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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电台
作者：裴忱洱
内容简介
 酷哥受美人攻 大学开学第一天，付朗霁就知道他不会喜欢云勉这个室友，这人三句话不离钱，无时无刻不在炫耀他家在那个付朗霁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城里是多么的富裕。 浮夸，虚荣，付朗霁心中腹诽，脸上也毫不避讳展露嫌恶。 同一屋檐下，因着这份嫌恶，两人从无交集，直到有一天，付朗霁发现了云勉的小秘密，原来这位富二代的身份是假的，都是云勉编出来的。对方请求他不要将秘密说出去，付朗霁坏心眼起来，抓着把柄欺负人。 欺负着欺负着，他忽然发现，这个讨厌的家伙其实蛮可爱的。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藏在坏心眼里，不让外人瞧出来，但他却会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时在云勉耳边轻轻唤他的小名：小兔~ 后来东窗事发，这兔子成精的小鬼突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让付朗霁找了很多年。 多年后，付朗霁把云勉堵在路上，咬牙切齿想骂，但看那一双盈盈的眼，又忍不住柔声唤：小兔。 真富二代酷哥受(付朗霁)x假富二代美人攻(云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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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冤家（1）
付朗霁是傍晚被赶出家门的。
他当时刚被司机从派出所接回来，一进门就对上付正峰阴沉的脸，问他还回来做什么，要他滚出这个家。
其实这事于他纯属无妄之灾，起因是发小仇钰组了个局。一开始他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局的氛围，一直坐在角落里打瞌睡，直到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入目是一地的狼藉，再抬头是和人撕打在一起的仇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仇钰是他的朋友，他下意识冲过去想把仇钰拉开。
对面虽然被仇钰压着打，但嘴上却不饶人，他骂的很脏，骂仇钰是小白脸，抢别人女朋友。付朗霁本来是拦着仇钰不让他打人，但在这听到这话后便毫不犹豫一拳打在对方脸上，别的事也许不清楚，但在上高中时他就知道仇钰的性取向和常人不一样，所以对方说这话无疑是个笑话。
原本两个人打架，因为付朗霁的加入变成了三个人，很快又有其他人加入进来，混乱中有人报了警，所有涉事的人都被带走，也包括付朗霁。
付正峰发了好大的火，他看不惯付朗霁许久，终于借着这个由头骂了出来。他骂付朗霁不学无术，整天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不好好上学就算了现在都能在外面和人打架。
他又指着付朗霁灼灼火焰一般的红发，骂他吊儿郎当像个地痞流氓，让他在外面好丢脸。
桌子上保姆刚摆上的果盘被他全推到了地上，陶瓷碎裂的声音格外的清脆，保姆吓得捂住了耳朵，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眉眼极为相似的父子针锋相对。
付朗霁就在保姆惊惶的眼神注视下夺门而出，身后传来付正峰的震怒声，叫他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付朗霁拢了拢衣领，自然是不要回来的。
正是深秋，枯叶铺了一地，踩在上面软腾腾的，冷风吹过，专往人领子里钻，付朗霁原地跺了跺脚，企图让自己暖和些。他叫了车，司机来的还算快，在他完全被冻透之前慢悠悠的停在了路边，付朗霁一溜烟钻进了后座，车里开了暖风，冻的麻木的四肢渐渐回温，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两条长腿几乎要放不下。
车子从城西驶向城东，繁华的街道在眼前转瞬闪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两声，付朗霁瞧了一眼，是母亲聂梅发来的消息，他没有打开看，左不过是要劝他同付正峰低头。
车在江城大学校门口停下，付朗霁跳下车，将身上单薄的外套裹的更紧了些。
他今年读大四，但却连宿舍的方向都不太确认，大学三年，他几乎没有在学校住过，原先是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后来付正峰嫌他在外面有了房子就不回家，于是便把房子收回来，所以这阵子付朗霁在家的频率高了很多，父子二人的争吵也就随之多了起来。
卡被停了，只剩下一点点钱，付朗霁心想只能先住在学校了。
路上拦了几个过路的学生，问了丽山园怎么走，风又吹的更猛了，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进宿舍。宿舍在6楼，走廊里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洒了泡面，不晓得收拾好，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变质味道。
付朗霁皱了皱眉头，快步越过那一摊泡面汤。快走到门口时才想起自己没有钥匙，大四了，室友们也不怎么住在宿舍，要是寝室里没人那可就糟了。付朗霁心里有些惴惴，不过好在宿舍门开着，里面透出一抹昏暗的光，里面有人，让他松了一口气。
付朗霁推门而入，进门就是浴室，浴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来，不知道里面是谁，付朗霁把门关上，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许是常年不住人，他的书桌都被其他人的东西占上了，付朗霁把上面的东西一股脑推到一边，留出一片空地出来。
这会儿就该感谢管家了，虽然他不来学校住，但秉持着说不定少爷哪天心血来潮要去学校住宿的想法，宿舍里的东西都配备的很全面，上到电脑游戏机，下到洗漱用品等等一应俱全。
闲着也是无事，付朗霁打开电脑准备开把游戏，耳机戴上，打枪的激烈声音很快就让他忘了今天的不愉快。
一局游戏酣畅淋漓，付朗霁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情绪在游戏中宣泄出来，现在好受多了。
这时，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开了，付朗霁下意识回头去看，正巧对上一双怔愣的眼睛。那人本来在擦滴水的头发，像是没想到洗个澡宿舍里还多了一个人一般，在看见付朗霁后一下子像入了定一动不动了。他乌黑的头发柔软的垂下来，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滴到了肩上，将那一块的布料晕染濡湿了一片。
付朗霁眯缝着眼睛，他其实是个脸盲来着，大学三年都没怎么记住班上同学的脸，但是，他却记住了这张脸。不过其实也情有可原，因为任谁见了这张脸都很难忘记，黑珍珠一样的瞳仁，窄窄两道双眼皮，鼻梁像小山一样高挺，唇薄而红像山里的野红莓，低眉顺眼时，总叫人想起戏本子里的仙儿。
他叫云勉，一个在付朗霁看来不怎么招人喜欢的人。上大一军训的时候，这人就很夸张的跟班上得同学炫耀他家在那个付朗霁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城里是多么的有钱。浮夸，虚荣，俗，是付朗霁对他唯一的印象，导致他一度可惜了那副好皮相。
不小心对视，云勉又别开眼去，浓密的睫毛不易察觉的颤了颤，不知是在想什么。
谁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几秒，还是云勉先有动作，他继续擦头发，抬脚走到了自己位子上。两人的桌子挨着，付朗霁刚才一股脑把东西都推到了人家桌子边上，云勉动作慢吞吞的擦拭头发，另一只手默默将东西往回推。
付朗霁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本就带着偏见，自然而然地心生不满，他不信这里面没有云勉的东西，于是没好气，“喂，把你东西拿走。”
云勉好半天才弄明白付朗霁为什么话语里带着火气，他说：“我没有把东西放到你桌子上过。”
他说话总带着一口不知哪里的方言，软的很，一点力度也没有，让人误以为是在弹棉花。付朗霁早就已经又开了一把游戏，无暇搭理云勉，随口应道：“没有最好。”
他没看一旁云勉的表情，本身云勉在他眼里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此时此刻，他的全身心都被电脑屏幕所吸引。因而，他没能看见云勉犹豫复杂的表情。
云勉没有在地上晃悠太久，很快就爬上了上铺，他拿了本书，倚着软枕安静的看。他打小就喜欢读书，只是小时候总没钱买，只能借同学的书看，后来姐姐珠仪又帮他跟自己朋友借了书来看，所幸是小时候没有太短过书看的。
下面不时传来付朗霁打游戏激烈敲键盘的声音，有些吵人，云勉趴在栏杆上往下探出个脑袋，朝那忘我的“网瘾少年”说道：“你小点声吧。”
付朗霁戴耳机听不见，键盘反而打的更响了。
云勉眉头紧蹙，这时，手机响了几声，拿起来看是珠仪发来的。
-珠仪：小兔，周末见一面吧，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已经有好久没见过珠仪了，上一次见面还是五一，匆匆一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云勉也很想念她，他回复好，因为要见面的喜悦，身体情不自禁左右摇晃起来。不过很快这份喜悦就又被下面的付朗霁激烈的敲键盘声给打断了，云勉气的红脸，怕付朗霁再听不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大声喊：“你小点声！太吵啦！”
这回付朗霁听见了，那么大的声音让他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游戏里的小人也因为这一哆嗦被人打死了。他摘下耳机，嘴角抽搐，实在是没好脾气，对上铺的云勉吼：“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听的出云勉很努力的想要说好普通话，只是还是听着让人觉得怪怪的，“我小声讲话你听不见，只能大声说。”
他补充道：“很晚了，你这样很扰民。”
云勉说完就把脑袋缩了回去，不给付朗霁反应的机会。云勉说的有理有据，付朗霁像个瘪了的气球，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没有再继续打游戏。晚上十一点半，付朗霁洗漱上床，床铺实在是太小了，他人又长的好大只一个，长腿伸不开只能蜷着，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势。本来就不是新宿舍，设施早就已经很老旧了，床板怎能经得起付朗霁这样的折腾，很快就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云勉仰起脸，往付朗霁的方向看过去，看他挺大一个人像煎饼一样翻来翻去。明天他还要早起上班，要是付朗霁一直这样折腾下去，怕是这一晚上都不要睡了。
他抬手敲了敲栏杆，“你睡不着吗？”
付朗霁嗯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那你要不下去坐着。”云勉说。
付朗霁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
云勉梗着脖子说：“你这样我睡不着。”
付朗霁的眉毛活活拧成了个疙瘩，他阴沉着一张脸同云勉对视了几秒，而后重重躺下，只不过这回他没再折腾着翻身。他心想，自己果然是和这个讨厌鬼不对付。这才一晚上，要是一直这么住下去，迟早要被活活气死。
胡思乱想的时候，云勉已经睡着了，微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的格外清楚，付朗霁忍不住好奇，他撑起半个身子去看旁边床铺里熟睡的云勉，想不通这家伙是怎么在这么窄小的床上睡的这么舒服的。
后来困意来袭，付朗霁没再有心思去思考这个奇怪的问题。
付朗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阳关顺着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是暖洋洋的舒服。
一旁的床铺已经空了，云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被子叠成了整齐的豆腐块。昨晚没仔细看，云勉的被子上面缀满了淡蓝色小碎花，付朗霁在心里腹诽了一通，长的像个小姑娘，被子也是。
他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舅舅聂生的电话打过来。他拖过去了两个电话，直到第三次电话打进来才不情不愿的接起来。
“在你宿舍楼下，现在下来。”命令一样的语气，支配着付朗霁不情愿的下了床。
简单拾掇了下自己，付朗霁就下了楼，聂生站在宿舍门口不远的位置，一身西装笔挺，路过的女学生频频往他那边看。付朗霁吊儿郎当的站过去，两人一个像白杨挺拔，一个像弯了的筷子，怎么也掰不正。
“仇家那小子被关禁闭了你知道么？”聂生沉声说道，“真应该把你也关起来，改改你那些臭毛病。”
付朗霁扯扯嘴角，冷哼了一声。
“事情我都听你妈说了，以前你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玩赛车搞乐队也就算了，现在还跑去打架，进局子有多丢人你自己心里清楚。”聂生严肃地说道。
付朗霁鞋尖点地，本来他还想解释，但听到聂生说的这些话，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小时候家里他最喜欢舅舅，他觉得舅舅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那些死板的规矩，可近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聂生开始变得和父母越来越像了。在聂生和父母的眼里，大家族的规矩，远比自由快乐更重要。
付朗霁冷笑，脾气一上来，他便说话愈发没轻没重起来，“舅舅，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家里的事吧。我怎么听说，你和舅妈在闹离婚啊。”
聂生的表情开始变的很复杂，他看着眼前的付朗霁，记忆里用清脆童声叫他舅舅的孩子现在俨然已经是成年男人的模样，连说话都变得带刺。不过到底是多吃过几年的盐巴，没那么轻易就动了肝火，但也不知是不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没再继续教育付朗霁。
“你爸是不是把你的卡都停了？”聂生边掏钱包边问。
付朗霁的眼睛落在聂生手里的钱包上，他点了点头，“是啊，昨晚上就给停了，动作快的生怕我多花他一分钱。”
聂生从钱包里捏了张银行卡出来，手悬了一半，要递不递，付朗霁也没急着接，他等着听聂生要说什么。但是聂生维持了这个动作足足有半分钟，也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将银行卡交到付朗霁手上，“密码你生日。”
付朗霁不紧不慢接过来，话语里没多少感谢，“谢了。”
聂生给完卡就离开了，公司忙，他能抽空来一趟学校就已经是很压缩时间的结果了。
付朗霁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卡里有多少钱。当看到卡里那明晃晃的四位数时，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一千块？付朗霁一个电话给聂生拨过去。
聂生接的很快，像是料到了付朗霁会打过来，安静的听他控诉自己怎么能只在卡里放一千块钱，是拿来打发要饭的。
“看，你这样的性子没钱时也理直气壮，有钱了就更不会听话。这阵子住在学校也好，正好想想清楚。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把卡都解开。每隔一周我会往卡里再充一千块钱，别想着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借钱，我都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就这样，挂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付朗霁气的冒火，手机甩到一边，气冲冲地躺了一会儿，后来觉得这钱不花白不花，当即订了个学校附近的酒店，他是受不了宿舍的小床的。
付朗霁在外面住了三个晚上，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卡里已经不剩多少钱了。没法再住下去，于是灰溜溜又回了宿舍。
还是只有云勉在寝室，他煮了一锅泡面，边看英文电影边吃。听到响动看过去，见到付朗霁进来，眼神里有几分疑惑，不过很快就别开了眼，窄窄两道双眼皮印在光下明显的很。
付朗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挨条点开聂生嘴里的“狐朋狗友”发来的消息，消息红点一个个被清除，他哪一条都没有回复。余光察觉到有人偷瞄他，看过去却又被对方敏锐的躲开。付朗霁眯了眯眼，不像那偷看的人，而是光明正大的看过去。
云勉小口吃面，他吃的很斯文，都看不到汤水溅出来。像是感受到了旁边直白的视线，他小幅度扭了下头，正好对上那双目光灼灼的眼。付朗霁抱着胳膊，狭长的眼狐狸一样眯着，像是想看出点什么端倪。他看见云勉明显呛了一下，而后迅速把头转回去，手上哆嗦，筷子上的面条没挂住，啪嗒掉回去，汤汁溅了出来。云勉抽了几张纸，欲盖弥彰地擦桌子。
付朗霁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吓。
宿舍的窗户没关好，外面又刮起了大风，震的窗户也跟着直作响。云勉起身去关窗户，付朗霁看着云勉桌子上的那一桶泡面，忽然肚子开始咕咕叫，中午就没有好好吃饭，现在的确是有些饿了。云勉关完窗户回来，就听见付朗霁问：“喂，你还有没有泡面？”
云勉愣愣看了付朗霁一眼，对面要东西的人像个大爷似的坐着，同一屋檐下几乎不说话，一开口就是‘喂’，云勉抿抿嘴，说：“没有。”
付朗霁扯了扯嘴角，指着云勉柜子里露出来的泡面说道：“那是什么？”
云勉反手就将门关严，若无其事的说：“什么也没有。”
付朗霁气笑了，他摸了摸下巴，有几分玩味的看着云勉。云勉被他盯的有几分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瞪回去。最后，付朗霁什么也没说，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就起身出门了。付朗霁去楼下买了几桶泡面回来，不愿意委屈自己，比云勉那份多加了蛋和肠。他忙活着泡泡面时，云勉已经端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了。
付朗霁打开电脑，有朋友招呼他上号一起打游戏，他戴上耳机，一手端着泡面，另一只手操作键盘，很快就沉浸在游戏中，忘记刚才的小插曲。
云勉学的很认真，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只有拼命学习才能让自己的成绩看上去好看一点。虽然清楚自己的能力，但偶尔也会对那些天才报以几分理所应当的嫉妒，他抬眼看旁边打游戏的付朗霁，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耳朵上打满了耳洞，配着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耳钉，头发也是一年四季五颜六色，大学三年，这人经常翘课，有时来上课也不见他好好听讲，可每次期末总能考进系里前三，拿奖金不知道比云勉要轻松多少。他还听别人说过，付朗霁是当年的江城高考状元，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三十分。
这样天赋异禀的人，此时此刻就坐在他旁边，打游戏吃泡面，火焰似的红头发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帅的像游戏里的建模。而自己，苦哈哈的埋头学习，一百万分的努力才能堪堪追上对方。嫉妒的恶魔小人跑了出来，叫嚣着上天如此不公，有的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聪明，帅气，优秀，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他，而有的人，不管怎么努力连对方生活的一角都摸不到。
笔尖停在纸上许久都不动，墨水将纸张晕染开一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付朗霁不打游戏了，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把吉他，架在身前，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一小段音符就欢快的跳了出来。
云勉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声打断，起初他有些茫然，心想是不是有人在宿舍楼下弹琴，但随着那声音又一次传来，云勉才意识到这声音是旁边那个讨厌的家伙发出来的。付朗霁低垂着头，专注地弹奏曲子，云勉呆呆看着他，莫名听入了迷，等反应过来时，一首曲子已经弹完了。
浪费了许多学习时间，回过神的云勉有些懊恼，而这边付朗霁又换了一首曲子，他嘴里叼了根烟，用打火机点上，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庞。
嫉妒的小恶魔没有走远，云勉心里有气，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团了个纸团照着付朗霁飞过去，这一下扔的很有准头，不偏不倚正中付朗霁脑袋。
吉他声戛然而止，寝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付朗霁缓缓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人，不太能理解自己刚才是不是被人用纸团砸了脑袋。落在膝盖上的纸团掉到了地上，明晃晃的昭告刚才他就是被纸团砸了。付朗霁站起来，长腿朝云勉的方向迈过去。
云勉没了刚才的厉害，他对付朗霁是有一些害怕的，此刻，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一层巨大的阴影里，那张冷峻的脸正对着他，古井一样的眸子里瞧不出任何情绪，但却给人一种下一秒要大祸临头的气势。云勉的手死死抠着桌子，瞳孔震颤个不停，一些不好的记忆不受控的挤进他的脑袋，在眼前重复着上演。
白烟喷在脸上，云勉剧烈咳嗽起来，他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头时刚好捕捉到付朗霁唇角转瞬的笑意。
付朗霁重新坐回了座位，起初是生气的，可是看见那吓得跟个兔子似的一动不敢动的人，忽然就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他靠的那样近，将云勉脸上的害怕看的一清二楚，那点火气一下子神奇的消下去了，他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一直到寝室熄灯，云勉都没再出过什么动静。床头点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一隅，付朗霁看着他蜷缩在蓝色碎花被子里，像一块小蛋糕上洒了细细密密的蓝莓粉。
仇钰不知道怎么拿到了手机，应该是听说了付朗霁被赶出家门的事，特意第一时间发消息慰问。
付朗霁的视线从那块“蓝莓小蛋糕”上移开，回仇钰：碰到了个有趣的小玩意，心情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看江城大学欢喜冤家逗趣日常

第2章 小冤家（2）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云勉就在江城一家有名的互联网公司找了份实习工作，人力和他说要经过6个月的实习，表现优异就能转正。现在大环境不好，找一份高薪又体面的工作并不容易，云勉很珍惜这份工作，于是白天勤勤恳恳上班，晚上还会多加几个小时的班，有时甚至还会将工作带回家做。
这天又跟同组的组员加班到很晚，从公司出来时，眼皮沉的都要睁不开，好多人都撑不住叫了车，云勉没有打车，尽管现在工资不低，但他一向节省惯了，于是和大家告别后就跑去赶公交。
紧赶慢赶，终于坐上了最后一班公交，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云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想等这辆慢腾腾的车开到学校时，估计要将近十一点了。
云勉将头抵在窗户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也是碰巧组长给他打电话要他晚上把PPT再改一下，不然他可能就要睡过站了。他一边应着电话里组长提出的需求，一边匆匆忙忙拎着电脑包跳下公交车。
夜里风凉，他穿的单薄，冻的直打哆嗦，一路小跑回宿舍。往常这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住，除了常年在外面住的付朗霁以外，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大三的时候在外面租了房子，因而每次回到宿舍时，屋里都是黑的，现在付朗霁住进来就不一样了，不管他加班到多晚，这人就仿佛一只很能熬的猫头鹰，宿舍里永远都亮着灯，付朗霁不是在打游戏就是抱着他的破吉他弹。
今晚有些不同，付少爷既没打游戏也没有弹吉他，他刚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上半身还赤裸着，腰间系着松松垮垮的浴巾，优越的肌肉线条就这样明晃晃的暴露在灯光下。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了眼，头一次主动和云勉打招呼，“哟，回来了。”
云勉不太想和他说话，点了下头算作回答。付朗霁站在过道的正中间，要回到自己位置就需要绕开他。云勉拎着电脑包很小心的要从付朗霁旁边挤过去，这人刚洗完澡出来，浑身热腾腾的像个火炉，哪怕没有挨上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云将自己的手脚缩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然而他这样努力，却仍是躲不过旁人故意的恶作剧。付朗霁故意把脚伸出去，云勉一门心思只想回到自己位置上根本没注意到，结结实实被绊了一跤，电脑包脱手而出，慌乱中他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然后他就摸到了什么烫手又结实的东西，云勉借力撑着站稳，入眼是结实的 胸膛，浑身就像有电流流过他迅速把手抽回来，两只手高高举起，表情更是跟见了鬼似的惊恐。
随着云勉将手抽走，可以看见付朗霁的右肩上赫然多了道红手印，他低头看了眼，转而又将视线抛向云勉，两人挨的很近，近到他都能听见云勉紧张的呼吸声。
“你要干嘛？”云勉用充满防备的眼神看向付朗霁。
付朗霁唇角荡起一抹揶揄的笑，“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云勉反驳：“谁紧张了，我没有。”
“撞人不知道说对不起？”付朗霁理直气壮。
云勉情绪激动，“是你先绊我的！你怎么不道歉呢！”
付朗霁十分不要脸，“我什么时候绊你了，有证人证明吗？”
云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被此人不要脸的行径气的直哆嗦，而情绪一激动他的普通话就不能很好的保持在平常的水平了。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激动时手还举起来比划几下，付朗霁一句也没听懂，他只能看着云勉脸因为激动而越来越红，像一只愤怒的烤兔子。
被人骂是次要的，一句都听不懂才让人最恼火，付朗霁眉毛拧成了疙瘩，看上去有些凶，要云勉用普通话再说一遍。
云勉缩脖子小声嗡嗡：“你要我说我就说啊，我才不说！”
这句付朗霁听懂了，他嘶了一声，手伸出去就要拎云勉的后脖颈，谁知道这兔崽子灵活的很，弯腰从他臂弯下面钻了过去。他躲开好远，一副防御的姿势。
付朗霁朝他勾手，“趁我好好跟你说话，给我过来。”
云勉又扯着不知混的哪里的方言嘟囔，“傻子才过去。”
付朗霁没听懂，但知道这兔崽子嘴里肯定蹦不出好话，他大跨步迈过去，伸过来的手在眼前缓慢放大，在云勉眼里看来和恶魔的魔爪没什么区别，就在付朗霁要抓住云勉时，宿舍的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许久不见的室友丁飞。今晚他们小区停电，于是乎从出租房跑回了学校，以为宿舍里只有云勉一个，没想到付朗霁也在，两人的架势看上去不太妙，丁飞的嘴巴张成了O型，要是没被他们俩发现，丁飞也许早就默默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这，这是干啥呢？”丁飞干笑了几声。
云勉却像是看到了救星，拧着身子从付朗霁身边挤过去，又和付朗霁拉开很远一段距离，要不是有高墙围着，恐怕这会儿云勉都能逃到月球上去。
付朗霁好笑的看了眼云勉，转头对丁飞说没事，又往旁边撤了一步让人进来。
剑拔弩张的氛围很快因为丁飞的到来而打破。
丁飞是个自来熟，哪怕和付朗霁同窗三年没怎么交流过，也还是很自然的几句话攀谈起来。他和付朗霁说这阵子被公司安排出差，去了好几个南方城市，印象最深的就是南城，他说南城经济发展很快，工作强度虽然高，但挣得多很有发展前景，而且气候还很宜人，适合久居。
“将来要是有机会能在南城安家就好了。”丁飞感慨道。
付朗霁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视线一直落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云勉身上，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改PPT，改半天了也没改好。
丁飞也注意到旁边一直不说话的云勉，怕冷落了云勉，于是递出话茬：“云勉，你是不是也去过南城？”
云勉愣了下，有些局促的看向丁飞，张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丁飞很快又自然的接上：“你家那么有钱，一定去过不少地方吧，大一的时候你还跟我们说你去过好多城市旅游呢。”
云勉一直都没有说话，仿佛一座蜡像一样愣愣地看着丁飞。丁飞不禁有些尴尬，搓搓手想找补下，而就在这时，云勉终于点了点头，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是啊，去过。”
然后他很快将头又转了回去，看上去专心在做PPT，但明显身体僵硬，不太自然。
付朗霁眯起眼睛，眼神要将云勉看穿，隐约觉得有几分怪。
在春雨街的尽头有个小巷子，从外面看里面名不见经传，但若是好奇拐进去会发现别有洞天，巷子不深，但太阳不太能照进来，所以几乎从早到晚这里都很暗。有块牌匾高高的支出来，LED灯缺了几块，但还是能勉强看出来上面写着“白日梦酒吧”。
付朗霁到的晚，中午的时候下了场雨，他不喜欢雨天，路会变得潮湿泥泞，溅起的泥水会把裤脚弄脏，这时候连风都是讨厌的，湿答答黏糊糊。所以他故意等了一会，直到雨下的小了些才出门。
进了白日梦酒吧，付朗霁将雨伞插进门口装雨伞的桶里，一眼扫过去，桶里有三四把雨伞。
酒吧平时也没什么客人，能选择开在这样偏僻的位置，酒吧老板当初显然也没指望能挣到什么钱。虽然没有客人，但吧台还是有一个调酒师，付朗霁要了杯金汤力，回头就看见坐在软椅上朝他打招呼的仇钰。
“嗨，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仇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他那张因为打架而挂了彩的脸直到现在也还没好全，左边脸颊上还是留着一块明显的淤青。尽管如此，这人还是一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脸上的伤是什么勋章一样。
付朗霁像没看见一样，在距离仇钰较远的位置坐下，仿佛仇钰方圆百里都有病毒。
“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坐。”仇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付朗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坐过去，“禁闭结束了？”
那事发生后，仇钰就被关了禁闭，两人也有一阵子没见面。
“嗯哼。”仇钰表情很得意，“我答应老仇去跟林小姐约会，他就放我出来了。”
付朗霁蹙了蹙眉，“可你还是喜欢男的。”
仇钰无所谓地说：“是啊，性取向这种事可是连电击疗法都治不了呢，老仇还天真的以为能把我掰直。”
“那你还答应去和林小姐见面？”
仇钰笑的意味深长，“见个面而已，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据我所知，林小姐有心上人，可惜是个穷鬼，不能带回家，家里又催她找个门当户对的，要我说我还是个好人呢，帮她挡了那么多场相亲。”
服务员把酒端上来，付朗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旁人的事他管不着，即使仇钰是他发小，他也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只要无伤大雅，他可以平静的接受任何一件事的存在。
“不过，你猜我在调查林小姐的时候还发现了什么？”仇钰忽然笑的很狡猾。
付朗霁斜眼看过去，猜到这回仇钰要说的事恐怕和他有关。
“什么？”付朗霁问。
仇钰卖起了关子，“其实我真的是非常无意的发现了这件事，你来之前我都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你呢。”
付朗霁没什么耐心，“要是不想说就别讲。”
“是这样的，我雇的人偶然拍到了这样一张照片。”仇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食指按在照片上慢慢推向付朗霁，他观察着付朗霁的表情，捕捉到了他眼中转瞬的诧异。
照片拍摄的角度看起来很刁钻，看得出来拍摄者和照片上的人距离很远，但即便在照片这样糊的情况下，付朗霁还是认出了照片中的男人是他舅舅聂生，而那个背对着镜头身材娇小的女人显然不是他的舅妈赵怀芳。
“这能说明什么？”付朗霁把照片推回去。
仇钰了然一笑，又放了一张照片在桌子上，照片中，聂生亲吻了陌生女人的脸颊，俨然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之间的亲密。
照片如果让舅妈赵怀芳看见，恐怕要天下大乱，谁都别想安宁。
付朗霁将照片攥在手心中，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这张照片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我当然不会干这种事了，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仇钰摊开手心，“但是你要知道，连我的人都能拍到这种照片，那离其他人发现也不远了，说不定已经被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了也未可知啊。”
付朗霁眯起眼睛。天空乌云密布，雨又一次下大了。
云勉从车站一路小跑进咖啡厅，雨伞半路让风吹坏，半边身子都被雨打湿。他抖了抖雨伞，没有丢掉，而是打算一会修一修接着用。
珠仪已经早早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见云勉进来高兴的招了招手，“这里！”
“冷不冷，快喝点热水暖暖。”珠仪往云勉手里塞了杯热水，又翻出纸巾替云勉擦身上的水。
云勉的手冻的有些僵硬，靠着杯壁上的热度才缓过来，他朝珠仪笑道：“我没事，一会儿我自己擦吧。”
珠仪嗔怪，说他还是不懂照顾自己，这么冷的天穿这么薄就出来，也不怕冻感冒。珠仪絮叨时，云勉就低头傻呵呵的笑，他喜欢姐姐絮絮的念，话语里是溢出来的关怀，而他是躺在棉花糖上打滚的小人儿，尝着幸福的甜。
“年前咱找个时间一块回趟老家吧，去看看阿爸。”珠仪说道，“小栓哥跟我讲，阿爸坟上的野草长满了，要清一清呢。”
云勉掰着手指头算，上一次回家看阿爸也要在去年了，是该回去看看。
他们阿爸是在云勉上初中时过世的。阿爸在山沟沟里当了一辈子的老师，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云勉和珠仪都是孤儿，阿爸心善，先后收养了他们，给他们饭吃，还教他们识字念书。可惜好人没好报，四十出头的年纪就得了不治之症，发现时就已经是晚期，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阿爸走后，云勉和珠仪就又成了孤儿。
珠仪那时候上高中，成绩很好，考试回回都能考年级前十。她退学回家的时候，她的班主任特意追到家里来劝她，要她不要放弃上学。珠仪给那位女老师泡了阿爸最喜欢的茶，一下午的光景过去，班主任湿润着眼眶离开。
隔了没几天，珠仪就进城打工去了，她给云勉留了信，要云勉好好读书，她会每个月按时寄钱过来。
珠仪很少提到这些年在外面打工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有时云勉追着问也不说。云勉只知道珠仪进城后去了一家理发店做学徒，意外认识了当时开KTV的女老板Amy姐，Amy姐赏识珠仪，让她和自己一块干。自那之后，家里的经济条件开始转好，甚至在后来云勉说谎自己家里很有钱时，珠仪也会配合他买一些大牌的衣服和用品。但每次云勉问珠仪在忙什么，怎么能赚这么多钱，珠仪就总是敷衍他，说就是跟着Amy姐打理生意啦。
“我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厚实的很，穿这个过冬肯定不冷。”珠仪拿过旁边的几个袋子，给云勉展示她买的衣服。
云勉看着她，珠仪这几年变化好大，原先素着一张脸温温柔柔的姑娘现在学会了将眉毛画成巍峨的峰，细长眼线会在眼尾高高飞起来，blingbling的亮钻在眨眼的时候总是闪个不停。他下意识抓住姐姐的手，莫名不安起来，害怕珠仪变的不再是珠仪。
有电话打进来，珠仪好笑的看了云勉一眼，拿过电话接起来。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珠仪就慌张的站起来，抽走被云勉攥着的手，“小兔，我得走了，工作上有点事，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她穿着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优雅的哒哒声，很快她又折回来，把自己包里的备用伞给了云勉，“拿去用，我还有一把。”
然后，她又像一阵风离开，融进了外面的风雨中。
回到宿舍，云勉将自己的那把伞修好，撑起来和珠仪的那一把并排放在一起。周末是难得的好时光，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好几个小时，在这样的雨天里，云勉反而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无所适从的看了会书，又随便点开了一部电影，付朗霁不在，不需要戴耳机，外放声音开的很低，像轻声呢喃。
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云勉才想起来珠仪走之前让他回去试试衣服合不合身。他拎着袋子进了浴室，每件衣服都换上身拍了照发给珠仪。
珠仪应该是忙完了，很快打来了电话，她夸云勉穿起来真好看，像小王子。
“小兔，学校里现在没有人会欺负你了吧？”珠仪犹豫着问出口。
云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太自然的垂下眼，说：“没有。”
上了大学后，再也没有以前县里高中那群欺负他骂他没爹没妈是穷酸鬼的混蛋了。
“姐，等毕业后我不想再撒谎说我家里很有钱了。”云勉轻声说，刚上大学时他害怕像高中那样因为家穷被人欺负，所以故意撒谎说自己家很有钱，那时的他刚从小县城的一方天地里出来，实在是太傻了，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很多事情都做的盲目，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而一个谎言的完成需要无数的努力去弥补漏洞，时常也会让他陷入有一天被人发现他是个撒谎精的恐惧中。
打完电话，云勉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将衣服整理收拾好，推开浴室的门，原本舒展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浑身的血液都像是静止不动了，深不见底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头发丝。
门后的付朗霁不知道站了多久，狐狸一样狡猾的眼睛盯着他，藏着不明深意的笑。
“哦？我听到了什么？”

第3章 小冤家（3）
晚上八点，白日梦酒吧。
付朗霁半倚在圆桌上给自己的吉他调音，旁边站着贝斯手木恒和鼓手钟凯，乐队平时没活动的时候都会跑来白日梦练曲，来的次数多了，白日梦俨然已经成了他们的活动基地。自从上回那事后，付朗霁就很久没来参加聚会，木恒调侃道：“一个你，一个仇钰，这么长时间没联系，我都以为你们俩私奔了。”
付朗霁闻言轻笑了下，“仇钰太吵了，和谁私奔都不可能跟一只鹦鹉私奔。”
木恒和钟凯闻言都跟着笑了起来。
钟凯拍了拍付朗霁的肩膀，下巴朝右边扬了扬，“诶，那人是你朋友吗？怎么不叫过来一起玩。”
顺着钟凯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个坐在角落里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人，那人的脸半蒙在阴影里，可再暗淡的光线也掩盖不住那人出挑的模样。
“那是我新招的小跟班。”付朗霁唇角噙着坏笑，他打了个响指，叫那人：“喂，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那人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明显打了个激灵。而后，他迅速放下笔，拿着杯子小跑到吧台倒水，又匆匆忙忙跑过来端给付朗霁。
付朗霁接过来，喝水时眼睛还落在对方的脸上，他看着那人低垂着眉眼，长睫毛搭在眼底投下一道浓重的阴影，敛去了所有情绪。
半杯水喝下去，付朗霁将水杯递回给对方，那人接过转身又坐回原位，继续拿起笔学习。
钟凯误会了这二人的关系，以为只是付朗霁招了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助理，他调侃道：“现在助理颜值要求都这么高了么？”
付朗霁没有答话，又看了那人一眼后就继续给自己的吉他调音。
晚上十点半，云勉昏昏欲睡，酒吧环境本来就暗，还有付朗霁他们的催眠乐，他的眼皮似有千斤重。
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喂，走了。”
云勉竭力瞪大眼睛，生理性泪水就顺着眼角滑落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付朗霁那一头火焰般的红毛，他每次看到，想到的都是小时候阿爸跟他讲，头发染的花里胡哨的都是村里的小流氓，碰到了一定要离的远远的。
付朗霁见云勉还在走神，以为他没清醒，又伸手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喂，你还走不走？刚才不是还说困了要回去么？”
云勉终于回魂，忙不迭的收拾书包，“走，我走。”
他巴不得脚踩风火轮飞奔回寝，然后一头栽倒在他温暖的被窝里。
付朗霁个高腿长，走路飞快，等云勉收拾好东西追出去时，付朗霁都已经出了巷子。他快跑几步追上去，路灯下，两个影子一前一后，看上去要比现实里亲密。
“末班车最后一趟还有5分钟到，我们得快点走了。”云勉说道。
付朗霁斜了他一眼，“坐什么公交车？等它开到学校都多晚了？”
云勉：“那怎么回去？”
说话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出了春雨街，外面停着两辆车，一黑一银，钟凯朝付朗霁扔了把钥匙后径直坐进了黑车里。
“谢了，等过了这阵子就还你。”付朗霁说道。
付朗霁拉开银车驾驶室的车门，看了眼还呆在原地的云勉，蹙眉道：“还不上来？”
“哦。”云勉赶紧上了车。
车子启动，云勉系上安全带，小心翼翼问了句：“你，经常开车吗？”
言外之意，你开车稳吗？
付朗霁好笑地瞥了眼云勉，故意吓唬他，“经常开车？我连驾照都没有。”
云勉瞳孔地震，心脏咯噔了一下，“没，没驾照，太危险了，这是违法的！”
话音刚落，付朗霁就一脚油门轰出去好远，吓得云勉差点叫出声。
“停车！停车啊！”云勉大喊道。
夜深人静，街道上也没什么车，付朗霁速度不减，甚至还会故意在转弯时漂移，他瞄着旁边云勉的表情，可怜的很。他好不要脸，笑得别提有多开心。
没急着开回学校，他绕着城区多转了一圈，终于玩够了，速度降下来，对着吓傻了的云勉说道：“骗你的，我高中毕业就有驾照了，还开过赛车，虽然比赛没拿第一吧，但好歹也进了前三，坐我的车你死不了，把心揣肚子里吧。”
云勉一口气吐出来，他很想骂人，但是现在他的把柄落在付朗霁手上，这个该死的混蛋威胁他如果不听话就把他的事抖落出去。他不想在临近毕业的时候成为笑柄，所以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憋屈的把气咽回到肚子里。
“诶，我饿了，开袋饼干喂我。”付朗霁说。
云勉揣在兜里的手悄悄攥紧，又在付朗霁看过来时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好的。”
他拿过饼干袋撕开，心里小声腹诽：还要吃饼干，怎么不吃死你呢。
开封的饼干递过来，付朗霁低头看了眼，说：“我开车呢怎么拿，说了喂我。”
云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付朗霁跟没看见一样理所应当的继续说道：“难道你想我因为拿饼干握不紧方向盘然后撞车吗？”
下一秒，云勉迅速掏了块饼干塞进付朗霁嘴里。
吃吧吃吧，吃死你得了。
车子终于快开到学校附近，但是付朗霁却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云勉当即紧张地问：“我们不是回学校吗？”
“吃饼干吃不饱，我要去吃个夜宵。”付朗霁说。
云勉急的要从座位上蹦起来，“我不要吃夜宵！”
付朗霁无所谓地说道：“可以啊，那你看着我吃。”
“我要回去！”
付朗霁摊手，“可是我已经开出来了，没法掉头，要不你走回去。”
这个时间段早没有公交车了，云勉又舍不得钱打车回去，至于走回去...云勉掰手指头数了数，付朗霁已经把车开出去五六条街了，等他走回学校，都够付朗霁吃完夜宵开车回去了，实在不划算。
车子稳稳停在路旁，街边支着卖烤串的小摊子，付朗霁下车，对着还坐在车里的云勉说道：“你是下来和我一起吃还是坐在车上？”
云勉抱着胳膊，警惕地问“你付钱么？”
付朗霁哼笑了下，“嗯，我付。”
云勉当即跳下车，不吃白不吃，反正也不用他付钱。
付朗霁点了一把烤串，两碗面，又问云勉：“喂，你还有什么要吃的么？”
云勉正用纸巾擦桌子，闻言摇了摇头，“没有。”
付朗霁打量了他一眼，“你还挺爱干净。”
云勉直觉这不像什么好话，抬头一看果然，付朗霁眼里满是揶揄。云勉咬着嘴里的软肉，没吭声，只是擦桌子的手停了下来，纸巾团卷着藏在手心。
烤串还要等一会儿才好，面倒是很快端上来，满满一大碗，好似不要钱一般。付朗霁尝了两口嫌味道淡，要云勉帮他去前面加点辣酱。云勉不情不愿端着面过去，老板给他指了辣酱罐子，“小伙子，这个酱特别辣，要是不能吃辣不要加太多。”
云勉转了转眼珠，他回头看了眼，付朗霁在刷手机没有注意这边，当即挖了一大勺辣椒酱丢进面里。很快，面条汤就变的红通通一片，云勉还嫌不够，又连着加了两勺。老板瞧见了，嘴巴张成了O型。云勉朝老板嘿嘿一笑，端着面碗跑了回去。
付朗霁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在看见面前桌子的面碗红的都看不清面条后挑了下眉，对面的云勉一改今晚半死不拉活的死样，眉飞色舞又故作无所谓的扭捏姿态，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付朗霁哼笑了下，拿起筷子挑面条面不改色吃下去，他注意到云勉的表情开始变得迷茫，疑惑，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付朗霁能做到面无表情。于是付朗霁又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吃了几口面，照旧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平静的像在吃一碗没有加过辣椒酱的清汤面。
云勉终于忍不住问出声：“不辣吗？”
烤串上来了，付朗霁拿了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口，“不辣啊。”
他故意又说：“一点都不辣，你不信尝一口。”
云勉抿了抿嘴唇，用筷子夹起一根面，还没吃进嘴里就已经闻到有些呛人的辣味，他疑惑地皱了皱眉，迟疑着吃了一口。下一秒，云勉撂下筷子，整张脸都辣的胀红。他跳起来，两只手用力扇着，徒劳的想要缓解现状，然而失败了，他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水，我要水。”
付朗霁笑的很开心，狐狸眼眯起来，几乎要笑出眼泪。
老板给云勉端来了一杯水，表情复杂地说道：“小伙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少放点辣椒吗，放一点就已经很辣了，你可是放了三勺，我自己都不敢放这么多。”
云勉辣的眼泪汪汪，说话也囫囵，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总之看的老板很不忍，又给了他一瓶北冰洋让他压一压。
付朗霁打了个响指，“老板，也给我来一瓶吧。”
其实他也觉得辣，但平时他就能吃辣，所以会比云勉能忍，为了捉弄云勉，刚才也是忍的很辛苦。
这三勺辣椒酱的威力持续了很久，云勉似乎是被辣傻了，回学校的路上呆呆的一句话都不说，到了寝室洗漱完就爬上了床，整个人都蜷缩进了被子里。
“喂，你这就睡了？”付朗霁敲了敲床栏杆。
云勉翻了个身，背对着付朗霁说：“我讨厌你。”

第4章 小冤家（4）
“姐，等毕业后我不想再撒谎说我家里很有钱了。”
“我当时一定是疯了，为什么非要撒谎呢。”
“还好室友同学平时都没有问太多，不然我早就露馅了。”
......
挂了电话，云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舒一口气了，他身上穿的是珠仪给他买的大牌衣服，但每次照镜子，他都有种偷穿了别人衣服的不配得感。其实他更喜欢穿地摊买的几十块钱的衣服，虽然穿不了多久上面就会起小毛球，但是穿起来踏实，阿爸也说过，什么样的人穿什么样的衣服做什么样的事，要脚踏实地，这样心里才能踏踏实实。其实他好怕阿爸怨他虚荣，所以总会在心里小声对阿爸说对不起。
他将衣服换下来收进袋子里，推门出去，蓦地愣住。
付朗霁站在浴室门口，狡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我刚才听到了什么？你说你家里很有钱是骗大家的？”
云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否认道：“你听错了。”
他想要绕过付朗霁，可就在这时，自己刚才和珠仪打电话说的那段话清晰的传到了耳朵里。
“姐，我不想再撒谎了，我当初为什么要骗大家说我家里很有钱呢……”
云勉惊恐地瞪大眼睛，回头是付朗霁狡猾的笑，他得意的晃了晃手里还在播放音频的手机。云勉慌忙要去抢，但付朗霁动作更快，他迅速把手机背到身后，而后朝前走了几步，这人本就是个浑身充满侵略性因子的人，强大的气场步步紧逼压迫着云勉后退。
“没想到啊，原来你还是个小骗子。”
云勉被逼到了墙角，他看见付朗霁唇角的笑愈发的张扬，而自己整个人都如同掉进了一个噩梦般的漩涡中。
闹钟铃响，云勉陡然从梦中惊醒，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他大口喘着粗气，回想了下梦里的情节，莫名糊涂了，以为他只是做了个噩梦，他摸着剧烈跳动的心口安慰自己梦都是假的，现实里根本没有发生这件事。
就在这时，浴室门开了，付朗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出来，看见云勉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瞪着他，他不由得压低眉毛。
“瞪着我干嘛？”付朗霁问。
云勉理直气壮，“看你不顺眼，瞪你怎么了！”
付朗霁气笑了，他把毛巾甩搭在肩上，走到云勉床旁边，两只手撑在栏杆上，像梦里一样脸和云勉越挨越近，直到云勉都可以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细小的毛孔，以及嘴角上打唇钉留下来的小洞。
“小子，睡个觉又让你能耐了？你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付朗霁摇了摇手机，“你还想再听一遍？”
云勉的表情陷入迷茫，随后瞳孔开始剧烈震颤，付朗霁就皱着眉头看着云勉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全然没了刚才那点叫嚣的气焰。云勉打了个哆嗦默默缩回被窝里，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不再出声。
付朗霁不知道这家伙刚才在抽什么疯，猜他是睡糊涂了，也没再理，冷哼一声继续擦头发。
这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云勉对着账户存款难得高兴了一阵子。
中午同组的丁晓问他中午要不要一块出去吃好吃的，云勉有点犹豫，因为公司每个月会给他们发餐补，要是在公司食堂吃的话能省不少钱。
“一个月就奢侈一天，对自己好点，别总那么抠。”丁晓劝他，“咱们去吃火锅吧。”
耐不住丁晓左一遍又一遍的磨，云勉还是被说动了，丁晓欢呼一声，拉着云勉往外走。
“公司楼下新开了家火锅店，咱们就去那吃吧。”丁晓提议道。
云勉没什么意见，他平时在外面吃的少，不是学校食堂就是公司食堂，再不济就是自己做饭，也不知道什么店好吃，所以丁晓说去哪里吃他都能接受。
丁晓说的那家火锅店店面很大，正值吃饭时间，店里已经有了不少人，一进店门，就有帅哥美女服务员对着你鞠躬热情地说欢迎光临，丁晓看傻眼了，这一个店的服务员就没有岁数大的，个个都是盘靓条顺的帅哥美女。
他们找了位置坐下，很快就有服务员过来为他们点单。
菜单拿上来的时候，云勉粗略扫了一圈价格，看的他肉疼不已，丁晓是个体贴的，没有点太贵的，只点了份云勉能接受的普通双人套餐。
等着上火锅时，云勉先去了趟洗手间。上午付朗霁给他发了消息，他没来得及点开看，这会儿消息又发进来了，很简单的一个问号，一看对面就是个大爷。
付朗霁问他晚上什么时候下班，云勉回：到了该下班的时间自然会下班。
回完消息，手机收回口袋里，他从卫生间出来去洗手，看见洗手台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心脏不禁漏跳了一拍。
那人显然也从镜子里看见他了，比起他的局促，对方反而转过身很亲切地同他打招呼，“云勉，你怎么也在这？”
男人穿了一身熨帖的西装，长的斯文儒雅，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又朝云勉迈近了一步。
云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温以卿，登时喉咙发紧面露腼腆，他轻声回答道：“学长好。我现在在风和实习，中午和同事过来吃饭。”
温以卿笑着拍了拍云勉的肩膀，“那太巧了，我就在你楼下的龙凌创投，以前竟然没碰到过你，等有时间咱们可以一块约个饭。”
云勉不由得低下头，他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看，但眼底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两人没有寒暄多久，温以卿那边催着他回去，云勉一边往自己位置走一边盯着看温以卿坐在哪里。
温以卿就坐在他对面，那一桌坐满了人，从云勉的位置刚刚好可以看见温以卿的一举一动。
火锅已经上来了，丁晓已经往里下了一盘羊肉片，肉很嫩，切的又薄，很快就熟了，丁晓夹肉时也不忘招呼云勉，“快夹啊，这肉都熟了，吃完赶紧再下一盘。”
云勉心不在焉，只夹了几筷子，他的眼神总忍不住瞄向温以卿的方向，那人连吃火锅的样子都很斯文得体，笼罩在这烟火气中，总让人觉得这里的氛围并不适合他。
“朗霁，你看什么呢？”有人在付朗霁的眼前摆了摆手。
付朗霁这才将视线从左边那桌的人身上移开，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看什么。”
然后，下一秒又不甘心地看过去。他看的一清二楚，不远处的云勉跟做贼似的，时不时从饭碗里抬起头，偷偷摸摸朝对面那桌张望，盯一会儿又欲盖弥彰地低头吃几口饭。他顺着云勉的视线往对面那桌看过去，那一桌坐了一群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各个谈笑风生，付朗霁摸不准云勉到底是在看谁。
有人敬酒，付朗霁收回视线和旁边的人碰了下酒杯，今天仇钰的火锅店开业，叫他过来捧场，他其实对火锅不太感冒，但耐不住仇钰软磨硬泡，到底还是过来了。
付朗霁拿出手机看云勉给他回的消息，挺长一段字，可惜全是废话。他对着云勉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对方，而后静静等着看云勉的反应。
云勉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手机都没有看一眼，仍是保持着入迷的状态盯着对面那一桌的人。
付朗霁顶了顶腮帮，这让他很不爽，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这么忽视他，于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这回云勉终于有点反应了，他十分不舍得将视线从对面收回来，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电话挂了。付朗霁气笑了，锲而不舍地又打电话过去，忘了数一共打了几次，直到连付朗霁都快没有耐心继续打电话的时候，云勉终于不情不愿地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上班呢，很忙。”
付朗霁冷笑一声，这家伙还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
“是吗？在上班？”
“对啊，怎么了？”云勉理直气壮。
“看看我给你发的消息，现在立刻马上。”付朗霁命令道。
他看见云勉疑惑地低头看手机，而后肩膀陡然内扣，迅速扭转脖子看过来，用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瞪着他。
付朗霁对着电话冷笑：“在上班？很忙？”
云勉这回说话没有刚才那么有底气了，解释道：“我中午午休，出来和同事吃饭呢。”
“我瞧着你吃饭也没有多专心，筷子没下锅里几次，反而一直眼巴巴盯着对面那桌看，难不成光看对面就能饱腹？我倒是很好奇，对面到底有谁啊？让你这么挂念。”付朗霁说的阴阳怪气，话语里夹枪带棒，分明带着故意刺激云勉的心思。
果不其然，云勉听后是真有些急了，激动地说道：“谁也没有！你别胡说，我明明就是在好好吃饭。”
付朗霁听后嘴角绽开一抹玩味的笑，显然不信云勉这番说辞，兔子越急越有猫腻，好奇心起来，他还非要看看对面到底有谁让这兔子成精的小鬼这么惦记不可。
【作者有话说】
付少爷心情好时叫云勉：小兔儿
吃醋时叫:小兔崽子

第5章 小冤家（5）
这顿饭云勉没有吃多少，结账的时候丁晓也一直在说他吃的太少，两人AA他会有点亏，提议自己多付点钱，让云勉少付点。云勉拒绝了丁晓的提议，坚持还是两人AA，他心思不在这上，目光一直盯着同样吃完饭站在门口等结账的温以卿身上。温以卿在和同事说话，注意到云勉的视线看过来，云勉当即移开眼睛，却没想到温以卿会径直朝他走过来。
云勉登时紧张起来，背在身后的手交缠在一起，努力不让自己在温以卿面前露怯。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联系方式？”温以卿自然地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正好在一栋楼办公，有事还能相互照应。”
云勉忙不迭说好，心里简直求之不得，两人添加上微信，云勉看着新弹出的那条好友通过提示，雀跃地恨不得原地跳起来。但面上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刻意让自己看上去淡定自如。
温以卿那边结完账该回去了，同云勉说再见，他笑的好看，云勉又刻意给他加了层滤镜，于是乎人都已经走出很远，云勉还站在原地痴痴地看。
“哟，看的那么入迷。”
熟悉的阴阳怪气的调调将云勉拉回现实，付朗霁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侧着头越过他肩膀，顺着云勉的视线往远处那逐渐要没入转角的背影看过去。
付朗霁身上总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云勉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味道描述起来就像雨后的清晨，草木与大地的气息，实在是独特，从未在别人身上闻到过，于是每当鼻腔里钻进这股气味，就知道是付朗霁来了。其实是好闻的，但云勉讨厌他，于是这味道也变得令人讨厌起来，这人打扮的sao包，连身上的味道也是。
云勉立马撤开一大步，和付朗霁拉开一段距离，默默在心里吐槽怎么哪哪都有这人，甩都甩不掉。
付朗霁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云勉，“速度这么快，微信都加上了？”
云勉立马把手机背到身后，解释道：“那是我原来学生会认识的学长，你不要误会。”
付朗霁不接茬，反问：“我误会什么了？”
云勉噎了一下，干脆不说话了，说的越多反而越容易掉进这人的陷阱里。他忍不住回头往店里看，刚才丁晓突然肚子疼，说要去趟卫生间，他盼着丁晓快点出来，好赶紧离开这里。
付朗霁抱着胳膊，定定看了一会儿云勉，刚才的话题轻飘飘揭过去，反正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家伙在外面跟什么人搞在一起，他只是无聊，找个有趣的小东西摆弄一阵子消遣下而已。他说：“晚上乐队有活动，你跟着一起，帮我拎包。”
“不要。”云勉当即说道。
在看见付朗霁的眉毛立起来后，云勉很快就改口，这回态度没刚才那么强硬，他解释道：“教秘老师让我晚上去帮她整理档案，这个工作很麻烦，没那么快就干完，我没法跟你一块去。”
付朗霁不以为然，“不就整理个破档案吗，明天再整理不行？”
云勉说：“当然不行，教秘老师很着急，让我今天就弄完，怎么可能拖到明天。”
“就你一个人干活？”付朗霁问。
云勉点头，“我是学委，帮教秘老师干活很正常。”
付朗霁笑出了声，“那么多学委怎么就偏偏逮着你一个人干活，也不知道到底是器重你，还是看你最听话。”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云勉心里愤愤，这人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好在丁晓终于肯从卫生间出来了，云勉见着他就跟见着了救命稻草一样。
“这位是？”丁晓忍不住多看了付朗霁好几眼，那样红的头发，但凡换一张脸都是杀马特洗剪吹，可安在付朗霁的脸上，却帅的跟电影明星似的。
付朗霁没有搭理丁晓，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丁晓一眼，不发一言转身就走。云勉看着那人桀骜的背影，小声嘟囔：“没礼貌的家伙。”
丁晓神经大条，没有察觉到付朗霁对自己的傲慢，还一个劲儿的问云勉他是谁。
云勉被问的烦了，就说：“一个讨厌的家伙。”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云勉收到了教秘发来的消息，告诉他办公室的钥匙放在哪里，又说自己晚上有事不能和云勉一块，整理档案的事就拜托云勉了。云勉回了收到，退出聊天框时又看见了温以卿的那条好友通过提示，今天得空的时候他已经无数次点进对方的朋友圈了，虽然温以卿设置了仅三天可见，但仅仅只是看他的头像和朋友圈背景图就已经足够让他高兴的了。
他是大一进学生会的时候认识的温以卿，对方比他高两个年级，当时已经是学生会主席了。温以卿很有人格魅力，不论是听别人说，还是自己感受到的，这人待人接物永远温文尔雅，工作做的很有条理，学生会的人对他都很信服。而云勉最在意的是，温以卿和他同样出身贫寒，靠着自己的努力考入江大，也正因为这一点相似处，让他不知不觉就对温以卿萌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感。
云勉盯着温以卿的头像发呆，忽然手机嗡嗡的振动声将他的思绪打断，屏幕上‘付朗霁’三个大字跳跃着，像叫嚣的小人。不知道付朗霁又要做什么，云勉皱着眉头接起电话。
付朗霁那边很吵，云勉猜他应该已经到酒吧了。
“干什么？”云勉问。
“也没什么，就是想到晚上你要去整理档案想跟你说个事。” 付朗霁慵懒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
“什么事？”
“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咱学校那栋老教学楼闹鬼的传闻啊？”付朗霁的声音忽然压的很低，且刻意带着点神秘的意味。
云勉舒展的腿下意识并起来，“什么意思？”
付朗霁笑了下，“看来你没听说过啊，就是教秘办公室所在的那栋老教学楼，你知道为什么五楼永远上着锁不让人进去吗？”
云勉咽了口唾沫，直觉肯定是有什么玄乎的事情，其实不该听的，可人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他问为什么。
付朗霁慢悠悠地说道：“因为曾经有个美院的学生在五楼的男卫生间里自杀了，一开始学校是没封锁五楼的，但是后来老是有学生说晚上在五楼看到了去世男生的鬼影，还有人听见他的说话声，当然起初没人信，可随着越来越多人说自己撞到了鬼，连老师都看见了后，学校才把五楼给封了。听说，男生的鬼魂就喜欢晚上出没，你晚上注意点。”
话说完，半晌云勉都没有反应，付朗霁以为他没在听，一连喂了好几声，才听见云勉幽幽地回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付朗霁笑的别提多开心，一旁的仇钰不理解他怎么突然笑成这样，问：“你怎么了？”
付朗霁不肯说：“没什么。”
仇钰也懒得追问，他撞了撞付朗霁的肩膀，让他看手机。
“你说这人和我比，谁长的更好？”仇钰问道。
付朗霁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仇钰，问：“这是谁？”
仇钰耸耸肩，“当然是林小姐的心上人，那个穷酸鬼。听说他也是你们学校的，医学院段无潮，你认识吗？”
还没等付朗霁回答，仇钰就自顾自地说道：“想也知道你不认识，估计你连班上同学都没认全。”
“对了，那张照片你有和你舅说吗？”仇钰问道。
付朗霁原本无所谓的神情登时变得有些难看，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晚上九点半，云勉总算将档案都分类整理完，他把成果拍了照发给教秘。教秘回消息很快，同云勉表达了一番感谢，还说很晚了让云勉快回去休息。云勉看着教秘发来的不痛不痒的消息，还是礼貌回复说这是他应该做的，让老师也早点休息。
云勉将办公室的灯关了，锁好门，走廊里静悄悄的，教学楼里人都已经走空了。云勉所在的办公室是四楼，老教学楼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他走到西边的楼梯口，看见通往五楼的楼梯被一道铁门拦住，用铁索缠了几圈，生锈的锁头耷拉在半腰，楼上一点光亮都没有，他不禁想起付朗霁下午和他说的鬼故事。
喉咙发紧，云勉不敢再多做停留，他飞快地往楼下跑。二楼走廊的灯坏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云勉拿出手机照亮，越是紧张害怕就越容易疑神疑鬼，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哒哒的脚步声，但是这个点老师们都下班了，学生更不可能会来老教学楼上自习，按理说除了他这里应该不会再有别人的。
心脏剧烈跳动，都快要冲破心房，索性闭着眼往前冲。
但那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哒哒哒，就好像在身后一样。
云勉腿软，他打小最怕鬼，同村的小栓哥以前就喜欢给他讲鬼故事，把他吓得晚上都不敢上厕所。离开家这么久了，小栓哥给他讲的鬼故事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可却在此时什么都清楚的想起来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团黑影，云勉人傻了，差点喊出声来，双脚像被钉住停在原地不敢走了。
他害怕的直打哆嗦，人还能一搏，可要是鬼怎么打的过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栽在这里时，那团黑影却笑了。
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又是那熟悉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兔心情好时叫付：付朗霁
心情不好时叫：付狗子

