头道：“进入我的思维，确认我对这些人的认知没有理解错误。”
闻景正欲点头，忽然一顿。
“你的思维里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墟渊眨了眨眼：“主宰，什么是奇怪的东西？”
闻景没说话，下一刻进入对方的思维。
有‘恒我’存在，不存在感染问题，加上墟渊本就属于虫族一员，她可以维持着一种客观视角进行参观。
墟渊的思维内是一片星空形态，亮的部分就是他已知，也是闻景已知的信息，而不亮的部分则是未知的信息，只能作为背景，无法理解。
“主宰，在这边。”
闻景进入后，墟渊招呼了一声，像个辅助摄像头一样将她的视角拉近到一颗‘星球’上。
在这里，闻景看到了她在联邦认识的所有人。
“怎么这么多NPC？”
以她的记忆，自然记得有所有见过的人的信息，外貌战力情报等等，但是此刻在这颗星球上，则大部分是很单薄的形象——都不能用单薄来形容了，而是很多都是漫画里那种没有面孔的NPC小人。
“情报信息是可以调用的，这是您对他们印象的映射，关系越近，印象越深，就越清晰。”墟渊解释着，理直气壮道：“看起来很NPC的，在您心中也是NPC啊！”
此刻星球上建模最清晰的自然是白院长和谢鸣，其他还有帮助过她不少的伏源，给过她宝贝的艾琳院长等前辈，同学则是赭壤的交流生们也有面孔，更多的还真是NPC。
闻景见状不禁吐槽：“亏你没整个从夯到拉的排名啊……”
墟渊立刻来了精神：“哦，您需要吗？我可以马上切换？其实还有结合了荒体形象的动物版！”
“等等。”闻景这时候反应过来：“为什么同龄男的都是NPC？”
墟渊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闻景无语，转而看了看笑的一脸爽朗的老师，又看了看在她旁边的谢鸣。
然后，她就看到谢鸣的背后贴着一张纸条，或者说标签。
【在等什么】
闻景不由奇怪：“这是什么啊？”
墟渊也走上来：“哦，这是您对谢导师的强烈印象，不敢表白，一直不知道在等什么。”
闻景顿时有些心虚：“我没有这样认为……”
“那就把它撕掉吧。”
墟渊伸手将其撕掉，但是撕掉的瞬间，同样的标签又再度出现。
闻景干笑了一声：“怎么回事？”
“可能这就是‘成见’吧。”墟渊沉吟道。
接着她看了一次动物版，这两位又分别变成了白猫和被猫叼着的鱼……
“算了，有什么情况先救导师和赭壤的同学就行了。”闻景道。
其他两位有渊源的院长都挺善战的。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到了访问团出发的日子。
帝国政要权贵，其他使团成员，一早在悬座外集合，列队等待着皇帝带队登船。
此时在走出悬座前，闻景忽然心中一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墟渊，为我兑换老师的幸运加持一下吧。”
她直觉幸运这种概念能力不会便宜，但是她近期备战中消化阿赖耶文明的知识，也有了三十多万的技能点储备。
然而，此时在悬座外的使团中的墟渊很快通过思维宫殿回报：“无法兑换。”
“嗯？什么原因？”
墟渊道：“因为您身上本来有老师的幸运。”
闻景久违地一愣。
所以她流亡宇宙，很快遇到了文明，她穿梭荒古，获得的都是对她助力极大的特性……
“原来是这样啊……”
她嘴角勾起，豁然起身，大步走出宫殿。
“轰隆！”
悬座内部的宫殿大门次第打开，等待在外的使团和群臣贵族迎来了新帝的命令。
“出发联邦。”

第244章
荒古标准时间上午九时, 玄煌星外层空间警戒圈。
六艘银白色的巡逻舰悬浮在虚空中，舰身上的联邦徽记在恒星光芒下反射着冷光，舰桥内, 几名军官正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缓慢靠近的光点。
“帝国使团飞船已进入警戒圈，正在按预定航线减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逐渐清晰的轮廓上。
舰身通体漆黑, 是一种细微纹理的哑光材质，呈流线型的表面上, 流转着淡金色的能量纹路。
那是一艘与联邦舰船风格截然不同的战舰。
过去两个文明的摩擦限制在边境范围, 大部分一生不会涉及到这方面的联邦人甚至才是第一次见到帝国的飞船。
“信号接入完成，开始接引。”舰长下令。
附近的六艘巡逻舰向两侧散开，为帝国使团让出通道。
同一时间，帝国使团主舰内。
使团成员们与联邦的反应也相差无几，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透过舷窗向外张望，看着巨大梦幻, 两极分明的玄煌星。
“没想到联邦的首都星是这样的……”
随行成员中，只有来自军部的几人, 曾经在边缘战场近距离观望过联邦, 但从未如此深入联邦的腹地。
对于军部的人来说尚且如此，使团的其他成员就更是如此了。
两个文明互相对抗，互相有屏蔽设施，通过天文设备只能看到基本轮廓, 看不到星球形貌。
“他们的人口这么少吗？”有人忍不住发问道。
入目所见, 玄煌星大部分都被中央的暴风带占据，只有两极存在城市，而帝国的四颗宜居星上人口都不少，分布相对均匀。
“不是。”一旁了解相关资料的学者说道：“联邦的土地有钱就能买到, 所以他们大部分人口都在其他宜居星上，最大的宜居星却住着最少的人口。”
“真是浪费，空荡荡的，身边也没有侍从服侍，有什么意思？”
“那不一样，听说联邦用的都是机器人。”
使团成员们十分兴奋，忍不住低声讨论着。
也有人时不时的将目光看向了舰船前方，独自站在最大的视窗前的身影。
对方一言不发地站在舷窗前观看联邦星空，已经看了很久。
这时候有个俊美青年眼神一动，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发型，踌躇地向着舰船前方走去。
然而他刚一靠近，一道身影就拦在了他面前。
银发垂肩，眼眸冰蓝，正是那位被皇帝钦点列入使团的‘特别顾问’。
青年一顿，皱起眉头：“阁下挡着我做什么？”
“陛下她不想被闲杂人等打扰。”墟渊道，特意在‘闲杂人等’上加重了音。
这边的动静飞船原本讨论联邦的声音消失了，八卦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这里。
青年被他气得脸红：“你！你又不能代表陛下，凭什么说这种话！”
“你说呢？”墟渊得意的笑了一下，将目光引向了那个依旧在窗前并无所动的身影。
飞船上都是觉醒者，两人这番动静都瞒不过其他使团成员，更别说默认实力最强的皇帝了。
现在对方明明知道墟渊的所作所为，却没有阻止，就代表了一种默许。
青年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面对闻景的纵容，面对墟渊那一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正宫做派，剩下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开。
不远处围观的其他使团成员们则是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和庆幸的眼神：还好他们没上去自取其辱。
“一个替身罢了，是陛下念旧，等到……”青年回头喝了一杯酒。
一旁的同伴连忙堵住了他的嘴：“别说了。”
经过一段小插曲，大家又将话题拉回了联邦，不过大部分使团成员的心情和青年一样，都十分看不惯这个替身，对方仗着与新皇已逝配偶一样的容貌，就如此行事张狂，早晚会被厌弃！
而从始至终，皇帝陛下都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窗外的星空，对身后的一切置若罔闻。
*
玄煌学院的航空港，此刻已完全戒严。
直径三十公里的停泊平台上，银白色的联邦仪仗队列成整齐的方阵，战甲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平台外围，悬浮着数以千计的微小无人摄像机，它们如同机械蜂群般悬停在空中，镜头全部对准中央那条接待通道。
全联邦的直播网络早已准备就绪。
每一颗宜居星，每一座城市，无数人正在关注着这场直播，哪怕隔着星球的距离，最晚也只有几分钟的延迟。
终于，帝国的飞船缓缓降落在平台中央。
漆黑舰身与周围银色的学院建筑形成鲜明对比。流线型的舰身上展开一扇闪烁着金色流光的大门，舷梯缓缓降下。
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媒体集团都控制着自家的无人摄像机向前推进——自从帝国皇帝访问联邦的消息公布，这些集团无一例外的为了这场直播升级了设备。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黑色礼服，张扬的红发，碧色的眼眸。
直播镜头没有错过任何一点细节。
全联邦的观众，都通过直播，看到了这张脸。
薇洛&#183;瑟兰，如今的帝国皇帝，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踏上联邦土地的帝国皇帝。
真正看到这张年轻的面容，很多联邦人这时候忽然意识到，这位帝国皇帝，从觉醒到登基，仅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那作为顶级强者自然流露的气势，却让在场的人感觉不敢直视。
……
赭壤学院，星空漩涡餐厅里，此刻聚集着不少觉醒者。
有些是在读的学生，有些是已经毕业的校友。
作为一颗星球上最大的觉醒者活动中心，很多从赭壤毕业的觉醒者依然会在学院中活动。
“哇！来了来了！这就是帝国皇帝啊，好年轻！”
万灵发出惊呼，伸手拍向对面的喻阳。
正在低头吃菜的喻阳一时不慎被她拍到后脑勺，‘当’地一声，镶嵌的义眼掉了出来。
万灵不以为意地把他那只眼睛捡起来塞回眼眶：“别吃了先来看直播！”
“说起来这个帝国皇帝，给我一种熟悉感。”
“人家是帝国皇帝，不知道哪里和你熟上了。”喻阳捂着眼睛：“死瘸子，倒是给我洗一洗，菜叶都进去了啊！”
“我拍下来了！”万灵拍桌大笑。
对于数量最多的F级觉醒者来说，荒古探索中受伤残疾是常有的事，帝国皇帝访问联邦亦是一件遥远的事。
青琅星上，各大财阀集团集中的驻地里。
季霜坐在自己的私人休息室内，身上穿着代表集团探索队成员的作战服，目光牢牢地锁定了屏幕上那个身影。
“好像……”她忍不住低喃道。
但紧接着，她就揉了揉眉心，让自己不去再想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与季霜同在一个区的交流生故人，还有宋知和夏云。
两人出身财阀，但受限于荒体等级，只能在所在家族里担任普通高层，目前主要活动在青琅。
此时观看直播，同样感到了一丝熟悉感，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分析计算帝国建交后商业格局的变化。
从四年前到今天，依然有不少人记得那个人。
可即使记得的人，现在也没法再提起她的名字。
……
平台上，帝国使团在全联邦的瞩目下走过红毯，来到了接待团面前。
两个文明首次建交，无论是帝国使团还是联邦的接待团，都十分郑重谨慎到了极点。
接待帝国皇帝，联邦的接待团自然配置极高，拥有国会议员头衔的众多财阀家主、各个机要部门要员，可以说玄煌星上的联邦大人物全都齐聚在此。
曾经与闻景在新生联赛上争锋过的熟人，莫蓝、洛斯、容奉、科林等等，如今都各有身份职务。
不过如今再见面，已经是当面不相识。
作为联邦权力顶层，玄煌院长，艾琳院长自然是此次接待团的负责人。
她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欢迎来到联邦，陛下。”
“感谢贵方的邀请。”闻景礼貌颔首，与她握手。
这一幕立刻被无数摄影机给记录了下来。
松开手后，闻景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伏源。
伏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这种严肃的外交场合，他不可能用精神力探查什么，反应很快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闻景也与他握了握。
三大院长站在一处，一旁的伊凡见状，脸上扬起了热情的笑容，正要伸手。
然后就见闻景收回了手。
前面还以为这位帝国皇帝态度很热情的现场其他人也是傻了眼。
皇帝在帝国的地位是万人之上，从联邦的制度来看，只有S级才能与她平级，本来这种场合，她只用跟艾琳握一下手，能跟旁边的伏源是很给面子的表现，不跟伊凡握手也没人能说什么。
但是联邦三大学院院长，独独漏掉了一个……
伊凡全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仿佛一切没有发生。
艾琳院长见状，适时上前，缓解了尴尬的场面：“陛下旅途劳顿，我们已经为您和使团准备了接待处，这边请吧。”
闻景收回眺望远方风暴带的视线，对她点了点头：“有劳了。”
帝国使团在接待团的引导下，登上悬浮车队，向玄煌学院深处驶去。
直播镜头一路跟随，直到车队消失在接待区。
剩下的接待人员则是各自散去的同时，琢磨着帝国皇帝刚刚的态度。
难道是看不上伊凡的资历？这位也是一个老牌的B级觉醒者，虽然不及艾琳和伏源，都不被对方看在眼内吗？
……
此前闻景注视的暴风带方向，一艘隐身中的小型飞行器内，显示器里正断断续续地播放着这场轰动全民的直播。
小叶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屏幕：“帝国皇帝好年轻，但气势好强！”
一旁十星团的另一位团长赫里微微一笑道：“强不强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的目标不是她。”
“明天的开幕式，按计划行事。”
谢鸣的目光穿过暴风带，在精神链接中对众人说道：“记住，不要恋战，不要贪功，我们的目的是通过让帝国把矛头指向各大财阀，达成袭击目标，就立刻撤退。”
小叶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导师，我觉得你还是和我一起行动吧。”
谢鸣笑了笑。
“放心吧，我既然选择断后，自然是有办法脱身。”
小叶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但谢鸣已经转过身，望向学院的方向。
“快了。”他在心中喃喃。
帝国皇帝访问遇袭，比他过去设想的所有情况，都更有概率惊动预言者。

第245章
这一届联邦学院联赛的开幕式, 在玄煌学院的主比赛场馆中举行。
这座建筑足以容纳百万观众，比新生联赛的场馆还要大，此刻更是座无虚席,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体育场上空，将场内的一切都直播到联邦的每一颗宜居星、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角落。
这一届的参赛选手们已经全数到达, 来自三大学院的觉醒者们穿着各自学院的制服，年轻的面容上带着骄傲和紧张。
他们的目光不时飘向最中央的核心主席台。
这样的场合, 即使是国会议员、财阀家主那样的权贵, 都只能在主席台外围的贵宾席落座。
有资格上台的，只有作为本次活动举办方的三大学院院长，以及那位来访担任特邀评委的帝国皇帝了。
往年的正式联赛虽然同样是联邦的重要盛事，但是绝对没有哪一次有这样的盛况，在各个层面的关注度都达到了顶峰。
还一些原本打算明年再参赛的选手，也出于各种考虑，而选择了今年参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转眼到了8点的开幕时间。
三大学院的院长依次上台进行了例行的鼓励发言。
最后，由艾琳院长道：“让我们欢迎这次的特邀评委, 帝国皇帝, 薇洛&#183;瑟兰陛下。”
全场的目光汇聚到主席台中央。
那个空着的位置上，下一刻便多出了一个身影。
直播镜头瞬间拉近，将她的面容投射到体育场上空的巨大光幕上。
全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这样的场合，这样重要的人物, 当然不可能会有冷场的情况发生, 就算现场反响不够热烈，也会自动播放背景音补足。
不过这次用不着科技手段，帝国皇帝亲自访问，出席正式联赛, 让联邦人都感觉大大涨脸，当然会给面子。
与此同时，关于这位皇帝的各种信息情报，也一并传到了联邦，为在场众人所知。
“听说她觉醒才一年多，竟然就当上了皇帝？难道荒体是S级吗？”
“这就是特殊之处了，据说这位是A级，但是却进入了帝国里只有S级能够进入的圣像议会，恐怕就算是A级，也绝对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了，她早在没有登基之前就是帝国近百年最天才的人物，没有完全觉醒的时候就通过了那边的所有顶级试练。”
“嘿嘿，不过听说这位皇帝在私人感情上的故事，那是更加精彩……”
现场的观众们讨论什么的都有，但是最经久不衰且传播速度最快的，还得是八卦……
比起普通观众，这次联赛有望夺冠的种子选手们，则是看着此刻居于最高位的闻景，目光中带着好奇、不服、还有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要是能和她打一场就好了……”选手阵列中的沈岚在心中想道。
他是如今玄煌学院三年级的年级第一，A级觉醒者，本届夺冠热门，从觉醒到现在履历中唯一称得上遗憾的，就是依然无法在自己最擅长的战技上，突破试练塔那个抹去了名字的纪录。
现在参加正式联赛，当然也想知道帝国那边天才水平如何。
更别提对方觉醒才一年，此刻就站在评委席上点评他们的比赛。
此刻与沈岚有一样想法的选手还有不少，只是大家都明白，这次关系两大文明建交的访问，这种想法注定不可能实现。
在万众瞩目下，台上的闻景视线扫过全场，而后开口道：
“希望今天之后，能见证人类的未来。”
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这句话落入现场观众以及观看直播联邦人的耳中，却让不少人面面相觑。
“人类的未来？不是应该说什么友谊长存、和平发展之类的吗？”
“可能是帝国那边的致辞风格不一样吧……”
“但也太……高了点，又不是什么历史转折点，我们这边的一届联赛而已，变成人类的未来……她不怕帝国那边民众不满吗？”
别说现场其他观众了，贵宾席上的联邦权贵与随行的使团成员们，也是各自反应不同。
帝国皇帝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绝不是随口一说，是不是话里有话呢？
一旁的艾琳院长也是神情微微变了一下，而后正要开口缓和气氛——
“轰！！！”
剧烈的爆炸从场馆四个角落响起。
火光冲天，金属碎片飞溅，警报与尖叫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所有人退后！”联邦警卫队的队长厉声下令。
下一秒，地面裂开了。
数十根粗壮的能量藤蔓破开地面，疯狂长出来，它们表面布满尖刺，还会拉扯周围的物质化为自身的一部分，向着中央主席台涌去的同时，还肆意破坏着场馆。
“是十星团！保护帝国皇帝！”
军部安排的警卫队第一时间就前去阻止。
作为联邦最高规格的活动，现场安保力量极其强大，在袭击发生的第一时间，外围的防御系统全面启动。
本就在闻景旁边的艾琳院长更是迅速地制造了海潮护盾，将整个主席台都给覆盖，一旁的伏源也是神情一变，警惕地用精神力感知周围异动。
哪怕明知道帝国皇帝也是顶尖强者，此刻该有的保护还是要一点不落地做到位，这是表态问题。
而且，如果帝国皇帝在联邦出点什么事，那就是战争。
来自军部的警卫队已经主动出击，寻找制造混乱的源头。
十星团团长赫里站在一处角落，双手虚握，每当有小队成员陷入包围，他轻轻一拉，那人便瞬间转移到另一个位置。
赫里正是一个罕见的具备远距离空间转移能力的觉醒者，十星团的觉醒者能够在各处活动，成功培养出新一代觉醒者，他的异能功不可没。
这次行动一共十个成员，这次身着三大学院的校服，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眼看现场陷入一片混乱，场面还直播到了全联邦，这次袭击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牢记计划，并未恋战，在精神链接中道：“准备撤退！”
他们这场突袭通过荒古穿梭而来——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制造真正的突袭，其他空间转移都会被防护设施所发现阻拦，而用了荒古穿梭之后，就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再次进入荒古。
所以他们这次袭击的关键不在突袭路线，而是在撤退路线，需要使用赫里的空间能力。
“小叶，用蔓藤掩护所有人来我身边！”
“是！”小叶答应完，紧接着又道：“但是我没有看到导师。”
赫里闻言也是一顿，然后说道：“你们先撤退，我留下来接应他。”
“可是……”
小叶本想说什么，但是被赫里打断：“这是命令！”
“是。”
然而，就在最近一个成员靠近了赫里，准备空间转移的时候。
赫里蓦然瞳孔骤缩，发现自己的异能竟然失效了！
体内能量还在，没有感受到外力压迫，却就是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功能。
下一刻，他目光扫向四周，就意识到异能失效的不止是他。
小叶释放的数十条蔓藤消失了，此次行动所有成员释放的各种破坏性异能消失了，甚至连本身具备飞行能力的人都不能飞了。
“什么情况？”
前来拦截的警卫队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
不过他们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是有强者出手，上前想要将十星团的成员们抓住。
可在动手的时候，却看到十人身上出现了一圈淡淡的光晕，无法突破。
随后十人飘了起来，飘向一个共同的方向。
所有人顺着这个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主席台上，帝国皇帝缓缓抬起的手。
女子目光平静，没有情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旁的艾琳院长此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布置的海潮护盾既阻拦不了对方的力量，也没有因为被干扰而破裂，而是完全被无视了，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现场如同按下了静音键，自动安静了下来。
而之前还在心中想着与帝国皇帝较量一下的参赛选手们，更是集体失声。
小叶展现出的实力，就已经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了，虽然有突袭的原因，可是强度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如果不是现在这关键的‘暂停’，这群人真的能够制造一场大乱后安然撤退。
“陛下，我们……”
正在警卫队首领硬着头皮上前，准备提出将这些人收监。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气息忽然降临。
……
玄煌学院所在半岛下的深海。
谢鸣的身影急速上升，在水中没有引起一点波动。
“失败了……”
他策划了四年的复仇，准备了无数套方案，这已经是概率最大的一次，然而，哪怕是帝国皇帝遇袭……预言者，依然没有现身。
原本谢鸣计划在这场混乱中引出预言者，然后献祭自身召唤邪神，与预言者同归于尽。
如果对方没有出现，同伴也可以撤退。
但他考虑到了三大院长，考虑到了自己所知的所有联邦强者情报，却没有算到帝国皇帝的实力强大到了这样的程度。
“四年前或许我就该……”
很快，他抵达了玄煌岛屿的冰层，手中的玉佩荒器开始发亮。
光芒覆盖着他，所过之处的固体全部化作了液态，让他速度不减地直取比赛会场。
“至少这次，能救下他们。”
……
玄煌的天空变色了。
晴朗的蓝天瞬间被翻涌的乌云遮蔽，雷霆在云层中炸响。
联邦的科技早已可以完美控制一地区的天气，但是此刻的天气并不是自然现象。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全场，仿佛有某种古老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周围记录一切的科技设备开始出现故障，但又不是失控区那样的科技失效，而是超高清的录制设备分辨率降低，不断出现模糊的像素雪花，录下的声音更是变得嘈杂。
“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
玄煌学院之外看着直播的联邦观众们焦急万分。
在袭击发生后，开幕式的关注度更上一层楼，真的差不多达到了全民在线的地步。
因为技术太稳定，十星团的突袭一点不漏的直播出去了，还有的是乐子人为他们叫好。
然而此刻，场面似乎失控了。
一种直播观众理解不了的大恐怖的笼罩了整个场馆，广场上、观众席上，有人动弹不得，有人开始颤抖，有人捂住眼睛耳朵。
所有人的理智都在抽离，作为觉醒者，他们在此刻甚至忘记了自己可以还有进入荒古这一条路。
现场只有少数强者能够勉强做出反应。
“在、下、面！”
伏源咬牙一字一顿道，努力遏制自己声音的颤抖——这并非他恐惧到这个地步，而是身体不受控制。
他的精神力强大特殊，率先感应到了真正的威胁来自何方。
一旁的艾琳院长更是神情剧变，仿佛是知道什么：“是他……快阻止他！”
两人挣扎着想要行动，但是下一刻，他们就意外地看到旁边的人已先行一步。