第6章 小冤家（6）
手电的光亮照在眼前那团黑影的身上，付朗霁伸手挡光，却遮不住他脸上肆意的笑。
在看到来人是付朗霁后，云勉舒了一口气，而后是后知后觉的愤怒，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下午和他讲了学校闹鬼的传说，又故意挑着这个时间过来，就是想来看他笑话。
云勉咬紧后槽牙，艰难克制着自己难以平息的怒气。
偏偏付朗霁不识相，向上迈了几阶台阶，微微偏头观察云勉的表情，“吓着了？”
云勉不说话，总是低垂的眉眼此刻毫不掩饰地瞪着付朗霁。
“吓傻了？不会说话了？”付朗霁蹙着眉，嘟囔了句：“胆子这么小。”
“诶，你没事吧？”付朗霁拍了拍云勉的肩膀，他今晚出现在这纯属是过来看热闹，估摸着这个点云勉该干完活了，抱着偶遇的心理过来，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
起初是幸灾乐祸，后来看云勉好像真被吓着了他就不敢笑了，付朗霁又往上走了一个台阶，这下两人脸几乎都要贴上，付朗霁认真看着云勉的眼睛，没来由地想这家伙不会要哭吧。
他伸手在云勉的眼前晃了晃，“喂，回魂了。”
然后，他看见云勉的眼珠转了转，还没等他说什么，下一秒他没来得及收回来的手就被云勉抓住，他发了狠一口咬下去，刺痛传来，付朗霁倒吸一口凉气，“干什么你！”
云勉咬完人就跑，跟兔子一样窜出去好远，逮都逮不到。
付朗霁的手还悬着，虎口处清晰的留下一排牙印，他咬牙切齿，“小兔崽子。”
云勉一晚上没睡好觉，梦里全是牛鬼蛇神要抓他，天快亮时又梦到高中欺负他的那群人，他们往他的桌堂里塞死老鼠，知道他怕狗，还有人牵了一条狼青把他堵在了巷子口。恐惧驱使他醒来，睁眼时天才蒙蒙亮，对床的付朗霁还沉沉睡着，搭在胸膛上的手赫然还印着未消的牙印。
睡不着，索性下床洗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云勉还不忘回头瞪一眼付朗霁，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做一晚上噩梦。
清晨的校园很空荡，偶有几只小猫结伴从小路上穿过。昨天下班早，工作还差个尾巴没做完，云勉想早点到公司把剩下工作做完。
公司楼下支了个早点摊，云勉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份油条豆腐脑。等餐时，云勉就低头背单词，忽然，有人在他对面坐下，桌子有点歪，随着来人的动作剧烈的晃了晃，云勉奇怪的抬头，不曾想坐在他对面的人竟然是温以卿，呆愣半晌，后背不由得挺直，小声叫了声学长。
“来这么早？”温以卿和善地说道：“我刚才远远看见你，还以为是我眼花了，没想到离近看还真是你。”
云勉有些局促，面对温以卿时更加不善言辞，干巴巴地解释道：“昨晚工作没干完，我想早点过来干活。”
“原来如此，这么认真。”温以卿笑道，他也点了份豆腐脑。
很快两份热腾腾的豆腐脑就端了上来，就着小菜和油条，两人在有些寒冷的早上暖和和的吃着饭。
“你也快毕业了吧，想好之后去哪上班了吗？”温以卿问道。
云勉说：“我想通过实习，继续留在风和。”
温以卿点点头，“风和算是很不错的公司，在那里干个两三年涨涨经验，之后再跳槽，薪水涨的会很快。”
“那学长呢？会在龙凌干多久？”云勉将问题抛回去，眼神期待看向温以卿。
“我？”温以卿拿了根油条，用豆腐脑的汤泡软吃了一口，“我也不确定，可能明天干的不顺心就走了，也可能一直干下去。”
云勉垂下眼睛，在听到温以卿说可能哪天干不下去就走了时难掩心底的失落。
温以卿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他抽了几张纸巾，分了一些放在云勉手边，他指了指云勉的衣服，“沾上汤了，擦擦。”
云勉慌忙拿纸巾擦衣服，朝温以卿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吃过早餐，两人一同进了电梯，温以卿在22楼，比云勉先下电梯。到了22楼，电梯门开，温以卿回头朝云勉招了招手，“回见。”
云勉也学着温以卿的样子挥了挥手，他的视线一直追逐着温以卿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又一次合上。
周四的下午有节专业课，难得付朗霁没有翘课，他一出现，班上女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云勉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装死了。”
也是巧了，付朗霁正好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人隔了好几排，付朗霁是听不见云勉说了什么的，但是云勉做贼心虚，当即低下头假装看书。
没多久付朗霁的消息就发了进来。
-付朗霁：我手上还有你的牙印。
云勉咬牙，心想那是你活该，但还是回了个赔笑的小表情。
一节课的时间过的很快，临近毕业，班上的同学除了偶尔的几节课见面以外都很少有机会碰到，于是一下课就有人提议晚上一起吃个饭，有不少人响应，一个班能去一半人。
云勉不喜欢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一是平时他就孤僻，二是他怕在同学面前说多了，自己撒谎的事会露馅，所以大学三年班级聚会几乎看不到云勉的身影。这次也是一样，他收拾好书包准备偷偷溜走，谁知下台阶时被人揪住了书包带，一股大力将他拉了回去。
转头就对上付朗霁戏谑的眼睛，“往哪走啊云同学，不一起参加班级聚餐吗？”
云勉干巴巴笑道：“我就不去了吧，晚上还有别的事呢。”
“有什么事就推到明天吧，好不容易这么多人能一块聚一聚，别扫兴啊。”
云勉暗地里用力挣扎了下，付朗霁力气大的像头牛，根本挣脱不开。
“一块去吧，还是说你有什么秘密，让你不能和大家一块吃饭啊？”付朗霁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可听在云勉耳朵里却很刺耳，旁人听不懂，但他却清楚知道付朗霁可不是开玩笑，这个混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他放弃了抵抗，赶鸭子上架一般被人拖了过去。
这一场饭局桌上的人都交谈甚欢，只有云勉龟缩在角落，祈祷不要有人关注他。好不容易临近尾声，要结账时大家提议AA，谁知付朗霁却说道：“依我看这顿要不就让云同学请了吧。”
云勉顿时如坐针毡，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就听见付朗霁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咱们云少爷可是富二代，不差这点钱，都快毕业了，请大家吃一顿饭没关系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经此提醒，所有人都想起来这个平时不参加集体活动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在大一时曾经极其夸张的说过他家多么的有钱。有人不屑，有人毫不在意，还有人暗地里说他装，但这些都在后来云勉成为班上隐形人后而渐渐被淡忘。
有人附和：“是啊云勉，付哥可是请过我们好几次呢，你平时也不参加聚餐，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得表现一下。”
随即就有人跟着起哄。云勉被弄得下不来台，除了应承下来别无他法。
付朗霁唇角绽起坏笑，举起酒杯道：“来，让我们敬今天的金主爸爸一杯。”
云勉一晚上没喝酒，却在这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而后一饮而尽，酒精的苦涩在舌尖绽开，都不敌他钱包空空的苦。
当付朗霁终于发现云勉喝醉时已经晚了，云勉正抱着桌子腿大声唱《爱拼才会赢》，有人上前试图把他拉起来，但云勉抱的很紧，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不仅如此谁拽他他还作势要咬谁，惹得谁也不敢去扶。最后这个倒霉的差事就被丢给了付朗霁，理由是付朗霁是云勉的室友，这样的重担只能交给他。
付朗霁没什么耐心，硬拽着云勉的胳膊把他拖起来，云勉张嘴咬他手，付朗霁也只能咬牙忍着，直到把云勉和该死的桌腿分开。
“混蛋付朗霁！”云勉大声喊，“你就是个臭狗子！”
付朗霁额头冒青筋，没忍住掐了一把云勉的脸，“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
云勉才不管这个，他喝醉了，平时敢怒不敢言，憋了一肚子的火，好不容易前两天发了工资，一顿饭就搭进去快一半，他要恨死付朗霁了。
“付狗子，混蛋！”云勉骂道，光是骂还不够解气，他还要又踢又踹。
“你老实点！”付朗霁把云勉往车里塞，大街上有不少人都往他们这边看，实在是丢人，也顾不上云勉给他起外号骂他的事了。
推推搡搡间终于上了车，付朗霁报了学校的地址，为了防止云勉乱动干扰司机开车，他死死钳住云勉的两只手。这会儿云勉不骂了，反而哭哭笑笑起来，他哭自己的钱包要被付朗霁掏空，哭自己挣钱多不容易，心疼他能花一个月的钱一晚上就散了出去，哭一会儿他又笑，手舞足蹈跟魔怔了似的。
付朗霁心情复杂，这叫什么事啊，早知道不捉弄云勉了，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哭闹了一阵的云勉似乎缓过来了，他又开始骂付朗霁，也不会说脏话，只知道用蹩脚的普通话翻来覆去那么几个词的骂，骂了一会儿认出嘴里的那个混蛋就坐在旁边，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付朗霁。
付朗霁被他盯的发毛，还故作冷静道：“看我干什么？”
下意识将攥着云勉的手收紧，心想手都捆住了应该也作不了什么妖，谁知下一秒云勉扑上来，照着他的下巴狠狠咬下去。
一声痛呼划破寂静的夜晚。

第7章 小冤家（7）
付朗霁把云勉推进宿舍，抬脚踹上宿舍大门，云勉刚才在车上闹腾了一路，现在应该是折腾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软塌塌跟块泥巴一样直不起腰来。付朗霁没好气地踢了踢云勉，“诶，别在地上坐着，凉，快点起来。”
云勉像没听见一样，干脆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付朗霁嘶了一声，架着云勉起来，把他往床边的爬梯上推，催促道：“快点上去。”
云勉象征性地扶着爬梯，没一会儿又软趴趴的往下滑，付朗霁拿他没辙，地方太小不好施展，他没法把云勉推上去，几次下来还差点把人摔到。云勉还嘟嘟囔囔说着胡话，两只手扒拉着付朗霁的衣服，方言付朗霁一句也听不懂，他垂眼看挂在身上烂泥一样的云勉，伸出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好像云勉听懂了，嘿嘿笑起来，这回换成了普通话，“我不告诉你。”
付朗霁冷哼一声，“我还不想知道呢。”
无论如何今晚云勉是爬不上上铺了，付朗霁扯下云勉的被褥铺在地上让云勉躺上去，怕地上凉，他还特意拽了层自己的被褥铺上，云勉不太配合，跟猴子一样手脚并用缠在付朗霁身上，别看这人平时内向含蓄，一喝了酒耍起酒疯来当真‘六亲不认’，付朗霁扒拉开云勉的手，刚拿掉云勉就又搂上来，活脱脱跟加了吸铁石一样。
“快点松手。”付朗霁冷声命令道，但现在的云勉可不管他，就是不肯松手。
付朗霁跟甩年糕一样把云勉往被褥上赶，一来一回好几个回合，云勉的两条腿终于肯从付朗霁腰上下来，刚接触上地面，人就带着付朗霁重重往下倒。付朗霁毫无防备，径直被带下去，两人的脸撞在一起，云勉的嘴唇擦着他的唇角划过，付朗霁如遭雷击，身子僵硬不能动。
许是觉出被褥的舒服来，云勉不再挣扎，舒舒服服枕在上面，很快就安详的睡过去，仿佛刚才那个闹腾的人不是他一般。他的两条胳膊还环在付朗霁的肩上，两人的脸挨的很近，付朗霁看着云勉搭在眼底的长睫毛，心脏情不自禁跟着颤了颤。而后，他就跟触电一样甩开云勉的胳膊。
下巴被咬破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付朗霁轻轻碰了下伤口，又有意无意地碰了下刚才被云勉嘴唇蹭过的唇角。他眼神复杂，最后又拽了条毯子盖在云勉身上，还煞有介事地遮住了云勉的脸。
早上云勉是被冻醒的，虽然宿舍里有暖气，身上还盖了两层，但还是挡不住夜里风凉，地风顺着门缝嗖嗖进来。看见自己躺在地上，云勉有几分茫然，他有点喝断片了，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从饭店回到宿舍的。
今个付朗霁破天荒地没有赖床，他早早就将自己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云勉醒了，调侃道：“哟，醒了狗子。”
他把云勉昨天叫他的外号还给了对方。
云勉莫名其妙，“你说谁是狗？”
“你啊，还能是谁啊。”付朗霁轻笑一声，“会咬人的狗不叫，怪不得平时你不言不语的，原来在这等着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云勉没来由地觉得事情不太妙，但还是硬着头皮反驳。
付朗霁指了指下巴上贴着创可贴的位置，“瞧瞧你干的好事。”
云勉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太好的片段在脑海一闪而过，他装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付朗霁哼了一声，没再跟云勉多废话，他今天有事要出门，留下还在犯迷糊的云勉走了。
付朗霁去了趟聂生的公司，在会客厅等聂生的时候，他百无聊赖的拨弄自己的头发，火红的头发从发根开始长出显眼的黑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盖过红发，他有些好笑的想，要不要之后干脆染成绿的，在舅妈赵怀芳面前晃悠一圈提醒她一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聂生姗姗来迟，刚散会，他从让秘书给他倒了两杯热咖啡。
“来找我什么事？”聂生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问：“钱不够花了？”
付朗霁嘁了一声，就那一千块钱怎么可能够花，要不是仇钰那个不怕死的偷偷救济他，他怕是迟早要饿死。他懒得和聂生多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丢在桌子上，“自己看吧。”
聂生不明所以，他看了付朗霁一眼，拿起桌上的信封打开，当照片拿出一半时，付朗霁就清楚的看到聂生一向冷漠淡然的脸陡然变色，可以用精彩纷呈来表示。
他没有看完就将那几张照片重新推回信封，也许他不用看完就知道自己当时被人拍下来些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照片哪来的？”
“这你不用管，反正不是舅妈那边的人拍的，这人口风很紧，不会透露给舅妈。”付朗霁回道。
聂生目不转睛盯着付朗霁，而后了然点头，不用付朗霁说他也猜到了是谁。
“我来就是想和你说，好自为之。今天是被别人拍到，明天就有可能让舅妈的人看到，舅妈是什么手段你也清楚。要是没感情了就别互相拖累着，趁早离了算了，为了那点利益一直捆绑在一块，迟早害人害己。”付朗霁掸了掸裤子上的灰，他站起身，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也没有继续留在这的意义了。昨晚陪着云勉折腾一通，现在还困着，他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走到门口时，聂生叫住了他，他回头，听到聂生对他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付朗霁嗤笑一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向前走，“那也不是出轨的理由。”
宿醉一夜，云勉今天很不好受，可是还要去上班，早上只来得及匆匆冲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他就飞奔向公司。一上午强打精神，嗓子痛，鼻子也有些堵，怕是要感冒，他在心里骂着付朗霁，坑了他的钱包，还害的他感冒。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午休，喝了酒胃里不舒服，吃不下饭，他一个人去公司楼下超市买热牛奶。从超市出来，正好看到温以卿和一位年轻女人说话，女人身形高挑，看上去气质不凡。温以卿也注意到了他，表情有些迟疑，很快又恢复正常。
云勉等在超市门口，这边温以卿和女人作别，快步朝着云勉走过来。
“又见面了。”温以卿看上去很高兴，又在看到云勉憔悴的脸后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云勉打着哈哈，“有一点感冒，没什么大事。”
温以卿看向他手里拿的牛奶，“你中午就只喝牛奶？这可不行，生病了更要多吃点东西这样才能好的快。”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就要拉着云勉去吃饭。云勉也挺想跟着温以卿一块吃饭的，但他的头从刚才就有些晕乎乎的，现下走了几步人就直挺挺地要往地上倒，温以卿连忙扶住他。
温以卿用手背探了下云勉的额头，烫的吓人，“你发烧了！”
云勉心想怪不得这么难受，原来是发烧了。
现在这种情况没法再继续上班，云勉跟领导请了半天假，温以卿给他买了药，又开车送他回学校，一路送到宿舍楼下，还打算把云勉送上楼。云勉不好意思让他再送，这一趟已经够麻烦他了，坚持要自己上去。
见云勉这样坚持，温以卿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把药交给云勉，嘱咐他一定要按时吃药。
“有什么事你就给我发消息，我随时过来。”温以卿说道。
云勉点点头，心里很感激温以卿，他一向是这样善良的人，并不只是对他好，早前就听其他同学说过温以卿经常帮他们的忙。
一直目送着温以卿离开，云勉才依依不舍地进宿舍楼。
一进宿舍，就看见付朗霁站在窗户边，刚才两人在楼下的场面全让他看了去，他冷嘲热讽道：“那人车看着一般，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你跟着他恐怕要过苦日子咯。”
也许是长久暗不见光的心思就这样被付朗霁轻飘飘的挑破，也许是发烧烧糊涂了，云勉气急，也不管是不是小辫子被付朗霁揪着，辩驳道：“师哥才不像你，吃家里的花家里的，就算你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不是你挣的，师哥是靠自己的努力挣钱，车也是自己买的，轮不着你这样背靠父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指指点点。”
这话听着恐怕是难听极了，付朗霁的表情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他动了动嘴要讲什么，哪知云勉根本不给他还嘴的机会，“又要威胁我是吧，你现在就说出去，说出去我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大不了就是让人笑话死！”
云勉劲劲儿的，也不看付朗霁，拆开温以卿给他买的药，就着凉水吃下去，然后一股脑钻进被窝，后脑勺对着窗边的付朗霁，倔强的跟什么似的。
他实在是太累了，再加上发烧生病，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一直打哆嗦，喊着冷，后来渐渐不冷了，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他，随之他的手脚舒展开，不再蜷缩成一团。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寝室里没有开灯，云勉四下看了眼，付朗霁不在，也不知道这人跑哪去了。这会儿退了烧，脑袋也清醒了，白天和付朗霁吵架时有多气势汹汹，现在就有多后怕，他赶紧拿过手机看学校论坛，没有付朗霁发的帖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信息发进来，他松了口气，还好付朗霁没有真听了他的话说出去。
神经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竟多盖了一层被子，这被子很眼熟，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第8章 小冤家（8）
一上午云勉都是昏昏沉沉的，醒来就是喝口水上个厕所，然后又躺回床上继续睡，宿舍里的暖气烧的不够热，虽然不发烧了，但还是觉得冷，因而也没有把付朗霁的被子还回去。
就这样迷迷糊糊睡到中午，宿舍的门被人推开，那人进来带起一股小凉风，云勉不由得裹紧了被子，他半睁开眼睛，从外面回来的付朗霁正站在自己书桌前不知道在做什么，因为鼻塞，他没能闻到从付朗霁手中飘来的饭香味。
付朗霁走过来，隔着床栏杆和云勉面对面，在他过来的之前云勉就已经迅速闭上了眼睛。但不幸，很快被付朗霁看破了他装睡的事实。
“喂，下来吃饭。”
薄薄眼皮下滚圆的眼珠很明显的转了转，但人就是不肯睁眼，付朗霁没急着戳穿他，而是抱着胳膊静静等着看这人准备耍什么花招。
云勉心里悄悄腹诽，每次叫人不是‘喂’就是‘诶’，难道他都没有名字的吗？他才不想睁眼，想起昨晚的事就觉得尴尬。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装死下去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鼻子被人捏住了，不待他反应，嘴巴又被人掐住，本来感冒鼻子就堵得慌，现在他根本呼吸不了了，云勉终于没办法继续装死，他拍掉脸上的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嚷嚷道：“你要干嘛呀？”
付朗霁眼神戏谑，“看某人呼吸不畅，想帮个忙。”
云勉心虚，小声嘀咕：“那是想帮忙吗？分明是嫌我死的不够早要害我。”
付朗霁拧起眉毛，这家伙又开始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于是没了耐心，又敲了敲栏杆，“喂，快点下来吃饭，吃完再睡。”
云勉将信将疑，付朗霁有那么好心给他带饭？他从上铺下来，还真在自己桌子上看见已经打开盖子摆放好的白粥和小菜。
付朗霁还在他床边站着，云勉心想虽然付朗霁不招人喜欢，但毕竟给自己带了饭，出于礼貌还是应该说声谢谢的，于是他回头准备诚心诚意说一声谢谢，但谁知他刚一回头就看见付朗霁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口罩戴在了脸上。
不仅如此，对方还后撤了两步，和他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丝毫不掩饰嫌弃之情，那架势就好像只要沾上云勉病毒就会跑他身上去一样。
到嘴边的感谢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云勉愤愤转回头，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始吃饭，刚萌生出的谢意顷刻间散了个一干二净，他心想这都是付朗霁应该做的，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大晚上喝醉躺地上睡觉，更不会感冒。
云勉抱着碗小口喝粥，生病的人最适合喝点白粥，清淡暖胃，热乎乎的粥喝下肚子，让人觉得病都要好了一半。
粥喝了一大半下去，旁边的付朗霁一直没什么动静，云勉偷瞄他，犹犹豫豫想问问他昨天怎么没一气之下把他的事抖落出去。而后新奇的发现付朗霁竟然在看专业课的书，他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学习啊？”
付朗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蹙着眉头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上课，图书馆也不去，在宿舍不是打游戏就是弹吉他，也没有学过习，但是成绩还那么好，我还以为是全靠天赋呢。”云勉说的认真。
听到这个解释，付朗霁勾了勾唇角，“你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人不学习就能成绩好。”
云勉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是爱因斯坦也是要学习的，于是乎一下子心理平衡了不少，原来付朗霁不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只不过是他学习的时候自己看不到罢了。
但这会儿付朗霁却拿起了架子，得意地说道：“不过你说本少爷很有天赋倒是真的，旁人学一天的东西，我学一个小时就够了。”
云勉眉毛耷拉下来，他把脑袋转回去，蚊子一样的声音小声嗡嗡：“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谁问你了。”
云勉吃完饭又爬回床上躺着，一年之中难得因为生了场病而这样偷懒，他睡不着了，便猫在被窝里玩手机。
温以卿早上发来消息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云勉认真回复温以卿：学长，我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发完消息，他有些激动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等了一会温以卿也没有回复，猜他可能是在忙，云勉不急，给手机充上电慢慢等。
今天的付朗霁倒是很安静，一直在看书，瞧着连那头红毛都顺眼多了。
想起刚才没问出口的问题，云勉调整了个姿势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问道：“你昨天怎么没把我说谎的事抖落出去？”
付朗霁从暖橘色的灯光下抬起头，椅子后倾，从这个角度云勉刚好可以看清他的脸。男人的脸笼罩在暖色调的光下，这人平时痞里痞气，不按常理出牌，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总是冷冰冰不好亲近，但在此刻竟凭空镀上了一抹淡淡的温柔。
然而不等云勉感慨多久，付朗霁就吊儿郎当的说出了让人不高兴的话：“我这个人呢大人有大量，看在你发烧脑子不清醒分不清大小王的份上，就决定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讨厌死了。”云勉干脆地翻了个身，和这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他决计今晚都不要再跟这个家伙讲话了。
也许是身体太过疲惫了，云勉没多久就又睡着了，而付朗霁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这间宿舍里没有他这个人似的，让他睡的更沉。
等云勉又一次醒来时，天已经又黑了，付朗霁不在宿舍，但他书桌上的那盏台灯还亮着，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云勉下意识拿出手机解锁，迫不及待想看温以卿会发来什么样的消息，可令人失望的是，温以卿一条消息都没有再发过来。
失望像潮水蔓延开来，云勉宽慰自己，温以卿知道他好多了，也没有什么再关心他的必要了，毕竟他们现在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病去如抽丝，才过去一周云勉的感冒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周一他就去上班了。虽然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但他还是去过好几次之前偶遇温以卿的地方，可惜一次也没碰到过对方。
晚些的时候，他从珠仪的同事那里听说了姐姐最近情绪不好都没有去上班的消息，于是一下班就挤地铁去了珠仪的住所。
珠仪住在市区以北的一家老破小，虽然平时这姑娘总是打扮的光鲜亮丽，给弟弟买起东西来也痛快，但还是总抱怨江城房价高，租房子也不便宜，于是图便宜租了个老房子。
虽然房子很老旧，但屋子被她收拾的温馨整洁，住起来很舒服。去年年初她就搬来了这里，云勉期间去过几次，珠仪总会烧家乡菜招待他。
然而这天进门时，云勉难掩脸上的震惊。
印象里那个温暖舒适的小家眼下铺了一地的空酒瓶，屋里拉着窗帘，沉闷压抑，还混着一股难闻的酒气。珠仪趟在沙发上，手边是刚喝空的酒瓶，她没想到云勉会来，还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慌慌张张坐起来，身子却因不平衡而一头栽在地上，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得以让她摔得不是那么痛，却也足够让她清醒过来。
云勉赶忙跑过去扶她，珠仪将脸上凌乱的头发抹到一边，不好意思地朝云勉笑道：“这两天犯懒了，没顾得上收拾屋。”
云勉不好直接戳穿她，由着她这样解释。
“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做点饭。”珠仪要去厨房，又想到自己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去菜场买过菜了，冰箱里是空的，她尴尬地搓了搓手，“要不我还是给你点个外卖吧。”
“姐，你怎么了？”云勉终于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珠仪重重坐下，似乎终于意识到再怎么装无所谓也骗不过早已长大的弟弟，她胡乱抓了抓头发，说：“我没啥事，就是失恋了，过几天就好了。”
云勉也在她身边坐下，眼前的姑娘没有化惯常浓墨重彩的妆容，眉眼清秀温和，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姐姐。他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啊？那人是谁？”
珠仪谈恋爱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要不是珠仪同事告诉他，恐怕连珠仪失恋他也会不知道。
珠仪看上去不想多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说：“都过去了，谁还能为了一个男人就不生活了，老娘值得更好的。”
她重复了好几遍，就好像说的多了，她就真能如自己嘴里说的一样毫不在乎了。
云勉不确定珠仪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会很快好起来，从珠仪离家外出打工后，他们姐弟俩的相处时间就越来越少，似乎现在谁也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一眼就猜透对方的心思。
晚上，云勉买了一堆吃的重新塞满了冰箱，又给珠仪做了一顿饭，亲眼看着珠仪将一碗饭都吃下去他才放心离开。
回学校的路上，云勉还在担心珠仪，他有些自责，平时自己关心姐姐太少了，连姐姐恋爱都不知道，他决定之后要常去珠仪那里陪她。
宿舍照常亮着灯，云勉知道付朗霁在宿舍，刚才还发消息问他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云勉进门前撇了撇嘴，心道我又不是你的丫鬟，去哪里还得跟你报备。
他推门进去，看见付朗霁站在过道中间笑的很开心，不禁心里有些发毛，担心这人又要做什么捉弄他。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裤腿，热乎乎软塌塌的，他低头看过去，竟然是一只小吉娃娃！
平生最怕狗的云勉吓得嗷一嗓子喊了出来，见着付朗霁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跑过去，“救命啊！”

第9章 小冤家（9）
云勉一溜烟跑到付朗霁身后，要是可以，他都恨不得爬到付朗霁身上去。付朗霁没想到云勉竟然会怕狗，被云勉打了个措手不及，又让云勉拽的摇摇晃晃，于是下意识抬手让吉娃娃坐下，先平息一下混乱的现场。
“坐！”
一声指令下去，那刚还兴奋地汪汪叫的小狗就乖乖坐下了。
小狗名唤钢蛋，是付朗霁在流浪狗救助中心领养的，原先一直养在家里，被赶出家门的那天他没来得及把钢蛋带走，今天管家打电话过来说钢蛋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应该是想主人了，想让付朗霁回家一趟。付朗霁没同意回家，怕一回去又碰上付正峰闹个大红脸，就叫管家把钢蛋带到学校来。
等这边钢蛋安静下来，付朗霁才注意到自己的腰让云勉搂着，连后心都让这人贴的紧实。付朗霁浑身像是有电流经过，他打了个激灵，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于是他别扭的拍了拍云勉搭在他腰上的手，“喂，松开吧。”
云勉不肯松，吉娃娃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还在瞪着他呢，他担心自己一松手狗就扑过来咬他。
“我不松！它要是过来咬我怎么办！”云勉嚷嚷道。
“松开，它不会咬你的。”付朗霁很没有耐心，想要强行将云勉的手掰开，哪只云勉力气大的惊人，两只手跟上了锁一样紧紧扣在一起，他根本打不开。
耳边有热气扑来，云勉这家伙似乎回来之前偷吃了爆米花，嘴里有一股甜味，付朗霁忽然觉得很热，还有点被勒的喘不上气，身后的人就是死活不撒手，他只得无奈地捡起地上的狗绳给钢蛋套上，又拖着身后的累赘将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了桌边的挂钩上，然后他给身后的云勉展示，“这下它没法过来咬你了，快点松开我。”
云勉越过付朗霁的肩膀看过去，在确认了钢蛋确实被牢牢栓住后才心有余悸的松手。
谁知他才刚松开手，付朗霁就迅速拿掉狗绳抱起地上的钢蛋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朝云勉冲过去，云勉吓得大叫，在宿舍里四处逃窜，而他躲到哪付朗霁就阴魂不散的跟到哪。
最后云勉被这一人一狗实在逼得没招了，跟个动作灵敏的小猴儿一样爬到了上铺。
“你别过来！”云勉站在摇摇晃晃的床板上，指着下面的付朗霁放狠话：“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付朗霁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说：“哟，瞧把你厉害的，让我看看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
说完，他作势就要往云勉的床上爬，被抱在他怀里的钢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跟着兴奋的汪汪叫起来。那叫声听的云勉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要找东西往下丢，但床上除了被子就只有枕头了，于是他想也不想抓起枕头就往下丢过去。
他丢东西一向很有准头，枕头不偏不倚正中付朗霁脑袋，荞麦皮做的枕头，不重但也绝对不轻，毫无防备的付朗霁没想到云勉会给他致命一击，人随着枕头带来的惯性飞了出去，一头栽在了地上。
当付朗霁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时人还在发懵，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躺地上了，他刚才不是站在梯子上的吗？
钢蛋倒是没什么事，被他护在怀里，此刻以为主人在跟它玩，摇头晃脑的围着付朗霁跑来跑去。
上铺的云勉目睹了付朗霁摔下去的全部过程，嘴巴张成了O型，惊恐的就跟见了鬼一样。他一动不动，宛如一个木头人，要不是眼珠还在转，付朗霁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下了定身咒。
然后，付朗霁听到云勉小心翼翼地问：“付朗霁，你还活着吗？”
临近年底听到这话多半是有些晦气，付朗霁没好气地怼回去：“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在听到付朗霁的回答后云勉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能怼人就不算太糟。
付朗霁小幅度活动了下身体，检查自己的手脚是不是还能活动，有没有哪根骨头断掉，有没有可疑的内伤。一切看上去都还好，直到他试图站起来，从右脚脚腕处传来了钻心的痛，付朗霁低头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脚腕已经肿起来了。
这会儿云勉也已经从上铺爬下来了，在看见付朗霁的脚腕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当即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晚上只能挂急诊，一个中年医生给付朗霁做了检查，以防万一还拍了片子，万幸的是没有骨折，只是脚崴的比较严重，医生给开了一堆药。
去缴费领药时，云勉看着账单就开始心痛。付朗霁就站在旁边看着云勉一脸苦大仇深，表情丰富的一个人就能演一出苦情大戏，实在看不下去，他把云勉挤到一边掏出手机付款。
付完钱后，云勉反倒不好意思了，“怎么能让你付钱呢，要不我把医药费转给你吧。”
付朗霁也不客气：“行，转吧。”
云勉没想到付朗霁会这么干脆了当就接受了他的提议，一下子傻眼了，但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又不好收回来，于是磨磨唧唧拿出手机要给付朗霁转账，本来舒展的五官此刻皱到一起又变成了皱巴巴的苦瓜脸。
付朗霁早已看透云勉的小心思，刚才就是逗云勉一下，他说：“算了不用了，之前已经坑了你一笔饭钱了。”
这回云勉没有再坚持，麻溜的把手机收起来，生怕晚收回去一秒付朗霁就反悔。这一套小动作全落在付朗霁眼里，付朗霁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
缴完费去窗口领药，云勉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白大褂从电梯里出来，显然也看见了云勉。
“小潮哥！”云勉激动地朝那人打招呼，然后撇下“不能自理”的付朗霁跑到那人身边。
被叫做小潮哥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俊朗的眉眼微微弯了弯。
“小潮哥，你是在这实习吗？”云勉自然地凑近去看对方的胸牌，上面写着所在科室，他崇拜地夸道：“骨科诶，好厉害啊。”
男生叫段无潮，和云勉是老乡也是邻居，当年云勉阿爸生病那阵子，他还经常过来帮忙，因而和云勉一家的关系很要好。
他不善言辞，面对云勉这番夸奖只是谦逊地笑了笑，视线移向不远处直勾勾盯着这边的男人，看着那头火焰似的头发，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我不好惹”的气质，他蹙了蹙眉，说：“你怎么和外面的小流氓混到一起去了？”
云勉先还没反应过来，回头瞅了眼阴沉着一张脸的付少爷明白过来，忙解释道：“不不不，他是我室友，只是头发染的狂野了点……”
想也知道付少爷被晾在一边肯定相当不高兴，云勉没敢和小潮哥多寒暄，再加上对方本来夜班就很忙，聊了没几句他就走了。
云勉重新回到付朗霁身边，和他解释道：“那是我老家的邻居哥哥，碰到了就打个招呼。”
付朗霁很是阴阳怪气，“你好哥哥还挺多，还都戴个眼镜，你就这么喜欢这一款。”
云勉气的咬牙，但看着付朗霁那条伤腿又不好反驳什么，这人嘴巴厉害的很，说一句有一万句等着，他决计不回答。不过到底还是气不过，偷偷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翻了好几个白眼。
虽然没有骨折，但是走路还是不方便，云勉自知理亏，于是从医院回学校的这一路他都很殷勤地扶着付朗霁。
两人并肩走在学校的小路上，昏黄的光下两个影子亲密的挨在一起，付朗霁的手搭在云勉的胳膊上，透过薄薄的外套摸到对方单薄的骨骼，而后他轻轻捏了捏。
“干嘛？”云勉问。
付朗霁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没什么。”
云勉忍不住多看了付朗霁两眼，今晚他对付朗霁有所改观，这人虽然平时很讨厌，但心肠却不坏，发生这样的事也没有发脾气，要是换成高中的那群人，他多半是要被揍个半死了。
路边支了个卖糖炒板栗的小摊，云勉被板栗的香味吸引的迈不开脚，付朗霁嫌弃地说：“要是想吃就去买，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云勉摇摇头，今天给珠仪买菜和水果已经花了很多钱，再多花下去这个月钱就要冒了。付朗霁不是很能理解云勉的思想，他一贯秉持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想法，于是拖着伤腿去摊子前买了一份糖炒板栗。
热气腾腾的糖炒板栗被付朗霁举在手里，云勉的眼睛亮晶晶的追随着他手上的板栗，感激地说道：“你人真好，还给我买板栗......”
谁知付朗霁却说道：“谁说我是给你买的，这是我自己要吃的。”
云勉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而那故意惹人误会又泼冷水的人却跟没事人一样，催促云勉：“快回去啊，外面冷死了。”
云勉只好扶着付朗霁继续往宿舍走，他在心里偷偷骂付朗霁，混蛋付狗讨厌鬼。
回到宿舍，屋子已经被管家带人来打扫过了，连云勉丢在地上的枕头都被重新放回到了他的床上，钢蛋也已经被管家带回家了。
付朗霁瘸了条腿，就跟丢了拐的老头一样，什么都要云勉帮他干，去卫生间要云勉扶，喝水要云勉倒，就连吃板栗都要云勉给剥。付朗霁像大爷一样将腿搭在高脚凳上，身体后靠在软椅上，整个人随着椅子悠闲地轻轻晃动，云勉坐在一旁剥板栗，眉毛拧的打了个结，板栗只能剥不能吃，还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送进别人嘴里，简直憋屈死。
付朗霁看不过眼，伸出食指在云勉的鼻尖上轻轻点了点，“喂，什么表情啊你。”
云勉不吱声，将剥好的板栗放在付朗霁手边，然后那原本落在他鼻尖的手指就划到了他的嘴角，指腹用力，将他的嘴角向上跳起来。
“开心点，知道吗？”付朗霁霸道地命令道。
云勉憋不住，小声用家乡话嘟囔道：“开心个锤子，一点开心不起来，又不给我吃。”
付朗霁听不懂，但也知道这兔崽子肯定没说好话，他掐云勉脸蛋，“说什么呢？用普通话再说一遍。某人是不是有点嚣张啊，忘了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了？”
云勉很识时务，当即露出讨好的笑脸，“没什么没什么，我夸你长的帅呢。”
虽然不信，但念在云勉态度良好，付朗霁便放过他了。
这一晚上太折腾，再加上脚腕疼，付朗霁早早就上床躺下了。等付朗霁歇下，云勉才终于有时间去洗漱。
云勉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往座位走，擦着擦着他的动作突然停住，迟疑地走近自己的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包糖炒板栗，显然不是刚才付朗霁吃掉的那包，而是还带着热乎温度的满满的一整包完好的糖炒板栗。

第10章 小冤家（10）
最近因为要照顾腿瘸的付少爷时常折腾到很晚才睡，导致云勉白天上班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昨天又是熬到很晚，云勉白天连喝了两杯咖啡才勉强让眼睛睁开，连坐在他旁边的丁晓都忍不住问他最近晚上都在忙什么能这么困。
云勉苦笑，他能干什么，还不是因为伺候宿舍里那个事多的大少爷。
终于熬到晚上下班，云勉缩在电梯角落打瞌睡，这个点下班的人很多，几乎每一层都会停一下，伴随着电梯一层一停的动作，云勉的脑袋也跟着一顿一顿的。
“云勉？”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云勉打了个激灵，迅速调整好站姿，原本驼着的背也跟着挺的笔直。温以卿就站在他身边，那双温和的眼里带着几分笑意，“你刚才都要睡着了。”
云勉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嘿嘿笑了声，“有点困。”
“没休息好吗？”温以卿问道。
云勉：“有一点。”
电梯又一次停下，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云勉被挤的和温以卿紧贴在一起，他从来没有和温以卿靠的那么近过，一下子有点紧张，为了不让自己露怯，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要显得那么急促，暴露了自己的紧张。
电梯发出人满了的报警声，站在电梯门口的几个人很不情愿地下了电梯，而后警报解除，电梯又一次运行起来。
温以卿扭过头看向身旁的云勉，问：“你的病好了吗？”
从上一次发烧温以卿把云勉送回学校已经过了两周，就是再严重的感冒都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云勉说：“早就没事了。”
温以卿点点头，“那就好，我看你气色不好还以为你是生病还没好，看来你是昨晚熬夜了。”
电梯终于在一楼停下，人们一窝蜂的往外走，云勉和温以卿是最后一个从电梯里出来的。外面天已经黑了，冷风传来丝丝寒意，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但江城的天气预报一向不准，对明天要不要穿羽绒服很多人都抱着观望的态度。
云勉的厚外套昨天洗了还没干，今天穿了件薄的，白天还不觉得冷，晚上一出来就冻的打寒颤。
“冷吗？”温以卿看见云勉打哆嗦，立即解开围巾系在云勉的脖子上。
云勉被温以卿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有些懵，一直到温以卿帮他将围巾戴好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松软的羊毛围巾上还残存着主人的温度，要比刚才暖和好多，云勉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耳尖泛红。
“谢谢学长。”云勉把脸埋进围巾小声说。
“小事儿，不用客气。”温以卿笑了笑，“你怎么回去？”
云勉给温以卿指远处的公交车站，“我坐公交车回学校。”
“我送你回去吧，等公交车多冷啊。”温以卿提议道。
云勉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下，但面上却不显露，很体贴的说这样太麻烦温以卿了，还要绕路送他。温以卿表示不麻烦，顺路一脚油的事。云勉也没有再坚持，压着嘴角的笑意坐上了副驾驶。
车上暖风开的很足，很快云勉冻的冰凉的身体就缓了过来，他的脸还埋在围巾里，轻轻的蹭了蹭，舒服的很。
今晚的温以卿态度看上去和之前不同，以前虽然温以卿待他也很热情，但总让人觉得有几分距离，可现在不同，从温以卿帮他戴围巾开始，那一条隐形的界限开始渐渐消失了。云勉不知道是什么让温以卿态度发生转变，在感情这方面他一向单纯，从不会往悲观的方面去想。此刻，他是高兴的。
温以卿打开广播电台，富有磁性的男声正在播报新闻。
“最近幸福地产二公主的婚姻备受瞩目，网传她将在年底与景程集团的大公子订婚......”
温以卿抬手切了频道，舒缓的音乐在车厢内流动起来。
云勉偷看温以卿，总觉得对方表情不太对，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温以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朝云勉笑了下，“我不是很喜欢听这些没用的八卦。”
云勉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车子转过一个弯，温以卿似是无意地问道：“对了，我听方天启说你家里是做生意的，是做的什么生意啊？”
方天启是云勉的同班同学，也在学生会共事过，前两天班级聚会他也参加了，不过饭桌上也没说上什么话，就是让他请客的时候起哄的厉害。
云勉一瞬间脊背绷直，手指不安的扭在一起，现在他已经不能像大一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地说谎了。
“开，开饭店。”云勉喉咙干涩。
“饭店？叫什么名字啊，我能去吃饭吗？”温以卿问道。
云勉自然是答不出来，随便编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名字，只要温以卿去搜一定会露馅。
见云勉一直不说话，温以卿似乎是明白了自己问的唐突，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后半程的路，云勉后背上的冷汗一直也没有停下来过，直到下车他还有些恍惚。
站在校门口，云勉要解开脖子上的围巾还回去，温以卿拦住他，“不用着急还给我，你戴着比我戴更好看。”
云勉眨眨眼，手还搭在围巾上。
温以卿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眼，“晚上早点睡，别再熬夜了。”
回宿舍的路上，云勉的脚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一路都是飘飘然的。他高兴地哼着歌，推门就撞见付朗霁愤愤的一张脸。
“你跑哪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付朗霁没好气地抱怨。
换作平时，云勉可能会不高兴，背地里小声骂付朗霁事儿多，但今天他高兴，所以连付朗霁都看着顺眼了不少。他拿出手机看，果然付朗霁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可惜他手机静音，一个也没接到。
“不好意思嘛，我手机静音没看到，你打电话什么事啊？”云勉好脾气地说道。
付朗霁没想到云勉会是这样好的态度，当即有火也不好发出来，他不满地说道：“就是真有什么急事等你回来也晚了。”
然后，他看见云勉系在脖子上的灰色羊毛围巾，直觉这绝不可能是云勉的围巾，于是他指着围巾问道：“这围巾哪来的？”
一提到围巾，云勉的眼睛笑得都眯起来，神秘兮兮的也不说是谁送的，非说就是他自己的。
付朗霁狐疑地眯起眼睛，云勉又开始哼歌，调调儿七拐八拐，悠悠的像是情歌。
还没到春天，这兔子成精的小鬼就跟思春了一样。付朗霁摸不准头脑，心里跟着不痛快。
“喂，我要洗头，帮我。”付朗霁命令道。
云勉正背对着他叠围巾，闻言扁扁嘴，只是腿瘸了又不是手断了，怎么洗个头还要人帮。但这话他没敢跟付朗霁说，小辫子还让人捏着，他可不想让付朗霁在外面乱说话，于是答应下来。
其实付朗霁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肿了也不是骨折，这阵子养的又好，所以恢复的很快。但在云勉面前，他还是表现的一副脚没好的样子，动不动就使唤云勉扶着自己干这干那。反正云勉也笨，就算演技拙劣一点也瞧不出来。
云勉将三把椅子拼在一起，让付朗霁躺上去，又支了把稍微矮点的凳子，把接满了温水的盆放在上面。
温水从发丝流过，云勉的手轻轻搓着付朗霁的头发，前两天付朗霁刚将发顶新长出来的黑发又补成了红色，云勉回想了一下，大学三年里他好像都没见过付朗霁黑发的样子。他看着付朗霁如雕如琢的眉眼，不禁在脑海里想象对方黑发的样子。
在云勉走神的时候，付朗霁也同样在盯着云勉看。
逆着光线，云勉眉眼柔和，浅浅的双眼皮印随着那人轻眨眼睛而若隐若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停在自己脸上，付朗霁忽然有些不自在，问：“看我干嘛？”
云勉想也不想说道：“我觉得你黑头发会更好看。”
付朗霁没想到云勉会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他愣了几秒，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脸上有些发热，但嘴巴还毒的很，“这还用你说，我染什么色都好看。”
云勉撇撇嘴，真是没见过付朗霁这么自恋的。
帮付朗霁吹完头发，云勉总算能休息一会儿了。
手机里多了几条新消息，温以卿说他也到家了，让云勉早点休息，云勉抿着嘴唇，给温以卿发了一个晚安。而后退出去，珠仪给他发了语音过来，他想也不想就点开，完全忘了将声音调小，于是珠仪的声音就这样清晰的在宿舍里响起。
“小兔，我收到你给我买的补品啦，下次别买啦，有钱多留着自己花，姐姐没事，别担心。”
云勉手忙脚乱关手机，但也还是没来得及，已经全被一旁的耳尖的付朗霁听了去。
付朗霁弯起嘴角，眼里满是戏谑地笑，“哟，小兔，你的小名还挺别致的。”
“别这么叫我。”云勉面红耳赤。
付朗霁才不听，不让他叫他偏叫，“小兔，小兔子。”
云勉捂耳朵，“你别叫了！”
“小兔小兔，呼叫小兔，你的尾巴去哪里了。”

第11章 冬日的苹果（1）
早上起床的时候，云勉惊奇的发现外面下雪了，只是短短一夜过去，外面天地间银装素裹，窗台上落了层一指深的厚厚积雪，足以可见这雪下的有多大。
云勉喜欢下雪，他拉开窗户，手放在积雪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手印，雪花还在飘着，他兴奋地伸出手去接，掌心落了几片雪花，很快又因为手心的温度而融化。
小学课堂上老师讲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雪花，云勉不明白为什么，于是每次下雪时都会仔细观察是不是真的没有两片雪花长的一样。
付朗霁也醒了，看见云勉站在窗前傻乎乎的伸手，问道：“你干嘛呢。”
云勉兴奋地给付朗霁展示手上的雪：“付朗霁，下雪啦！”
付朗霁撑起身往外看了一眼，不明白只是下雪而已有什么好兴奋的，“窗户关上，冷。”
说完他又躺下继续睡觉。
云勉撇嘴，边关窗户边小声嘟囔：“混蛋付狗子，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云勉今天换了一身厚羽绒服，温以卿的羊绒围巾昨晚被他仔细叠好放在柜子里，出门前他犹豫了下还是从柜子里拿出围巾，他站在镜子前学着温以卿的手法系围巾。
等系好后，他将脸埋进围巾里，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公交车在站台前停下，云勉从车上跳下来，环卫工人正在扫雪，人行道被清出来，路两旁是小山堆一般的积雪，他避开雪堆，沿着小路朝公司的方向走。在要靠近公司楼下时，他看见路边有人堆了一个小雪人，纽扣做的眼睛，胡萝卜插在脸中央当鼻子，模样憨态可掬惟妙惟肖，他没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一会儿。
“早。”
温以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勉惊喜地回头，而后意识到自己还戴着温以卿的围巾，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温以卿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轻轻碰了下围巾，说：“你戴这个很好看。”
云勉抿嘴笑，“学长早。”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路有点滑，云勉走路不专心差点摔倒，还是温以卿眼疾手快扶住他。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两次，等到第三次时，温以卿放在云勉胳膊上的手没有再收回去。
云勉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要不是有围巾挡住脸恐怕就要被温以卿发现自己的窘态。尽管他穿的很厚，但厚厚的羽绒也无法阻挡从温以卿掌心传来的热度，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剧烈。
“云勉？”温以卿轻声呼唤走神的云勉。
云勉茫然地抬起头，听见温以卿对他说道：“下班后一起吃晚饭吧。”
云勉怔愣几秒，旋即像是怕对方后悔一般飞快地答道：“好！”
付朗霁去了一趟聂生的公司。昨晚聂生打来电话，说是外婆特意做了付朗霁喜欢吃的点心让聂生带给他。换作别人，也许付朗霁不会为这一份点心特意在大雪天跑一趟，但那是外婆为他准备的，小时候的暑假寒假他都是在外婆家度过，于父母相比，他跟外婆会更亲近，所以无论如何都应将这份心意妥帖带回。
他去的凑巧，正好碰上来给聂生送汤的舅妈赵怀芳。两人没有之前传言要闹离婚的剑拔弩张，反而相处的很融洽，赵怀芳替聂生整理歪了的领带，又用手一点点将西服上的褶皱捋平。领达集团的千金，赵董事长的掌上明珠，从小众星捧月长大，当初嫁给聂生算是下嫁，也正因为这场联姻，才让外公的公司从濒临破产到现在起死回生日益壮大。
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付朗霁，美艳的女人粲然一笑，“朗霁来啦。”
付朗霁朝赵怀芳点了下头，“舅妈好。”
“瞧瞧我们朗霁都长这么大了。”女人纤长的手指在付朗霁的脸上轻轻撩拨了下，食指上鸽子蛋大的钻石璀璨夺目，伴随着女人的动作晃了下付朗霁的眼睛，付朗霁不易察觉地偏过头去。
他从小就不是很亲近赵怀芳，哪怕每次见到她，对方都面带笑脸语气和善，但那笑容中总藏着让人不安的因子，让他不想靠近。
“阿生，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招待朗霁。”赵怀芳没有停留太久，同付朗霁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等赵怀芳走了，这间屋子的氛围才让付朗霁觉得没那么压抑。
聂生把外婆准备的糕点交给付朗霁，他扯掉了刚被赵怀芳整理好的领带，从怀里掏了烟盒出来，问付朗霁要不要。
付朗霁摊开手接过来，两人借着同一个打火机点烟。付朗霁问：“你跟那个女人断了？”
“嗯。”聂生眼里红血丝很重，他捏了捏鼻梁，看上去心情很差。
付朗霁点点头，猜也是断了，不然按赵怀芳的性子，刚才就不是系领带而是用领带勒死他的好舅舅了。
“你呢，想清楚没有？”聂生问。
付朗霁吐出一口烟圈，“按照你的要求来说的话，那就是没有。”
面对这样的回答，聂生倒也不生气，手指掐着烟在烟灰缸边缘敲了敲，带着火星的烟灰就簌簌落下去。
聂生的脸笼罩在白烟中，“我可要提醒你，你爸的那个私生子可快要回国了。就算你是正妻生的又怎么样，不争气一样也可以丢掉，反正付正峰有选择不是？”
付朗霁不发一言，表情阴晴不定。
西餐厅里，云勉不熟练的用刀切牛排，在温以卿带他来之前他几乎没有来过这样高档的地方，也没有像外国电影里的主人公一样用刀叉吃过饭。为了不在温以卿面前露怯，他特意在来之前在网上现学了应该哪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子。
刀叉碰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温以卿注意到云勉的勉强，于是将自己切好的牛排放在了云勉面前，又拿走了云勉的那盘。
云勉面庞微微发烫，朝温以卿小声说了谢谢。
“我看你现在还住在学校，但是公司离学校有点远啊，你没想过在公司附近租一个房子吗，这样上下班方便，早上还能多睡会儿懒觉。”温以卿问道。
云勉当然知道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会更方便一些，可是公司附近的房子很贵，不如住在学校省钱，但是他又不能把自己想省钱的想法说给温以卿听，于是解释道：“有时候还要上课，老师也会找我帮忙整理档案什么的，我就想要不还是住在学校吧，再加上我也不是很喜欢搬来搬去。”
温以卿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点了点头，又说：“等明年你正式毕业了，顺利留在风和的话，到时候你可以在我现在住的小区里租一间房子，这样上下班我都可以开车载你。”
云勉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有些惊讶温以卿说的话，这就好像是在邀请，邀请自己走进他的生活一样。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许温以卿只是出于好心做此提议。
这一顿饭吃的心思混乱，从餐厅出来，外面又开始飘起了小雪，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彩灯，街道上充满了节日氛围。
本来温以卿要送云勉回去，但临时接了工作电话，需要回公司一趟。
“不好意思啊，没法送你了。”温以卿很抱歉的说道。
云勉很体谅人，“没关系，我搭公交回去就好。”
公交车站在对面，云勉正要过马路，忽然他被一股大力拽进怀里，温以卿轻轻拥住了他。云勉身体僵硬不敢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温以卿才慢慢松开云勉。
云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车回到学校的，他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不真实，也不能明白温以卿是什么意思。冷冽的寒风中，云勉脸颊滚烫，走着走着他就不动了，矗立在雪中，呆呆地傻笑，宛如一个小雪人。
“你干什么呢？”付朗霁从后面绕过来，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云勉，他刚才观察了很久，发现这家伙就像被人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脸上还露出诡异的傻笑。
云勉今天心情好，连带着对付朗霁都有了好脸色，他朝付朗霁嘿嘿笑，“没什么呀。”
他本就生的好看，一笑黑珍珠般的大眼睛就眯起来，嘴边还陷进去一个浅浅的小酒窝。付朗霁嘟囔了句：“跟个小手办似的。”
很难不被云勉的傻笑感染，付朗霁没来由的嘴角上扬，他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云勉的酒窝。
然后，云勉好似反应过来，耸了耸鼻头，往后撤了一步和付朗霁保持距离。
雪开始下大了，云勉继续向前走。付朗霁就迈着长腿跟在他身后拽他帽子上的毛球，“小兔子，吃饭了没？”
云勉点头，“吃了。”
但是没吃饱，牛排一共只有那么大一点，其他的配菜量也很少，根本不够吃的，可又不好意思跟温以卿说，怕扫了对方的兴。
“我没吃，你陪我一块再吃一顿。”付朗霁命令道。
云勉停下脚步，警惕地问：“你请吗？”
付朗霁轻笑一声，“我请，要是再让某人请岂不是又要耍酒疯乱咬人。”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想到那一晚的荒唐。付朗霁开始有点不自在起来，他清了清嗓子，“走吧，去吃烧烤。”
两人掉转方向，这回变成云勉跟在付朗霁身后。其实云勉可以跟上付朗霁，但他不想和付朗霁并排走，于是故意走的慢吞吞。
付朗霁就只好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还在不在，后来他刻意放慢脚步等云勉跟上，却发现不管他是走的快还是慢，这家伙永远跟他保持半米的距离，一看就是故意的。这让付朗霁很不爽，于是他突然转过身停下，云勉正低头走神没注意到付朗霁的动作，一不小心和人撞个满怀。
付朗霁没想到云勉会撞上来，他看见面前的云勉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里满是迷茫，颤抖的长睫毛上还粘了一小片雪花。
他有些手痒，伸手想要把雪花摘下来。然后，云勉就闭上了眼睛，那片雪花蹭在眼底很快融化。
付朗霁微微眯起眼睛。

第12章 冬日的苹果（2）
常去的烧烤店因为下大雪关门了，付朗霁只好退而求其次带云勉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店。
夹菜的时候，付朗霁故意站在云勉旁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兔子，多吃点胡萝卜。”
云勉气的咬牙切齿，可又不好发作，那惹人烦的讨厌鬼说完就走，让人只能瞪着他的背影生闷气。于是，云勉为了报复付朗霁，故意挑份量最重的肉夹，势要吃垮付朗霁。
小店里人不多，两人挑了角落里的位置坐下。云勉颇为爱惜的将围巾叠好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怕弄脏了，还刻意用羽绒服盖在上面。这一举动被付朗霁全看在眼里，他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围巾到底谁送你的，这么爱惜。”
看着围巾就想起今天晚上的事，云勉低头笑，“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付朗霁挑了下眉，估计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答案，这兔子成精的小鬼可不爱跟他讲实话。
热乎乎的麻辣烫很快端上来，闻着香味，云勉胃口大开，先夹了个牛肉丸吃，简直香的要命，比那半生不熟的牛排可要好吃多了。
等空空的胃让食物填满，云勉终于有心情把头从碗里抬起来了，他看着对面吃麻辣烫的付朗霁，那样接地气，一点都没有富家子弟的样子。他总觉得像付朗霁这样的有钱人是不会去吃路边十几块一碗的麻辣烫和一块钱一根的烤串的。
注意到对面的视线，付朗霁问：“看我干什么？”
云勉说道：“我在想你这样的富家子弟也会吃麻辣烫，总觉得不现实。”
付朗霁听后忍不住哼笑，“你是不是小时候豪门电视剧看多了，有钱人就不能吃麻辣烫？怪不得你之前编瞎话的时候那么夸张。”
云勉撇撇嘴，就知道从付朗霁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他没接付朗霁的茬，继续低头吃麻辣烫。
见云勉不搭理自己，付朗霁又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小时候虽然外公家还算有钱，但是他看不起我爸，觉得他是个穷小子配不上我妈，所以也没怎么帮助过我们家。那时候家里算不上穷，但也不富裕，所以你所谓的那些有钱人不会吃的路边摊我小时候都吃过。”
云勉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还以为付朗霁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呢。
“后来我爸开始做生意，家里渐渐富裕起来，什么山珍海味也吃过，但我还是觉得路边摊更好吃。”付朗霁耸耸肩膀，“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后他忽然话音一转，嘴角又勾起戏谑的笑，“我反而比较奇怪，小兔子为什么一根胡萝卜都不吃啊？不会是挑食吧？”
云勉立马闭上原本炯炯有神盯着付朗霁的眼睛，看都不想看对面的讨人嫌一眼。不过付朗霁倒是没说错，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胡萝卜，阿爸给他起这样的小名就是想让他多吃点胡萝卜。
那讨人嫌的偏不自觉，仗着腿长，越过三八线，不轻不重的踢云勉的腿，“喂，问你呢，小兔子为什么不吃胡萝卜啊？”
云勉就把腿往回缩，“你不要闹了。”
这人腿实在是太长了，云勉都已经把腿缩到凳子下面那人还是能碰到他，再这样闹下去碗里的汤都要因为晃动的桌子洒出来，云勉无奈，回答那不依不饶的人：“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啊哈，猜对了。”付朗霁很得意，“你这个小名是不是也是因为家里人想让你多吃胡萝卜起的啊。”
云勉不得不承认付朗霁是个实打实的人精，给他透露一点点信息就能一下子猜出全貌。
见云勉不说话，付朗霁就又开始催道：“是不是啊？小兔子？”
旁边有人看过来，云勉不好意思，小声回道：“是是是，你不要再叫了。”
得到答案的付朗霁心满意足，终于肯放过可怜的云勉，将那一双长腿收回来。
白日梦酒吧。
激荡的音乐渐渐停歇，一曲终毕，付朗霁放下吉他从台上走下来，拿起桌上的冰镇可乐一饮而尽。
仇钰从后面走过来，胳膊亲热地搭在付朗霁肩膀上，饶有兴趣地打量付朗霁的头发，“你怎么把头发染回黑色了？”
付朗霁用纸巾擦额头上的汗，无所谓地说道：“想染就染了呗。”
“你该不会是要向你老爹低头了吧？”仇钰转了转眼珠问道。
付朗霁甩开仇钰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是啊，明天我还要去公司报道呢。”
仇钰震惊不已，“真的假的啊？当初某人被赶出家门时可是很嚣张的说绝不低头的。”
见付朗霁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仇钰一点也不恼，这人一向喜欢看别人热闹，锲而不舍追在付朗霁身后，“你就跟我说说嘛。”
付朗霁并不吃这一套，任凭仇钰怎么央求就是不肯说。
这时一旁的钟凯问道：“朗霁，你的那个小跟班今天怎么没跟着一块来？”
没等付朗霁回答，仇钰就已经很警惕的竖起耳朵，他好奇地问：“小跟班？什么小跟班？”
“你上次不在，朗霁领了个小跟班过来，一个小男生，长的还挺好看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钟凯解释道。
仇钰一脸痛心疾首，恨自己怎么独独就上次不在，竟然错过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他扭头问付朗霁：“你什么时候收的小跟班？怎么不带过来给我看看？”
“我那小跟班正加班呢，来不了。”付朗霁看了眼时间，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转身出了酒吧，留下八卦的众人长吁短叹。
今天大降温，天气预报说夜间还会有暴雪来袭，付朗霁已经穿上最厚的羽绒外套，可在外面才走几步还是轻易就被冻透了。他坐上车，将车里暖风开到最大，车子驶出春雨街，一路朝着与学校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开了约莫有二十来分钟，最后在云勉工作的写字大楼楼下停靠。
付朗霁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点上，他低头给云勉发了条消息：还有多久下班？
并不指望云勉能很快回复，他也不着急，座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后背靠上去，也没有看手机，而是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写字楼大门。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出来，提着公文包裹着厚重的大衣，个个步履匆匆，没有人愿意在这样冷的天气里多在外面停留一分。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付朗霁眼睛亮了下，刚想摇下车窗叫那人，但很快又在看到跟在云勉身后的人后停下了动作。
是上次在火锅店和云勉说话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两人走在一块有说有笑，云勉的围巾歪了，男人还主动帮他扶正，举止亲密，显然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看来已经不需要再去问云勉戴的围巾是谁送的了，他怎么就把这个让云勉心心念念的人给忘了，付朗霁忽然很想笑，可嘴角扬起的弧度看着并不轻松，他露出了一副极难看的表情。
付朗霁冷冷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街道转角。
云勉看着街边那一闪而过的车影，瞧着好像是付朗霁的车，但转念一想付朗霁是不可能会在这么冷的天出现在这里的，于是也就没再多想。
那晚回到学校后，破天荒的第一次付朗霁不在宿舍。云勉是回到宿舍才看到付朗霁给自己发的消息的，他告诉付朗霁自己才下班已经到宿舍了。对方没有回复，并且一晚上也没有回来。
起初，云勉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直到过去了一周多付朗霁既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再给他发消息，他才开始觉得奇怪。他有尝试给付朗霁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拨出许久那头都没有回应。
周一的早上，公司要接待一位大客户的到来，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主管还特意通知员工办公室禁止闲谈嬉笑，桌面上不允许摆放零食或其他与工作不相干的物品。
丁晓将桌子上的零食一股脑都划拉进抽屉里，小声抱怨道：“至于么，人家客户又不会关心我们这些小喽啰吃什么垃圾食品。”
云勉见丁晓收拾不过来，主动帮他整理桌面，他问道：“来的是什么客户啊，这么大阵仗。”
“听说是朗胜集团的太子爷。”丁晓朝云勉凑近了些说道，“和我们公司已经合作很久了，领导很看重这个客户。”
他话没说完脸色突变，迅速扭回身正襟危坐。
云勉不明所以，回头就看见几个主管簇拥着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进来，在看清男人的脸后，云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付朗霁？”
几天不见，付朗霁原本火焰一般的红头发不知怎么染回了黑色，耳朵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耳钉全部摘掉，一身黑色西服穿的人模狗样，要不是云勉见过此人不正经的样子，不然还真要被他这副模样蒙混过去。
付朗霁也看见他了，偌大办公室里唯一一个扭着脖子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四目相对时，云勉有些激动地朝付朗霁招了招手。甭管平时多不待见对方，但在这样的场合下见到付朗霁，他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也算是熟人了。
然而付朗霁并不搭理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就跟没见着他一样，径直从云勉的眼前走过。
付朗霁被请进了会议室，高层领导亲自接待，一上午都没有出来过。
云勉也无暇去想付朗霁的事，他被分了好多工作，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都在忙着改方案。直到午休时间，云勉才肯从座位上起来，他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正好迎面碰上付朗霁。
付朗霁双手插兜，目不斜视，似乎又要像刚才一样装作看不见云勉。
云勉叫他：“付朗霁！”
付朗霁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扯了扯，也没有搭理云勉，而是径直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见付朗霁不搭理自己，云勉走过去问：“跟你打招呼你怎么不理我呢？你最近怎么都没在学校住啊？是回家了吗？还有你头发怎么染成黑的了？”
云勉跟倒豆子似的问了许多问题，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竟然会有这么多话要跟付朗霁说，换作往常，两人怎么也不像是有这么多交流的。
付朗霁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关掉水龙头，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勉，说：“你很关心我？”
云勉心想大家都是同学，哪怕这家伙喜欢欺负人，但离开这么多天也没个声没个响的，就是陌生人也会关心一下的，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了，你这么多天都没个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付朗霁的眼里闪烁过一抹奇异的光，他抬脚朝云勉走了两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若是再靠近些，恐怕就要鼻尖顶着鼻尖了。
他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关心我？”
而后捏住云勉的下巴，左右拨弄了下，没来由地说了句：“瘦了。”

第13章 冬日的苹果（3）
云勉不适应被人这样掐着下巴，他拍掉付朗霁的手，“问你呢，这几天都去哪了？”
付朗霁收回手，两只手抱着胳膊，脚尖轻轻点着地，淡淡说道：“回家了。”
“那你回家怎么不回我消息呢？”云勉问道。
“忘了。”付朗霁回答地理所当然。
云勉拧着眉头盯着付朗霁看，觉得这家伙说话还是像以前一样欠揍，不想回就说不想回呗，还说什么忘了，拿人当傻子呢。
有人追到卫生间来叫付朗霁，说是魏总请吃饭，邀付朗霁过去。
付朗霁略一颔首，跟着那人离开。已经走出好远，他回头看了一眼，云勉还站在原地看着他，逆着光瞧不清对方的表情，可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郁结了一周的情绪竟然莫名好转。
晚上下班的时候，云勉到了一楼大厅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等人。
等了不过几分钟，温以卿就从电梯里出来，云勉眼睛亮了下，立即站起身迎上去。两人自从上次一起吃饭后关系就亲近很多，说他们是好友，可分明看上去并不止步于好友关系。
温以卿最近有些忙，两人并不能时常见面，今天也要加班，问了云勉下班的时间，特意抽空下来送他一段路。
云勉还有些不好意思，温以卿这样忙还下来送他，既怕耽误对方的时间，可心里又实打实的想和温以卿多相处一会儿，别提多纠结。
温以卿把云勉送到了公交车站，两人面对面站着，云勉微微低头，却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
“领导临时安排我明天去南方出差，我可能要有一周多的时间都不在。”温以卿突然说道。
云勉猛然抬头，听到这个消息，失落的情绪如潮水一般蔓延上心头，可毕竟是工作安排，不管是他还是温以卿都无法拒绝。
温以卿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声安慰道：“一周很快就过去了，等回来我的工作也忙的差不多了，我们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好好相处。”
“等我回来。”温以卿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进云勉的耳朵，“我有话要亲自对你说。”
付朗霁胳膊半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狭长的眸子注视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戴眼镜的男人已经离开很久了，可云勉还傻站在原地，公交车都连着过去了两辆他也没反应。
他抬起手，食指勾了勾，坐在前排的两个高大健壮的黑衣男人就心领神会，齐刷刷起身下车。
云勉还在回味刚才温以卿说的话，他说等他回来，有话要对自己说。虽然感情迟钝，可他还是隐隐约约猜到温以卿会对他说什么，于是克制不住的喜悦像欢快的小鱼要从他心底的池塘里跳出来。
忽然，有两个黑衣人走到了他面前，魁梧的身形看上去都有一米九多，云勉有些傻眼，还回头看了眼是不是来找别人的，然而身后空空如也，未及反应，云勉就被这二人整个架了起来。
那一瞬间，云勉的脑袋里闪过很不好的念头，他这是要被人绑架了？！
云勉拼命挣扎起来，想要大叫却被人捂住嘴，两条腿离开地面，任凭怎么扑腾也作不出花来，而后他就被塞进一辆黑车里面。
手脚一被松开，云勉就要去拉车门，然而车门早就被锁上根本拉不开，他绝望地大喊：“救命啊！”
“喂，别喊了。”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云勉愣了两秒，然后猛然转过身，看见了坐在一旁的付朗霁正以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他终于回过味来，知道又是付朗霁干的好事，当即怒火中烧，骂道：“你干嘛啊！什么毛病啊！找我不能好好说吗，让人架着我干嘛！”
他快怕死，以为自己真要被人拐   卖，现在还有些后怕。
付朗霁嘴角抽搐，他哪里想得到这小兔崽子会怕成这样，于是被骂了也破天荒的没有还嘴。
云勉缓了会儿，情绪平复了很多，他问付朗霁：“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付朗霁抱着胳膊，说：“我家。”
“不去。”云勉拒绝的很快，“我要回学校。”
付朗霁也不多说废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他那个破手机就要放音频，云勉赶忙按住他，换了副讨好的表情对着付朗霁，“你带我去你家干嘛呀？”
其实付朗霁也不知道他把云勉带回去做什么，只是突然就想把云勉带走，带到哪里都好，他邪恶的想，最好关到一个除了他谁也找不着的地方。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想法，付朗霁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不愿意细想到底是为什么会对一个他自认为与自己生活不相干的人产生这样诡异的念头。
付朗霁不知道怎么回答云勉的问题，索性压根不回答。
没能得到回答的云勉也没多大反应，他早就习惯付朗霁大爷一样的脾性。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长街上，付朗霁忽然开口：“你和你那个学长在一起了？”
这话问的突兀，云勉一点准备都没有，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在密闭的空间里剧烈咳嗽起来。也不知道他的脸是不是因为咳嗽而红的，总之是红成了猴屁股，提起温以卿，云勉心中就忍不住悸动，他不好意思地说：“没有的事。”
付朗霁的脸色很难看，尽管云勉否认了，但他还是很不爽。
后半段路程里，付朗霁没有再说话，嘴唇紧绷，看上去顶不高兴。云勉不晓得付少爷又生哪门子气，也不愿意撞枪口，干脆闭嘴装死。
到了付朗霁的住所，云勉看傻了眼，付朗霁现在住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两百平的大平层，装修高级，进门一眼都望不到头，那是只有在电视上才见过的房子。
他没见过世面，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知道付朗霁有钱，但不知道付朗霁竟然这么有钱，能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付朗霁坐到沙发上，很是满意云勉土包子似的表现。他朝云勉招了招手，“过来坐。”
云勉走过去坐下，沙发简直软的不像话，才刚沾上人就陷进去，舒服的要命，他新奇的摸了摸沙发的材质。
“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付朗霁揶揄道。
云勉也不恼，他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他承认。
“你家好大啊。”云勉羡慕地说道：“你之前干嘛回来住学校啊，住这里多舒服啊。”
云勉心想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个房子他愿意天天都在家呆着，哪也不去。
付朗霁不太愿意和云勉说之前自己被赶出家门的事，觉得丢面子，他反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骗大家你家很有钱啊？”
云勉的表情登时变得不自在起来，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不为什么。”
付朗霁冷哼一声，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说话时，有什么东西从客卧里跑出来，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云勉动了动耳朵，察觉到了这动静，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团白胖的小东西赫然出现在视野里。
云勉瞳孔骤缩，而钢蛋在看到他的目光后更加兴奋，朝着云勉汪汪叫起来。
“我的妈呀！”云勉吓得大叫，他要往后退，而身后就是付朗霁，慌乱中他的手撑在付朗霁腿上，而这时钢蛋已经跑到了跟前，张嘴就要咬云勉的裤腿。
这时候也顾不得讨不讨厌付朗霁了，云勉本能的抓住身边的一切救命稻草，他拼命的扑腾，整个人都倒在了付朗霁身上，他的裤腿被钢蛋咬住，小家伙以为云勉在和它玩，努力的扯着云勉的裤腿。云勉不敢用力扯，怕把钢蛋激怒，只敢用手轻轻的拽，扯着一口乡音说：“放开放开，别咬我。”
付朗霁一直没有出声，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来看着怀里的人，这兔子成精的小鬼害怕起来什么都不管了，竟然坐到了他腿上。玩味的视线从眼前人的眼睛移到嘴唇，又一路下滑看向那结结实实贴在自己腿上的一方柔软，而后眸光流转，目光再次停留在这人的脸上。
当真是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他忍不住伸手勾住云勉的一缕头发放在手心里把玩，另一只空着的手像是怕人摔下去，搭在云勉的腰上，隔着衣服不轻不重的掐了下，除了好看，还很好玩，怎么逗都上钩，怎么欺负都有趣，浑然天成的纯，勾的人一直想逗他。
云勉一扭头就看见付朗霁跟个没事人一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他拍了一下付朗霁，喊道：“你快让它松口啊！”
付朗霁挑了下眉，不是很情愿地伸手制止住钢蛋。付朗霁只是轻轻在钢蛋鼻尖上点了下，钢蛋就听话的松开了云勉，老老实实蹲坐在地上。
云勉绷紧的神经得以松懈，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转头看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付朗霁，陡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以什么姿势坐在付朗霁腿上后，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好意思哈，刚才没注意......”
云勉打着哈哈，作势要从付朗霁身上起来，谁知一股大力掐在他的腰上，让他刚直起的身又坐了回去。

第14章 冬日的苹果（4）
云勉彻底慌了，他从付朗霁的眼眸里读出了些奇怪的讯号，那双狐狸一样的狭长眼眸透着危险的侵略性意味，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太妙。
就在他惶惶不知所措之际，付朗霁松开了掐在他腰上的手，云勉见状赶忙从他身上下去，窜到了沙发的另一头，离付朗霁要多远有多远，就好像付朗霁是什么瘟神一样。
这让付朗霁很不爽，“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云勉很警惕的看着付朗霁，反问道：“你刚才是要干嘛？”
付朗霁顶了顶腮帮，理所当然地说道：“怕你摔倒，扶你啊。”
他语气如常，神态自然，一切从付朗霁口中说出来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云勉的眉毛拧成了个疙瘩，但很快又渐渐舒展开，他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付朗霁烦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自己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哦。”云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然后指着坐在地上哈气的狗说道：“它是从哪冒出来的啊，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早知道付朗霁家有狗，就是打死他他都不要过来。
付朗霁回头看了眼钢蛋，又看看云勉，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俯身把钢蛋抱起来，朝着云勉的方向，说：“我家钢蛋最近有点无聊，我给它报了一个宠物乐园，一周给它送过去两三天，让它和其他小狗一块玩。我叫你过来呢就是想让你和钢蛋提前接触一下，以后接送钢蛋去宠物乐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云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让他去接送钢蛋上下学，这和要他命有什么区别！他头摇的像拨浪鼓，当即拒绝道：“我不要！我怕狗！”
“狗没有那么可怕的。”付朗霁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将怀里的钢蛋展示给云勉看，“它只是一只小吉娃娃，还没有你膝盖高，看着凶，实际上怂的不行，你只要假装挥挥拳头，它就会害怕的跑开。”
“而且，你不觉得它长的其实很可爱吗？像个小煤气罐，皮毛摸上去也很光滑，你要不要摸摸它？”付朗霁轻声说道。
云勉怔怔地看着面前吐舌头的狗狗，付朗霁说的没错，它又小又可爱，圆圆的眼睛盯着自己，似乎也没有任何要咬他的意思。
付朗霁握住云勉的手，引导着他一点点将手放在钢蛋的脑袋上。起初云勉有点抗拒，他把手往回缩，说：“我不行的......”
“难道你要一辈子害怕狗吗？”付朗霁问道，“正视你所恐惧的事物，克服他，然后你就会发现这些玩意也不过如此。”
云勉瞳孔颤了颤，没有再激烈反抗，掌心感受到毛茸茸的触感，保持这样的姿势过了几秒钟，云勉才敢稍微动动手指，钢蛋没有叫也没有扑咬，安静的由着人的手放在它的脑袋上。他有些激动地看向付朗霁，付朗霁朝他点点头给予鼓励的眼神。
于是他便更大着胆子摸了摸钢蛋的脑袋，这会儿钢蛋有点反应了，它舒服的晃了晃头，云勉条件反射的收回手，他还是有些怕，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付朗霁摩挲了下手指，那里还带着几分云勉的温度，狭长的狐狸眼观察着云勉脸上的小表情，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天之后，接送钢蛋去宠物乐园的任务真的如付朗霁所说的交到了云勉的头上。一周之中，云勉要抽出几天时间早起赶去付朗霁家接钢蛋，然后再把钢蛋送到宠物乐园，等到下班后再去把钢蛋给付朗霁送回家。
因为云勉到的早，付朗霁都还没起床，于是他把云勉的指纹录入了门锁，这样就方便云勉进出家门了。
每次早上看见呼呼大睡的付朗霁，云勉都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上去给那位爱使唤人的大爷两脚，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小辫子被人死死揪着，什么他都做不了。
今天去接钢蛋时，付朗霁意外的醒了，他穿着居家裤，上半身裸露着，精壮紧实的肌肉明晃晃的展露着。他口渴，起来喝水，正好碰上进门的云勉。
云勉正小声嘟囔骂付朗霁，看见那人站在玄关立马噤声，好在付朗霁并没有听见。
“你起了啊。”云勉说道。
付朗霁略一颔首，“嗯。”
他还没完全睡醒，头发凌乱，看上去毛茸茸的很有质感，云勉瞄着他，心想还真像一个大狗狗。
钢蛋知道云勉来接它，像个小火箭一样从房间里窜出来，尽管已经习惯钢蛋的行为，但云勉还是小小的被吓了一跳。他给钢蛋拴上狗绳，到底还是和钢蛋隔开了一段距离，小时候的阴影很难一下子去除，不过与他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那我走了。”云勉牵着狗绳就要出门，付朗霁却叫住了他。
云勉不明所以地朝付朗霁走过去，付朗霁抬起手替他把卷起的衣领整理好。
“好了。”付朗霁说道，他这会儿睡眼惺忪，平时精明的很，眼下却因为困意而显得有些发愣，人也衬的和善好相处了不少。
付朗霁趿拉着拖鞋回卧室继续补觉去了，云勉愣着眼，半晌摸了摸后脑勺，心想付朗霁刚才是不是让鬼附身了，咋看着那么顺眼。
酒吧里光线昏暗，付朗霁的脸被手机的光照亮，眉头习惯性皱着，仇钰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别总皱个眉头，丑死了。”
付朗霁没有抬头，而是继续看着工作群消息。仇钰凑过去看，乐了，“你还真老老实实去公司上班了，一开始听别人说我还不信呢，怎么就突然屈服于你老爹的淫威了？”
不等付朗霁说话，仇钰就伸出一只手制止他，“别说，我来猜猜。”
他眼珠转了转，笑得狡猾，“是不是因为你老爹那个在M国的私生子要回来了。”
付朗霁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头睨了眼仇钰，这家伙虽然平时不学无术，但贼的很，圈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仇钰幸灾乐祸拍手，“我猜对了是不是，我就说嘛，能让你这么有危机感的人肯定不会是你老爹啊。”
付朗霁放下手机，神情有些凝重，一直到坐上车他都保持着这副表情。
窗外略过繁华的高楼大厦，在那双暗淡的琥珀色瞳孔中倒映出一抹色彩。
其实继不继承家业他不在乎，他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他有很多很多选择，并有自负的资本，每一个选择他都可以做好。
但他就是不想让那个女人如意，不想让付正峰如意，不想让那个所谓的弟弟如意。
他平生最恨背叛。最恨无论以任何理由出轨的人，最恨那些别有用心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他平生最恨......付朗霁瞳孔骤缩，视野里，金碧辉煌的大酒店楼下，身材婀娜的女人笑魇如花，在身旁男人的脸上留下一个香吻，男人旋即搂紧女人的腰肢，步履款款走进酒店。
这个路口的红灯是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付朗霁看清了舅妈赵怀芳和陌生男人进入酒店的全过程。
云勉今天多加了会班，等他赶到宠物乐园时，其他的狗狗都已经被主人接走，只剩下钢蛋还眼巴巴的蹲坐在园区门口等人来接。
穿着粉色猫猫头卫衣的男生陪钢蛋一起蹲在门口，他正在嗦着棒棒糖，远远看见云勉高兴的挥了挥手，“你来啦！”
云勉一路小跑过去，“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加班来晚了。”
男生站起来，身前挂的工牌晃了晃，上面写着男生的名字和职位：园长－薛璨。
他摆摆手，大方地说道：“没事，反正我也在等人来接，正好还有钢蛋陪我。”
云勉从男生的手中接过狗绳，再次向薛璨表达了感谢。
这时，一辆黑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模样英俊的年轻男人叫了一声薛璨。
薛璨朝云勉说再见：“我男朋友来接我啦，我走咯。”
走之前，薛璨还往云勉的口袋里塞了一把星星糖。
云勉揣着一把星星糖，迎着彩霞牵着钢蛋穿过街头巷尾，走到小区门口时正好碰上付朗霁。
“正好钢蛋给你，我回学校了。”云勉把钢蛋放进车里，作势要走，但付朗霁叫住了他让他上车。
云勉不明所以，他都已经把钢蛋交给付朗霁了，没什么需要上楼的必要吧。
“让你上车就赶紧上来。”付朗霁说一不二，很没有耐心。
云勉偷偷撇嘴，到底还是老老实实上车，毕竟他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付大爷说什么是什么。
上车的时候，鼓鼓囊囊的口袋掉下了一颗星星糖，付朗霁眼尖，捡起来捏在手心。自觉云勉不是那种肯舍得花钱买这种可爱的小糖果吃的人，他问道：“哪来的糖？”
“薛园长给的，给了我一把呢。”云勉撑开口袋给付朗霁展示他的星星糖。
付朗霁勾了勾唇角，“喜欢？”
云勉点头，当然了，谁会不喜欢可爱的东西，他拍了拍口袋，把糖收好，准备回去放到他的储物罐头里。
进了家门，钢蛋撒了欢，在家里跑来跑去，云勉小心翼翼避开钢蛋的运动轨迹，对着那正在扯领带的人问道：“你还有啥事吗？”
付朗霁反问云勉：“吃晚饭了吗？”
云勉摇头，他今天加班没赶上公司食堂，正打算回学校食堂吃一口。
“我也没吃。”付朗霁说道，“会做饭吗？”
云勉迟疑着点了点头，自从阿爸过世后，他都是自己做饭吃的。
付朗霁打了个响指，“冰箱里有菜，你看着做。”
云勉拧起眉毛，合着付大爷是拿他当厨师呢。气的要死，明明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五星级大厨给他做饭，干嘛要使唤他。
但面上他还是应承下来，老老实实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
付朗霁换了身居家服，他走进厨房观摩云勉做饭，云勉切菜切的有模有样，土豆丝切的又细又薄，看的付朗霁啧啧称奇。
“你还真会做饭。”
“那当然了。”云勉撇嘴，腹诽什么叫他还真会做饭。
云勉做的都是快菜，很快菜就烧好了，饭菜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付朗霁夹了一筷子菜尝。还没被人点评过厨艺，云勉有些紧张的等着付朗霁评价。
付朗霁点了下头，“还不错。”
云勉小声哼了一声，扒拉了几口饭吃，心想分明就是很好吃。
“你怎么会做这么多菜的？”付朗霁边吃边问。
“我阿爸走的早，姐姐也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要是不会做菜不就饿死了。”云勉大喇喇地解释道。
付朗霁怔了下，没想到云勉会有个这样的身世，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云勉全然没注意到他的尴尬，钢蛋跑过来讨食儿吃，云勉一面躲着一面丢了块肉给它。丢完又想起狗狗是不是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付朗霁。
付朗霁看出云勉的心思，宽慰道：“吃一块不打紧，之后不喂了就行。”
吃过饭后，云勉就要回学校去。他看着公交车到站的时间，着急的换鞋子。
付朗霁穿上外套，说：“我送你。”
云勉有些讶异，想说不用，但付朗霁说一不二，于是他也就没再坚持。
车子一路开到宿舍楼下，付朗霁偏头看向云勉，朦胧光影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然而手机振动声突兀的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云勉接起电话，很高兴的叫了声学长。
温以卿今天坐飞机去别的城市见客户，现在刚下飞机，打电话过来给云勉报平安。
付朗霁定定望着云勉，他从来没有在云勉脸上见过这样开心的表情，起码对自己是从未有过的。
一股酸意在心间弥漫开来，付朗霁别开眼不再看。
电话没有打多久，温以卿赶着回酒店，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云勉脸上笑意不减，连对付朗霁都是笑盈盈的，“那我回去啦。”
“等下。”付朗霁从后座上拿过一个袋子递给云勉，“拿去。”
云勉奇怪的接过来，付朗霁的车很快开出视线，他低头打开袋子，里面躺着许多精美的糖果点心。

第15章 冬日的苹果（5）
“什么时候离婚的？”
“去年年初。”
“和那女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半年前。”
“为什么和舅妈离婚？”
聂生手里的烟抽完了，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晃了晃，空的。起身想去拿烟，付朗霁挡住他，把他按回座位，“没解释清楚之前哪也别想去。”
聂生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半小时前付朗霁突然到访，一言不发把他锁在了办公室，连秘书要进来送呈批的资料也不许。
“问题还没回答，为什么和舅妈离婚？”付朗霁抱着胳膊居高临下问道。
“你非得知道的这么清楚吗？”聂生很无奈地说道。
“没错，以防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付朗霁说道。
聂生叹了口气，说：“为什么离婚是吧，因为怀芳想和别人在一起，让我还她自由，我没意见，就答应了离婚。”
五年的婚姻，感情只维系了一年，剩下的四年里貌合神离，没多久赵怀芳就有了情人。
至于，为什么至今赵怀芳没有和她的那个情人结婚，是因为这件事让赵怀芳的父亲赵志国知道了，赵怀芳找的那个男人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赵志国自然是不同意，棒打鸳鸯，还使了不少恶劣的手段，最终那个男人忍受不了，拿着分手费跑了。
这件事涉及两家的利益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因而离婚这么久，在公众面前两人还是甜蜜恩爱的夫妻，实则私下里早已分居许久，谁也没有提过复合。
付朗霁费解地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况且如果已经离婚了的话，为什么又真的和那女人分开？”
“就像你说的，今天是你朋友拍到了我‘出轨’，明天就可能是媒体拍到，我表面上还没离婚呢，出轨这样的丑闻，你觉得公司现在安稳到可以承受这样的舆论压力？到时候再让媒体扒出来我和赵怀芳早已离婚，要损失多少你知道吗？”聂生语气有些激动，两只手摊开举得高高的，还有一些隐晦的原因他没能说出口，若是让赵怀芳查到了那个女人是谁，以赵怀芳的手段，势必会伤害到她，他怕保护不了她，索性还不如放手。
就像赵怀芳常对他说的那样：只是离婚了，可我还没幸福呢，你又怎么配幸福。
“那你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付朗霁平静地说道。
聂生怔愣，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云勉拄着下巴，手边是付朗霁昨天给他的点心，他原先只在电视上见过这样包装精美的点心，粉蓝色的盒子，盖子是透明的，上面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而里面摆放的点心各式各样，小花、小熊、小蝴蝶等等，竟没有一个重复的。
昨天晚上已经忍不住馋尝了好几块，糕点甜而不腻，口感糯糯的，有的里面还带果酱，这是云勉长这么大吃到过的最好吃的点心。
“小兔，发什么呆呢？”珠仪从后面走过来，手搭在云勉的肩上，看见桌上的点心惊讶道：“哪来的点心啊，看着不便宜呢。”
今天是Amy姐在江城的第二家美容院正式开业的日子，Amy姐器重珠仪，让珠仪帮她打理这间美容院。开业第一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因而珠仪叫云勉过来一起热闹。
云勉解释道：“这是我室友送我的点心，特别好吃，我想拿来给你尝尝。”
从小到大，姐弟俩不管谁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回家分享给对方，阿爸教给他们手足之间要常挂念，这样亲情才不会淡。
珠仪拿了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她竖起大拇指，“好吃啊。”
“你室友送给你这么好吃的点心，你打算送他点什么啊？”珠仪边吃点心边问。
云勉还没有想好送点什么作为回礼，付朗霁那么有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什么似乎都不合适，拿不出手。
珠仪却说：“怎么会，我觉得只要是用心的礼物，你的室友都会喜欢的。”
云勉想了想，觉得珠仪说的对，礼轻情意重，还是心意更重要。
谈话间，一位踩着细长高跟鞋留着大波浪的美艳女人步履款款走过来，大家都纷纷叫了一声Amy姐。
刚来江城的时候，云勉见过一次Amy姐，那时候珠仪还没有驾驶证，还是Amy姐开车载着珠仪来车站接他。那天的Amy姐让云勉印象深刻，炎炎夏日里她穿了一席红裙，脚踩10cm恨天高，秀丽的长发被风吹的遮住面庞，又被她用涂了红指甲油的纤长手指撩到耳后，时尚靓丽的模样让小土包子云勉瞪圆了眼睛，半天嘴巴都合不上。要不是珠仪也从车上下来，云勉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大明星呢。
“好久不见啊小云勉。”Amy姐微微眯起眼睛，红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云勉嘴角一咧，“Amy姐好。”
Amy姐过来是同珠仪讲些美容院的事，虽然之前珠仪就已经有在帮忙打理生意，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接手一家美容院，还是要多嘱咐一些。云勉不了解她们的业务，插不上话，就静静站在一旁听。
没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一个捧着花的外卖员，问这里哪位是珠仪小姐。
珠仪迟疑抬手，“是我。”
岚，生　　然后，那一大捧鲜艳的玫瑰花就交到了珠仪手上，大家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的问是谁送的。云勉也眼巴巴的看插在花上的卡片，上面写着什么吴先生，还有祝福语。
珠仪有些无措地看着手里的玫瑰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Amy姐莞尔一笑，揽住珠仪的肩膀说道：“你看，失恋不过尔尔，天下好男人多的是，第二春这不就来了。”
珠仪低头看着怀里的鲜花，淡淡笑了下，没有言语。
下午很快过去，云勉就要回去了，他去办公室找珠仪。门没关，露着一条缝，云勉轻轻推开门，看见珠仪坐在窗边，玫瑰花就放在手边，孤零零的还掉了几片花瓣。她正低头入迷地看着手机，连云勉进来都没发现。
珠仪并没有防备，因而让云勉看到了手机屏幕的内容，那是一张珠仪和一个男人的合照，云勉没能看清男人的样子，因为珠仪很快发现了他，转而扣掉手机，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对云勉笑道：“是要回去了吗？”
云勉总觉得珠仪是在强颜欢笑，收到玫瑰花她不高兴，接管美容院她不高兴，晴天不高兴，阴天不高兴，和那个男人分手她不高兴。
他在珠仪身边坐下，不晓得怎么安慰人，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星星糖递给珠仪。
珠仪接过来，在手心里轻轻攥着，而后慢慢把头枕在云勉的肩膀上。云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姐姐，期望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
夕阳透过落地窗倾洒而下，珠仪瘦弱的身躯在地上投上一道单薄的影子。珠仪比他大三岁，听同乡其他人说当年她被阿爸收养时已经很大了，珠仪的父母都是村里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可惜命不好，外出打工时出了意外，两个人都没能回来。家里亲戚嫌她，不愿意多养一个拖油瓶，寒冬腊月里，一个小女孩都不晓得是怎么一个人捱过来的，阿爸带她回家时，消瘦的都近乎脱相。此后的日子里，不管阿爸怎么给她补身体，她都一直瘦弱的像只小猫。
云勉随阿爸的姓，因为在被阿爸领养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童年的记忆太模糊了，可能是过得很苦吧，到现在云勉也不愿意想。珠仪姓郑，被领养后也没有改名，阿爸并不在意，认为没必要也不应该改，所以一直到现在她还是叫郑珠仪。
但，云勉看着他和珠仪的影子，不管有没有血缘，是不是相同的姓氏，他们都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手足。
“姐......”云勉想说点什么安慰珠仪。
“小兔，你没有恋爱过，不知道喜欢又分开是什么感受。”珠仪抬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这里一直都很痛，不是那种要命的疼，而是钝痛，像有一个锤子在上面反复的砸，一想起他就会痛。”
云勉扭自己的手指，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珠仪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经历。
忽然，珠仪捂住嘴，挣扎着站起来，几乎是扑向卫生间。云勉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跟着跑过去，无措地帮珠仪拍背。
珠仪抱着马桶吐了好久，而后顶着菜叶一样的脸直起腰。云勉紧张地问：“怎么突然就吐了啊？”
珠仪表情复杂，一只手搭在心口，半晌都没有说话。
“姐，你没事吧？”云勉是真害怕了，他怕珠仪生病。
珠仪转头朝他笑了下，说：“没事，应该是中午吃坏东西了，现在吐出来好多了。”
回去的路上，云勉还在给珠仪发消息，他从网上找了好多安慰失恋的人的鸡汤，一股脑给珠仪发过去，还不忘中间夹杂几句让珠仪别再乱吃东西的嘱咐。
一直到从公交车下来他的消息还没有发完，网速太慢，一大串话都还在转圈圈。
照例去接钢蛋，现在云勉去付朗霁家早已轻车熟路，比回自己家还顺畅。
今天一进门，屋里一点光亮都没有，云勉有些纳闷，往常这个时间付朗霁应该在家啊。给钢蛋松开牵引绳，钢蛋朝卧室的方向叫了两声，然后迈着四条小短腿朝卧室跑过去。
云勉不明所以跟上钢蛋，卧室门关着，钢蛋的两条前腿在门上挠了几下，很着急的想要冲进去，云勉便帮它把门打开。
卧室里拉着窗帘，没有开灯，要不是客厅透进来的光亮恐怕都发现不了床上还躺着个人。
“付朗霁？”云勉轻轻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以为付朗霁是在睡觉，但转念一想这才几点，付少爷什么时候有早睡觉的觉悟了。
他蹑手蹑脚走近床铺，弯腰低头凑近去看，付朗霁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云勉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转身打开灯，发现付朗霁脸红的惊人，上手试探额头温度，滚烫的和他上次发烧一样。
云勉以为付朗霁烧糊涂了，拼命摇晃他，“付朗霁！付朗霁你醒醒啊！”
叫了一会儿又改口：“你别死了啊！”
他这样一叫，钢蛋也跟着来劲了，汪汪叫个不停。
付朗霁被吵的没法再睡下去，他缓缓睁开眼，十分无奈地说道：“没死，还活着呢。”
下午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发烧了，以前发烧的时候挺一挺就自己退烧了，于是这次他没怎么当回事，但后来烧的越来越严重，他买了退烧药吃，回家就躺下睡了。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退烧药就好像一点都没起作用似的。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果不其然温度一点没降。
“小兔子，给我倒杯水。”付朗霁喉咙发干，吞咽都有些刺痛。
云勉忙不迭跑去给他倒水，喝了水的付朗霁稍微好受了一点，他算了算时间，可以吃第二颗退烧药了，就着剩下的水把药吃了。
云勉在旁边关心道：“用不用去医院啊？”
付朗霁重新躺回去，摆摆手说：“不用。”
生病的缘故，导致他现在身体很虚弱，才刚躺下就又有了困意，又因为难受，没能睡得很踏实。半睡半醒间，感受到云勉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的，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他也没什么力气去管。
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轻轻拍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云勉的脸赫然在眼前放大。大眼睛眨了眨，对他说：“起来吃口饭再睡吧。”
然后他被云勉扶起来，被子往旁边掀了掀，一张小桌子架在了床上。
云勉端上热乎乎的排骨汤，还配了米饭和小菜。付朗霁裹着毯子，盯着那一碗排骨汤，还没有喝呢，心就已经开始暖融融的了。
头一次有这样温柔的眼神，他看向云勉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然而，云勉从口袋里翻出一副口罩戴在了脸上，见他盯着自己，理所当然地说道：“干嘛，我怕你传染嘛。”
那点柔情完全被冲淡了，这兔子成精的小鬼纯心气他，分明是在学他之前在云勉生病的时候戴口罩。
排骨汤炖的很入味，即便付朗霁不是很有胃口也喝的有滋有味，一碗暖汤入胃，付朗霁身上没有那么冷了。
云勉把碗筷收拾好，又让付朗霁量了一次体温，已经有要退烧的趋势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就要赶不上末班车了。云勉准备回学校，他对付朗霁说：“你要是之后又烧起来不舒服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会再烧了。”
说完他就要走，谁知手腕却被人攥住，他愕然回头，看着那双狐狸眼紧紧盯着他，“不准走，留下来陪我。”

第16章 冬日的苹果（6）
云勉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以前珠仪外出打工时，家里就只剩下他自己，那时候他都不敢生病，怕万一晕过去了家里也没人管他，他知道这种不踏实的感觉，所以理解付朗霁不让他走。
但是......云勉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付朗霁连这个房间都不让他出。
“你干嘛，我要去冰箱里拿蜂蜜。”云勉扯自己的袖子，付朗霁虽然生病，但力气还是大的跟头牛似的。
付朗霁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云勉，“拿蜂蜜做什么？”
云勉理所当然地说：“给你冲点蜂蜜水啊。”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云勉脸上不甚信任的逡巡，好像他一松手，云勉就会跑了一样。但手上的力渐渐松懈，还是不情愿地松开了云勉。
“你快点回来。”付朗霁催促道。
云勉嘟嘟囔囔从卧室里出来，心疼他的袖子，都要被付朗霁扯坏。出去不到五分钟，付朗霁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过来，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马上就好了！”云勉飞快地用勺子搅弄蜂蜜，让它更好的溶解在水中。
付朗霁：“你怎么那么慢啊。”
云勉撇嘴，心想这人怎么生病了还那么讨厌，小声用老家话吐槽，嘟嘟囔囔又回了卧室。
付朗霁戳他脑门，“有时候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兔子还是乌龟，干什么都慢腾腾的。”
云勉趁着付朗霁喝蜂蜜的间隙偷偷翻白眼，谁知纤长的手指伸过来按在他的眼皮上，付朗霁扯着嘴角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眼睛很大？”
云勉不明所以，“什么？”
“那么大眼睛翻白眼很明显知道吧？我余光看的一清二楚，你翻的再厉害点都能到天上去了，也不怕那么大眼珠子翻不过来。”付朗霁揶揄道。
云勉其实还挺害怕的，小时候阿爸就不让他翻白眼，说万一翻不过来就完了。他不敢翻了，但嘴撇出来二里地。
付朗霁瞧着他那副不服不忿的小模样，心里觉得有趣，上手捏他的脸，“你表情还挺丰富的，都能去表演川剧变脸了。”
云勉的脸叫他扯变了形，他拍掉付朗霁的手，“你病好了是吧，病好了那我回去了。”
一瞬间，付朗霁变了脸色，他将杯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说：“没好，你哪也别想去。”
云勉学着付朗霁的语气小声嗡嗡：“哪也别去~以为自己演霸总呐。”
付朗霁重新躺回被窝里，他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这会儿要比刚才精神很多，也不想睡，就静静看着一旁的云勉。
唇角勾起一抹缱绻的笑意，“你再扁嘴，就要成老太太了。”
云勉眨巴了下眼，下意识把扁着的嘴调整好，对面的付朗霁头一次笑的这样温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不睡觉吗？生病了还是睡好觉养足精神比较好吧。”云勉说。
付朗霁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兔子，我睡不着，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什么故事啊？我没什么故事好讲的。”云勉说的是真心话，这二十几年的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除了学习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堪称乏善可陈。
“比如，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家里是做大生意的。”付朗霁起初和云勉不熟的时候他无意探究对方的家底，只觉得这人浮夸虚荣，后来知道他撒谎后，只是起了坏心，想要作弄这不讨人喜欢的小鬼。直到现在，了解了云勉的为人，他觉得这家伙不该是他心里想的那样爱慕虚荣的人。
云勉抠着手指，不是很想提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付朗霁便说：“那我先说，我为什么前一阵子突然搬回学校住。因为我爸把我赶出家门了，还把我的卡都停了，要不是我舅舅和朋友接济了我点钱，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云勉惊讶地瞪大眼睛，“你爸爸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啊？”
这么冷的天，连卡都停了，要是没人管付朗霁，那得受多大的罪，他心想付朗霁的父亲实在是有些心狠的。
“他觉得我不学无术不成气候，没有按他的要求去做，攒了一肚子火气借个由头发出来罢了。”付朗霁无所谓地说道。
云勉回想了下之前付朗霁那一头红毛，觉得他爸爸有这样的想法好像也不奇怪，任凭哪个大富大贵的家庭出来一个这般不和谐的因子都要不高兴吧。
“但是，现在你爸应该原谅你了吧。”云勉说。
付朗霁想了想，说：“原谅算不上，只是看我顺眼了些。”
云勉心想，自从你把红毛染黑后我看你也顺眼了。
“到你了。”付朗霁扬了扬下巴。
云勉小小犹豫了下，缓缓开口：“我阿爸去世的早，家里本来就没钱，当时阿爸生病的时候还借了许多钱，所以家里一直很穷。我当时在县里的高中念书，班上总有人因为我家穷欺负我。”
他那时候总穿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家里条件好不好看吃穿用度就能瞧出来，再加上他发育晚，高中的时候个子小小的，看着就好欺负。但他长的好看，说话也不像别的男生那样讨人嫌，待人总是很温和，所以班上女生都很关心他，有时看他只吃馒头咸菜，还会主动给他吃的。然后就遭到其他男生的嫉妒，捡着他家里穷，还没爹没娘，变着法欺负他。
不敢和珠仪说，怕姐姐在外面工作心里不踏实，更怕以珠仪的性子会直接杀到学校来，他们姐弟俩无依无靠的，不想让姐姐也受罪，所以直到高中毕业他才和珠仪讲了这些事，害的珠仪掉了许多眼泪。
也是在高中叫人欺负怕了，他才荒谬地扯了这么个谎。因为没见过世面，“显摆”的时候浮夸极了，之后他就开始后悔，因为在学校里见到很多和他一样贫寒出身的人，他们努力上进，不在意别人眼光，还会去申请助学贷款，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么蠢，意识到贫穷并没有任何错，错的是那些欺负自己的人。
说到这，云勉又开始后悔自己犯蠢的行为。忽然，一只大手伸过来覆在他的手上，云勉茫然抬头，付朗霁定定看着他，眼里有几分失神，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心疼或是更复杂的情绪。
云勉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笑安慰他：“都过去啦。”
攥着的手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云勉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把手抽走。
意识到自己失态，付朗霁不着痕迹地松开手，他清了清嗓子，“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们。”
云勉眨了眨眼睛，瞧着付朗霁又顺眼了几分，然而下一秒，付朗霁就说道：“不过你是不是傻啊，别人欺负你，你就千倍百倍还回去就好了，明面上打不过，那就暗地里让他们不好受，怎么还能傻乎乎地干让别人欺负，说你是兔子你还真是好欺负的兔子。”
云勉嘴角的笑容垮下来，扭过身不想搭理付朗霁，“讨厌死了。”
后半夜付朗霁又烧起来，云勉把毛巾用水打湿贴在付朗霁的额头上。
付朗霁睁着眼看他，对方抿着嘴唇，一脸认真，长睫毛搭在眼底随着动作轻轻颤了颤，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看他外婆私藏的戏本子里的仙儿。
真是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云勉站起身要出去，付朗霁挣扎着想要抓住他，但云勉跑的很快，他只来得及碰到对方的衣角。
“你去哪？”付朗霁着急地问。
云勉没应声，但很快就抱着被子和枕头回来了。他把被子枕头放到床上，还让付朗霁往旁边让让。
付朗霁瞳孔地震，“你这是做什么？”
云勉爬上床，不高兴地说道：“你又不让我去客房睡，我困了还能怎么办，你再往那边挪挪。”
然后，在付朗霁震惊的注视下，云勉舒舒服服的躺下，往身上裹紧了被子。
“你要有事就叫醒我，现在我要睡觉了，你不要打扰我。”云勉眼皮打架，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长这么大还没怎么熬过夜呢，早就困的受不了。
这回，付朗霁是彻底睡不着了。
云勉倒是睡得很快，他睡觉不乱动，老老实实蜷缩一隅。付朗霁侧过身静静看着他，没忍住伸出手在他的脸颊上戳了戳，云勉没什么反应，他便大胆起来，用指尖轻刮云勉面庞。指腹触感柔软，带着丝丝缕缕的温度，蓦地心尖一跳。
而后大手覆在那人从被子里探出的手上，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一路麻到心脏，付朗霁不由得呼吸加重。
放在床头的手机在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光，有条新消息轻快蹦出，来自遥远的南方。
【作者有话说】
两人谈恋爱以后的画风大概是，相处不过半小时就要拌嘴的小学鸡情侣
少爷：“土妞。”
小兔：“洗剪吹。”
然后开始掐架，吵吵闹闹一晚上都不消停。

第17章 冬日的苹果（7）
云勉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拱进了付朗霁的被窝，昨晚搬来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丢到了一边，连脑袋都只搭在半边枕头上，一大半都枕在付朗霁的枕头上。他顿时有些面红耳赤，心想自己什么时候睡相这么不好了，竟还能跑别人被窝里去。
好在付朗霁还在熟睡，没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云勉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偷偷回到了自己的被窝里。
窗帘厚重严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让人无法判断现在几点了。云勉不大睡得着了，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看到温以卿的消息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而后迫不及待解锁查看。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里有几分失落，原定这周回来的温以卿临时加了工作回不来了，至少要拖到下周五。云勉很是怅然，他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温以卿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认认真真编辑消息回复温以卿，体贴的说先忙工作要紧，又说没关系，他在江城等他回来。
手机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温以卿已经起床了，他回的很快，趁着早上赶路的时间和云勉聊了聊近况。
在江城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南城还是温暖如春，温以卿拍了路边的花发给云勉，云勉用手指扒拉了下照片，抿抿嘴唇，比起看花，他其实更想看温以卿。也许是他的心愿被温以卿听到了，很快第二张照片发过来，是温以卿的自拍。
云勉眉眼弯弯，心满意足地在看了好几遍照片后将其保存到相册里。
一旁的付朗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动了动手指，想去碰旁边傻笑的人。很快就被那人察觉，云勉转头看见他醒了便放下了手机，问道：“你醒啦，怎么样，好受点了吗？”
付朗霁眉头微微蹙着，昨晚上他把云勉拖进了自己被窝，暖和和的搂了一宿，怎么早上一醒来这小兔崽子就又跑回去了。心情不是很愉快，可云勉不是钢蛋，不会听他话，便也什么都没说。
他撑起身体，精气神明显比昨天好多了，额头冰凉，也没有再发烧，他点点头，说好多了。
云勉挺高兴，毕竟发烧生病什么的太折磨人了，病好了就行。他张了张嘴，想说要是你好了那我就走了。
但付朗霁就好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没等他开口就抢先说道：“但我还是头晕，你今天就先继续留在这吧，不然我要是在家晕倒了也没人管我。”
他故意装出很虚弱的样子，吃准了云勉心软，一定吃他这一套，不好拒绝他。
果不其然，云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反正今天是周末，也不需要去公司。
“那你要不要吃早餐啊？”云勉问道。
付朗霁心里舒服了，他重新躺回去，说：“想吃你做的。”
云勉本来是想下楼去早点摊买现成的饭吃的，但付朗霁这样一说他就没法开口了。其实付朗霁没别的意思，但这人之前没少逗弄云勉，导致他的人品在云勉这根本不过关，自然而然地云勉就认为付朗霁又在拿他当丫鬟使唤。
他嘴上应承着行，转过身就老太太似的扁嘴嘟囔，“讨厌死了。”
云勉煮了一锅白粥，又和面剁肉馅，包了两人份的馅饼。
付朗霁在床上躺不住，卧室门没关，香味顺着就飘了进来，他起身下床，去看那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身体倾斜靠在门框上，两条胳膊交叉叠起，视线追逐着云勉的身影。
云勉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他正忙着烙馅饼，等馅饼都烙好装进盘子里，一回头就撞上付朗霁。他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嚷嚷道：“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付朗霁眯了眯眼睛，抬手将云勉头顶上支起来的头发压下去，他刚才已经看了半天了。
云勉耸了耸鼻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和付朗霁相处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就比如现在，气氛就有点诡异了。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撤了一步，避开付朗霁的手，他手里还端着盘子，说：“饼好了可以吃饭了，我看你能下地走动了，那就去餐厅吃吧。”
说完，他有意绕过付朗霁，端着包子径直往餐厅走去。
很快付朗霁也跟了过去，两人坐在桌子两端，喝粥吃馅饼。
馅饼是牛肉馅的，馅儿调的刚刚好，吃起来不腻不油，让人很有食欲。付朗霁连着吃了两张饼，掀起眼皮，瞧着对面的云勉。这家伙吃饭总是又慢又斯文，半天还没吃完一张饼。他拄着下巴，心想还真像个兔子，兔子吃草不就这副模样？
注意到对面人的视线，云勉不太自然地看过去，说：“饼还有很多呢，够你吃的。”
莫名其妙一句话，属实是有点没话找话了，或者说试图缓解某种尴尬。
付朗霁又夹了一张饼，慢悠悠开口：“你饭做的不错，不如这样吧，晚上你不是接钢蛋回家吗，正好顺便把饭做了，我付你薪水，多少你开，晚上你也可以在这吃，食材我买，你还能省炖饭钱。”
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好条件云勉多半是要答应了，可他现在心里别扭着，不太想同意，变着法子找借口，什么回学校太晚了啊，什么影响他学习啦之类的。
付朗霁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又掏出他那个破手机准备放音频。
云勉气的蹬腿，该死的付狗子就知道拿这个威胁他，如果每次都这样，干嘛前面还说的那么好听，直接对他说晚上过来给我做饭不就行了。
“你到底给不给我做饭。”付朗霁咬牙切齿。
云勉同样咬牙切齿，跟看仇人似的说：“做。”
然后付朗霁心满意足地笑了，“早答应不就完了。”
云勉哼了一声，化悲愤为食欲，发誓之后什么贵做什么，非吃垮付朗霁不可。
吃完饭，付朗霁没回床上继续躺着。昨天躺了一天一夜，现在病好了，实在躺不住。他去沙发上坐着，打开电视机放球赛，叫云勉过来陪他一起看。
云勉对球赛不感兴趣，看的兴致缺缺。付朗霁瞄了他一眼，问：“你喜欢看什么？”
云勉抿嘴说道：“动物世界。”
付朗霁挑了下眉毛，哟，小兔子还喜欢看动物世界呢。
然后调了动物世界出来，这回换成付朗霁兴致缺缺看不进去，不过没关系，旁边可有个比电视更好玩的小东西。于是他毫不避讳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云勉，对方看的很认真，有趣的地方还会笑一笑，他一笑脸颊上的小梨涡就藏不住，可爱的紧。
付朗霁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这一下把云勉弄愣了，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身体明显往沙发的另一端挪，明面着躲他。付朗霁顶了顶腮帮，不爽的直接把人揪过来。
付朗霁：“你跑那么远干嘛？”
云勉反问：“你戳我脸干嘛？”
“看你可爱，戳一下怎么了。”付朗霁大言不惭地说道。
这话把云勉说的脸红，他可算是知道哪里别扭了，眼前这根本就是个大灰狼，跟动物世界里一样，要宰他呢。
“你不要动手动脚的。”云勉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毫无杀伤力的一句。
他越这样说，付朗霁越来劲，他捏云勉鼻子，又掐他的脸，挑衅似的说：“就碰怎么了。”
云勉伸手挡，付朗霁就去攥他手腕，莫名其妙的两人就缠到了一起。他的两只手都被付朗霁擒住，因为撕扯，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了，脸颊之间只剩0.1cm的距离。
付朗霁定定看着那双有着黑葡萄瞳仁的眼睛，而后轻轻贴上对方鼻尖，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对方的。
云勉打了个哆嗦，这感觉太奇怪了，一时间都忘了挣扎。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藏着汹涌的暗潮，云勉看不懂，还有些怕。
付朗霁心脏巨跳，云勉的脸离自己是这样的近，让他一下子想起青春期时他梦见过外婆珍藏戏本里的仙儿，怪不得，他总想同云勉讲话，总想逗弄他，看他笑看他哭，瞧着他对自己摆脸色也是有趣的。
他情不自禁情难自已了，微微侧过头，想要吻上梦里的仙儿。
就在这时，门铃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云勉也像是终于惊醒过来，猛然推开付朗霁，一溜烟跑出去好远。
付朗霁捋了把头发，心情烦躁起来，而那坏事的门铃还在不要命的响个不停，他起身准备去看看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不长眼这个时候坏他好事。
打开门，门口的人朝他露出一口欠揍的小白牙，仇钰笑的一脸无辜灿烂，“嘻嘻，老仇发现他的古董是我打碎的了，他把我扫地出门了，现在无家可归，相信你一定愿意收留我的，对吧兄弟。”
付朗霁无情地关上门，把仇钰关在了外面。
门外的仇钰不满地嚷嚷：“再冷血也要有个度吧付朗霁！你忘了你没钱的时候我咋帮你的了吗？开门啊付朗霁，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付朗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转过身就看见云勉已经收拾好东西，看架势是要离开，他急了，上前要拉住云勉，却被对方灵活的避开。
云勉攥着衣角，不敢看付朗霁的眼睛，轻声说：“你朋友来了，正好让他来照顾你吧，我赶着回去学习。”
说完，他快步跑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仇钰还站在门口喋喋不休地抱怨，见到云勉哑火了，眼睛瞪的溜圆，滴溜溜的在云勉和付朗霁身上打转。
云勉侧身说了句借过，而后兔子似的跑没了影。
仇钰半边身子探进屋子，桃花眼眨巴了下，“啥情况啊？”
付朗霁头更痛了，没好气地说：“闭嘴！”
云勉一路都是用跑的，冷风刮脸，让他渐渐头脑清醒了些。他是有些迟钝不假，但刚才付朗霁的那些行为他就是再蠢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很迷茫，心里没有特别多的反感，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付朗霁会这样对他。
他停下来给温以卿打电话，擂鼓般的心跳，让他焦躁地在原地踱步，祈祷对方快快接起电话。
他没想要怎么样，只是想听到温以卿的声音，让他摇摆的内心得以平复。
然而，这通电话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打通。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了。珠仪的电话打了过来，让他来家一趟，云勉赶过去时，Amy姐也在，桌上放了很多医院的单子。
云勉总觉得心里格外不踏实，嗓子发紧，问道：“怎么了？”
珠仪轻声说：“我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普通人睡觉数羊，少爷睡觉数兔子：一只兔子、两只兔子、三只兔子……

第18章 冬日的苹果（8）
“我怀孕了。”
云勉如遭雷击，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的Amy姐，想问今天难道是愚人节吗。
Amy姐叹了口气，很是头痛地捏了捏鼻梁，“你来的正好，好好劝劝你姐吧。我已经劝她好几天了，不听我的，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云勉的眼睛移向珠仪，珠仪低着头，温柔恬静的眉眼笼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他又求助似的看向Amy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Amy姐一脸无奈，她好话坏话都说尽了，这傻丫头不听，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走过去拍了拍云勉的肩，“让你姐姐和你说吧，好好照顾她。”
说完，Amy姐就离开了，给两人留下了独自相处的空间。
云勉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珠仪旁边坐下，微微弯下头去看珠仪的脸，“姐？”
珠仪抬起脸，脸上满是疲态，逞强似的朝云勉笑了下，说：“孩子是那个男人的。”
云勉的两只手攥成拳，“你告诉那个人了吗？”
珠仪摇头，“我不想和他说，都已经结束了的关系，何必在给别人徒增烦恼。”
“可这都是他害的，应该让他知道，还应该让他负责！”云勉有些激动地说道，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该担的责任都承担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凭什么要他的姐姐承受这些痛苦，“那个男人是谁，我去找他！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Amy姐，她一定知道。”
云勉作势要起身，珠仪慌忙拉住他，“不要！”
“姐！”云勉痛苦又无可奈何，无法强硬的掰开珠仪的手，也不能对珠仪说任何重话，他只能去找那个男人算账，哪怕他两手空空又如何，为了姐姐豁出一条命都可以。
珠仪是了解云勉的品性的，虽然这孩子平时温和腼腆，可一旦涉及到家人，便是有一腔的勇气和决绝。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云勉那个男人是谁的原因，早已知晓不会有好结果，怕云勉做出什么的冲动的事，索性不和云勉说。
泪水抑制不住地涌出眼眶，珠仪抱住云勉，那眼泪便滚落在云勉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滚烫的含着真心的，深深灼烧刺痛了云勉。
云勉重又坐回去，他说我不问了，也不去找那个男人了，求珠仪不要再哭了，千万别伤害了身体，然而，自己的眼泪却也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他为珠仪难过，比自己受伤还难过。姐弟俩抱头痛哭，将那眼泪流了个彻底。
哭够了，珠仪用袖子抹干净眼泪，语气坚定：“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云勉吸吸鼻子，欲言又止，他和Amy姐一样，不想姐姐的一生就这样被束缚住。但这个选择权不由他决定，也不由Amy姐，只有珠仪可以决定，这是她的身体，她的小孩，她的人生。
“我知道你肯定不同意，和Amy姐一样觉得我是在犯傻。”珠仪把手放在小腹上，表情坚定，语气温柔，“但我要这个孩子并不为了那个男人，是我自己想要它，宝宝已经一个月大了，我能感受到它在我的身体里，每一天都在长大，我和它已经建立了很深很深的联系，我舍不得它，它也舍不得我。”
然后，她拿起云勉的手放在肚子上，“你摸摸看。”
云勉有些紧张，他第一次接触孕妇，也是第一次去感受一个小生命的存在，手搭在上面都不敢使劲，生怕宝宝像陶瓷一碰就碎。掌心下是温暖的触感，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升腾，让人内心柔软。
她低着头，几缕碎发挽在耳后，眉眼间已有温柔的母性。而后，她抬起眼，笑的动人，“小兔，你马上要当舅舅啦。”
云勉的手轻轻收拢，对掌心中这个还未诞生的小生命产生了别样的感情。一个孤儿，本来是活不过寒冷的冬天，却被好心的阿爸带回家，有疼他的阿姐，还有了遮风避雨的家，现在，他马上要成为另一个小生命的舅舅，建立亲情的纽带，想想就像做梦一样。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珠仪的心情，无依无靠的孤儿，杂草般长大，拼了命想要抓住一切可以联系的纽带，想要这世界上可以爱的和爱自己的人都多一个，想要那份称为“亲情”的纽带更深更长。
没来由的想起小时候的事，冬日里放学时天很黑，他害怕不敢自己回家，珠仪便走上2公里的路从她在的中学到云勉的小学去接他，她的掌心有因为干农活而留的老茧，牵着云勉的手时总会磨的他手心痒痒，但云勉永远记得回家的那段长长的没有路灯黑黢黢的山路，姐姐牵着他的手永远是温暖的可靠的，小小的他跟在姐姐身边就不会再害怕。
心中升腾起坚定的力量，云勉看向珠仪，“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会陪你一起照顾它，就像你和阿爸照顾小时候的我一样。”
珠仪眼眶湿润，“好。”
付朗霁下午很早就回家了。
整整一周，他都没见到云勉人影。这小兔崽子故意躲他，早上来很早接钢蛋，下午听薛园长说还没到放学时间云勉就会过来把钢蛋接走，每天付朗霁回到家根本碰不见云勉，只有留在桌上还散发着热气的晚饭证明云勉曾经来过。
付朗霁坐在沙发上，客厅电视开着，惯常放着体育频道，今天格外看不进去，转而切换了动物世界，正好演着野狼捕猎兔子的那一段。
今天要守株待兔，他就不信逮不着那成精了的小鬼。
不多时，传来解锁开门的声音。付朗霁立马正襟危坐，他活动了下脸部肌肉，准备做出一个富有亲和力的表情。
钢蛋应该是闻到了他的味道，还没进门就开始汪汪叫，然后是云勉的声音：“等一下钢蛋，绳子还没解呢。”
哒哒哒，钢蛋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见到付朗霁更为兴奋，直奔而去，用脑袋蹭主人的腿。
云勉换好拖鞋，手里拎着几兜子菜，有一些是要给珠仪送过去的，这部分便放在了门口的台子上，剩下的他拎着进了房子，往常他都直接进厨房，迅速做完晚饭就离开，可谁知，今天的付少爷回来的格外早，竟还看起了动物世界。
他愣在原地，电视里，野狼飞身一扑，将那刚钻出洞穴的兔子逮了个正着。
付朗霁清了清嗓子，“来了。”
云勉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然后穿过客厅，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付朗霁起身跟上去，“你最近下班还挺早的？”
“嗯。”云勉只留了今天要做的菜，其余的都放进了冰箱里。
“怪不得见不着你人。”付朗霁靠近了些，还没等他做什么，云勉就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实在是刻意，叫付朗霁好不高兴，上次连小嘴都没亲上就让这家伙躲成这样，那他要是再做点什么别的事，这兔崽子岂不是还要逃到月球上去。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付朗霁不满地说道。
云勉洗菜的动作一滞，不由得想起上次的事，他咽了口唾沫没吱声，将洗好的菜沥干净水放在菜板上。
“今晚做什么啊？”付朗霁在云勉身边晃来晃去，没话找话。
“红烧茄子，尖椒炒肉。”云勉老实回答。
“哦，你做的排骨汤还挺好喝的，今天也炖一锅呗。”
云勉抿嘴，“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时间来不及，改天吧。”
“什么事啊？”
“私事。”
付朗霁从左边绕到云勉右边，说：“一会儿你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云勉回答的很干脆，这会儿菜都已经备好，可以起锅烧油了。
他把锅架上，等油热，将茄子和土豆下进去翻炒，等炒的差不多了，再倒进去一碗水，没过食材表面，盖上锅盖慢炖。
纠结了下，云勉还是跑去从包里拿了给付朗霁的礼物过来。
“给你的。”云勉把装礼物的盒子递过去。
付朗霁没想到竟然还有礼物收，当即眉开眼笑，接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云勉解释道：“上次你送了我好多点心，这是回礼。”
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副淡蓝色的手套，毛茸茸软和和。付朗霁心直嘴快，“手套？看着有点娘啊。”
云勉脸黑，作势要把手套抢回来，付朗霁反应迅速，避开了云勉伸过来的手。
“还我。”云勉咬牙切齿地说道。
“送我了就是我的，哪还有还回去的道理。”付朗霁洋洋得意，嘴上嫌弃着娘，身体倒是实诚，已经把手套戴上了，还不忘给云勉展示，“你看，还不错嘛。”
云勉看着面前笑嘻嘻的人，没来由地内心柔软，手套其实不值什么钱，在付朗霁这样的大少爷面前更是不值一提，但他那天在橱窗前挑选了好久，本来早就该给了，但上次那事后就一直犹豫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如今总算交出去了，礼也算还了。
四目相对，有什么在升温，云勉不由得不自在起来，他想去看锅里的菜好没好，但付朗霁挡在他身前，严实的根本越不过去。
“其实我......”付朗霁轻轻开口，然而未等他将一句话说完，手机铃声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云勉灵活地从他身边挤过去，拿起放在台子上的手机，看到是温以卿打来的电话，本想去没人的地方接，但不知怎的，回头看了眼付朗霁，直接按下了接听。
“喂？学长。”
“云勉，我打电话是想说，我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无尽的失望蔓上心头，云勉还是关心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付朗霁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包装盒在手里捏变了形，可仍是不愿意将视线从云勉身上挪开分毫。
温以卿：“确实遇到了一些事，不过对我来说还算是好事，我以后可能不用在龙凌上班了。”
云勉听不懂，“什么意思？你要换工作了吗？”
温以卿不置可否，语气里含着隐隐的兴奋，但他只含糊地说：“总之这阵子我都回不去，你别等我了。”
云勉心微微一颤，对温以卿那句饶有深意的‘别等我了’半懵半懂。隐隐察觉到了温以卿的变化，可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
挂断电话，云勉还在思考刚才温以卿说的话，完全将付朗霁晾在了一边，直到锅里传来糊味才让他回神。
这一锅好菜糊了个透底。
晚上，云勉离开后，付朗霁拨通了仇钰的电话。
仇钰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什么事啊？”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付朗霁说道。
“不要。我无家可归的时候你都不收留我，大冷冷的天还把我赶出去，凭啥让我帮你这个冷血的人。”仇钰愤愤不平地控诉道。
付朗霁很没耐心，“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之后无论何时何地什么理由要我偿还我一定竭力满足你的要求，只要你现在帮我查出东西来。”
仇钰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成交。”
仇钰的关系网十分庞大，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查到了温以卿的全部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生辰八字，何地出生，小学在哪念的，谈过几个对象之类的。
付朗霁一条一条看过去，看到最后，他乐了，笑里藏着狡猾和得意，没想到还真让他查到好玩的了。
那兔子成精的小鬼知道后怕是要掉眼泪咯。

第19章 冬日的苹果（9）
云勉今天休息，也不需要送钢蛋去宠物乐园，他拎着新鲜的蔬菜水果去了珠仪家。
到的时候珠仪正在织毛衣，她最近和美容院的一位大姐学了织毛衣，从此之后就入了迷，只要一有时间就会织。
云勉一边帮她收拾屋子一边说道：“姐，别老织毛衣，再把眼睛搞坏了，适当抬头看看天。”
“知道的，放心吧，我不会老是一直织的。”珠仪同云勉闲聊，“我看你最近好像挺忙的，公司年底加班？”
云勉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用衣架撑起晾在阳台上，窗户半开着透气，今天天气好，阳光充足，也没有那么冷。他有点不好跟珠仪解释，总不能说他在学校让室友抓住了小辫子，现在天天帮人送狗狗去宠物乐园，还顺道晚上去给人家做饭吧，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
他打着哈哈，说：“公司是有点忙，还有这不是要毕业了吗，也在忙着准备论文呢。”
珠仪了然点头，说：“那姐姐今天给你做顿好吃的，好好给你补补。”
“可别，我来就是照顾你的，怎么还能让你做饭。”云勉忙说：“你就好生歇着吧。”
云勉做了大虾，煮了牛肉，还炒了青菜，两人热乎乎的守着小桌吃饭。
珠仪夸他做菜好吃，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她想到什么，神神秘秘地问：“小兔，我记得你刚上大学那阵子跟我说过，你蛮喜欢你们学校的一个学长的，现在你们俩还有联系吗？”
云勉的性取向在珠仪这里并不是秘密，从很早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后他是有些害怕的，害怕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惶惶不安了好一阵子，没忍住给远在外地打工的珠仪打电话求助。珠仪当即买了火车票连夜赶了回来，她开导云勉，只不过是和世俗选择不同，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任何性格任何取向任何类型的人都有爱人的权利，这没有什么好自卑害怕的。
后来云勉就不怕了，他开始正视自己的性取向，不再为难自己，苛求一定要和别人一样。
忽然被问了这么一句，云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若是再早几天问，云勉可能会很高兴的和珠仪说他和那个学长现在关系很亲密，很快就要在一起了。但想到温以卿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以及近期冷漠的态度，他想还是不和珠仪说的好。
“小兔，怎么了？”珠仪见云勉半天不回答，有些担心，“是学长说什么了吗？”
云勉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我和学长最近都没什么联系，也不太能见着他人。”
珠仪叹了口气，“也是，人家早就毕业了，想见一面也难。”
因为要赶公交，云勉没有待到太晚。珠仪想送他到楼下，云勉不同意，说外面冷，让珠仪好好在家待着。
“对了，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珠仪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一副手套，“我织的，可能不太好看，但你别嫌弃。”
云勉怎么可能嫌弃，当即就戴上了，手套很保暖，也不扎手，舒服的贴合着掌心。
珠仪轻抚肚子，朝云勉嫣然一笑，“我给宝宝取好小名了。”
云勉问：“叫什么？”
“小福。”
坐上公交车，云勉摘下一只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这几天给温以卿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心里隐约明白对方是不想同自己讲话的意思，但还是出于善良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响了没几声就被对面挂掉，云勉失落地放下手机，心想应该没事，起码还能挂电话。
很快，有电话打进来，低头一看是付朗霁的电话。最近和付朗霁相处有些别扭，能躲就躲，于是那电话不甘心的响了很久，一直也没人接。
周一的早晨，云勉刚到公司就看见丁晓往抽屉里划拉零食，不止丁晓，办公室其他人都在收拾桌面。
“公司又有客户来？”云勉问。
丁晓把过期的干脆面丢进垃圾桶，说：“是啊，还是那位朗胜集团的大少爷，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一年也不愿光临一次，这才过去多久就又来了。”
云勉抿嘴，不安地捏着衣角。丁晓提醒他：“你也把你桌子上的吃的收一收吧，让领导看见了又该批我们。”
他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眼睛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瞟，心底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很快，一群人簇拥着付朗霁进来，偏的这时候云勉把视线收回来，低着头装作很忙的样子，那张扬的少爷从他身后路过，灼热的目光哪怕不回头都能感受到，于是云勉将头埋的更深。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工位去吃午饭，云勉整理好文件也准备和丁晓去吃饭，付朗霁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候弹出来的。
-付朗霁：下楼，我车你认识，上来。
云勉想装没看见，但很快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付朗霁：你要是不想我亲自上去在所有人面前把你提溜下来你就当没看见。
云勉咬紧后槽牙，愤愤合上手机。
到底还是妥协了，云勉别扭地上了车，靠着门边坐下，和身旁的人保持了相当远的距离，若是有人过来画一条楚河汉界都不为过。
付朗霁瞧着小兔崽子避嫌的模样，破天荒的没生气，他最近心情好，只是欠欠儿地说道：“怎么下来的这么慢，你不是兔子么，不应该比乌龟跑的快。”
云勉不想搭茬，说：“你叫我下来做什么，我饿了，要去吃饭的。”
“着什么急啊，叫你下来就是吃饭的啊。”
付朗霁打了个响指，坐在前排的管家就递过来几个保温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精美的菜肴，全是付朗霁叫家里的五星级大厨现做的。
云勉明显眼睛一亮，他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饭菜，耸了耸鼻尖，也没空和付朗霁摆脸色了。
付朗霁很满意云勉的表情，“想吃哪个吃哪个，都是给你的。”
云勉有点费解，付朗霁怎么变得这么好了，还给他带好吃的，蓦地又想起之前的事，他咽了口唾沫，说：“我吃不惯这些好东西，我要回去吃食堂。”
说完他就要下车，车门早已锁上，付朗霁一只手撑在车门上，把云勉围在臂弯下。云勉吓了一跳，警觉地问：“你要做什么！”
付朗霁垂眼看着身前惊慌的人，心有不满，他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怎么独独到了他这就横竖看不过眼。有种想要强占的冲动在心底滋生蔓延，他看着云勉微微张着的嘴唇，拇指按在上面用力碾了几下，直叫人搓红。
“你干嘛啊！”云勉嚷嚷起来。
付朗霁搓了搓指腹，手感真好，真想现在就尝尝，不过，他抽回手臂，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勉慌不择言，“我喜欢学长！”
付朗霁挑眉，阴暗地想喜欢去吧，很快你就喜欢不起来了，说不定还要恨死他呢。
他回：“我又不喜欢你，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云勉一瞬间目光呆滞，茫然地看着付朗霁。
付朗霁耸耸肩，“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实不相瞒我有喜欢的人，他和你一样也是个小土包子，我不知道怎么待他好，就在你身上实验了一下。今天叫你过来吃饭，是想让你帮我尝尝哪道菜最好，我等下就让大厨做这道菜给他吃。”
付朗霁说谎话不打草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要让云勉对他放下界限，起码要先恢复正常的相处模式。
“真的？”云勉问。
“真的。”付朗霁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一个坏笑。
很快云勉信以为真，他本来就对付朗霁可能喜欢自己这件事有些难以接受，一听到付朗霁这样说就放心了。他慢慢挪回位置，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对我有什么想法呢，早说呀哈哈。”
这回换付朗霁表情难看了，他看着已经拿起碗吃饭的云勉，心想：小兔崽子，好好吃吧，说不定这是你这阵子最后一顿快乐饭了。
云勉往嘴里扒着饭，不知道为什么，轻松之后竟然有种莫名的情绪爬上心头，让人不舒服，他不让自己乱想，于是拼命往嘴里送饭。
见云勉放下筷子，付朗霁问：“吃饱了？”
云勉摸了摸有些发撑的肚子，点头道：“饱啦，都撑得慌。”
付朗霁记下云勉夹的最多的几道菜，让管家收拾残羹。
他递了一张邀请函给云勉，云勉不明所以，问：“这是什么？”
付朗霁解释：“今晚有个晚宴，我需要个小跟班帮我拎东西，你陪我一起去。”
云勉心里说不要，但怕付朗霁又放那段破音频，索性也不挣扎，点点头将邀请函收好。
“那我回去上班了。”云勉说道。
付朗霁笑的很开心，“回去吧。”
云勉走之前多看了付朗霁一眼，总觉这人笑得异常狡猾。
付朗霁倚在车窗边拄着下巴看云勉离去的背影，嘴角笑意弧度越来越大。
“小兔子，晚上可别哭哦。”
【作者有话说】
少爷是个颜控，圈子里容貌出众的见得多了，但在他眼里都不够好看，好兄弟小钰子长的倒是挺入眼，就是聒噪的很他烦的慌，他喜欢文静乖巧的，于是小兔仙儿就出现咯