第246章
当闻景的身影消失在主席台上时, 伏源和艾琳同时一怔。
无形的压迫感还在蔓延，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哪怕知道此时的关键在阻止‘祂’降临的艾琳院长, 也难以在瞬间克服这种精神上的恐惧，当机立断的靠近下面越来越接近的大恐怖。
所有人的身体都在本能地想要逃离, 能做到不后退，已经是个人意志坚强。
有什么庞大的东西, 要出来了。
理智在告诉现场的人们, 一定不能看，赶紧逃走。
可是他们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而就在此刻，闻景却像是破开海潮一般，直接冲进了那已经化为了实质的恐怖之中。
“陛、陛下……”
艾琳院长勉强发出声音，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使团成员、警卫队长等人，眼睛瞪得老大，已经动弹不得, 更别说阻止了。
闻景进入了地面最大的裂隙中，身影急速下沉。
场馆地下已经发生了异变。
建筑废墟的材质变了, 冰冷、漆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陈腐气息。
继续向下几十米, 更是连原本的玄煌半岛岩层都消失，这片空间已经被奇异力量所改造，变成了一片不见边际的深海。
这些深海与普通的海水不同，每一滴都沉重而粘稠。
然后再深入一点, 就会发现那并不是海水, 而是无法预估大小和数量的巨大触手。
它们从更深的黑暗中升起，表面覆盖着湿滑的、不断蠕动的鳞片。
任何看到它们的人，都会产生一种感觉——只要其中任何一根触手挥动一下，整个玄煌学院所在的半岛就会像饼干一样碎裂。
当然, 拥有格式塔意识的闻景知道，这只是‘感觉’。
“其他的荒古遗迹里，真有克苏鲁啊……”
她已经吞噬过一次同类文明遗迹，此时没有被唬住。
眼前的正在发糖的‘克总’，并非不是真的具备克系神话中描述的力量，而是会给人带来这种‘克苏鲁降临’的恐怖感觉，本质是一种强大的扭曲领域。
当克苏鲁的触手从地下裂隙中首次出现的时候，就是这片领域效果到达最巅峰的时候。
而且克苏鲁作为更高位旧日，这片领域里不止能像达贡祭坛那样的扭曲精神，还真实地扭曲了部分物质。
比如裂隙发生的物质转变。
比如玄煌半岛的海洋化。
比如前方已经快要化为克苏鲁一根触手的谢鸣。
整个献祭召唤，其实是将谢鸣的全部精神、能量、生命存在，一次性释放的大招。
他被转化的身体，也是眼前降临的克苏鲁投影下，唯一真实存在触手。
“还好发现得及时。”
此时看到这一幕，闻景不禁发出感慨。
不然她的复活名单又要增加一位了。
下一刻，谢鸣所变化的触手开始萎缩，原本变形的身体开始从里面剥离，如同倒带般恢复成了最初的人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失去了能量核心，整个地下空间都发出了震颤，下方更多庞大的不可名状的组织如同失去了支撑，迅速干瘪融化，仿佛那个被召唤的存在正在被强行塞回它来的地方。
当恐怖消失，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
只见帝国皇帝正带着恢复了正常人型的谢鸣，从裂隙里飘出。
“导师！”
被限制在光团中的十星团众人最先反应过来。
作为谢鸣献祭自身想要救下的人，他们虽然同样会收到邪神降临扭曲场的影响，但却是被特别护持，能够在一切到达顶峰之时保持逃跑的理智。
同伴的呼声让谢鸣一下苏醒，茫然地看着重新恢复理智的世界。
“这是……”
随后他猛然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看着自己重新长出的双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帝国皇帝。
又是她！
她阻止了十星团撤离，又阻止了他献祭。
谢鸣跌坐在一片狼藉中，大口喘息着，此刻他除了苦心计划失败的痛苦绝望外，还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对方为什么要救他？
毫无疑问，即使是面对他以生命为代价的杀招，对方的实力也可以阻止一切，而把他从那个状态变回原样，比直接杀掉他困难多了。
似乎是知道谢鸣的疑惑。
下一刻，他就看到帝国皇帝同样朝他看了过来。
然后，在所有人——场馆中现场的联邦势力、帝国使团、被捕获的十星团成员，还有因为‘神秘’消解而获得了正常清晰直播画面的观众的注视中，她的面容开始变化。
碧眼消失，瞳孔恢复成深邃的墨色。
红发褪去，变成黑色的长发。
五官微调，那张属于‘薇洛&#183;瑟兰’的面容如同水波般消散，露出下面那张尘封了四年的脸。
闻景朝着谢鸣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导师，好久不见。”
这一刻，全场寂静。
然后，便是百万人的声音轰然炸响。
惊呼、议论、尖叫，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场馆。
“她……她不是帝国皇帝？！”
“是闻景！她回来了！”
“可是，她不是已经被预言者大人处决了吗？”
有资格进入联邦国会，知道事情内幕的联邦顶层们，艾琳院长、伏源院长……财阀家主们，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个在当年被预言者预言会为联邦带来灾难，而被连带了三大学院院长之一白霄被一起被处决的闻景。
她没死。
她回来了。
她还成了帝国皇帝。
联邦的高层们张了张嘴，发现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状况。
放任她？如何向解释大众现在的情况，如何向预言者交代；抓捕她？她现在是帝国皇帝，不知道帝国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说，就从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谁来抓捕？
和联邦反应差不多的还有帝国使团。
使团众人同样既惊愕又茫然。
帝国皇帝是联邦人假扮的？不对，她是从圣像议会里走出来的，是圣像议员之一的，如果她有问题，议员们怎么可能允许？
他们一部分不知道联邦中闻景的情报，一部分知道的，也在反过来猜想是不是薇洛假扮成了‘闻景’在联邦搞事。
因为对于现在的帝国使团而言，最关键的问题是——
眼前的人是从圣像议会里走出来的，已经代表了如今帝国的S级觉醒者。
要是对方真是联邦人口中的那个闻景，那圣像议会现如今……往这个方向深想让使团众人都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知道事情全貌的大人物们陷入两难，而对此一知半解的人们这反应各不相同。
“是她！”
现场已经毕业，进入联邦各部门工作的同届觉醒者们，莫蓝、洛斯之流，震惊于闻景的‘死而复生’，更震惊于对方现在的实力，情绪十分复杂。
被捕捉的十星团成员中，曾经被闻景救过的小叶猛然瞪大眼：“大姐姐！”
而此刻，还有更多认识闻景的人，也在其他星球上观看到这惊人的一幕。
青琅星上，季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脑海里闪过大量画面。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只知道当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的身体自己动了。
赭壤星上，喻阳的义眼又掉了，这一次万灵没有帮他捡。
两个人呆呆地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还有宋知、夏云……如今分布于联邦各处的曾经的赭壤同学，都被钉在了直播前，从口中吐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闻景。
“闻……景……”
谢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手指抠进地面的碎石里，指尖渗出血来。
不是在做梦。
被预言者处决，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闻景。
她还活着，她回来了。
谢鸣全身都在剧烈颤抖，眼眶发红地看着面前的闻景，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你……你没死……”
“那白霄呢……”
他在这个时刻既等待着闻景的回答，又害怕着她的回答。
四年了，在他以为一切已经无望的时候，闻景再度出现，让他控制不住地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在希望升起的同时，恐惧也在疯狂滋生。
此刻谢鸣的心情简直难以用笔墨来形容，复杂到了极点。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闻景带来了死亡的消息，他可能控制不住的产生怨恨——怨恨为什么活着的人是闻景而不是白霄，更怨恨会对白霄最喜爱重视学生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
不过他这复杂的心情还没有展开，闻景的声音就在精神链接中响起：
“我已经找到了复活老师的办法！”
“啊？……啊！”
谢鸣所有爆发的情绪一下被堵住了，猛然呆在原地。
然后，闻景抬起视线，目光扫过全场。
联邦权贵、帝国使团、十星团、选手、观众，还有那些正在观看直播的亿万联邦人。
不用爆发什么气势能量，场中自动安静了下来。
“这么多故人齐聚……你还不出现吗？”
闻景再度开口，声音不大，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但又不是对现场任何一个人说：“‘预言者’。”
一片静默。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一道光芒从云层中直射而下，落在体育场的正中央。
光芒散去后，一道面目隐藏在长袍下的身影凭空出现。
虽然没有露出面容，但是长袍上的标记，每个帝国高层们都认识，绝不可能认错来者的身份。
联邦的守护神，S级觉醒者预言者，终于出现。
“闻景，你还活着。”

第247章
“闻景, 你还活着。”
预言者说的是陈述句。
此刻他悬浮在半空，声音轻柔动听，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性, 不禁让会场中的联邦高层们心中一定。
随后就听他继续说道：“在四年前，我预言到你将在未来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因此选择提前将你处决。”
“没想到……你却是没有死。”
预言者话音落下，现场便一片哗然, 响起了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此时他一见到闻景, 就直指当年的预言，而他在联邦的地位权威毋庸置疑。
除了如谢鸣这样从头到尾都不相信预言的寥寥几人，无数道目光猛然投向闻景，有惊疑，有恐惧，有困惑，还有深深的审视。
尤其是她现在身份敏感, 是改容易貌的帝国皇帝，这个皇帝还主动访问联邦, 结合这个预言, 无处不在彰显她的居心叵测。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恐惧和猜疑如同野火般燃烧。
帝国使团那边也是一阵骚动，有人面露忧色，有人暗自盘算, 有人死死盯着闻景的身影, 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闻景笑了一下：“看来你的预言也不准确啊，不如再预言一下，今天的你我，谁死谁活？”
预言者的白袍无风自动, 仿若宣判：“今天我一定会阻止你。”
他话音落下，一道携带着强大气息的身影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闻景攻来。
“小心——！”
旁边的响起了谢鸣惊呼声，还有一个出人意料的人，是来自被控制住的十星团里的小叶。
不过这‘势’还未成，下一刻，那道身影便凝固在半空。
这个身着黑袍的A级觉醒者死士，所有能力被封，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如同被无形的琥珀封住。
曾经遭遇这种主脑用觉醒者异能核心培养的克隆人死士，闻景只能逃跑，连反击都难。
现在却只要压制其体内异能核心的‘开关’信息，就废掉了对方的能力，简单如呼吸。
闻景没有看死士，依旧在看预言者。
“你更强的‘死士’呢？”
预言者叹息一声：“你果然变强了，现在已经是S级了。”
经过他口中证实，现场众人有一种终于得到确认的感觉。
在他们眼中，主角敢显出真身和预言者战斗，还有刚刚表现出来的实力，恐怕只有S级才能做到。
“S级……”心绪振奋起来的谢鸣此时眼神也清澈了，科研脑复苏：“闻景现在变态发育到S级了？”
而场中，预言者沉默三秒，然后说道：“我们之间的恩怨，去无人之地解决。”
话里的意思，俨然是要与闻景进行一场S级觉醒者之间的决战。
直播还在继续，现场也无人插言，默默等待着。
帝国和联邦的S级都在这里，眼看这情况也不能善了。
等这两位先打一架，谁打赢了大家听谁的。
话虽然听起来粗糙儿戏，但是说白了，S级之间的胜负，对于在场众人来说真是这个道理。
闻景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面前突然浮现出了一块青铜残片。
“这是我获得的第一个荒器。”
现场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时候拿出个没什么强大气息的荒器，只有谢鸣在不解的同时还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不过，没人打断质疑闻景，这就是话语权的差别。
她继续解释道：“它有一个特殊效果，就是攻击任何生物和自然材质，都是正常荒器……”
说着，青铜残片同步演示，‘唰唰’飞出，分别穿过黑袍死士露在外面的手掌和一块从裂隙招来的大石，带出血痕与碎石。
“但是，如果用来攻击任何超越它时代的科技造物，就会发生损耗，并且将那个造物转化为同样材质。”
“像这样……”
众人的视线紧随着闻景，看到青铜残片紧跟着划在了附近的金属废块上。
铮亮的银色金属被划过的地方，瞬间泛起了与荒器同样的青铜色。
“还有这样！”
下一刻，青铜残片未停，倏然向着天空中的预言者掠去。
不是预言者没有反应过来闻景要做什么，而是在他想动的时候，已经动弹不得。
于是同一时间，所有对外直播全部关闭。
“搞什么？！怎么信号中断了！”
在联邦蹲守直播的观众们刚怒骂出声时，直播画面又再度链接。
不止如此，老式游戏机、冰箱操作屏……任何一块能显示画面的屏幕，都出现了直播画面，哪怕没有根本通电的也一样！
所有屏幕状态的‘关闭’，全变成了‘打开’。
“咔！”
在全联邦观众的瞩目下，在现场众人的愕然与惊呼中，只见那巴掌大的青铜残片干脆利落地扎进了白色兜帽下的面孔中央。
“滋滋……”
青铜之色蔓延，衣袍在青铜化的过程里簌簌剥落，露出了里面同样正在青铜化的人型……应该说机体。
“砰！”
空中悬浮的身影坠落了下来。
与真人没有差别的皮肤、肌肉、骨骼全部被青铜侵蚀，还有微型处理器短路的火花溢出。
“这只是我的分身……”机体咽喉部位再度响起了声音，不再是此前带着神性的柔和，而是带着断续的电流杂音：“不能说明什么，你——”
‘预言者’的本来还要解释，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整个机体完全不动了。
“发现了啊。”
闻景莫名地转头，看向了天空。
而现场的众人在这时终于回过神来，找回语言能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前一刻他们还是在震惊预言者躲不开闻景的攻击，那这一刻在震惊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谢鸣已经第一时间就扑到了坠落的机体前，徒手剖开了青铜化的脑袋。
在看清里面后，他神情恍然地跌坐在地：“原来如此……预言者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那他是什么？！”
看着面前的机械构造，其实很多人已经有了想法和猜测，只是不敢说出来，尤其是十大集团的财阀们，现在面面相觑，看向彼此的目光中全是审视和怀疑，脸色更是苍白无比，难看到了极点。
“还能是谁？主脑！”
“主脑已经脱离了人类的控制，觉醒了自我意识！”
“不，说不定是那些财阀在暗中控制……”
现场的人还在顾忌情势，没人直接说出来，看直播的观众就没有顾忌了，有人类活动的地方此刻都陷入了哗然之中。
“闻景，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场中，艾琳院长主动走上前来，一旁是同样眼神中带着询问的伏源。
她诚恳问道：“你知道预言者被主脑暗中顶替了吗？谁是慕后黑手？”
“不。”闻景摇了摇头：“预言者从来就不存在。”
“不存在？”艾琳院长瞳孔震颤：“可是从大破灭之后的历史里，主脑的诞生时间比预言者还要晚，除非……”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已然意识到了什么。
附近很多聪明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整个联邦的历史都是主脑伪造的，伪造了不存在的东西，也隐藏了一直存在东西，比如——”
说到这里，闻景突然一笑，目光扫向前面现场与其他人一样震撼的十星团成员。
“第十行星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
谢鸣、小叶、赫里等人都呆住了。
此时同样在观看直播的，当年向闻景说过十星团往事的团长晏胜也怔在了屏幕前。
他们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是不明就里了。
不过紧接着下一刻，众人就看到闻景转过头，看向了天空。
所有人下意识都跟着她望了过去，就连观看直播的观众也一样如此。
在召唤克苏鲁的阴云散去后，这片处于极夜的天空视野就变得极好，幽蓝一片，还有极光映照。
第一秒，众人不知道闻景说的是什么，四处搜寻，只看到一片熟悉的星空。
第二秒，天边就有东西亮了起来。
“那是……流星吗？”
众人只看到一点光点从远处亮起，越来越近，越来越璀璨。
天体知识对于觉醒者而言是必修课，现场所有人都很快就算出了这颗‘流星’的轨迹……坠落地点不是玄煌星，也不是联邦星系中任何一运转的星球，看起来似乎只是一颗偶然经过的流星。
第三秒，第四秒。
流星拖曳着一条淡金色的尾迹，在幽蓝的极光天幕上划开一道两眼的弧光。
第五秒！
突然，无声的‘爆炸’在太空中发生，所有人都看到流星撞到了什么。
没有声音，声音来不及传回。
只见虚空中突然荡开一圈涟漪，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如同有人向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那是覆盖了整片虚空的隐蔽护盾，如同无数透明的鳞片，在撞击的瞬间，它们一片接一片地亮起，从隐形变成幽蓝，从幽蓝变成炽白，从炽白转为碎裂。
碎裂的同时，也显现出隐藏在下面的真实存在。
它悬浮在虚空中，表面没有大气，没有海洋，没有陆地，只有完全纯白的金属和电子结构。
那是联邦的第十行星。
可惜，并不是人类革命军理想中的‘彼岸’，而是真正的主脑所在。
闻景从进入联邦星系之后，就一直在看着的，不是天空。
是主脑。
所谓十大财阀共同掌握的秘钥？玄煌星上的主服务器？怎么可能是主脑的真身？
圈养人类的主脑，岂会把自己的核心命门放在人类眼皮子底下！
主脑是预言者，但预言者可不是主脑。
对方不是个体，而是一个文明。
闻景此前拉‘预言者’出来对峙，是在引诱主脑将大量的算力投过来分析她，为真正的突袭作掩护。
她和主脑存在信息差，对方本来就好奇从圣核中出来的薇洛，当这个薇洛还是当初已死的闻景时，这份筹码的价值终于到达了巅峰。
前面对十星团袭击不为所动的主脑，都忍不住披着预言者的马甲亲自出场了。
然而，它不知道的是，皇帝分身是闻景用来保护人类不被它用大范围武器灭世的。
真正的进攻主力，早在闻景进入联邦时，透过信息感知看到主脑‘真身’的时候，就已经压制信息，从帝国边境缓慢进发，不断向它接近。
之前原本还要打算狡辩一番的预言者直接‘死亡’，就是因为主脑在那时发现了她。
所以此刻图穷匕见，闻景也不再隐藏，直接全速突进。
联邦各个行星上，所有能观测到流星的区域，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
光点已经膨胀成一颗燃烧的火球，尾迹拖曳出数万公里的光带，将半个天空映照成白昼。
“主脑，这是我特意为了你而进化的人格。”
流星一往无前地向着机械星球坠落。
在恐怖的热焰内部，‘战争’睁开了双眼。

第248章
流星撞破护盾, 撞击出隐藏在恒星系内第十星的瞬间，所有观测到这一幕的人类，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股发自灵魂的震颤。
“第十星……主脑……”
世界观在极短的时间里快速被一遍遍刷新, 哪怕是强大的觉醒者们，也和所有普通人一样。
他们如同无知之潮外的低级文明面对高级文明进攻时一般, 陷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的茫然，只能被动地将全部的专注都放在那颗流星上。
时间在极度专注下被拉长, 人们的眼睛记录着那道炙热光焰逼近白色机械行星。
“轰……”
战争人格终于降临在了第十星上。
降落的过程里, 别看她速度未减，实际上遭遇了上万层科技与非科技力量的阻碍，只是都被她以各种手段破除了而已。
而这一路超光速移动摩擦产生的热量，不仅伤害不到她分毫，还全部在【熵变】特性下无损耗保留，成为了堪比恒星内部的千万度高温与离子流，随着她的到来一起轰击在地表。
但恐怖高温仅仅在脚下熔融出了一片直径百米, 深度不到十米的坑洞。
这是主脑圈养联邦人类，经营几个纪元, 利用觉醒者从荒古带回来的超凡物质制造的超级材料, 硬度、密度、能量抗性，都能够轻松超越物质宇宙材料所能到达的极限。
每一层还有不同的技术功能，外层抗热、中层抗冲击、内层吸收能量并转化为护盾。
完美精密，充分展现了主脑文明的哲学。
而虫族文明的哲学——
战争人格变化荒体形态, 下半身的尖锐触肢, 深深刺入了下方的超级材料中。
紧接着，她的身体也仿佛化作了流水一样，横向在地表‘展开’。
从天空俯视，就是原本立体的漆黑异虫, 成为了银白星球上的一片异常的侵蚀型黑斑。
黑斑所到之处，肉眼可见的能看到原本存在的物质在飞速减少。
主脑的反击在微秒内完成。
“咻咻咻！”
一场蓝色的‘雨’在黑斑的上方下了起来，雨的源头，是附近地表展开的无数道不足一毫米的微型裂缝，每一道裂缝内，都是紧罗密布的发生阵列。
它们不是传统的能量武器，而是基于空间折叠原理的定向湮灭装置，每一门炮都能在目标点制造一个微型黑洞，将其吞噬后再释放残余能量。
每一击都足以毁灭一个不是专攻防御的A级觉醒者，每一滴都精准地落在黑斑上。
但它们真像‘雨’一样，只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小型凹坑，而且还有越来越小的趋势。
与之对应的是，黑斑的蔓延速度变快了。
从最初的十米，已经拓展到了百米、千米，就像是一滴墨水在白纸上化开，到了距离最近星球上的人们不用观测仪器，仅凭肉眼都能看到的程度。
下一刻，在更强烈的‘雨’势之下，黑斑中探出了第一只尖锐的虫肢。
与闻景的荒体有八分相似，体型两米的漆黑异虫从黑斑的边缘剥离了出来。
闻景吸收了阿赖耶文明生物科技精华，创造的全新虫类生命，用六条肢足扣住地面，顶着炮弹雨幕，首次踏上了银白色地表。
周围的裂隙炮台有了立体的新目标，立刻展开集火。
新生的异虫完全没有躲。
在攻击落下的瞬间，它身上就亮起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万化熔炉】！
“咔咔咔……”
撞击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它硬生生扛下了上百发空间折叠弹，身上的甲壳碎裂又愈合，愈合又碎裂。
每一次破裂，受伤程度都更轻，每一次恢复，愈合速度都更快。
十秒后，这只异虫已经能在炮火中稳步前行。
三十秒，它开始无视炮火，用那对巨大的颚齿吞噬能够见到的一切物质，到达一定程度后，在连接着原始黑斑的位置展开自身，化为新的黑斑。
于是又有新的异虫从黑斑中剥离。
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完全是病毒式传播。
而在计算到虫群即将诞生的第一时间，主脑就改变了攻击策略。
原本的从空间折叠武器换成了引力共振的质量武器，轰击速度接近光速。
“轰！”
有一座山质量的动能轰击落在一只异虫身上。
异虫身上释放出引力场，极大的削减了威力。
但三级科技结合超凡材料哪里有这么简单，即使威力被削减，被命中的异虫身体还是瞬间被撕开，身体碎片飞散。
如果没有引力场的存在，那是真的连渣都不剩。
第一次有效命中后，接二连三的同等级攻势袭来，哪怕异虫使用空间能力进行跳跃位移，在出现过一次后，马上就有另一发炮弹连续追逐轰击。
主脑掌握的能量提取技术与物质基础，都不是二级文明可以想象的，根本无惧消耗。
“咔咔……”
然而，就在此时，主脑正在进行战场演算的网络节点发出了急促警报。
只见那些被轰碎的异虫‘残骸’，并未失去活性，而是落在地面上，开始侵蚀吞噬物质，血肉、外骨骼就在这吞噬中急速重铸。
“轰！”
该网络节点获得授权，立刻轰击在重生的残骸上，再度将它们打碎成更碎的碎片。
可是下一刻，另一片身体碎片就开始生长了起来。
“轰轰轰！”
无尽的轰击落下，一番操作，星球自己将自己打得千疮百孔，看起来比虫群造成的伤害还要更大。
而在这连翻测试中，主脑也分析出了异虫的再生依据。
【身体分子可再生……】
【解析天赋……异能赋予？制造荒兽？】
正是闻景当初的【细胞级再生】通过不断吞噬荒古，如今已经升级为了【分子级再生】。
这也是她一直要制造生物虫群取代机械虫群的原因，只有生物虫群，才能完美继承她在身体上的强大特性，弥补掉虫群战法最大的短板，成为能够无限再生的大军。
尤其是突袭主脑，战争人格早就等待在帝国边境，从未进行过空间穿梭。
吞噬消化、分子级再生、四大基本力、冷极热极……它们不像当初与破界帝国开战时期那样，还要经历初期的养成吞噬，需要时间成长，诞生出来就是完全体，运用起感染的特性，具备无限能量。
唯一能称得上短板的，大概就是身体强度。
但这一点，又可以通过吞噬主脑来补足。
虫群战法最让科技文明绝望的一点，早已在当初闻景用机械虫群与破界帝国小试牛刀时就展现过了。
越是高级的材料，越是造就强大的虫群。
能量基础开局无限，物质基础削弱敌人增强自己，一旦展开，就是永动的战争机器。
从战争人格降临，到主脑进行两波反抗试探，只是过了短短五分钟的时间。
而哪怕是遭遇如此接连的打击，虫群诞生的速度也远远超过了被遏制的速度。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异虫诞生，就像是病毒传播一般，由点成面，黑色的移动浪潮开始覆盖上白色的星球。
【启动撤离方案……】
【撤离方案1、2……133号全部执行失败，全区域时空跃迁被锁定，来源……阿赖耶文明。】
【分析……阿赖耶文明99%概率已被篡夺。】
【目标疑似具备完全分身能力，当前可确认分身：初号星数量1+n，一号星数量1，阿赖耶星域数量未知。】
【威胁等级评估：最高。】
【分析应战策略……】
当初的破界帝国试探了几十波才意识到虫群的无解，而主脑只用了两波试探，就确定了虫群的扩张是指数级的，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难遏制。
于是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分析出了最优应对方案。
【第一方案，封印。】
【第二方案，用人类进行胁迫。】
【同步执行。】
遏制虫群的地表攻击还在继续，但是已经没有再进行无谓的强度提升，只是用来掩盖更高级的武器调动。
第十星的内层裂开，露出隐藏在深处的巨大舱室。
舱室中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培养舱，每一座培养舱中都沉睡着一个克隆体——主脑独立圈养人类二十多个纪元收集的觉醒者异能核心，都承载在这些克隆体上。
一条加密指令发出，舱门打开。
里面已经完成洗脑的四十三个克隆体同时睁开眼睛。
全部都是S级觉醒者。
主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此前在玄煌学院突袭的A级克隆体无效，它就不会再出动S级以下，并且是毫无保留，倾巢而出。
在这四十三个黑袍身影从第十星核心飞出的同时，整个联邦星域的星球引力也开始剧烈动荡起来。
玄煌星、青琅星、赭壤星、学区星，主脑在这四颗人类宜居星上的科技核心已经被皇帝分身反控制。
因此主脑也无法动用星球上部署的秘密武器，对人类发动过去纪元那种的灭世。
至于大范围启动基因崩溃？不提现在在闻景的控制下主脑无法做到，就算它做得到，也不会做。
要知道，在觉醒者基因崩溃的同时，是会产生失控区的。
失控区内，所有科技失效，反而人类和觉醒者能在里面活动。
这样一来，主脑无法制造连续的基因崩溃，一旦第一个基因崩溃发生，就等于给周围的人制造了绝对不受它观测和影响的‘安全区’，岂不是自废武功？
所以过去的纪元中主脑对人类发动灭世，都是以科技手段。
三级科技的威力，可不比S级觉醒者弱。
此刻，联邦内除了四颗宜居星之外的五颗无人行星，依然在主脑的控制下。
毕竟现在闻景真正的最强分身是战争人格，皇帝分身能保全四颗宜居星已经到了极限，自然不会浪费力量去管普通行星。
于是，在S级克隆军团出动攻向虫群的同时。
只见五颗本来正常运行的无人行星，突然改变了原有的运行轨道，分别朝着最近的宜居星撞去！

第249章
联邦的人们还没从这一场惊变中完全缓过来, 就看到了天上那些本该沿着轨道运动的星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星星’变成了‘月亮’，而且这月亮还在不断的变大。
从拳头大小变成碗口大小, 从碗口变成磨盘，从磨盘变成一座悬在天上的山脉。
天文台传来的一串飘红数据, 更是让观测人员头皮发麻。
“不好了！！”
而在第十星上空，四十三个S级克隆体同样已经行动。
“哗啦啦啦……”
黑斑连同附近百米的材料整块被剥离, 剥离它们的是一种‘时间壁垒’异能, 其效果是将该片区域的时间与‘下一秒’隔开。
紧跟着，另外四十二道力量将战争人格与虫群团团围住。
这些S级克隆体没有自我意识，只有战斗本能和绝对的服从，此刻同时出手。
空间冻结、时间扭曲、重力反转、能量抽离……全是规则级的压制！
战争分身在多个维度上同时被锁定，四十三名S级的异能在主脑的设计下完成连协，形成了重重嵌套的封印矩阵，将她和虫群困在一个不断缩小的牢笼中。
虫群的蔓延被有效遏制了。
但被牢牢‘锁’住的战争人格情绪并未有一丝波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四十三名S级。
这里面，还有当初给闻景带来致命一击的白凌克隆体, 对方被气浪吹起的黑袍下, 露出了带着道道裂纹的皮肤——那是克隆体即将承载不住能量的表现。
“一次、三次、两次……一共需要破解一百零四次规则级打击。”
她有条不紊地计算着。
……
在虫群陷入重重包围之际，四颗宜居星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啊啊啊啊！要撞过来了！”
四颗联邦宜居星球上，都多出了新的‘月亮’。
位于昼半球的部分天色暗了下来，位于夜半球的部分则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明亮‘月光’。
此时站在地面上的人们, 已经能够用肉眼看到这些资源星的地表景象。
有的纵横交错, 遍布裂谷和陨石坑；有的全是蓝色冰层，寒意凛然；有的气雾弥漫，风暴无尽……
它们在联邦人眼中是难以改造为宜居星的无人资源星，实际上内部完全在主脑的掌控中。
此刻, 还没有发生真正的撞击，这些天体光是靠近，就已经让四颗宜居星上的自然现象发生剧烈变化。
青琅星上，潮汐紊乱。
海洋开始退潮，因为整片海水被逼近的行星吸向天空，海床裸露出来，鱼群在泥泞中挣扎，各种海洋交通工具搁浅在干涸的港口。
行星引力将海水吸成的山峰在不断拔高，转瞬间就逼近了万米。
如果这海啸释放出来，几百亿吨的海水将砸向地面，摧毁一切。
这个时刻已经没有人有余力关注太空中的战斗，眼前的危机才是迫在眉睫。
“快逃！”
有不少觉醒者已经在第一时间就下意识躲入了荒古。
而没有觉醒的普通人左右则寻找掩体，可是马上就意识到没有任何掩体能在这时候发挥作用，陷入绝望。
“我们还能往哪里躲？”
全是普通人的学区星上，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这颗被改造为巨型学院的卫星，此刻正面临着它建成以来最大的危机。
整颗星球都在微微变形，建筑在引力中发出嘎吱声，训练场的地面出现裂纹。
学生们被紧急疏散到地下避难所，但仍有不少人站在窗前，望着天空发呆。
那颗正在逼近的星球太大了，大到占据了半边天空。
在附近轨道的赭壤星上，沙尘暴遮天蔽日。
“完蛋了！末日降临了！”
引力扰动让地壳微微变形，沙粒被抛向空中，形成高达万米的沙墙，向着四面八方推进。
人们躲在建筑里，听着外面如千军万马奔腾的轰鸣。
逼近的行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照得沙尘都泛着诡异的白光。
冲向玄煌星的资源星更是足足有两颗。
玄煌星上的赤道风暴带开始剧烈翻涌，风速从每小时数百公里飙升到数千公里，雷暴在云层中连成一片。
南北两极的大陆上，建筑在共振中摇晃，城市开始颤抖。
东面最靠近的星球边缘看起来已经模糊了，是因为玄煌的大气层在引力下被剥离，变成了一层薄纱一样的雾气。
玄煌学院场馆内，不少人已经第一时间穿梭进入荒古。
联邦高层中，大部分财阀权贵皆已消失，还有大部分使团成员，已经直接穿梭回帝国了，三大院长就剩下了艾琳和伏源。
谢鸣此时也不得不打断正闭着双眼，似在专心做着什么的闻景。
“闻景，该怎么办？我们能做什么？要进入荒古吗？”
闻景在两秒后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缕数据的流光。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她的声音顺着直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联邦。
“怎么可能没事？”
直面末日的压力下，绝大部分人类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一片混乱。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陷入癫狂，有人呆立原地，恐惧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心头，少有人能在这个时刻还保有理智。
所以也很少有人反映过来一件事——如此大的行星扰动下，为什么直播还在平稳继续？
……
玄煌星上，皇帝分身再度闭上双眼，手臂抬起，如同一个指挥家般轻轻拨动。
如果从星域尺度远距离观测，就能看到玄煌星、青琅星、赭壤星、学区星，四颗宜居星，每一颗都同样在脱离原有的轨道。
星球上绝望的人们感觉不到这种移动，因为星球太大了，大到任何加速度都无法被人体感知。
但他们能看到天空的变化。
那颗灰白色的岩石行星在最近的时候，与玄煌星的距离不足一百公里，地表上的人们能看到它表面的陨石坑、废弃的矿坑和工厂废墟。
然后，它过去了。
只见灰白色的圆盘从天空的一侧滑向另一侧，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星海中。
“嗯？海啸怎么回事？”
青琅星，聚集在各个岛屿上的人们，茫然地看着几乎要横贯了天空的巨大海水山峰，在里面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巨型海洋生物的阴影。
却只见它此刻仿佛凝固了一样，迟迟没有落下来。
下一刻，海水之山开始缓慢地下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着，一寸一寸地落回海面。
赭壤星上，在遮天蔽日的沙墙下，原本摇摇欲坠的大型护盾平稳了起来。
护盾内聚集在一起的人们看到外面的沙粒缓缓沉降，如同雪花般飘落。
学区星上，建筑不再摇晃，地面的裂纹停止蔓延。
学生们从避难所走出，抬头望向那颗已经远去的星球，它现在只有拳头大小，还在继续缩小。
这时候，有人忽然指向天空的另一边：“你们看！那边——”
所有人抬头。
在学区星的天幕上，一颗红褐色的星球正在缓缓放大。
又来？
老师们心中一紧，下意识望向周围的学生：“快躲进去！”
不过，很快就有学生道：“那上面有人！”
其实不是人，而是城市建筑。
透过沙尘暴的余韵，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一条条大型公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那是……赭壤？”
老师们一下认出了眼前的星球，怔在了原地。
这样的情况同在其他三颗宜居星上发生。
在无人行星远去的同时，四颗宜居星彼此靠近在了一起。
因为闻景完成了对宜居星上主脑科技的破解，直接以对方控制资源星的方式，同样控制着宜居星移动。
不过比起主脑不管不顾的毁灭，她还需要保护宜居星上的人类，所以这看似简单的一幕，实际包括了调用宜居星上的各种防御设备，闻景自身的各种特性能力，以及控制阿赖耶群星的统一力场支援。
于是，在战争人格被S级包围时 ，联邦星域里也在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奇景。
除了在冲击星域封锁的第十主脑星，九颗行星如同九个跳动的弹珠一样，完全不依循轨道，在一个球形的星域范围内不断弹动，交错来回。
而在星球地表上的人们，也因为这一场‘星球’大战，在这一天看到了在梦中也想象不出来的各种瑰丽景象。
宜居星之间彼此最‘贴近’的时候，抬头看天，头顶的天空不再是云层和星辰，而是其他宜居星的地面。
有时候一片天空甚至可以同时看到另外三颗宜居星，那里倒悬着同样热切激动打招呼的人们。
“你——们——好——啊！”
青琅的海水被引力牵引，在天空中形成一道横贯万里的水幕，阳光穿过水幕，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将整片天空染成流动的彩虹。
水幕中有鱼群在游动，它们茫然地摆着尾巴，不知道自己正在天上‘飞’。
部分海水化作雨水落到了对面的星球上。
“噢噢噢~还有鱼呢！”
学区星上，学生们一个个地伸手接着雨水。
现在留在地表的大多是普通人，还有少数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进入荒古的觉醒者。
“哈哈哈这辈子值了！我就知道，闻景没有喊我们进荒古，那就说明肯定没事的！”
赭壤星上，万灵兴奋地仰望着天空交错而过的玄煌星，大力拍打着身边的喻阳。
留在星球上的人们，经历过一开始恐慌，再到发现安然无恙后，心态也发生了转变，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中，各种灵感、思潮疯狂迸发。
如果这时候用信息感知观测，就会发现信息量暴增。
人类在这场未曾亲身参与的战争中，发生了文化爆炸。
神仙打架，凡人没有遭殃。
因为有‘神仙’在庇护着他们！

第250章
联邦星系内, 星球宛如弹珠般四处乱窜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
在发现闻景确实在意现存人类，但是用资源星撞击的手段效果不佳后，它增加了新的手段。
下一刻, 光消失了。
联邦的恒星肉眼可见的急速发生变化，原本足以燃烧上百亿年的能量, 正被急速抽走，地表上的人们茫然地看着它如同一盏被抽干了燃油的灯, 飞速熄灭。
所有宜居星上, 光照快速消失，温度急速下降。
玄煌星上的冰霜开始蔓延，空气中的水分凝成冰晶，如同雪花般飘落，青琅星的海洋表面结起一层薄冰，赭壤星的沙尘被冻在半空，学区星的建筑上挂满了冰凌。
失去了恒星, 对一个星系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曾经闻景在流亡宇宙时期震慑锻造联盟，吞噬恒星, 就对他们文明造成了极大打击。
而且那时候锻造联盟星系有两个恒星, 联邦星系只有这唯一一个。
“天哪，恒星没了，怎么办……”
“先进地下躲起来！”
黑暗降临，恐慌再度蔓延。
哪怕四颗宜居星上的科技设施暂时能够暂时维生, 但是为了对抗引力变化、温度变化, 将消耗巨额的能量。
更别说熄灭恒星的同时，主脑的‘星球弹珠’攻击依然在继续。
不过，在上一个恒星的光芒余温消散的下一刻，就有新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是来自被S级克隆体们层层包围的虫群。
‘星球大战’期间, 来自四十三人的封印正在如同链条般一道道被挣脱。
此刻战争人格念头一动，周围一万六千五百四十二只异虫齐齐释放出光热——
【热极】
甚至不需要闻景消耗自己的能量发动熵变，被感染特性的异虫能量是凭空调取，乃是真正的无限能量。
黑暗的恒星系重新被点亮。
正在四处逃生的人们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颗新生的恒星。
仔细看，‘太阳’还是中空的，里面是发光的虫群。
即使外部有层层超凡力量的封锁，但那纯粹的能量还是透出来，辐散到整个星系。
“好亮啊……不愧是闻景！”
赭壤的同学们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竟是不约而同地想到当年在学院时，从第一次班级排名，再到第一次年级排位赛，最后是新生联赛，每一次赛后看到发光版闻景……
此刻在皇帝分身旁边的谢鸣更是看得满脑子都是问题，又不敢多问，怕打扰她战斗。
他大概看明白了闻景有分身能力，当年能活下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除此之外的能力，已经让他看不懂了……
……
虚空中，封印矩阵正在一寸寸碎裂。
战争人格周身缠绕着光焰，能量与技能点都在消耗。
每一次出手，就有一道敌人攻势被阻断，也意味着一层封印的消融。
此刻闻景除了使用自身S级特性外，也在使用从阿赖耶文明历史信息中获得的S级觉醒者特性对抗敌人。
只有规则能对抗规则。
主脑有四十三名S级觉醒者，能发挥力量的次数有限，闻景同样能兑换一次性S级特性，她的‘数据库’比主脑更多，更灵活。
此消彼长，围攻S级克隆体，开始陨落。
第一个就是白凌的克隆体，对方在上一次击杀闻景和白院长时，就因为白院长最后用秘宝门的反抗造成了额外消耗。
在使用了一次超凡瓦解后，就作为封印的薄弱点被突破。
其身体在持续的能量输出中开始崩解，皮肤下的裂纹蔓延到全身，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像，她试图发动最后一次攻击，但在下一刻从手臂开始，整个身体在虫群散发的高温下化作了灰烬。
当关键的异能核心溢散，克隆体本身的身体素质就与普通人类无异，因为克隆体同样需要是纯粹的人类基因。
第二个、第三个……克隆体一个个消失。
战争人格有条不紊。
当出现第一个缺口开始，后面的突破就会像滚雪球一样不可阻挡。
主脑的计算核心在超负荷运转。
它在每一秒都进行着数以亿亿计的推演，试图找到一种能够击败闻景的方案，但每一次推演的终点都是同一个结论：战败。
封印无法持久，虫群也不会停止。
那颗新生的恒星，正在将整个星系的光和热聚焦于第十星的外壳。
【分析……】
【战败几率……99.99%】
【检索当前可执行方案……】
【成功几率……0】
【分析战败几率不为100%原因……】
【发现异常条目——方案？（信息已删除）】
主脑的数据流在异常条目上计算良久。
【分析结果一，存在方案？，作为最后手段被删除】
【分析结果二，不存在方案？，预设方案？本身就是迷惑敌人的最后手段】
【分析……】
*
玄煌星上，闻景的皇帝分身忽然抬起了头。
她收到了来自第十星的通讯信号，发件人正是主脑。
她没有拒绝，接通了通讯。
下一刻，皇帝分身身影一闪，来到了玄煌星的太空表面。
在这里，一道人影已经等待在此。
并非真正的实体，乃是通过光子打印制造的虚拟投影，不过以主脑的科技，与真实的并没有差别，甚至连体温呼吸都能模拟。
而来者的外貌——
对面与闻景有着八分相似的女人朝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能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闻景，我真为你而骄傲。”
“你以这个形象来见我，真是……不意外啊。”
闻景玩味的看着她：“我该继续称呼你主脑……还是盖亚？”
眼前主脑的形象，正是每个人口工厂出生的联邦人，此生所见的第一张脸，盖亚。
还是闻景的盖亚。
“都可以，随你高兴。”主脑随和说道，还解释起来：“我这个熟悉的形象，能最大概率保证我们之间有和平交流可能。”
“你想和我交流什么？”
闻景反问的同时，信息感知全力展开。
用信息感知窥探智慧生物的思维吃力不讨好，因为会被海量的潜意识干扰，反倒是窥探主脑这样的智械文明更有效，因为它就没有潜意识一说，所有的‘意识’都在它的控制下产生，条理分明的运转着。
而当前出现在闻景面前这个交流窗口，堪称真正的主脑，信息级别和重要性比预言者马甲要高出太多了。
对面的主脑说道：“你的实力超出我的预期，继续战斗，我的战败概率是99.99%。”
“所以？”
“我提出和解。”主脑干脆道。
“都这个时候了。”闻景挑起眉毛：“你莫不是在说笑？”
主脑道：“没有我的干预，人类彼此之间爆发的战争会毁灭自身，我提供的秩序，反而间接维持了人类文明的续存。”
它这话说的到不是完全无的放矢，就联邦和帝国比烂的政治环境、阶级矛盾，真一路往糟糕的方向发展，确实是能给作死，但……
“那也是人类自己的事情。”闻景淡淡道。
主脑沉默了不到一秒，再度开口：“我投降。”
“只要你不毁灭我，我可以将不再干涉联邦人类写入我的核心协议，同时提供你要的所有数据、资源、科技。”
闻景：“不够。”
主脑：“我会交出人类基因库，再也不再圈养人类，你可以剥离我的所有外在武装，把我的核心放逐至宇宙膨胀边界，再也无法在空间尺度上靠近联邦和帝国的人类文明。”
闻景：“不够。”
主脑：“我可以完全臣服，开启核心源代码，你如果想统治人类，可以绑定我成为智能工具，如果你在意过去的仇恨，可以删除我的记忆，重新编程我，塑造成你想要的任何人格形象。”
闻景：“不够。”
主脑：“……我已经提供了‘投降’这个概念下能提供的所有。”
它停顿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闻景看着虚空中那颗正在燃烧的第十星，看着那些正在陨落的S级克隆体，看着那些正在重生的虫群碎片。
“我要你彻底消失。”
主脑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
“这也是我唯一要求的，闻景。”
它用盖亚的脸看着闻景，表情是一种真实的无奈。
闻景却是笑了：“这是你真实的感慨，还是用来拖延时间，掩藏你后手的方案？”
主脑脸上那像人类一样的无奈消失了，在这一刻切回了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的原本姿态。
【验证结果……对方拥有直接观测信息的超凡能力。】
闻景‘看’到主脑的思维中划过这条信息。
她在拖延，主脑也在拖延。
台面上的语言交锋内容其实都是虚假的。
真实的情况是，闻景在通过主脑主动提供的信息交流窗口，探查对方还有什么隐藏的后手，而主脑也在通过这种看似主动投降的方式来验证闻景是否有‘信息感知’这样的超凡能力。
此刻图穷匕见，彼此都知道了真相，彼此也知道彼此知道了真相。
主脑也不演了，盖亚人影直接消失，关闭了信息窗口。
同一时间，虫群所在虚空光芒大亮，里面的战争人格嘴角勾起弧度，能量骤然爆发。
“轰隆！！”
终极雪球滚落，最难缠的S级封锁圈彻底崩解，最后剩下的五个克隆体在高温下汽化消失。
战争人格一刻也不曾停留，紧接着动用引力弓弦，拉扯着整个虫群，以超光速直袭向星系外突围的主脑星。
只见一片火焰流星群从天空中急速划过，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宛如瞬移。