第20章 冬日的苹果（10）
晚上七点半，付朗霁准时到宿舍楼下接云勉。
窗户半开，他从烟盒里掏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随着车内音乐的节奏轻轻敲着。
很快，门口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付朗霁登时直起身，抻长脖子去看云勉。
云勉刚拉开车门就听见付朗霁说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云勉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浅蓝色格子衫，牛仔裤，笨重厚实的羽绒服只是在外面穿，等会到了宴会他就脱下来，他这身穿搭怎么了？明明很平常啊。
“一会可是要带你去参加宴会，你穿的也太......”付朗霁的手指从头指到脚，试图寻找一个符合描述的形容词，“太简单了吧。”
云勉不以为然，径直坐上车，说：“我只是你带过去帮你提鞋的小跟班，穿那么好干什么，又没人认识我是谁。”
付朗霁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转念一想也对，去见他那个背信负义的小情郎的确没必要穿的这么好。
车子平稳行驶在大道上，云勉一直没说话，手机反复开了关，关了开，他想和温以卿当面好好聊聊，不管是什么结果也好，都想问清楚。可温以卿很冷淡，一直拒绝和他见面，甚至现在连一条消息都不肯回。
付朗霁就坐在云勉旁边，全程观察着云勉的小动作，若是放在早几天，醋坛子肯定早翻了，但现在他完全沉浸在马上就要见证“捉奸”现场的兴奋中，于是哪怕知道此刻让云勉惦记的人是谁，他也能很“小人”的笑得很开心。
余光瞄到旁边人的表情，云勉有些奇怪的问：“你笑什么？”
付朗霁拄着下巴，依旧笑的很欠揍，“本少爷生性就是爱笑。”
云勉眉头皱的打了个结，不知道付朗霁又在发什么疯，唯恐被传染到，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车子在豪华大酒店门口停下，付朗霁从车上下来，将西服扣子系好，看得出来，他今天刻意好好打扮了一番。云勉跟在他身后，从上到下打量了付朗霁一番，偷偷撇嘴，“哪来的花孔雀，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然后，走在前面的付朗霁突然停下，云勉正小声吐槽呢，一个不留神撞上去，鼻子酸的他掉眼泪。
“哟，怎么现在就哭了？”付朗霁很是新鲜的瞧着云勉，这家伙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了，看着我见犹怜，他啧啧道：“省省劲一会儿再哭吧。”
云勉不知道付朗霁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揉着鼻子嚷嚷道：“你没事闲的停下来干嘛啊！”
“谁让某人总走我后面见不着人影啊，我可不得停下来等等。”付朗霁拿掉云勉挡着鼻子的手，捏着云勉的下巴左右晃了下，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便松开手，“没啥事，一会儿就好了。”
云勉拧着眉毛不搭理付朗霁，他干脆绕到付朗霁前面走，省的这人再莫名其妙停下来。
不过，走到酒店正门时他就停下来了。他从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不敢自己进去，踌躇着等着付朗霁带他进去。
付朗霁自然注意到云勉的局促不安，他牵住云勉的手腕领着人进了酒店。这回云勉出奇的消停，一点不像之前拼命挣扎，而是老老实实由着付朗霁牵着他。付朗霁微微偏头，看云勉好奇的东张西望，眼里充满的新奇和惊讶，他不禁微微勾起嘴角。
侍应生领着他们进入宴会厅，云勉紧紧跟在付朗霁身边，眼睛都忘了眨，这里的场景和电视剧里演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所有人都穿着精美的礼服，举止优雅，手拿高脚杯品着红酒，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有不少人来同付朗霁讲话，云勉就站在一旁，被人冷落了也不要紧，付朗霁给他拿了好几盘点心，他没见过世面，喜欢的不得了，一样尝一口，都没空去管旁人在聊什么。
后来付朗霁被人叫走说话，走之前让云勉在这里等他，云勉正在吃布朗尼蛋糕，闻言头都没抬，只敷衍的挥了挥手。
“听说了吗？幸福地产的千金为了个贫民男友悔婚了。”
“早有耳闻，这事闹的多大啊，听说以死相逼呢，高董事长出了名的疼女儿，除了答应还有什么办法。”
“那个男的也不知道对高千金诚不诚心。”
说闲话的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咱们这个圈里还少凤凰男吗？”
忽然，两人同时噤声，正听人聊八卦的云勉不明所以，抬头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一瞬间如遭雷击，他瞳孔震颤，满脸不可置信。
旁边的两个人又开始小声讲话：“这男的还真是个小白脸，怪不得高千金喜欢呢。”
同云勉说自己还在外地的温以卿就站在不远处，身旁娇小可人的女孩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举止亲密无间，有说有笑。
手里的盘子砰然碎裂在地上，惊惹到不少人回头看，温以卿也看了过来，蓦地脸色变得铁青，两人隔着人群相望，竟再没了以前的情谊。
云勉跑出了酒店，他没有走远，料到温以卿一定会追上来，于是就站在酒店外面等。果不其然，很快温以卿就从酒店出来追上他。
“云勉，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温以卿两只手交缠，脸上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云勉略一颔首，表示同意，两人找了附近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咱们好久没见了。”温以卿试图寒暄几句，同云勉拉近距离，“你今晚怎么会来这呢？”
他不认为云勉会出现在这样高档的场合，所以压根没有做过任何偶遇云勉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算盘也有打错的时候。
云勉并不想和温以卿讲这些无意义的话，他开门见山道：“你不是说你一直在出差回不来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说你以后不用去龙凌上班了，是因为攀上了高小姐这根高枝了是吗？”
温以卿搓着手心苍白的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其实是今天才刚从南城回来，龙凌你知道的，没点背景，我在公司混一辈子也坐不到高层的位置，还不如早点想别的出路。还有高小姐，她喜欢我，每天都缠着我，这我有什么办法吗。”
对于温以卿的解释，云勉悲愤地摇头，他问：“你去出差前和我说回来后有话要对我说，现在你回来了，当时你要跟我说什么？”
温以卿敷衍道：“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我不记得了。”
云勉却忽然说道：“我喜欢你。”
温以卿脸色骤变，一直以来在云勉面前所带的伪装顷刻打散，他扯了扯领带，用一副很无奈地表情说道：“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啊云勉。”
“其实我知道你喜欢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看出来你喜欢我，因为一个人的眼睛是藏不住感情的。”温以卿说道：“当然我承认，我也喜欢你，你好看，懂事，听话，一心一意喜欢我，家里听说也有点钱，我当时和高小姐分手，以为以后也没机会了，就想着要不选你也行，我之前是真的打算和你在一起的。”
温以卿摊开手心，苦笑：“可是你看，天不遂人愿，高小姐为了我悔婚了，很快我们就要订婚了，我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再也不用苦哈哈的给人打一辈子的工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呢？别告诉我你那么高大上，我不信你不会选更富贵的路。”
“当然了，如果你要是告诉我你家里比高小姐家更有钱，也许我会考虑下踹了高小姐，嗯？”
巴掌扇在脸上，啪的一声清脆无比，温以卿捂着火辣辣的左脸怒视云勉，“你！”
云勉面容平静，眼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悯，“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安在别人身上，不要以为你龌龊，别人就和你一样龌龊。”
“刚才我的话只说了一半。”云勉轻声说：“我喜欢你，是以前的事，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说完，云勉绕开温以卿径直离开。
付朗霁一直躲在不远处偷听，此刻并没有想象中高兴，他原以为看见云勉和温以卿一刀两断会内心无比痛快，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不仅不够痛快，反而觉得异常堵得慌。看着云勉单薄的身形，以及那惨白的面庞，他就像是能感知到云勉的悲伤一样，竟同他一起难过起来。
他追上云勉，对方低着头，整张脸都蒙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表情。付朗霁实在是有些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好。
“云勉？你没事吧？”付朗霁两只手局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微微弯着头想去看云勉的表情，还好，云勉没在哭，只是脸色异常平静，不哭不闹反而更让人担心。
云勉不回话，继续默默低头向前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温以卿会是这样贪慕虚荣的人，可转念一想，温以卿也没做错什么，他们没有在一起，他也没有对自己做出过什么承诺，他不过是权衡利弊做出了选择罢了。
可是，还是会难过，满腔的真心并不是假的，付出了被伤害了还是会难过，难道这世上所有真心都会被辜负吗，珠仪也是，自己也是。
“喂，你没事吧，说说话啊。”付朗霁见云勉半天不说话很着急，忍不住晃了晃云勉的肩膀，“你怎么样啊？”
云勉蓦地停下，终于肯抬起脸，他定定看着付朗霁，沉声说道：“付朗霁，算我求你，今晚别再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云勉继续低头向前走，付朗霁想跟上去，又想到云勉刚才说的话，伸出去的手又默默伸回来。
那天晚上，付朗霁开车悄悄跟在云勉身后，一直亲眼看着他进了宿舍楼才放心。
之后的好几天，付朗霁都睡不踏实，梦里总是有那个单薄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可怜的让人心疼。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冬至那天云勉起床就和面包饺子，付朗霁凑过去讨嫌，“怎么又包饺子，都吃一周了。”
上次云勉面准备多了，包了许多饺子吃不完，好不容易吃完，本来是不准备包饺子了的，但一看今天冬至，到底还是应该有点仪式感。
云勉说：“这回包少点，就吃一顿，今天冬至还是应该吃一口饺子的。”
付朗霁又没话找话似的挑剔，“怎么包的韭菜馅的，不好吃。”
云勉受不了这位大爷了，一个眼刀飞过去，“不吃就点外卖。”
付朗霁立马嬉皮笑脸地说好话，“媳妇儿做啥我吃啥。”
云勉被他叫的臊的慌，不搭理那人，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盆牛肉圆葱馅儿，那是付朗霁爱吃的口味，他都记得。

第21章 告白（1）
云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室友丁飞正好从外面回来，他买了一兜橘子，分给了云勉一些，滚圆饱满橘子排成一排放在云勉的书桌上。
“谢谢。”云勉从床上下来，没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丁飞是上周五搬回宿舍的，他在外面租的房子要被房东卖出去了，正好工作干的也不舒心，就把工作也辞了，直接搬回学校，剩下的时间就打算在学校安心写毕业论文了。他瞧着云勉脸色不好，实际上从他搬回宿舍，云勉就一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他问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云勉也不愿意和他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尝尝橘子吧，可甜了。”丁飞说道。
云勉点头，拿了一个橘子放在手心里慢慢地剥，一瓣瓣橘子皮被剥下来，清新的橘子香就染了满手，橘子肉被放进嘴里，他的腮帮就被撑起一小块。
然后，又不由自主地开始走神，黑葡萄似的大眼虚虚盯着一处，几乎要看对了眼，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云勉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手机声是自己的。
丁飞笑道：“谁啊大周末的打电话。”
云勉低头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显示：付狗子。
都忘了是什么时候给付朗霁改的备注，云勉寡淡的表情终于有了点隐约的笑意，他接起手机，“喂？”
电话那头传来付朗霁吊儿郎当的声音：“小兔子，我在宿舍楼下，现在下楼。”
云勉皱起眉头，不知道付朗霁要干嘛。付朗霁便催促道：“下来你就知道了，快点。”
说完付朗霁就挂断了电话，云勉愣愣地看着手里早已熄屏的手机，其实不想出门的，外面那么冷，不如在被窝里舒服，也不想见人，他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但是，云勉还是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付朗霁的车就停在宿舍楼下，云勉不懂车，不知道付朗霁的车是什么牌子的，但他知道一定很贵，因为每次付朗霁开车载他出去，这辆车总会吸引一路的目光。而付少爷本人实在比车更拉风骚包，顶顶冷的天气里，这家伙就穿了件皮衣，他的头发用发胶抓出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高腰牛仔裤衬的一双大长腿抢眼的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男模出街。
等走近了，发现这家伙又把他那堆乱七八糟的耳钉戴上了，唇角还戴了个唇环。这一身打扮把云勉潮的闪瞎眼，云勉偷偷低头看自己的装扮，大棉袄二棉裤，臃肿窝囊的不行，他自己都嫌土。
付朗霁的表情很复杂，都不用他开口云勉就知道他嘴里肯定没憋好话，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付少爷这回没开“尊口”，而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云勉上车。
云勉上了车，车里的暖风开的很足，他舒舒服服地窝在座位里，问：“你要带我去哪啊？”
付朗霁没着急回答，而是侧过身仔细打量云勉，这小兔崽子消瘦不少，眼底的黑眼圈也瞧着挺重，一看这几天就是没吃好也没睡好。
云勉被他盯的不知所措，僵硬地把脸扭到一边，但眼睛还忍不住瞥向那直勾勾盯着他的人，一着急方言又出来了，“干啥啊你，干啥一直盯着我看。”
付朗霁笑了，他笑的很坏，唇环随着嘴角的动作而跟着晃动，他学云勉说话：“干啥啊你~”
学的又不像，怪腔怪调的让人更讨厌。云勉气急，照着付朗霁不轻不重捶了一拳。
付朗霁笑的更开心，“你脸红的跟猴屁股蛋似的，小土妞。”
听到付朗霁对自己的称呼后，云勉瞪圆了眼睛，依据他对付朗霁个人素质的了解，他判断这绝对不是一句好话，还含有阴阳怪气的嘲弄意味。
于是，他大声冲着付朗霁嚷嚷：“你才土呢！你看你打扮的那个样子，简直就是洗剪吹小流氓！”
其实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付朗霁很帅，打扮成什么样都掩盖不了身上的气质，但是云勉现在烦死他，捡着什么说什么。
“哈？”付朗霁这回真是被气着了，眉毛一个高一个低，“你把本少爷跟大街上那群洗剪吹相提并论？”
云勉抱着胳膊，毫不示弱，“对啊怎么了。”
付朗霁上手掐云勉的脸，“你有没有点审美啊，说你是土妞你还真是土妞，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潮流？”
云勉一面躲着付朗霁的魔爪一面小声嘟囔，“潮死我了，潮的我都要得风湿了。”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掐起架来，云勉自然是打不过付朗霁，很快他的两只手就被付朗霁钳制住，对方好不要脸的捏他的脸，跟揉面团似的都要捏变形。
“你放开我！”
云勉乱扑腾起来，两人又闹做一团，你来我往拉拉扯扯，然后，一个不留神，两人的脸撞在了一起，面颊贴着擦过，都打了个激灵。
很快，交缠的手登时松开，各自回到座位老实坐好，说别人脸红似猴屁股的那人也跟着莫名耳热，云勉两只手扭在一起，没来由地问：“你，你和你喜欢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记着付朗霁和他说过有喜欢的人的事。
付朗霁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之前扯的慌，他自然地回答道：“还没什么太大的进展。”
云勉转头看他，付少爷虽然嘴巴欠，但是不管是这个人本身还是家境，按理说喜欢谁都是可以追到的，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会被付朗霁喜欢。
四目相对，又是一个激灵，云勉迅速别开眼，“那个，你要带我去哪啊？”
付朗霁坐直了身体，“先去趟商场。”
“去商场干嘛？”云勉奇怪地问。
付朗霁已经启动了车子，“吃饭，买衣服。”
大周末的还正是吃饭的时间，商场里到处都是人，去哪吃饭都要排队，付朗霁极其没有耐心，想打电话让管家订个餐厅，省的排队。云勉拦他，让他不要定，他知道的，只要付朗霁定餐厅一定很贵。
“咱们去负一层的美食街随便买点东西吃吧。”云勉提议道。
付朗霁拧个眉毛说：“那怎么行。”
出来就是想带云勉去吃点好吃的，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对付点东西吃。
“我其实不是很饿，你带我吃那么贵的东西我也吃不下去，不是浪费钱嘛。”云勉拉着付朗霁的袖子把人往楼下带，“我想吃锅盔，你陪我去买吧。”
付朗霁垂眼看着云勉拉着他的手，虽然连手腕都没有碰，但他心情就是莫名很愉悦，老老实实跟着云勉走。
美食街的情况要好很多，东西做的快，排队也等不了多久，很快云勉就吃上了热乎乎的锅盔。
“光吃这个你吃的饱吗？”付朗霁咬了一口手里的锅盔问道。
“当然能了，这张锅盔都赶上我脸大了。”云勉把锅盔贴近脸边比划了一下。
付朗霁乐了，还真是，这锅盔再大点都能把云勉整张脸都罩住。
两人简单吃了点，付朗霁就领着云勉重新上了楼。
云勉一直以为付朗霁是要给他自己买衣服，直到付朗霁将一件件衣服塞给他让他去更衣室换上才明白付朗霁的意图，他看了眼手里这堆衣服的吊牌，四位数，贵的让人咋舌。
他磨磨蹭蹭不肯去试，大庭广众的还有导购在旁边候着，不好和付朗霁拉拉扯扯，只敢凑到付朗霁耳边小声说话：“咱们走吧，我不缺衣服穿，这里衣服太贵了。”
付朗霁不听他的，把人往试衣间里推，“你这就有点看不起本少爷了，这么两件衣服我还买不起了？让你试你就去试，别那么多废话。”
云勉顶着门还在跟付朗霁讨价还价，“要不咱们换一家便宜点的店呢。”
付朗霁微微偏头，唇角噙着坏笑，“小兔子，你是想让我和你一块进试衣间陪你换衣服吗？”
云勉倏地收回手，立马把门关上了，速度快的就像是再晚关一秒门外的变态就要进来了一样，惹的付朗霁好生不爽。
岚，生　　“小兔崽子。”付朗霁顶了顶腮帮，他怕云勉太难过，特意带云勉出来换换心情，去学校的路上还很担心，不过刚在车上看到云勉还能同他拌嘴放心了不少。
这一下午，云勉试了好几套衣服，只要是上了云勉身的衣服基本上都被付朗霁留了下来。
“干嘛给我买衣服？”云勉忍不住问道。
付朗霁嘴里叼了根烟，吊儿郎当地说道：“不说了么，给土妞换身时髦穿搭。”
然后他的腿上就挨了一脚，付朗霁倒抽一口凉气，揉着吃痛的膝盖看着那劲劲儿走远的背影，没什么威严地喊道：“你给我回来！”
自然是不会回来的，那兔子成精的小鬼反而步履飞快，付朗霁无奈只得快步追上去。
从商场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云勉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新买的衣服，有些不安的想付朗霁给他买这么贵的衣服，之后他可怎么还啊。
还没等他思考多久，付朗霁突然把车停在路边。云勉四处张望了下，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停下了，咱们不回学校吗？”
付朗霁朝他眨了眨眼，“谁说要回学校了，这才几点，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云勉脸上流露出几分迷茫，这时，有人敲了敲他们的窗户，云勉认得那人，是付朗霁家的管家，付朗霁拉开车门，一条长腿迈出去，他扭头对云勉说道：“下车。”
又补充道：“衣服放车上。”
云勉迷迷糊糊跟着下了车，他看见管家身旁放着一辆摩托车，付朗霁从管家手里接过钥匙，朝云勉招手：“来。”
“你，不会要骑车带我吧？”云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嗯哼。”付朗霁点头。
云勉当即后退，“不要！”
第一次坐付朗霁车的情景尤还历历在目，他才不要坐付朗霁的摩托车，他怕死呢。
付朗霁朝车后座扬下巴，“上来，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你坐一次就会喜欢上。”
云勉头摇的像拨浪鼓，打死也不要。
然后他就被付朗霁硬生生架上车，脑袋上被扣上了沉重的头盔，随着引擎声响起，轰的一下飞了出去，云勉吓得搂紧付朗霁的腰。

第22章 告白（2）
摩托车在街道上疾驰，云勉一直不敢睁开眼，两只手紧紧环绕在付朗霁的腰上，整张脸都因为害怕埋在付朗霁的后背。
他能感受到衣摆被风吹的飞扬起来，因为闭着眼，所以感受会更为明显，速度快的就好像飞起来了一样。
渐渐的，付朗霁载着云勉驶离了市区，一路骑过鲜少有车和行人的郊区，他的速度开始加快，而这时云勉已经渐渐适应了，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着空旷的街道，他带着犹豫伸出一只手，风从指缝流过，不是冬日惯常的冷冽，而是另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在风中疾驰，不是风在影响他，而是他在驾驭风。
云勉变得更大胆了些，他将手抬得高高的，五指分开，迎着风描摹它的形状，风就在他掌心，由他掌控，随心所欲想让风变成什么形状都可以。而后，心底产生难以言说的力量，他忽然很想喊出来。
付朗霁好像会读心术，他对云勉说：“想喊就大声喊出来。”
搭在腰上的手不安的动了动，云勉到底还是有些腼腆的，他就是平时跟人说话都没有那么大声过。就在他犹豫时，摩托车从坡上冲下去，付朗霁兴奋振呼，他身上总带着股野性，云勉瞧着他，月色下像匹小狼，率性桀骜，充满了力量。
云勉被付朗霁感染，学着付朗霁的样子大喊，一开始是很小很小声的，蚊子样被头盔挡住，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张口，云勉就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越喊越大声，他张开手臂，人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肆意过。
“小兔子，有什么不满都骂出来喊出来，这样心里就好受了！”
付朗霁的声音被风吹着传过来，云勉搂紧付朗霁的腰，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想象着那些可恶的人的样子，一拳拳挥出去打散。
“凭什么因为我家里穷就欺负我，你们就是嫉妒，嫉妒我成绩好，嫉妒女同学更喜欢我，你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上不得台面，不管你们怎么欺负我我都不会变得和你们一样，因为我知道我会有比你们更好的人生！”
“温以卿！你就是个混蛋！你有什么资格把你龌龊的心思安在我身上！我才不是你！比起金钱地位我知道真心才最更重要！我不会变成你，永远都不会！”
“你现在，从我的世界彻底OUT了！”
“不是你甩的我，是我不要你了！”
......
深埋于心的因为善良的本意不愿说出口的重话，虽然平时看上去对自己没什么影响，可却是实实在在堵在心里，难以消解。现在他不吐不快，全部倾倒，身子也随之变得轻盈了。
眼眶有热泪滚落，不是因为委屈难过，而是痛快，他简直痛快的要死，那些复杂的难以消化的郁结于心的各种情绪都在这一刻完完全全释放出来。他飘飘乎乎的想人生就应该这般痛快。
付朗霁把车停在城郊的一处小公园门口，小公园里有座不是很高的山，今年夏天有网红过来夜爬拍夜景火了，一度成为热门打卡地，不少人过来夜爬打卡，入冬后天冷了，再加上这波热度过去，已经没什么人会过来，因而今夜小公园里安静极了，除了付朗霁和云勉再没别人。
云勉还处在兴奋当中，跟在付朗霁的身后往山上爬，他爬的有些吃力，付朗霁朝他伸出手，云勉便将手放在他手心，而后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被那力量带着向上爬。
很快他们就爬到了山顶，找了一处视野最好的空地坐下，从山顶往下看，可以遥遥看见市区的繁华夜景。云勉拄着下巴看的投入，刚才的激昂情绪也在这沉静温柔的夜色里渐渐归于平静。
“真美啊。”云勉轻声感慨道。
付朗霁侧身看着云勉，不由自主点头，确实美。
“现在喊出来是不是心情好多了？”付朗霁问。
云勉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嗯！我从来没有心情像现在一样好过。”
付朗霁被云勉感染，也情不自禁跟着笑。
“付朗霁。”
“嗯？”
“谢谢你。”云勉认真地看着付朗霁，诚心诚意地说：“我知道你做这些是为了让我开心，我今天真的真的特别开心。”
付朗霁被云勉热情真诚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扭过脸，一只手挡在脸上，“开心就行。”
云勉自顾自继续说道：“其实我已经从学长这件事里走出来了，这阵子让我难过的不是失恋，而是迷茫，我以前一直以为真心一定会换来真心的，只是没想到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旁人的所谓真心里竟会参杂这么多的算计。”
付朗霁定定看着他，语气里夹杂着莫名的情绪：“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温以卿一样喜欢算计得失，也有人和你一样愿意真心换真心。”
云勉朝他笑，“我知道，我只是看错了人，所以现在那点迷茫也没有了，经过了今晚，我想我可以重新开始了。”
“那你会因为经历了这件事后不再相信别人吗？”付朗霁有些紧张地问道。
云勉摇头，“怎么会，如果遇到喜欢的人，我还是会全身心的投入，好好去爱一个人的，怎么能因为一个不必要的人去放弃珍贵的感情呢，那样岂不是太傻了。”
付朗霁的唇角勾起来，他为云勉的这番话感到动容，换作是他自己可能都做不到像云勉这般坦荡自信。他想云勉是一个这样热情勇敢又纯粹的人，要是能被他喜欢该有多幸福啊。
就在付朗霁遐想的时候，云勉忽然兴奋大叫：“下雪了！”
付朗霁顺着云勉的视线跟着抬头，天空真的开始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落在人的眼睫、鼻尖和发梢上。
江城是北方城市，四季分明，一到冬天就经常下大雪，这雪在付朗霁眼里便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他也很没有浪漫细胞，没有初雪情结，也不懂每年都会下的大雪有什么好兴奋的。
视线移向云勉，有片晶莹的雪花落在云勉鸦羽般的睫毛上，因为兴奋，他的表情很丰富，笑的跟什么似的。付朗霁静静瞧着那欢快的小人儿，心里也情不自禁跟着高兴，他也学着云勉的样子伸手接雪花。
付朗霁想，下雪是挺有意思的。
“付朗霁，你知道吗，世界上没有两片雪花是一模一样的。”云勉说道。
付朗霁点点头，他知道。然后云勉把手伸出来，让付朗霁看落在他袖子上的雪花，“你看，还真的没有一模一样的，每一片雪花都长的不一样，太神奇了。”
付朗霁轻笑，他笑云勉天真可爱，瞧着什么都神奇有趣。
云勉对付朗霁带有有色眼镜，觉着付朗霁笑的没安好心，他撇撇嘴把手收回来，背过身去自己玩。
付朗霁不知道云勉什么意思，伸手戳云勉的肩膀，“喂，转过去干嘛？转回来。”
“不要。”云勉答的干脆。
“你闹什么脾气。”付朗霁摸不着头脑，又戳了云勉几下。
云勉扭过头，眉毛拧着，皱巴着一张脸问：“你刚才笑什么，是不是心里偷偷说我傻呢？”
“谁说你傻了！”付朗霁也皱眉头，他就差把云勉夸天上去了，这家伙怎么还能瞎揣测别人心思。
“切。”云勉把头扭回去，也不知是不是同付朗霁熟了的缘故，现在什么话都敢对他讲，“某人的嘴天天跟淬了毒一样，谁知道呢。”
付朗霁气笑了，以前就算了，这回简直冤枉死，他把手按在云勉脑袋上轻轻晃了晃，“你脑袋里天天都装的什么啊，浆糊吗？我给你晃出来怎么样？”
云勉拍付朗霁的手，用老家话嚷嚷道：“别碰我，你烦死了！”
付朗霁手欠，越不让他碰他偏要碰，不仅碰，还要上两只手碰，他把云勉的身体掰向自己，两只手搭在云勉脸上左右晃了晃，“浆糊浆糊快点出来，别待在这只小笨兔子的脑袋里了。”
云勉的嘴都能挂油瓶，他瞪着付朗霁，照着对方膝盖踹了一脚。
这是今天的第二脚，付少爷照例没有防备，捂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说云勉就是个歹毒的小兔崽子。
云勉哼了一声，没事人一样继续玩雪，“你说是就是呗，知道我歹毒就离我远点，小心咬死你。”
付朗霁揉了揉膝盖，闻言乐了，他这会儿不疼了，又欠欠儿凑过去，“我偏要离你近，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一小块空地都不够付少爷站的，把云勉都挤的要往坡下走，两人又开始你来我往的拌嘴，手上也不消停拉拉扯扯的跟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儿比不成熟多少。
“土妞，小土妞！”
“混蛋付狗子，我讨厌你！”
“讨厌我你也赶不走我。”
......
忽然，天空炸起一朵绚烂的烟花，两人吓了一跳，纷纷转头去看烟花，一时间都忘了吵架。
乌黑的瞳仁像是一张画布，烟花在上面投以绚烂的色彩，不知什么时候，视线里的烟花消失了，反而倒映出一个人的模样。
付朗霁定定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眸，又想起戏本里让人忘不掉的仙儿，嘴里喃喃：“兔仙儿。”
云勉没听清，“什么？”
然后，温柔的吻落下来，烟花在心底绽开。

第23章 告白（3）
“云勉?”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云勉的走神，他茫然地看向一旁的丁晓，“怎么了？”
丁晓指了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说道：“你手机响了。”
云勉这才反应过来，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付狗子。
然后，他又把手机放回到了桌子上。
“不接吗？”丁晓奇怪地问道：“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万一有啥急事呢。”
云勉干脆把手机扣过去，敷衍地答道：“他没什么急事。”
丁晓很识趣，见云勉不愿意多说也就没再追着问。
今天是冬至，北方习俗在这一天是要吃饺子的，下班时珠仪打来电话，她包了饺子，已经叫好了跑腿给云勉送到学校，估摸着云勉到学校的时候饺子就能到了，让云勉注意查收。
云勉这几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他将额头抵在车窗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能够稍微保持下清醒。
距离上次和付朗霁分开已经过去三天了，三天前那个飘雪的夜晚发生的事仿佛还历历在目。云勉舔了舔嘴唇，唇环硌在上面的感觉就好像从未消失过，他打了个寒颤，拼命摇晃脑袋试图将那晚的画面甩出去。
但显然失败了，他越是想要甩掉就越不能做到，画面只会越来越清楚，连那天付朗霁的手是怎样用力扣着他的脑袋，牙齿是如何   咬   他的嘴唇，以及那双总是狡猾的眼睛是如何的温柔注视着他都清楚无比。
云勉捂住滚烫的脸，“烦死了烦死了，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公交车稳稳停在站台，云勉恍恍惚惚下了车，跑腿小哥果然如珠仪所说到的很准时，他从小哥手里接过沉甸甸的保温盒，珠仪说了饺子给室友带了份，让他回去记得分给室友吃。
云勉回到宿舍，门半掩着，有光从门内透进来，他没多想，以为是丁飞在宿舍里，径直推门而入，说道：“我姐包了饺子，咱们一起分着吃......”
话说到一半顿住，在见到屋内坐着的人后，刚迈进门的脚就要收回去，然而那人速度更快，几步走过来把他拽进了屋。
“你干什么！”云勉急了，拧着身子要避开那人，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保温盒，那架势就跟对方要抢他东西似的。
付朗霁眼里红血丝很重，他已经三天都没有睡好觉了，也联系不上云勉，打多少个电话对方都不接，只好今天到宿舍来堵人。他伸手把门关上，两条胳膊穿过云勉的肩膀压在门上，把人圈在臂弯之中。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付朗霁沉声问。
云勉左顾右盼，心虚似的就是不瞧付朗霁，“没看到你打电话。”
“是没看到还是不想接？”
“不知道。”
付朗霁掐着云勉的脸迫使他面向自己，命令道：“看着我。”
云勉垂眼，不看。
“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
“没心虚为什么不敢看我？”
云勉掀起眼皮，赌气一般瞪着付朗霁，他也要受不了了，直接了当地问：“你那天是不是抽什么疯了，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了。”
他记得的，付朗霁说过有喜欢的人。
“没有。”付朗霁语气坚定，“我没有把你当成什么人，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
云勉瞳孔震颤，付朗霁的话给他带来了好大的冲击，让他一时间消化不了。
“不，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你！”付朗霁着急地说道：“我就是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上你了，看着你和温以卿好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好不容易你俩分开了，看你难受我也高兴不起来，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云勉又是被付朗霁的话说的一愣，他反应不过来了，两只手抵在身前，嘴唇颤抖着想反驳付朗霁，可又找不出什么好反驳的，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又不是破案还要找证据去证明对方喜欢的不是自己。
对于付朗霁热切坦诚的表白不是没有感动的，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热烈的表白，这让他更加无措。
半晌，云勉小声说：“我不喜欢你。”
“你说谎。”付朗霁微微眯起眼睛，“那天晚上我吻你我不信你没有感觉，不然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为什么还迎合我？”
这话叫人羞的慌，云勉解释不了，闭眼又想起那晚的画面，他拼命的推付朗霁，想要逃离他的桎梏，“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你放开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丁飞的声音，他的声音由远及近，是在和其他宿舍的同学讲话。
云勉立马捂住嘴，他推了推付朗霁，眼神示意丁飞要回来了，让他放开自己。
付朗霁微微歪着头，调笑着看着面前紧张的云勉，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整个人都压在了云勉身上。云勉登时瞪圆眼睛，小声说：“你快放开我，丁飞要进来了。”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地开门声，很快，他们听见丁飞疑惑地说道：“诶？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钥匙在锁眼里转了几圈，丁飞嘀咕道：“门锁不是开了吗怎么还推不开？”
云勉腿肚子直打颤，生怕让丁飞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他两只手揪着付朗霁的衣服，放软语气求饶道：“我求你了，你先放开我吧，咱俩的事之后再说好不好？”
付朗霁垂眼看着面前软声软气的人，终是心软了，他放云勉走，然后松开按在门上的手，门外正准备撞门的丁飞直接摔了进来。
“哎呦我的天。”丁飞捂着自己的膝盖龇牙咧嘴，然后抬头就看见屋里站位离得老远的两人，惊讶道：“你俩在屋里啊。”
他从地上爬起来，说道：“刚才这门老奇怪了，怎么推都推不开，改天得叫师傅来修一修了。”
付朗霁沉默不语，眼睛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的云勉。那人也不看他，假模假样地过去扶丁飞，还说：“我带了饺子，晚上不用买饭了，我们一块分一下吧。”
丁飞挺高兴，“那挺好，正愁不知道晚上吃啥呢，我再买点烤串啤酒。”
他抻个脖子去问旁边的付朗霁，“朗霁，你晚上在这住吗？要和我们一块吃一口吗？”
付朗霁说话时仍是盯着云勉看，他说话意有所指：“我倒是想留下来一起吃，就是不知道饺子有没有我的份。”
丁飞又转头去看云勉，“饺子够仨人分吗？”
珠仪不知道宿舍常年只有云勉一个人住，以为三个室友都在，所以是做了四人份的饺子，三个人分是绰绰有余的。
云勉低垂眉眼，轻声说：“够的。”
“够咱仨分，你就留下来吧。”丁飞乐呵呵地说道：“咱们几个都好久没聚一起吃饭了。”
付朗霁勾了勾嘴角，“好。”
饺子包了两种馅儿，白菜猪肉和芹菜牛肉，云勉将盛饺子的盒子放在撑起的小桌上，丁飞点的烤串也到了，各自开了瓶啤酒，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付朗霁瞧着云勉一口气喝了一杯酒，说道：“你少喝点，再喝醉了。”
云勉才不听，他就是要把自己灌醉好去逃避付朗霁的纠缠，饺子都没怎么好好吃就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酒。
丁飞看着云勉喝的这么猛，隐隐约约觉出这两人之间气氛怪异，可又说不出哪怪，讪讪地说道：“之前没发现云勉这么能喝酒呢，哈哈。”
付朗霁看不下去，夺走云勉手里的酒杯，“别喝了。”
云勉诚然已经有些醉了，但还不够醉，他要醉到连付朗霁都认不出来，这样可以少好多尴尬。
他去抢酒杯，付朗霁不给，头还晕，于是就那么身子一歪栽在付朗霁身上起不来了。
“嘿，我这刚说云勉酒量好，这就醉了。”丁飞打趣道。
后来是丁飞帮忙和付朗霁一块把云勉抬上床的，云勉睡得很安详，时不时还咂吧下嘴。
丁飞喝多了也犯困，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付朗霁将毛巾用热水打湿，给云勉擦脸。他捏了捏云勉的脸颊，说：“小骗子，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辈子。”
他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云勉意图，不过就是躲着他，怕他再纠缠。
不过他也不急，他还有大把的时间陪云勉玩，只不过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也不知道有耐心玩多久。
付朗霁弯下腰，定定瞧着云勉柔和的眉眼，而后在那薄薄两瓣唇上印上深深一吻，像小动物做标记占地盘一样，“我的。”

第24章 告白（4）
天刚蒙蒙亮，鸡都没打鸣的时候云勉就醒了，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迅速换上衣服就溜出了门。
这一整天他都躲在珠仪那里，手机也不敢开机，生怕收到付少爷的连环轰炸。
珠仪看出他的忐忑，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
云勉把脸枕在抱枕上，眼睛不是很聚焦的盯着电视屏幕，电视里正在播放时下很火的一部偶像剧，女主本来心悦男二，但男主强取豪夺步步紧逼，在男主的强势进攻下，女主终于一点点被攻破心房。
这电视剧已经放了一整天了，珠仪看了一天，云勉也跟着看了一天，马上就要进展到女主认清自己心意的桥段，追的正上头时这一集却戛然而止。
珠仪有些失望地说道：“更新的已经看完了，下一集还得等到下周才能看到，要是能一键直达大结局就好了。”
云勉静静听着珠仪讲话，心里仍是一团浆糊，他看向放在手边一整天都没开机的手机，犹豫着伸手拿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开机，静等了几秒钟，铺天盖地的消息弹了进来，付大少爷好似一个话唠，发了一堆消息，态度相当差，全是威胁云勉再躲着自己就把他这样那样了的下流话，都叫人不好讲出口。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云勉的脸便红了，还没看完他便慌里慌张地把手机关了，用力闭了闭眼，心里小声骂付朗霁是个登徒子，不要脸，那话是怎么好意思发出来的呢，他连想都不敢想。
珠仪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往常云勉都会早早赶公交回去，今天很例外，一点也不着急走。她以为云勉是忘了时间，于是提醒道：“小兔，你还不回学校去吗？”
云勉有些踌躇，他不想回学校，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付朗霁在宿舍里等着他，他心里乱乱的，不晓得怎么面对那不要脸的登徒子，便小声问：“姐，我今晚能住在这吗？”
这话叫人起疑，云勉表情也看上去不对劲，珠仪立马警惕地问道：“小兔，是不是学校里有谁欺负你了？”
云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没有人欺负我！”
珠仪狐疑道：“没人欺负你那你怎么不想回学校？”
云勉抓耳挠腮解释道：“我，我就是，就是想你了，想留在这陪你和小福。”
诚然云勉实在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再加上他早前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没告诉珠仪，导致珠仪现在草木皆兵，她拉着云勉的手，说：“没关系的小兔，你跟姐姐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云勉后悔了，后悔说谎，害的珠仪也跟着担心，他努力平复了下心情，然后朝珠仪笑了下，“没有，我发誓，真的没人欺负我，室友都挺好的，我真的就是想留下来陪你和小福。”
他话音一转，“不过我忽然想起来，我的开题报告还没发给老师，我今晚还是回学校吧。”
珠仪微微蹙眉，勉强相信了云勉的解释，她看时间太晚了，不让云勉坐公交，而是给他叫了辆出租车。
从珠仪家的窗户刚好可以看见楼下的情况，云勉是在珠仪的注视下上的出租车，他抬手朝站在窗口的珠仪挥了挥，在坐进车里后绷着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然后他有些烦躁的搓了搓脸，这车势必是要载他回学校了，可他还不想回去，不想面对付朗霁。
一路纠结，等车停在校门口，他浑浑噩噩地下了车，视线在周遭扫了一圈，忽然他灵机一动，校门口有个网吧，他虽然从没去过网吧，但早听说班上有不少人都喜欢花点钱在网吧打一宿的游戏。于是，云勉就跟见着了救星一样跑进了网吧。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也不会打游戏，随便找了个电视剧放，很快就看的他眼皮打架。椅子坐的他不舒服，腰越来越疼，他总是眯一会儿就又被旁边人打游戏的骂声吵醒，就这么熬到了后半夜一点多，他琢磨着付朗霁怎么着也应该睡了，于是裹紧了外套从网吧离开。
走廊里静悄悄的，云勉上楼前提前看了眼自己宿舍是黑着的，于是放心大胆的开了宿舍门，床上有两个身影，一个是丁飞的，还有一个是付朗霁。丁飞打着鼾，时不时还发出磨牙声，而付朗霁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不过平时这人睡觉也是安静的，所以云勉也没当回事。
他快速洗了个漱，换好睡衣轻手轻脚爬上了床，后背枕在床铺上时，他舒服的扭了扭身体，果然还是床舒服。
然而还没等他舒服多久，床板忽然剧烈的嘎吱作响起来，一抹黑影赫然出现在眼前，整个压在了他身上，云勉吓了一跳，嘴才刚张开就叫人捂住，发不出声音。
付朗霁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嘘，别把我们的好室友给吵醒了。”
然后，付朗霁松开了捂住云勉的手。
“小兔崽子，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为了躲我躲到现在才回来。”付朗霁冷笑，云勉还真是为了他“煞费苦心”。
云勉呼吸急促，他推了把付朗霁，小声说：“你快起来，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又是明天，是不是明天你又要起个大早溜走，又不接我电话又把我晾一天啊？”
自然是这样的，云勉心想，他明天干脆就不要回来了。但他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好声好气地求着付朗霁：“不会的，我明天一定好好跟你讲，你先起来吧。”
脸颊被人掐住，付朗霁可不好糊弄，他说：“我要你现在就给我答复，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哪怕你现在就同我说一句对我是有一点喜欢的，我也能饶了你。”
云勉也不是傻子，他怎会不知如果说了会是什么后果，说出一点喜欢，到了付少爷那里便是爱的不得了，他才不要，于是抿紧嘴唇不肯说。
付朗霁冷笑，掐着云勉的手收紧了些，心里是恨的，怎么这兔崽子对着温以卿便能明了心意，对着自己怎么就不能坦坦荡荡了。他咬牙切齿：“你到底说不说？”
云勉瞪着他，用力摇头，才不要！
“不说是吧。”付朗霁作势要吻上去，“我看你那天接吻也挺起劲的，那就再多亲几次，叫你好好明白自己心意。”
云勉剧烈挣扎起来，两只手死死抵着付朗霁的肩膀。这边拼死不从，手上谁也没有放过谁，一个推一个拦，末了还上了腿。
他们本就住的是老宿舍，屋内的设施早就上了年头，就拿他们身下的床板来说吧，岁数估计都能比他俩大，此刻承受了两个成年人的体重早已不堪重负的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然而拉扯中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付朗霁咬牙切齿。
云勉同样咬牙切齿，“你起开！”
付朗霁冷哼一声，不回答问题就是心里有鬼，心里有鬼就代表这小兔崽子对他是有点喜欢的。在他走神时，云勉抓准机会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腰都撑起一半要逃下去，却又被那人迅速按了回去。
这样拉拉扯扯没完没了，云勉也烦了，拼命挣扎起来，让付朗霁都觉得有些按不住他。
云勉手脚并用乱扑腾，他的腿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那可怜的床板终于再承受不住，轰的裂了个大洞，云勉的脚就这样直挺挺地顺着那个洞穿了出去，后腰下面的那一块也随之塌了下去，要不是中间有铁架子撑着，恐怕人都要跟着掉下去。
这一声动静很大，两个人都懵了，而最倒霉的还属丁飞，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他迷糊地坐起来，问：“怎么了？出啥事了？地震了？”
云勉半边屁股和腿都悬在半空，他也没空去管了，两只手死死捂住绯红的面颊，心想完了，他要社死了。
到底还是付朗霁淡定，他说道：“没什么事，你做噩梦了，快继续睡吧。”
丁飞睡的迷迷瞪瞪，也没多问，重新躺回去继续睡，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噜声。
付朗霁把不敢动弹的云勉捞上来，他半边身体撑着自己那边的床，用力一带，两个人齐齐倒在了付朗霁的床上。
云勉的脸枕在了付朗霁的胸膛上，他这会儿老实了不少，生怕再闹出什么动静把丁飞又吵醒，到时候解释不过去就完了。
付朗霁看他那兔子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你胆子小的。”
云勉咬牙，没忍住，在付朗霁腰上拧了一把。
“嘶......”付朗霁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兔崽子还真下得了手。
闹了这么一出，两个人都累了困了折腾不动了。付朗霁叹了口气，拽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云勉和自己身上，说：“明儿个再掰扯吧，先睡吧。”
云勉没吭声，他闭着眼，脸埋在付朗霁胸膛上，鼻腔里都是付朗霁的气味，也不知道是付朗霁衣服的布料太好还是怎么着，脸贴在上面舒服的很，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云勉不意外的没能醒的来，错过了最佳跑路时间。
倒是丁飞醒的很早，他看见云勉床铺惨烈的情况，狐疑地问对床的付朗霁：“云勉晚上是干啥了？床咋还塌了？”
付朗霁勾了勾唇角，“谁知道呢，干什么坏事了吧。”
丁飞下了床，他尿急要去卫生间，还不忘问付朗霁：“云勉出门了吗？走的好早。”
付朗霁顺着他的话说：“干了坏事可不得早点溜。”
丁飞进了卫生间，等门关上，付朗霁才慢慢掀开被子一角，露出那枕在他胸膛羞红了的一张脸。
“小兔子，早啊。”

第25章 告白(5)
云勉紧紧闭着眼睛，他的脸早已红的不像样，两只手揪着付朗霁的衣服，都将那布料揉的皱巴巴不能看。光是瞧他那比肩猴屁股的脸蛋都能知道他早就醒了，可他就是不想睁眼，自欺欺人的想就这么装傻充愣躲过去，万一付朗霁能放过他呢。
付朗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怀里的人，以前哪有这种好机会，这小兔崽子烦他烦的紧，总躲着他，不肯同他亲近。此刻这人落在他怀里，大冷天的，抱着舒服又暖和，他可一点都不着急。
手掌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贴在那人身上，沿着突出的脊梁一路从上摸到下，明显察觉到对方打了个激灵，抓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付朗霁勾了勾唇角，并未打算就这么好心放过他。
于是，他恶作剧似的又从尾巴骨顺势往回捋了一遍，这回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一些，既像暧昧，又像是在哄熟睡中的孩子，让人拿捏不好其中意味。
那装睡的小鬼抖的更厉害了，跟筛子似的，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被刺激到了。
付朗霁就跟逗猫似的来来回回重复这一个动作，若他手里的真是只兔子，那兔子毛势必被他捋的油光水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丁飞都从卫生间出来了，他刚接了老师的电话，说他交的报告有问题，让他现在抱着电脑去办公室改。
丁飞一面抱怨一面忙不迭地穿衣服，走之前还不忘问付朗霁用不用回来的时候帮他带饭。
“不用，我一会儿出去吃。”付朗霁朝他摆了摆手。
丁飞应了一声，背上电脑包就出了门。
等丁飞一走，这下屋里可就真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了。
明知再没人打扰，付朗霁也没有掀开被子揭穿云勉装睡的意思，他反而将被角掖了掖，像是怕冻着云勉一样，体贴入微。
搭在云勉后背上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他故意恶作剧，往尾巴骨往下的地方走，然后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
还没等他喟叹这手感真带劲儿，那准备装死装到地老天荒的小兔崽子终于憋不住了，豁然撑起身，将那下流东西的咸猪手甩到一边。
付朗霁低低轻笑一声，对云勉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摩挲了几下掌心，不要脸的想反正他是占到便宜了。
“不装睡了？”付朗霁悠闲的问道。
云勉咬紧牙关瞪着付朗霁，忍了许久吐出一句：“无赖。”
付朗霁把脑袋枕在胳膊下面，自下而上直视云勉，吊儿郎当地问：“我怎么无赖了？”
这话可以说是明知故问了，云勉的脸红的更加可疑，他小心翼翼从付朗霁身上挪开，眼睛死死盯着墙角，就是不敢往付朗霁身上落。
那不要脸的狗东西便说：“怎么？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住的，你要是拿这个怪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哪里有这样欺负的人还不讲道理的呢，云勉嘴唇绷紧，半晌才蹦出一句：“不要脸。”
对于付少爷来说，脸皮此刻是最不值钱的玩意，要是不要脸就可以美人在怀，那他可以立即丢掉半点犹豫都不会有。
两人相对无言，就这么默默对峙了许久，直到那支棱起来的东西终于偃旗息鼓，当下氛围不再那么尴尬后，云勉才缓缓开口：“付朗霁，我才刚失恋，不想那么快就开始一段新感情，而且咱俩也还没有那么了解彼此，也许如果你了解了真正的我就不会喜欢我了也是有可能的。”
付朗霁当即打断他，“不会，我喜欢你就是喜欢真实的全部的你，不可能不喜欢。”
云勉耳尖泛红，忍不住瞄了付朗霁一眼，继续说道：“我本来就刚失恋，上一段感情还没整理好，你就跑来说喜欢我，我脑袋乱的很，给不了你答案。”
付朗霁皱起眉毛，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云勉就赶在他发牢骚之前抢先说道：“你要是真喜欢我就不要逼我。”
他把付朗霁的话堵在嗓子眼里，眼看着付朗霁黑了脸，但不知怎么的，很快又恢复如常，变成了惯常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小兔子，你还真是会仗着我喜欢你就恃宠而骄啊。”付朗霁轻扯嘴角，难掩话语里的揶揄。
云勉被他说的又是脸热，此话并不假，自从付朗霁说喜欢他，他的确是对付朗霁有些无所顾忌了。
付朗霁直起身，和云勉面对面平视，他笑的邪邪的，“不过本少爷喜欢你耍小性子，成，依你的，不逼就不逼。”
听到这话，云勉松了一口气，“那说好了，这阵子你不要再跑来问我喜不喜欢你了。”
“嗯，说好了。”
付朗霁依旧笑道，只是那春风和煦一般的微笑里总让人觉得藏了几分危险，云勉咽了口唾沫，不敢去深想。
床坏了，云勉一起来就跑去找宿管阿姨报修，阿姨告诉他会联系维修师傅过去，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好在他们宿舍还有一张空床，云勉也能等得起。
报完修，云勉就抱着电脑去图书馆写论文去了。他离开宿舍之前，付朗霁仍是大爷一般躺在上铺，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这不由得让云勉暗自松了一口气。
图书馆里到处都是人，考研考公，写论文做报告，或是单纯备战期末考，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
云勉常年只坐在图书馆二楼靠近茶水间的角落，他对那张桌子的熟悉到连上面有几个人写到此一游都能记得。
打开电脑，就开始边查资料边写论文，往常都能集中注意力，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打上几个字就要走神一会儿。
他老是想起那人雪夜下难得温柔的神情、总是混不吝痞子一样的语气，还有眉宇间流露的张扬。手心发麻，骨头发软，云勉以手遮脸，实在是没见识过这样的人。
就在他兀自面红耳赤之时，有人悄然在他身边坐下，等他终于调整好情绪把手放下，便被那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差点没在安静的图书馆叫出声来。
付朗霁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的坐在他左手边，桌上摊开电脑，没事人一样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跟过来干嘛！”云勉压低声音说道。
付朗霁嗤笑了一声，“谁跟着你了，你怎么那么自作多情，我正好也想坐在这，有什么问题吗？”
云勉抿紧嘴唇，他确实没证据证明付朗霁跟踪他，再说图书馆也不是他家开的，付朗霁自然是想坐哪就坐哪了。
他瞅了付朗霁一眼，那家伙不知从哪搞了副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薄薄的看上去是没有度数的。
“你又不近视戴眼镜干嘛？”云勉没忍住问道。
付朗霁将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向云勉，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本少爷这是蓝光眼镜，保护眼睛的，你个小土妞懂什么。”
云勉咬紧后槽牙，忍住想要咬死付朗霁的冲动，愤愤哼了一声，脑袋转回来继续写论文。
付朗霁余光瞄到他的小表情，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唇。
两人难得在同一空间里安静共事，没有吵架拌嘴，云勉也渐渐投入进论文中，没再胡思乱想。
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外面天色见暗，图书馆内灯都已经亮了起来，云勉有些口渴，他拿出事先备好的保温杯，打开盖子喝了几口热水。
谁知那消停一下午的少爷忽然说道：“喂，我也渴了。”
云勉不明所以：“你没带杯子吗？楼下有自助贩卖机，可以买水。”
“我想喝热的。”付朗霁的视线落在云勉手里的杯子上。
云勉立马把杯子往怀里藏，“干嘛，那你回去喝嘛。”
“你怎么那么小气，就是喝你一口水而已，还能把你喝穷？”付朗霁说道。
云勉被他说的一时无言，他哪有城里人弯弯绕绕的心思，竟然还觉得付朗霁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不过是喝一口水，这能有什么的，大家还都是男的。
于是，他把水杯放到桌上，“那你喝吧，不要对嘴。”
付朗霁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喝，不让他对嘴，他偏要贴着云勉刚用过的杯口喝水。
“哎……”云勉伸出手去，已然来不及，他眼看着那人仰头将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而后还抱怨：“这水都凉了，不够热了。”
转头还装傻一般指着云勉的脸说道：“你脸红什么，我又没亲你嘴。”
云勉咬紧嘴唇，实在气不过，照着那人的腿踹了一脚。
“不要脸。”云勉小声说。
付朗霁笑盈盈地说道：“怎么，我不亲你就是不要脸，那要不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亲就是了。”
云勉不想搭理这人了，越说越混蛋，他扭过身，用电脑挡住半边脸，可又是学不进去了，他跟着了魔一样，付朗霁那几句羞人的话在脑袋里转来转去，好让人受不了。
付朗霁拄着下巴，跟野兽看猎物似的盯着云勉，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狡猾的弧度。

第26章 告白（6）
晚上七点多，云勉肚子饿的咕咕叫，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点饭。他才刚有动作，旁边的付朗霁也合上电脑，作势要走。
云勉嘴撇的能挂油瓶，小声嘟囔付朗霁是学人精，别人干嘛他干嘛。
他背起书包往外走，果不其然付朗霁也跟在他身后从图书馆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要并排一块走的意思。
图书馆旁边就有个食堂，云勉经常会去光顾那家卖排骨米饭的店，一进门他就直奔排骨米饭而去，肚子还在咕咕叫个不停，向身体的主人宣告再不吃饭就要罢工。云勉才刚跑到窗口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一屁股顶到了一边。
云勉一个踉跄扭头，就看见那讨人厌的混蛋倚在窗口台子上，对阿姨说道：“阿姨，来份排骨米饭。”
云勉气急，冲过去想挤开那烦人精，然而付朗霁跟座大山似的岿然不动，他朝付朗霁嚷嚷道：“你要干嘛啊！”
付朗霁这才慢悠悠转头，装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哟，云同学，你怎么在这呢？”
演技实在太拙劣，都让人懒得戳穿他，云勉一副你装什么大瓣蒜的表情，把付朗霁往旁边推，“你让开，我也要买饭呢。”
“哦，那你买咯。”付朗霁往旁边让了两步。
“阿姨，我也要一份排骨米饭。”云勉扒着窗口说道。
付朗霁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端详眼前的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云勉的侧脸，他发现云勉的鼻梁虽然高，但是鼻头却是发圆的，并不难看，反而让这人过分好看的脸添了几分钝感，没有那么伶俐，而是更柔和。
云勉注意到旁边这人赤裸的目光，他忍不住多扭头看了几眼，总觉得这家伙眼神不干净，他不禁往旁边挪了挪。
两份排骨饭很快就好了，云勉端着热腾腾的排骨饭找座位，身后照例跟着尾巴一样的付朗霁。云勉才刚在位置上坐好，付朗霁就在对面坐下了。
云勉实在忍不住，说道：“你不是跟我说好了，不逼我了吗？”
付朗霁歪了歪脑袋，故作疑惑的表情，“我现在有说我喜欢你要你跟我在一起这样的话吗？”
云勉噎了一下，这话倒是没错，可付朗霁现在的行径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放过他的意思，但他嘴笨，讲不明白，肚子还饿着，索性先吃饭。
一双筷子伸过来，在他碗里放了好几块排骨，云勉不明所以抬头看向付朗霁，“你不吃吗？”
付朗霁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不是刚才喝了某人几口水就心疼的不行，赔你就是了。”
云勉眉毛往下一压，心想就知道这狗东西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于是也不客气，给他排骨那他就吃，本来他还嫌吃不够呢。
等肚子被食物填充的差不多不那么饿了，云勉才有空打量对面的付朗霁，这人从图书馆出来后也没把眼镜摘掉，还安安稳稳的架在鼻梁上，付朗霁戴上眼镜后和平时看着是有几分不一样了，看上去沉稳了许多，也靠谱了许多。
他不知道自己看着了迷，要把人盯穿，付朗霁拄着下巴看对面冒傻气的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直到路过人一声大笑打断了云勉的走神，他惊慌极了，飞快转头看周遭环境，又迅速低下头往嘴里扒拉饭。
对面传来很低的一声轻笑，云勉没敢抬头，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对方是什么表情，蓦地耳尖泛红。
吃过饭，云勉就回到宿舍，他要把自己床铺被褥铺到空床上，然而他刚踏上空床，就发现这张床的床板也破了个大洞。
“这咋回事啊，怎么老高的床也坏了。”丁飞很是纳闷地说道。
丁飞不知晓内情，但云勉可有的人怀疑，他立即锁定目标，趁着丁飞出去的间隙凶巴巴地质问道：“是不是又是你干的好事？”
付朗霁正跟没事人一样靠在桌边，闻言耸肩摊手，“冤枉啊大人，我怎么会做这么过分的事呢。”
语气轻佻，还有种挑衅的意味，惹得人更加不高兴。
云勉不理他，跑下楼去找宿管阿姨问维修师傅什么时候能来。
宿管阿姨面露难色，“维修师傅干活的时候闪到腰了，现在在家躺着起不来，我估计没有个一周是好不了的，要么你再等等？”
云勉又没别的办法，灰溜溜回了宿舍。
这时丁飞回来了，他热心肠地说道：“要不晚上你跟我挤一张床吧，应该能躺下。”
还没等云勉回答，这边付朗霁就发话了，“不行！”
丁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为啥啊？”
付朗霁抱着胳膊说道：“你长的膀大腰圆，晚上把他挤扁了都没人知道。”
丁飞叫他说的脸红，讪讪地说道：“也是哈，确实容易挤着云勉。”
云勉却像是揪着救命稻草，立马说道：“没关系，我和你挤一挤，不会压到我的！”
说着他就作势要把被子往丁飞的床上搬，生怕付朗霁说出什么可以和他挤一晚上的话。
衣领被人拎住，云勉被拽到一个宽阔的怀里，付朗霁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小兔崽子，你倒是荤素不忌，除了我谁都行是吧？”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却被付朗霁说的暧昧不清，云勉用手抵住那人，小声说道：“你放开我，别在那里胡说八道。”
按在肩膀上的手松开了，付朗霁声音恢复如常：“你睡我那，我回家住。”
说完，付朗霁转身就走，根本没给云勉反应的机会。
人出去了有一会儿，丁飞才干巴巴地笑道：“付哥还挺仗义的哈哈。”
晚上，云勉躺在付朗霁的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一闭上眼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每一个场景里都有一个付朗霁，不同神态不同语气。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云勉拿起来看，是付朗霁发来的消息，直觉不应该去看的，但这条消息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样勾引着他点开。
-付狗子：小兔子，是不是睡不着啊？
云勉忍不住心想，这人跟人精似的，怎么就能知道他睡不着呢。
-付狗子：本少爷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云勉心想才不要，然而当付朗霁的电话打过来时他又很没骨气的接起了电话，付朗霁痞里痞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哟，还真接了。”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打扰我。”云勉抱怨了一句，看似埋怨付朗霁，实际上藏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这不是怕你睡不着来哄哄你吗。”付朗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手边是之前从仇钰那顺来的童话书，“那我开始讲咯，本次电台要给听众朋友们讲的故事叫《绿野仙踪》。”
“有个小姑娘叫多萝西，她是个孤儿，和亨利叔叔还有爱姆婶婶生活在一起......”
付朗霁声音低沉，刻意模仿播音腔去读故事，风趣又幽默，很快云勉就听入了迷，忍不住想要一直听下去。然而付朗霁很会留钩子，在云勉听到正起劲时戛然而止，说道：“今天的故事就先讲到这吧，外面已是夜深人静，各位听众朋友也该入睡了。”
“明天同一时间本电台将会继续为各位听众朋友们带来有趣的故事。”付朗霁声音轻佻，饱含温柔，“小兔子，晚安好梦。”
付朗霁的话语像是施展了魔咒，很快，云勉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香甜，梦里云勉都在和小女孩多萝西一块冒险。
与此同时，在市区以北的老破小，珠仪将织到一半的毛衣叠好收起来，她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慢慢摸上墙上的电源开关，准备关掉客厅的灯回房睡觉，忽然，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她立即警觉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将眼睛一点点凑近猫眼。
顺着猫眼看过去，外面一片漆黑，然而当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后，她看见有一个人站在她家门口。
深更半夜，要把人的七窍都吓跑。
“啊！！！”
云勉猛然惊醒，梦里他一脚踏空，现实里他的腿也狠狠抽了一下。
他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转眼看见趴在栏杆笑盈盈注视着他的人，不知为何，那纷乱复杂的噩梦陡然消失，只剩下平静的汪洋。
“早安，小兔子。”
云勉呆滞了足足有5秒钟，而后他像是如梦初醒，弹坐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也不知道付朗霁站在他床边盯了多久，光是想想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付朗霁微微眯起眼睛，“某人今天不是要上班么，正好我也要去见你们魏总，顺路载你一起去。”
他见云勉还愣在原地，便伸手敲了敲栏杆，“喂，快点起床，速度快点还能吃顿早饭。”
云勉蹙起眉头，老老实实从上铺爬下来，顶着一头睡乱了的头发懵懵懂懂的进了卫生间洗漱。从卫生间出来时，付朗霁就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就又继续看手机。云勉从他身边经过，打开衣柜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两只手交叉抓住睡衣下摆，正要往上掀，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滞。
他用余光朝付朗霁的方向瞥了一眼，对方仍是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动作，看上去并没有察觉他这边停顿的动作。但他想了想还是背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付朗霁。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付少爷实在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他背过去后就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手拄着下巴认真欣赏起来。
因而当云勉换好衣服转过身就对上那双雪亮的眼睛，云勉当即红了脸，宿舍里只有他和付朗霁两个人，丁飞早早就背着电脑去图书馆改论文了，所以云勉不用像之前一样顾及，很大声地表达不满：“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付朗霁一摊手，笑的很欠揍，“大人，小人冤枉啊，真不知道还要再怎么正经了。”
知道跟付大爷讲不了道理，云勉干脆不搭理他，打开书包往里装电脑和其他物品。
他忘了关柜门，柜门就这样大喇喇敞开，里面挂着付朗霁之前给他买的衣服，标签都还没有摘，付朗霁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他问道：“我给你买的衣服为什么不穿？”
云勉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以前那几件旧衣服，毛衣都开线了，看在付少爷眼里已经到了可以直接丢进垃圾桶里的地步。他不是很高兴，以为云勉故意不穿他送的衣服，说不定还藏了不摘挂牌把衣服退回去的心思。
付朗霁的不高兴全表现在了脸上，云勉看了他一眼便瞧出他的不满，手上装东西的动作没停，解释道：“我没舍得穿，那么贵的衣服，上班穿万一弄脏碰坏了怎么办，我是打算过年穿的。”
他一向节俭惯了，以前家里穷，都是只有过年的时候阿爸才会给他和珠仪置办一身新衣服，所以哪怕现在生活好过起来，他也还是将这个传统保留了下来。
没吃过什么苦的付朗霁却不能理解，他站起来，指着柜子里的衣服说道：“你说你要过年穿？那还有好几个月呢，本少爷又不是说给你买的新年礼物，等到过年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不用了，这些衣服够我穿好几年的，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就不要乱花了。”云勉当即说道。
付朗霁还要继续同他争论，视线却被衣柜深处探出一角的东西所吸引，他只是觉得眼熟，等走近了把那东西扯出来拿在手里才认出来，这不是温以卿送云勉的那条围巾么，怎么还在云勉的柜子里。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出来，拿着围巾的模样就跟一副抓小三的正宫架势似的。
彼时云勉刚装好书包，听到付朗霁的话没反应过来，等看到付朗霁手上的围巾才意识到对方酸巴巴的是在说什么。要不是付朗霁把那条围巾拽出来，云勉都忘了自己衣柜里还放了这么一个东西。下意识伸手想拿过来，但付朗霁却把手一收，他连个边都没摸到。
“我认为这条围巾再继续放在你的衣柜里很不合适，你觉得呢？”付朗霁顶了顶腮帮说道。
云勉眨了眨眼，他觉得付朗霁说的很有道理，他就是想拿回来把围巾处理了。
然而付朗霁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说道：“我看你很舍不得，所以为了以防你睹物思人，还是我来处理了他比较好。”
云勉皱起眉头，也不知道付朗霁到底是从哪看出来他舍不得的，总之，付朗霁把围巾死死攥住，就跟怕云勉过来抢走一样，经过云勉时还哼了一声，用眼睛谴责人，把云勉弄的哭笑不得，很想问问付朗霁今年到底几岁了。
付朗霁的车就停在宿舍楼下，照例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付朗霁手里捏着围巾，看到不远处有垃圾桶，想把围巾丢进去，忽而又很谨慎的想丢的这么近万一云勉再去翻垃圾桶捡回来怎么办，于是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他打算把围巾丢的远一点，让云勉一辈子也找不到。
在付朗霁纠结到底怎么处理这条围巾好的时候，云勉的视线被不远处灌木丛里的小猫吸引了过去，小猫只比巴掌大了一点点，看上去还没断奶的样子，小小一只在灌木丛里穿梭，发出很小一声猫叫。它的附近没有猫妈妈的影子，似乎是和猫妈妈走散了，看上去更惹人可怜。
云勉垂下眼，脸上露出很不忍的表情，克制着自己不再往小猫的方向看，就好像只要不看，那可怜的小猫崽就不存在一样。
付朗霁把那条碍眼的围巾囫囵塞进了包里，看见云勉走神，他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肩膀，“走什么神呢，快上车啊，外面多冷。”
这句话戳中了云勉的神经，让他的心情变得更沉重了几分，他拉开车门，上车之前又朝着灌木丛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猫这会儿已经跑走了，看不到那踉跄的小身影。
付朗霁也不知道云勉为什么突然看起来很不高兴，自认为没有哪里惹到他，又想到还揣在他包里的围巾瞬间眉头皱了起来，他就抱着疑似云勉因为围巾不高兴的想法开了一路的车，也不敢去主动问，生怕问了云勉就要他把围巾还回来。
他在心里默默想，一定要把这条围巾丢的再远点，最好让管家坐直升机丢到西伯利亚去。
一直到他们坐进早餐店里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豆浆，云勉的脸色才算好看些。
“你怎么吃那么少，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上班。”付朗霁像个老妈子在云勉耳边碎碎念个不停，不知道云勉喜欢什么馅儿的小笼包，于是每样都来了一屉，云勉吃完一个包子，付朗霁就殷勤的把包子放进他的碗里。
云勉抿抿嘴唇，看着对面那人忙忙叨叨的模样，心里是暖的，于是他也学付朗霁的样子给他夹了一个包子。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付朗霁照顾他，他自然也要还回去，起初他没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动作有什么问题，然而在看到对面付朗霁的眼神后，他打了个哆嗦，忽然意识到他们俩现在不清不楚的关系，这样的举动未免太过暧昧了。
“你，你别老是给我夹，这样我不好意思，你自己也吃啊。”云勉苍白地解释道。
付朗霁露出一副我都懂得表情，筷子戳进云勉放进他盘子里的包子，举起来在眼前晃了晃，“成，你说啥是啥，我吃。”
云勉以手遮脸，根本不好意思看对方戏谑的眼神。
从早餐店出来时间还早，两个人不紧不慢地朝着写字楼的方向走去。他们是并排走的，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付朗霁的肩膀总会轻轻碰上云勉的肩膀。
“等下，别动。”付朗霁忽然叫住云勉，他的眼睛盯着云勉的脑袋，很是认真地伸出手。
云勉不知道他头顶上有什么，也不敢乱动，只敢小声问：“怎么了？”
然后付朗霁把拿下来的东西展示给云勉看，笑的很开心，“一个小绒毛。”
云勉压低眉毛，实在是对这人无语极了。
“干嘛这个表情看着我，我有强迫症，看不得你脑袋上有东西。”付朗霁嬉皮笑脸地说道。
看着那嘚瑟的人，云勉忍不住锤了他一下。
“云勉！”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勉和付朗霁同时回头，就看见温以卿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付朗霁微微眯起眼睛，收起了调笑的表情。
温以卿缓缓走近，眼里带了几分讥讽，“没想到啊，这才过去多久就有新欢了。”
他看了眼付朗霁，认出这人是什么身份，语气里暗含嘲讽：“你还好意思说我爱慕虚荣，你自己不也一样。”
云勉嘴唇绷紧，正待反应，谁知付朗霁动作更快，一把揪住温以卿的衣领，阴沉地说道：“你也知道你的赘婿身份是怎么得来的，就应该懂得夹着尾巴做人，不然怎么得来的你就会怎么失去。”
温以卿额头暴起青筋，五官扭曲起来甚至算的上丑陋，话语里饱含嫉妒和恶毒，“哈，堂堂付大少爷原来也喜欢捡别人吃剩下的，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在床上......”
他话没说完就被付朗霁一拳挥倒在地，付朗霁尤觉不解恨，一拳又一拳砸在温以卿的脸上。
临近上班时间，路过的人越来越多，云勉怕把事情闹大对付朗霁影响不好，赶忙上前把付朗霁拉开。
“付朗霁，别打了，因为这么一个人不值当的。”云勉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付朗霁的理智被唤回，他蹙眉扭头想去看看云勉是不是真哭了。
云勉便趁机拉着付朗霁跑离即将被人群包围的现场，他拉着付朗霁跑进了写字楼一楼不常用的卫生间，等关上卫生间的门，云勉的心脏还在砰砰剧烈跳个不停。
付朗霁低头看了眼满手的血污，又看了看一旁惊魂不定的云勉，主动走到洗手台前把手上的血迹冲干净。
这时云勉走过来，揪着他衣服的一角，小声说道：“他是在骗你，我没和他有过......”
下一秒，云勉感觉自己后脑勺被人用力往前压，而后是如同暴风雨般粗暴的吻。也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怎么着，他忘记了反抗，任由对方的情绪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付朗霁松开了他，云勉小心翼翼睁开眼，他害怕，不知道在怕什么，总之就害怕，害怕的将付朗霁的衣角又抓紧了些。
付朗霁忽然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盛着从未给过别人的温柔，“我当然不信他的。”
【作者有话说】
少爷and小兔：大家新年快乐