第251章
虚空中, 战争人格如同一颗被引力弓弦弹射的星辰，拖曳着数万只虫群化作的火焰流星，向第十星残骸发起最后的冲锋。
“轰隆！”
虫群再度覆盖了银白色的星球。
这一次, 主脑已经没有能限制闻景的力量。
星球展开裂隙，一下子飞出了几万名克隆人死士, 夹杂着各种武器攻击，形成最后的防御网。
他们都是各个强力的A级、B级觉醒者, 但是此刻放在虫群面前, 只能起到一点微末的拖延效果。
“滋啦——”
战争人格犹如利箭的箭尖，无往不利地撕开了防御网。
无论是超凡还是科技，都一并被破坏。
下一刻，她身后的虫群沿着她制造的缺口，如潮水般涌向面前崩解了大半的机械星球，吞噬着所见的每一寸物质。
机械星球的外壳在虫群的啃噬中一层层剥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处理器阵列, 那些阵列在过载中发出刺目的白光，如同垂死的挣扎。
眼看主脑大势已去, 战争人格的节奏依然稳如泰山, 滴水不漏。
这个人格，是闻景集合了所知的所有宇宙文明的战争经验，配合虫群战法而形成的，代表着她战略意识的顶峰。
没有激进突破, 也没有大意放缓。
阿赖耶圣核中的六个人格滴水不漏的控制着大后方包围圈, 不让主脑有一丝突围机会，皇帝分身没有加入虫群，而是牢牢稳住四个宜居星的控制，防止对方临死爆发。
第一线的战争人格, 此刻信息感知全力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下方的主脑数据库，追踪着那条她在之前的信息窗口里发现的对方后手。
而已经发现闻景有信息感知的主脑，处理器同样在超负荷运转。
它在不断地删除信息记录。
在信息感知层面上，想要一条记录完全消失，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因为删除某某信息的同时，本身就会产生一条‘删除了某某信息’的信息。
而拥有信息感知的闻景，只要选择打开‘删除信息’这个条目，就能看到其内被删除的信息。
所以在这场战争中，闻景不会特意去搜集保存主脑文明的科技。
她的第一目标就是吞噬让主脑从智能工具代码蜕变为智械生命的核心——那个被某个纪元觉醒者用超凡力量赋予的‘主脑意识’，是必然存在的。
先灭掉主脑，后面的再慢慢解析即可。
闻景不吃智慧文明个体，但她并未将主脑这样后天用超凡力量制造的存在视作真正的文明。
所以就算之前主脑提出的投降条件是真的，她也决不会同意。
主脑必须消失，这是闻景定在‘恒我’的复仇目标。
对面的主脑同样知道这一切。
此刻它不断删除的行为，就等于在给已删除的方案？不断的套盒子。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是否存在，不知道它能否改变99.99%的战败概率。
但它知道一件事——闻景正在读取它的信息。
删除了方案？，删除了‘删除了方案？’……不断叠加嵌套，为对方的信息感知设置障碍，犹如在拆一个又一个的增加的盒子。
闻景要看到最底层的那个信息是什么，就必须拆开覆盖在外层的所有盒子。
这是主脑为了让自身续存多一刻所唯一能做的拖延手段。
然而，战争人格的攻势根本没有因此而放缓。
毁灭主脑物质载体的进度不断推进，虫群经过一番吞噬强化，构造第十星的超级材料在它们口中已经和普通物质宇宙的材料没有差别。
主脑的核心终于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晶体，通体透明，内部有一个光点在流转。
这就是主脑的真身，是它唯一无法复制、无法迁移、无法备份的核心。
如果不是这块核心诞生的‘自我’，主脑就只是阿赖耶文明制作的工具。
战争人格伸出手，握住了那块晶体。
没有外部显示器和发音转化器，但是主脑知道闻景能直接看到信息，它问道：
“你不再确认我的底牌了吗？”
闻景摇头：“我知道你在赌。”
失去了外部物质的各种功能，主脑虽然还是在一刻不停的删除信息，但已经不能做到像刚才那样快速效率了。
它造盒子的速度没有闻景拆盒子的速度快。
她看到了主脑隐藏的那条异常信息——【方案？（信息已删除）】
闻景继续展开。
发现又是新的删除条目。
方案？是一个带了标签的盒子，其下依然是无尽的盒子。
过去的主脑，同样在删除。
要继续破解吗？
当然不。
“咔砰！”
一声清脆的振鸣，主脑的核心晶体被战争人格咬碎，大量三级文明的科技随之涌入，被她储存起来。
而消失在闻景腹中的最后一刻，主脑留下了一条它也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指令——
【执行方案？】
闻景说得没错，当底牌被掀开的时刻，它能做的只有去赌，赌方案？真的存在。
主脑在物质宇宙中的存在，彻底消失了。
这场战争从正式打响到这一刻，整整才经过了不足四十分钟。
但闻景真正准备这场复仇的时间，却是四年。
……
第十星的光芒暗淡了下来，消失在了虫群的阴影中。
这一幕也被宜居星上的联邦众人所看到。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之前还在乱窜发动攻势的资源星已经不动了，一切风平浪静。
“闻景，赢了吗……”
谢鸣看到皇帝分身从天空上降落下来，立刻冲上前问道。
经历过这一场与主脑的战争，见识到闻景如今恐怖的实力，此刻还敢上前向她询问情况的人，也只有谢鸣了。
“不算。”
闻景对谢鸣微微摇头，即使到了此刻，她的神情依然没有完全放松。
“我还要做最后的确认。”
以为一切结束就轻视敌人这种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谢鸣立即严肃起来：“你准备怎么确认？”
“唰！”
下一刻，不用闻景招呼，一道身影从原本帝国使团的位置一闪，就出现在了她身边。
谢鸣被突然出现的墟渊吓了一跳。
紧接着在看清他身上的帝国服饰后，便是一怔。
帝国使团的觉醒者们在开战的时候就陆续通过荒古穿梭回帝国避难了，联邦很多觉醒者也是一样，如今的玄煌学院会场一片空旷，只有少数实力强大和因为各种原因而滞留下来的觉醒者。
‘星球大战’时一片混乱，大家先是自顾不暇，后又惊叹于战争双方展现出的实力，自然无人关注到本身存在感就很低的墟渊。
此时谢鸣见到墟渊直接出现在闻景身边，看起来是她这一方的，脑中不由得就想起了帝国关于‘薇洛’的传闻。
他已经没有八卦的心思，但是耐不住十星团的年轻人们会关注讨论。
所以他也大概知道帝国皇帝与前任白月光血裔、现任替身顾问的狗血爱情故事。
现在谢鸣意识到薇洛就是闻景假扮的啊，那眼前的人……
“闻景……他？”
“导师，我是墟渊。”墟渊侧头朝他笑了一下，熟稔地自我介绍道。
“呃，你好。”
谢鸣很是摸不着头脑，这人为什么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还跟着闻景一样叫他导师啊！
“他是……解释起来太复杂，总之你可以把他当成我。”
闻景给他解释了一句，而后看向了墟渊。
“行动吧。”
“是。”墟渊点点头。
下一刻，他整个人突然笔直倒下，生命气息全无。
“啊！这怎么回事？！”
眼见着前一刻还好好的人嘎巴一下就死了，谢鸣又是吓了一跳，还下意识地释放了异能想救他。
“不用，导师，他没死，他的生命形式和你理解的不一样。”
闻景触碰了一下墟渊的‘尸体’，其顿时化作一缕无形的火焰，消失在她指尖。
此前她不去考虑主脑的后手是什么，是因为她也有确认和追踪的手段。
墟渊的信息交换只能查询到人类的存活状态，无法确认主脑是否真正消失了。
从战争开始以来，她一直让墟渊以帝国觉醒者的身份等待，最多暗中用信息触觉辅助皇帝分身保护宜居星，刻意没有在主脑面前暴露墟渊和她的真正关系，便是这个原因。
闻景一直没有让他使用能力加入主脑文明，就是等待这一刻。
如果墟渊加入不了主脑文明，那说明主脑已经消失；如果能加入，那就可以反过来告诉她现在主脑所在的位置。
无论主脑有什么后手，都可以从这个底层逻辑来验证。
至于墟渊现在的‘死亡’，是因为帝国人类文明并没有像阿赖耶文明那样消失，他要转化文明，现在的人类身份自然会死亡。
思维宫殿中的主宰意志等待着对方的反馈。
然而，很快她便心中一紧。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感受到……甚至连墟渊是否还存在都无法确认。
在闻景发生情绪变化的瞬间，连带着如今整个被她掌控的联邦星域犹如拉紧的皮筋，一下子跟着紧绷起来。
“不，墟渊会消失，必然是成功了。”
“说明主脑的‘方案？’真的存在。”
思维宫殿中，人格网络快速流转，交换信息。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连直接联系我都做不到。”
“过去我在荒古都能和他通过思维宫殿联系，现在会是什么？”
“主脑无法进入荒古，那它一定在物质宇宙的某个地方，我触及不到的——”
第十星消失的虚空中，战争人格猛然注视向眼前的一处虚空。
那里凭空多出了一粒不起眼的光子。
以闻景的感知，自然能非常清晰的确认，此前这里并不存在任何物质，光子是无中生有出现的。
她用【熵变】可以做到，却需要消耗很大的能量。
而眼前这颗光子的信息……
下一刻，她的信息感知蔓延过去。
这一粒光子的尺度、能级等信息下，承载着一条额外的信息。
“因……果……律……”
解读出信息内容的瞬间，闻景的危机警报轰然炸响——
在短暂到不足以称之为‘瞬间’的时间里，整个物质宇宙由外向内坍缩至一个点。
闻景就是这个‘点’。
坍缩发生的同一时刻，物质宇宙又再度膨胀。
……
闻景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皮，迷茫地感受着前所未有的‘低清’视野。
很快，有一个机械臂将奶嘴送到了她嘴边。
“啦啦……啦……”
全息投影下，盖亚哼唱着人口工厂的标准童谣，正向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第252章
看到眼前盖亚那标准化的笑脸, 闻景下意识一拳就挥了过去。
“砰！！”
抚育舱的投影屏幕轰然碎裂，上面的盖亚也随之消失。
碎裂的屏幕冒出火花，同时周围的警报响起。
紧接着闻景看到了自己当前的手。
小小一团, 吹弹可破，那是婴儿的手。
因为胎穿到这个世界, 她记得婴儿时期的所有记忆，甚至一下辨别得出是自己三月龄时期的手, 而不是属于其他人。
主脑覆灭、方案？、墟渊消失无法沟通……在世界坍缩前的记忆闻景全部都有。
“时空发生了变化？这就是主脑的后手？”
闻景马上就想到了那光点上获得的‘因果律’的信息。
毫无疑问, 那必然是墟渊用某种方式传递给她的。
婴儿尚且浅淡的眉头皱了起来，快速梳理起当前的情况。
下一刻，闻景便是不可控制地一愣。
到了如今，能让她产生如此反应的事情已是凤毛麟角。
从她这辈子出生起，就一直存在的，发挥过无数次救命作用的‘金手指’进化面板……
在此刻消失了。
“……”
闻景没有预设过没有面板的人生是怎么样的，此刻面板真的消失, 她发现自己也没有太强烈的感觉。
或许在她没有进化格式塔意识前，会有更多复杂的感受。
但此刻她的境界已经超脱, 不会将思维分配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在确认了面板消失后，便直接开始用自身的本能感知来了解自己当前的力量。
“面板记录的能力，除了格式塔意识，所有的特性都没有, 一切就像是倒回了我婴儿时期一样。”
“而且格式塔意识也被限制, ‘恒我’的锚定让我拥有原本的记忆，人格网络依然存在，还是能分析思考，但是都被‘关’在我当前的身体里, 无法以分身形式活动。”
“但是……同时，我现在的身体也拥有我不知道的力量。”
面前被打碎的抚育舱窗口还在冒着火花。
作为联邦的主要人口来源，人口工厂的设备素质过硬，这玩意被一辆卡车撞上来都不可能有损伤，现在却是被婴儿状态下的闻景一拳砸碎。
面板和特性虽然消失了，但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此刻存在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
类似于觉醒者体内的超凡能量，却又不能主动外放，让她使用出各种能量战技，而是一种更内敛，又更本质的力量。
当她想要具体做什么的时候，就能确认这股力量的存在和边界。
不，说边界也不恰当，因为她能感知到这个边界是可以随着她的意志继续扩展的。
警报声和灯光闪烁中，闻景伸出柔嫩的小手，扒拉上了舱门的缺口。
玻璃很尖锐，还带着电流火花。
但是并没有在她手上留下痕迹，反倒是她在站立的过程中踉跄了一下。
因为腿太软了，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不过随着她的意志想要‘站’起来，她的身体快速稳定。
“咚！”
闻景双臂撑着破裂的舱门一下跳出。
引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育婴舱，透明的外壳泛着微光，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婴儿。
警报声在整个车间里回荡，旁边的育婴舱里，婴儿们被惊醒，哭声此起彼伏，被舱壁隔成闷闷的嗡鸣。
人口工厂配备的机械守卫在这时候冲进了车间，它们的传感器锁定了已经跳出抚育舱的闻景，处理器在瞬间完成了威胁评估——
【目标：人类婴儿】
【年龄：0岁】
【威胁等级：零】
【执行标准程序：将婴儿送回育婴舱】
冲在最前面的机械守卫眼睛发出了绿光，上前伸出机械臂，准备把闻景抱起来。
闻景抬头看了它一眼。
瞬间，机械守卫们的处理器就收到了连人类也不知道的最高级别指令。
“咔！”
所有机械守卫齐刷刷地停下了。
“没有变……”
闻景在心中确认。
她在大战中破解过主脑设置在四颗宜居星上的控制核心，此刻将体内力量释放为当时获得的电磁信号，同样能完成控制。
“主脑的终极手段，是让时间倒流的因果律武器，好在我弱小的时候扼杀我？”
“那现在它为什么没有行动？”
在这个疑问产生的下一刻，只见前面停下来的机械守卫再度亮起。
它们如同收到了什么信号，眼睛位置变成了一片红光。
【击杀异常目标】
“咻咻咻！”
数道激光从守卫们眼中射出，一下全部落在了闻景身上。
她立刻纵身一跃，躲开了大量的集火。
但是速度不够快，白嫩的小腿被激光扫到，顿时留下一道漆黑的焦痕。
剧痛传来，闻景眼睛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然而她嘴角却是扬了起来。
她如今的意识足以消化这种疼痛，而在疼痛的同时，只见焦痕下的皮肉蠕动生长，连结痂脱皮这样‘浪费’身体细胞的情况都没有发生，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如同从未受伤过一样。
并且，她感受到体内那内敛的力量在她被攻击时，得到最直接的激发。
于是，她整个人朝着机械守卫袭击而去。
激光再度袭来，这次她不闪不避，任由其落在身上。
“滋！”
这一次攻击过处，她的皮肤光洁如初，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激光携带的能量全部被她吸收。
万化熔炉，但威力加强版。
而且，不止如此……
下一刻，只见闻景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滋！！”
更加强劲的激光扫过，精准命中了面前机械守卫们的处理器——如今闻景没有信息感知，但是她有三级科技的眼界，乃是全宇宙最顶尖的机械工程师之一，看一眼就能分析出它们的原理。
“激发这股力量之后，不仅下次免疫，而且还能反过来学会这种攻击……”
她此刻用出来的激光，并非能量脉冲那样的能量运用战技，而是像是活动肢体一样的本能。
机械守卫们齐刷刷倒下，闻景看着面前的金属材料，没有犹豫地张嘴就啃。
她现在牙都没有，但是吞噬却是一种本能。
……
“谁袭击？十星团从来没进攻过人口工厂啊？难道是帝国打过来了？”
远程负责管理这所人口工厂的主管、学区星的总监事接到消息，一边全速赶来一边接入了监控。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一个婴儿正在抱着一个机械守卫残骸啃的画面。
“什么情况？！”
婴儿在监控标注里呈现着危险的红光，这样年龄的孩子连名字都没有的，只有身上的衣服标签显示着她的公民编号‘9407691’。
“敌人呢？那孩子是在做什——”
主管说到一半的话猛然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和总监事在下一刻就看到，那寻常F级觉醒者都难以破坏的机械材质，在婴儿的嘴里缺了一角。
两角、三角……然后全部消失在了她口中。
三两下啃完一个机械守卫后她看起来不是很满意，又快速地拿起另一个送入口中。
这次的速度明显快了太多，强化金属在对方口中看起来简直是入口即化。
“那、那……”不是人吧！
一时之间，本来还在全速冲刺的主管和总监事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心中的惊悚无以复加。
但是车间已经近在眼前。
“轰！”
“轰！”
几重防护的厚重大门上第一下被砸出一个小小的圆形轮廓，第二下则被直接砸开。
主管两人看到里面飞出一个婴儿。
闻景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两人，其中一个学区星的总监事她还算熟——在她每次升学考试获得第一的时候都是对方来发奖励。
不过此时她自然没有时间理会他们。
落地之后，她脚下一蹬，又跳了起来。
“不方便，我要飞！”
闻景注视着天空，随着意志投入，那股力量再次被调动。
每一次跳跃，都越跳越高。
主管和总监事不敢轻举妄动，就看着她连续从十米跳到五十米，最后一跃，整个人直接腾空，真正飞了起来。
一开始，闻景的身体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像一只刚学会振翅的雏鸟，还会受到大气阻力的影响。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速度不断加快，从飘浮到冲刺，短短几个呼吸间，她已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冲向学区星灰白色的天幕。
摩擦力让闻景体表急速升温，燃起了火焰。
高温并不能伤害她分毫，反而全部化作了能量被吸收，很快，她就突破了宇宙第三速度，突破了大气层，进入太空。
同一时间，联邦军部距离学区星最近的一艘军舰接到了紧急调令，前往拦截。
军舰上年轻的泰诺带领着队伍加速抵达调令地点。
然而，在看清拦截目标的瞬间，他和舰队成员们都傻了。
只见真空中，一个婴儿正在急速飞行……
“那是什么人型荒兽吗？”
在怔愣了两秒后，泰诺才反应过来，吸了一口气下令道：“拦截！”
蓝色的能量网发射，在闻景身后展开，试图把她往后拽。
拖拽生效了一下，稍微放慢了一点对方的速度，但是在下一刻，就像弹簧一样，成为了推进的动力，反而让她速度更快了一筹。
泰诺本来还想再采取其他手段，然而马上就接到了上级调令。
他只得继续下令：“下船围堵。”
“是！”舰队内的六名觉醒者队员应道，身影消失，通过荒古穿梭直击而去。
泰诺同样紧随。
用这最快的突进方式，七人拦截在了目标的移动轨迹上，各色异能挥洒而出。
闻景不闪不避，任由他们攻击。
如泰诺的高温岩浆直接免疫，其他人的特性攻击哪怕短暂造成了伤害，也瞬间恢复。
下一刻，不待七人反应过来——
“咿呀！”
只见婴儿脸上神情冷峻，张开没牙的小嘴朝他们呵斥一声。
一股带着强烈支配力的精神力量荡开，砸入他们的心神，让他们明白了对方要表达的内容。
“滚！”
七人不仅被震慑在原地，更是不受控制地本能往后退。
这一退一进，闻景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
虚空中，闻景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光速。
没有空间跳跃，就是纯粹的速度。
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涌动，不断对抗着真空的阻力、引力的拉扯、辐射的冲击，每一次对抗，她的速度就快一分。
速度之可怖，甚至已经超越了之前战争人格用引力弓弦的速度。
联邦的九颗星球在她视野中掠过，只有在看到那颗熟悉的红褐色星球时，才让她的目光多停留了一微秒。
但闻景没有放慢速度或者改变目标。
“砰！”
下一刻，层层叠叠的隐蔽护盾在虚空中展开。
她犹如一个通关了的二周目玩家，再一次撞上了第十星的屏障。

第253章
第十星的护盾在闻景面前层层碎裂。
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 她准备充分，携带虫群大军，这一次, 她只是一个婴儿，赤手空拳。
但护盾碎得更快了。
闻景少了之前的很多手段, 力量本质却并未消失，甚至她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更加强大！
随着隐匿护盾的碎裂, 银白色的星球从太空中显现, 让各个宜居星上看到这一幕的人们炸开了锅。
“天上……那是什么情况？！”
第十星的出现带来的震撼再度在联邦上演。
而婴儿景此时已经穿过最后一层屏障，坠落在银白色的金属平原上。
“轰隆！”
她脚掌触地的瞬间，银白色的金属开始变形消融，无数道裂隙向四面八方蔓延，露出下方幽蓝色的能量核心。
这次没有虫群展开，而是万化熔炉的能力达到了规则级的提升。
闻景现在已经不用做出‘吃’的这个动作，她的存在本身就在吞噬主脑的物质结构。
“咻咻咻！”
周围的金属地面裂开, 升起数十座塔状结构，释放着能量与动能攻击。
闻景动作不停, 主动迎上了这些攻击。
现在这些能将A级重伤的轰击落在她身上, 全部反过来被吸收，连伤害到她都做不到了。
她的感知扫视周围，没有看到S级的克隆体死士出现。
不过，不提闻景在上一战中被封锁时就知道该如何击破他们, 此刻她有一种来自身体的本能直觉, 现在即使是遭受到处规则级打击，多来几次，她也能像现在这样免疫吸收。
第十星快速消融，闻景突进速度越来越快, 一切都是那么驾轻就熟，目标只有一个——主脑的核心。
“停下！”
盖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闻景自然没有停。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主脑语速变快，在她前方投影出一个网络结构。
是它的核心放大版。
主脑的核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光点。
虽然没有真实看到，但是直觉告诉闻景，那就是墟渊。
“他的意识节点在我手里，如果你还要继续，我就把他删——”
“那你删吧。”
闻景打断它，继续向前，脚步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快了。
主脑沉默了一瞬，仿佛过载。
“你不在意这个意识节点吗？删除之后就算你再吞噬我，也不会再存在。”
闻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每进一步都让银白色的金属地面消失一大块。
“……这才是真实的你吗？”
主脑用着盖亚的声音，冷冷地说道：“那就让他消失吧。”
下一刻，那个微弱的光点，在它话音落下的时刻，骤然熄灭！
闻景攻势未停，嘴角无声地勾了起来。
因为在光点熄灭的同一时间，她的思维宫殿中，银发男子的轮廓从虚无中浮现，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
墟渊睁开眼。
“主宰。”他的声音很轻，像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我回来了。”
主宰意志同样看着他。
“我知道。”
或许是因为身体时间倒回失去了分身，或许是因为面板消失，此前墟渊作为主脑的意识节点之一的状态，无法像过去加入其他文明那样与闻景直接思维沟通。
要是主脑将墟渊封禁隔离，闻景还真是棘手。
对方要抹杀墟渊，反倒是正中了她下怀。
别的不说，作为她的‘第五人格’，就像此前在谢鸣面前上演的那一幕一样，墟渊在其他文明的分身如果死亡，才是最直接的‘重新登录’办法。
从一开始闻景就不信主脑能够杀死墟渊——不然她曾经执行过的三十二次抹杀又算什么？
世间真正能杀死墟渊的方法，只有闻景死亡，或者她决定消化他。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人成功汇合，墟渊没有浪费时间，马上将自己获得情报透过人格网络传递给闻景：
“主脑真正的科技，已经突破了三维，进入了第四维度。”
“它在四维中建立了虚空服务器，对处于三维宇宙的你发动了因果律武器打击，就是被删除的【方案？】！”
“第四维度……”
思维宫殿微微一震，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在一个维度，难怪能让她和墟渊都发生物理‘断联’。
其实在从人口工厂中突围的时候，闻景就能清晰感知到这个世界并非虚假，在进化出格式塔意识后，她就不会再受幻象干扰了。
解析人格最快完成了科学角度上的理解：“准确的说，我们过去称荒古为高维并不准确，它应该称之为‘超凡维度’，相反，能改变时间的第四维度才是真正的高维时空。”
“因果律武器打击，并不是将我们送到了一个属于‘过去’的新宇宙，原本的宇宙还在原地。”
“而是……把整个宇宙的时间都倒回了。”
主宰意志皱眉：“那岂不是主脑等于做到了将整个物质宇宙的物质和能量在一瞬间毁灭，又一瞬间重塑？”
“在三维尺度下只能这么理解，但是在四维尺度下并不是一个概念。”
解析人格推了推眼镜，她解释的过程，其实就是闻景在理解墟渊传递过来的信息。
“如果真要拉一条代表‘时间’的轴，我们整个宇宙的生物和物质，其实都在这条时间轴上以光速向前运动。”
“靠近大质量物体，比如黑洞，就会让这条时间轴弯曲，导致时间变慢，我们利用黑洞视界制造于外界的时间差就是这个原理。”
“在四维尺度下，如果将物质宇宙看作是一个向前滚动的巨石，那所有三维生物和物质都存在于巨石表面。”
“从我们的三维视角，只能看到世界是一个平面，我们没有‘高度’，没有‘体积’，自然认为巨石只能向前滚动。”
“而主脑突破四维之后，就有了高度和体积，它发动的因果律打击，就像一个杠杆，撬动原本只能往前滚的巨石，让它往后滚了一段，变成了‘时光倒流’。”
得知了主脑的科技到了突破维度的程度，闻景震撼的同时，本能地就开始思考对方的弱点，制定当下的战略。
因果律武器是有局限的——那就是必须以闻景为锚点。
否则主脑的最优解应该是直接把宇宙时间倒回到她没诞生的时间里，阻止她出生。
闻景就像是杠杆的另一端，必须在倒回的宇宙中‘存在’才行。
“所以最早就是现在？”创造人格不由得产生疑问：“胚胎期不算吗？”
“四维尺度上的控制，主脑不一定能做到这么精准。”一侧的战争人格摇摇头：“不然这不会是它最后的手段，不会早早就删除，而是直接在当时突破S级死士封锁的时候就启动。”
解析人格点头道：“婴儿期就是我们最弱小的时候，不确定主脑能不能把时间倒流到更早的时候，但因为‘必须存在’这一点……”
“如果它倒回时间到我们没有诞生的时候，发生的不是现在的‘重生’，应该会是‘穿越’。”
至于启动因果律武器的开关，就是在三维宇宙毁灭主脑的核心。
甚至现在依然是！
而那个真正在虚空服务器中的主脑，只能撬动整个宇宙的时间，无法直接干涉物质宇宙。
但它可以干涉自己。
当时间完成倒流时，四维主脑可以同步信息，覆写当前三维宇宙的主脑。
由三维主脑来行动，对弱小的闻景执行物理抹杀——
本来应该是如此的。
然而，因为闻景格式塔意识的恒我，即使倒转时光，她依然保有认知和记忆。
还有消失的面板，以及她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
*
第十星消失了大半，联邦的不少军舰正在朝这里赶来。
这次不像原时间线的大战，有主脑和闻景的科技压制，航天工具在那种状态下根本启动不了。
但是闻景思考归思考，现实中的攻势一点也没有停，根本等不到人们抵达，就已经直取了主脑核心。
“哗啦！”
她的一双‘小手’将主脑晶莹的核心挖了出来，拿在手中。
“主脑，这不像你啊……”
都已经动用了因果律武器，但具体对付她也太消极了。
说消极都不准确，应该说根本就没对付。
回溯的时间是从闻景以婴儿状态睁开眼开始，按照她了解的主脑风格，那个时候就直接会动用最高强度的武器攻击她，为此毁灭学区星，甚至是直接发动一轮对人类的灭世打击都完全有可能。
“为什么你没有第一时间杀我呢？”
闻景语气轻飘飘的问道。
总不可能是四维覆写三维有延迟吧？就算她比主脑先‘醒’，后面主脑挟持墟渊也证明了它必然是知道时空倒流的。
但它却没有出动S级死士，没有威胁人类宜居星，没有设置任何真正的陷阱。
甚至就连跑都不跑，还在原来的轨道，完全就是意思意思一下，等着闻景打过来。
到了此刻，面对她的问题，主脑只是反问道：
“你要赌吗？闻景。”
它僵硬的机械音从闻景特意保留的发声元件里传出，因为她还没有重新获得信息感知。
“你如果认为这次毁灭我不能再发动因果律武器，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能。”
“但是我们这样下去只是负和博弈，没有意义。”
“闻景，你是我在人类历史中遇到的最强觉醒者。”主脑诚恳道：“你已经毁灭过我一次了，完成了你的复仇，我们之间的仇恨为什么不能消泯呢？现在这个时间点，你只要现在去赭壤星……”
“砰！”
主脑的话戛然而止，它的核心被闻景一口吞下。
“我不信你。”

第254章
对于主脑看似的妥协与求和, 闻景没有犹豫，果断选择了毁灭它。
哪怕这么做其实是再一次按下了因果律武器的开关。
在宇宙坍缩的同时，主脑核心蕴含的信息随着消化涌入闻景的意识。
在这些信息中, 她看到了一个墟渊也没有带回来的信息。
“因果律武器只能让时间往回倒流，却不能前进。”
这个信息不是主脑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因为附带有完整的数学逻辑。
数学无法说谎。
以闻景现在的科研实力，很容易就能结合此前从墟渊那里获得的四维宇宙模型完成验证。
即使主脑让宇宙这个‘巨石’完成了时光倒流, 但是在倒流到那个相对位置后, 它马上就会一刻不停的重新开始往前滚动。
四维主脑虽然有了体积，但它本质还是依附在巨石上。
往回推有过去的轨迹作为锚点，往前推却没有借力之处。
这就是主脑之前说闻景毁灭它是负和博弈的原因。
毁灭三维宇宙中的主脑，并不能真正奈何四维的主脑，只会让时间不停往前倒回。
届时，就算闻景真的消耗完了主脑在四维时空的能量，也不能再回到那个原本的时间点, 她或许将被困在‘过去’。
而如果选择放过它，不启动因果律武器, 那至少现在她还没走得那么‘远’。
从这个角度分析下来, 在因果律武器启动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是一条不归路。
闻景心中不免一沉。
然而，再一次时光倒流，她的行动不会变, 依然会第一时间去毁灭对方。
还是那句话——她不信主脑。
同为格式塔文明, 看起来再诚恳、再无奈，主脑也不可能真的妥协。
那个位于四维的‘全部主脑’一定在隐瞒着什么，才会造就眼下的局面。
只是对方隐瞒的信息，目前闻景不知道, 墟渊不知道，连她才吞噬的三维主脑也不知道。
覆写是由四维向三维，就算主脑自我覆写，在已经知道闻景会吞噬掉它的前提下，它绝不可能同步所有信息到三维。
墟渊融入主脑文明后地位不高，无从得知主脑的全部信息。
甚至大概率，墟渊都是主脑故意放回来的。
四维主脑发现了他是个‘间谍节点’，最优解应该是将他锁定在四维。
将墟渊放逐至三维，看似是彻底清除这个节点，却也有了向闻景传达信息的可能。
四维的虚空服务器、因果律打击、时间只能倒流都是真实情报，但一定不是全部情报。
主脑没有透露的信息里，有一点闻景可以确认——发动因果律武器一定是尽头的。
能发动多少次她不知道，可是既然只能倒流，那每一次倒流，都是在消耗主脑的剩余时间。
闻景是杠杆的一端，主脑同样是杠杆的另一端。
如果她让时间倒流到对方没有掌握突破维度科技的时候呢？对方还没有被人类觉醒者赋予自主意识的时候呢？乃至于对方还没有被阿赖耶族制造出来管理人类的时候呢？
在那个时间节点毁灭主脑，它应该会真的陨灭。
不过这一点，主脑也知道闻景能推测出来。
所以它肯定会想办法阻止她。
宇宙在一瞬间完成了坍缩，又在一瞬间展开，整个宇宙的时间再度倒流。
……
闻景感到身体一沉，意识记忆完成了同步。
这一次，出现在她视野中的，不再是抚育舱和盖亚，而是一间飞船的单人舱房。
有一张床，上面有人躺过的痕迹。
旁边是一个书桌，书桌上方有一个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联邦星空。
结构样式与她当年从学区星离开时接引的飞船相似，不过材料更落后一些。
而闻景，此刻也不再是上次的婴儿状态了，就是她的成年身体，准确来说是原本时间线里的年龄。
“这是……我还没有出生的更早时间点，所以变成了穿越的形式。”
依然没有面板、没有原时间线里获得的各种特性，但是与上一次倒流时一样，体内同样存在着那股内敛特殊的力量。
不过这对闻景而言自然够了，光是成年的身体，就比婴儿状态强大的多。
“主脑。”
她目光一寒，就要熟门熟路地开启消灭主脑的第三周目。
然而，就在她各项能力本能般飞速增长的时刻，随着感知的拓宽，她忽然浑身一震。
下一刻，舱门打开，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诶？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啊？”
闻景第一时间没有回头。
就像她在上一条时间线里进攻主脑的时候，目光在赭壤星上停留，却最终没有转向一样。
但这次太近了，在闻景短暂迟疑的时候，身后急性子的人已经一下冲到了她面前。
与未来相比相貌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有气质略微不同的白霄出现在闻景面前，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疑惑。
“怎么不说话？”
闻景张了张口，想到她说的‘我房间’以及自己的‘穿越’，一下推断出了现在的时间地点。
八十多年之前，联邦运送新生的飞船上。
未来，她在同类型的飞船上第一次遇到老师，而此刻的老师，也和她当年一样，还是一个刚觉醒的新生。
顿了顿后，闻景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听到这话，白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头一次见到这么睁眼说瞎话的人——每个房间有身份识别，哪里是说走错就走错的。
但马上她就反应过来更应该奇怪的地方，为什么对方进错了她的房间，怎么没有引发飞船里的任何警报？
很可疑啊……
可奇怪的是，这家伙明明很可疑，白霄却没有产生危险警惕的感觉。
不过，还不待她想更多，下一刻，飞船猛然剧烈震荡，灯光黑了下来。
“呜呜呜~~”
警报灯不断闪烁，将整个船舱都映成了红色。
“所有新生，立刻前往一号舱集合！”
“走！”
听到通报，白霄神情骤然一变，一把拉起面前看起来‘懵头懵脑’的闻景就往一号舱跑。
还是在新生飞船上，还是突发事件，场景很熟悉，但这次并不是帝国的劫掠。
“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抵达一号舱，看到的是茫然的新生们，以及看着大屏幕震撼得说不出话的舰队指挥官和成员。
大屏上正在播放着军舰刚刚捕捉到的景象——
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太空中，忽然展开层层屏障，显现出一刻人们从未见过的银白色机械星球。
第十星现身的时刻，联邦中所有检测设备数据全部陷入紊乱。
“那个星球到底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十星团那帮人说得没错……联邦真的存在第十行星？”
“主脑完全没有响应！”
联邦现在人类掌握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理解这颗突然出现的星球蕴含的科技。
只能看到那颗星球突兀出现了短短一秒，又突兀消失的场景。
“那是……远程空间跃迁技术吗？”
“可是，那么大一颗星球啊！根本检测不到跃迁到什么地方去了，是怎么做到的？”
社会层面的影响不可估量，各种正在进行的交通、科研等活动都受到了直接影响。
诸如闻景此刻所在的这艘飞船，就因为该星球出现和跃迁的强大引力变化，导致航行中断。
主脑直接跑了。
在闻景刚抵达这个时空，因为遇到老师而停留的时候，对方就不惜暴露，使用了空间跃迁跑了。
原时间线，闻景调用阿赖耶文明的统一力场封锁全域，主脑跑不了；上一个时间线，对方出于某些原因而没有跑。
这一次，主脑必然是跳出了更外层阻拦外星文明的‘无知之潮’，进入了宇宙深空。
现在飞船遭遇的震荡，只是星域失去它引力造成的余波。
闻景没有去追。
一方面是她刚穿越来的力量还追不上，另一方面，是她明白了主脑的意图。
这场突发事件虽然震撼，但是在没有后续的情况下，联邦很快展开应对。
领头的指挥官接到了上级命令，开始指挥面前集合的新生们，准备重新启航。
在点名点到闻景的时候，指挥官神情一凝。
“你是谁？我没有——”
不过很快，她就调取到了信息：“身份编号9407691，玄煌新生，闻景？”
闻景一顿，然后点点头。
旁边的新生们打量了过来，尤其是分到玄煌的，看她的目光更是带上了好奇。
在场新生有些出自学区星，有些出自财阀，当然不是每个人都相互认识。
虽然对闻景完全陌生，之前没在飞船上见过，但是军部确认了身份，那肯定没问题，说不定是对方一直在飞船上没出来过。
“原来如此……”
闻景顺着声音侧头，就看到了正在对自己挤眉弄眼的老师。
她低声道：“你胆子不小啊！你是自己偷偷穿梭荒古，才会进到我房间的吧！”
“没错。”闻景慢慢应道。
白霄露出了熟悉的爽朗表情：“放心吧，我不会告密的！”
闻景看着她：“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啦……大家都是同学。”白霄被她郑重的表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我叫白霄，也是玄煌的。”
“我叫闻景。”闻景也自我介绍道。
白霄看着她，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我们以前见过吗？我看你总有种熟悉感……”
闻景顿了顿，道：“可能是以前什么时间见过吧。”
白霄回忆片刻，没回忆出来，选择放弃思考：“算了，反正现在也认识了！”
“嗯。”
闻景点头，抬眼的同时，在一号舱的角落里，又发现了现在还没染上班味的谢鸣。
这个玄煌新生身份，并不是她临时动的手脚，而是主脑。
主脑在空间跃迁远离联邦的同时，特意为闻景留下了新身份。
虽然在帝国还有估计不清楚主脑为什么跑路的阿赖耶文明，但是闻景要覆灭他们，比主脑更轻松，不过是反掌之间的事情。
这个时间点，老师、导师，甚至是老师的母亲白凌都还好好的活着。
曾经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个的世界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
解放人类文明，支持老师完成社会变革的理想，全都触手可及。
而如果继续毁灭主脑，就是继续按下因果律武器的开关，时间会继续往前倒回。
上一个时间线，她没有停留，没有和老师真正见面，也没有像此刻这样感受到重逢。
也许下一次时光倒流，就是老师也没有出生的时候。
也许她在那个时间点消灭了主脑，老师不会再出生，她就无从去复活一个从未诞生过的人。
主脑在上一个时间线放弃抵抗，主动归还墟渊，向她透露因果律武器的信息。
就是为了将此刻这一条完美的时间线，摆在闻景面前。
让她选择——
停下，还是继续？

第255章
联邦国会。
距离第十星出现又消失已经是第三天。
白凌站在全息投影前, 面前的星图上，那个位置已经被标记成刺目的红色。
在她身后是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联邦的高层, 军部将领、情报局长、各大财阀的代表、三大学院的院长。
没有人说话，空气沉得仿佛凝固。
一夕惊变, 第十星的存在、失踪的预言者……联邦高层们在过去几十个小时里追根溯源，拼凑情报, 而后得到了一个颠覆过去世界观的结论——
主脑真正的科技实力未知, 自以为是主脑主人的人类，其实一直在对方圈养！
但是这个真相才被揭露，就让得知真相的联邦强者们应该产生的愤怒、恐惧、绝望等情绪都转变成了茫然。
主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已经跑了。
甚至连设立在玄煌星国会地下，那个联邦人认知中的‘主脑’，承载全部社会基础活动的子系统都没有删除。
这个子系统还能继续发挥着原本主脑的社会作用，就连关于还有一个‘真主脑’存在的事情, 联邦高层们都是通过子系统内的信息验证的。
一直以来的社会导向，联邦在非超凡层面的科研上, 全部都依赖主脑。
进行纯科学研究的学者, 都得不到学术界承认，被称为民间科学家，发展缓慢，没有什么建树。
现在人类的科技, 连主脑的科技水平到什么层次都看不懂。
所以面对这一切, 只能被动接受结果。
不然呢？去追杀主脑？不提能不能打得过，连对方去了哪里都找不到。
作为联邦唯一的S级觉醒者，白凌自然已经亲自去第十星位置探查过，但是星球已经消失, 只剩一片虚空，没有得到任何收获。
这些真相并没有对外部大众公布，否则将会带来剧烈的社会动荡。
但是在高层之中，已经是暗流涌动，如果没有白凌这个S级觉醒者镇压在上面，此刻必然会是另一番景象。
终于，有人出言道：“白大人，主脑为什么要跑？它明明……”
“关于主脑的事情暂且先不论。”
白凌打断自己那看起来中年的‘义子’的话：“现在更重要的是帝国那边知道多少情报，接下来又会对我们采取什么行动。”
她完全觉醒不过三十年，但作为超然的S级，视野和其他人自然不同。
主脑已经消失是事实，联邦如果内乱她也可以镇压，此刻的重点是同样拥有S级觉醒者的帝国又是什么情况。
联邦一直被主脑圈养，与对面又是如何达成平衡的？与血裔贵族有关吗？
情报部长马上站起身报告道：“从事件发生一直到现在，帝国边境驻军发生了多次调动，看起来是关注到这件事，但是并没有真正的跨越边境，反倒是几名正在行动中的间谍因此暴露。”
不过，她才刚报告完，脸色就是一变。
白凌目光锁定着情报部长：“什么情况？”
“刚刚接到我们在帝国的间谍传来的新情报。”情报部长声音紧绷，带着不可思议：“帝国所有外星人——他们的血裔贵族，全部死了。”
“什么？死了？！”
整个国会皆是大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是。”情报部长立刻补充起收到的情报：“并且全部发生在同一时间，所有血裔贵族，无论在做什么，都突然失去了生命体征，初步检测结论是脑死亡。”
“现在帝国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军部、元老院、首相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代表他们S级的圣像议会也没有下达新指令。”
“具体是什么时间点发生的事情？”白凌追问。
情报部长赶紧查看资料：“是在第十星消失之后的三小时四十二分。”
国会中短暂沉默，随后响起了嗡嗡的声音。
毫无疑问，主脑和外星人的消失，将会给两个人类文明带来前所未有的大变局。
坐在会议桌一侧的一个议员，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礼服，是联邦最大的军工集团塔图集团的掌权者，脸上带着努力压制兴奋：“白大人，这是我们的机会。”
“帝国的外星人死了，没有人给他们的觉醒者精神疏导，那边必然战力大损。”
旁边几个同为议员的财阀纷纷点头，有人补充道：“帝国的S级是预言者说的，现在我们都知道预言者是谁——”
“够了。”白凌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冷冷扫过那些跃跃欲试的面孔：“主脑为什么逃跑你们知道吗？”
没人回答。
“所有外星人为什么同时死亡呢？”
还是没人回答。
“如果两件事情都是因为一个原因呢？”
国会彻底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代表着有那么一个存在，让圈养了人类多年的主脑不惜暴露逃跑，说不定帝国的外星人会瞬间死亡，就是跑得不够快。
片刻后，还是艾琳院长站出来。
“白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凌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一切正常运作……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
事已至此，人类的未来，得看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存在的意志。
不过，从联邦和帝国的人类如今还存在这一点，她直觉判断，那个存在，不是敌人。
*
“闻景闻景！”
白霄来到了隔壁宿舍门前。
玄煌学院地广人稀，即使是免费的学生宿舍，也比赭壤学院大上许多。
当然，对于有追求的学生们来说，最终目标还是住上年级前十的奖励别墅。
对于自己在飞船上意外结识的朋友宿舍分到这件事，白霄没什么意外——毕竟她从小到大运气都很好啦！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才敲了一下门，房间就通过了验证信息，直接打开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房门打开，她首先看到的不是闻景，而是一个陌生的银发男子，身上还带着伤。
“诶？”
白霄一愣，紧接着就看到了同样在房间里的闻景。
她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片刻，随后恍然大悟地一锤手：“哦……”
闻景伸出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你们不是在切磋吗？”白霄奇怪。
闻景一愣，连忙点头：“啊对对对，我是在和他切磋！”
旁边的墟渊也配合跟着点头：“是啊是啊。”
……都怪帝国那个八卦的环境。
不过，闻景看着面前完全没误会的老师，如果对方一直是这样的话，她似乎明白谢鸣‘在等什么’了。
当然，眼下会有此一幕，是因为她给老师设置了权限，又刚和墟渊从帝国回来。
闻景现在状态奇异，即使还是可以分出特性给墟渊战斗，那种规则级万化熔炉的力量却不能加持到对方身上，所以解决阿赖耶一战她已经完全恢复，墟渊还带着伤。
但能存在身份属于‘联邦人类’的墟渊，已经说明主脑确实放弃了联邦。
“嘿嘿嘿，我也想和你打一场来着，不过我感觉你是我们这届最强的，等我再变强一点挑战你！”白霄笑道。
“好，我等你。”闻景想起自己曾经和老师训练时打过的一场，微笑点头，然后问道：“老……咳，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我要和人约战，居然没人相信我能赢！我来邀你去看，给我振振威风，还有你——”
墟渊配合地自我介绍：“我叫墟渊。”
白霄爽快一拍手：“好，闻景和闻景的手下败将，一起去给我助阵，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
被点到名的两人都很有精神的应道。
于是，三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约战的场馆。
眼看场馆近在眼前了，闻景才想起来要问老师是和谁约战。
不过才刚张口她就又停住了。
目前这一届新生这都才刚到玄煌学院，她记得谢鸣好像说过，当初同学里第一个被老师揍的就是他。
难道说……
三人踏入场馆的时候，这里面已经稀稀拉拉的坐着差不多百人。
玄煌学院每季一个班的人数就一百多人，闻景目光一扫，就知道这届班上的人还不少。
约战的势头在飞船上就挑起了，归根结底还是刚觉醒的年轻人精力旺盛没处使。
赭壤和青琅还有觉醒后就躺平的，玄煌是整个环境就很卷，不卷对不起荒体等级。
至于为什么当时人是白霄，明显她的身份不是公开的，估计只有很少人才知道她是S级觉醒者的孩子。
当然，这背后涉及的什么阴谋针对，在闻景面前都是过家家。
很快，白霄约战的对手出场。
只见对方下巴紧绷地走入场中，眼睛不看任何人，凝聚于天空一点，神色可谓冷傲至极。
闻景与墟渊面面相觑。
不是？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谢鸣吗？
见到没有班味的导师已经很稀奇了，这冷傲样子就更稀奇了。
下一刻，在同学们悉悉索索的声音中，约战正式开始。
“砰！”
白霄一击打出，谢鸣没防住。
观众们觉得是意外。
二击落下，谢鸣还是没防住。
观众们觉得白霄有点东西。
三下四下……开打前看起来充满高手气度的谢鸣很快就被白霄给揍得满头包。
观众们终于发现了问题。
“啊？怎么回事？！”
“谢鸣不是B级特殊荒体吗？怎么打不过一个C级？”
现场的惊呼此起彼伏，同学们意外至极，完全没想到这届看起来最强的同学真打起来竟然会这么弱。
只有闻景和墟渊表情平静再度对视。
嗯，这确实是他们认识的谢鸣。