第27章 告白（7）
在听到付朗霁那句“我当然不信他的”后，云勉心里的大石头陡然落地，那股莫名的害怕和慌张也随之烟消云散，他不得不承认，在知道付朗霁相信他时他是高兴的，眼角上挑，笑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静谧的空间里，一滴聚集很久的水珠骤然滴落，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而后像是有根弦在看不见的地方将云勉提了起来，云勉倏地松开揪着付朗霁衣服的手，他倒退了几步，后腰正好卡在洗手台上。
付朗霁微微歪着头，幽深不见底的瞳孔中翻腾着汹涌的情绪，但很快都被他一点点压了下去，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上前按着云勉的肩膀，逼着人家给刚才的吻一个说法，但现在他了解了云勉一些，知道这小兔崽子吃软不吃硬，越逼他反而越适得其反。
于是他也后退了几步，给云勉留了足够的安全空间，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提刚才的吻。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他身败名裂。”付朗霁说道。
云勉知道付朗霁口中的“他”是谁，他摇摇头，说：“不必为了这样一个人脏了手，以后见到就当陌生人好了。”
这一天才刚刚开始，云勉就有些乏了，温以卿的那番话再次刷新了他对对方的认知，让他本就不轻松的脑袋变得更乱。
“要不要今天请个假回去好好休息下？”付朗霁注意到云勉情绪的不对劲提议道。
云勉仍是摇头，自打上班以来他几乎从不请假，请了假就没有全勤奖，而且一天扣的钱够他吃好几顿饭，他才不舍得。
付朗霁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他侧过身拉开卫生间的门，让云勉先走，自己过会儿再上去。
其实他本人对于两个人一块上楼没什么想法，但是考虑到云勉的情况，想来云勉会很担心老板同事误会，所以还是决定遂了云勉的心意，在公司和云勉保持距离。
云勉一路小跑，刚好挤进人满为患的电梯，上班高峰期的电梯里人生嘈杂，但都难掩云勉剧烈跳动的心脏。从付朗霁身边跑开，脑海里的画面就再也抑制不住地翻腾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颤抖，像是为了克制这种颤抖，他不由得紧紧攥住了衣摆。
刚才他没有推开付朗霁，云勉咬着嘴唇，他的嘴巴有些肿，此刻又麻又涨。他刚才没有推开付朗霁，云勉的脑袋里一直重复这句话，像是在一遍遍反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对方。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云勉顺着人流像无意识的浮萍被裹挟着走进办公室，一直到工位坐下，电脑开机，他都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情。
“云勉，你没事吧，脸怎么那么红啊？”丁晓已经在旁边观察云勉许久，看着对方顶着一张猴屁股似的脸跟思春一样的表情，本就无心工作只想摸鱼的他便更加八卦起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云勉倏地回神，听到丁晓的话立即摆手，“没有！没有的事！”
丁晓狐疑地看着云勉，“我就是问问，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云勉摸了把滚烫的脸，没有答话，而是起身跑去了茶水间，从冰箱里拿了个冰棍出来敷脸。
等他终于把高热的体温降下来一些，举着冰棍贴在脸上慢腾腾地回了工位，正好付朗霁被秘书领进来，云勉忘了躲，呆呆地看着付朗霁从他面前经过。
付朗霁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然后，那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噌的上来，那可怜的冰棍撑不住这样的热量，很快就化成了一滩水。
云勉是在快下班的时候接到珠仪电话的。
珠仪和他说这阵子她都会搬到Amy姐家住，担心云勉过来看望她会跑空，特意打电话说一声。
“怎么突然搬去Amy姐家了啊？”云勉奇怪地问道。
珠仪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没有说太清楚，惹得云勉更加疑心，晚上一下班就跑去了Amy姐家。
给他开门的是Amy姐，一看到他就了然一笑，回头朝在沙发上坐着的珠仪笑道：“你看，我就说你这个弟弟一定会担心的赶紧跑过来看你。”
珠仪有些不好意思，她眼底挂着很重的黑眼圈，朝云勉笑的很勉强。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云勉着急地问道。
珠仪只得把昨晚发生的事和云勉讲了一遍。
“你有看清站在门口的人长什么样吗？”云勉问道。
珠仪摇摇头，她当时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哪还有心思仔细去看对方的长相，再说楼道里一点光亮都没有，就是想看也看不清楚。
“我当时吓坏了，喊出了声，本来老小区隔音效果就不好，他听到我的声音就跑了，我也不敢开门，还是等到天亮才给Amy打电话让她来接我的。”
Amy姐捋了一把秀发，接着珠仪的话继续说道：“我检查了下她家大门口有没有被做什么特殊标记，除了小广告也没什么了，早上也给派出所打电话做了备案，还在门上装了个电子猫眼等着看那人还会不会再来，现在没什么头绪，为了安全起见就让你姐姐在我住一阵子。”
云勉光是听她们说就紧张的不行，反倒是珠仪安慰他，“没事，我现在都搬到Amy姐家来了，有Amy姐陪我不会有事的。”
但云勉还是很不放心，Amy姐就调侃他：“弟弟，你可别告诉我你还要搬个床过来24小时当保安守着你姐。”
云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Amy姐没说错，他的确有这样的打算。
“行啦没事，说不定就是个小偷，见偷不着就走了。”Amy姐怜爱地在云勉脑袋上摸了一把。
云勉心不在焉地从Amy姐家出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还刮起了冷风，他又想起早上在宿舍楼下碰到的那只小奶猫，对于人类来说可以有闲情逸致赏雪，但对流浪的小动物却可以算的上“灾难”。
天冷，校园里只能看到零星几个步履匆匆的学生，越靠近宿舍云勉心里越不安，他甚至想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就这样一路失神向前走着，他没有看见那个让人担忧的小身影，反倒是付朗霁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
“你回学校了吗？我开会开到现在，想来你应该是下班回去了。”付朗霁有些许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像一股暖流悄然无声地流过云勉的全身。
“嗯，我正要上楼呢。”
说话间，云勉已经走进了宿舍，宿管大妈叫住了他，“小同学，我今天又问了下师傅，估摸着明后天他就能过来给你修床了。”
云勉朝大妈道了声谢，继续朝楼上走去，电话里的付朗霁听见了刚才的对话，说道：“维修师傅要来给你修床了？”
“嗯。”
付朗霁听出他情绪的不对劲，问道：“你怎么蔫蔫儿的，出什么事了吗？”
云勉也不知道自己情绪不好到底是因为哪件事，可能每件都有吧。现在的他只想躺在他的小床上，用被子紧紧将自己包裹起来。
他的确也这样做了，洗脸刷牙，换上干燥舒适的睡衣，躲进温暖的被窝里，闭上眼却睡不着，思绪混乱。他又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明明有那么多可以看的，他却点进了和付朗霁的对话框。
犹豫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今天没有故事听吗？
付朗霁没有很快回复，云勉猜他可能在洗澡或是在忙，他并不着急，笃定付朗霁不管多晚都会回复他的。
始终没有睡意，他手里攥着手机，安静地等着那人的回复。
忘记等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更久，付朗霁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兔子，这才刚挂电话多久就想我了？”付朗霁吊儿郎当地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云勉抿抿嘴唇，脸颊旁就多了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我睡不着。”他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答付朗霁的问题。不过付朗霁也不在意，他配得感很强，一向自信，默认云勉就是想他了。
“睡不着啊，那我给你讲故事好咯。”付朗霁将毛巾搭在肩膀上，他刚洗完澡出来，看见云勉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吹头发就把电话打了回去。
他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从架子上拿起《绿野仙踪》，翻开来取出夹在其中的书签，在讲故事之前他想等过几天他要再去仇钰家多顺走几本故事书，不然不够给云勉讲的，又想到仇钰吱哇乱叫的样子，他想他得悄悄的偷，别被仇钰发现了，不过仇钰有一整个架子的童话书，丢个一本两本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咳咳。”付朗霁清了清嗓子，“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我将继续为各位带来小女孩多萝西的奇幻冒险故事。相信此刻不少人应该都已经钻进被窝，裹紧了被子吧？”
云勉闻言将身上的被子裹的更紧了些，眼睛随之笑的眯了起来。
付朗霁的声音低沉而又柔和，故事徐徐道来，飘在耳畔，云勉闭上眼，脑海里想象着画面，心沉静下去，竟然不知不觉打了个盹。中间有一段故事没有接上，等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听见付朗霁已经讲完了这一章的故事。
“刚才睡着了？”付朗霁轻声问。
云勉还迷糊着，此刻意识已经不算清醒了，他眼皮打架，含糊地说道：“嗯...刚才你讲的我没听见...”
付朗霁笑了下，“没事，明天这章重新讲就好了，先睡吧。”
云勉应该是翻了个身，声音有些闷闷的，“付狗子，晚安。”
“晚安，小兔。”
早上照例是付朗霁开车送他上班，云勉并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意思，他坐在有加热功能的副驾驶，从下到上都被烤的暖融融的。手里是付朗霁给他的爱心早餐，荷包蛋都被做成了爱心的形状。
“这是你做的吗？”云勉有些期待地问道，尽管知道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岚，生　　付朗霁：“当然不是了，是让我家大厨做的。”
云勉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小失落，被付朗霁敏锐的捕捉到了，他问道：“你想吃我做的饭？”
“没有的事，你别乱猜。”云勉否定的很干脆。
付朗霁不言语，了然点头，心里已然有数。
车子停在楼下，云勉正要开门下车，付朗霁却叫住他，“晚上我来接你，要是来的晚了你就等等我。”
云勉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说了拜拜就走了。
付朗霁开车去公司的路上给仇钰打了个电话，仇钰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又怎么啦大少爷？”
“你是不是开了一个厨艺培训机构，我下午要过去，你帮我安排个老师。”
“你说什么？！你不会要做饭吧！”仇钰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了八度，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嗯，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什么问题吗？你不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做过一次饭，当时吃过的人全都食物中毒你忘啦？”仇钰炸了毛，那一次食物中毒庞大的受害者群体中他正是其中一员，在医院足足躺了一周的噩梦他至今都不敢回忆。
付朗霁蹙起眉头很不耐烦，“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只管帮我安排就好了，再见。”
云勉下午的时候给珠仪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她那边的情况，有没有再碰到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没有，你就放心好了。”珠仪说道，“现在每天上下班都和Amy姐一块，能有什么事啊。”
“那姐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云勉挂断电话，从茶水间出来看了眼窗外，昨天下了一夜的大雪，现在道路上的积雪都还没消。
风是簌簌的冷，窗户没开都能感受到从外面渗进来的寒意，云勉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跌跌撞撞的小身影，他用力闭了闭眼，将不好的想法打散。
当时针指向七点时，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开始有人离开，云勉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关掉电脑，将东西收进包里，看到还摆在桌子上的便当盒，里面的早餐早已吃完，便当盒也被他清晰干净，他拿起来在手心里摩挲了下装进电脑包的夹层里。
一出门就看见付朗霁，他穿了件驼色大衣，倚靠在车门上，夜色里黑发被风吹起，鼻梁上竟还架着那副银框眼镜。
云勉小跑过去，直跑到付朗霁面前才停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抬高了一些，在面前抓了一把，又迅速反应过来背到身后。
“上车。”付朗霁抬抬下巴，为云勉拉开了车门。
“都忘了问你，早餐味道怎么样？”付朗霁问道。
云勉的手搭在书包上，不由自主地摸上书包夹层放着便当盒的位置，“味道挺好的。”
“咳，明晚想邀请你来我家，我给你准备大餐。”付朗霁摸了摸鼻子，难得还有点不好意思。
云勉忍不住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
付朗霁余光瞟了他一眼，“明天早点下班，晚上......”
他想说晚上要不就住在他那，别回学校了，话到嘴边又发觉这话说出来不好，于是憋了回去。
“哦。”云勉没有拒绝，不安分地在座椅上动了动。
车子很快平稳地停在宿舍楼下，云勉把便当盒还给付朗霁，拎起背包从车上下来。他忽然听见一声猫叫，敏锐地转过身看见了蹲坐在台阶上哆哆嗦嗦的小猫崽。
云勉钉在原地，再不能像之前一样假装没看见。
付朗霁也从车上下来了，循着云勉的方向看过去，“嗬，怎么还有只小猫啊。”
而后，他很快就察觉到云勉的情绪开始变得低落，很不对劲。
“怎么了？”付朗霁走近问道。
云勉长出一口气，忍不住想要将心里的困扰讲给付朗霁听。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它，上一次你也在，早上下楼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它。明明知道最近天气冷，还会下大暴雪，我却没有想要帮它，没有带它走，明知道它可能会死......”云勉艰难地说道。
付朗霁安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他。
“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猫，也是在冬天捡到它的，它很小很小，才刚出生没多久，猫妈妈就躺在它身边，被车撞了，血流了一地，都沾在了它身上。我把它带回家，喝不起牛奶，只能拿稀粥喂它。它应该是生病了，可是我没有钱，去一趟宠物医院会花掉我们全家好几个月的生活费。所以只能自欺欺人的盼望它可以自己好起来，后来它病的太严重了，阿爸骑车载着我和小猫去了县里的一家宠物医院，花了很多钱想要救回它，但它还是走了，医生说如果早点来也许情况会不一样。”
“我没有能力去养一只小猫，没有钱，没有时间，没有给它居住的好环境，我在路上碰到流浪的小动物我都闭上眼假装看不见，我觉得我很伪善，一面可怜它们，一面什么也不去做。”
云勉吐出一口气，炎炎夏日里因为脱水死在路边的小狗，巴掌大的小猫穿梭在人群中只想讨口饭吃，老家土路上经常见到被车撞死的猫狗，他生性敏感，感情细腻，每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就会没来由的不好受，过分的谴责自己为什么不去帮忙。看到那些可怜的小动物，又总会忍不住想起曾是孤儿的自己，也曾流浪无家可归过。
失落的潮水翻涌上涨，几乎要将他湮灭时，一个温暖的怀抱朝他敞开，付朗霁抱住他，声音在耳畔响起，“小兔子，你还真是喜欢多愁善感。”
“这世间万物皆有他们自己的活法，你若愿意参与其中，为他们渺小的生命续上烛火，这是你的善，要是你不愿意，无论今后他们如何，也怪不着你，那是他们的命数，老天爷都不管，那就谁也不能责备你，连你自己也不能。”
云勉的瞳孔骤然放大，他从来没和别人说起过这些想法，也从来没有人这样安慰过自己，心上有暖流经过，那无端的难过竟好受了许多。
“何必过分谴责自己呢？量力而行没有任何错。不过你要是今天不说出来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因为这种事难过。”付朗霁轻轻用鼻尖蹭了蹭云勉，“小美人，别伤心了，我们一起去帮帮它吧。”
那一瞬间，云勉的眼睛里像是被点燃了一簇小火苗，亮的惊人。付朗霁牵着他的手走到小猫面前，他蹲下来，手伸出去放在小猫鼻尖前，小猫嗅了嗅他的气味，可怜兮兮地喵喵叫了起来。
“呐，跟我走吧小猫。”付朗霁说着抱起了小猫，还展示给云勉看，“要不要摸摸它？”
云勉紧张地搓了搓手心，把手放在小猫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他高兴地看向付朗霁，眼里有感激，还夹杂着别的什么情绪。
“宝贝儿，别这么看着我，我都想亲你了。”付朗霁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云勉迅速收敛表情，给了付朗霁一个白眼。
当晚，付朗霁把小猫带了回去，晚上给云勉讲故事的时候，云勉总能听见小猫喵喵叫的声音。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狗叫，云勉当即紧张起来，“怎么了？”
付朗霁笑道：“这小猫崽子别看个头小，脾气还挺大，刚才给了钢蛋一个大嘴巴，这会儿钢蛋正自闭呢。”
云勉就也跟着笑起来，彼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付朗霁早已渗透进他的生活中，悄悄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直到有一天，他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付朗霁要出国的消息。

第28章 告白（8）
第二天云勉很早就下了班，付朗霁从下午就给他发消息，让他今天一定不要加班。其实他手里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按照往常的情况，他恐怕会多加几个小时的班干完再走，但他看着手机里付朗霁发来的催促他早下班的消息，还是关掉了电脑。
今天穿的毛衣是付朗霁送给他的，纯羊毛穿在身上很舒服一点也不扎人，出门前他还特意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照了照，虽然他总吐槽付朗霁打扮的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但他得承认付朗霁诚然是个很有审美的人，送他的衣服每一件穿在身上都很适配。
付朗霁今天没有过来接他，而是派了家里司机过来，听说他在忙着备菜，电话里的大少爷头一次流露出焦头烂额的情绪，云勉抱着手机在付朗霁看不见的地方笑的眯起来眼睛。
一进家门，最先跑过来迎接他的是钢蛋，照例挺着煤气罐一样的身体像个导弹一般撞过来，好在云勉有经验，很快闪避到一边，钢蛋就撞出来门外，逗的云勉笑弯了腰。
“你来啦！”付朗霁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
云勉这才闻到屋里有一股焦糊味，他走进厨房，果不其然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堆黑色不明物体。
付朗霁立即挡住他的视线，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失误了，第一次做不太熟练。”
云勉什么也没说，只是好奇地打量厨房，上一次他来的时候这厨房还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主人是八百年不开火做一次饭的，这间厨房简直称之为一件摆设，然而眼下，锅碗瓢盆乱摆一气，厨房里乌烟瘴气，像是刚经过了一场二战，光是看着就能想到主人是如何嚯嚯的这片“净土”。
付朗霁眼看着云勉端详半天，表情越来越复杂，他当即把云勉推出了厨房，“饭菜马上就好了，你先去看个电视等一会。”
“要不我帮你吧。”云勉说道。
付朗霁拒绝的很干脆，“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快出去吧。”
说着他就要把厨房的门关上，又想到什么，他探出一个脑袋对还杵在原地发愣的云勉说道：“小猫也在客厅，刚才在猫窝里睡觉，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你可以去看看。”
云勉登时来了兴趣，也没空再去管那要炸厨房的人，而是跟着钢蛋的小碎步走到猫窝边，他蹲下来，掀开猫窝一角，露出了小猫亮亮的眼睛。小猫朝他喵了一声，随后探出圆圆的小脑袋，一点也不怕人。
云勉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小猫的脑袋上摸了摸，于是小猫就顺从的蹭了蹭他的手心，它是个有灵性的小东西，知道眼前是救了它的人。云勉笑起来，打从心底的高兴。
一旁的钢蛋不甘心被冷落，伸出爪子搭在云勉的胳膊上，试图引起云勉的注意力。
付朗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脚尖在钢蛋肚子上一提，就把那胖墩墩的小煤气罐丢到一边去了，“去，都多大了还跟小崽儿争宠，丢不丢脸。”
他挨着云勉蹲下，把一碗羊奶放在小猫面前，小猫立马对云勉失去兴趣，踉踉跄跄跑到饭碗面前头也不抬。
“我带着小猫去了宠物医院检查过了，小猫很健康，医生说小猫刚到新环境需要先适应一两周再打疫苗，所以这阵子你摸它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被它的小爪子抓到。”付朗霁说道。
“嗯。”云勉的眼睛还停留在专注干饭的小猫身上，心里是平淡的幸福。
“所以，小猫都吃饭了，咱们也去吃饭吧。”付朗霁拽起云勉，他握着云勉的手腕带着人往餐厅的方向走，心里还是挺忐忑的，于是嘴上便开始给人打预防针，“说起来这算是我第二次做饭吧，第一次情况有点惨烈就不提了，这次我专门和人学了，可能卖相不佳，但味道应该还不错。”
云勉跟在付朗霁身后听着对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意识到他很紧张，很贴心地说道：“没关系，我吃饭也不看卖相的，小时候家里穷也吃不起什么好东西，我从来都不挑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厨房，六菜一汤，确实如付朗霁所言，卖相不佳，甚至算的上灾难现场。付朗霁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先坐吧，我给你盛汤。”
汤是罗宋汤，盛在碗里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番茄酱加多了还是怎么，云勉尝了一口，当即酸的五官皱巴到一起。付朗霁在一旁惴惴不安等着审判，一看云勉的表情就知道也不用问了，立马倒了杯水给云勉，“很酸吗？”
云勉喝了一大口水，把那股酸味压了下去，他很照顾付朗霁的情绪，说道：“还好，没有很酸。”
付朗霁将信将疑，自己尝了一口，“呸呸呸！好酸！”
此后又尝试了几道菜，味道都不尽如人意，付朗霁垂头丧气，像个失利的狮子，撂下筷子沉声说道：“要不点外卖吧。”
云勉哪里舍得浪费粮食，再说这都是付朗霁亲手做的，是他的心意，当即拦下付朗霁，“不用，可以吃的。”
说着他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我以前哪里吃的到这么多菜，小时候都是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味道也不必现在好，你以前又没做过菜，做的不好也是正常的，没有谁什么事情都能一下子做好的呀对不对。”
他一面吃着难吃的菜一面还不忘宽慰付朗霁，许是心善，也许是因为别的旖旎心情，他对付朗霁头一回的和颜悦色，耐心到了极点。
付朗霁就定定看着他，握着餐勺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他想他算是完了，这辈子都要栽在这么一个心软的一塌糊涂的人身上。
吃过饭后，云勉又蹲在猫窝前看小猫，他是真的很喜欢小猫，怎么看都看不腻。之前送钢蛋去宠物乐园，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他都会跑到园区的后院，薛园长是个养猫大户，他在后院里收养了一群流浪猫，云勉总会忍不住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
“你要不今晚留下来吧，客房都叫人收拾好了，正好明早我送你去公司。”
付朗霁站在云勉身后，等着听对方的答复。
半晌，云勉才应了一声，“嗯。”
付朗霁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上扬，“那我今天可以在你床边给你讲故事了。”
云勉没有抬头，隐藏在阴影里的面颊滚烫绯红，微不可查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嗯。”
床头只留了一盏小夜灯，一室的静谧，付朗霁倚靠在床头，手里是摊开的书本，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和，比起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要更生动好听的多，云勉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看身旁的人，故事没听进去多少，眼睛全落在那人脸上。
付朗霁叹了口气放下书，侧脸看向云勉，“小兔子，我是不是说过你眼睛很大，我余光就能看到你的眼睛啊。”
云勉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付朗霁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喜欢，让人很想亲你啊？”付朗霁无奈地说的更清楚了些。
然后他就看见那小兔崽子瞬间将脑袋钻进了被子里，活像个鹌鹑。
付朗霁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明天再讲吧。”
当房门被轻轻带上时，云勉才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他心脏跳的剧烈，耳朵又开始不受他控制的烧着了。
周五的这天有节专业课，云勉到教室的时候人已经都坐满了，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坐着一桌隔壁班的女生，此刻还没打上课铃，一群小女生叽叽喳喳聊着八卦。
云勉给付朗霁发消息问他怎么不来上课。
付朗霁回：在忙，翘了。
付朗霁不是第一回翘课，再加上临近毕业，老师也不想找他们麻烦，所以一两个不来上课的也没有记缺勤。
云勉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摊开今天要讲的地方，本来想认真看一看，然而旁边的女生们声音太大了，他不由得把她们讲的八卦听了一耳朵。
“你们听说了吗，付朗霁要出国留学啦！”
“我也听说了，据说要去M国。”
“真的假的啊，我还以为大少爷一毕业就要继承家业呢。”
“那谁知道这帮富家子弟是怎么打算的了。”
......
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洞，云勉走了大半节课的神。
他心不在焉地回到了宿舍，丁飞也刚从外面回来，一见到他就问：“付哥要出国了，这事你知道吗？”
云勉僵硬地摇摇头又点点头，魂不守舍地在书桌前坐下。
其实他是不想信那帮女孩的话的，付朗霁从来没跟他说过要出国，然而当他从丁飞嘴里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后，他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在他的世界里，从没设想过付朗霁会离开。
而现在，他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这个消息。
付朗霁要离开了。
云勉坐在书桌前，身后是丁飞喋喋不休的声音：“我觉得付哥出国这事吧也挺正常的，毕竟人家是个公子哥，出国留学再镀层金，回来继承家业正好。”
云勉的指甲抠着掌心，宽慰自己，正好付朗霁离开，他可以安安稳稳的继续生活，再也没有人来烦他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脑海里全是和付朗霁相处的点点滴滴，朝夕与共的日子让他再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给付朗霁打电话，想要问问他出国的事是不是真的，然而付朗霁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都没有接他的电话。
彼时的付朗霁正在仇钰的家里，试图偷取几本装订精美的限量版故事书，可惜失败了，眼尖的仇钰揪住他鬼鬼祟祟的手，咬牙切齿地谴责他：“你的手在干嘛？我就说我怎么好像丢了几本书，原来是你这臭不要脸的混蛋玩意干的！你知不知道这些书都是限量版我留着珍藏的！”
付朗霁丝毫没有忏悔的意思，暗着偷不行那就明着抢，他把书揣怀里，躲开仇钰的手往外跑，“我这是借！过两天就还你了，别这么小气。”
身后传来仇钰撒泼打滚的动静，付朗霁掏了掏耳朵，为自己打小就不待见仇钰又找了个理由，那作起来没完的鹦鹉谁受得了，还是他家兔子乖巧听话。
故事书放在副驾驶，开车回家的路上只要一想到仇钰那家伙吃瘪的样子他就憋不住坏笑。
直到下车付朗霁脸上都是挂着笑的，他怀里揣着书，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家，在看见站在他家门口的人后愣在当场。
“云勉？”他怎么也没想到云勉会突然出现，还没等他惊喜，云勉就朝他跑了过来。
云勉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小小的却很急切，“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第29章 告白（9）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在云勉说完这句话时，付朗霁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正沉浸在温香软玉中无法自拔，美人在怀，他哪还有什么脑子可言，把人搂的死紧，本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在云勉的后背上划来划去。
不要走？付朗霁美滋滋地想，垂涎良久的兔仙儿在这里，他还能走去哪？
见付朗霁没有回应，云勉挣脱开怀抱，两只手搭在付朗霁的肩上，有些泛红的眼眶盯着那不着四六傻笑的人，“你能不能不走，别走。”
见那一双红了的眼，付朗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他忽然意识到这对于云勉来说并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事，不管这谣言是云勉从哪里听来的，此刻他是当了真的，他以为自己真的要离开。
付朗霁听见自己嗓音干涩地问道：“谁和你说的我要走？”
“好多人都在说，丁飞也在说，他们说你马上就要去M国了。”云勉的手倏地攥紧，将付朗霁的衣服揉的皱巴成一团。
“所以你才这么着急忙慌跑过来，是害怕我离开？”付朗霁克制住情绪，引诱着云勉回答问题。
云勉咬着嘴唇，他刚才给付朗霁打不通电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穿上外套就往外跑，几乎从来都不舍得花钱打车的人破天荒的第一次打了辆车，急吼吼地让司机快点开，就好像晚一秒，那人就会真的远走高飞再不回来一般。
那一刻，他害怕极了。
他不像别人家的小孩，一出生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爱他的人少之又少，以前有阿爸珠仪，后来阿爸走了就只有珠仪了。年少时也有人喜欢他，同他表白，可没人喜欢的长久，很快那些人就有了新的喜欢的对象，没有人会一直无理由的待他好，于是爱他的人始终只有珠仪。
付朗霁是个顶霸道的人，不问他愿不愿意就闯进他的生活，知冷知热的待他，想尽办法讨他欢心，在他迷茫的时候为他答疑解惑，在他需要帮助时又总是不吝惜的倾囊相助，而付朗霁本身就有自己未曾有过的鲜活自信，让人总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哪怕变不成他那样的人，学得了几分也是好的。
他平生第一次贪心，想要付朗霁一直对他好下去，又觉得自己矫揉造作，不给对方回应，还盼着对方死皮赖脸的爱自己。
所以在听到付朗霁的出国的消息时，他很害怕，害怕这世上爱他的人又要离开一个，M国那么大，他不敢想要是付朗霁离开了要去哪里找他。
“说话啊，是不是怕我离开？”付朗霁轻声说道，他伸手帮云勉拨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粘连在一起的碎发，知道这人一定是下了车就跑过来，连停下来歇一歇都不敢。
云勉嘴唇颤抖了下，而后点了点头，说了真的不能再真的心里话，“我不想你离开。”
刚还一片乌云的天，此刻有一抹阳光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打进来，温暖又让人忘乎所以。
付朗霁笑了，“你啊，还真是不逼到一定份上不肯承认。”
云勉不想听他说东说西，他只关注自己最在意的事，“你能不能不走？你说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出国了？”付朗霁摸了摸下巴，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这谣言我都不知道谁传的，本少爷可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云勉呆若木鸡，两只红红的眼睛里还盛着没来得及掉下来的小珍珠，他耸了耸鼻尖，“你不走？”
“美人都没勾搭到手我走哪去啊？”付朗霁混不吝地说道。
云勉彻底成了一尊活化石，那要掉不掉的眼泪承接了主人起承转合的情绪，终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付朗霁很是心疼的替人擦掉那滴眼泪，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云勉哭，挨人欺负时云勉没哭，被坑了好大一笔饭钱时没哭，失恋时也没哭，却为了他这么个混蛋红了眼，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这简直是喜欢的不得了，没他都活不下去了！
云勉不知道付朗霁正在心里滴溜溜算计着什么，他已经从刚才要死要活的情绪里平复下来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点不好意思的脸皮就又扣回到脸上了。
他用手去推付朗霁，又想起这是在走廊里，会有人看见，立马做贼心虚的左顾右盼，好在走廊里没有人看见这抓马的一幕剧情。
云勉推不开付朗霁，这人力气奇大，只要他想，别人就挣不脱，他小声对付朗霁说道：“你先放开我吧，进屋再说。”
付朗霁没有完全松开手，他攥住云勉的手腕，生怕这兔子成精的小鬼要脸面会趁他不注意溜走，另一只手录入指纹开了门。
这会儿的云勉没了刚才的厉害，脸烧的跟个苹果似的，往角落里一站，愣是不肯抬头看人。
付朗霁用手背试探了下他脸颊的温度，故意逗他玩，“嗬，你这小脸蛋都能煎鸡蛋了。”
他晃晃悠悠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香芋味的冰淇淋，领着云勉再餐桌前坐下。打开冰淇淋盒推到云勉面前，“散散热，看你脸红的，我还没把你怎么着呢，等以后在床上你再......”
他话都还没说完，对面那小兔崽子就跟见了鬼一样捂住耳朵，另一只挖了好大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
付朗霁勾了勾嘴角，也没再继续说什么流氓话，他怕这家伙承受不住再变成一座小火山喷发了可就不好了。
桌下的脚被另一双脚夹住，云勉无奈地看了对面一眼，“别闹了。”
那人不理，仍是死死夹着云勉的脚。
付朗霁：“喂，我喜欢你。”
眼瞧着对面的云勉打了个激灵，他继续说道：“你喜不喜欢我？你就算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喜欢我，在意的不得了，怕我离开了不要你。”
云勉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肯抬头面对付朗霁，“你知道我之前喜欢温以卿，而且也是刚刚失恋，这样的情况下你同我表白，不管我接受还是不接受，对你都不公平。”
付朗霁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还有跟你刚失恋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咱们在一起不就好了，难不成失恋分手之后还能一辈子都不能开始新的感情了？”
“付朗霁。”云勉无比认真的叫对方的名字，惹得那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也跟着正襟危坐起来。
“我刚结束一段感情，这段感情我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在这样的时间节点考虑你的心意，对你是不公平的，就好像你要变成什么人的替代品一样，我不想你这样。”
“还有，你问我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你。”云勉摸向自己的心口，说：“我现在告诉你，是的。”
感情这种事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云勉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胸腔里有着滚烫跳动的心脏，付朗霁张狂桀骜，从骨子里透出自由，他骑车疾驰在风里，发丝被风吹的飞扬起来，他看在眼里，心里怎会不欢喜，这样一个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与众不同的人，他怎会不心向往之。
想到这，云勉眼角眉梢都添上一抹缱绻的温柔，正因如此，他才不想随意对待这样一个人的爱意。
云勉是个小古板，小时候阿爸跟他讲，不要草率的和一个人开始一段感情，要先从吃饭聊天开始，认真相处，等两颗心越走越近，一切自然水到渠成，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我们先好好相处一阵子吧，如果你了解了真实的我以后还是喜欢我，那咱们就在一起。”云勉说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付朗霁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接受，他当云勉这是在考察他，欣然点头同意。
付朗霁举手说道：“我有个问题。”
云勉：“你问。”
“那咱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能亲你吗？”付朗霁一本正经地问道。
云勉脸上笑意未褪，在听到这话后就僵住了，半晌又是羞又是恼的起身要走。
付朗霁跟在他屁股后面没皮没脸地问道：“亲不了小嘴拉个小手也行啊。”
云勉捂住耳朵往外跑，却被付朗霁堵在墙角，“喂，问你呢，能不能拉小手？”
他挣脱不开付朗霁的魔爪，被逼的没招了，只好答应下来，“行行行，你快松开我吧。”
付朗霁乐了，捧着云勉的脸吧唧一口亲下去，云勉瞬间瞪大眼睛，然后又被那流氓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真好看。”
云勉一把推开付朗霁，缩着脖子鹌鹑一样的逃走了，他边跑边骂：“混蛋付狗子，我只是答应牵手，流氓，不要脸，坏死了！”
被人骂流氓的付公子正春风得意，手指在嘴唇上轻轻蹭了蹭，那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温度，软的甜的简直要人命。
等心上那躁动过去了，付朗霁才回过味来去查是谁传的他要出国，他查了一圈，总算找到源头，还是因为他自己和别人瞎胡侃，说他毕业后不回家继承家业，要去M国留学，他揶揄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远在M国的私生子弟弟，却不曾想被人当了真，转着圈的传了出去。
没想到正是这样一句无心之言，反倒帮了自己，付少爷心里美，做起了散财童子，在班级群里发红包，引的大家连连谢恩。
云勉不知道付朗霁抽的什么疯，班级群里红包都抢疯了，等他看见的时候红包都被抢光了，付朗霁像是知道他抢不着似的，单独给他发了一个大红包，红包上还煞有介事地备注上“给小兔”。
他不禁脸热，心道肉麻，关上手机在街上快步走，想让北风把他脸上的热气吹走。
这阵子他总担心珠仪，得空了就会去看望一下，他拎着一兜子的补品去了美容院，不成想有客人在，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的不丑，但也很没有特色，属于普通人的长相，云勉之前没见过这人，因而在旁边打量了半晌才走近。
珠仪见了云勉很高兴，给男人介绍道：“这是我弟弟。”
男人朝云勉笑了下，“常听珠仪提起过你，你们姐弟俩长的还挺像的。”
这话一听是寒暄假客气，他和珠仪长的完全不像，云勉打第一眼就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因而听了这话也没能敷衍的笑出来。
珠仪介绍男人姓吴，叫吴明亮，就是之前美容院开业送玫瑰花的那位吴先生。
云勉立马明白过来，这人是在追珠仪，于是将吴明亮看的更仔细。眼睛在那人脸上转了一圈，垂眼注意到对方手背上有道细长的伤口，从食指和中指之间的位置一路延长到手腕，瞧着是受伤没多久，伤口还泛着鲜艳的血红色。
他不由得出神，是什么样的物件能把手划成这样。
男人敏锐的察觉到云勉的视线，另一只手遮住受伤的手背，朝珠仪笑了下，“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等吴明亮走了，云勉才觉得周遭的氛围舒坦了些，他问珠仪：“那人是在追你吗？”
珠仪点头，脸上略带愁容，她早就拒绝过对方，但男人穷追不舍，让她很为难。
“我也不是很喜欢他，总瞧着他面相不好，拒绝最好了。”云勉应和道，“小福可不需要这么个后爸。”
珠仪忍不住笑，点点云勉鼻尖，“你呀你，什么时候嘴皮子变这么利索了，都能损人了。”
云勉登时脸红，要不是珠仪打趣，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嘴巴这么坏，若是非要问跟谁学的，他想起那位嘴毒的大少爷，自己同他比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的。
看望完珠仪，云勉没回学校，而是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肉和菜，轻车熟路地往付朗霁家走。最近常去付朗霁家，路走的都比回自己家熟。
进小区时天都黑了，云勉一路哼着小曲儿，不成想碰到了个熟人。那人穿了件粉色羽绒服，大冷天钻进灌木里，不知道在扒拉什么。
一般情况下，光看一个背影云勉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的，但那人常穿粉色，尤其是身上那件印有猫猫头的粉色羽绒服，云勉去接钢蛋十次有九次对方都穿这件衣服，且整个江城翻个底朝天出来估计都不会有第二件同款。
云勉挺高兴地朝那背影喊道：“薛园长！”
那身影晃了晃，直起腰来疑惑地朝云勉看过去，看清后龇起小白牙朝云勉一笑。
“你在干嘛呀？”云勉走近了好奇地问道。
薛璨拍了拍手心里的灰，说道：“最近这附近有虐猫的，我逮不着那人，就想着先把附近的流浪猫带回去，省的被人祸害。”
云勉跟着紧张起来，他是知道有那么一类人心理不健康喜欢虐待小动物的，“那我帮你吧。”
欢快的铃声忽然响起，薛璨从口袋深处艰难地掏出手机，懒洋洋的接起电话。
对面似是有人在催他回家，隔着电话听声音还挺激动的。薛璨掏了掏耳朵，敷衍道：“我知道啦，我只是想多救一个是一个嘛，又没真碰到坏人。”
“真碰到就晚了！”
这句话很巧，云勉听的格外真切，因为对面那人几乎是把这句话吼出来的，吓得云勉都瑟缩了下，但薛璨仍八风不动稳如泰山，不禁让云勉对他由衷的生出了一丝钦佩，不愧是薛园长，这么淡定。
电话打了没多久，薛璨给对方报了个地址，转而又安抚云勉，“没事，我男朋友就这样，嘴巴坏爱抽风，不过心是好的。”
云勉呆呆地点了点头，问：“你还找小猫吗？”
“今天先到这吧，我男朋友已经过来接我了。”薛璨耸耸肩，走之前他把手按在云勉肩膀上，“你要是在这附近发现流浪猫或者什么可疑的人记得给我打电话。”
云勉忙不迭点头应下，手里就又被人塞了一把星星糖。

第30章 告白(10)
云勉揣着一兜星星糖，一路感叹薛园长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晃晃悠悠回了付朗霁的住处。
付朗霁今天加班，早早发了消息告诉云勉早回不了。云勉先给猫儿和钢蛋放好了饭，这才慢悠悠的进厨房洗菜切肉，付朗霁喜欢吃他做的糖醋排骨，他一面给排骨炒糖色，一面惦记着在煮一锅鲜汤解腻。
他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不像付朗霁可以一掷千金讨人欢心，他喜欢一个人，就给对方做饭，紧着对方喜欢的口味，变着花样一顿又一顿，抓牢对方的胃。
烧菜时想着是给付朗霁做的，就满心欢喜，盼着对方早些回来，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嘴唇一抿，脸颊两边就各陷进去一个小坑，云勉像个虔诚的祷告者，祈祷这顿饭菜合付朗霁的胃口。
那晚归的人终于踩着风雪回了家，他知道自己今天回不早，也就不敢去招惹云勉，省的逗弄了人家又见不着面，他忍得，怕云勉忍不得。只是没想到，灰扑扑进了门，屋内竟是亮着灯的，付朗霁怔愣片刻，回忆着早上出门应该是关灯了的，耳朵动了动，敏锐的听见从厨房传出来的动静，嘴角跟什么似的压都压不住。
蹑手蹑脚走进厨房，忙碌的身影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人，付朗霁走上前一把从后面抱住云勉，惹得对方丢了大勺惊叫一声。
付朗霁笑的别提多坏，拱着云勉的颈窝笑话他不禁吓。
云勉恼怒，手被人抓着，就用脑袋去撞那混蛋玩意儿的脑门，闷哼一声，闹了个两败俱伤。
他骂道：“你烦死了！”
真情实感还夹杂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哄，付朗霁贴着云勉的耳根哄道：“好好好，我烦我烦，莫生气莫生气。”
云勉是个很好哄的人，三两句就被哄的没了脾气，还夹了一筷子肉喂付朗霁，问他：“味道怎么样？”
“好吃，一级棒，简直是五星级大厨级别的。”付朗霁毫不吝啬地比了个大拇哥。
明知付朗霁是在哄着他，可那话听在耳朵里可真叫人高兴，云勉抿嘴笑，又喂了付朗霁一口。
这顿饭把付朗霁吃美了，饭菜合胃口，对面还坐着个赏心悦目的美人，再倒上一杯美酒，付朗霁简直美的都要找不着北。
吃过饭，付朗霁缠着云勉不让人走，糖衣炮弹、好说歹说把人给留下来，电视调出了动物世界，把人搂怀里抱着看，即使不感兴趣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云勉电视看的也不认真，挨着个热腾腾的大暖炉，给那炙热的火焰烤着煎着哪还有心思放在电视上。忍不住扭过脸想偷看一眼，不成想那人目光就没放在电视上过，这一下正好四目相对叫那人逮住把柄，对方笑的愈发张扬揶揄。
他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却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眼睛一分不错的盯着那人，抿着嘴唇也不说话，但意味已经表明了出去。他知道这样盯着付朗霁看，对方肯定是会忍不住要吻过来的。
自从初吻没了，他一面羞着一面又从其中尝出了好滋味，像是上了瘾一般，醒着时想睡着时也想。但他不好意思表达，只会盯着人看，直到那人受不住，主动吻上来，他又害羞起来，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次数多了，聪明如付朗霁也看出来了他的小心思。付朗霁今天没如他的意，憋着不出声，把脸转回去面向电视，假装看的专注，余光却瞄着云勉的表情。
云勉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很迷惑，怎么今天这招就不管用了？
他没话找话，吸引付朗霁注意力，“付朗霁，最近怎么没听你弹过琴？”
以前在宿舍合住的时候，这家伙跟有毛病一样，动不动就抽疯弹琴，当下流行什么歌曲就弹什么，有时还会唱两句，闹的跟小型个人演唱会似的。
付朗霁不看他，答：“本少爷最近不喜欢吉他，改打架子鼓了。”
“哦。”云勉讪讪地又说：“最近也没见你去那个什么劳什子酒吧搞乐队练曲儿，是散伙了吗？”
“没散伙。”付朗霁仍是端正视线直视前方，“最近忙工作，下了班还要陪你，哪有时间去。”
云勉压低眉毛，很不高兴，陪我怎么不看我，难道电视里的野兔子比他还好看？
他愤愤扭过身子，有样学样也盯着电视看，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破功，又扭过身子，故意凑到那无动于衷的死男人眼巴前，说：“我眼睛里好像掉了根睫毛，你帮我瞧瞧。”
按理说逗到现在也该接住对方递的台阶，但付朗霁坏嘛，他嫌还不够，故意冷漠地说道：“不瞧，自己对着镜子扒眼看去。”
云勉彻底怒了，照着付朗霁就是一拳头下去，“混蛋！还说喜欢我，我都说眼睛里掉睫毛了你也不关心！”
付朗霁终于不装了，他笑的很大声，把人搂进怀里，拨弄那双大眼睛，热气吹过去，玩笑着说：“也没见着睫毛啊，哪呢？”
云勉拍掉他的手，骂道：“你动作这样慢，睫毛早叫我眨眼睛的功夫挤出去，还轮得着你帮忙！”
付朗霁仍是嘿嘿笑，他摸云勉滑溜溜的小脸，“小东西，讨个吻都不会讨，一个把戏玩了好几天不觉得腻么？”
对方陡然睁大眼睛，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人轻飘飘拆穿。
“我来教教你吧。”付朗霁混不吝地说道：“你盯着我看，看的海枯石烂我也不吻你，那你就解两粒衣服扣子，香肩一露，我这眼珠子还能由我做主？到时候全粘在你身上，你还怕我不吻你？全   身我都要吻   遍。”
这话可不敢听，云勉就差捂耳朵，他没想那么深，尝到接吻的好滋味就只想着接吻，其他的......他还没体会过，也不敢想。
他不干了，蹬腿要跑，哪知道是羊入虎口，这会儿跑是万万跑不了的。
付朗霁捧着他的脸，照着那好看的眉眼亲了又亲，然后才吻上去。
技术是无师自通的，他跟云勉吹嘘过，没人会比他吻技还好，说自己这是天赋。
云勉对他翻白眼，说他是天生的流氓胚子，臭不要脸。
云勉骂他，他就接着，也不反驳，他徜徉着舒坦着，心想云勉说的还挺对，他诚然是个活脱脱的大流氓，亲小嘴拉小手满足不了他，他还有更大的“志向”。
两人喘息着分开，付朗霁嘴巴坏，用食指戳云勉鼻尖，“你怎么丑丑的？”
云勉小脸还泛着红，本来还软着骨头想对付朗霁温柔一句，没想到那混账玩意说话这么不中听，他拧着眉毛瞪人，“你才丑呢。”
这话不咸不淡对付朗霁毫无杀伤力，付朗霁又凑到云勉颈边跟狗似的嗅来嗅去，“还臭臭的。”
眼见对方又要蹬腿撂挑子，他便蛮不讲理的把他两条腿都压住，继续又食指戳他鼻尖，“不许蹬腿，兔子也不行。”
云勉气急，一口咬住那人胡作非为的指头，惹得对方倒抽一口凉气。
“松口！”
云勉说不了话，脑袋摇成拨浪鼓，打死也不松。眼下哪还有什么浓情蜜意、旖旎爱恋，他只想一口咬死付朗霁。
冤家，打娘胎里就是冤家，好话永远说不了两句，便要闹个鸡飞狗跳。
一个叫嚣着快点松口，一个死咬住绝不肯松，一时间僵持不下，连动物世界都演完了。
云勉到底是心软的，没敢真的下狠嘴，等起初那阵劲儿过去了，付朗霁也就不觉得疼了。
然后气氛就开始渐渐变得不对劲了。
付朗霁又回到了平时痞里痞气的模样，含着几层深意的眼神落在云勉的脸上，食指找回了主动权，借势搅     弄。
云勉哪里见过这架势，都忘了松口，就被弄的呜     咽起来。
他眼里有水光，仍是盯着付朗霁，却不像刚才那般凶。本来就是个软性子的人，再看向付朗霁时已是一池春水，眸光流转，眼中含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付朗霁放过了他，收回水淋淋的手，晦暗不明的眼眸里藏着汹涌的浪潮，还没等他发作，云勉就说道：“不行。”
不管他要说什么，都被这一句“不行”拒绝了个彻底。
云勉打着哆嗦，像被冻着了似的颤抖不停，只是亲吻就能让他着迷，要是......他怕自己荒淫无度，不思进取，不学无术......他闭上了眼，没骨气的软了身子。
既想又不想，怕对方想，也怕对方不想。
他等着看对方的反应，是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强取豪夺，还是......
“行吧，不要就不要。”付朗霁状似无所谓的摊摊手。
耸起的脊背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几分失落和怅然。
付朗霁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等那一阵旖旎的气氛过去，电视重又启动，换了个文艺爱情片放，两人相拥而坐，安静地看着电影。
看之前没查过结局，不知道竟然是个悲剧，男女主没能走到最后，年轻时便分道扬镳，人到中年街头相逢，除了说几句平淡没滋味的话，再没有往事不可追。
云勉掉了几滴眼泪，无端心惶惶起来，他攥着付朗霁的手，又想起先前传的谣言，“你真不出国？”
付朗霁替他揭掉眼泪，“和你保证一万遍了，你出国我都不出国。”
心稍稍放下些，云勉开始想有的没的，“你说，咱俩有一天会不会也像电影里一样分开啊？”
付朗霁皱起眉头，“不许瞎说，我们又没什么矛盾，你说东我不说西，大事我做主，小事全听你的，不用为了鸡毛蒜皮的破事吵架，也不会把问题日积月累越积越多，我也有钱，咱俩不用搞电影里的出租屋文学，不用贫贱夫妻百事哀，我想不到有什么让我们分开的理由。”
云勉听他这样讲，登时有了信心，半晌又不安的问：“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和我在一起怕是不会愿意，将来没有孩子，家业无人继承，怕是要怪的。”
“这有什么，我最烦小孩，叽叽喳喳伺候不了，我巴不得不要小孩。你要是喜欢，到时候咱就领养一个懂事听话的，把他培养出去，等咱岁数大了就做甩手掌柜，公司交给他打理，咱俩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做对闲云野鹤的神仙眷侣。”
云勉跟着他想象，忍不住笑弯了眼，“到时候我想有个小院子，可以种花种树，夏天有绣球花可以看，冬天有山茶花可以赏。”
“行，都依你。”付朗霁哄着他。
“还有，最近每晚睡前你都给我讲故事，前两天你加班没讲上，我晚上睡觉都不适应，要是能把你讲的故事保存下来就好了。”云勉轻声说道。
付朗霁：“这还不简单，等我做个电台app，只有你一个用户加听众，每晚通过这个app给你讲故事，讲过的内容还能自动保存下来，等之后我哪天加班你就可以听以前的内容了。”
云勉眼睛一亮，“真能做到吗，我听说做软件很复杂的。”
“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工程，我之前就有这个打算，等着吧，本少爷很快就能搞出来。”

第31章 告白(11)
这一年终于熬到了头，公司也知道这阵子员工天天加班抱怨不少，于是在31号提前给员工放了元旦假期。云勉早起惯了，因而即使是假期也早早醒来。他到付朗霁的住处时，对方还没醒，他没吵醒付朗霁，而是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早餐。
钢蛋倒是比它主人强，早早就醒了，围着厨房里的云勉捣乱。云勉一面要做饭一面还要注意脚下，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钢蛋，后来他给钢蛋放了狗粮之后就消停不少，钢蛋一心扑在碗里没空再去搭理两脚兽。
云勉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炖粥的时候他就发好了面，开始着手包包子，牛肉圆葱馅儿的，他记得付朗霁喜欢吃这个馅儿。
这次准备多包几个，留一些放在冰箱里储藏，这样不管什么时候想吃都能拿出来简单热一下就可以吃上了。
云勉包的很认真，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环在云勉的腰上，男人赤       裸滚       烫的身躯贴在他后背上，下巴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嗓音沙哑地说道：“早啊小兔子。”
云勉低垂着眼，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但他没有拿掉付朗霁的手，而是任由对方这样亲昵的搂着自己，手上包包子的动作没停。他语气温柔地说道：“早安。”
付朗霁头发睡的翘起来，他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在云勉的肩头蹭来蹭去，还没完全睡醒，眼睛半睁不睁，却幸福的跟什么似的，“真好，一醒来就看见你。”
然后他看见云勉手里的包子，问道：“什么馅儿的啊？”
云勉就把手里包了一半的包子放在付朗霁的脸边，说道：“你闻闻？”
付朗霁有个狗鼻子，嗅了嗅说道：“牛肉圆葱？”
“嗯。”云勉点头，“这次包了很多呢，放冰箱里，你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热一下。”
环在腰上的手骤然收紧了些，付朗霁照着云勉的耳垂亲了一口，“宝贝可真贴心啊。”
那一句话说的拐了三道弯，净是一股子流氓气，云勉忍不住拍了拍那人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说：“松开我吧，我要蒸包子了。”
付朗霁在云勉身上用力吸了一口，就好像吸收了什么天地精华一样，登时眼睛就睁开了，“精神了。”
云勉不知道付朗霁在发什么神经，但还是被他的举动逗笑，他用肩膀顶了顶付朗霁，“快去洗漱吧。”
付朗霁嘿嘿笑了几声，“行，媳妇说啥是啥。”
这一声把云勉叫的不知所措，脸都红到了耳后根，而那不着四六的付大爷早已大摇大摆的跑了，留人独自脸红默默消化。
饭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云勉正小口喝着粥，对面那人吃个饭也不老实，桌下的长腿越了界，伸过去夹住云勉的脚，云勉无奈地看了对面人一眼，到底也是没说什么。
“小兔子，晚上咱们去江边看烟花吧。”付朗霁说道。
云勉竖起耳朵，眼里有几分迷茫，“烟花？”
付朗霁：“对啊，跨年的时候好多人都在江边放烟花，我没去过，但仇钰说还挺好看的。或者你要是不喜欢看烟花，咱们去干点别的也行，都听你的。”
云勉其实从来没有参与过跨年的活动，没认识付朗霁之前，他的圈子太窄，生活很枯燥，从山沟沟里出来，也没人带他到处玩，更别提跨年了。他不知道跨年都该去哪里干什么，但听到付朗霁说江边有烟花可以看，他心里是喜欢的，上次在山顶的那一场烟花他都没看够。
“就去看烟花吧。”云勉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我想去看烟花。”
付朗霁扬起嘴角，因着云勉高兴，他的心情也跟着愉快。
“小兔子喜欢看烟花啊，还喜欢什么？仙女棒？要不要再给你准备个南瓜马车和水晶鞋？”付朗霁吊儿郎当地说道。
云勉眉毛拧到一起，这人讨厌的很，总是哄人高兴后又极不正经的说些烦人的话，他低头继续喝粥，不想搭理对面那人，偏的那人不识趣，一个劲儿用腿撞云勉的腿。
“说话呀灰姑娘，到时候午夜十二点本王子再给你来一个法式......嘶，痛痛痛痛！”
那嘴欠的烦人精终于遭了“报应”，腿肚子叫云勉拧了三圈，疼的他五官都扭曲了。
云勉对付朗霁的痛苦表情视而不见，这会儿反而弯腰去逗弄守在桌边的钢蛋，最近这阵子给钢蛋放饭的都是云勉，以至于现在钢蛋见了云勉不见付朗霁还要亲，那边它主人疼出来痛苦面具它都视而不见，乖乖坐在云勉脚边讨吃食。
云勉便赏了它一口包子皮，“乖狗狗，比你主人强。”
客厅里一片狼藉，聂生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面前女人歇斯底里的发泄。
赵怀芳一身酒气，长发凌乱，挡住了她优越的眉眼。抛开其他不谈，她实在是个出挑的美人，可此刻她歇斯底里，发了疯一样乱砸东西，让人再难有心思去欣赏她的美，只觉得可怖到了极点。
“要不是当初嫁给了你，现在陪着成海去举办画展的人就是我了。”
“就是因为你我才过得这样不幸福，都怪你！”
赵怀芳说到激动之处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着聂生砸了过去，聂生没有躲，那烟灰缸就直挺挺的砸在他的额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依然保持沉默，也没有抬手去擦拭额角的血迹。
结婚前赵怀芳有恋人的事他知道，也和赵董事长说过这桩婚事要不就算了的话，但赵董事长没有听任何人的意见，一意孤行要赵怀芳和那男人分手，与聂生结婚。
起因在于赵怀芳当时的男朋友是个穷画家，赵董事长看不上眼，那时他很看好聂生，把宝压在了聂生身上，事实证明他押宝押对了，聂生很争气，但赵怀芳并不满意，婚后的怨念日益加深，她找不了她爸的麻烦，只能找聂生的麻烦。
其实刚结婚时，聂生是想好好待赵怀芳的，但后来他逐渐意识到了他的无力，于是放弃了挣扎。
“要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流产，医生说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赵怀芳声泪俱泣，食指指着聂生的眉心，像是诅咒一般地讲：“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休想和哪个女人有孩子！”
赵怀芳第一次婚外恋那一年，她有了对方的孩子，却不慎在同她父亲争吵时流产，她那时流了好多血，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却得知了以后再难怀孕的噩耗。
聂生是怜惜她的，好好一个人，被父亲亲手逼成了这样。他又觉得自己和赵怀芳一样，是万千世界里的一叶浮萍，可怜又可悲。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车到了那女人工作的地方，车子停在街边，离那地方有一段距离，并不引人注目。
静静等了一会儿，正好碰上出门拿快递的女人。
女人还是和初见时一样，秀丽恬静，眉眼间满是温柔，只一眼就让人想要沉沦其中。聂生深深凝视着女人，良久，他发动车子驶离了这条街道。
珠仪在网上下单了婴儿用品，她想提前做好准备，省的到时候宝宝出生了手忙脚乱。她签收了快递，把笔递还给快递员，这就该回去了，可她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目光陡转，朝向斜对面的街道看去，可那里空空如也，失望如潮水，她垂下眼自嘲的笑了笑，而后转身进门。
“什么？你要出国？”付朗霁把车停在路边，将手机架在耳边，“怎么突然要出国啊？”
聂生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公司要拓展海外市场，我得亲自去。”
“去多久啊？”
“一年左右吧。”
“这么久。”付朗霁蹙眉，转念又想到聂生和赵怀芳紧张的关系，心想或许这次出国对聂生是件好事，可以好好喘一口气，于是说道：“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过完元旦之后。”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坐在副驾驶的云勉好奇地问道：“谁啊？”
付朗霁捏了捏鼻梁，说道：“我那个倒霉舅舅，下周要出国了。”
“哦。”云勉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问：“去哪个国家啊？”
“没问，反正对他来说可能去哪都比在这强吧。”
云勉不明白付朗霁为什么这样说，但很快付朗霁就扯过了话题。付朗霁捏着云勉的半边脸轻轻晃着，“小兔子，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好像胖了呢。”
云勉不高兴，拍掉付朗霁的手，“你不要跟我讲话。”
付朗霁笑的贱兮兮，他捧住云勉的脸亲了一口，“不讲就不讲。”
然后照着那薄唇亲个没完，最后云勉收不了，伸手抵住那人的脸，好脾气的求饶：“别闹了，咱们快下车吧，不是说要去看烟花吗。”
付朗霁勾着嘴角不依不饶，“那我能不能跟你讲话，嗯？”
“能能能。”云勉拿这无赖没办法，只能无奈的应付他。
“那你亲我一口。”付朗霁无赖当起来没完，“你都没主动亲过我。”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温度好像无声的又抬高了几度，云勉抬起眼盯着面前英俊的脸庞，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当真听了那人话，凑过去饱含郑重的在那人嘴唇上亲了一下。
而后害臊的不行，开了车门就跑。
付朗霁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难掩嘴角笑意，他径直走下车，“等等我啊小兔子！”