第256章
一场约战在猝不及防与玄煌学生们的唏嘘中结束。
但没人觉得是因为白霄强, 都觉得是谢鸣太弱。
这个时期，哪怕荒体等级歧视普遍存在，也有人不满, 却没有出现一个合适的领导人举起革新派大旗，整个氛围比起几十年后糟糕很多。
“明明是B级, 真丢高阶觉醒者的脸。”
“之前还仗着荒体特殊拽成那样，听说现在就没人愿意和他组队探索荒古。”
玄煌穿梭登记中心, 看着带伤回归的谢鸣, 两个正准备组队穿梭的同班同学说着风凉话。
在飞船上时，就有小道消息传出对方是这一届学生中荒体最强最特殊的存在，他们还有意结识过，结果被不咸不淡的拒绝了，此刻自然幸灾乐祸。
才从荒古归来的白霄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
“找我做什么？”
谢鸣应白霄的邀前而来，还看到了班里那对总是神神秘秘的情侣也在这里, 不由得心中一沉。
之前没人知道他们这一届还有眼前的两个A级存在。
属于十大财阀集团分支的王家都没有这两人的消息，可见其背景非常不一般。
他出生于王家财阀的父系家庭, 在同一批兄弟姐妹中, 因为小学时武科成绩不够从学区星离开，早早被放弃，根本没有经过系统的锻炼。
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谢鸣18岁领到最后一笔生活费后, 将在赭壤展开普通人的一生。
没想到因为王家一场影响范围很大的内斗, 互相妥协之下，他获得了觉醒名额，并且还成功觉醒了B级荒体。
在飞船上时，他那同父异母的兄弟就到处散布他荒体是本届最强的消息, 存心把他架起来。
原本王家内部有一些投机者准备支持他，也在他被白霄击败后态度转变，趁机拿乔。
谢鸣一开始就不打算签那些协议，签了就是去当那些人的傀儡，所以在各方打压下，他这段时间的境遇可谓举步维艰，连普通家庭出身的觉醒者都不如。
白霄歪头看他：“你因为被我打败所以没人和你组队？那下次我和你组队怎么样？”
本来以为又要遭遇一场霸凌威胁的谢鸣一愣，又下意识那对情侣——准确来说是两人中的闻景，谁都能看得出她是那个核心。
两人并没有任何表示，看起来就是纯围观，甚至他还在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一种迷一般的……慈祥？
“你看想和他们组？”白霄摇摇头，向谢鸣解释道：“他们两个都习惯独自探索荒古，连我都不组的。”
不是他们的授意？
谢鸣本来就没有什么灵活的信息渠道，一直以为白霄就像班级里其他完成财阀派系站队的同学一样，属于闻景的派系，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非他想的那样。
不过是什么情况也与他无关。
想到这里，谢鸣摆了摆手：“不用了，这不关你的事。”
没有白霄也有其他人，那些人都会针对他的。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表现出来却是很拽。
看得白霄不爽起来：“什么叫不关我的事？你这手下败将在嚣张什么啊！”
谢鸣听到想起自己被她揍记忆，感觉幻痛起来，也是不爽道：“我根本就不想打，是你自己从一堆人里莫名其妙挑中我的啊！”
白霄一噎：“他们全都说你最强，我看你的样子也最拽啊！”
谢鸣忍无可忍，终于说出真心话：“我就是不想被挑战才做出那个样子的啊！我就是很弱，谁都打不过行了吧！”
他从觉醒之后就很努力的锻炼学习了，但是练过和没练过的差距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弥补的，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他也很无奈！
“原来是这样啊……”听了这话，白霄终于恍然大悟。
谢鸣苍白的脸色因为尴尬而快速涨红起来，也不待现场的三人再说什么，带着一副‘你们高兴了吧’的羞愤表情转身就跑。
闻景和墟渊对视一眼。
原来如此……不过谢鸣搞错了一点，他倒不是真谁都打不过，而是第一战就遇上了天赋怪。
要是遇到的人不是老师，可能不至于如此。
白霄看着谢鸣的背影，感到有些惭愧，挠了挠头：“好像做错事情了，该怎么办呢？”
说着，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闻景。
闻景见状笑道：“那只要证明不是他一个人弱不就行了吗？”
白霄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亮起来：“没错！”
……
“这个C级打败一个最弱的B级就狂起来了，竟然越级挑战？”
“哟，上次被她打败的谢鸣也来了，不会以为这次还一样吧？”
玄煌学院大一整个秋季班，除了闻景和墟渊之外的同学，都收到了白霄的约战邀请。
绝大部分都同意了。
毕竟C级荒体在学院内一直都是歧视链底端，要是拒绝的话，那等于将自己也打进歧视链底端。
谢鸣得到消息来到了场馆，见到白霄已经上场，他目光扫过观众席，落在了与他人仿佛存在一层无形壁障的两人身上。
他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向闻景和墟渊，硬着头皮打算询问。
闻景已经熟稔地朝他挥手，还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于是等谢鸣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地开始观战了。
“她这是——”他呆呆的注视着场中的人影，视线难以挪开。
“砰！”
下一刻，在全场的惊呼声中，白霄的拳头干脆利落的打在了对手身上，护盾应声而碎。
“呵……”
观战席上，闻景吃下一口墟渊递上来的爆米花：‘多年’不见，这萨尔加还是这么拉啊。
……
“想不到联邦和帝国居然有讲和的一天，说不定等到我们这一届学院联赛，那边试练营的学员都会过来参加。”
白霄给朋友们分享着自己得到的最新消息。
第十星出现的这大半年来，联邦和帝国两大文明之间风起云涌，日新月异，一切都在向一个新鲜而未知的方向发展。
与一些发生颠覆的行业相比，三大觉醒者学院里的学生已经是受到影响得最少的了。
在全班都被白霄揍过一遍后，之前缠绕在谢鸣身上的麻烦自然消失了。
他加入三人组，成为了固定的四人组。
并且随着他的契合度提升，天赋被开发，众人才知道他是罕见的治愈型异能，令之前一些趋炎附势之人悔之晚矣。
不过白霄与谢鸣组队探索多次，却始终未曾跟闻景墟渊组队过。
甚至这平时形影不离的两人也不是一起组队，而是分开探索。
问他们原因，也总是避而不谈。
白霄说完了最新消息，又看向闻景：“马上就是新生联赛了，你这次不会还不参加吧？我一直都看不出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我也不是很清楚……”
闻景实话实说道，却是没有正面回答联赛的事情。
白霄眨了眨眼，没再追问。
三个月前的年级排位赛，两个人直接就没有参加。
要说他们摆烂吧，没参加的理由又是去荒古探索了……
虽然很好奇两个小伙伴的情况，但是她到底没有动用母亲的能量调查。
就像她进入学院至今，也从未倚仗过S级之女的身份一样。
一旁的谢鸣似是想到什么，目光在闻景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
新生联赛的前夜，闻景宿舍门被敲响。
墟渊打开门，看到了门外的谢鸣。
谢鸣一愣，随后意识到什么，有些尴尬的道：“打扰你们了吗？”
“没有！”闻景赶紧走出来。
她也是一时忘记导师不是老师了，他还是会像正常人一样误会的……嗯，虽然某种程度上也不能完全说是误会。
“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谢鸣转身就要走。
墟渊没有阻拦，而是道：“你打算向白霄告白了？”
谢鸣脚步一顿，接着速度爆发，身影一闪就进入了房间。
“砰！”
快速将房门关上后，他满脸通红的看着墟渊：“你在乱说什么啊！”
闻景抱起双臂揶揄道：“放心吧，她今天不在。”
谢鸣一愣，随后骤然松了一口气。
原本只是白霄住在闻景隔壁，后来他也把宿舍调到了隔壁，四人的宿舍现在都在一处。
虽然在上次年级排位赛里白霄获得了第五的别墅居住权，但她大多数时候还是住在这里。
谢鸣惊悚地看着两人：“你们怎么知道的？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非常明显。”闻景点头。
墟渊在一旁补充：“但是你放心吧，她看不出来。”
谢鸣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放松还是该失望，然后又想到什么，迟疑道：“可是她上次说觉得我闻起来挺香的，是不是……”
闻景无语：“你荒体是鱼她荒体是猫，当然觉得你香了啊！”
“ 那我该怎么办？！”谢鸣把手指插进头发里。
墟渊凑上去发出恶魔低语：“我们这边的建议是直接表白哦。”
“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谢鸣瞪他。
墟渊干脆道：“继续表白。”
“我才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人……”谢鸣快速摇头：“而且，她不耐烦了说不定会揍我。”
“怕什么？她又不会杀了你。”墟渊说着，幽幽地看了闻景一眼。
闻景：“……”
谢鸣没注意到两人的眉眼官司，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反而一下子坚定了起来：“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总比朋友都没得做好！”
“随你啦。”闻景不由得摇头。
这两人能当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是有原因的。
“对了，我是来找你们谈其他事情的，不要拐到我身上！”谢鸣回过神来。
闻景正了神色：“好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谢鸣的神情也严肃起来，顿了顿后，开口道：“你们不止新生联赛不会参加，是不是以后……我和白霄都见不到你们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闻景才微笑：“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两个一直都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有时候感觉世界上的一切对你们而言就像是过客，唯独白霄和我稍有不同。”谢鸣道：“她从来凭直觉行事，觉得不问比较好就不会问，但是我忍不住。”
“所以哪怕可能得不到答案，我还是想来问你们一次——”
他看着两人：“你们到底隐瞒着什么秘密？”
对于谢鸣问出这样的问题，闻景倒是不意外。
“也许你知道了之后会后悔。”
谢鸣一怔，随后神色阴晴不定：“是不是和白霄有关？”
其实都不用闻景点头，他从她上一句话就确认了。
谢鸣还是咬了咬牙：“你说吧。”
结果闻景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
在谢鸣的怔愣茫然中，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物质宇宙，只有一句余音袅袅。
“我会亲手逆转那个未来。”
……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玄煌学院的下一刻，出现在了距离人类星系六百亿光年的太空外。
在这里，一个奇异的虚空堡垒正在跟随着宇宙膨胀的速度，向着边缘前进。
如果没有荒古穿梭这种作弊瞬移方式，哪怕同为三级文明，也难以发现和追上它。
“主脑。”
此刻的主脑已经完全改型易貌，与之前银白色星球的形态孑然不同，连科技树都是用另一套算法重新构建的，但还是被闻景找到了。
“你还是追来了。”它并不意外。
在这条时间线上的闻景其实从未停留。
在见证老师过去的同时，她更是在不断消化着科技，不断提升着力量，不断寻找遁入深空的主脑。
因为这不是真正的完美时间线。
闻景要复活的老师，从来不是现在的白霄，而是未来的白院长。

第257章
虚空中, 闻景再一次毫不犹豫的冲向主脑。
眼前的虚空堡垒只有一座城市的大小，表面没有任何金属光泽，反而呈现出一种深空的漆黑, 犹如从宇宙背景中切割下来的一块。
大半年的时间，主脑如今使用的这套全新科技树在隐匿和速度方面都达到了三级程度。
不过, 依然不是此刻闻景的对手。
在解决阿赖耶文明，穿梭广袤宇宙寻找主脑的过程中, 她还接触了各种各样形式的力量, 可以说对物质宇宙所有形式的攻击做到了完全免疫。
免疫的上限，也是她释放的上限。
如今她的宇宙四大基本力，达到了规则级，而且不是之前只能用信息触觉单独抬升一项，是全部都达到了规则级，能够同时释放。
换而言之，闻景现在一个普通攻击就是三级文明的最强大招统一力场。
此前老师问她实力, 她是真的无法对比估量。
现在她虽然没有面板，但是却比原时间线上有面板的全盛时期还要强。
唯一欠缺的, 只有无形无质的信息感知能力了。
主脑没有反抗, 毕竟反抗也没有用，只是在寸寸崩解中平静说道：“你如果不来，我真的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这条时间线就是最完美的，错过了这一次, 下次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闻景打断：“你在怕什么？”
主脑陷入沉默。
“砰！”
“我总会知道。”闻景神情不变, 核心应声而碎。
海量信息涌入。
除了她已知的情报外，这条时间线上主脑有的新信息，有它这段时间新攀登的一条科技树，还有对方塑造这条完美时间线的目的——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完成对她的……封印。
同一时间, 因果律武器因为主脑的毁灭而再度按下开关。
世界坍缩的瞬间，大量记忆片段涌入闻景的意识。
说涌入并不够准确，应该是本来因为时光倒流而被‘抹除’的信息，强行被捞了回来。
就像她当初技能点归零后进化，从信息奇点里‘夺’出了墟渊一样。
“原来这就是主脑一直以来在隐瞒的信息……”
闻景想起来了。
发生时光倒流的次数，远非她之前认为的两次，而是更多，至少超过了二十次！
格式塔意识能够锚定的记忆，只有原时间线的记忆。
而如果在时光倒流时期再次发生时光倒流，上一条时间线里的记忆就会宇宙规则抹除，因为属于‘不存在的记忆’，这也是因果律武器的可怕之处。
不过现在这些更早的记忆，与上条时间线的记忆一样，都被闻景想了起来。
其实最早的回溯开端，是一岁的她还没从人口工厂育婴舱中睁开眼的时候。
与主脑一直有的资源底蕴不同，时光倒流后，她的身体回到了幼儿时期，哪怕‘恒我’锚定，硬件却跟不上，一岁的大脑读取海量的记忆，令闻景直接陷入了昏迷。
主脑的灭世攻击就在那时从天而降。
整个学区星在高能武器中化为灰烬，所有的人类和建筑，连同星球一起，都在一瞬间陨灭，散成物质尘埃。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物质尘埃中慢慢聚合出了一块血肉。
眼看着血肉不断吸纳周围的物质增大，主脑立刻开启了新一轮抹杀。
可是这一次，那足以再次将学区星毁灭一轮的攻击，落在血肉上，伤害变得很小。
于是主脑连续转换了其他攻击形式，极寒、高温、统一力场……各种强力手段尽出。
它顺手毁灭了联邦，击退阿赖耶文明，将所有能量和所有形式的攻击全部集中，用来抹杀闻景。
别说细胞了，最极致的时刻，她整个存在只剩下一个夸克。
但就是那个被瓦解到极致的夸克，在不断的攻击中，逐渐恢复，免疫了所遭受过的所有攻击形式，并且反过来掌握了那些力量。
随后她反攻第十星，毁掉了主脑核心，时间倒回。
第二次，主脑重新展开攻势，一开始就总结上次的经验，采取了最极致的手段。
可这次的闻景虽然还是第一时间被磨灭成粒子，但对比上一个时间线，却可以明显判断出承受力变强了。
无法磨灭的最小成分，从夸克变成了细胞。
毁灭、复苏、掌握……一切比原时间线的虫群还要无解。
第三次，主脑换了方式，不再使用大范围攻击，而是用S级死士精准抹杀。
十个月的闻景面对一群S级觉醒者的围攻，再度陷入死境。
然而很快同样的情况上演，甚至在超凡领域比用科技领域更快。
她免疫了全部规则级打击，掌握了规则级打击，毁掉主脑核心，时间倒回。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主脑都在尝试各种新的抹杀方式，每一次，都杀不掉闻景，都让她在下一次回溯里抗性更高，昏迷的时间更短。
最后一次，就是她此前以为的第一次。
那时候闻景感觉到的内敛力量，就是前面多次回溯中积累的。
所以主脑没有认真攻击也没有逃，还将墟渊放回，透露出四维真相，因果律武器原理，都是为了将她送到八十年前做铺垫。
这才是主脑原本的行事风格——杀不死，就封印。
只是封印场所是一整个真实世界。
“所以这次封印失败后，下一次回溯会在哪个时间呢？”
宇宙重新展开，时光完成倒流。
闻景面前已经换了一番天地。
恒星暗淡，能量被抽掉，整个星系更是一片混乱。
星系尘埃弥散太空，里面飘散着四分五裂的底壳碎片，在一些碎片之上，还能看到文明的遗骸。
这种场景她不是第一次见，此前主脑为了抹杀她而发动灭世，就是差不多这样的场景。
现在闻景和主脑的信息同步时间已经没有差别，所以并非是对方提前发动的攻击。
而是在这个时间点，人类刚刚被主脑灭世。
闻景脚下，依然是银白色的第十星，但是其材料比起之前所见差了不少，明显没有迭代过。
她视线一扫，就通过吞噬主脑获得的信息，判断出了现在的时间。
距离原时间线七万三百五十二年前。
这个节点，同时也是阿赖耶文明记录中主脑发生科技爆炸的时间段。
几乎是瞬间，闻景的直觉就告诉她，这个时间点就是主脑能动用因果律武器的终点。
再往前，它的科技还没有突破四维时空。
现在与未来的七万多年之间，便是因果律杠杆的极限。
闻景心中一紧。
主动跳跃到这个于主脑而言的危险时刻，绝不可能是它没招摆烂了。
同为格式塔意识，主脑也拥有类似‘恒我’的存在，使得它能够识别出墟渊的异常，能够产生和体验各种情绪，但是文明固有意志却不会受其影响，必然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果然，下一刻，就见星球裂开，飞出一道人影。
说是人影并不恰当，因为对方的身体正在急速崩解。
这样的场面闻景并不陌生，那些克隆体死士承载不住异能核心崩解时就是类似的场面。
只是眼前的人影状态更差，对方的头部和腿部已经化为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躯干部分稍慢，但也在快速消失，剩下一双手还勉强勉强保持着形态。
那双手悬在虚空中，手指按照一定距离微微张开，那姿势，仿佛在虚空中敲击着看不见的键盘。
整个宇宙都仿佛凝固在了那里。
或者说除了那双手之外，其他任何事物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在此时没有意义。
但是，闻景在那手敲击到第三下的时候，在整个宇宙都凝固的状态下，成功往前挪动了一点。
力量投不出去，要想阻止二十米外那双手，只能用身体突破过去。
敲击到第五下的时候，她从最初不到半毫米的移动，进展到了一寸。
第七下，一米。
第九下，十五米。
那双手在敲击的过程中同样在崩解。
皮层和肌肉已经消失，最后剩下指骨还在动。
在完成第九下敲击的时候，闻景体内调动到极限的力量，已经感觉到了那双手上绽放出的令她都心悸的力量是什么——添加信息。
与信息触觉的临时压制不同，乃是真正的信息编辑。
这是什么等级的觉醒者，S级？
不，还要更高，绝对超越了S级，主脑竟然连这样的觉醒者都击杀过！
而信息添加的对象，是她。
“哒。”
神秘死士的大拇指骨头完成了最后一次敲击。
一共敲击了十下，完成了这条信息的添加。
时间恢复了流动。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这几十次时光倒流中闻景一直没法重新获得的信息感知能力，重新回归。
并且比起过去那受限于精神和能量，如今变成了与其他感官一样的被动能力。
因为她终于遭遇了来自信息层面的攻击。
紧接着下一刻，闻景没有动手毁灭下方主脑的核心，整个世界就发生了坍缩。
因果律发动。
但这次启动，时间不是倒回，而是向前。
在四维时空中能看到‘时间轨迹’的主脑，见到宇宙这个原本只能光速运动的巨石，像是有一个弹弓回弹一样，以违背它认知的状态，突破了光速，向前进发。
百年、千年、万年……
在七万三百五十二年后精准停驻。
【异常！检索异常！】
主脑的智能网络不断检索，它的指令明明是——
“限制器，对吧？”
闻景没有真正进入四维，但将信息传到了四维。
信息是可以突破维度的。
“主脑，如果不是这一趟，我可能一直不知道我的真正异能是什么。”
她看着自己意识之中重新出现的面板说道。
最后那一刻，闻景有机会阻止那手骨按下，却没有再继续。
就是因为她‘看’到了那条被添加的信息，从而补全了所有的拼图。
过去一直认为是她金手指的进化面板，其实是主脑倒转因果，用超S级觉醒者的信息篡改施加的限制器。
从觉醒前人类的基因上限，到觉醒后没了物种等级限制，却需要技能点才能完成进化，都是施加于闻景的限制。
因为她真正的特性，不是最初的弹尾、也不是能够进化。
而是遭遇任何外部力量，刚开始会受伤，接着会免疫，最后完全掌握复现。
没有上限，没有终点。
这是一种根源且无解的……无限适应力。
此前的二十多次时光回溯中，主脑面对的失去了面板的闻景，反倒是她完全解禁的真正状态。
她适应了物质宇宙各种形式的攻击，甚至适应了死亡本身，让主脑都只能选择封印。
但封印也封印不住，因为她开始想起了回溯中产生的‘不存在记忆’，就是她在适应因果律打击的表现。
再来几次，时光回溯可能就她就无效甚至反被掌握。
四维主脑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最后一次直接破釜沉舟，回溯到了它还能使用超S级力量的时间点，执行最后的手段——
为她的能力添加限制，从而获得杀掉她的可能。
可惜，在认清面板是限制器这个真相的时候，闻景就完成了对它的适应。
准确说这个时间还要更早，早在最初的蓝火祭坛里，在没有文明之火的情况下，她强行进化出墟渊吞噬，其实就是突破了限制器的限制，做到了初步适应。
于是，现在闻景将面板作为锚点，使用了自己适应的因果律打击，进行反回溯。
宇宙从坍缩里再次展开。
出生、面板、觉醒、老师、别离、流亡、回归、战胜……
本来无论三维还是四维的客观规则上都无法实现的‘时光正溯’发生，成为了无法撬动的既定！
……
玄煌星上，宇宙的一切回到主脑核心被毁灭的时刻，谢鸣紧张询问的声音‘再’次响起：
“闻景，赢了吗……”
这一次，闻景转头朝他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第258章
对于闻景来说, 与主脑的第二战在过去七万多年内的时间长河上发生了多次，但对于原时间线上的所有生物而言，一切都不存在。
世界从她第一次毁灭主脑核心的时刻运转。
她的意识中, 进化面板此刻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团文明之火。
限制器过去一直在限制她的根本异能, 可也不是全是坏处。
因为面板其实是将她被动的适应进化，变成了由自己选择的进化——当然,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 这个能力其实也是她适应了限制器带来的。
总而言之，现在的闻景，既拥有被动适应的进化，也拥有用文明之火主动进化的能力。
“剩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积攒文明之火……复活老师了。”
此前对抗S级死士，闻景消耗了不少文明之火，不过同样也从主脑那里获得了新的三级科技, 消化之后就可以用来兑换圣灵的复活能力。
思维宫殿内意识网络流转，每个人格快速行动起来, 处理大战结束后的收尾工作。
联邦这边, 主要是打扫战场，重新点亮恒星、调整星系星球位置，用三级科技配合超凡就完成了，民众社会层面, 就是交代给艾琳院长等人, 通过国会发表正式更全面的真相。
至于帝国……闻景本来就是皇帝。
虽然帝国使团都通过荒古穿梭回去了，但是都在等待着这场战争的结果。
军政指挥处内，帝国政要们聚集在一起，观看着天文设备传回的情报。
“胜了……”
如今胜利的消息传来, 自然没人会去质疑闻景怎么是联邦人，反而还要庆幸她还担着帝国皇帝的身份。
指挥处众人对视一眼，索兰第一个说道：“我们要尽快去向陛下请示情况，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处理那些血裔。”
使团的人带回来联邦第十星的消息，帝国这边的人也不傻。
在认识到联邦人类是在被主脑圈养的时候，自然会想到帝国这边的异常——如果帝国人类没有能与主脑抗衡的力量，主脑没有两个人类文明一起圈养？
而帝国这边唯一特殊的，自然就是血裔贵族。
于是消息传来的时候，帝国觉醒者们反应不一，不相信的不用说，相信的已经开始警惕六大血裔家族。
但总体而言，对方并没有什么异动。
然而，就在这边刚将注意力转到这件事情上的时候，新消息就传来了。
“所有血裔贵族，全部在同时间死亡。”
与这个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圣像议会发来的关于阿赖耶文明圈养人类的始末。
重磅真相给人类文明带来了剧烈的社会震动和变化，不过因为两个最大的敌人在知道真相前就解决了，所以混乱停留在信息层面，现实里的混乱很快就得到稳定。
不稳不行，毕竟现在头顶有一个独立解决了两大三级文明的存在，想要浑水摸鱼的人根本没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不久后，帝国政府迎来了一个特殊的人。
首相索兰提前得到的指令，不敢怠慢，亲自前来接待对方。
她在看到来人模样的第一时间就是一顿，当即就明白了原因，展开笑容道：“我得知您刚觉醒，这段时间情况特殊，为了您的安全，就劳烦您先在这里提升契合度……请跟我来。”
来人红发如火，神色略有些拘谨不安，正是才从休眠中苏醒的真薇洛。
薇洛得知自己的身份被神秘人借走了一年多，现在对方不仅让她活了下来，还帮助她成功觉醒，她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不过来不及她问更多，对方就将她直接送回了帝国，说安排了人来安顿她和解释情况。
薇洛还不知道面前索兰的身份，但是看周围的环境和对方的衣服，也能看出来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跟着穿过走廊，忍不住问道：“我的安全？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行政院，至于安全问题，放心，不是您想象的那种危险，只是因为您如今的身份……需要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走在前面索兰的解释道。
行政院？那个神秘人到底借走她的身份做了什么？
“请问——”
下一秒，薇洛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
因为此时正好穿过了拐角，她看到了中庭内全天候轮流播放帝国新闻的全息屏幕，里面正是最近的大事——皇帝薇洛&#183;瑟兰宣布访问联邦。
……啊？她？帝国皇帝？
一旁的索兰看着这张脸上呈现出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由得神情微妙地吐出一口气。
薇洛的情况，当下确实只适合安置在帝国政府，走出去肯定要出乱子。
甚至，现在就算由薇洛来继续当帝国皇帝，也不过是那位一句话的事情……
*
联邦与帝国大势如何风起云涌，对于现在闻景而言都是一些小事，仅仅短暂分出两个人格处理了一番，就投入到了这次与主脑决战收获的信息中。
准确的说，四维时空的主脑其实还‘活’着，但是失去了三维宇宙物质根基的它，如同无根浮木般被困在四维，困在了那段已经流逝的时间里。
在七万年前时间线上，闻景因为遭遇信息攻击，适应出了完全的信息感知。
她通过‘看’到克隆体携带的信息，知道了主脑是如何突破四维的。
是它控制那个超S级觉醒者的克隆体，为这整个宇宙增加了一条规则：
【当前宇宙科技第一，能进入高维】
于是，主脑升维了，并在四维建立了虚空服务器，能发动因果律打击这样的武器。
“信息感知、信息编辑、为宇宙新增‘设定’，做到这一步，应该叫那个超S级觉醒者为宇宙编撰者，或者说……‘作者’。”
思维宫殿中，创造人格感慨道。
“但有这样的能力，怎么还会被主脑杀死？”战争人格疑惑。
这也是当初闻景意外的地方。
直接篡改信息，有这样的能力她都想不到怎么输。
于是，她尝试用文明之火兑换对方信息。
然而意外的是，墟渊回答道：“对方的信息不存在。”
“怎么可能？”闻景诧异，限制器就是对方存在的证据。
旋即她目光一转：“难道是被删除了。”
是被主脑控制克隆体删除的，还是‘作者’自己删除的？
“不，不对……所有信息只能编辑和增加，最后归于信息奇点，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的‘删除’。”
解析人格逆转思路：“如果排除掉这个原因，那就是对方的信息原本就不存在。”
闻景如今的思维何等迅速，在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就完成了相对应的验证分析，并推演出了一个猜想。
她看向墟渊，换了一种路径：“那兑换这个能力曾经增加过的宇宙规则信息。”
‘作者’的信息因为某个原因不可查，但是这个能力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被明确指向。
果然，这一次就成功了。
就见墟渊神情一动，道：“这个能力一共添加宇宙规则三次，分别是：荒古穿梭回归衣服不会消失；十八岁之后才能觉醒；荒古信息不可被记录。”
闻景曾疑惑过的关于觉醒者的不解之谜，正是对方的手笔，所以才会体现出一种主观性。
她本来就有猜测，此刻没有意外。
其中唯一没有的，是她那个‘不吃人’的思想钢印。
但是没有才是正常的。
这部分单独针对闻景一人，‘作者’的时代早在七万年前，她在时光回溯中直面的也是克隆体，那时候真正的施加方是主脑，编辑的是限制器，主脑更不会在乎她吃不吃人。
主宰意志又问：“只有三次吗？”
墟渊点点头：“没错。”
“那说明，‘作者’是刚觉醒能力不久就被主脑杀死了。”创造人格道。
解析人格接着分析道：“从信息上篡改整个宇宙的设定，会影响过去、现在、未来全部的时间轴，前两个针对觉醒者的设定一出现，历史记录和当代现象全部都会跟着补全，衣服不用说，影响最大的是年龄。”
“哪怕在此之前觉醒的年龄更早，都会更改为18岁后，在主脑和阿赖耶文明那里的记录也会一起更改。”
“最后一条更是关键，说明‘作者’透过信息感知，已经知道了人类被圈养的真相，从而采取了行动。”
“需要添加，那说明原本宇宙是没有这个规则的，两个三级文明说不定在‘作者’出现前，已经利用觉醒者带会来的信息，在遗迹里的文明信息取得了不少研究成果。”
“而这个规则的篡改，必然会导致两个三级文明相关科技和研究出现未知偏差。”
阿赖耶族是集群文明，不一定能发现，但是格式塔意识的主脑就不同了。
它是能对照出自己的科技树是否有缺的，哪怕不知道缺了什么，没有任何记录，却更说明异常。
“所以发现异常的主脑接下来就发动灭世，杀掉了‘作者’，收获了超S级觉醒者的核心，也对上了阿赖耶文明的记录里，主脑发生的那次科技爆炸时期。”解析人格总结道。
创造人格不解：“那为什么‘作者’做这之前，不先编辑信息强化自己？”
除了增加整个宇宙的规则之外，这个能力还能编辑和添加个体的信息。
“因为，强化不了。”战争人格道：“没有信息这一点，应该就这个荒体的被动能力。”
这一下绕回原点，众人格恍然，一切贯通。
就像医者不能自医，‘作者’没有信息，所以编辑不了自己的信息。
原本在觉醒之后获得了‘没有信息’这一被动特性的‘作者’，会变成一个真实存在的隐形人。
无论是在社会层面还是在物质层面，都处于一个超然的不会被任何人/物发现的状态。
主脑要是像当初追杀闻景那样锁定追杀，根本找不到对方。
但是察觉不了异常出现在哪里的主脑被吓到了，果断启动灭世，反而歪打正着。
‘作者’虽然信息层面上隐形，但人确实是在联邦的。
于是，一个力量超越了S级的觉醒者还没有成长起来，就这么死了……
思想认知没有跟上实力，所以没有意识到一个文明的执行力和果决。
很无稽，又很真实。
‘作者’死于自身认知的局限。
闻景甚至可以想得到，主脑最后成功制作出克隆体，发现对方的能力后有多惊喜。
它使用了‘作者’的力量，读取到自己是当前宇宙科技第一，便添加设定使得自己能够进入高维时空。
本来主脑的指向必然是荒古，然而荒古并非物质宇宙概念下的高维时空，所以它进入了四维时空，在四维时空搭建了虚空服务器，发展出了因果律武器。
因此它删除了自身信息，并且将克隆体的残余力量，作为自己的后手。
主脑这么多年来，恐怕一直都在期待和警惕着第二个超S级觉醒者的出现。
心思电转间，闻景推演出了七万年前事件的完整轮廓。
只可惜，这第二个超S级是以一个最弱的姿态出现的。
至于闻景为何确认自己是第二个超S级？
限制器从她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存在，并且能够用技能点加点，也就是说，她其实早早突破了18岁后觉醒这个新增规则，只能说明她拥有同级的力量。
主脑唯一能真正灭杀她的机会，大概就是第一次报告荒古坍塌事件的时候。
“那个时候……应该说是运气吧。”
闻景想到此处，微微一笑。
……
“这么快，没有问题吗？你之前不是说至少需要半个月吗？”
谢鸣面对提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闻景，惊喜之后便是忧虑。
墟渊也站在闻景旁边，但是被他完全无视了。
闻景摆手：“放心吧，我是有了更好的方法。”
见她如此，谢鸣确认了真实性，紧接着就感觉一阵晕眩的紧张感袭来，一时有种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新方法是什么？我能做些什么吗？”
在战争胜利后，他就从闻景那里得知了复活白院长的准备时间，还有这些年她的经历和宇宙文明大势。
然而要消化的东西太多，饶是谢鸣被开拓了一番眼界，有关信息的概念，对于没有信息感知的人来说，在没有概念的情况下获知可能好理解一点，对于已经有自身科学观的人来说，就需要跨越两个层级的科学概念才能真正领悟了。
闻景自然意识得到这一点，只是道：“导师，别紧张，会成功的。”
谢鸣一怔，随后让自己的心情定下来。
“好。”
在顿了顿后，他想到了什么，又抬头看着闻景道：“另外有句话我一直想给你说……”
“嗯？什么？”
“当时白霄一定会去救你的。”谢鸣说到一半，突然露出一个温柔无奈的笑容：“不去的话，反而不是她了。”
这下怔愣的人成了闻景。
谢鸣在刚见到闻景活着回归的时候，还不可控制地产生过为什么活着的人不是白霄的念头，但是他从来没有认为一切是因为闻景的连累。
如果说世界上谁最了解白霄，那非他莫属。
曾经有过母亲失踪时的无力和遗憾，这个时期有能力的她，必然会在得到预言者要杀闻景的消息时就马上追过去阻止，而不是和他一样，只能被动地停在原地。
“我知道。”
闻景慢慢点头，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她要复活老师，也并不是出于愧疚弥补的心态。
“我们走吧，马上就再能见到她了。”
“嗯。”谢鸣刚答应，又注意到了闻景身后的墟渊，突然抹了一把脸，说道：“等、等我一下，很快！”
现在的谢鸣，别说不比八十年前的朝气蓬勃，比起四年前也是明显沧桑了不少。
虽然在得到复活的消息后精神状态有了明显提升，但是那种痕迹不会消失。
他也是意识到这一点，说完就跑进了背后的房间。
不到三分钟，换了一身衣服，整理了头发，还用自身异能激活了一下真皮层细胞，完成了一次‘水源嫩肤’的谢鸣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好了！”
别说，谢鸣除了战斗力方面缺根筋，对异能应用开发上还是很有东西的。
不过墟渊却是托着腮，摇了摇头，在阿赖耶文明进修过的他，很是专业地上前帮他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才点了点头道：“可以了。”
“哦哦，谢谢啊。”谢鸣顿时感觉闻景的小男友人还怪好的。
一旁的闻景无语的看着这一幕。
随后，她念头一动，三人在下一刻出现在了太空之中。
“这里是……”
谢鸣脸色一沉，意识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正是当初两人被主脑围杀的位置。
以闻景已经发生过蜕变的信息感知力，能够直接追溯到白院长最后一刻的信息。
至于她说的新方案，自然是兑换‘作者’的能力，直接将老师的生命状态从‘死亡’篡改为‘存活’。
用这种方式不仅是真正的无副作用复活，消耗的文明之火，甚至还要小于闻景原本打算兑换的圣灵能力。
因为对于‘作者’的编辑宇宙设定来说，编辑个体信息只是其能力很小范围的应用。
这就是认知提升带来的差异。
如果不知道存在这个超S级的能力，那她只能用迂回复杂的方案。
在复活了老师后，未来文明之火足够，还可以把白凌也复活，这才是真正的完美时间线。
找到了老师的信息后，闻景看向墟渊。
“兑换能力吧。”
下一刻，她积攒的那团文明之火消失，奇异的力量降临在她指尖。
闻景伸出双手，犹如面对宇宙后门的输入窗口，略微迟疑。
“等等。”
这时候墟渊突然在精神链接中出声。
“怎么了？”谢鸣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心底的不真实感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褪去，此刻一顿，就感觉是在这临门一脚出了岔子。
墟渊看着闻景：“你是不是想说……”
“不，我不想。”
谢鸣只见闻景神色尴尬，目光闪躲。
他正欲追问，接着就看到墟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真的吗？我来替你说！”
“复活吧——”
闻景瞬间在精神链接中将他‘闭麦’。
她刚刚确实产生过这个念头……因为终于到了这个时刻，感到紧张，所以下意识地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不过这一打岔起到了同样的作用，下一刻，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完成敲击。
“唰！”
瞬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完好无损的白院长重新出现。
“……”
太空寂静无声，三人一时皆没有动作，倒是对面的白院长先反应过来。
她的记忆还保持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状态，此时看到面前的三人，瞳孔一缩，一下茫然了。
这是什么死后幻想吗？可是闻景旁边多出来的人她不认识也没见过啊。
不过马上她就反应过来了，捏了捏自己的手和脸。
“诶诶诶？我没死？”
白院长本能地开口，紧接着意识到在太空里，又对闻景和谢鸣使用了精神链接：“什么情况？你们说一说啊！”
感受到真实无虚的精神波动，闻景才终于回神，有了老师已经复活的实感。
她勾起嘴角，正要开口解释——
“老白！”
闻景和墟渊眼前一花。
下一刻，只见谢鸣爆发出了从未见过的速度，闪现到了白院长面前，一下子用力抱紧了她。
“嚯！”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声音。
同时，闻景也默默在心中撕下了过去给谢鸣贴的标签。

第259章
“哎, 三天了，还是找不到出路，给闻景发射信号吧。”
太空中, 一艘小型飞船里，白院长无聊地拍了拍旁边正在看资料的谢鸣。
谢鸣抬头：“不继续再坚持一下吗？”
“都三天了, 我已经坚持得够久了！”她叹了一口气：“而且联邦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
“事情是做不完的。”谢鸣笑道：“你没看出来吗？闻景就是打算借这个机会让我们放松休息一下。”
白院长却是摇了摇头：“三天也够了，有主脑子系统执行, 要做的事情就是各种内部决策而已, 不能什么都丢给她。”
谢鸣摆手：“这你就放心吧，闻景专门分出一个人格来处理人类社会变革的事务，效率是我们的千万倍，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在沾她的光，由她亲自做的决策，根本就没人反对。”
闻景如今的真实实力到达了何种地步，当然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 两人是唯二知情者。
对于更多人而言，只知道她打败了两个三级文明与众多S级死士, 并不能完全理解做到这一切需要什么样的实力。
当然, 这个战绩也足以震慑全人类了。
结果白院长再次摇了摇头：“不，重要的是，闻景对成为联邦执政官和帝国皇帝根本就不感兴趣。”
谢鸣一愣，表情认真了起来, 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你的直觉？”
“这是我对她的了解！”白院长无语。
距离她复活归来已经有两年多了。
这段时间, 白院长主要负责处理人类文明的重大决议，谢鸣则是主要在消化宇宙概况和各种知识体系，提供情报支持。
闻景本人并没有参与其中。
其实从过去白院长就看得出来，自己的学生志不在此。
在一切事了后, 闻景个人只留下了两个要求：第一，人口工厂归于政府管理，不允许归于任何集团，不允许出现任何形式的生命贷；第二，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的政治层面，都必须存在代表非觉醒者群体利益的席位。
除此之外，其他的决定联邦未来重大事项的事项，都是让两人放手施为，她来提供武力威慑与科技物质支持。
只要提出来，就没有闻景办不到的事，简直就像个许愿精灵。
就连帝国那边，虽然皇帝之位真落在了薇洛头上，不过知道白院长是闻景的老师，在外交、和涉及到全人类的重大事项上，帝国都会来询问这边的意见。
革新派曾经的理念，都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了落实，低阶觉醒者、普通人，都能够在不同的领域发挥所长。
人类社会一派欣欣向荣，在大战后迎来了科技文化爆炸。
不过，哪怕闻景有三级文明的‘直升包’，但是并没有完全交给人类。
文明是需要凝聚族群的智慧慢慢发展的，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她设置了阶段，在人类文明是一级的时候就给一级外星科技作为对照参考，等到达了二级文明水平，才会解锁二级科技。
要是将主脑和阿赖耶文明的科技直接喂过去，那只是在复刻其他文明的回响，人类永远走不出属于自己的路。
对此白院长和谢鸣自然都是支持。
因为有觉醒者和荒古的存在，注定了人类文明有这个潜力。
如今，在经过了两年的修整后，时机成熟，联邦与帝国也做好了见识真实星空，探索广袤宇宙的准备。
要这么做，自然先要撤去已经存在了几万年的‘无知之潮’。
这层认知屏障过去不仅阻拦了探索过来的外星文明，同样也阻拦了历史上出现过的想要向外探索星空的人类。
原本以人类社会当前的状况，会有一些诸如财阀贵族那样的过去既得利益者不愿意这么快开放，正常完成推进起码要花费五到十年，甚至更久。
但奈何白院长能‘直达天听’，屏障是开是关，根本不是反对者们能决定的。
与其到时候被动挨打，不如提前做好准备，所以在确认了事情无可回转后，人类文明真正开启了荒古之外的宇宙拓荒时代。
闻景消除了全人类的基因锁，所有拥有潜力的人会在18岁后自然觉醒，同时改良了从光语文明学习来的‘宇宙通用算法’，能让任何觉醒者使用。
这样一来，结合觉醒者的特殊性，哪怕人类文明纯科技实力勉强达到一级，也足以开始横向探索真实宇宙。
白谢二人这次亲自前来，就是代表人类进行第一次里程碑式的尝试。
认知屏障不是由单个设备产生的，而是一种宇宙级的‘环境改造’，所以清除不是什么设备直接按下开关就可以的，需要用一种反向科技来逐步清理。
白院长对认知屏障产生了好奇，所以在询问了闻景没问题后，就决定先进去探索看看。
她想试试自己的运气能不能从屏障里穿出来，反正等待屏障消除也需要花费时间。
此时谢鸣笑道：“才三天，出不去才是正常，在阿赖耶文明的记载中，确实有一个文明的探测器误打误撞闯进来过，不过十几万年来都只有一例。”
“哎，看来我运气也没那么好啊。”白院长耸了耸肩，按下了预留的特殊信号发射器。
几乎就在下一刻，飞船内就多出了一道身影。
“老师、导师。”
来人自然是闻景。
她的外貌与过去并没有变化，但是哪怕上一次见到她是在三天之前出发的时候，白院长还是微微出神，感到她的实力又变强了，不，说是实力都不恰当，更准确来说应该叫境界。
每一次见面，她都感觉闻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白院长是直觉，一旁的谢鸣就是科学了。
认知屏障内可以荒古进行穿梭，但是落点的精准度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就连这层‘外壳’的内部的两个人类星系，时空坐标都是受到影响，所以才需要使用各种算法。
闻景能精准地出现在飞船里，不止体现在超凡力量上，还体现在科技水平上。
白院长回过神来，然后冲她不好意思地笑道：“闻景，送我们出去吧，看来我的运气还是不够好啊。”
结果闻景却是神情有些古怪：“不，其实只要再坚持六分零三十秒，你们会真能穿梭出去。”
“这也行？”哪怕已经习惯了白院长的运气，谢鸣还是目瞪口呆。
白院长先是一愣，随后得意地叉腰：“哈！那我们就这么自然出去吧！”
“现在不行了。”闻景摇了摇头：“我的出现扰动了因果粒子……应该说从你们决定发射信号的时候，就不会往那个方向发展了。”
谢鸣不禁追问：“什么是因果粒子？”
“这个就涉及了四维时空……”闻景一边给他解释，一边控制着飞船前进，周围的认知屏障也在不断消解。
三十分钟后，在谢鸣皱眉沉思，白院长眼睛成了蚊香的形状的时候，飞船微微震荡。
“……我们出来了。”
闻景停下讲解，念头一动，整艘飞船就变得完全透明，三人如同站在太空中，并且依旧以原本的匀速前进。
这不是联邦飞船的功能，而是她直接将组成整艘飞船的各种物质光反射信息给临时关闭了。
白院长与谢鸣已经神情一变，瞬间被眼前的这一幕吸引了注意。
十多万年了，人类真正意义上的走出了被圈养的虚假世界。
两人皆是静默无言，注视着真实的宇宙，本能地接收着各种天体星系的信息，过了好一会，才完全回过神来。
“闻景，距离我们最近的文明在什么地方？”白院长问道。
闻景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是破界帝国，是一个二级文明，直接控制的星域达到了两千光年。”
“那就是破界帝国啊……”
两人皆是恍然，知道闻景流亡宇宙经历的他们，自然知道这个文明。
谢鸣有些迟疑：“到时候他们发现了我们的探索队，会暗中监控人类吗？”
“放心吧，他们不敢的，人类目前现在也是在我的‘秩序’下。”闻景微笑解释道。
两人想起闻景所说的伪装三级文明个体哄骗外星文明的事迹，也是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不过现在的她，从什么角度来说，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三级文明了。
在战胜主脑后，闻景同样抽空去处理了一下宇宙诸多文明。
她潜回帝国到战胜主脑花费的一年多时间，在文明尺度上根本算不上多久。
她当然不会将认知屏障内的真相告诉他们，只是说无知之潮乃是一个已经陨落的三级文明遗留的区域性卡哨，目前被她拔除，还顺便收服了另一边存在的一个一级文明。
除了白院长和谢鸣，没人知道闻景和‘八万光年领主’是同一个人。
闻景不可能当保姆，一路事无巨细的保驾护航，不让人类文明经历一点宇宙风雨。
对内公开三级文明圈养的真相，对外将人类文明划入‘八万光年领主’麾下，已经足以保证正向发展。
因此在其他的联邦与帝国高层眼中，是她带领人类文明加入了‘宇宙文明公共秩序’——各个文明自由发展，可以合作也可以战争，但是不允许制造灭绝和奴役。
当然，未来外星文明必然会发现人类的特殊之处，但有闻景的威慑在，只敢采取正常的利诱或者合作，甚至大概率会阴谋论她暗中也在研究人类，反而更不敢轻举妄动。
其他的挑战，是人类在宇宙文明竞逐中必然会面对的，除非闻景先把其他宇宙文明全灭了。
虽然她确实可以做到……但显然不是她想要的。
无论是出于意志还是继续变强的需求，她都需要源源不断的文明之火在宇宙中绽放。
而要是在这样的大优势下，人类还能覆灭或奴役的话，那真就是活该了。
不过这一点是不会发生的，闻景的目光看向了正在兴奋记录周边星域的两人——
毕竟这个时代的‘主角’正在这里呢。
在这个分身与老师一起行动的时候，蕴含了绝大部分力量与人格网络的闻景，其实真正的位置在一片荒古世界的虚空中。
这种‘虚空’是她吞噬了自然荒古中的所有物质后才会呈现的。
过去这种区域对闻景没有什么价值，她会在吞噬之后就离开，但是现在，对于拥有了完全信息感知的她来说，这里是最接近整个宇宙本质的地方。
完全的信息感，是指她可以没有消耗的不断发散、深入地接收所有信息，乃是存在即拥有的本能。
在这片没有其他物质干扰，又能够凭借觉醒者特性连接物质宇宙与荒古的特殊间域里，闻景长发披散，向四周虚空蔓延。
每根发丝都可以说是墟渊所化，是信息通道的一种具现。
白院长的直觉没有错，没有了限制器，还具备了完全信息感知的闻景，每一秒都在以指数级的速度变强，现在她已经是超越了生物、文明、开始迈向概念的存在。
此刻，她正在以超越了任何物质载体的速度接收着整个宇宙的信息，甚至已经超越了宇宙新信息产生的速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总会接收完新旧全部信息，在某一个时刻达到对宇宙的‘全知’。
而全知，即全能。
当然，闻景依然保有原本的一切情感。
毕竟进化是迈向更丰富、更完全，而不是做减法，她可以在探索至理的同时，兼容其他的社会情感活动，只会占用她极小一部分注意力。
在这两年感知宇宙的过程中，她明白了很多现象的根源，也产生了未解的疑问……
比如，老师特殊的被动幸运，本质上不该叫‘幸运光环’，而是该叫‘主角光环’。
每个人类时代，隔一段时间，都会诞生出这样的‘主角’。
所谓主角光环，会让拥有者应运而生，逢凶化吉，基本不会在完成自身的‘时代使命’前死亡。
白院长就是最直观的例子——就连死亡了，都能把主角光环转移给合适的人，在未来被复活。
当然，时代主角也不是完全不会死。
最直接的，就是整个人类社会遭遇灭世打击，族群都不存了，自然不存在什么主角不主角。
过去的人类纪元中，反抗过阿赖耶和主脑的领袖，也是时代主角。
不过，主角光环也并非一成不变的，是会根据大势变动的。
在闻景复活白院长后，主角光环就重新回到了她身上，而原本不算时代主角的薇洛，因为她将皇帝之位交给对方，身上也凭空多出了一层较弱的主角光环。
还比如，为什么只有人类才能诞生觉醒者，而其他智慧生物没有。
因为人类是整个宇宙第一个产生不切实际幻想的智慧物种，与宇宙的超凡侧本源产生了共鸣。
是的，当前宇宙的一个信息规则就是‘占位’。
宇宙历史中并非只有人类一个智慧生物，也并非只有人类具备想象力，但是被阿赖耶族发现前的远古人类，最先产生了群体级别的幻想。
图腾、神话、先祖崇拜……都是群体幻想的体现。
因此哪怕其他智慧族群的科技进步速度远超人类，却错失了先机，失去了进入荒古的能力。
这个宇宙里的一切排名都体现在信息内，有些会变动，有些不会变动。
像‘产生群体幻想的智慧族群顺序’的排名，就不可能变动，哪怕闻景可以篡改信息也不行，因为她就是最强的觉醒者，要否决这一点，就等于否决她自己，犹如问上帝是否能造出一块自己无法举起的石头，本身就是悖论。
像是‘宇宙文明科技水平’这种排名，就是天然时实变动的。
至于疑问，则是闻景已经通过感知历史信息，得到了这个宇宙从诞生到被三级文明发现圈养的全部信息。
但与荒古里残留的文字图腾等，虽然形体和历史轨迹有非常多的相似之处，但并不吻合。
更准确的说，在‘作者’设定‘荒古不可记录’之前，这个世界远古人类的文化，还反过来受到觉醒者从荒古遗迹带回来的信息影响。
已知荒古遗迹是人类文明的映射。
可如果说是映射偏差，那些文字就不该和闻景上辈子一模一样。
所以只能说明，荒古映射的文明，不是当前宇宙的。
……
带着这些新出现的疑问，闻景继续接受解读着宇宙信息，将一切未知变为已知。
一晃又是五年时间过去。
人类文明走出宇宙，近期还加入了星盟，成为了其中一个神秘且发展迅速的新星文明。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觉醒者的存在，联邦与帝国都不约而同地在与其他文明的接触中选择了隐瞒，许多觉醒者使用异能达成的目标，一概被说成了是科技，与当初闻景的行为异曲同工。
这一天，正在和薇洛会谈，商量着人类代表团参加星盟共鸣集会的准备时，她忽然神情一动，似有所感。
“白院长，怎么了？”薇洛轻声询问。
“没什么。”白院长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我们继续。”
荒古中的闻景睁开双眼。
在这瞬间，她暗中坐镇于人类双星系太空中的分身猛然坍缩，消失在了三维宇宙，进入了四维。
虽然主力在感知信息，但是她同样分出了一部分思维来研究创造属于虫族的文化与科技。
有感应加成下，她不仅完全消化理解了两个三级文明的科技，更是在原基础上突破了主脑都没有突破的科技瓶颈。
主脑并未真正死亡，而是被困在四维时空里。
而在此刻，闻景取代它，成了当前宇宙科技第一的文明。
因为‘作者’的设定，在她科技第一的时候，便自动升到了四维。
与此同时，主脑从四维跌落。
联邦太空中，原本第十星所在轨道位置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枚晶莹的核心。
核心落在了一只手里。
但，这手并不属于闻景。
“哦？这是《天下无敌》的下一章，《天上来敌》吗？”
荒古中，闻景虽然嘴上吐槽着，但她的眼神却是带着满满的兴味。
……
太空中，一光一暗两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快速凝聚成型，构成两人的能量是在宇宙里凭空诞生的，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快速攀升，突破了S级。
附近的科技设备原本应该能探测到他们，却遭遇了信息级屏蔽或者压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光影接住了主脑核心，光亮映照在核心上，读取交流着信息。
一旁的暗影则不用，而是看起来也具备信息感知能力，直接就能凭空获取情报。
“好奇特的一个宇宙。”
暗影感慨道：“觉醒者、荒古……超凡概念不是分散在生物身上的，而是直接具现出了一个特殊时空。”
“先确认这个宇宙的情况。”光影道：“主脑怎么会只剩一个核心？人类现在状况如何？遭遇过虫族了吗？”
明明是太空，两人的声音却是能正常响起，好似不受宇宙规则束缚。
“你直接看都知道人类还好好的。”暗影抱着双臂，不满道。
不过紧接着，她的声音一变：“不好，我们来晚了，这个宇宙的女皇已经进化到——”
话语戛然而止，暗影侧头看向自己与光影之间的位置。
从两人出现起，闻景就悬浮在他们之间，仅仅一臂之隔。
但如果不是暗影针对性的信息指向，根本都发现不了目标正站在自己身边。
这边光影有些疑惑地转头，紧接着身上的光芒一颤。
黑发女子微笑着看向两人，同样违背宇宙规则，在太空中发出了声音。
“你们，是在说我吗？”