第32章 告白（12）
他们到的时候江边早已聚集了许多人，都是等着零点看烟花的，眼下还没到时间，但光看江景也很不错。
第一次跨年，云勉新鲜极了，他乐此不彼的沿着江边走，瞳孔里缀着两岸路灯的光，看到什么好玩的就忍不住给付朗霁指。付朗霁长这么大什么新鲜玩意儿没见过，早已见怪不怪，但见云勉这样高兴，便也哄着他，陪几句好玩有趣。
后来，江边的人越聚越多，付朗霁怕人群把他们冲散，牵住了云勉的手。这手不是第一次牵，尽管云勉这个小古板总是说些授受不亲保持距离的话，但付少爷从不当回事，亲了嘴就是他的人了，管他什么点不点头同不同意呢，他权当是云勉害臊不好意思。
掌心里的手很软，刚露在外面冻的凉丝丝的，付朗霁便将云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他自己的手也跟着一并放进去，拇指游一下没一下的搓着那人的掌心，直到搓热乎了又改用食指去刮对方的手背。
云勉抿抿嘴唇，没把手抽回来，由着那人在他手上乱摸。
这时，有几个小孩子追逐打闹，朝着他们横冲直撞的跑过来，付朗霁反应很快，在那群孩子撞上云勉之前揽着肩膀把人往怀里带，避开了那群熊孩子。
付朗霁最烦小孩子，嘟囔道：“也没个大人管管。”
云勉并不在意，“小孩嘛，就是爱玩爱闹，也没有恶意。”
付朗霁说他就是好脾气，不然怎么能总让人欺负，云勉便不轻不重给了他一下，谁知道这一下给付少爷打美了，当他是在撒娇，搂着人儿就不撒手，“咱们先找个没这么多人的地方待一会儿吧，等差不多快零点的时候再过来。”
云勉一面要躲着那人的“咸猪手”，一面还要小心打量四周，他脸皮薄怕叫人看见，一听到付朗霁的提议当即应下来。
他们去了江对面的小公园，公园里有几排长椅，他们挑了一个长椅，用纸巾擦掉上面的浮灰，肩挨着肩坐下来。
夜里风凉，到底还是有些冷的，付朗霁怕把人冻着，问：“要不还是回车上坐着吧。”
云勉摇头，“不要，我想在外面坐着。”
看看星空，感受清冷的风也是好的。
见云勉的脸被冻的通红，付朗霁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系在云勉脖子上，云勉见状拦他，“那你怎么办啊？”
“本少爷很抗冻的，不用担心。”付朗霁浑不在意的说道。
云勉低头看着脖子上刚被系好的围巾，想了想动手解开，这围巾很长，付朗霁在他脖子上绕了好几圈，他扯出一头，围巾一甩搭在付朗霁肩上，再从肩的另一端拽回来，如此缠绕两圈，这围巾便将他们两个人连了起来。
他朝付朗霁笑道：“这样就好啦。”
尽管天很黑，路灯昏暗，可还是掩盖不住云勉亮晶晶的眼睛，付朗霁瞧着他当真是喜欢的不得了，他靠近了些，和云勉头抵着头。云勉垂下眼眸，长睫毛轻轻搭在眼底，很快又抬起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样静静看着付朗霁，就好像是在等着让人亲吻一般。
付朗霁这样想着，微微偏过头在云勉的唇上啄了下。他亲过好几次，每次云勉都会害羞，他就忍不住想，到底要过多久这人的脸皮才会不那么薄。
云勉有些嗔怪的看了付朗霁一眼，就好像他面前的男人只是个想要讨糖吃的小孩子，“你总这样，在外面呢就不能收敛点。”
付朗霁耍无赖，“我这已经很收敛了，我那么喜欢你，你就在我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怎么能忍得住？”
云勉被他闹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伸手抵着那人想要胡作非为的嘴唇，半晌红着脸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好，不聪明，胆子小，还很土，付朗霁这样一个金枝玉叶的少爷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呢，这些日子他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
付朗霁不假思索：“因为你好看啊。”
云勉那张羞涩的小脸瞬间变了脸色，他气急，朝着付朗霁大声嚷嚷：“肤浅！你怎么那么肤浅啊你！”
付朗霁却不以为意，“这怎么就叫肤浅了，你好看的跟戏本里的仙儿似的，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自然而然我就会多注意你，这不能说？”
云勉还是很不高兴，他说：“皮囊只是皮囊，再好看的皮囊也会有年老色衰的时候，那到时候你就要不喜欢我了吗？”
听了这话，付朗霁却笑了，瞧着云勉有趣，忍不住伸手揉他的脸，“怎么会啊。”
云勉不是很信，仍是赌气一般瞪着付朗霁。
付朗霁收敛神色，变得正经了几分，“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多少帅哥美女，演员、模特、网红或是圈子里的少爷千金，比你在电视上见过的不知道要多多少。这些人里有比你会说话的，有比你聪明的，还有比你更放的开的，什么样的我都见过。”
云勉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甩开付朗霁搭在他脸上的手，干脆背过身去不想搭理这人。
那人的手就从后面环保住他，嘴唇挨近他的耳朵，声音便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可那些人一个我都瞧不上，聪明的我嫌他们心眼多，会说话的我嫌他们不诚心，放的开的那些我又觉得他们没底线，我承认我挑剔的这些人里一定有本身很好却被我冤枉的，可不管怎样，他们都没能走进我心里，所以我也没有心思去用心了解他们，改变对他们的看法。”
这会儿云勉已经把头转过来了，清澈的眼睛久久注视着付朗霁，等着听他接下来要讲的话。
付朗霁抬手帮他把额前挡眼睛的碎发往旁边拨弄了下，“其实喜欢是件很没道理的事，有那么一个人，你见到他第一眼就会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想要了解他，和他讲话。而其他人不管使劲百般解数也没办法让你多看他一眼，这就是很没道理的。”
“如果你一定要我列举出喜欢你的点，那就是你善良，可爱，温柔，勇敢。”
云勉忍不住打断他，“我一点也不勇敢，其实我很胆小。”
付朗霁微笑，“你比你想象中勇敢，只是你没发现，其实从温以卿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你从来不拖泥带水，有毅然决然走出这段感情的勇气，也不会因此再也不敢去爱，这难道还不勇敢吗？”
云勉被他的话打动，心里像有一汪春水流过，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好。
“说了这么多，我想表达的是，我喜欢你，不需要同别人比较，你的优点我能说上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却说不出你一句不好，因为我喜欢你，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付朗霁轻声说道。
云勉的瞳孔颤了颤，呆呆看着付朗霁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不远处的天边传来放烟花的声音，付朗霁扭头看了一眼，拉着云勉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放眼花了，咱们快过去吧。”
云勉被付朗霁拽着踉踉跄跄往江边跑，跑到半路，系在两人脖子上的围巾散开了，付朗霁便停下来，将围巾重新在云勉的脖子上系好，再牵起云勉的手继续跑。
云勉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围巾上是付朗霁身上常有的香水味，他轻轻嗅着，觉着真好闻。
紧赶慢赶跑到江边，刚好赶上烟花秀，零点的倒计时已然开始，人群中不知谁带头，大家异口同声跟着倒数起来。
云勉很激动，又不好意思那么大声喊，付朗霁瞧出他的拘谨，牵着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率先跟着大家喊起来，“十！九！八......”
云勉被他感染，也尝试着喊起来，越喊越自信，声音也愈发大起来。
“三！”
“二！”
“一！”
大簇大簇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新的一年就这样到来。
四目相对，云勉浑身都在颤抖，他眼里有因为激动而泛起的泪花，面前人温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怎么还哭了啊。”付朗霁揶揄道。
云勉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付朗霁，我，我也喜欢你！”
付朗霁顿时愣住，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来，烟花还在放个不停，人声鼎沸，可他却只能听得见云勉的声音。
云勉揪着付朗霁的袖子，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虽然你总是很讨厌，可不知道为什么你烦人的时候我心里也是欢喜的，我......”
他真的很不会表达，尤其是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能说出这些话已经很努力了。
而就在这时，付朗霁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努力，偏过头吻上了他因为紧张哆嗦着而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嘴巴，云勉闭上眼，搂住付朗霁的腰，感受迎合着对方温柔的吻。
不知道吻了多久，就好像天荒地老一般，付朗霁才肯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相视皆是一笑。
付朗霁：“小兔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云勉将脸埋进付朗霁的胸膛，“我也是。”

第33章 遗失的电台（1）
今年过年要比往常早，期末考试一结束，原本热闹的校园就日渐冷清起来。
年前就和珠仪约好，过年要回老家一趟，主要是给阿爸上坟，再就是见见以前村里帮过他们姐弟俩的邻居们。
付朗霁家就是本地的，过年没有老家可以回，一听到云勉说已经买好了回老家的火车票就一蹦三尺高，他忘了云勉放假得回家，还在那做美梦，想要云勉陪自己过年。
“过完年我就回来了，很快的，没几天。”云勉边收拾行李边安慰付朗霁。
付朗霁仍是不满意，摆着手指头数日子，“你要跟我分开两周呢，那可是半个月！那么长时间见不着你，你再跟什么刘以卿宋以卿的跑了怎么办？”
这话纯属冤枉人，云勉被他气的快没脾气，好笑地说道：“没遇见你之前我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也没见着过那么多能把我拐跑的人，瞎想什么啊，毛病。”
付朗霁疑神疑鬼，把云勉编排的跟已经出墙的红杏似的，说他长那么好看，他不惦记别人，别人也得惦记他。
云勉是懒得搭理那人了，越说越不像话，由着他乱抽风。
他从衣柜里取下一直没舍得穿的新衣服，虽然回老家可能更舍不得穿，但也不想放在衣柜里，怕长时间不开柜门再受潮了。
“新衣服要不就别带了，回个老家穿那么好干嘛，招蜂引蝶的。”付朗霁这会儿不嫌云勉土了，巴不得他再土点，最好穿花棉袄绿棉裤，土的全世界只有他稀罕才好。
云勉白愣他一眼，脚一抬踹了付朗霁一脚，说：“你要不帮忙就滚外面去，别在这里讨人嫌。”
宿舍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付少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嘴里还吐不出一句好话，碍眼又讨嫌。
付朗霁不走，他帮倒忙，把云勉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胡乱丢进行李箱。
云勉嚷嚷：“你干嘛！这些不带走！”
那乖张的公子哥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手上动作一点没见着停，“过完年就搬我那去，这就当提前帮你搬家了。”
“谁说我要住你那了。”云勉脸上露出几分羞赦。
付朗霁揶揄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哪对情侣还分家住的，你去外面打听打听。”
云勉抿嘴，仍做无谓挣扎，“也行吧，反正你那房间多，正好给我收拾出一间朝阳的房间来，我还能养多肉。”
付朗霁冷哼一声，“单独给你收拾出客房让你住？美的你，天这么冷，晚上睡我屋给我暖被窝。”
这话霸道，且不让人还嘴，云勉扭扭捏捏也终是没再说什么。
回老家的那天云勉起了个大早，他们要坐七八个小时的火车，赶早走也得天黑才能到。
珠仪现在月份大了，肚子隆起来，厚重的羽绒服堪堪遮住肚子。她提不了重东西，云勉一个人拉两个人的行李箱，好在姐弟俩心有灵犀，谁也没装多沉的东西。
刚坐下就收到付朗霁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已经坐上火车了。
云勉早把付朗霁置顶了，备注没改，还叫“付狗子”，只不过在名字后面加了一颗小爱心。被人惦记着，他抿嘴笑的荡漾，乖乖回：已经上火车了，不用担心。
付朗霁是特意给自己定了个闹钟，确认了云勉已经坐上火车后他就放心的又睡过去了。
云勉睡不着，每次坐火车回老家他都比平时要精神，一路都看着窗外的景儿，时不时掏出手机拍照片。往常照片拍完都存在相册里，无人可以分享，现在有了付朗霁，他发了照片，还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什么火车上小孩一直在哭被他妈扇了一屁股就不敢哭出声了，什么隔壁桌的大叔呼噜打出了打雷的气势，什么他泡了一杯咖啡忘了加奶苦的他都要流眼泪，他对付朗霁想说什么说什么，大事小事都想分享。
付朗霁睡觉回不及时他也不着急，因为对方最擅长批奏折，他发五十条就回复五十条，发一百条就回复一百条，件件事都有回音。云勉趴在桌子上，想起付朗霁就笑的眯起眼，活脱脱一个怀春少年郎。
珠仪打了个盹，睁眼就看见魔怔傻笑的人，她惊讶道：“你在傻笑什么呢？”
云勉便收敛了表情，“没什么。”
临近中午的时候付朗霁醒了，开始挨条消息回复，两人又恢复了同频模式，这一段长途旅行并不枯燥，聊了一路，再抬头天都黑了。
火车停靠在站台，云勉拖着行李箱，让珠仪扶着他胳膊，从县里的火车站出去，外面停着提前订好的出租车。
小县城不比江城，不管多晚随时都能打到车，在这里要是不提前订，可能站在路边半天也拦不下一辆。
县城距离村里还有一段距离，越往村里去路灯渐少，到了后面一路都是黑漆漆的。
车子在小院门口停下，已经拜托过小潮哥帮忙把炕烧热了，因而屋里不是很冷。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珠仪早早就睡下了，姐弟俩商量好明早再去给阿爸上坟。
云勉回了自己房间，拨通了付朗霁的电话，他被付朗霁惯的晚上不听他讲故事就睡不着。
他缩进被窝里，付朗霁爽朗的声音传进耳朵，就好像在他耳边讲话一样，“小兔子，想我了没？”
云勉闭了闭眼，幻想付朗霁就在他身边。
想，怎么不想，火车还没从江城开出去他就已经开始想了。
“问你呢，想不想我？”付朗霁催他回答。
“想。”
“有多想。”
“就那么想呗，还要怎么想。”
“你不诚实，我猜你想的都要掉眼泪。”
实在让人无语极了，人怎么能自恋到这种地步，稍微谦逊下估计都能要了付少爷的命。
“你今天做什么了？”云勉翻了个身，将电话贴在耳朵上，想听的更清楚。
“我？跟几个哥们出去吃了顿饭，练了几首曲子，晚上又把钢蛋溜了一圈。你不在，我干什么都没兴致。”
云勉抿抿嘴唇，小声说：“我也是。”
这两人堪比牛郎织女，分开不超过24小时就想的要死要活，老天爷瞧见了都要酸掉牙。
第二天云勉起了个大早，姐弟俩带上准备好的贡品上山去给阿爸上坟。
山野寂静，冬日里一派肃穆萧条，这山上有许多坟，不像在城里家里人去世拉去殡仪馆火化后埋在墓地，这里的人生在大山，长在大山，最后大山也会成为他们最后的归宿。
许久没有来看阿爸，他的坟上长了许多杂草，云勉将那些杂草一一拔掉，珠仪把贡品摆好，姐弟俩跪下来给阿爸磕了三个响头。
“阿爸，我和小兔现在在江城过得很好，小兔马上大学毕业，工作已经找好了，薪水高又体面。我还跟着Amy姐干，她是个很不错的老板和朋友，对我也很照顾。”珠仪摸上隆起的小腹，“我现在有了宝宝，您马上就要当外公啦。”
珠仪眼里有泪花闪过，纵然在外面是个再坚强的女性，在亲人面前也会委屈的像个孩子，她想念阿爸，阿爸为她遮风挡雨，现在她有了能回馈家人的能力，可阿爸却不在了。
云勉揽住珠仪的肩膀，轻声安慰姐姐。
山里还是很冷的，担心珠仪身体，两人没有待太久。下山之前，云勉在阿爸坟前站了很久，他在心里小声对阿爸说道：阿爸，我有了一个男朋友，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等之后我带他来见你。
姐弟俩下山回家，小潮哥一家已经做好了饭菜，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这么多年邻里关系，叔叔阿姨待他们很好，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们家送去一份，而阿爸也会教小潮哥念书，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相互照应相互帮忙，早已处成了亲人一般。
岚，生　　上次见小潮哥还是在医院，那会付朗霁把脚崴了，大半夜挂了急诊，云勉想起当时的场景就忍不住想笑，两个人怎么还能幼稚成这样，跟三岁小孩似的。
段无潮给云勉盛了一碗饭，见对方傻笑，不由得问：“笑什么呢？”
云勉立马调整好表情，“没没，没什么。”
这时，段无潮的手机响了， 云勉循着声音看过去，见段无潮手机亮着，一个备注叫“小钰子”的人打来电话，很快段无潮起身去了隔壁房间接电话。
阿姨看了段无潮一眼，小声对他们说道：“这孩子好像谈了个对象，问他也不跟我们说，云勉你知道是谁吗？”
云勉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也不知怎么的，话题又转到了云勉身上，问他有没有找个对象。云勉红着脸，他还没做好准备把付朗霁介绍给大家认识，连珠仪都还没有告诉，他想等两个人再相处一段时间，再正式介绍他们见面。
珠仪看他不好意思帮忙打圆场，“小兔还小，再说现在大学谈的对象能有几对毕业后还能成的，等工作稳定了再说吧。”
除夕是在小潮哥家过的，热热闹闹放了鞭炮，做了满一桌的饭菜，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新的一年就要从此刻开始。
云勉对春晚没什么兴趣，他想和付朗霁打电话，又担心对方是不是在陪亲人不方便，于是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段无潮只在晚上吃饭的时候露了一面，之后就躲进他的小房间里不知忙活什么去了，云勉百无聊赖想去找小潮哥玩，靠近门边才听到小潮哥在和别人打电话。
“你明天要来？不用陪家里人吗？”
“我没有不想让你来的意思，不要生气，我盼着你来。”
......
云勉自知不该叨扰，掉头踱步到了院子外，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寂静的夜晚顿时热闹起来。云勉站在门口安静的看了一会儿，付朗霁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
“小兔子，想我了没？”付朗霁那边声音嘈杂，听上去像是一个大家族在聚会。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云勉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的事，怎么会。我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想我了？”
“想，想死你了。”
电话里传来付朗霁爽朗的笑声，“我也想你，很快就要见面了，再忍忍。”
这回变成云勉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还要好几天才能见面呢。
大年初一，云勉睡了个懒觉，头一天睡得晚，到了下午他才醒。
起来就帮珠仪收拾家务，珠仪很高兴的同他说下午要去隔壁跟着婶子学钩花，问云勉要不要一块去热闹热闹。
云勉答应了，反正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趣。
三四点的时候，段无潮穿戴整齐背着包出门了，云勉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是去见昨晚电话里的那个人。
他想，要是付朗霁也能来就好了。
付朗霁的消息就是这时候发过来的，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定位。
云勉陡然站起来，他擦了擦眼睛再一次确认对方发来的定位。

第34章 遗失的电台(2)
付朗霁不是一个人来的，仇钰不知道听谁说他要来成县，死乞白赖非要蹭他的车，因为凭空多了只叽叽喳喳的鹦鹉，这一路都没消停过。
后来付朗霁实在忍不了他的吵闹，问道：“嫌这嫌那的干嘛还非得跟过来？”
付朗霁说是富二代，实际小时候是做过普通人的，但仇钰不一样，祖上就没穷过，是个真正意义上金枝玉叶的少爷，吃过最大的苦应该就是他老爹的两巴掌。这一路颠簸，眼看着小地方越来越贫瘠荒凉，仇钰的抱怨就越大，就好像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这里什么样子一样，那到底为什么要来呢？
仇钰忽然跟哑巴似的不说话了，付朗霁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花鹦鹉总算闭嘴消停了，也没心情往深了打听。
谁知过了没多久，仇钰忽然满面通红地说话了，他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似的，问：“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人会莫名其妙的变成鹦鹉吗？”
付朗霁掀起眼皮，半晌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嘴损，一点面子不给，“你是不是童话故事看多了把脑袋看坏了，你不用变成鹦鹉，你本身就是个鹦鹉，叽叽喳喳的。”
仇钰脸上的那点不好意思顷刻间荡然无存，咬牙切齿地亮了爪子要挠死付朗霁这个嘴毒的混蛋。
车子在提前预订的旅馆楼下停下，路上掐了一架，仇钰看到眼前这个破烂的宾馆也不想说话了，生怕又从付朗霁的嘴里听到什么膈应人的话。
仇钰拎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哼哧哼哧往旅馆的楼上走，也不知道他究竟带了多少东西，值当用那么大的一个行李箱，回头看了眼双手插兜闲庭信步的付朗霁就气不打一出来，“你有没有点眼力见，不知道帮帮忙？”
付朗霁摊摊手，毫无人情味地说道：“又不是我让您老人家带那么大一个行李箱过来，自己的事自己做。”
仇钰看上去要气炸了，但想到之后还要再蹭付朗霁的车回去，只得把一肚子气忍下来，心里却是早已把付朗霁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人各自订了一间房，房间并不挨着，中间隔了两户，仇钰拖着行李箱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对了下门牌号，用前台给他的钥匙开门，一边开一边抱怨这里环境差，连房卡都没有只能用钥匙。
付朗霁没着急进房间，他给云勉发了个定位过去，想象着云勉收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就忍不住勾起嘴角，静静等了一会对面没有反应，猜测云勉可能没看见，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不知道云勉具体住在哪里，想打电话问问，好过去接人，但电话始终没拨通。
不多时，有个高大的男人跑了上来，付朗霁循声看过去，微微眯起眼睛，总觉得这人很眼熟，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走廊里男人站的位置很突兀，而视线又很没礼貌的一直落在他身上，段无潮很不舒服，回看过去，同样觉得对方眼熟，但他是万万没能把眼前这个男人跟上次在医院云勉身边站着的那个红毛混混联想到一起去的。
找到仇钰所在的房间，段无潮回头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而后敲了敲门。
门开了，仇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是在抱怨这地方破破烂烂，男人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等那扇门关上，走廊里又再一次陷入寂静。
付朗霁扯了扯嘴角，“有意思。”
然后，他想起没能拨通的电话，不禁蹙眉，也不知道云勉在忙什么。
没拨通电话，付朗霁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云勉，只得先回房间等消息。
不过没让他等太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地敲门声。
付朗霁起身去开门，就看见云勉气喘吁吁站在门外，还没等他反应，云勉就已经飞扑进他怀里。
门关上，付朗霁抱着云勉转了一个圈，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云勉埋在他颈窝，活像个扒窝的小兔子，蹭的他心痒痒，付朗霁忍不住笑，“你怎么跑过来了，我还想打电话问你在哪，过去接你呢。”
“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来了。”云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掩藏不住心里的高兴，“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接到了这么一个大惊喜，于是想也不想就换上外套跑出了门，一路上兴奋地连手机静音都忘了，只想着第一时间见到付朗霁。
付朗霁用胳膊枕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云勉后背轻轻拍着，“这不是某人想我想的要发疯，我就赶紧过来了吗。不告诉你是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就问你高不高兴，嗯？”
云勉重重点头，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
“你吃饭了吗？”云勉问道。
付朗霁摇头，他还没来得及吃。
“那我带你去吃饭。”云勉直起身，这里终归是他老家，他要比付朗霁更知道哪家饭店好吃。
然而他被付朗霁擒住腰，不能动弹。
“干嘛？不吃饭吗？”云勉茫然地问道。
“不着急。”付朗霁眼眸讳莫，“这么久没见面，我更想吃兔子。”
云勉的脸唰一下红了，但他也没躲，不止付朗霁想，其实他也想。
“亲亲我。”付朗霁命令道。
云勉忍着不好意思在付朗霁的嘴巴上飞快地啄了下，一别几日，好不容易让付朗霁褪下来的一点脸皮又长了回去。他用期待的眼神直直的望向付朗霁，看上去是想要求夸夸。
付朗霁很不满意，“之前都教你怎么亲人来着？过个年全忘了？”
说起这事，还真是让人小脸一红。
云勉回老家的前一天晚上，付朗霁不知道抽什么疯挑刺，嫌云勉不会接吻，要教云勉。这不像是上课记笔记，只能用嘴教，也只能用嘴复习，云勉让他唬的七荤八素，再加上分别在即，他也舍不得，于是那一晚上嘴唇都亲   肿了，等到了第二天天亮了，才慢慢觉出荒唐来。
云勉的眼神发直，回想着那晚的事，耳根子都开始发热。
付朗霁戳破他幻想的泡泡，“本少爷就在你面前，想做什么直接做就好了，何必回忆过去的事。”
“快点，我要看看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没。”付朗霁催促道。
青天白日的窗帘都没拉，云勉到底是不好意思，把脸扭到一边，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在说我不好意思，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我也不会反抗。
付朗霁就喜欢他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如果换个人做出这副表情他会嫌矫揉造作，但如果是云勉，只会让他心头的火焰烧的更盛。
他捏起云勉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从在一起后，他们从没有分开过这么时间，一时间情难自抑，连那些被小古板立起来的规矩都可以轻易被自己打破。
实在是太想念了，云勉晕晕乎乎地想，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付朗霁的日子他会有多难捱。
......
云勉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滩水，被那人吻了个七荤八素，连想要反抗的意识都没有了。
在这一方面，付朗霁显然比他更会，他连要做什么都不清楚，大脑总是一片空白。
他头一次这样快活，以前只在书里看过一点，但文字终究只是文字，远远比不上切身体验的感觉。
......
这一场持续到了天黑，云勉眼睛都睁不动了，还是付朗霁叫他起来吃饭才悠悠转醒。
今天是没法出门去吃饭了，云勉两条腿都直打哆嗦，和付朗霁凑在旅馆的小饭桌上吃外卖。
嘴是肿的，其他地方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云勉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朝着付朗霁的小腿踹了一脚，“混蛋。”
付朗霁给云勉夹鸡腿，“混蛋爱你。”
云勉咬了一口鸡腿，嘴唇肿的难受，他又踹了一脚，“不要脸。”
付朗霁心情很好，乐意装孙子，“是是是，我不要脸。”
“对了，今晚你要不就留下吧。”付朗霁提议道，“你说你嘴肿成这样，回去让家里人看见了多不好，再说你这走两步就哼哼，我......”
云勉瞪过来，意思明显，还不都是你害的。
但付朗霁说的也没错，他这样子确实是没法回家了，于是给珠仪发了消息过去，说是碰到了以前的初中同学，在对方家里住一宿。
付朗霁眼瞧着他发完了消息，计谋得逞后笑成了一朵大王八花。
吃完饭，两个人又恢复了精神，窝在旅店里看那一台很有年代的电视机。
“对了，电台已经做好了，给你看看。”付朗霁掏出手机给云勉展示。
云勉新鲜的摆弄了几下，不住的感叹付朗霁的执行力强，这么快就做好了。
付朗霁洋洋得意，“那当然了，本少爷说到做到。”
看着云勉爱不释手的样子，付朗霁轻声问道：“喜欢吗？”
云勉望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他主动在付朗霁的脸上亲了一口，全世界不会再有人让他这样喜欢。
付朗霁很高兴，对他的举动很满意，抱着人像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
第二天是日上三竿才起床，起来之前又耳鬓厮磨了一番。云勉要带付朗霁去吃这里最好吃的小饭馆，两人换上衣服出了门，碰巧撞上了在走廊里抽烟的段无潮。
段无潮背着身没注意到他们，云勉呆呆地叫了一声：“小潮哥。”
听到这个称呼，付朗霁忍不住蹙起眉头，他算是想起来这个看着眼熟的男人是谁了，是云勉的好哥哥二号。
这时，房门打开，仇钰从里面飘出来，他借着段无潮的手吸了一口烟，亲昵的俨然超过了朋友之间的距离。
就是这时候，他们好像意识到什么同时看过来，四双眼睛在空中互相看来看去，其他人都没反应，只有仇钰捂住脸大喊：“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误会！”
然后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反而越描越黑，转身造作的跑了，“丢死人了，我的一世英名！”
段无潮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丝毫不介意仇钰撇清关系的决绝。
一直到晚上送付朗霁走，云勉都还没从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撼中缓过来。
付朗霁是特意抽时间过来看云勉的，家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回去处理，因而只待了一个晚上就要走了。
车上坐着仇钰，不方便说悄悄话，付朗霁就拉着云勉走到一边，他正墨迹人，“叫哥哥，快点。”
云勉抿起嘴唇，就是不想叫，被逼得急了才说道：“你又不知道我几月份生的，怎么就知道你比我岁数大呢。”
“我难道还没看过你身份证吗？我就是比你/大，叫哥哥，叫了我就放过你。”付朗霁颇有一种云勉不叫他就在这跟他耗到地老天荒的意思。
云勉被他磨的不得其法，只好闭着眼叫了一声，“哥哥。”
谁知付朗霁不满意，得寸进尺道：“要叫小霁哥哥。”
云勉简直被他弄的哭笑不得，总算明白付大少爷莫名其妙的邪火哪来的了，“我和小潮哥是很多年的邻居了，他们家帮过我们家不少忙，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你别瞎想。”
付朗霁堵住他的嘴，把人弄的面红耳赤，拼命挣扎，他就威胁道：“快点叫我小霁哥哥，我就原谅你有别的好哥哥的事，不然我就在马路上一直亲你。”
云勉被他闹的不行，破罐子破摔似的叫道：“小霁哥哥小霁哥哥小霁哥哥，行了吧，快滚。”
他现在又不想付朗霁了，简直烦死他。
付朗霁满意了，一脸春风得意上了车，把旁边的仇钰恶心的跟什么似的，也不敢跟他讲话，怕鸡皮疙瘩被他恶心下来。
云勉和段无潮是一块回家的，一路上难得无话，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刚才的事。只是临到家门口，段无潮到底对云勉如兄长一般，问道：“那人对你好吗？”
云勉点了点头，坦然地说道：“不会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
段无潮笑了下，“那就好。”
很快年就过完了，年后云勉就搬到了付朗霁家。
云勉把自己的碎花床单往床上铺，付朗霁站在一边跟大爷似的嗑瓜子，嘴巴还欠欠的说道：“你这小碎花被子挺别致啊，土妞。”
云勉闻言没有回头，但是腿已经飞了出去，很有准头的踹在付朗霁的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云勉铺完床单去客厅坐着看电视，那讨人嫌的家伙死乞白赖凑上来，又是好声好气的哄。把人哄好了，又嘴欠去逗，吵吵闹闹一下午，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拌嘴。
付朗霁从后面抱住云勉，“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云勉闭着眼笑，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你还睡不睡觉了？”
“睡啊。”付朗霁狗鼻子一样，在云勉颈窝上深深嗅了一下，“香喷喷的，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云勉：“怎么，不让用？”
“没有，我喜欢，这样就和我一样了。”付朗霁的手顺着衣服下摆伸进去。
这一夜，他们又没能早睡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步入四月，草长莺飞，冰雪早已消融，已然有了春天的模样。
月初，这片区的虐猫人被人抓到，但因为他只是伤害了流浪动物，并不构成犯罪，所以没人能把他怎么着。不过说来有趣，虐猫人的大头照却已经在这附近的小区群里悄悄传了个遍，有人认识他，说出了他的名字，那些不认识他的也就跟着记住了这个恶心的家伙，后来又不知怎么的，传到了那人的工作单位，听知道这事的人传，这个虐猫人已经被单位开除了。
云勉不在小区群里，不知道这些事，还是去宠物乐园接钢蛋的时候听薛园长说了这件事。
薛园长从齿缝里吐出一句，“活该。”
“不过照片是谁传出去的啊？”云勉有些疑惑地问道，虐猫人神出鬼没，过去了好几个月才被抓到，见到他的人应该也没有几个，是谁能找到他的大头照发到群里的呢。
薛园长露出一口小白牙，一些事情不言而喻。
“你是不是还没见过那人长啥样，我给你看看。”薛璨翻出照片共享给云勉。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云勉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吴明亮？！”
同月月底，珠仪已经在Amy家住了五个多月，她要和Amy姐出差去趟邻市。她搬去Amy姐家时只带了冬装，眼下天气转暖，她要回家拿些春天穿的衣服带上。
久不回去，家里都积了一层灰。门上的可视猫眼还在坚挺的工作，珠仪看见它才想起自己当时为什么会从家里搬出来，她调出监控视频，发现一个月前家门口又出现了可疑人，只不过这次监控清晰的拍下了对方的脸。
手机从手里掉到地上，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珠仪打了个寒颤，如果这个人是个陌生人，也许她还不至于这样恐慌，但偏偏是个她认识的人，有一段时间甚至天天见。
地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来电人：吴明亮。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35章 遗失的电台(3)
珠仪和Amy姐从邻市回来时江城已经步入了夏天，原先的房子是万万不敢住了的，租期一到珠仪就把房子退了，新家暂时没找，Amy姐让珠仪搬到她那去住，正好珠仪月份大了，需要有人照应。
搬家那天，云勉也过去帮忙，之前珠仪已经陆陆续续搬了一些东西过去，剩下杂七杂八的小零碎几个箱子就装下了，也用不上搬家公司。
珠仪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隆起来像个小皮球，云勉偏过头看她，阳光下珠仪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母性的光辉。
注意到他的视线，珠仪朝他笑了笑。
“再过不久就该生了，很快就可以和小福见面了。”珠仪轻柔地抚摸过自己的肚子。
云勉凑过去将耳朵轻轻枕在珠仪肚子上，他和珠仪同样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小福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踹了一下妈妈的肚皮，被云勉感受到了，他兴奋地说道：“它踢我了！”
“它认得舅舅呢，我觉得小福出生后一定会和你很亲近。”珠仪笑着说道。
云勉幻想着那个画面，不禁喜笑颜开。
帮珠仪搬完家，Amy姐提议一起吃个饭，云勉正被付朗霁催的紧，两人早就说好要去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广式茶餐厅吃饭，于是他借口要回学校改论文躲掉了这顿午饭。
“那我顺路送你去学校吧。”Amy姐毫不介意地说道。
不好再驳Amy姐的好意，云勉朝Amy姐道了谢坐上了车。
付朗霁站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边抽烟边等云勉，看见云勉下车朝他招了招手。
云勉和车里的两个姐姐道了别，一路小跑到付朗霁面前，就听得对方抱怨，“等你半小时了，大太阳都快把我烤化了。”
说是抱怨，但话语里分明没有埋怨的意味，故意说给云勉听，想让他对自己的脸色再好看些。
果不其然，云勉是个很容易愧疚的人，当即主动牵起对方的手轻轻晃了晃，“那咱们先去买根冰棍吃。”
付朗霁捻灭烟头，捧着云勉的脸就想亲下去，却被云勉灵活躲开。云勉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门口人多，让人看见了不好。”
偏的付朗霁不是什么肯藏事的人，故意大声说道：“你是我对象，亲一口怎么了？”
他这一嗓子惹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相看，吓得云勉差点把他手甩掉钻地缝里去，不过手到底是没甩掉，被那人牢牢攥在手心里。
“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好让你不好意思的，外面那些家伙早晚都要知道，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付朗霁大喇喇地牵着云勉往外走，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云勉虽不好意思，但付朗霁这样大方坦诚，他也就没有怕的理由，有样学样的挺直了腰板。
进了餐厅，付朗霁对着菜单大手一挥，要不是云勉拦着，就快要点出个满汉全席。他总说不知道云勉喜欢吃什么，所以每到一家没去过的餐厅都要多点上几道菜，想着万一哪道就合了云勉的心意呢，云勉听他这样说，知道对方在意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想要是付朗霁生在古代做皇帝，那他这样的恐怕要成为千夫所指的祸国妖精了。
云勉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当即打了个哆嗦，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从脑袋里甩出去。
付朗霁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只觉得他那副模样挺有趣，手欠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要是真长了对兔耳朵该要多可爱啊。”
云勉瞪过去，“不要瞎说。”
这时，服务员过来倒水，云勉余光瞄到，立马将付朗霁放在他耳朵上的手拍掉。
服务员是个长脸吊销眼，身材跟他脸一样，瘦溜的像根筷子，端着水壶走到近前，吊销眼在看到云勉时滴溜溜一转，水壶里就漏了几滴水。当时云勉正低头不好意思，全然没注意到脑袋顶上的视线。
吊销眼倒完水就离开了，后面陆陆续续其他服务员过来上菜，云勉忙着吃饭，也就更没注意到总是时不时从他们这桌面前晃过去的人。
酒足饭饱，付朗霁先去前台结账。云勉手里还有一块布丁没吃完，不舍得浪费，紧着往嘴里送。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云勉？还真是你。”
吊销眼的声音和他本人的长相一样倍显尖酸，云勉还没抬头就已经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抬头看过去，云勉用了好几秒才认出来这人是谁，顿时脸色一变，手里的勺子落到了碗里。
吊销眼以为云勉没认出自己，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道：“是我啊，孙宇！你不记得我了，咱俩高中还是同班同学啊。”
已经不需要他再做自我介绍了，云勉怎么可能不记得他，这人是他高中三年被霸凌的噩梦。孙宇当年没考上大学，毕了业直接去了南方打工，云勉还以为离开老家以后就不会再见到过去的故人了。
他强撑着镇定，朝孙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是挺巧的。”
“我来这都一个多月了，知道你在江大，刚还在想会不会碰到你，没想到这么巧，你还真来我们餐厅吃饭了。”孙宇很自然地和云勉搭话，就好像过去欺负人的不是他一般。
云勉很难再对着他笑出来，厌恶都来不及，只想快些离开。好在这时候付朗霁结完账回来了，看到云勉和服务员说话，以为有什么事，问道：“怎么了？”
云勉看见他跟见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抓起了付朗霁的胳膊把人往外推，“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上厕所，咱们赶紧回去吧。”
付朗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店里就有厕所啊，现在就可以去。”
“外面的厕所我上不习惯，还是家里的马桶好。”云勉一着急就胡言乱语，把付朗霁弄得更是云里雾里。
“前两天你不是还嫌用不明白智能马桶吗？”
“哎呀你不要再说了！快点回去吧！”
吊销眼站在店门口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走远了，绿豆一样的眼珠转了一圈，不知道盘算了些什么。
云勉回去以后就做了再也不去那家餐厅的决定，付朗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欣然同意，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欢那家店的味道。云勉想的好好的，只要不去那家店就不会再碰到孙宇，而且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也不会在学校待多久，就更没什么机会碰到他。
再再说，即使碰到了，对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又能怎么样，现在的他再也不是高中时任人摆布的他了，他准备好了，若是再挨欺负就还回去，不让别人看轻。
很快孙宇这个小插曲就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大学时光临近尾声，论文答辩在高温来袭之前浩浩荡荡的展开，这期间还拍了毕业照。
先是以班级为单位拍照，之后就是自由组队，大家都找和自己玩的好的朋友们拍。
云勉的宿舍终于在拍毕业照的这天集齐了人，四个人一起拍了一张照片，本来丁飞还想拉着他们再多拍几张，但付朗霁等不及过二人世界，硬生生把云勉拖走了。
付朗霁找了专业摄影师过来给他们拍照，一生只有一次的毕业，到底还是要正式一些。
两人合拍了很多张，多到云勉挑照片都挑花了眼，见云勉这样为难，付朗霁扣住他的手机，“照片都让他修一修，咱都留着，到时候洗出来放在相册里，等以后有空就翻出来看。”
云勉抿嘴笑，前几天他刚被公司转正，眼前的路好像一片光明，有姐姐，有小福，还有付朗霁，再也没有比现在更让他幸福的时刻了。
这段时间本来应该是轻松的，但付朗霁身上的枷锁却重了起来，公司的担子好像都倾在了他身上，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忙，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不务正业。
云勉不清楚是什么让他突然变得这样上进起来，但每每看到他晚归总是心疼的，于是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
但有时付朗霁不在家，他一个人对着一猫一狗还是很无聊的，就跑去看望珠仪。
他给珠仪看新鲜出炉的毕业照，还是第一次正式给珠仪介绍自己的几个室友，在介绍到付朗霁时，云勉脸上露出几分羞涩，他想也是时候告诉珠仪自己谈恋爱的事了。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珠仪的脸色已经变了，心思敏感如他很快就察觉到珠仪表情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他是你室友啊。”珠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反倒让云勉更加不安。
然后他听见珠仪轻声开口，“有时候真想感叹这世界太小了，什么巧合都可能发生。上次送你回学校，我远远看见他站在校门口对你打招呼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你们俩真的认识。”
许是太过感慨，眼下除了云勉无人可以倾听，珠仪罕见的提起了一直回避的话题，“那个男人是他的舅舅。”
云勉的头顶上似有五雷轰顶，让他一瞬间呆滞在原地，在他尚且无法理清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时，他已经识趣的闭上了嘴，知道此刻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告诉姐姐自己和付朗霁真正的关系。
云勉头重脚轻回了家，一直心不在焉，耳边始终萦绕着珠仪的那句话。
付朗霁不知道云勉怎么了，从被窝里搂住了对方，贴在他耳边说话：“想什么呢？你男人躺在身边都没反应。”
云勉翻过身定定看着付朗霁，也不说话，倏地将脸埋进对方胸膛，两只手将人抓的死死的。
“怎么了？”付朗霁被他弄得慌张起来，以为云勉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了委屈，紧张地问：“到底怎么回事，说话啊？”
半晌，云勉抬起脸，露出一个有些许疲惫的微笑，“也没什么，就是临近毕业嘛，有些伤感，好多人可能毕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云勉一向是个伤春悲秋的性格，从他心疼流浪动物就能略窥一二，他有这样的想法并不让付朗霁意外，因而也没能及时注意到藏在平静话语里的不安。
他搓了搓云勉的发顶，“没什么好伤感的，有人来就会有人走，一生那么漫长，告别的时候多着呢，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本少爷可不是那些过客，我才是那个会一直陪着你的人，你有我在就够了。”
往常也许听了付朗霁这话他就好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仍是惴惴不安的，就好像在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审判一样。

第36章 遗失的电台(4)
珠仪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她的办公桌就挨着窗边，顺着窗户往外可以看见大街上车水马龙，夏天天长，哪怕现在已经七点多了天还是亮的。
她用两只手撑着桌子缓慢地站起身，桌边还放着一盒梅子，她最近喜欢吃酸的，但也不敢贪嘴，一天就只允许自己吃五个。她从盒子里面拿了一块梅子放在嘴边小口的咬，另一只手扶着发涨的腰慢腾腾的往外踱步。
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快要出生了，它就像是意识到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温暖的巢，最近一直很闹人，常常让她晚上睡不好觉。
这不，又在肚子里踢了妈妈一脚。
珠仪用手指轻轻戳它，“小东西，就知道闹腾妈妈。”
从美容院出来梅子还没吃完，她舍不得一下子都吃了，一天就只能吃五块，每一块都要慢慢的吃细细的品，将那不能一口气吃个饱的滋味力所能及的尝的心满意足。
今天的天空很好看，彩霞洋洋洒洒在天边铺展开来，她没忍住停下脚步欣赏美景，嘴唇张张合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给肚子里的宝宝描述天空有多美。
夏日里总是闷热的，没多久她的后背就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忽然有风吹过，她像是感知到什么回头看去，一个高挑美艳的女人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也不知道盯了她多久。
被人发现，女人也不慌张，红唇微微勾着，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对人笑，“郑珠仪。”
要说云勉一生中最为轻松的时光恐怕就是眼下毕业的这段日子了。
这段时间不需要在图书馆咬笔杆，不需要为生计奔忙，不需要担心能不能转正能不能拿到奖金，也不需要为无望的感情暗自神伤，所有让他焦虑的事情都已尘埃落定，难得有了一段无所事事的好时光。
对于姐姐和付朗霁之间关系的平衡，云勉还是有一点信心的，眼下虽然不好去坦白，但或许过去的时间再久一点，等珠仪的这段感情变淡，等他和付朗霁的感情更加稳定，他认为是可以处理好的。
没有办法，夏天实在是太灿烂了，让人有了就算天崩地裂也都可以接受的错觉。
云勉沉浸在夏日的美梦中无法自拔，心想总该要轮到我幸福了吧。
珠仪生了的消息是在小福降生的第二天才告诉云勉的，云勉当时正在家逗弄小猫，电话后顾不得换衣服就跑到了医院。
珠仪生产的日期比当初推算的预产期提前了很多天，或许是因为其中不能言说的变故导致没有第一时间将消息通知给最亲近的弟弟。
第一眼看到的是珠仪疲惫憔悴的脸，云勉其实是有些埋怨珠仪的，埋怨她为什么要等到第二天才告诉他。可看到珠仪的那副憔悴模样，他又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总归理解珠仪是怕自己担心，所以想等状态好些的时候再告诉自己。
第二眼看到的是他的小侄子，小小一个，裹在襁褓里，像块小豆腐。他不敢抱小福，两只手扒着栏杆，眼睛粘在小福的脸上，心上柔软一片简直喜欢的不得了，眼巴巴看了好半天，才敢小心翼翼地勾勾小福的手。
“他好小啊。”云勉说道。
珠仪神色恹恹，但面对着云勉还是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刚出生都是这样的。”
云勉在病房呆了一下午，Amy姐雇了人照顾珠仪，因而不需要他特意留下来，再者说，他一个男人也不方便照顾。
等云勉走了，珠仪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连小福的号啕大哭都没能唤醒她。
还是护工听到小福的哭声跑过来哄孩子，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生过两个孩子，小孩子一哭她心就揪揪着，哪怕不是亲生的也会觉得这小东西招人可怜。她一边哄着小福，一边忍不住瞄着病床上的女人，纳闷地在心里嘀咕：孩子都哭成这样了怎么一点不见她心疼。
她有点替这孩子打抱不平，摊上了个不负责的爹和冷血的妈，但很快这点想法就被她抛到脑后，心想这又不是她自己的孩子，操心别人的事干什么。
付朗霁今天过得不太轻松。
先是早上开车去公司，轮胎让路面上的钉子扎了，然后是中午助理给他泡了一杯咖啡，被他不小心碰洒在电脑上，电脑瞬间黑屏死机，等到了晚上付正峰叫他回家吃饭，他才意识到今天过得有多不顺。
果然，这顿饭吃的让人很难受，付正峰起初先是问了他工作上的事，后面不知怎么话锋一转，转到了付朗霁的婚事上。
付朗霁挑了挑眉，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付正峰会这么着急，他还以为可以拖个一两年。
“程家的姑娘很不错，温柔恬静，和你性子很互补，周末去见一面，认识一下。”付正峰将相亲说的很随意，就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付朗霁蹙紧眉头并不给自家老子一点面子，“不去。”
付正峰当即摔了筷子，吓得一旁的保姆打了个哆嗦。
“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在公司干的还可以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你还差的远着呢！”付正峰用食指点着付朗霁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他伸出去的那根指头都恨不得戳在付朗霁的脑门上。
付朗霁冷笑一声，一直沉默不语的聂梅知道她儿子这张嘴恐怕吐不出什么好话，伸手按在付朗霁的肩膀上想要制止他，然而付朗霁将她的手甩到一边，嗤笑着说道：“让我跟程家的女儿结婚，变成像我那可怜的舅舅一样连家都不敢回吗？”
聂梅眼眶红了，这话太戳人心窝，那是付朗霁的亲舅舅，更是她的亲弟弟，这些年她弟弟的日子过得有多不好，她这个当姐姐的也是都清楚的。可这有什么办法呢，谁都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就算有，也不见得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付正峰拧着眉头想要再继续说什么，就听得付朗霁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还是像你一样，奉父母之命结婚，然后婚后出轨，再生个私生子啊？”
“你个不孝的混账！”付正峰气急，冲过去扇了付朗霁一巴掌。
聂梅再也坐不住了，哭着跑回了楼上。
付朗霁被扇了一巴掌，右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可下巴仍是抬的高高的，一点不见妥协的意思。
付正峰愤怒的瞪着他，半晌流露出一抹讥笑，“锦生后天就到公司了，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管他私生还是正牌，兄弟之间都要互相帮助。”
付正峰老奸巨猾，最懂怎么戳亲儿子心窝，这一句话不咸不淡，叫那昂着下巴的人立刻眼睛里迸发出火焰。
已经很晚了，付朗霁还没有回家，云勉坐在沙发上等他，眼皮有点发沉，强打着精神看电视。钢蛋和小猫都熬不住了，各自回了自己的小窝睡觉，没了猫狗的动静，屋里更显得冷清。
就在云勉打瞌睡时，门锁响了，云勉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去迎接付朗霁，却在看到付朗霁的脸后愣住了。
“你的脸怎么了！”云勉急切地问道，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肿的老高的脸，可又心疼的不敢碰，怕把人碰疼了。
眼下这种情况说没事也不可信，付朗霁不想让云勉担心也不想瞒着对方，只挑着不要紧的地方和云勉讲了讲。
“你爸怎么那么狠心，竟然打你打的这么重。”
云勉眼眶红了，快把他心疼死。付朗霁垂眼看着云勉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忽然觉得今晚挨这一巴掌很值得，他的小兔子心疼他就够了。
他攥住云勉的手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没事。”
这一巴掌倒是让他清醒了些，现在的努力还远远不够，他要在公司立足脚跟，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要名正言顺的把云勉带回家，告诉所有人云勉是他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对他的决定评头论足，不能对云勉指指点点。他要变得更强大，去保护自己爱的人，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云勉不知道付朗霁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心疼的要死了，没骨气地抱住付朗霁，恨不能把付朗霁变小揣进口袋里，不叫他那个冷血的父亲再伤害他。
胸前的衣服让云勉哭湿了一片，云勉就好像水做的，总是在他面前哭。付朗霁哭笑不得，“到底被打的人是谁啊，怎么你还哭了。”
云勉也不说话，还是黏黏糊糊地抱着付朗霁。付朗霁就半推半就把人拽进了屋。
要说付公子心大，他称第二，世上就没人敢称第一。一个美人当着他的面为他哭的梨花带雨，实在招人疼，他心里起了涟漪，面上也大言不惭地承认，“兔儿，我想要你。”
云勉的眼泪戛然而止，两只手撑在付朗霁的胸膛上将人推开，鼻头还红着，朝付朗霁嚷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做那些不要脸的事！”
付朗霁虽然半边脸肿成了发糕，也不影响他表情丰富，他挑了下眉，故意问：“哦？什么不要脸的事，说来听听。”
知道这是在调笑人，云勉不理他，气鼓鼓地要走，被付朗霁拽着腕子拖回自己身边。
后背贴在那人滚烫的胸膛上，腰窝被什么东西顶着，云勉忍不住颤栗起来。
“转过来。”
耳廓边吹着热气，付朗霁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带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云勉老实的转过身。付朗霁的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推，他就一屁股坐在了      chuang上。
“帮我拿出来。”付朗霁继续命令道。
云勉抿了抿嘴唇，想拒绝，但抬头就看见付朗霁红肿的脸，心便软了下来，帮那人解开扣子，手朝申处探进去，掌心被烫了下，他忍不住蜷缩了下手指。
付朗霁嫌他动作慢，攥着他的手带着他动。
掌心湿了，滑的他握不住。
那东西抵在云勉脸上，恶作剧似的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云勉呼吸加重，嘴唇嗫嚅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丢到了创上。
褪跟被揉的发麻，云勉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小兔子，你就不能坦诚点，明明你也很想要的。”付朗霁一边动作一边逗云勉，把那人逗的活生生红成了烤兔子。
两人抱在一起，情到浓时，付朗霁在他耳边念经似的说我爱你，说一句/动一下。
云勉快要做/的晕过去，末了，艰难地回一句：“我也爱你。”
Amy是最早发现珠仪情绪不对的，她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在察觉到珠仪状态不对后就找来了医生。
医生很可惜的告诉她，珠仪得了产后抑郁症。
“得了这个病的病人会情绪低落，变得焦虑和爱自我否定，她会有很多负面的情绪，这种情况下需要家人给予病人更多的关怀和照顾，必要时需要进行药物和心理治疗。”
Amy的心不由得沉下去，她拿珠仪当亲小妹对待，不忍听到这样的结果。她将医生送走，回到了房间，珠仪仍是空洞一双眼，怀里的小福安静的睡着了。
她走过去把小福从珠仪的怀里抱起来放到一旁的小床上，为他盖好被子，而后走到床边坐下，掌心盖在珠仪冰凉的手上。
珠仪的眼睛眨了眨，眼泪就无声无息地流下来，“Amy姐，我是不是病了？”
Amy姐一向是个刚强的女人，早年创业艰难的时候也狠的不掉一滴眼泪，但看着面前年轻无助的女孩，没来由的心酸起来。她安慰道：“别害怕，这都是小事，有我和小兔陪着你，总会过去的。”
桌上的手机响起来，陌生号码，珠仪定定看着手机屏幕，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引诱着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她盼望的声音，她蓦地挂断电话。
“又是吴明亮？”Amy问道。
“嗯。”
“这个该死的吴明亮，怎么还有脸来骚扰你。”Amy气的皱眉，自从知道了吴明亮就是那个大半夜在别人家门口装神弄鬼的人后，珠仪就和他断了联系，电话也拉黑了，可吴明亮就像蟑螂一样粘上了就甩不掉，恶心的很，他不停地换手机号骚扰珠仪，本来珠仪就情绪不好，她生怕珠仪再因为吴明亮而情绪变得更差。
刚挂断的电话又响起来，吵的人心烦意乱，Amy注意着珠仪的脸色，看到对方表情越来越差便自作主张地把手机关机。
世界重归安静，Amy也舒了一口气。
珠仪躺回床上背对着Amy，声音轻飘飘的：“Amy姐，我生病的事别告诉小兔，不想让他担心。”
Amy叹了口气，“知道的，不会告诉他。”
夜半三更，珠仪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拿起早被Amy关机的手机重新开机，然后拨通了那个她倒背如流的手机号。
手机号早已成了空号，但她就像是不知道一样一遍遍拨打过去，再机械女声又一次提醒她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后，她将手机砸在地上，痛苦地抱住自己，“接电话！接电话啊！”
小福被她吵醒，号啕大哭起来。
珠仪仿佛如梦惊醒，爬到婴儿床边将小福抱进怀里哄着，豆大的泪珠砸在小福的脸上，让他短暂地忘记哭泣，肉乎乎的小手伸向母亲，他好似感知到了母亲的痛苦，想要安慰她一般。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云勉陡然从噩梦中惊醒，胸腔震颤起伏不定，他捂着心口，刚才的噩梦早已忘记，但仍心有余悸。
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睡前忘记关窗户，窗帘都被风吹的飘起来，云勉下床去关窗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雨飘摇，没来由的心慌起来。
付朗霁也被这动静吵醒，大手往身边摸了个空，他半睁开眼，看见云勉站在窗户前，问道：“你干嘛呢？”
云勉怔怔地转过头，眼里竟有泪花闪烁，“付朗霁，我害怕。”
付朗霁瞬间清醒了，朝云勉张开手臂，“别怕，过来。”
云勉一溜烟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付朗霁的腰，不知所以的掉眼泪。
付朗霁当他睡糊涂了，搓着他的后背安抚他，“没事，别怕，我在呢。”
云勉用力闭了闭眼，咬紧了牙关。

第37章 遗失的电台（5）
收到付朗霁要去外地出差的消息时云勉是很不安的。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愈发变得没有安全感起来，就好像冥冥中预示着要发生什么一样，他时常感到害怕，白天没事就去看望珠仪，晚上就盼着付朗霁早点回家，他头一次生出了想要自己爱的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想法，祈祷不要出什么岔子。
“那你要去多久啊。”云勉惴惴不安地揪着付朗霁的衣服。
“说不好，快的话半个月就回来，要是谈的不顺利可能要一个月。”付朗霁也很舍不得云勉，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回来，晚上咱俩打电话，我还给你讲故事好吗？”
云勉知道自己的不安很没道理，理智上也明白付朗霁是为了工作，他不应该为此生气或是有别的什么情绪，他松开付朗霁，帮他捋平被自己揪的皱巴巴的衣服。
付朗霁揽过他的肩膀，最近他也察觉到了云勉的患得患失，以为是云勉对自己不信任，变着法子表忠心，“你放心，本少爷可不是那种滥情喜欢劈腿的人，我心里只有你，永远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云勉闭上眼，没有吭声，可是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因此而得到缓解。他从不担心付朗霁会平白喜欢上什么别的人，这样的安慰对他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付朗霁出发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云勉把他送到机场，要过安检之前，不知怎么的，看着那隔着人群远远望向自己的单薄身影，也像云勉一样无端不安起来，他把行李丢给一旁的助理，跑向云勉一把抱住，手掌抵在云勉的后心用力朝自己这边揉，就好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一般用力。
付朗霁：“等我回来。”
云勉用力闭了闭眼，“我等你。”
珠仪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开始在一天中抽出几个小时的时间去美容院处理工作，其实还应该卧床修养一阵，但她越在房间里闷着就越不安，心理上的疾病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要是再不找点事做她怕自己真的会疯掉。
请来照顾小福的月嫂很是尽心尽责，她去上班的时间孩子就交给月嫂照顾，等她晚一点回家，月嫂给她们做完晚饭就会离开。
这天是个阴天，珠仪早上起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就不由得跟着沉重了几分，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甚至已经到了会被天气影响的地步。
她烧了一壶热水，想要给小福泡杯奶粉，却不知怎么手抖打翻了水壶，热水顺着台子滴到了她的脚背上，瞬间烫出了一片水泡。她咬住嘴唇，口腔里都是铁锈般的腥味，愣是没让自己叫出声，她的心理变得很怪异，就好像尖叫会让她显得很软弱一样，会被有心之人发现，趁机夺走她重要的东西。
这个开头就预示了今天不会过得顺畅。
尽管被热水烫了，珠仪还是坚持去了一趟美容院，她的焦虑与挣扎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能得到缓解。工作就意味着她在挣钱，挣钱就意味着她有经济实力去抚养小福，能扶养的起小福就意味着不会有人能把小福从她身边抢走。
笔尖生生被人压断，大片的墨迹在纸面上晕染开，珠仪的脑门渗出了一层细汗，她忽然想起了那个美丽毒蛇一样的女人对她说过的话。
她要抢走她的小福。
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没有任何人有理由抢走，就连孩子的生父都不行，更何怳是生父的前妻。可是，如果她的精神出了问题呢，看似无懈可击的墙壁破了一角，那会不会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她倏地站起来，桌子被她撞得剧烈晃动了几下，桌面上的花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娇艳的百合花沉默地躺在地上。可她像是看不到一样，抬脚从那一地的狼藉之上跨过去，奔逃一般冲了出去。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浑身难以克制的剧烈颤抖个不停，牙齿咯咯作响，从唇缝里挤出断断续续地话：“师傅，麻烦开快点。”
师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司机，天气炎热，闷的他一脑袋汗，心情很是不好，闻言不耐烦地说道：“姑娘，这路上红灯多，行人也多，开太快了容易闯红灯还容易冲撞了行人，你没看新闻啊，前一阵子有个司机就因为开太快出车祸了。”
有那么一种人就喜欢仗着自己岁数大爱教训人，这位司机师傅也是一样，窥着后排的女人岁数不大就想教育一二，谁知后排的女人突然歇斯底里吼道：“别废话，快点给我开车！开快点！”
嗓音尖锐又突兀，差点刺破司机的耳膜，司机被吓了一跳，这才通过后视镜仔细打量了一番女人。女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一双眼浸满了红血丝，看上去像个索命的女鬼，疯疯癫癫的让人头皮发麻。
鸡蛋打在柏油马路上都能烤熟的天气，司机没来由的觉得脚底生起来阵阵凉意，他识相地闭了嘴，油门一脚踩到底，恨不能坐火箭将后面的瘟神赶紧送到地方。
从车上下来，珠仪脚步不停，一路跑到家门口，心脏跳动剧烈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看见大门还严严实实关着，她的心兀自松懈下来。
她输入密码解开门锁，才刚拉开门就听见身后的动静，瞬间警惕地回过头，就看见吴明亮一双混浊的眼珠紧紧粘在她身上。
“珠仪，我总算找到你了。”吴明亮露出一个难看无比的表情。
珠仪反应很快，她迅速进了屋，回手想要关上门，谁知吴明亮速度更快，一只手率先挤进来卡在门缝中，任凭珠仪用力关门将手挤压的充血发紫也不松开。
“珠仪，别躲着我，我就想跟你说说话。”吴明亮半边身子已经挤进门内，他笑的瘆人，手还不停地推着门。
以珠仪的力气根本抵挡不过，很快门就被他破开，珠仪攥紧拳头，冷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吴明亮反而很委屈，“我就想跟你说话，想见见你，你总是躲着我，打电话也不接，我很伤心。”
“疯子。”珠仪眼睛充血，警惕地看着吴明亮，“我跟你说过无数遍我不喜欢你，请你别再缠着我了。”
门被吴明亮轻轻合上，阻隔了与外界的连接，他像是听不懂话一样，还在自顾自地讲他对珠仪有多真心。
这时，屋里的月嫂听见了动静抱着小福从里屋出来，看见这场景也是吓了一哆嗦，“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珠仪回答，小福先瘪嘴哭了起来，吴明亮混浊的眼珠滴溜溜转到了不远处小福的身上。
珠仪心中警铃大作，扭头对月嫂吼道：“带小福进屋，锁上门，谁来也不准打开！”
月嫂意识到事情不对，没多犹豫，迅速抱着小福回了房间锁上门，知道外面肯定要是出点什么事的，她哆嗦着打电话报警。
“珠仪，你有宝宝了，可是孩子没有父亲，以后上学是会挨欺负的。”吴明亮一步一步朝着珠仪走过去，“我愿意陪着你照顾宝宝，给你的孩子当父亲，好不好？”
珠仪瞥见茶几上放着的剪刀，飞快地拿起来护在身前，“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吴明亮恍若未闻，他一把攥着珠仪的手，剪刀划破了他的掌心，血珠顺着手腕滴答到地板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幽幽地继续说道：“珠仪，你跟我好吧，我对你好一辈子。”
珠仪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情绪像火山喷发一样开始变得失控，从太阳穴一路到额头都让人痛不欲生，恨不能一头撞死。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滚！滚！给我滚！”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天旋地转，吴明亮像蚊子一样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她的手胡乱挥动着，吴明亮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尖锐起来，到最后她开始分不清那痛苦的声音是出自自己还是吴明亮。
鲜红的颜色糊住了她的眼睛，过了许久，她才看清倒在地上的人。
今天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云勉最后去了一次图书馆，将自己以前借了忘还的书还了回去。
班级组织了聚餐，付朗霁因为出差不能出席。付朗霁不在，云勉也不是很想去，班上的同学除了他的室友以外都不是很熟，没有多少的感情，想到自己刚上大学时撒的谎，也就更加不爱凑这个热闹，于是找了个借口婉拒了邀请。
他一个人在操场上闲逛到天黑，再慢腾腾的往校园外走，走到大门口，最后再深深地看一眼他待了四年的地方。
向前看吧，云勉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感伤。
走到街边岔路口，马上就要离开大学城，突然有人从身后叫他。
他回头，看见孙宇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吊销眼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看样子是在这蹲守了很久，就等他出来堵他。
孙宇：“毕业了，一块喝点给你庆祝庆祝。”
云勉脸上难掩厌恶之情，他不知道和曾经霸凌过自己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当即冷淡地回道：“不用了，我着急回家。”
谁知孙宇突然一步跨上前，架住了云勉的胳膊把人往巷子深处拖，“急着回家做什么呀，老朋友了不得叙叙旧。”
云勉想要张嘴求救，然而孙宇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他的声音全被堵在了咽喉。这一日的天气很不好，天空乌云密布，隐隐有要下大暴雨的意思，此处街道更是没什么人，没人发现云勉被人拖进了深巷里。
云勉被重重摔在了地上，手肘蹭破，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一路流下滴在地面上。
“你想干什么？！”云勉愤怒地质问道。
孙宇嘿嘿一笑，蹲下来，油腻的手在云勉脸上摸了一把，“几年不见，长的越发水灵了，怪不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姑娘们都喜欢你，小白脸一个，现在连男人都喜欢你。”
他记得上次餐厅见到的和云勉一块的男人，一眼就看出来两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以前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男人啊。”孙宇笑的猥琐，不干净的手又要往云勉脸上放，被云勉一巴掌拍掉。
孙宇开口就是不要脸的话，“要不你也跟我好一次，说不定我的功夫比你那个男朋友要更好呢。”
云勉愤怒的浑身颤抖，朝孙宇的脸上呸了一口，“恶心，滚！”
孙宇忽然上手揪住了云勉的胳膊把人往墙上抡，云勉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一阵钻心的疼从后心一路疼到全身的骨头，但他来不及去关心伤口，豺狼虎豹般的孙宇就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油腻的大手摸上云勉的脸庞，过去的画面如大浪一般前仆后继，那些埋藏在少年时代的阴霾再一次笼罩在了云勉的头顶，惹的他喉咙里发出了痛苦压抑的嘶吼。
对于过去的那段记忆永远都是恨的，哪怕那次在雪夜里大吼出去，也仍是心底上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难以抑制的身体发抖，眼眶里满是旧时的惊惧，也许又要重蹈覆辙，云勉痛苦的想，他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懦弱无能，只会挨人欺负。
而就在这时，耳边不知为何响起来付朗霁的声音，“你难道想要一辈子都活在恐惧的阴影里吗？直面你恐惧的东西，克服它，战胜它，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
那道声音如撞在石头上的清泉，一瞬间击碎了云勉的恐惧和软弱。
我再也不是以前懦弱害怕的我了，云勉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一脚将孙宇踹倒在地。
孙宇被这一脚踹懵了，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云勉会突然反抗，他阴恻恻地瞪着云勉扑了过去。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孙宇很会使阴招，刻意绊倒云勉，拳头就落下去，带着不要命的狠。云勉反应快，避开这致命一拳，膝盖朝上用力一顶，就听得孙宇痛苦哀嚎一声，捂着当部滚到了一边。
“老子要杀了你。”孙宇双眼猩红，忍着剧痛要拖云勉一起下水。
云勉自然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正面迎上，拳头如雨点般挥洒出去，每一拳都在替过去的自己讨要回应有的公道。
很快，孙宇就被他揍的趴在地上不能动。
云勉摇摇晃晃站起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并未比孙宇强出多少，他一步步倒退着出了巷子，身后传来孙宇阴森森地声音：“我已经知道了你在学校里撒的谎，你骗大家说你是个富二代，呵呵，原来你这样高傲的好学生也是个爱慕虚荣喜欢撒谎的骗人精啊。不知道大家要是知道你家里的真实情况会对你这样的撒谎精作何感想，恐怕你要成为江大的笑柄了。”
云勉没有回头，只觉得回头再多看那人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对于孙宇的威胁他只是冷冷丢下一句：“随你。”
他一路木然的往外走，轰隆隆的雷声自天边传来，让人的心无端打鼓。他忽然很想听付朗霁的声音，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给付朗霁打电话。
刚拨通电话，另一通电话的到来打断了他。
看着手心里振动的手机，面对那陌生的号码，不知道为什么，云勉很不想接这个电话，就好像接了这个电话他就要失去什么一样。
铃声停了，很快电话又打进来，催命一般让人恼。
云勉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接起来电话，嗓子干的生疼，咽一口唾沫下去都像是有刀子在喉咙里划，“喂？”
“你好，我是城西派出所的民警，你姐姐出事了，需要你现在来派出所一趟......”
雨终于下了，迫切又密集，连喘息的时间都不肯给。
那一刻，云勉头顶遮雨的瓦崩塌碎裂，他知道自己终要失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无声的落下。
电话里的警察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再听清，全淹没在了疾风骤雨中。
后来电话挂断，付朗霁的电话打了进来，云勉低头怔怔看着屏幕上的跳跃的名字，最后默默将电话挂断。

第38章 旧人逢(1)
早上6点，云勉从噩梦中惊醒，空调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坏了，房间里闷热的像个小蒸笼。身上的短袖已经被汗水打湿的不成样子，胸腔起伏不定，他用力闭了闭眼，将一些片段从脑海中删除。
再睡不着，他干脆起了床，打开窗户，房间凉快了一些。走到空调下，他尝试用遥控器重启空调，但这已经有十年高龄的空调眼下是彻底罢了工，任凭云勉怎么虔诚的召唤都不给一点反应。
云勉叹了口气，撂下遥控器，放弃了无畏的挣扎。他去冲了个凉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后，心情渐渐好多了。
他踱步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内里空荡荡的连棵菜叶就见不着影，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去菜市场买菜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晚上不管下班多晚都一定要去买菜，转而从冰箱里拿出来2个鸡蛋。
煎锅架在灶台上，云勉煎了两个荷包蛋，其中一个荷包蛋特意找了几分技巧煎成了爱心的形状。
煎荷包蛋的时候，面包片也已经烤好了，云勉往面包片上涂花生酱，又将荷包蛋放在面包片上，本来应该大功告成，但他却看着爱心煎蛋陷入沉思。
他转身蹲在冰箱下层，从里面少的可怜的东西里翻出了半包培根，他取了几片出来放在煎锅里煎熟，最后那几片培根被安安稳稳的压在了爱心荷包蛋下面。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五了，需要加快动作。
云勉住的房子是一间两居室，他住在北面，此刻穿堂风顺着敞开的房门吹过，他轻手轻脚走到南卧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从缝隙里探了个脑袋进去，“小福？该起床啦。”
床上的小团子黏黏糊糊的哼唧了一声，撒娇着不想起床。云勉走过去，掀开盖在小福身上的毯子，拽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把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快点起床，不然该迟到了。”云勉动作娴熟地给小福套衣服，这样的早晨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他早就习以为常并且处理的游刃有余。
给小福穿好衣服，他抱着已经半清醒的小福进了卫生间，将小团子稳稳地放在洗手台前的小凳子上。
牙刷挤上儿童牙膏，他把牙刷塞进小福的手里，不由分说地说道：“我们小福已经四岁了，应该学会自己刷牙了。”
小福扁扁嘴，但还是懂事的没有闹腾，乖乖自己刷牙，虽然笨拙，但对着镜子刷的有板有眼。
云勉侧过脸看着小福长长的睫毛和肉乎乎的小脸，心上一软，对着脸颊亲了一口。
“我们小福真乖。”
小福嘴巴里含着泡沫，再加上他前两天刚换了两颗门牙，说话都漏风，现在更是吐字不清地说道：“爸爸，晚上你能不能早点来接我，别让我总是一个人等到最后了。”
云勉抿抿嘴，答应道：“爸爸一定尽量早点下班过来接你。”
小福吐出一口泡沫，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他是信不过他爸的，每次答应的好好的要早点来接他都会食言。
云勉有些尴尬，知道自己出尔反尔不是一回两回了，解释道：“咱们是刚搬回江城，换了个新的地方，你看你上幼儿园面对新的老师和同学是不是也要适应一阵子，爸爸也一样，换到新的工作环境也需要适应的时间，这段时间工作会比之前忙，但是爸爸保证，一定不会忙太久，到时候爸爸每天都第一个接小福放学好不好？”
小福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转了转，爽快地答应：“好，拉勾。”
“拉勾。”云勉伸出手，和那小小的手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给小福洗漱完，他把小福从凳子上抱下来，牵着小福的手往餐桌那走。
小福：“昨天晚上说好给我煎一个爱心荷包蛋的，你做了吗？”
云勉没回答，而是让小福自己看。果不其然，小福在看见桌上的爱心荷包蛋后笑逐颜开，抱着云勉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一点都瞧不出刚才抱怨爸爸不能早来接他放学的样子。
“爸爸你真好！”小福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云勉朝他笑了笑，让他不要再扭了快些吃饭。
幼儿园就在离家隔着两条街的地方，云勉先把小福送到幼儿园，自己则坐公交车去公司上班。两个月前，他结束了在Y国飘洋四年的生活回到了江城，现在在一家人工智能公司干大客户销售，重新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哪怕已经回来待了两个月他还是抱有几分近乡情怯。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座繁华的城市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已然变了个模样，繁华更上一个台阶自是不必多说，一些熟悉的建筑或是拆除或是改貌，就连江大的大门都做了个翻新。
这座城市在默默的告诉他一件事：这里早已物是人非了。
指甲在手心抓出来一道浅浅的痕迹，云勉不动声色地将手掌扣过去。
在工位坐下后，云勉照例给几个客户发了几条慰问消息，无外乎是天气转热注意防暑，如果有时间想要登门拜访之类的话，他一个月能发几百条，于他而言不痛不痒，消息末尾的玫瑰花和小太阳更是例行公事，饱含不了一点感情。
中午同事叫他一起吃饭，被他三两句婉拒了过去，他习惯自己一个人呆着。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云勉没什么胃口，去了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坐在角落里就着冰咖啡机械地咀嚼。
他刷着午间新闻，凭空弹出了一条关与朗盛集团太子爷的花边新闻，本来在划手机的手指停了下来，过了半晌，他才僵硬着点进去。他一目十行，快的像是一点也不想看清这条新闻。新闻里说，朗盛集团的太子爷和近期大火的女演员方慈被拍到夜半私会，共乘一辆车回到住处。
云勉用力闭了闭眼，将手机扣到桌面上，剩下的半个饭团实在难以下咽，被他丢进了垃圾箱。
这一天无波无澜的过去了，他到底还是没有做到早去接小福，不过小福是个很体谅人的孩子，乖乖牵着老师的手等在校门口，见到云勉也没有抱怨，而是给云勉展示他今天叠的小青蛙。
云勉很捧场，夸他叠的青蛙栩栩如生。小福却敏感地注意到他今天不开心，小手晃了晃牵着他的大手，“爸爸，你今天不高兴吗？是被老板骂了吗？”
小福知道，在学校里作业做的不好会被老师骂，在公司工作做的不好是会被老板骂的。
云勉挤出一个笑脸，“没有，爸爸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累了。”
“那你今天回去早点睡觉，不要再忙工作了。”小福学大人说话说的一板一眼。
“好。”云勉一口答应下来。
可到了晚上，小福已经睡着了，但云勉还是难以入眠。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消息过去。
那个人叫阿锦，是他去年在网上的一个海外论坛认识的，对方在主页放了自己的照片，云勉只是扫了几眼，就情不自禁地给阿锦发了私信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私信网上的陌生人，以前总听说网上骗子多，云勉心里也是忐忑的，不过好在对方不是个骗子，云勉搬来江城后，两人私下见过几次面，阿锦是个很随和的人，和他说话总是很舒服，不会让人感到局促，因而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保持下来。
云勉喜欢和他说话，哪怕是些平淡无奇的小事，和他表达出来也会有一种不同的感觉，让人感到满足。
很巧的是，阿锦也还没睡，问云勉要不要见一面，就约在他们之前见面的小酒馆。
云勉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出了门，他做好了打算，出去一个小时就回来，以免小福晚上醒了找不到他害怕。
等云勉赶到小酒馆的时候，阿锦已经到了。
看着那张脸，云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但当他坐到位置上后，还是忍不住抬头去看对方。其实他与阿锦不算经常见面，毕竟到现在彼此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能算是挚友，但也好过泛泛之交。
阿锦：“喝点什么？”
云勉：“来杯莫吉托吧。”
吧台的调酒师很快着手开始调酒，阿锦询问道：“家里的小朋友对幼儿园还适应吗？”
“小朋友适应的挺好，昨天还跟我说他在幼儿园交到了新朋友。”
“那是因为什么让你失眠呢？”
阿锦忽然凑的很近，眉眼轮廓在云勉的眼前骤然放大，云勉有些出神，都忘了回答阿锦的话。
之前离远了看，只是有三四分的像，现在陡然放大，就让人咂摸出五六分的像来，有些让人可惜的是，记忆里的那人有双微挑的狐狸眼，可阿锦的眼尾偏向下，反而没有那人的狡黠。
“你在想什么呢？”阿锦忍俊不禁道。
云勉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默默将脸转了回去，“也没什么别的事，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吧，我房间里的空调还坏了，一热就不太能睡得着。”
这时，调酒师已经将酒调好，阿锦将酒杯推倒了云勉那边，“里面加了很多冰块，正好让你解解热。”
云勉抿了一口酒，寒暄道：“你呢，最近和你哥还闹矛盾吗？”
阿锦朝云勉眨了眨眼，“还那样呗，前一阵子不知道又哪句话没说对，被我哥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两年他脾气是越来越大，你知道的，像我这种后妈生的孩子，多少还是要看主人家的脸色。”
云勉还是前一阵子才听阿锦说起家里的事，阿锦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两人关系并不融洽，时常要闹些矛盾，这令阿锦很苦恼。
云勉点点头，理解阿锦的难处，但也安慰他，不必一直忍让。
说只待一个小时，云勉就只待一个小时。两人从小酒馆出来时，天上明月高悬，擦过树梢枝丫清清冷冷的落在人身上，云勉忍不住对阿锦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可以对我笑一下吗？”
阿锦听到他的这个无厘头的请求后就忍不住笑了，只不过云勉并不满意，他又谨慎地说道：“可以只扯着一边嘴角笑吗？”
阿锦不明就里，很是僵硬的按照云勉的要求扯起了一边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回换成云勉笑了，那笑容的淡淡的，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样就可以了吗？”阿锦歪了歪脑袋问道。
“嗯，够了。”云勉点头，足以让他熬过难捱的夜晚。
两人该就此分道扬镳，然而阿锦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不知为什么特别不想让他离开，几步跑上前抓住云勉的胳膊。
这夜静悄悄的，显得阿锦的声音格外暧昧，“你之前提过喜欢看书，我家里有一整架子的书，你要来看看吗？”
阿锦不认为会有人拒绝自己，从来都是别人争着抢着要上他的床，他还没有像眼下这般近乎直白的邀请一个人。
他看见云勉的睫毛颤了颤，而后手里攥着的胳膊被人抽回去。
“家里还有小孩在等我，回去晚了我怕他半夜醒来会害怕，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说吧。”
这话一说完，云勉就后退撤出去了一大步，很是泾渭分明的和阿锦道了别。
云勉赶回去的还算及时，小福果然如他预料中的一样半夜醒了要去找他，他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福，带他去洗手间上厕所，又把小福安放在床上。
小福眯着眼睛在他身上闻了闻，“你怎么喝酒了啊。”
“嗯，爸爸下次不喝了。”云勉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岚，生　　小福已经睁不开眼了，在失去意识前嘟囔了句：“爸爸又骗人。”
付朗霁仰头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喷云吐雾，他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孩，魔怔似的抱着手机，她在等一个人的电话，并且已经等了一个晚上了。
“你要是实在等不及就给她打个电话。”付朗霁实在看不下去，还有些烦，耐心都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消磨了个干净。
年轻女孩倔强的摇了摇头，“方慈可能还在忙，不能打扰她。”
付朗霁当即不干了，横眉立目道：“你不敢打扰她，就来打扰我？”
年轻女孩看着娇小文静，实际一点也不好惹，当场怼回去：“不是你让我陪你演戏应付你家老子的嘛，我在这呆的久一点你不应该更高兴，再说，我还没怪你和方慈传绯闻的事呢。”
付朗霁也不是愿意吃瘪的人，吐出烟头，说道：“哈，程大小姐，你要搞清楚咱们现在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你帮我应付我老子，我也帮你和方慈打掩护，你以为我愿意和她扯上关系。”
程小姐看着面前男人阴鸷的表情，知道这人向来阴晴不定，心情好时说什么都行，若是心情不好，绝不会让人讨到好果子吃，于是她很识相的闭了嘴。不过，她心里也是纳闷的，分明从前这人的脾气还没到这么难以评说的地步，也不知道这些年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程小姐如坐针毡，盘算着之后还是少来付朗霁这里，就在气氛越来越僵持不下之时，手机很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刚还横眉冷对的程大小姐立即喜笑颜开，娇滴滴地接起电话，“喂，阿慈，你到啦？那我马上下去，好，我会注意狗仔的，你等我。”
她撂下电话，瞬间就将刚才的心思抛诸脑后，连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她这一走，付朗霁总算是得了清净。
钢蛋跟别的狗厮混了一天，早就窝起来睡觉，只有那猫儿睡了一白天，应了夜猫子的名号，还活蹦乱跳的。
刚才程小姐在，这猫怕生，鬼鬼祟祟躲在小房间里，等程小姐一走才露出脑袋，迈着小碎步走到付朗霁的脚边，谄媚的喵喵叫。
那小猫崽子四年前瘦的跟竹竿子似的，现在可全然看不出以前的落魄，毛发油光水滑，肚子吃的圆溜溜，小脸盘也蓬松起来，一看主人就是用心养的。
付朗霁斜眼看面前谄媚的猫，颇为出神的盯了一阵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谁，他把胳膊伸出去，让猫踩着他的胳膊上了沙发。小猫用脑袋蹭付朗霁的手心，爪子还扒拉着付朗霁的手，这谄媚的样子若是让钢蛋那只老狗瞧见了恐怕也是要恶心死的。
出奇的，付朗霁并没有流露出厌恶的表情，而是在那猫脑袋上挠了挠，“小东西，你倒是贴心，比你那一句话都不留就走了的主人要强上不少。”
小猫听不懂人类讲话，只一味的撒娇。
付朗霁自言自语，“我对你爱屋及乌，分了些疼爱给你，你都知道不离不弃，你主人怎么就不知道。都四年了，一点信儿都没有，光阴易逝，我死之前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小猫喵了一声，就好像知道付朗霁说的话不吉利一样，不叫他再继续说下去。
“算了，跟你个猫崽子也说不着。”付朗霁面露疲态，挥了挥手，让猫上一边呆着去。
那猫也不多留恋，今日份的谄媚到此为止，它跳下沙发跑去和钢蛋挤一处睡觉。
付朗霁从烟盒里又取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也不点，只干巴巴的咬烟嘴。
他其实已经有些困了，但他也清楚这还到不了可以睡着的地步，他整个人倒在沙发上，长腿蜷缩，像个大虾米弓起腰，从手机调出了一段音频放在耳边听。
那软绵绵带着几分乡音的声音如溪水一般流进耳朵，缓解了他焦躁的情绪，这音频已经听了千遍万遍，他仍是不嫌腻的在每晚入睡前听上一遍又一遍，就好像声音的主人还像过去那样凑在他耳边碎碎念似的。
“狗子，晚上想吃什么呀？”
“排骨汤怎么样？”
“唔，除了吃肉也要吃一些青菜嘛，你不许说你不吃，我做什么你就得吃什么，听到了吗？”
“薛园长说钢蛋今天把另一只小狗咬了，还好没有咬的很严重，狗主人也没说要赔，但还是挺让人过意不去的，我打算明天带一些钢蛋的狗粮过去给狗主人当赔偿。”
......
温和的声音始终隔着一个手机，付朗霁不由自主地手指蜷缩起来，到底还是不如真人在身边，只能止渴，不能根治旧疾。
“云勉，四年了，你到底去哪了？”

第39章 旧人逢(2)
云勉今天很忙，有三个客户要见，好在这三个客户都在江城，不需要他出差去别的城市。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开始思考起要不要雇个保姆接送小福上下学，毕竟以后工作忙起来可能时常要面临出差加班的问题，他不能总把小福扔在老师那，每天在幼儿园等到最后一个回家。
他这些年在国外打工攒下了很多钱，现在这份工作收入也不低，足够他支付雇佣保姆的费用，虽然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勤俭，但有了小福以后，他的想法也慢慢开始转变，他可以委屈自己，但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委屈小福。
“爸爸，我不喜欢喝牛奶，明天可以改成喝可乐吗？”小福朝云勉撒娇卖萌，他知道他爸爸就吃这一套。
云勉露出很无奈的表情，但也没多少埋怨，对着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任谁都不舍得说什么。他好脾气的同小福讲道理，“小福，爸爸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可乐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小朋友呢，喝多了不长个。”
小福转了转眼珠，退而求其次道：“一周只喝一杯行不行？要是不行，那就两周喝一次？”
他抱住云勉的胳膊小赖皮似的晃来晃去，磨人的很，云勉没办法，只得答应他可以两周喝一次可乐。
小福心满意足，将剩下的半杯牛奶都喝干净，还展示给他爸爸看，告诉爸爸他很听话。
诚然，小福是个懂事的不能再懂事的好孩子，他好像总比同龄的小孩要早熟一些，知道什么样的问题会让大人为难，他从来没有问过云勉妈妈在哪里，也没有因此和云勉闹过脾气。他懂事听话，知道爸爸一个人带他很辛苦，所以力所能及的体贴爸爸。
云勉忍不住摸了摸小福的脑袋，“乖。”
早上送完小福去幼儿园，云勉紧赶慢赶跑去见客户，差一点就要迟到。他跑出了一身汗，心想还是得趁早雇一个保姆。
前两个客户的时间都很紧凑，他中午都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随便买了个饭团垫吧了一口，导致下午去见第三个客户的路上饿得有点低血糖。
他去便利店买了包巧克力，一边往公司走一边拆巧克力包装，巧克力的甜味在口腔弥散开来，头晕的症状渐渐缓解。
走到公司楼下，面对前两个客户从善如流滔滔不绝的云勉罕见的紧张起来，原因无他，这家公司是江城鼎鼎大名的朗盛集团，说的再直白点，这家公司是他前任家开的。
这意味着在这里，他很有可能会碰到那个人。
他对着大厅的落地镜整理下仪容仪表，然后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对接的是研发部的张经理，朗盛集团的公司大楼楼层很高，张经理在七楼，电梯载着他上升的时候，他忍不住去想付朗霁的办公室会在哪一层。
助理小王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敲响了小付总办公室的门，他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干这么多年也没被脾气大的跟头牛一样的领导炒掉，一推门他就注意到小付总今天情绪格外差，眉宇间阴鸷极重，小王决定少说废话，把咖啡撂下就走，不要在这种情况下碍领导眼找骂。
热咖啡被稳稳当当放在桌子上，小王弯了弯腰，正准备退出去，就听见身后的小付总叫住了他。
小王浑身一凛，头还没转过去，先冒了一身冷汗。不怪他胆子小，这个小付总实在难伺候，说话也像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什么话难听说什么，不过他知道小付总并不是刻意针对公司里的谁，他连对他家里人甚至老付总都是一样的不给面子，可谓是平等的对每个人开火。
“小付总，什么吩咐？”
“晚上订一个包间，今晚要和冯总一块吃饭。”付朗霁头都不抬地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去订。”小王一溜烟跑了，生怕再晚点出去还会不会被安排什么别的事。
付朗霁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眼，昨晚没有睡好，今天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一会儿有个很重要的合作方要见，需要打起精神来，他拿咖啡当水往嘴里灌。
有电话打进来，接起来是付锦生的声音，一听到这个声音付朗霁就忍不住蹙紧眉头。
“哥，父亲让你这周末回家吃饭。”付锦生讨好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尊重又不见得有多尊重，一听就是过来应付顺便恶心下人。
光是听着付锦生叫自己哥，付朗霁就恶心的不能自已，“我说过，别叫我哥。”
说完他就不留情面地挂断了电话，连做做样子也不肯。
周身难掩疲倦之意，他仰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直到助理小心翼翼叫醒他，说冯总已经到了，在一楼的大会议室等他。
付朗霁立马清醒过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跟着助理往外走。
在听完了云勉给出的解决方案后，张经理的表情看上去很满意，但仍有保留，表示自己会和团队以及老板斟酌考虑，让云勉回去等消息。
云勉将自己的名片发给了张经理和他手下的员工，自己坐电梯下到了一楼，刚才是保持着十二分的精气神在给客户讲方案，现在讲完了，神经松懈下去，上楼之前吃的巧克力也不管作用了，他又开始隐隐头晕起来。
所以到了一楼他没着急出门，而是坐在在大厅的沙发上缓了一会儿。
云勉还在胡思乱想，会不会有机会碰到付朗霁，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大厅忽然嘈杂起来，一个人在簇拥下从电梯里走出来，被人挡着，云勉没能第一时间看清楚来人是谁，但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踮脚往人群里看。
其实他一直觉得偶像剧一般的重逢并不会发生在现实世界里，也不认为自己当初自私的一走了之连声招呼都不打会让人惦记至今，他只敢偷偷的幻想，幻想有一天也许他们会在一个偶然的机遇下相遇。
密集的人头散开，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比他要更早的注意到对方，此刻定定望过来，让云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所谓一眼万年。
“付朗霁。”云勉喃喃道，他已经不会走路了，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他只会呆呆地望着那个男人迈着要吃人的步子冲到自己面前。
时光好像在此刻骤然被人撕开一条口子，让人分不清是过去的自己遇到了现在的他，还是现在的自己跨过时间的长河抓住了过去的他。
然后他的手就被人紧紧攥住，面前的男人一双眼血红，目不转睛地瞪过来，从齿缝里挤出他的名字，“云勉？”
“这些年你跑哪去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付朗霁的情绪很激动，他有无数话想要对云勉说，但他看着眼前有几分可怜的人，心就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半晌，咽下千言万语，小心翼翼叫一声：“小兔。”
他很想抱一抱云勉，可一别多年不见，又有种无从下手的无措，碰哪都怕碰坏了。当年他回到江城就听到了学校的谣言，有人将云勉的身世恶意编排，难听到连他都听不下去，他以为云勉离开会和这件事有关，找不到人的日子里一想到云勉难过害怕的样子就心如刀绞。
云勉同样不知所措，他看着付朗霁，很不合时宜地想，阿锦终究不是他，见了本人，到底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这时，目睹了一切的助理小王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打断道：“小付总，冯总刚来催了，问你怎么还没到，您看......”
付朗霁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想要做甩手掌柜不负责任的想法，他用力握了握云勉的手，“你在这里等我，我回来之前你哪也不许去。”
他理智地松开云勉的手，让人带云勉去休息，离开前他一步三回头，看着那瘦弱的人还站在原地，一如多年前分别时那样望着他，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有的人，不管过去多久，都还是站在心尖上，让你伤心让你疼，让你无可奈何，让你情难自控。
云勉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付朗霁回来，他左等右等，等到天快要变黑，想到小福还在幼儿园等他，犹豫再三还是背着包提前离开了。
他把小福接回家，照例洗手做饭，小福会在他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搬把小凳子坐在一边，给他讲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平淡的就好像刚才与付朗霁的重逢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小福还在讲，米饭粒掉了一桌，云勉拿纸巾替他擦嘴，有些好笑地说道：“你嘴巴累不累，要不要歇歇？”
小福的眼睛亮晶晶的，闻言摇摇头，然后故作神秘兮兮的模样说道：“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他朝云勉招了招小手，示意云勉凑过来。
云勉拿他没办法，把耳朵凑过去，就听见小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有女朋友啦。”
云勉没忍住笑出声，小福顶认真地说道：“我女朋友叫小花，可漂亮了，下次你早点过来接我，我带你见她。”
“好好好，小东西，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当然知道啦，喜欢就是想和这个人天下第一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和她分享。”小福摇头晃脑地说道。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也不知道触碰到了云勉哪一根柔软的神经，他不再揶揄小福，反而鼓励式的摸了摸小福的脑袋，“你说的对。”
吃过饭，云勉又开始纠结犹豫，要不要回去一趟，付朗霁说过让他等，他不仅没等也没留个言什么的，实在不太地道。
正当他犹豫之际，门铃忽然响了。
这个时间他想不出来会有谁过来，云勉疑惑地走过去开门，在看见门后风尘仆仆的付朗霁后呆滞在原地。
付朗霁用发胶打理过的头发此时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焦急赶路过来的，一开始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的紧绷，但在见到云勉后，他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小兔，我......”
“爸爸，这个人是谁呀？”
脆生生的童音打断了付朗霁的千言万语，他表情微妙，笑意僵硬，眼珠向下滚动，有一个小东西站在云勉身后，探出个小脑袋不明所以地打量着他。
他像是不肯相信一样徒劳的挣扎，“爸爸？叫错了吧？”
那小东西像是专门克他似的，牵着云勉的手亲昵地说道：“没有叫错呀，这就是我爸爸。”
付朗霁眼皮抽搐，太阳穴跳的厉害，他微微弯下腰指着小东西问：“你几岁了？”
他还是不死心，也许，也许......
“我今年四岁啦！”
好似有一道天雷在头顶炸开，四岁，和云勉离开的时间完全对的上，好像一切都突然说的通了，当初云勉之所以一声不吭的离开是因为和别人有了孩子。
云勉抿着嘴唇，无力辩驳，想到姐姐的托付，他没有办法对付朗霁说孩子不是他的，只能像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等着付朗霁的审判。
付朗霁忽然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因为愤怒胸腔剧烈起伏，像是要喘不上气来一般，他的手指颤抖着指了指小福又指了指云勉，几次张口想说什么，但剧烈的头痛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一分为二，眼皮抽搐的愈发厉害，身形不禁踉跄。
云勉像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他，付朗霁眯着眼看他，那张脸没什么变化，但心境却早已时过万千。
然后，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晕过去之前，他看见云勉红了的眼眶，哀怨地想你背着我和别人搞/出了个野/种，给我带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我都还没哭呢，你有什么好哭的。

第40章 旧人逢(3)
晕死过去的付朗霁被云勉抬到了沙发上，怕他侧着睡不舒服，云勉特意让他面朝天花板，手脚都稳贴的摆好。
小福对这个翻了个白眼就晕过去的叔叔很感兴趣，围在沙发边绕了好几圈，最后也学着云勉的样子搬来小板凳和他坐在一起，托着腮帮等怪叔叔醒过来。
“爸爸，他是谁啊？”小福问。
云勉低垂眉眼，说道：“他是爸爸的好朋友。”
小福撅起嘴奇怪地问道：“那他怎么那么凶，我的好朋友从来都不会凶我的。”
云勉咬着嘴里的软肉，“因为爸爸之前做了伤害他的事，他还在埋怨爸爸。”
“那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呀？”小福自己回忆了一下，他的好朋友和他生气的原因不是他把人家橡皮切成两半就是把漫画书搞丢，但是他的好朋友总会很快原谅他，不像怪叔叔，看上去像是埋怨了很多年一样。
云勉不知道怎么回答小福的问题，低下头环抱住膝盖不作声了。
好在小福很有眼力见，知道爸爸心情不好也就没再追问。
一大一小守着付朗霁到了很晚，新闻联播都结束了，付朗霁才悠悠转醒，第一眼见到的是他记忆里那一双温柔又多情的眼，他怔愣的看了许久，糊涂劲上来，以为云勉从未离开过他，一把攥住了云勉的手。
“小兔。”付朗霁挣扎起身，余光却瞥见了一旁不容忽视的活物。
那讨人厌的小东西正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看，巴掌大的奶糕脸，五官没一处能看出来像云勉，一看就知道多半是随了妈。
他如梦初醒，登时气不打一出来，那小东西是云勉和别人乱//搞/搞出来的。目光重又移回到云勉的脸上，阴恻恻地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云勉仍是像以前一样，低眉顺眼软弱好欺的模样，在床//上怎么摆//弄都行，可他没想过云勉也会跑到别人的床//上去。
他听见云勉对自己说：“对不起。”
付朗霁忽然很想笑，这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这么轻易的揭过他的四年光阴吗？
他用力把手抽回来，从他蜷缩了一晚上的小沙发上起来，连句话都没留径直离开了。
直到门被人用力撞上，发出剧烈的响声，云勉都没有勇气抬头，半晌手背上多了一滴滚烫的水渍。
和付朗霁的重逢就像是既定轨迹里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云勉自知没有任何理由再去纠缠对方，再深的执念也只能放在心底，于是他刻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日子继续无波无澜地过下去。
他到底还是雇了一个保姆，负责帮他接送小福上下学，能在他加班晚归的时候给小福做饭，顺便再帮忙收拾下家务。
身上的担子松快了些，小福也没有因为爸爸不能接送他上下学闹脾气，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反过来安慰云勉不要担心自己。
日子看上去过得还算顺利，只是还没能拿下朗盛这个客户，他后来又去见过几次张经理，张经理始终答复他方案很不错，但仍需要和团队再考虑下。云勉不太懂对方这样刻意吊着他有什么意思，但也不舍得放弃这个眼看要到手的肥羊，要是能拿下这一单，这一年的业绩都不用担心了。
这天他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自从有保姆照顾小福后，他在工作上投入的时间越来越长，原因无他，他还年轻，想在工作上再多拼一把。
当他从繁重的工作中抬起酸胀的脖子时，偌大的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他收拾好东西下楼，从办公大楼出来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大雨。
他没有带伞，也没有早上出门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就这样被困在了大雨里。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车，付朗霁隔着车窗上冲刷不掉的雨珠望着站在公司楼下迟迟不动身的男人，他已经静静地看了有一会儿了，上一次匆匆一面被愤怒裹挟，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
一别四年，那人倒是出落的越发盘靓条顺，脸没怎么变，只是人更瘦削了些，但身段却不输，该有肉的地方都有，倒是比没分开的时候更有风情。
付朗霁不禁在心里对自己冷嘲热讽，难道是做了人父以后更具韵味了不成？竟还犯贱惦记。
他通过和云勉谈合作的张经理拿到了云勉的名片，发现云勉早已把名字改成了云静知，助理查到云勉这些年一直在Y国，也确实在Y国和一名华裔女孩结了婚，不过早在三年前两人就已经离婚，那名华裔女孩在离婚后就独自前往了北欧，据说是去环球旅行，一直也没有下落，不知道现居何处。
云静知的信息很少，就好像知道会有人查一样，被有心之人隐去了一二，能被人查到的就只有手里这么一点消息。
付朗霁一想起云勉和别人结婚还有了孩子的事情就心口剧痛，眉宇间的阴霾不由得又重了一分，他摇下半截车窗，盯着还站在原地踌躇不前的人，让助理拿把伞过去给那人。
云勉仍在犹豫到底是冒雨冲出去还是留在原地等等看雨会不会小一点，就在这时，忽然迎面走来一个陌生男子给他递了一把伞过来。
“这是？”云勉有几分茫然，想要努力辨认面前的男子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可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他确信自己没和此人有过什么渊源。
年轻男子朝他笑了笑，说道：“我看你一直在这避雨，想来是没有伞的，正好我这多了一把伞，就给你用吧。”
云勉眨了眨眼，想不到还能碰上这样的好人，见那人做好事不留名转身就要走，忙上前一步拦住对方，“先生，能不能给我留一个你的名片，改天我过去把伞还给你。”
&#192;&#188; &#184;i　　年轻男子面露难色，看起来很不想给云勉留下名片。云勉见男人这样为难，便体贴的说道：“不方便给名片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之后把伞放在什么地方，好让你过去拿。”
年轻男子指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说道：“到时候就先暂放在那家便利店吧，我明日晚些下班过去拿。”
“好，真是谢谢你了。”云勉再一次对男人表达了感谢。
小助理一路小跑回来，对坐在后排的小付总讲了下刚才的对话。
付朗霁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看着云勉撑起伞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身跑回了公司，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心想这又是犯的什么毛病，都有伞了还往回跑是做什么。
云勉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封重要的邮件没发，他跑回办公室，雨伞随手放在脚边，一坐下就开始编辑邮件。
等他编辑好邮件发出去，办公室的灯忽然全灭了，一瞬间陷入黑暗中，云勉不免有些心慌，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猜到应该是下雨打雷的原因导致的停电。
电梯是再坐不了的，他只能用手机照亮走楼梯。
曲曲折折的楼梯一眼望不到头，整座办公大楼里好像就只剩下了云勉一个人，虽然早已过了会被鬼故事吓到的年纪，但处于这样的环境中，他不免也会胡想一二，譬如会不会在下一层的拐角碰到一个奇怪的没有脸的人。
他把自己吓了一跳，摇摇脑袋不让自己吓自己。
屋漏偏逢连夜雨，手机恰好在此时没电了，唯一的光亮就此熄灭，云勉不由得苦笑，倒霉的时候还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他只得抓住扶手摸摸索索往下走，动作不敢太大幅度，怕一脚踏空，崴了脚就是真的不好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点光亮，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往上走，云勉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朝楼下喊道：“你好！请问你是要上楼吗？我手机没电了打不了光，能麻烦你帮我照下亮吗？”
楼下的人迟迟没有回应，甚至连上楼的动作都停下了，云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请求太过唐突，小心翼翼地又问了句：“你好？请问方便吗？”
他一面往下走，一面探头朝光源的方向看，就在他要来到有光源的那一层时，那道希望之光忽然灭了，周遭再一次陷入黑暗。
云勉有些慌了，“怎么没有光了？你的手机也没电了吗？”
那人终于沉声开口，“嗯，没电了。”
云勉摸黑朝那声音的位置走过去，手腕被人攥住，他哆嗦了下想要把手抽回来，只是没想到那人的力气如此大，他竟挣脱不开。
“别乱动，会摔。”男人仍是压着嗓子，却带着云勉慢慢往下走。
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有人领着他，云勉也安心了不少，他开始同男人搭话，“你也是赶回来加班的吗？我看你还是不要上去了，上去也没有网，电都断了，什么也做不了。”
男人并不说话，反倒显得云勉有些话多。云勉抿抿嘴，想着自己这样自来熟会不会有点讨人嫌，毕竟对方是在帮他下楼，到底还是小心地问一句：“我这样会不会有些烦。”
黑暗中，他看不见，耳朵却更加敏锐，他明显听见男人冷哼了一声，让人心底不由得一凉。
云勉讷讷地想果然还是招人烦了吗？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已经被很没道理的判定为是个男人都勾/引的狐/媚子，不过也好在他不知道，不然该有多惊愕，世间竟会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人。
眼看要下到一楼，马上就要从楼梯间出去了，男人却忽然松开了手，云勉不明所以地问道：“你不出去吗？”
“我还有工作要忙。”男人撂下这一句，转身就往楼上走，丝毫没有半点犹疑。
云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地从办公楼里出来，眼睛甫一见到光亮还有些不适应，眯着眼睛缓了片刻才得以恢复。
今天算得上奇遇颇多，云勉不禁心里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
没多久，付朗霁从阴暗的楼道里出来，没能看见那撒欢的兔子撑着伞乐颠颠跑走的背影，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道自己犯什么病，就应该让那浪/荡的小兔崽子在楼道里哭，让他好好明白离开自己是多么错误的选择。
“真是疯了。”付朗霁自嘲了一声。

第41章 旧人逢(4)
云勉最近又开始睡不好觉。
自从遇到付朗霁后，他晚上做梦的频率开始变高，倒也不只是梦到过去和付朗霁的点点滴滴，而是诸多纷乱复杂的人和事都一股脑的钻进他的梦里。
他开始频繁的梦见珠仪，不是成年以后的珠仪，而是幼时与他相依为命的珠仪。
他梦见小时候上学，同桌有一个很可爱的小狗玩偶，只有成人巴掌大小，可以揣在书包里陪小主人上下学。小小的他看着同桌的小狗玩偶很眼馋，但一听到同桌说出的价格不免咋舌。
“好贵啊。”小云勉讪讪地说道。
同桌很是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小狗玩偶，“那当然啦，这可是我爸爸在城里的大商场给我买的，当然不便宜了。”
小云勉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都在惦记小狗玩偶，真羡慕啊，要是他也能有一个这样的小狗陪着自己上下学就好了。
他忍不住跟珠仪说了这件事情，没有指望珠仪会买给他，家里的钱供两个孩子上学都不够，怎么能浪费在这种东西上，只是他到底是个小孩子，每天眼巴巴的看着，难免有点委屈，学不会大人那样的隐忍，总得要说出来。
珠仪听了以后没有说他，只是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温柔地说道：“那姐姐给你做一个小兔子玩偶好不好？”
小云勉眼睛都亮了，“真的吗？真的给我做吗？”
珠仪从不骗人，说一不二，当晚从旧衣服上裁下一块白布，又从阿爸某件破的不能再破的棉袄里搜刮了几块棉花出来，她动手能力很强，一晚上的时间就缝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小兔子出来。
小云勉一直守在珠仪身边，当珠仪将小兔子放在他手心里时，他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珠仪问他：“喜欢吗？”
小云勉用力点头：“喜欢，超级喜欢！”
他拱进姐姐怀里，抱着小兔子撒娇，姐姐的怀里总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其中还总会夹杂一点油烟味，小云勉没见过妈妈，不知道妈妈应该是怎样的，但他有姐姐，姐姐胜过母亲。
他耸了耸鼻尖，闻着姐姐身上的味道，觉得如果他妈妈也爱他的话，妈妈身上的味道应该会和姐姐一样。
珠仪抱住了彼时还是小豆丁的云勉，哄道：“等以后姐姐赚了钱，就给小兔买一堆玩偶好不好？”
小云勉兴奋地回应：“好！”
云勉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滴眼泪，他抬手拭掉眼泪，简单平复了下心情就起床了。
保姆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福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也不赖床了，每天早上不用闹钟叫就自己起了，对着镜子一通臭美。
“你怎么现在都不赖床啦？”云勉摸摸小福的脑袋，发现小家伙似乎又长个子了。
小福对着他扭了扭，“因为我和小花约好要一起进班级，小花到的可早啦，我也要早点去。”
云勉忍不住笑，“你呀。”
云勉到工位很早，照例先列了一下今天要完成的事项，顺便再给几个客户发问候消息。
一杯咖啡被人放在他的桌子上，云勉抬眼看去，一张青涩干净的脸冲他笑了下，“云哥，喝咖啡。”
送咖啡的男生叫陈哲，今年刚毕业，只比云勉晚来了一个月，两人工位挨着，有时候陈哲搞不定的工作就会请教云勉，云勉本就是个心善的人，会耐心的给陈哲解答，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谢谢，下次别买了，刚毕业别乱花钱。”云勉很给面子的收下咖啡，还不忘嘱咐刚毕业的小孩两句。
陈哲看上去挺高兴，摸了摸后脑勺冲云勉傻笑，“知道了云哥。”
看着陈哲，云勉不由得想起以前青涩的自己，刚工作那会他也和陈哲一样，总是要向身边有经验的前辈寻求帮助，也很庆幸当时碰到了很好的前辈，会耐心的教他。
“对了云哥，中午一块吃饭吧。”陈哲邀请道：“离咱公司不远新开了家家常菜馆，听说还挺好吃的。”
云勉点头答应下来，反正吃食堂和吃外面的饭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哲反而肉眼可见的愈发高兴起来。
中午，当云勉从公司大楼出来时，就看见陈哲推着自行车等在门口，见他出来朝他兴奋地挥了挥手。
云勉皱眉，“不是说离得不远吗？”
陈哲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其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骑自行车的话就会很快了。”
说着他拍了拍车后座，“云哥，上来吧，我载你过去。”
云勉有几分犹疑，总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合适，但正午太阳高悬，阳光毒的很，不由得他在外面纠结，最后还是不忍心扫了陈哲的面子，他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陈哲蹬自行车蹬的很有劲，穿梭在林荫大道上，柳树垂下的枝条被他扫在身后，云勉扶着车后座，保持身形平稳，思绪却不由得飘到了九天之外。
距离那天之后已经半个月都没再见过付朗霁了，想来也是，在付朗霁那里，自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断然是不会再回头找他了。而自己因为不可说的原因，也是没资格去找付朗霁的。
缘分或许就这样断了，像他很早之前想的那样，某一天因着一个机遇碰到对方，匆匆一面，再各自归于人海，各过各的生活。
可是，真的甘心吗？
云勉闭了闭眼，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
坐在办公室的付朗霁收到了助理传过来的视频，真是一个晴空万里适合拍偶像剧的好天气，他看见视频里的两个人亲昵的乘坐一辆自行车，穿梭在林荫路上，活脱脱一出青春洋溢文艺片。
付朗霁冷笑一声，将手机丢到一边，试图将眼睛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然而没过几秒就破功，他愤怒至极，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反手将桌子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
“妈的。”
云勉还真是长本事了，才回来多久就勾搭上别人了，这叫什么兔崽子，简直就是狐媚子一个。
云勉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人在骂他。
“云哥，你感冒了吗？”陈哲关心地问道。
云勉摆摆手，“没有，应该是空调吹的。”
这家小饭馆空调开的很足，温度低的都有些冷，陈哲立马起身去找老板商量将空调温度调高几度。
陈哲：“怎么样？现在还冷吗？”
云勉朝他感激一笑，“好多了。”
菜很快上齐，吃饭的时候，陈哲看似随口一问道：“云哥，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最近新上了一个星际片，网上评分很高，我想和你一起看。”
云勉夹菜的手不禁停滞在半空，他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陈哲几次三番示好的目的。
他撂下筷子，犹豫着要怎么和陈哲讲比较好，最好不要伤了年轻人的心。
“陈哲，你知道我有小孩吧。”
陈哲点头，“知道，我还知道你离婚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我现在没有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想法，你能理解吗？”
云勉微微抬眼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孩，很轻易就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了几分失落，但很快陈哲就整理好表情，说道：“我能理解你不想开始一段感情的心情，任谁离婚了可能都要消沉一阵子，我都理解的。但是云哥，我是真喜欢你。”
陈哲的脸微微泛红，很是不好意思的将后半句话说出口，“我觉得你比女孩子都要好看，人还温柔，我，我真喜欢你，也愿意等你。”
云勉神情呆滞了几分，现在年轻人表白都这么热烈吗？他有点吃不消，而且十分双标，分明当年付朗霁对他就跟狗见到骨头一样的狂热，比陈哲不知道直白热烈多少倍他都不说什么，反而怪陈哲太热烈让人吃不消。
还不等云勉回答，陈哲就自顾自继续说道：“没关系，你不用着急现在给我答案，等咱们再慢慢相处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再答复我。”
他像是早就猜到云勉会拒绝自己，所以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云勉也不是很想让眼前这个干净清澈的男孩太过伤心，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
晚些时候，云勉出了趟门去见一个客户。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客户是位三十岁出头的知性漂亮姐姐，一见到云勉就很热情。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外貌协会，以前你们公司派过来的人都歪瓜裂枣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好看的。”女人弯弯眼睛，身体微微前探，刻意离云勉近了一些，好让她能将这张好看的脸看的更清楚。
云勉如坐针毡，但还是得勉强打起精神继续讲他的方案。
女人打断他：“弟弟，有女朋友吗？”
云勉深呼吸一口气，礼貌回答：“宋姐，我已经有小孩了。”
女人肉眼可见的失望起来，并且很直白的表达出来：“太可惜了吧，现在好看的男人都流行英年早婚吗？”
她撇了撇嘴，并没有因此找茬，而是公事公办的听完了云勉的方案。
“你的业务能力很强，这个方案我也很满意，很高兴和你合作。”
女人伸出手，云勉忙不迭握上去，谁知这手一握就松不开了。
“宋姐？”云勉有些慌乱。
“弟弟，要是之后离婚了，可以来找我哦。”女人朝他眨了眨眼。
云勉讪讪地挤出一个笑容，庆幸刚才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离婚了的事，然后他不由得想今天是不是命犯桃花，不该出门的。
助理小王今天日子不太好过，小付总好像疯了，一直在冷笑，让他很担心小付总下一秒会背过气去。
付朗霁死死盯着视频里云勉和那陌生女人交缠的手，额头青筋暴跳，也许是自虐够了，他把手机摔出去，十指插进头发里，喉咙里发出不耐的声音。
云勉小日子过的可真滋润，中午和年轻小男生演偶像剧，下午和漂亮姐姐拉小手，简直不要美死他。合着这sao兔子以前在他面前是装出来的纯，背地里卖弄姿色，左一个右一个的勾搭，也不怕把自己忙死。
这兔崽子就该给他腿打断关起来才能老实。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第42章 旧人逢(5)
云勉今天加了个班，小福连着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保姆阿姨要走啦，你什么时候回家嘛。”
云勉用肩膀夹着手机，手上动作没停，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他柔声道：“爸爸马上就忙完，回家还得半个小时吧。”
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小福撅嘴的小模样，“那你回来记得给我带冰淇淋呀，我要香芋味的。”
“好，爸爸记住了。”
放下电话，云勉更是加快了速度。一旁迟迟没走的陈哲滑动椅子凑过来，问道：“家里小朋友催啦？”
“嗯，着急吃冰淇淋。”云勉头也不抬地答道。
陈哲：“那我一会儿骑车送你吧。”
云勉眉头微微蹙起，敲键盘的手虽然没停，但心里已经在考虑该怎么拒绝陈哲。
“咱们应该不顺路，你送我的话要跑出去好远，没必要，我坐公交车很方便的。”
“没事，这大夏天的在外面多兜兜风也挺好的。”
云勉刚好敲完最后一个字，他扣上电脑，语气硬了几分，“真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回去就好。”
说完他拎起背包就往外走，没过多久，陈哲就追上来，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刚才云勉说的话而不高兴，他退而求其次，“要不我陪你走到公交车站吧。”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云勉是真的拿面前的男孩子毫无办法，他并不招人讨厌，也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清清爽爽的少年气，坦坦荡荡的追求，让他不由得想起大学时的付朗霁。
这一次他没再拒绝陈哲，不想再不给人家面子，索性点头同意对方跟上来。
夏日的夜晚要凉快许多，风吹过来，卷起不知名的花香。
两人走到公交车站，站台冷清，只有零星几个人。
“你不用陪我在这等的。”云勉看向站在身边迟迟不走的陈哲，“快回家吧。”
陈哲摇头，坚持一定要陪云勉等到公交车来。
不过好在没让云勉尴尬多久，远远就看见公交车朝这边开过来，云勉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陈哲忽然对他说道：“云哥，下个月我就买车了，到时候也不用委屈你坐自行车后座了。”
云勉没回头，假装自己没听到这句话，公交车停靠在站台，他几步跳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对还在站台眼巴巴望着他的陈哲挥了挥手。
公交车缓缓行驶出站台，云勉总算可以喘一口气，他将额头抵在车窗上，疲倦席卷全身，他忍不住闭眼打了个盹，因而他没能注意到窗外和公交车并排行驶的黑色轿车。
付朗霁坐在车里，视线专注地盯着公交车里的那人，窗外霓虹灯将那人的面庞映的五光十色，却难掩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本来看着云勉和那小男生拉拉扯扯愤怒的要爆炸，却在此时狗狗祟祟窥见对方的疲倦，愤怒的情绪渐熄，一股不受控的怜惜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伸出手，隔着厚重的玻璃在那人脸上捞了一把，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傻，兀自将手收回，自嘲地想，你还真是会犯贱，下了班不回家，在这当个跟踪狂是要做什么？上赶着给那个小崽子当后爸吗？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一面恨着云勉，一面又想他想到不能自已。
“真他妈真贱。”付朗霁从不吝惜对自己的批判，对别人嘴巴有多毒，对自己更是不遑多让。
这时，公交车突然刹车，云勉的脑袋不受控制的在车窗上撞了一下，这一下把他撞醒了，单手捂着额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付朗霁做贼心虚，生怕云勉看见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另一侧挪动。不过这担心纯属多余，车窗漆黑，从外面看不清不说，云勉累了一天，也没心思去看旁边的豪车里坐着什么有钱人。只见云勉朝外面张望了一眼，知道自己该下车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车门边。
这样一来，付朗霁就看不见云勉了。
司机不知道陪这无聊的富家公子哥干过多少回这样的事，轻车熟路的把车绕到公交车后面，等着云勉下了车，慢悠悠地沿街跟着对方。
付朗霁眼看着云勉拐进便利店，又很快拎了一兜子东西出来，依稀辨认出他手里拎的是几盒冰淇淋，脑子没转明白时，嘴角已经先勾起来，“还是那么喜欢吃冰淇淋。”
但很快，他又想起云勉家里的那个小鬼头，说不定冰淇淋不是云勉自己要吃，是给那小崽子买的，瞬间笑不出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付少爷又一次表达了对自己的唾弃：“真贱。”
然后他就像是再也忍不了自己的贱似的，催命一般让司机快点把车开走。
云勉走到小区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他，可是街边除了一闪而过的黑色轿车以外再无其他，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加班忙昏头了，也没当回事，径直进了小区。
小福早已在家等候多时，听到他进家门的动静，乐颠颠的跑出来，一脑袋扎进袋子里，“香芋、草莓，还有巧克力！”
云勉很是无奈，拎着小福的胳膊把人拖进屋，“你个小贪吃鬼，就知道吃冰淇淋，我听保姆阿姨说你晚上都没好好吃饭。”
小福朝云勉挤眉弄眼，“那是因为保姆阿姨做的饭没有爸爸好吃。”
“瞎说，保姆阿姨明明做的更好吃，你以后要是再不好好吃饭，我就不给你买冰淇淋了。”云勉威胁道。
这一招对小屁孩很管用，小福立马正襟危坐，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云勉给小福开了一盒香芋味冰淇淋，打发他到一边吃去，自己则拖着疲惫的身体进浴室洗澡。
热水缓缓流经全身，舒服的他每个毛孔都舒展开，精神放松下来后，他又开始忍不住想付朗霁。他是个很克制的人，所以一天之中只给自己这一点时间去放纵的思念。
流水温柔，让他想起某一次和付朗霁在床//上，付朗霁好似吃错药，温柔的像个正人君子，细密的吻/落在quan身，竟还会柔情的在他耳边低/喃将手拿开些，他看不清。
云勉闭上眼，忍不住幻想着付朗霁还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几声，是之前一直对接的一个客户发过来的，让云勉明天带着方案来见他，还发了见面的地址。
看到对方发来的地址，云勉不由得皱起眉，但他思忖片刻还是回复了个好。
因为是见客户，云勉刻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地方，本想着要比客户早一些到，却没想到客户到的比他还早。
约见面的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云勉被服务生领进一个小包间，一个四十来岁大腹便便略有秃头的中年男人陷在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根烟，见到云勉朝他招了招手。
“牛总，你什么时候到的啊，我还以为我出来的够早了。”云勉客套地说道。
牛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云勉坐过来，“没到多久，不打紧。”
云勉从背包里掏出电脑，准备给牛总展示资料，谁知牛总却扣上了他的电脑。
“不着急，之所以叫你来这里谈就是想让你放松一下。”牛总掸了掸烟灰，细眼在云勉身上打量了一番，“平时工作很忙吧，是不是都没什么时间休息？”
云勉并不傻，进社会工作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识过，这个牛总是什么意思从他进门就已经猜到。他不动声色往后撤了几分，自如地回道：“我们打工的肯定是比不上牛总您这样的大老板自在，还不是哪里需要哪里搬，为了业绩加班也是平常事。”
牛总闻言笑起来，肥硕的身躯跟着抖了抖，“现在钱可没我年轻的时候好挣了，尤其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年轻，也都是不大能吃苦的。”
云勉附和了几声，把电脑重新打开，“可不，所以还需要牛总您给赏口饭吃。”
他做好了打算，如果这个牛总还是不肯好好谈工作，那他就找个借口离开，这肥羊实在太诱人，他还不想轻易放弃。
讲了不到一半，牛总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从后背绕过去搭在了云勉的肩膀上，“小云啊，我听人说你都毕业四年了，看着还像个大学生，一点都瞧不出来年纪。”
云勉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心里已经把这牛总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买卖不做也罢，闻着味儿他都恶心。
“牛总，你可能没打听全，我都有小孩了。”云勉不咸不淡地说道。
一般人听了也许就知难而退了，谁知这牛总不是一般人，是个老不死的变态，不仅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流露出贪婪的眼神，“有小孩也不影响什么。”
他朝着云勉放在膝盖上的手摸去，刚一碰上，云勉就把手抽走。
云勉打算体面一点结束眼下的局面，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人踹开了。云勉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门口气势汹汹的付朗霁，话到底是没说出来，嘴巴却惊讶的合不拢了。
付朗霁在从小助理的嘴里听见云勉去了什么地方见客户后当即就坐不住了，一个两个的老板玩的有多花，揣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他简直不要太清楚，云勉去了就是兔子掉进虎穴，骨头都会被人啃的连渣都不剩。
他当即驱车赶来，果不其然就看到云勉那个死秃子拉拉扯扯暧昧不清。
他怒火中烧，心道云勉这兔崽子简直饥不择食。
付朗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跟拎兔子似的把云勉提溜起来，牛总要拦，直接被他一拳揍翻过去。
云勉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自己八成是要被投诉了，但又不由得认为打的好，要不是碍于工作，他自己也想打。
付朗霁一路把人拎出了会所，丢在墙角，一只手砸在墙面上，眼睛里都要喷火，“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动脑子吗，别人叫你来这谈生意你就来？”
云勉嗫嚅嘴唇，想为自己辩驳几句，但付朗霁根本不让他有插嘴的机会。
“你以为你自己还在大学吗，很傻很天真别人就会夸你可爱，没有一点防范意识吗你？你就那么想跟那头肥猪上///床？”
付朗霁气急败坏，口无遮拦，云勉本是感动的，听了这难听话是再也感动不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云勉酸溜溜地嚷嚷道。
付朗霁被噎了一下，不肯承认自己一直暗中监视云勉，就只能灰溜溜的认下他自己也在会所里胡闹的控诉。但他理不直气却壮，“你嚷嚷什么？刚才冲着那个猪头你怎么不嚷嚷，对我就这么来劲。”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不说话了，彼此都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没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云勉这才发现付朗霁离自己有多近，近到再靠近一点，鼻尖就会擦过他的脸颊。他蓦地脸红，也没了气势，低眉顺眼地揪自己的衣摆。
付朗霁自然察觉到他神态的变化，那小家子气的模样和大学时殊无二致，他垂眼看着日思夜想了四年的脸，目光渐渐变了味。
云勉开始腿软，付朗霁的视线好似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解//他/的衬/衫/扣子，他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忍不住鼓起勇气瞄了付朗霁一眼。
付朗霁低声嘟囔了句：“装什么纯。”
云勉没听清，但扣住他的人已经转身走了。付朗霁像一阵风，莫名其妙刮过来，又不说一句跑远，留云勉在风中凌乱了半天，脸上潮红迟迟是退不下来。

第43章 旧人逢（6）
云勉到家的时候，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饭，小福从客厅跑过来迎接他，给他展示自己今天得的小红花。
“爸爸，你脸怎么那么红啊？”小福嘿嘿傻乐，用他今天刚学会的比喻说道：“像个红苹果。”
云勉不由得心虚，用手背去试脸上的温度，其实根本没干什么，付朗霁的视线再赤裸，终究也是没有真的上手扒他衣服。可他就好像真的干了什么似的，都不好意思和小福对视，怕被瞧出什么来。
“爸爸刚才跑步来着。”
云勉随便编了一个借口应付过去，领着小福去卫生间洗手，小福一直在和他讲幼儿园的趣事。
“爸爸，你看这个，是小花送我的。”小福抬高胳膊，给云勉看他手腕上的草莓发圈，捂个小嘴笑的跟朵小太阳花似的。
云勉被小孩子的童真感染也跟着笑起来，“那你有没有送小花礼物啊？”
小福用力点头，“我把老师种的小白花揪下来送给小花了。”
云勉身形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个大跟头。
“你揪了老师的花，老师没说你吗？”
小福转转眼珠，说道：“他好像没发现呢。”
云勉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不让自己话语显得太过激烈，而是平和的跟小福讲道理。
“小福，你没有经过老师同意就摘人家的话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知道吗？”
小福揪手指，乖乖认错：“我知道错了嘛。”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幼儿园，带你去跟老师道歉。”云勉不由分说地说道。
小福眼睛亮了下，欢快地说道：“太好了，我最喜欢爸爸送我去上学啦！”
云勉扶额叹气，这欢脱的小奶糕实在让人没辙。
客厅的电视开着，此刻正在放着最近很火的一部仙侠剧，云勉扫了一眼电视，在看见女主角后停了下来。
小福注意到他的视线，歪个脑袋问：“爸爸，你也觉得这个姐姐很漂酿吗？”
云勉收敛视线，低下头收拾盘子，“嗯。”
小福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我们小花和这个姐姐一样漂亮呢。”
云勉在小福脑袋上摸了一把，小孩子的世界里美丑总是分的很清楚，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不会刻意为了旁人的面子反话正说。
那位和付朗霁传绯闻的女主角确实美的惊人，不愧是做明星的，就是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美的都不在一个层次。
经过镜子的时候，云勉停下脚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自卑起来，他经常加班，又时常失眠，久而久之眼底常年有一片乌黑。双眼又总是无神，看上去很没精神的样子。
他今年26岁，已然不年轻了，和那年轻女演员肯定是比不了的，还带着个奶糕一样的孩子，付朗霁怎么也不会选他。
半晌，他抬手将镜子扣过去，不想再看自己寡淡的脸。
第二天一大早，云勉就提着一盆新鲜的栀子花领着小福去和老师道歉了。
好在老师是个很宽容大方的人，没有责怪的意思，还很领情的收下了云勉的花。办完这件事，云勉松了一口气，正想把小福交给老师就去上班，谁知小福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很是激动的给云勉指不远处被大人领过来的小女孩。
“爸爸，那个就是小花。”
云勉定睛细看，诚然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扎两个小啾啾，两边还各绑了一个蝴蝶结。
小花的爸爸和云勉打了个招呼，“你就是小福的爸爸吧，我女儿回家常和我提起小福，他们两个小朋友的关系特别好。”
云勉想起小福和他说小花是他女朋友的事，不由得心虚脸红，这话要是让人家小女孩的爸爸听去了可不好。
两个小朋友手牵手被老师领了进去，看着孩子们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云勉也准备去上班了。小花的爸爸很热心，问他要去哪里可以顺路捎过去。
云勉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就坐公交车很快的，谢谢。”
小花爸爸也没再坚持，两人寒暄几句就分开了。
小花爸爸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人突然开口：“刚才那人是谁啊？”
小花爸爸打方向盘，“我女儿同学的家长。”
副驾驶上的人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又闭上了嘴不发一言。
“现在的小朋友啊长的一个个真好看，刚才那个小孩长的跟小福娃似的，老可爱了，看着就招人喜欢。”小花爸爸很会自说自话，没人搭理也能一个人唠叨半天。
“诶我说聂生，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对象要个小孩吧，有孩子的生活和没孩子的生活真是不一样，那一天天日子过得老有意思了。”
被叫做聂生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把头偏向车窗，狭长的眸子出神的盯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云勉才刚到工位坐下就接到了张经理的电话，看着来电人的名字，他不禁心里发奇，之前每次都是一推三拒，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经理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的很不利索，颇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意味。总结下来就是他们家小付总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想要和云勉当面谈。
地址发了过来，是本地很有名的一家私人会所，云勉看见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付朗霁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这是还小气着，记着上回那事，故意约在了这里。
云勉无奈，但心里却悸动，还是背上电脑去了。
只是没想到，大包间里除了付朗霁以外，还有几个江城说的上名的人物。云勉立马察觉出不对劲，这场见面八成只是付朗霁和老总们聚餐顺便捎带了他一下。
“哟，云经理来啦，快过来坐。”付朗霁装作一副很热情的模样招呼云勉坐过来。
包间光线昏暗，云勉注意到其他人身边都坐了一两个美女帅哥，气氛着实暧昧，让他没地落脚，最后竟也只有付朗霁旁边的位置空着，他慢吞吞的磨蹭到付朗霁身边坐下。
付朗霁给其他人简单介绍了下云勉，吊儿郎当的说道：“以后有这方面的业务都可以联系云经理，他很专业的，是吧。”
面对付朗霁审视的眼神，云勉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不明白付朗霁这是突然闹的哪一出，是不是还心怀记恨想要报复他。
谁都没把云勉这个小卡拉米放在眼里，转头就高谈阔论起来，云勉拘谨地坐着，几次想问付朗霁什么时候可以聊工作的事都被他打断。
“诶，小付总，你怎么也没叫个妹妹过来陪你？”有人突然问道。
付朗霁笑了下，“最近都腻歪了，不爱叫。”
其余人发出意味深长的大笑，有人说：“小付总还是年轻啊哈哈。”
云勉低头咬紧了嘴唇，将自己的衣服揪的不成样子。
也不知道是谁问了付朗霁一句喜欢什么类型的，可以给他介绍。付朗霁抽了一口烟，沉吟半晌才慢慢作答：“我啊，我喜欢表面清纯背地里发///浪的那种。”
众人脸上又是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那这可不好找啊。”
“是吗？”付朗霁叼着烟嘴，眼珠转向身旁的云勉，“我觉得云经理长的就挺清纯，不知道私下里是不是也挺浪阿？”
这话堪称露骨，哪怕是开玩笑也相当不给人面子，云勉霍然站起身，声音干涩：“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一步。”
谁知手腕被人扣住，低头对上付朗霁晦暗不明的眼神，“走哪去啊？不是要聊工作吗，都没聊呢就要走？”
早有人看出付朗霁的意图，帮着起哄：“是啊云经理，留下来陪小付总喝几杯酒，让小付总高兴了这单子不就成了。”
云勉绷着一张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还是被付朗霁强硬的拽回了座位，他听见付朗霁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别在这拉拉扯扯，很不好看。”
“你到底想怎么样。”云勉眼眶泛红瞪过去，就算想报复甩他几个耳光也好，这样一直羞辱人是要做什么。
付朗霁看着红了眼的人，心里闪过几分愧疚，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欲望勾动，他揽过云勉的肩膀给他灌酒，啤酒都洒了云勉一脸。
现在云勉的酒量要比大学的时候好一些，也是这些年参加酒局练出来的，这几口灌不醉他，而付朗霁不止灌他，自己也连干了好几杯。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包间里的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云勉和喝的烂醉的付朗霁。
再委屈，看着付朗霁醉醺醺的样子云勉也心软了，他托着付朗霁的身体，“你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付朗霁像烂泥一样赖在沙发上，任凭云勉怎么努力都拽不起来。
这时，付朗霁突然一个翻身将云勉压在了身下，狗一样叼///住兔子嘴，恶狠狠的尝了一口。身下人剧烈挣扎起来，看上去相当不愿意。
付朗霁有几分犹豫，但很快就找了借口宽慰自己。
他们从来没提过分手，这兔崽子还是他的人，有什么不能/睡/的。
再说，他哀怨的想，这浪/蹄/子以前分明是对他装纯，私下里不知道和多少人有过，说不定当初和温以卿也是真有一腿。
这样想着，便越发怨怼，两手抓住云勉的衬/衫用力一扯，扣/子就/噼里啪啦崩了一地。