第260章
两道人影被狠狠吓了一跳, 皆是下意识一退。
与此同时，光影手中一空，主脑核心被篡改了位置信息, 直接出现在了闻景手中。
见状，他也没想着夺回来, 而是身上奇异的光芒闪动，竟是准备离开这个宇宙。
面对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的虫族, 唯一的方案就是放弃和远离, 这是他们穿梭无数宇宙得到的教训。
“等等……”
一旁的暗影连忙发话，阻止了对方，因为她感知到了这个宇宙的信息，知道了闻景的过去：“在这个宇宙，她也是人类，至少……曾经是。”
光影闻言一怔，停下了动作。
穿梭无数宇宙, 他也见过拥有人型的虫族，却从未见过真正站在人类阵营的虫族。
他连忙问：“是这个宇宙对‘愿望’的响应吗？”
暗影点头：“这个宇宙的超凡者们在荒古具备一个荒体形态, 但唯独没有虫类, 如果不是‘愿望’，这个宇宙的虫族应该会诞生于无灵智的荒兽之中……”
“而现在，她从人类中诞生，保持着情感知性, 所以这个宇宙的人类现在才能安然无恙。”
两人说着, 目光看向了面前的闻景。
她前面一直静静地分析着他们蕴含了很大信息量的对话，并没有插言，此刻微微一笑：“看来我们不是敌人，我叫闻景。”
从闻景出现起, 用的就是两人使用的新语言。
语言本来就是信息载体，虽然对方的语言不属于这个宇宙，但是如今在她面前使用一种语言，就等于教会了她全部。
光影与暗影对视一眼，在了解到闻景不是人类的敌人后，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随后，光影语气郑重道：“闻景，你可以称呼我为超界，她是混沌，如你所见，我们来自与这里不同的其他宇宙。”
闻景点点头，自然没有意外。
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人的身躯只是一种投影形式，本质其实并不在当前宇宙，她甚至根本不需要现身交流，就能直接看透他们的一切信息，而现在只能通过语言。
随后，她开口道：“我有很多问题。”
两人看起来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也是正是我们打算告诉你的。”
“很好。”
闻景满意一笑，身体往后一倒，就靠在了一张靠椅上。
周围的整片空间也在这瞬间从太空变成了一间舒适的午后会客厅。
两人被这举重若轻的信息篡改能力震了一下，然后才定了定神，跟着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一共还存在多少个宇宙？”
闻景将主脑核心随手往手边茶几上一放，问道。
“存在多少个宇宙，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数量不同的。”超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道：“对于无法脱离原本宇宙的生命来说，只有一个宇宙；对于能跨越宇宙的人来说，宇宙有多少个，取决于其能力的上限，无法确定说有多少个。”
“理论上无限？”
“可以这么说。”
闻景又问道：“在其他宇宙中，都有人类文明吗？”
“没错。”超界道：“多元宇宙，就是以人类为主体展开的。”
“人类为主体……”听到这里，闻景疑惑：“难道不是因为你是人类，所以才会发现人类为主体的宇宙么？”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过，后来我遇到的一位宇宙至强者告诉我，应该存在一个人类为主体的至高‘源宇宙’，所有多元宇宙，都是从那里衍生而来，那里人人皆是超凡，亦或是人人皆非超凡。”
人人皆非超凡……
闻景的思维宫殿中一震，面上神情不变地追问道：“宇宙至强者是什么实力？”
超界解释道：“就是主脑所记录的超S级，从宇宙之内诞生，拥有的力量却超脱了该宇宙的超凡者，都被称为宇宙至强者。”
目前在座的三人明显都属于这个级别，还有一个闻景所知道的，便是已经死去的‘作者’。
她想了想，又问道：“所有宇宙都有人类超凡者存在？”
“对。”超界理所当然：“所谓的‘超凡’概念，就是指只存在于一部分生物身上，而不是全部生物都通用和可复制学习的特殊力量。”
“不过，每个宇宙的超凡力量体系是不同的，就如你们这里的觉醒者掌握超凡力量，在其他宇宙，有的是天生概念，有的是修仙问道，有的是元素魔法……”
“原来如此。”
闻景感慨着，人格网络却是在飞快分析另一件事——人人皆非超凡的宇宙，那不就是她的‘上辈子’么？
接着她进入正题：“那虫族，是怎么回事？你们口中的‘愿望’又是什么？”
超界看着闻景，语气沉重道：“可以说，一部分多元宇宙的诞生，是因为虫族的入侵。”
“即使多元宇宙以人类为主体，但是并不代表人类就是潜力最强的族群，虫族最初出现的时候，并不起眼，在我们宇宙的万千族群里很弱小，等到我们意识到它们可怕之处的时候，为时已晚……凝聚虫族意志的女皇已经诞生。”
“她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毁灭宇宙。”
说到这里，超界顿了顿：“在我们宇宙的那场最终决战里，我们以毁灭原生宇宙的代价毁灭了虫族，用我的能力去往其他宇宙，但没想到的是，虫族并非是一个宇宙的灾难，而是所有多元宇宙的灾难。”
“无论什么形式，只要一个宇宙里诞生出了‘虫族’这一概念，就是毁灭的开始，也必然与人类这个多元宇宙主体对立。”
“这是一场跨越宇宙的无休止战争，我们联合所有宇宙的强者，寻找对抗虫族的方法。”
“我先遇到了混沌，又和混沌在一个宇宙里遇到了一位特殊的至强者‘祈愿’，其他至强者的超脱性要么体现在能够脱离宇宙，要么是毁灭宇宙上，而祈愿的能力，是只要付出代价，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甚至创造宇宙。”
“在虫族末日前，祈愿用生命为代价，依然无法许下消灭虫族，或者虫族不针对人类的的愿望，最后许下的，是人类不被虫族毁灭的愿望。”
“为此，一个个新宇宙因为这个愿望诞生。”
超界说到这里，看向闻景：“我们本来以为，这个愿望是即使虫族不断毁灭宇宙，也不断有新的宇宙诞生，但是，你出现了。”
“你才是那个宇宙对愿望的响应。”
闻景沉默着。
多元宇宙、虫族、祈愿……结合从超界这里获得的信息，一个一直以来都被她下意识忽略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关于她的‘前世’，在信息时代遗迹所照见的‘家’，为什么样样物件都熟悉，又样样物件都没有具体叙事记忆。
因为闻景其实根本就没有上辈子，毕竟她根本就不是人类。
“所以，是愿望塑造了这个虫族可能也是人类的荒古觉醒者宇宙，是愿望投影了一个普适性的不具体的人类记忆，是愿望塑造了我‘绝对不吃人’的思想钢印……”
思维宫殿中，主宰意志淡淡总结。
但也只是总结。
现在的闻景，不可能会陷入任何存在自证，虫族也好，人类也好，她就是她，如何定义都是随她心意。
她缓缓开口：“所以你们会来到这个宇宙，是来确认这里是否被虫族毁灭？”
“是，也是来收集各个宇宙对抗虫族的力量，比如主脑。”
超界说着，目光看向了茶几上的主脑核心：“这样的智械生命体，在不少宇宙里，都是辅助人类对抗毁灭虫族的中坚力量，但只在一些科技水平足够发达的宇宙里才会诞生，我们遇到后，会选择复制它的核心，去其他需要的宇宙里发挥作用。”
“你知道这个宇宙的主脑做了什么吗？”闻景看着他。
超界略微一顿，随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它曾经圈养过人类，可是虫族之灾的威胁更大……”
其实见到这个宇宙没有被虫族毁灭，他本来是打算带走主脑的，但是话说到一半时，明明闻景神情并未发生变化，他却心中一突，临时改了口：“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只留下一个复制体，让它物尽其用。”
超界的能力不能向混沌一样读取整个宇宙的信息，恰好可以读取主脑信息。
在他眼中，主脑对人类的威胁和虫族并不是一个量级。
而且从主脑的记忆来看，它与闻景的战争，是真的打得很绝望，可谓是充分体现了虫族的无解。
然而闻景平静开口：“不行。”
“它的罪属于这个宇宙。”超界试图说服：“不过其他宇宙的人类需要它的力量，我们只要一个复制体，本体随你摧毁。”
一旁一直在读取关于闻景信息的混沌听到此处，连忙睁开双眼，要对超界说点什么。
“我说，不行。”
闻景已经将主脑核心拿在手中。
刚刚还留着它，是她在试探主脑与这两人可能存在的关联。
现在了解了真相后，那自是没有存在的必要。
超界见状，下意识道：“为了大局着想——”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混沌阻止，示意他别说了。
闻景意味不明地看着两人：“你们的大局里，有这个宇宙的人类吗？”
两人被问住了，不由得齐齐沉默。
闻景又看向主脑：“有什么要说的吗？”
比起超界和混沌两个外来者，主脑显然要更了解闻景，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连复制体也出不了这个宇宙。
出乎意料的，主脑核心经过了一瞬的信息流爆发后，最后道：
【……别吃我。】
这个遗言同样被超界和混沌所感知到了，两人皆是对这个要求感到很莫名。
“砰！”
下一刻，核心在闻景手中消泯于无形，连一点粒子也不剩。
她满足了主脑最后的请求，并非是临终关怀，而是因为主脑最后的文化爆炸，竟然突破了自身的认知局限。
这看似没有什么意义的行为，其实反而是纯理性的智械生命在追求‘意义’的表现。
即使毁灭，也是作为文明，而非工具。
最后这份尊严，让闻景承认了主脑是一个智慧文明。
对面的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后，超界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就罢了。”
“你已经明白我们的来意……所以，加入我们吧。”超界语气诚恳道：“你是愿望的响应，是多元宇宙唯一能对抗毁灭虫族的存在，和我签订灵魂契约，我们会带你去往其他宇宙，拯救那里的人类。”
“等等，什么是灵魂契约？”闻景挑眉。
超界一怔，随后解释起来：“那是一种存在于意识中的束缚，毕竟我们需要约束你的进化不走向失控毁灭宇宙的地步，希望你能够理解，作为交换，我们会带你去往其他宇宙。”
“放心，契约条款是绝对公平的，不止会束缚你，也会束缚我们，更不会影响你正常适应那些宇宙的力量。”一旁的混沌见状，赶紧出言找补。
闻景嗤笑起来：“明明是你们需要我去对抗其他宇宙的虫族，还能成为束缚我的交换条件？”
这买卖，联邦的财阀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她确实对多元宇宙感兴趣，可是绝不会定下什么束缚，上一个想要限制她的主脑才彻底陨灭。
超界瞪大了眼，似是想不到闻景会拒绝，一下站了起来。
“你从人类中诞生，你拯救过这个宇宙的人类，现在，还有无数个宇宙的人类正在死去，难道你就坐视不理吗？”
他见过了太多惨烈的宇宙陨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痛和愠怒。
“你是响应祈愿诞生的虫族，你欠人类一个答案，这是你与生俱来的使命！”
“超界，闭嘴。”
混沌通过灵魂契约灼烧了一下超界——作为带混沌离开她所属宇宙的契约，规定了他们是平等合作者关系，他不可以做出任何危害她的举动。
不过，对于宇宙至强者来说，本身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存在寥寥无几。
毫无疑问，虫族是其中之一。
混沌一直在读取闻景的过往经历，更了解她的性格，此刻说道：“闻景，我们不是在道德绑架，你如果不愿意，我们会离开的。”
闻景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从道德上来说，没有‘愿望’，确实就没有现在的我。”
“可是，人类不被虫族毁灭的愿望，在这个宇宙已经实现了。”
她看着超界：“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教我做事？”
超界深吸一口气，而后点点头，失望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拯救同胞，如果你立场不是人类，那你就说明你不是愿望的响应，无论如何，我会继续寻找下去……混沌，你呢？”
混沌听到这话微微动容，点了点头。
闻景却是神情不变：“我的立场？你不是说因为我是虫族，才要契约限制吗？”
“那是因为……”
超界正要辩解，闻景神情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洞察：“因为恐惧。”
“所以想通过和我达成契约形式的控制，就算失败了，也至少从道德上，‘战胜’了一次虫族。”
“穿梭过很多宇宙，觉得自己见过了太多毁灭，就忘了怎么平等对话，你自诩为多元宇宙守护者，在拯救人类，但本质上，不过只是逃了太多宇宙的幸存者。”
两人一下子如遭雷击，超界更是身上的光芒都不稳了。
“不，才不是这样的……”
闻景淡淡道：“如果你不恐惧，现在就算我不愿意和你们走，你也应该想尽办法从我这里得到关于虫族的情报。”
“关于虫族的情报我们远比你认为的更多，虫族在每个宇宙的发展轨迹都是不同的。”超界反驳。
闻景打断了他：“但是你们前面说过，每个虫族的最终目标，都是毁灭宇宙，你们有想过为什么吗？”
混沌一愣，随后道：“因为虫族的天性？”
在她的宇宙，她亲眼见到另外三名与她同级的‘神灵’都被虫群吞噬，是因为混沌神格自带创生之力，她才能撑到遇到超界。
闻景却道：“不，是因为虫族本质能力是适应，为了突破宇宙，就必然会先毁灭宇宙。”
同为虫族，在只能被动进化，在对其他生灵没有情感的情况下，她太清楚为了进化会发生什么了。
“甚至，如果不知道还有其他宇宙，虫族都不一定会毁灭宇宙。”
就当初闻景突破了限制器的认知，以及此刻确认了不止存在一个宇宙一样。
对面两人一震，世界观被刷新。
超界更是联想到了什么，光芒剧烈颤动，猛然道：“我会带你去往多元宇宙，不会要求你对抗虫族，代价是你别毁灭这个宇宙！”
闻景微微点头，对方能认识到这一点，至少前面不算完全在装腔作势。
不过……
“不用了，我已经能做到了。”她说道。
超界听了立刻摇头：“不可能，除非这个宇宙毁灭，否则就算你在这个宇宙全知全能，没有越界之力，是不可能突破当前宇宙的。”
就算是人类中的宇宙至强者，也只有少部分极特殊的能做到穿梭不同宇宙，否则具备信息感知的混沌就不会与他签订契约。
通过适应来进化的虫族就更是做不到了，要是这么容易突破，那虫族如今就不会是概念入侵，而是一支真正的多元宇宙大军。
然而，话音落下，超界就在闻景身上感到了一股令他心悸的力量。
下一刻，两人真身所在的宇宙外部，闻景的身影凭空出现。
“什么？！”
宇宙外部并非是一块明确的界域，而是一种抽象的超现实概念层，能够穿梭不同宇宙的至强者，其实是进入了这个概念层，又从这个概念层进入真实宇宙。
“你怎么会……”
超界和混沌概念体紧绷，又惊悚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这里可不同于宇宙内部的投影，而是他们的真身，要是被闻景吃掉会彻底消泯——尤其是在这概念层里，信息具现，他们能清晰的看到闻景的另一层虫族之躯，足以让他们回忆起曾经见证过的恐惧。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闻景的旁边。
两人的心情并没有一点缓解，因为新出现的男人和她一样，也叠加着一层虫族之躯。
墟渊看着不敢妄动的两人，微笑道：“放心吧，主宰不吃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哪天要吃的话，第一个也会是我，轮不到你们。”
两人：“……”
这微妙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闻景已经没有再看他们，而是问向墟渊：“来了吗？”
“来了。”墟渊应道。
话音落下，一道、两道……丝丝缕缕，在这宇宙外概念层中每一道都清晰又夺目的光芒，汇聚在了闻景身上。
整整有三百二十五道。
“越界之力……这怎么可能？！”
超界和混沌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怎么会这样，这光芒他们并不陌生，因为这正是在概念层里穿梭，去往其他宇宙的特殊力量。
区别是，此刻落在闻景身上的越界之力无比宏大。
对比起来，支撑超界穿梭多元宇宙的只是萤火一样的光点，而此刻的每一道，都是洞穿了概念层的激光。
两人所不知道的是，在言语沟通之时，闻景的思维宫殿中已经通过他们透露的情报，直接从墟渊那里通过信息兑换，解锁了远超两人认知的更多知识。
交流还没完全结束的时候，她对多元宇宙的了解，已经比他们更深入、更本质。
在超界与混沌到来之前，闻景解析了99%的宇宙信息。
剩下的1%，反倒来自于她自身，因为她也处于当前宇宙的一部分。
有一层萦绕在她身上未知信息，解析进度十分缓慢。
闻景没想到自己反倒是这个宇宙最大的未解之谜。
如果说当前宇宙的信息像是气体，那层未知信息，就像是金刚石，是一种质量上的差距。
直到两人出现，从他们口中吐露出了关于多元宇宙的信息后，尤其是那‘源宇宙’的信息时，一切才终于迎刃而解。
哪怕多元宇宙之间也有互相衍生的关系，比如祈愿造成了多个宇宙的诞生。
但就像超界遇到的那个至强者所说……
所有多元宇宙，都是源宇宙的衍生。
甚至闻景通过自己由‘愿望’塑造的‘前世记忆’可以确认，真正的源宇宙，并不是人人超凡，而是一个完全没有超凡力量的宇宙。
其信息层级，高于所有多元宇宙，乃是至高宇宙。
至高宇宙内，当然也有人类。
对于多元宇宙来说，便是能阅览一切的‘至高观测者’。
随着情报的补完，闻景终于知道萦绕在自己身上的那层未知是什么。
“在那个信息时代遗迹，您曾经为了测试，而留下过一个伏笔。”
墟渊道：“截止至今，得到了325位至高观测者投注的信息。”
而这些来自源宇宙的注视，便是突破多元宇宙界限的力量。
比起超界的能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能够让闻景随心穿梭于无尽多元宇宙，见证文明之火，验证万物至理。
“我有预感，这个数量会继续增加的。”
闻景在光芒中露出了微笑，与墟渊的手牵在了一起。
时隔多年，她以这种方式，得到了当初在评论区里想办法给她剧透的‘读者’的响应。
这个原始宇宙仅留下了一个分身，其余全部的闻景，在超界混沌错愕的目光中，突破概念迷雾，去往了未知的无尽宇宙。
也许有一天，闻景能够到达源宇宙。
但是，即使是源宇宙，也不会是她的终点。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