第44章 旧人逢(7)
被付朗霁按住的时候，云勉是很慌张的，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气，他分不清这味道是来自付朗霁还是自己。他徒劳的挣扎了两下，衬衫被扯//开，扣子噼里啪啦洒了一地，这声音听得他心碎，不合时宜的想这件衬衫还挺贵的，就这么弄坏了很可惜。
颈窝滚烫，付朗霁的脸埋在其间，云勉忍不住抬手碰了碰那人的脸颊，怎会不想念呢，他想付朗霁是真的喝醉了把他当成别人了，不然怎么会碰他。
睫毛轻轻颤抖了下，再也没有挣扎，云勉想他就偷偷放纵这一次，反正付朗霁喝醉了也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唔。”云勉吃痛，嘴唇出了血。
付朗霁撑起身直勾勾地盯着云勉破了的嘴唇看，有殷红的鲜血流下来，云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红了眼眶，那一双多情眼里饱含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都是骗人的，这都是他骗人的手段，看起来很爱你，实际上心里根本没有你，别再被他蒙蔽了。
可是，难道一个人会在对方喝醉的情况下继续演戏下去吗？为什么他总是能装的这么像。
付朗霁顿时觉得矛盾痛苦极了，他好想纯粹的恨云勉，可又无法抑制的想要爱他。
贱，真是太贱了。
付朗霁眼眸一暗，恨意又翻卷而来，一口咬下去，下的人痛的直呜咽他也愣是不松口，成了他的磨牙棒，齿尖在上面磨着，等那股恨意减轻了些才肯松口。
很深的一个牙印，再狠一些就该咬穿皮肉流血了。
这人全身上下也就这二两肉有摸/头。
他板着云勉的肩膀把人翻过来，露出一张泪眼婆娑的脸，那可怜模样要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该有多心疼，可付朗霁一面疼一面恨，两相抵消，一声不吭的继续。
情到浓时，云勉颤颤巍巍伸出手捧住了付朗霁的脸，在对方的眼皮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砸在了脸上，云勉迷迷糊糊掀起眼皮看，紧接着第二滴掉在了他的眼皮上，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眼泪。不由得哽咽起来，“朗霁......”
无数个难熬的夜晚里，他都会躲在被窝里悄悄的叫这个名字，那人永远都不会听见，也永远不会回应他。
他疯魔了，放纵着自己呼唤对方的名字，“朗霁，付朗霁......”
然后就又被人堵住，耳边传来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闭嘴。”
心底涌起难以言说的委屈，为什么连名字都不能让他叫一声。他犯了倔，偏叫不可，“付朗霁，付朗霁......”
上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云勉打了个哆嗦，听见付朗霁骂他：“sao货。”
“什么？”云勉茫然地张大眼睛，付朗霁从来都没有这么说过他，这样的字眼比脏话更难听，他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挣扎起来，“我没有，我不是！”
倏地又挨了一巴掌，脸按在沙发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云勉几乎要晕死过去，付朗霁才终于停歇。
身上的重量不容忽视，云勉虚弱地趴起来，捡起地上的衣物窸窸窣窣穿上，扣子坏了，根本遮/不住。他四下看了看，瞄准了付朗霁丢在地上的西服外套，想也不想就套在了身上。
他抿抿嘴唇，看向双眼紧闭躺在沙发上的付朗霁，蹑手蹑脚走过去帮他整理身上的衣物。他蹲在沙发边，痴痴地盯着付朗霁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拿出手机对着付朗霁的脸拍了几张照片。
离开前，他将房间空调调低了几度，收拾好了一地的狼藉，让房间恢复原有的体面，想来付朗霁的助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也就放心的离开了。
等云勉离开，付朗霁才慢慢睁开眼，内心并不痛快，反而多了几分疑惑。刚才那家伙盯着他看了半天，看的他都头皮发麻，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便在心底蔓延开来。
云勉一个上午走神了好几次，连旁边的陈哲都发现他心不在焉，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可能最近有点累了吧。”云勉说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陈哲注意到云勉脖子上贴了几张狗皮膏药，问道：“云哥，你脖子是扭到了吗？”
云勉心虚地捂住脖子，“呃，是，不太舒服。”
“我知道一家按/摩店按的可舒服了，要不推荐给你。”陈哲热心地说道。
云勉正准备说两句敷衍过去，小王突然过来说领导找他。他登时绷紧脊背，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上次闹了那么一出，牛总果然跑去跟他领导告状。云勉被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也没有打算解释，毕竟这事说出去挺膈应人的，领导心里对他的评价可能不仅不会改观还会更糟糕。
等云勉从领导那出来，办公室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大家都出去吃中午饭了。头疼的更厉害，他给张经理发了条消息过去，旁敲侧击的问他家小付总考虑的怎么样了。
发完消息云勉就下楼去便利店买便当，没想到竟然在楼下偶遇了阿锦。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白天见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付朗霁重逢的缘故，再看阿锦这张脸，云勉反倒觉得不是很像了。
“好巧啊，你也在这工作吗？”云勉惊讶地问道。
阿锦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迟疑，很快他调整好表情，面不改色地说道：“对啊，我在这附近的一家投行工作。”
之前几次都是晚上见面，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光线明亮的地方见到云勉，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人比晚上看起来更好看，不免心里悸动，“你中午就在便利店吃啊？”
“嗯，太热了吃不下别的，来这买份便当吃。”
“那也不能这么糊弄啊，你晚上几点下班，我来接你去吃好吃的。”阿锦提议道。
云勉摆摆手：“我今晚要加班到很晚。”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不了，家里还有小孩子在等我。”
这是摆明了拒绝的意思，阿锦却没有不高兴，盯猎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云勉，这人实在是与众不同，倒让他报有了很大的兴趣。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想要得到什么就非得到不可，哪怕千方百计，用尽手段，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视线在云勉身上打了个转，不禁在心里臆想有了孩子的男人会是什么滋味。
云勉从货架上拿下便当，转头发现阿锦还跟着他，奇怪地问道：“你也要买便当吃吗？”
阿锦顿了下，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的追在人家尾巴后面跟进了便利店，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啊，对。”
他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个便当，跟着云勉一块走到收银台，让服务员帮忙加热。
其实他从来没吃过便利店里的便当，那廉价的味道光是闻一下就让他皱眉头，因而当他挨着云勉坐下时，只是打开便当盖子就没再怎么动过筷子。
他的视线落在身旁安静吃饭的人身上，美人在旁，秀色可餐，这饭不吃也没有什么关系。
云勉的腮帮被米饭撑起一块，他吃的很香，手机放在手边，时不时扒拉两下回客户消息。
余光瞥见旁边人一直没有动筷，云勉奇怪地问道：“你不吃吗？”
阿锦看直了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哦，吃，我吃。刚才太热了，我想着晾一会儿。”
象征性的吃了几口米饭，眼睛又滴溜溜转向云勉，云勉低着头，那一截白藕似的脖子露在外面，吸引的他移不开眼睛。很快他就注意到云勉脖子上突兀的狗皮膏药，他不禁蹙起眉头，这狗皮膏药贴的地方瞧着不太对劲。
阿锦是个情场老手，比陈哲这种初出茅庐的青涩男孩要贼多了，他稍微琢磨一下就猜出了狗皮膏药下藏的是什么样的光景。
他勾了勾嘴角，心想装什么冰清玉洁，私下里还不是玩的花，几次邀约都推拒原来是在玩欲擒故纵。
阿锦刻意离近了些，肩膀蹭着云勉的肩膀，变着花样找话聊。
云勉不咸不淡的同阿锦答话，不动声色地避开阿锦蹭过来的肩膀，他以前和阿锦联系，是因为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付朗霁了，阿锦和付朗霁有几分像，他着了魔，拿阿锦排遣相思之苦。
也不是没犯过蠢，夜半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也想过能不能真的拿阿锦当个替身，消磨下他的思念。
但是强烈的道德感让他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每次清醒后都忍不住要痛骂自己一番。
眼下阿锦的意思他能感觉到，只是自从和付朗霁重逢还有了云雨之情后，他的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也随之都荡然无存了，付朗霁是无人可以替代的，谁都不行，他也没办法真的喜欢上什么别的人。
电话很合时宜的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云勉立马将手机抓进手里，对阿锦说道：“我客户找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阿锦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跟兔子似的一溜烟没影了。
云勉等跑远了才接起电话，“喂？”
岚，生　　对面一时无声，他皱了皱眉，“你好？能听见吗？”
正当云勉准备挂电话时，那头的人终于开口了。
“我是付朗霁。”
云勉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些，紧张地握着手机，“嗯。”
“你是不是把我衣服偷走了？”
“什么？”云勉没反应过来。
付朗霁便提醒道：“我的西服外套。”
云勉这才想起来，上一次从会所离开他身上披的是付朗霁的外套。
付朗霁刻意又补充了句：“那件西服外套价值2万块。”
“我，我没偷。”云勉抿抿嘴，“我是想这两天送去干洗店洗干净还给你的。”
对面冷哼一声，“我的衣服不是随便什么路边的小店就能洗的，洗坏了你也赔不起，今天就还我。”
云勉有点心虚，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还给付朗霁，这两天晚上睡觉他都还抱着那件外套睡呢。
“我晚点回家拿给你。”
再不情愿也得还回去了。

第45章 如果我爱（1）
晚些时候，江城忽然下起了大雨。
银色轿车显眼的停在街边，云勉一手护着怀里的袋子，撑着伞小跑到车边，拉开后排的车门，先探身坐进去，雨伞放在外面收好才拿进来，生怕弄湿了车里。
等云勉一上车，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就很识相的下车离开了，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云勉和付朗霁。
云勉低着头没敢看付朗霁，默默将手里的袋子放到付朗霁手边。
付朗霁只是象征性地拉开袋子看了一眼，就没再动过。
车内一时安静无声，云勉始终低着头，手指头扭在一起，就差盘成个麻花。付朗霁在旁边眼瞧着，不禁蹙眉，也不知道这是哪学的毛病。
视线上移，落在贴在云勉脖子上的狗皮膏药上，他明知故问道：“脖子怎么贴膏药了？”
因为低着头，所以他没能看见云勉脸上一闪而过失落的神色，只听云勉回答道：“我不小心把脖子扭到了。”
付朗霁嘴角抽搐了两下，不过也没有戳穿他，大爷似的翘起二郎腿，心里打起了算盘。
“我听说你挨老板骂了，因为上次那事。”
“嗯。”
“我想你眼下这种情况应该很需要我这个客户。”
云勉终于肯抬起头了，他一直拿付朗霁当肥羊等着收呢，不安分的在椅子上扭了扭，“我的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付朗霁气不打一出来，这兔崽子以前他就发现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没想到现在也是，一听说有钱挣两眼都放光。
他绷着脸，忽然不想和云勉谈生意了。
云勉歪着脑袋，眼神不言而喻：你怎么不往下说了呢？
半晌得不到回应，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怎么样嘛？行还是不行，不行我可以回去改。”
付朗霁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敲了两下，扯了扯嘴角，说道：“方案倒是还可以，但也不是那么让人满意，可以和你合作，也可以不合作，这单到底能不能成，取决于你能不能让我高兴。”
云勉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这话着实让他有些听不懂了，如果方案不满意，告诉他怎么改就是了，怎么能不能达成合作还跟付朗霁的心情有关系了？
云勉：“这是什么意思？”
付朗霁眯缝了下眼睛，他不是很信云勉连他话语里的暗示都听不懂，等了一会儿见云勉还是那副茫然的表情，不耐烦地说道：“你装什么，上次跟那个秃瓢在包间里拉拉扯扯，不就是想靠你这张脸换生意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流向全身，云勉表情僵硬，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他声音颤抖，“我，我没有。”
付朗霁冷笑，“没有？这话你自己听了不觉得好笑吗？”
他是认定了云勉是个水性杨花四处乱勾搭的浪//蹄子，不然怎么会背着他弄//出一个孩子来，而且他这些日子都是亲眼看着他左一个右一个的勾搭，以至于气的他最近都不让助理监视云勉，生怕再看见什么让他血压飙升的画面。
云勉忽然激动起来，大声喊道：“我没有！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说他什么都可以认，可这事侮辱人格，且他从来都没有做过不体面无底线的事，更无法接受这样的评判是从付朗霁嘴里说出来的。
他明明心里一直都只有付朗霁，从没和任何人有过逾矩的行为，他那样爱付朗霁，可在他喜欢的人眼里自己竟然成了这样不堪的人。
他歇斯底里，努力想要为自己辩解，“我和我的那些客户都是清清白白的关系，是靠我自己不停的跑业务跑出来的，根本就不是靠着我，我的...身//体换来的！”
付朗霁的嘴唇绷成一条白线，他头一次发现原来云勉也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那副挣扎的模样让人升起了几分怜惜。可他心里还是恨，这四年的日子有多难熬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天都是抱着对云勉的爱和思念度过的，他担心云勉在外面过的不好，担心他会不会在哪里挨饿受冻，或是出了什么意外，他都不敢往更坏的方面去想。
他多害怕再也见不到云勉啊，只不过现在，他想还不如再也不见，起码云勉永远都是记忆里最美好的模样。
“所以呢？那个小崽子难不成是别人的孩子？”付朗霁的语气冰冷如寒潭，刀子一样插进彼此的心窝里，“他不是你和别人生下的孩子？为着这个小崽子你不告而别，一走就是四年，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和别人恩爱的时候可曾记得我还在这里等你回来？”
这根刺，如鲠在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云勉全身不受控的颤抖起来，再没了刚才的气势，两条胳膊环抱住自己，像是竭尽了全力想要撑住那脆弱单薄的身躯一般。他没办法反驳付朗霁的这些指控，付朗霁的四年有多难熬他是能想象到的，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的痛苦。
他想付朗霁不管怎么怨恨他都是应该的，毕竟他是真的亏欠付朗霁。
可云勉的表现看在付朗霁眼里无异于是承认了他的控诉，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否认不了，这不由得让付朗霁心上滴血。
“你把我骗的好惨，装的那么清纯，骗我说你是第一次，其实根本就不是吧。”付朗霁的表情愈发难看起来，不停的往自己心上插刀子，就好像次数多了就能痛的麻木了一般，“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那个姓温的也有过？”
云勉无措地看向付朗霁，他摇头说自己没有骗人，可是看着付朗霁的眼神，就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再相信自己了。他一下子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该怎么办呢，他该怎么做才能让付朗霁相信他。
付朗霁嗤笑一声，很是自嘲道：“我问你做什么呢，又不会真告诉我实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这笔生意来挽回领导对你的看法，所以如果这阵子你让我高兴了，我就考虑和你签合同。”付朗霁伸出手勾住云勉的一缕头发放在掌心把玩，“以前床//不是白//上的，你知道怎么让我高兴。”
“我不要。”云勉咬紧牙关，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他不能再在付朗霁面前轻贱自己。
付朗霁自然猜到这样的威胁对云勉来说没有用，好在留了后手，“那我就像那个秃瓢一样去你老板那说上几句话，你猜你会不会丢了这份工作？”
云勉震惊的抬起头，“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威胁我？”
“我有什么不能的，本少爷想要的东西就还没有得不到的。”
云勉将嘴唇几乎都要咬出血来，“那你就去告状，这工作不要也罢。”
付朗霁顿时更加火大，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云勉可以跟其他人说说笑笑，到了自己这就不行。
他脸色冷下来，“你大可不需要这份工作，但我保证其他公司也不敢再收你。”
云勉脸色惨白，眼里透着深深的绝望，他知道付朗霁是完全可以做到让他在江城甚至其他地方都没有容身之处的，他只是没有想到付朗霁竟当真对他这样狠，连半点情谊都没有了。
羞愤与绝望混合在一起，让云勉痛苦的都要喘不上气来。
眼泪抑制不住的涌出来，他很想憋回去，可自己实在太软弱，根本控制不住。
付朗霁顶了顶腮帮，看那人哭的可怜，嘴硬道：“哭什么哭，憋回去。”
那人哪里还肯听他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砸，付朗霁心烦意乱，可看那人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荒原上疯长的野草，他一把拽过云勉，压着声音威胁：“不许哭了。”
云勉迷迷糊糊地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哭还不许了，老天爷啊，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然后，眼皮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小兔崽子的眼泪是咸的，不是用什么眼药水骗人，付朗霁没头没尾地胡想，嘴//唇贴在那双薄薄的眼皮上，一面亲//吻一面凶巴巴地威胁人不许再掉眼泪。
然后情不自禁吻//上那沾了眼泪的嘴//唇，搅//和了个天翻地覆，叫那人连哭都忘了。
真他妈烦，这么多年过去，见到这兔崽子还是跟狗见到骨头一样没皮没脸凑上去。
他发泄完觉得没面儿，抽了张纸巾在云勉脸上胡乱的擦，嫌弃道：“哭成什么样子，丑兮兮的。”
又说：“就知道装可怜勾引人，你害不害臊。”
“我没有！”云勉又来劲了，兔子蹬腿一样乱扑腾。
“不许说话。”付朗霁不讲道理，不让人讲话，“你说话我烦。”
云勉瞪圆眼睛，又委屈起来，眼看又要水漫金山，付朗霁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再次吻了上去，那表情就跟不亲云勉，云勉就要闹腾没完一样不讲道理。
等付朗霁占够便宜，才放人离开，走之前还威胁人：“回去以后你好好考虑清楚了，也不用想着再溜到国外山高皇帝远我管不着你，这样的错误我是不会再犯第二回的。从现在起，除非我玩//腻了你，不然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要是让我发现你要跑，我立马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我保证你那小崽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云勉单薄的身体筛糠一样的抖个不停，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最后撑着伞落寞走了。

第46章 如果我爱(2)
云勉一路浑浑噩噩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手里的伞坏了，一边歪斜下来，他大半边身子都让雨淋湿了。
头顶的乌云越积越重，赶在下一波狂风暴雨来临之前进了家门，保姆见了他大惊失色，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忙跑过来问长问短。
他勉强打起精神维持了礼貌，三两句话应付过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小福正在摆弄玩具小汽车，听到动静也跑过来瞧。面对那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云勉挤出一个笑容。
“爸爸，你没事吧？”小福担心地问道。
云勉将坏了的伞放在角落里，摸了摸小福的头说道：“爸爸没事，就是太累了。”
这话不假，这阵子时常加班，工作上的确让人劳心，而今天和付朗霁闹了那么一通，他是再疲惫不堪，连撑着自己的那口气都被抽走了。
晚饭他没吃几口，照顾小福洗漱完，自己就再撑不住倒在了床上。可是他也睡不着，脑袋里乱的很，像浆糊一样被人搅弄着。一会儿是大学时和付朗霁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会儿是下午在车里付朗霁同他讲的那些伤人的话。
眼泪早就哭干了，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怎么能闹的这样难堪？云勉无力地抱住自己，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或体面或狼狈的结束这段感情，就是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样难堪的地步。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小福探了个小脑袋进来，他手里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爸爸，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从三岁开始，云勉就锻炼小福自己睡觉，起初小福会害怕，半夜常常跑过来找云勉，后来渐渐的不知道从时候开始，小福再也没有在半夜跑过来找他。小福是很懂事的，云勉估摸着是晚上看他心情不好，担心他所以跑过来要跟他睡。
云勉掀开被角，“上来吧。”
小福立马跑了过来，跟小猫一样钻进了被窝里。云勉把他搂进了怀里，小福鼻子很灵，在他身上嗅来嗅去，把云勉逗乐了，“你闻什么呢？”
“爸爸，你今天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小福耸了耸鼻尖，又用力吸了一口，“但是我闻不出来是什么味道，香香的。”
云勉眼眸闪烁，虽然他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听小福这样说也大概能猜到这味道是付朗霁在他身上留下的，是属于付朗霁的味道。
“爸爸今天去见了个朋友，应该是爸爸朋友身上的味道。”
小福仰起脸，问：“是上次那个凶巴巴地叔叔吗？”
他想不到爸爸还有什么其他的朋友了。
云勉未置可否，只是轻轻拍着小福的后背。
小福有点困了，脑袋轻轻蹭了蹭云勉，打着哈欠说道：“你和那个坏脾气叔叔和好了吧，以后不要再吵架了，有个好朋友多好呀。”
云勉睁着干涩的眼睛苦笑了下，他何尝不想和付朗霁重修旧好呢。
付朗霁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冲着云勉发泄了一通后就变好，睁眼闭眼都是云勉通红的眼眶，很难想象到以前他明明是最不愿让云勉哭的人，而今天却是自己亲手把云勉逼哭。
他烦躁地回到了家，却发现客厅的灯亮着，他以为不是程小姐就是方慈，跑过来拿他打掩护，谁知竟然都不是。
仇钰盘腿坐在沙发上，脑袋上还顶着一只绿毛鹦鹉，一见到他就贼兮兮的笑。
付朗霁这阵子最见不得绿色，尤其仇钰脑袋顶上的那只鹦鹉还绿的纯粹绿的晃眼，他很是没有好脾气地说道：“你跑我这来做什么？”
仇钰跟不倒翁似的左摇右晃，绿毛鹦鹉竟也跟着他的动作有节奏的点起小脑袋来，“我单方面和段无潮宣布冷战，自然是不能在家住的，那还叫什么冷战，我爸那也是不能回的，我只能来你这里。”
付朗霁嗤了一声，“好的时候腻歪的恨不得长在一起，不好的时候就恨不得跟人家划清界限，横竖都是你。”
仇钰不以为然，“那怎么啦。”
付朗霁换下身上繁重的西服外套，随口问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一说起这个仇钰就来劲了，搭在膝盖上的抱枕被他气愤的甩在一旁，“他诽谤我，说我朝三暮四，天知道我只是跟别人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和你讲话的那人是谁啊？”
仇钰眼珠转了转，含含糊糊地说：“就，就那个最近很火的偶像小生。”
付朗霁挑了挑眉，“那他不生气就怪了。你还是趁早把你这坏脾气改改，别动不动就跟人冷战闹脾气，把人气跑了怎么办。”
“那他要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气跑，就说明他根本没那么爱我。”仇钰言辞凿凿，很不讲道理，但其实如果仔细观察他表情的细微变化，是可以窥见他眼里的不安的，不过付朗霁很没心情去搭理他这个祖宗一样的发小，他自己都一团乱麻呢。
“我今晚要住在这，明天早上我再回去。”仇钰说。
“随便你。”付朗霁扯了扯领带，总感觉身上粘了一股云勉的味道，那兔崽子的眼泪把他衬衫都哭皱了。
“话说你那个私生子弟弟最近没作什么妖？”
付朗霁微微蹙眉，“不知道。”
仇钰把绿毛鹦鹉从脑袋上揪下来，放在手心里揉搓，“付锦生还真是有意思，听说他在外面都骗别人说自己是投行精英，绝口不提是朗盛集团的少爷，就好像生怕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攀上他这根高枝似的。”
“不过，还是有人认识他的，当着他的面还装不知道，结果有天被付锦生发现了，立马就跟人家断了关系。”
付朗霁冷哼了一声，打从心眼里对付锦生这些事嗤之以鼻，要想别人真心待自己，首先自己就得要坦诚，恐怕付锦生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云勉第二天没能起来，他的身体像是终于熬到了极限，半夜就发起高烧。他大晚上起来找退烧药，就着凉水喝下去，睡着前还在想明早应该就能退烧了，谁知道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爸爸，我今天不去幼儿园了，留下来照顾你。”小福守在云勉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云勉，“行吗？”
“爸爸在家休息一天就好了，你不用留下来陪我，不是还要去幼儿园找小花吗？”云勉朝小福笑了笑，又叫来保姆阿姨，拜托对方把小福送到幼儿园。
等小福他们离开，房间又一次陷入安静，云勉太累了，眼睛也睁不动，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不知怎么的，最近梦里全是付朗霁，他梦到大学时生的那一场病，还是彼时关系没那么好的付朗霁照顾的他。他那时烦付朗霁，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心安理得的接受对方的照顾，现在想起来，其实那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付朗霁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好想念那个人的怀抱，云勉觉得好冷，努力裹紧身上的被子，冷汗频发，睡的并不安稳。
然后他醒了，窗帘没开，房间昏暗，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床边站了个人，跟见了鬼似的吓人，要不是发烧嗓子哑了，他估计是要喊出来。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清了站在他床头的人的脸，天爷啊，这索命的鬼怎么长了一张付朗霁的脸。
付朗霁蹙紧眉头，这兔崽子一睁眼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他有那么不受欢迎么？
“喂，清醒没有？”付朗霁冷漠地说道。
云勉这下彻底清醒了，原来这酷似付朗霁的东西不是鬼，是真人，他挣扎着爬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然后他想到最关键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家里的钥匙除了他也就只有保姆阿姨有了，保姆阿姨眼下不在家，那付朗霁是怎么进来的？
付朗霁漫不经心地说道：“找了开锁的开的门。”
“什么？！”云勉瞪大眼睛，“那我的锁......”
“卸下来给你换了个新的。”付朗霁说的轻飘飘，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要紧事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丢过去，“新钥匙。”
“你怎么能这样，你都没经过我同意！”云勉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付朗霁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很没有自知之明，不过就是拆换了个锁而已，至于对自己甩这么大脸子吗？横竖他干什么云勉都不满意就是了。
他早上听助理说云勉今天没去上班，给云勉打电话也不接，就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赶过来又敲不开门，只能出此下策，现在看来他一片担忧全喂了狗。
“我做什么还需要你同意？”付朗霁阴阳怪气地说道，他上手摸云勉额头，烫手，他把手收回来，嘟囔道：“不就是说你几句，怎么还能生病。”
云勉哆嗦嘴唇，怎么想怎么委屈，昨天让付朗霁说了一通，今天就给人门锁卸了，那明天呢，是不是要把他大卸八块。
眼看云勉眼眶又开始见红，付朗霁指着他，“不许哭，再哭打你屁//股。”
云勉抽噎一声，瞪着眼憋回去了，“你，你......”
付朗霁倒了杯温水塞进云勉手里，凶巴巴地说道：“喝水。”
&#192;&#188; &#184;i&#192;&#188; &#184;i　　他又问云勉昨晚几点吃的退烧药，算了算时间可以吃第二颗后，他把退烧药递给云勉让他吃。
云勉眨巴了下眼睛，心情太复杂了，现在他又开始觉得付朗霁好了。谁知感动不超过五分钟，就听见付朗霁阴阳怪气地说：“你得赶紧好起来，病怏怏的怎么伺候人，看着都不舒服。”
云勉偷偷摸摸翻了个白眼，不解气似的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拉过被子蒙在脑袋上。
“你什么意思？闹什么脾气？”付朗霁抱着胳膊问道。
“养病，省的碍你的眼。”云勉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你也不怕憋死。”付朗霁扯他的被子，不让他像乌龟一样缩着脑袋。
云勉手脚乱扑腾，“你要干嘛呀！”
付朗霁干脆用被子把云勉包成了一个卷心菜，“你老老实实听我话，或许我还能对你好点。”
“我不用你对我好！”
“你当我乐意对你好。”付朗霁掐他屁//股，不让他说话，“闭嘴，老实睡你的觉。”
后来许是闹腾累了，云勉本来就虚弱，眼皮渐渐发沉睡了过去。
付朗霁坐在床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又开始觉得自己贱。病就病了，只是发烧而已，别人都能自己熬过去，怎么就不能放任这兔崽子自己在这里养病。
他垂下眼，看那睡的红扑扑的脸，忍不住上手用拇指刮了下，“没心肝的小东西。”

第47章 如果我爱(3)
退烧药作用起的并不快，云勉睡梦里还是觉得冷，身上的骨头像被人拿锥子敲一样的疼，恍惚中好像有人给他盖被子，干燥温暖的手掌轻刮他的脸，他忍不住想要像那唯一的热源靠近。
他烧糊涂了，睁开看了一眼，还是记忆里的那张脸，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泪眼婆娑的叫了一声付朗霁，又闭上眼安心的睡去。
昏昏沉沉间他梦到了过去的事。
那是盛夏的一个夜晚，付朗霁邀请他来看乐队演出，酒吧里坐满了人，云勉被安排在了特意为他预留的位置，那里离舞台最近，看的最清楚。
演出开始之前，付朗霁对台下的人说道：“这首歌献给我的爱人，他善良可爱，但总有一点敏感不自信，我想告诉他，全世界我再找不到如他一般让我着迷的人，你值得最好最好的爱。”
云勉耳尖泛红，不好意思的想要低下头，可想到付朗霁鼓励他的话语，他还是鼓起勇气迎向台上人的目光，他看见付朗霁朝自己眨了眨眼，不由得抿嘴笑起来。
付朗霁抱着电吉他站在舞台中间，这还是云勉第一次正经看付朗霁演出，台上的男人意气风发，一身的少年气哪怕再昏暗的光线也遮不住，舞台上的光仿佛都聚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痴痴地望着付朗霁，在清风蝉鸣的夜晚里再一次确认了对付朗霁的心意，天崩地裂怕是也动摇不了。
那天付朗霁一下台就把云勉拽到了酒吧后门的小巷，两人亲昵的抱在一起亲吻。彼时情窦初开，比小学生还幼稚，吻一会儿就勾着手指说悄悄话，然后相视一笑，又巴巴向对方凑上去。
旁人谈恋爱怎么样云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魂儿都飘到了付朗霁身上，第一次恋爱遇见这么个霸道的人，他已经清楚的预知到自己恐怕以后再也喜欢不上什么人了。
梦里的云勉忍不住笑起来，梦外的付朗霁蹲在床头饶有兴致的研究这兔崽子在做什么春//梦。
他很想戳云勉的酒窝把人戳醒，很是见不得这兔崽子笑的这么春风荡漾，也不知道梦里是哪个小情郎。
这边云勉还没睡醒，那讨人厌的小崽子却放学回来了，门锁晃动了几下打不开，付朗霁起身过去开门，小福仰着脑袋很是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怪叔叔。
小福身后还跟着接他放学的保姆阿姨，阿姨很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不等付朗霁作答，小福已经抢先一步替他回答了，“保姆阿姨，他是我爸爸的好朋友。”
付朗霁挑了下眉，乐了，这小崽子还挺聪明。转念一想，这么大点的小孩懂什么，想来是云勉和他说的。
付朗霁接上小福的话说道：“我白天来看云勉，发现家里门锁坏了，就找了锁匠重新配了个新锁，这是新钥匙。”
听了这话，保姆踏实下来，接过付朗霁递过来的钥匙。
付朗霁三两句打发了保姆回家，转头就看见那小崽子蹦蹦哒哒往卧室跑，他几步上前把小福捞回来，捂住小崽子要喊爸爸的嘴。
“嘘，别吵，你爸爸在睡觉。”付朗霁说道：“我把手松开你要保证不许出声，听到了没有？”
小福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老老实实的点头，付朗霁这才把手松开。
眼珠不自在地向下滚动，发现小福还仰着脑袋盯着他看，付朗霁蹙起眉头，“你看我干嘛？”
小福歪了歪脑袋，“叔叔，你好帅呀。”
付朗霁嘴角抽搐了下，这种评价从小到大听过不知道多少次，早就听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小崽子嘴里听到还怪好听的，他想笑又不好破功，强压着嘴角装高冷，“哼，还用你说。”
“叔叔，你和爸爸和好了对吧，不然也不会来看我爸爸。”小福说道。
“你懂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付朗霁又开始没耐心，“幼儿园不留作业的么？你不用写作业？”
小福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跟团子一样跳到了沙发上，“没有呀！老师从来不留作业的！”
付朗霁哼哼两声，“美死你。”
小福动作熟练的打开电视，又从茶几下的盒子里拿出了一袋坚果，还问付朗霁要不要吃。
付朗霁嫌弃地说道：“不要。”
“叔叔，你站着不累吗？过来坐吧。”小福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付朗霁挺大一个活人杵在客厅是挺碍眼的，他思量半晌还是坐到了小福旁边。他这人平生最不喜欢小孩，印象里的小孩都爱哭爱闹烦人的很，所以也没有什么和小朋友相处的经验。
不过旁边这小崽子倒是乖巧，没有一开始见面那么烦人，付朗霁斜眼观察，心道这小崽子虽然长的不像云勉，乖巧劲儿倒是随了点。
“喂，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付朗霁问。
小福手舞足蹈：“我大名叫云知乐，小名叫小福。”
付朗霁哼了一声，“名字倒是不错，你爸给你起的？”
小福扭来扭去，“不知道呀，应该是吧。”
付朗霁不高兴了，不是云勉起的，就是这崽子的妈起的，他不乐意问，怕气的肝疼。
“叔叔，我饿了。”小福瘪了瘪嘴。
“你刚吃完一袋坚果，怎么就饿了？”
“可是坚果又不是晚饭。”
付朗霁嫌小福事儿多，可还是口嫌体正直地给管家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准备晚饭，还特意吩咐做的清淡点，家里有病人。
云勉出了一身虚汗，他在床上睡了一天，现在烧终于退了，他这才醒过来。想起小福应该是放学了，他下床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客厅里付朗霁蹲在地上陪小福玩玩具小汽车。
“叔叔你耍赖，刚才明明是我跑的更快！”
“哈？你也不看看你拿的什么车，我用的是什么破烂车。”
“叔叔你怎么玩不起呢？那我跟你换。”
......
他没出声，而是静静看着那一大一小，这画面实在是太温馨，让他不忍心就这样打扰。
付朗霁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人，放下手里的玩具车，抬头看向云勉，“醒了？”
小福一看到云勉立马跑了过去，“爸爸！你没事吧？”
云勉安抚小福道：“爸爸已经退烧没事了，小福乖。”
付朗霁清了清嗓子，说道：“正好饭都准备好了，去吃饭吧。”
说完，他拿起搭在架子上的西服作势要离开，云勉见状想也不想叫住他，“等一下！”
付朗霁脚步一顿，回头等着听他要说什么。
云勉踌躇了下，说道：“留下来一起吃吧。”
他有些忐忑，不知道付朗霁愿不愿意留下来，谁知对方头点的很快，西服又搭回架子上，面上是无可奈何地说道：“行吧。”
因着小福在旁边，这一顿饭吃的很平和，付朗霁没有再阴阳怪气说些什么，云勉也不会找话说。
吃过饭，没多久小福就困了，小孩子平时睡的早，不像大人很能熬夜。云勉守着小福把他哄睡着，才从他房间里出来，轻轻合上门，回头看见付朗霁安稳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云勉揪着衣摆，说：“我给你洗点水果吃吧。”
付朗霁未置可否，等云勉将果盘端到面前，他伸手试了下云勉脑门的温度，眼下已经不那么烫手了。
“已经退烧了，不用担心。”云勉说道。
“谁担心你了。”付朗霁又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一时无话，好在电视还开着，哪怕电视节目再索然无味，身边坐了这么个瘟神也是有看头的。云勉抱着膝盖看电视，偶尔偏头看一眼身边的人。
直到晚上十点多，他才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回去吗？”
付朗霁掀起眼皮，“不是你让我留下来的？”
云勉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让你留下来了？”
“刚才我要走，你叫我别走了。”付朗霁说的振振有词。
云勉结巴道：“我，我那是，让你留下来吃饭。”
付朗霁眼神不善，“所以你现在是要赶我走？”
不等云勉回答，他就继续说道：“本少爷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你说了不算。”
云勉噎住，抿了抿嘴唇还是没说什么，反正不管他说什么，付朗霁都有的话怼他。
夜已深，付朗霁先去冲了个澡，云勉给他找来一身换洗衣物摆在床上，又贴心的给他拿了浴袍。
等付朗霁收拾完毕，云勉才去卫生间洗漱。
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云勉今晚有些飘飘然，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同居的时光。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脸有些干巴巴的，还特意涂了点小福的宝宝面霜，这才满意的回了卧室。
一进卧室，就看见付少爷优越的肌肉线条明晃晃的暴露在灯光下，这视觉冲击太大，云勉踉跄了下，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敢往那人身上瞟。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云勉小声问。
“我最近喜欢裸/睡，有什么问题？”
云勉贴着床边坐下，背对着付朗霁说道：“没什么问题。”
他拉开被子缩进去，脸蛋烧红一片，人又开始恍惚。
付朗霁的手机界面停在一件兔子女仆装上，他瞥了眼旁边缩成一团的人，手指点了几下，下单完成。

第48章 如果我爱(4)
云勉半直起身，指尖触到电源开关，“早点睡吧。”
灯灭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付朗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光，没多久，那唯一的光源也灭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付朗霁钻//进了他的被子里，guntang的shenqu就这样结结实实贴着他的后心。
云勉忍不住哆嗦了下。
付朗霁的手很不老实，在他肚子上揉了揉后就从衣摆下zuan了jin去。
云勉按住他的手，呼吸有些急促，“我，我病还没好。”
下巴被人捏住，往付朗霁的方向扭过去，他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病是没好，但你嘴巴不是没事？你还有手，怎么就不行？”
付朗霁是打定主意今晚要弄一回，任凭云勉说什么都不好使。
“你睡了一天了，现在睡的着？”付朗霁贴在他的颈侧，热气喷在他的颈窝让人麻//痒，“我帮你再发发汗。”
……
“我问你，是我和更舒服还是和你前妻舒服？”付朗霁掐着云勉的脸，逼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云勉本来是不想回答的，他只和付朗霁有过，又如何能做出比较，再说恐怕回答什么付朗霁也是不会满意的。
可付朗霁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变着法子折腾他，最后他实在没法子，妥协道：“你，和你更舒服。”
果不其然，付朗霁并不满意，反而更欺负人。
“和我更舒服那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云勉在心里叫苦不迭，刚想张嘴说什么，声音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变成一段不太适合外放的腔调。
“问你呢？我对你不好么？为什么还要和别人私奔？”付朗霁越说越愤怒，有些事平时撂在那刻意不去想，或许大家都还能好过点，可那始终是一根刺，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愤怒失望。
云勉发不出声来，他实在太笨，顾得了下头就顾不了上头，以前他羡慕付朗霁天赋异禀，不怎么学也比他考的好，现在出了学校象牙塔，付朗霁还是有让他羡慕的地方，就好比现在，付朗霁能一边收拾他一边指责他，他就做不到，连辩解一句都想不出来怎么说。
到了后面，云勉开始恍惚，他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听见付朗霁咬牙切齿：“我真的恨死你了。”
云勉清醒几秒，愧疚袭来，他捧着付朗霁的脸，像过去那样在对方的眼皮印上浅浅的一吻。
然后他的手被付朗霁用力攥住，失去意识的上一秒他看见付朗霁眼里铺天盖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无力辨别，只当全部都是恨。
付朗霁帮云勉摆正了姿//势，掖好被角，静静盯了会儿云勉的睡颜，心想要不就算了吧，过去的事不追究了，反正眼下人在他手里怎么也不会再让他跑了。
他是极其不甘心的，但又放不下，除了妥协也没别的办法。
这时，云勉放在床头的手机振动了几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付朗霁拿起手机，一个叫“阿锦”的人发来了好几条消息，手机解不开锁，只能看见发来的最后一条。
-阿锦：可以吗？
付朗霁忍不住蹙眉，大半夜的发一堆消息，备注还这么亲昵，很难不让人心生怀疑。
视线斜扫向还在安睡的云勉，犹疑半晌，付朗霁将手机扣了过去。
云勉早上醒来的时候，付朗霁已经离开了，身旁他睡过的床铺上还残留着余温。
他把手放在那残留的温度上，静坐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点温度消散才起床。
小福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看见云勉自己从房间里出来还很奇怪，“爸爸，怪叔叔呢？”
“他已经走了。”云勉回答道。
“这么早就走了呀。”
“是啊，叔叔很忙的。”
“哦。”小福想起什么，一脸兴奋的对云勉说道：“爸爸，小花邀请我周末去她家玩。”
小孩子们相约着一块玩是很平常的事，云勉答应小福周末会送他去小花家。
自从付朗霁那天从他家离开，云勉一周都没有再见到他。
有时云勉回家会幻想开门就会见到付朗霁，然而每次都只有失望。
可能付朗霁很忙吧，云勉在心里自我安慰。
这天送完小福去小花家，云勉在回家的路上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来，云勉叫了一声Amy姐。
“我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珠仪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云勉抿抿嘴唇，“那就好，我和小福也很好，小福他最近还在幼儿园交了好朋友。”
“嗯，我会告诉珠仪的。”Amy姐笑了笑。
云勉和Amy姐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回家路上路过菜市场，云勉看菜新鲜就买了一堆，装菜的布兜子都被撑的满满当当。
就在他准备回家的时候，一辆黑车忽然无声无息地停在他面前，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云勉对他有印象，是跟了付朗霁很多年的管家。
“少爷找您，请上车吧。”管家面无表情为云勉拉开车门。
云勉有点懵，想不通管家是怎么知道他在这的，但还是乖乖上了车。
管家把云勉领进门，入眼还是记忆里熟悉的陈设，那是云勉曾经住过一个夏天的家，然而此刻站在这里却略微显得有些局促。
付朗霁看着云勉这一身菜场老大妈的穿搭不禁嘴角抽搐。洗的泛白的T恤，老北京布鞋，肩上挎着的小布兜里还支出来两根大葱，浓浓的乡土气扑面而来，土的付朗霁终于想起来这个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兔崽子是从山沟沟里考出来的，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难听话。
他朝云勉招了招手，“过来。”
云勉慢吞吞地走过去，不安地问道：“你找我来是什么事啊？”
付朗霁：“你不是想跟我签合同吗，你今天让我高兴，我就跟你签。”
经过几次三番这些事，云勉不像之前那么好骗了，他立马警觉地竖起耳朵，“你想让我怎么让你高兴。”
他直觉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付朗霁勾了勾云勉的耳垂，没来由的地叫了一声兔儿。
云勉哆嗦了下，这一声温柔不仅不让人欣喜，反而有些说不上来的惊悚。
明知面前是头吃肉不吐骨头的狼，这么脉脉含情叫他可不见得是好事。
“你小名叫小兔，长得也跟只兔子似的，我很早以前就想象过你要是真打扮成兔子会是什么样啊。”付朗霁嘴角扯着坏笑。
以前他是动过歪心思，但那时候他疼云勉，知道对方肯定不会答应，也就没提过，只不过现在他可有的拿捏云勉，便逐渐为所欲为起来。
他偏过头凑近云勉耳边低低说了什么，云勉的脸瞬间红成了萝卜。
“不要！”
“也不是没税过，你皮股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只是让你多穿件衣服而已你至于这么激动。”
谁知云勉眼睛却红了，“你不能这样羞辱我！”
付朗霁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怎么能叫羞辱，分明是晴趣，这小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他威胁道：“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不听我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云勉嘴唇颤抖，嚷嚷道：“你又这样！以前就拿我骗人的事情威胁我，现在还要用工作威胁我，你，你太无耻了！”
付朗霁心上那一簇火苗终于被点成熊熊大火，他拎着云勉的胳膊把人往卧室拖，云勉肩上挎着的布兜松散下来，零零碎碎掉了一堆，洋葱、大头菜、土豆，甚至还有两板鸡蛋，也不知道碎没碎。
云勉眼睁睁看着，心都要跟着碎了，更加不干，兔子蹬腿一样蹬付朗霁，“你放开我！”
付朗霁非但不松手，反而牢牢钳制住云勉，“好啊，你喜欢用墙的是吧，行，成全你。”
卧室门被重重掼上，连房梁都跟着抖了三抖。
当孟志勇把两个小崽子塞过来的时候，聂生是很想把他这个好兄弟一脚踢出外太空去的。
孟志勇好话说尽：“帮帮忙，我是真有急事，你就帮我看会儿孩子，我保证我一定尽快回来。”
说完孟志勇就跟脚踩风火轮一样跑没了影，留聂生和两个小崽子风中凌乱。
小花他是认识的，从小抱到大，就是旁边这个，聂生视线平移，一张白净似奶糕的小脸正仰头打量他，见他看过来，眯起大眼睛朝他笑。
聂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无端紧张起来，他像是怕这小奶糕讨厌他似的，绷着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进来吧。”他朝小奶糕伸出手。
当小孩子柔软的小手搭在他掌心时，仿佛有电流一样流经全身，好像从来没有谁像这小崽子一样让他莫名其妙觉得亲切。
“你叫什么名字？”聂生问。
小奶糕大大方方地回答：“叔叔好，我叫小福。”
“小福。”聂生念了一遍，常年冷淡的脸终于见到几分真心的笑，“好名字。”
小福扭了扭，“那当然啦，叔叔你叫什么呀？”
“聂生。”他怕小福不认识，在他手心上一笔一划的写，“我叫聂生。”
小福懵懵懂懂认了字，朝聂生笑起来，有样学样地夸：“叔叔的名字也好听。”

第49章 如果我爱(5)
云勉到底还是穿上了那套在他眼里屈辱无比的着装。
群掰很短，堪堪坠到褪哏，后面还累赘一样勾着个毛球。
他被钳着手腕提溜到了卫生间，那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能完整的照出他这一身的打扮。
云勉低垂着头，竭力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谁知付朗霁捏着他的下巴狠狠掰向镜子，“看看你自己。”
云勉只粗略扫了一眼，就觉得羞耻无比，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哦，还漏了一样。”付朗霁拿出了一副兔子耳朵戴在了云勉的脑袋上，他很是满意的欣赏自己的作品。
付朗霁的嘴唇贴在云勉耳畔，暧昧的说道：“真可爱，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云勉从齿缝里挤出骂人的话：“你无耻，你是混蛋。”
他从乡下来，一直安分守己，从不乱看那些不正经的东西，自然不理解这一套打扮，以为付朗霁是故意羞辱他，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付朗霁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笑了，“喜欢骂人是吧，正好一会儿多骂几句我听听。”
卫生间的灯光明亮异常，任何小的动作都会被照映的一览无余。
而此刻，云勉惊恐的发现付朗霁似乎不打算放他回卧室，而是打算就在这里。
他挣扎起来，按住付朗霁的手。
“回卧室吧。”云勉声音颤抖。
付朗霁的下巴轻巧的搭在云勉瘦削肩膀上，凸起的骨骼都有些硌的慌，他轻轻啄了一口，不正面回应云勉，“你太瘦了，该多吃点。”
首瞬着群摆申金去，在褪哏尚聂了夏。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正好砸在付朗霁的手背上。云勉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恳求道：“付朗霁，求你，回卧室好不好，这里太亮了。”
付朗霁着迷似的盯着云勉的脸看，心里变态的想哭起来真好看，这样的神情太犯规了，不能让别人看见，只能他自己看。
他有一点点心软，却只是从刚才的强硬变成哄人，“就一次，我们对着镜子试试。”
……
结束时，云勉甩了付朗霁一个巴掌。
他像筛糠似的颤抖个不停，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他不解恨，又狠狠咬了付朗霁一口。
付朗霁正在兴头上，由着他对自己下狠手，还很欠揍地把另一边没被扇过的脸凑过去，“不解恨，这边也给你扇。”
云勉抬起的手迟迟没落下，最后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捶在付朗霁的胸口。
付朗霁愣了下，嘴角高高扬起，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还是舍不得打我的。”
云勉在他脸上呸了一口，“我恨不得打死你！”
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无措地龟缩在墙角，看上去可怜的很。
付朗霁很爱看他这幅模样，拽过来又玩了一会儿，等他玩够了，像是恩赏一般对云勉说道：“明天来我办公室，我跟你签合同。”
云勉的白T恤已经不能看了，领口被扯的变形，根本穿不出去。
好在付朗霁终于肯做一回人，一柜子的衣服都愿意借给云勉。
他很大方：“随便挑。”
云勉背过身，在付朗霁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翻了个白眼。
他只在衣柜里找了件衬衫套上，纽扣一路系到头，以遮掩那些难堪的痕迹。
想起刚才撒了一地的食材，云勉又是一阵心碎，他在心里偷偷骂付朗霁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简直败家。
他想去把掉了一地的食材捡起来，谁知却看见一只小肥猫蹲坐在那堆食材上面。
云勉不由得怔愣起来，好半天都没认出这有着肥硕身躯的圆脸猫是原先他捡回来的那只小流浪。
付朗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轻声开口道：“不认识了？那是你的猫。”
云勉呆呆地看了看猫又看了看付朗霁，讷讷地说道：“你把它养的很好。”
那肥猫喵了一声，迈着优雅且敦实的猫步朝云勉走过去，蹭了蹭他的裤腿。
云勉蹲下身，眼眶又开始发烫，他摸了摸猫脑袋，还没等他感慨什么，一个煤气罐一样的生物从另一个房间冲了出来，差点没把云勉撞倒。
云勉惊喜地叫道：“钢蛋！”
钢蛋像舞狮一样手舞足蹈围着云勉疯跑，逗的云勉哈哈大笑。
付朗霁抱着胳膊静静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心也跟着热乎起来，他现在是真的打算原谅云勉，只要云勉肯跟自己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付朗霁说话算数，当云勉按约定带着合同来找他时，他果真按他说的那样履行诺言签订合同。
有了这一份合同，领导对云勉的态度都变了，先前还在办公室骂他工作能力低下，转眼就在全体员工面前表扬他，让其他人和云勉学习。
“云哥，你好厉害啊，竟然能签下这么大一单。”陈哲冲着云勉傻乐，打从心眼里为云勉高兴。
但云勉却在这样单纯的夸赞下红了脸，这笔单子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到现在他都没从付朗霁嘴里听到对这个方案的一个准确的评价，到底是真的满意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一概不知。
“云哥，晚上我们想给你开个庆功宴，你有没有时间啊？”陈哲问道。
云勉被他弄得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多厉害，不至于劳你们还给我办什么庆功宴。”
这时，坐在另一边的苏沐把椅子滑了过来，“怎么会呀，这可是朗盛集团，多少人想签还签不下来呢。云哥你就别谦虚了，正好给我们这些小辈传授下经验。”
陈哲立马接话道：“那就这么定了，晚上下班后一块聚餐。”
晚上这一场聚餐来的大多是像陈哲这样的年轻人，大家在一块没什么代沟，也有话题可聊，因而这场聚餐比想象中氛围要好很多。
陈哲就坐在云勉的左手边，殷勤地帮云勉夹菜，“云哥，你少喝点酒，多吃菜。”
不等云勉说什么，旁边人就开始起哄。
“小陈，你怎么成天只围着云哥转，明明平时我也帮了你不少忙啊。”
办公室中，男男女女什么关系最是逃不过其他人的法眼，云勉什么想法旁人不得而知，但陈哲是个刚进社会的毛头小伙子，什么小心思一看就知道。
陈哲被周围人闹的红了脸，还是云勉帮他打圆场，让大家不要乱说话。
众人虽然收敛了些，但彼此之间交换眼神，一切都不言而喻。
手机响了几声，云勉拿起来看，是阿锦又发来了消息。最近阿锦找他的频率开始变高，几次三番意思都是想邀请云勉来家里做客。
云勉思忖了下，认为是该和阿锦说清楚，毕竟是他先招惹的人家，态度总是不清不楚实在难辞其咎，于是他和阿锦约好周末面谈。
一场饭局吃到了半夜，有人酒量不济喝醉，便由还清醒的人打车送回家。这些人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各自搭伙，独留下云勉和陈哲。云勉倒是没怎么醉，只是有些头痛，他看陈哲一副很精神的样子，提议道：“你也不用送我了，咱们各自打车回去吧。”
陈哲却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云哥，还是我送你吧。”
“你真的不用这样。”云勉很无奈，“我自己可以。”
陈哲还要再说什么，这时，一辆足以闪瞎人眼的跑车突兀的停在了他们面前。
“喂，上车。”付朗霁冷着张脸说道。
云勉却傻眼了，半天没动，想不明白付朗霁怎么神出鬼没的，他走哪跟到哪。
付朗霁没耐心地下了车，拽起云勉的手腕要把人拉进车，谁知陈哲却也同时握住了云勉的另一只手。
“云哥，他是谁？”陈哲警惕地看着面前来者不善的男人。
云勉支支吾吾，现在他和付朗霁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他解释不了。
付朗霁却霸道地把云勉揽进怀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向陈哲，“还能什么关系，当然是能上创的关系。”
云勉比陈哲的反应更激烈，付朗霁这样对他的同事说话实在太不给他面子，万一让人误会了，以后要怎么在公司待。
可付朗霁那一张有毒的嘴半点不饶人，“你闹腾什么，前天不是刚税过。”
云勉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上手要捂付朗霁的嘴，“你别说了！”
付朗霁却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啄了一下。
陈哲松了手，少年人似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脸蒙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付朗霁把云勉丢进车里，上车前挑衅似的瞥了陈哲一眼。
车子驶出去好远，付朗霁才开口道：“趁早把你那些不干净的关系断了。”
云勉气本来就没消，听了付朗霁这话更是恼火，“我才没有不干净的关系，你总用有色眼镜看我！”
付朗霁挑了下眉，“那刚才是怎么回事，一帮人出去吃饭最后就剩你们两个一块。”
“那，那是因为……”云勉噎了下，这事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付朗霁冷哼，“我劝你老实点，别以为合同签了就万事大吉，要是让我不高兴，看你老板会不会收拾你。”
云勉不说话了，窝窝囊囊缩成个粽子，反正横竖怎么说都占不到便宜。
偏的付朗霁不识相，专要往人心窝里戳刀子。
“你和你前妻为什么离婚？是不是因为她受不了你在外面拈花惹草？”
云勉瞪圆眼睛，跟小乌龟一样伸出脑袋骂道：“我才没有！你不要诽谤我！”
骂完又把脑袋缩回去，再次龟缩成一团。
“哼，猜也是因为这个。”付朗霁自顾自地说道，“等以后咱俩成了，你要老老实实过日子，咱们就相安无事，你要是四处勾搭，我就打断你的腿给你关起来。”
云勉眨巴了下眼睛，听不懂付朗霁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他很会抓重点，说来说去就是骂他不老实。
他憋屈，恨不能去击鼓鸣冤，但现在没地方给他申冤，他愤愤把脸转向车外。
谁知付朗霁这该死的混账突然加速漂移，本来脑袋顶上就没瓦，风呼呼往嘴里灌，云勉吓的大叫，等车平稳停下来，人瞅着都傻了。
恶作剧得逞，付朗霁笑的停不下来。
云勉瞪他，扑过去咬他的手。
“嘶！”付朗霁倒吸一口凉气，虎口上赫然多了一排牙印，云勉这兔崽子是真狠心下嘴，“干什么你！”
云勉抹了把嘴，扭头就走，嘴里骂骂咧咧，翻来覆去就是付朗霁不是东西。
付朗霁也不是个能吃哑巴亏的人，下车追上去，“你还敢跟我耍脾气，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云勉不甘示弱，嚷嚷道：“你看不上我就别缠着我！”
“大晚上的你嚷嚷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好事。”
“说话还不许了？你是皇帝吗？”
“嘶，小兔崽子你……”

第50章 如果我爱(6)
云勉刚才下车时压根没看周围是什么地方，他和付朗霁赌气，奔着一条道气冲冲地往前走。
风过林间，树影沙沙作响，云勉站在十字路口有几分茫然，分不清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付朗霁双手插兜在他旁边站定，吊儿郎当看他热闹，“找不着路了吧？你求求我，我带你回去。”
一想起刚才付朗霁说的那些话云勉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是打定主意绝不求付朗霁。他左右看了看，遵从内心选了右边那条道，迈开腿坚定地向前走。
付朗霁勾了勾嘴角，晃晃悠悠跟在人身后，他实在是欠的慌，净说些不招人爱听的话，“就你那双小短腿等走回家天都亮了。”
云勉瞪了他一眼，想要拿手机打车，却翻遍全身口袋都没翻到手机。
他愣在原地，猛然想起来刚才着急下车，好像手机落在了付朗霁车上还没拿下来。
付朗霁一眼就看穿了云勉的窘况，扑哧乐出了声。
云勉揪着衣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急的原地转圈圈。
“喂，求求我，我带你回去。”付朗霁不请不行踢了踢云勉的脚。
云勉今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不愿意对付朗霁服软，原地转了两圈后，下定决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也不管身后人的冷嘲热讽。
“你别跟着我！”云勉走两步回头喊道。
付朗霁仍是保持着双手插兜闲庭信步的姿态晃悠在他身后，“这马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本少爷想走就走，你管不着。”
云勉眉毛拧成个小疙瘩，小声嘟囔：“瞧把你厉害的，烦人精。”
一只长腿突然伸过来，把云勉绊了个踉跄，云勉就跟个炸毛的兔子似的叫唤起来，“你要干嘛啊！欺负人没完了是吧！”
付朗霁伸出食指比在嘴唇上，“嘘，夜深人静的别吵到其他人休息。”
那架势就好像是云勉不懂事了一般，云勉瞪着两个大眼睛气的都不会说话了，愤愤扭过头继续往前走，还要小心着那讨厌鬼的长腿伸过来绊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穿过那一片林荫小路，前面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一条江横亘两端，云勉愣愣的望着江面，忽然想起那年的跨年夜，他和付朗霁在江边看烟花。
“付朗霁，我，我也喜欢你！”
“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虽然你总是很讨厌，可不知道为什么你烦人的时候我心里也是欢喜的……”
江水清清，偶有清风吹过，在平静的江面上荡起一抹涟漪，距离那一晚，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年，可云勉却能清晰的记得那晚的对话，甚至连当时自己是什么神情都能记得。
再没人能让他这样热烈的表白，恨不能把心窝剖出来给对方看。
付朗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似乎也想起了那一年的事。
“我当时真的很开心。”付朗霁没来由地说道。
风将云勉的眼睛吹红了，他背过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付朗霁忽然握住了云勉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有些凉，他放在掌心轻轻搓了搓，纵使光阴荏苒，但好像他对这人的感情从来没有改变过。
其中或许夹杂了许多恨意，可说到底，如果没有爱，又何必苦哈哈地去恨。
云勉手指蜷缩，很想要逃离，却被那人攥的死死的。
“云勉。”付朗霁叫他的名字，又有些自嘲地说：“或许应该叫你云静知？我还是叫你云勉吧，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嗯。”云勉低着头等着听付朗霁要说什么。
“我原谅你。”
云勉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付朗霁，“什么？”
付朗霁没有看他，而是平静地望着无边无际的江面，豁然心胸也跟着开阔起来，“这么互相伤害下去没意思，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我还是放不下你，虽然你做了很多伤害我的事，我现在还是决定原谅你。”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云勉手足无措，“你，你不用这样，我从没指望你会原谅我，是，是我对不起你。”
付朗霁打断他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现在还不方便和家里人公布你的存在，等过个一两年，我这边准备好了，咱们就结婚吧。小崽子要是愿意你可以带他一起住进来，我不会对他不好，就当是对你一样。只要你老老实实和我在一起，不再做背叛我的事，过个十年二十年，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或许也能忘掉。”
云勉早已忘记了哭泣，在听见那句“我们结婚吧”后，他整个人如同蜡像一般钉在原地。
不能结婚，他不能和付朗霁结婚，要是小福的身份被发现了，姐姐会失去自己的孩子，她会伤心的。
甚至，他现在和付朗霁频繁接触都是不应该的。
云勉扭动手腕，想要将手抽出来，付朗霁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你不愿意？”
云勉嗫嚅嘴唇，“我，我……”
付朗霁手劲加重，像是要把云勉的骨头都捏碎，语气里全然没了刚才的温柔，“你不愿意？难道和我在一起你还委屈上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勉绞尽脑汁想要找一个不那么伤害付朗霁的说法，“我，我一个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人配不上你。”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像你这样的条件一般人也就拿你当个小玩具玩玩，谁还会要一个离过婚的人，再者你现在也不够年轻了，还带着孩子也没什么资本，本少爷愿意和你结婚帮你养孩子，你才更应该谢天谢地。”付朗霁的嘴巴像是淬了毒一样的不饶人，他心里对云勉多少还是有怨恨，云勉稍微不顺从他一点，他就忍不住说些伤人的话。
云勉乖顺的听着付朗霁数落他，也没有反驳，毕竟付朗霁说的都对。
反倒是付少爷不舒服了，反而责怪云勉不讲话。毕竟刚才云勉可是跟他吵了一路，跟个炮筒子一样，现在装什么乖。
付朗霁：“说话啊。”
云勉仍是低着头，“我没什么好说的。”
下巴被人捏住，强迫他抬起头，云勉被迫面对付朗霁，分明是同一个江边，两个人却再没了四年前的心境。
“你是我的，这辈子到死为止，都是我的。”
云勉这一周都过的浑浑噩噩，晚上常常失眠，让他白天也很难打起精神。
岚，生　　办公室一切如常，没有什么闲言碎语流传出来，倒是其他人还是时不时的开一两句他和陈哲的玩笑。
云勉有试着想和陈哲解释一两句，可对方每次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一样躲的远远的，让云勉很是头疼。
而这几天付朗霁像是又忙了起来，也没有再怎么过来找他，云勉拨弄了两下摆在办公桌上的小挂件，实在没心思工作，收拾好东西就下班了。
因为下班早，他今天亲自去接小福。
小福远远看见他，兴奋地一蹦三尺高，“爸爸，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呀？”
“因为老板今天放爸爸早下班啊。”云勉注意到小福怀里抱着个小老虎，问道：“这是谁给你的啊？”
小福高高兴兴地给云勉展示，“是小花的叔叔送我的，他说我长得和这个小老虎很像。”
“那你有没有谢谢叔叔啊？”
“当然有啦！”
云勉没把小福嘴里的小花叔叔当回事，以为就是小花爸爸送的，只是小福叫错了。
走到家门口时，云勉见到了付朗霁的管家，管家身后还站着几个拎着东西的高大男人。
“少爷说他最近忙不能常来看您，让我买了些东西送过来。”管家说道。
云勉被那摞的跟小山堆一样高的东西吓了一跳，忙开门让人送进来，还说道：“麻烦您告诉您家少爷下次别送这么多东西来了。”
管家但笑不语，东西送到立马走人，绝不多待，自然也没把云勉的话听进去，下次少爷若是还让他送肯定是还要继续送的。
云勉的冰箱快被付朗霁送的这堆东西撑爆炸了，他蹲在冰箱门口给付朗霁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付朗霁吊儿郎当的声音：“想我了？”
云勉不接他话茬，“你下次不要买这么多东西了，我和小福哪里吃的完啊。”
“这有什么，等我忙过这阵子就去你那，再多一个人帮你分担不就吃的完了。”
云勉竟无言以对，半晌只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来？”
付朗霁来了兴致，“你想要了？”
云勉被他说的耳根子热，“你别胡说。”
付朗霁笑了一阵，说：“很快，周末吧。”
周末上午，云勉按照约定去他们常去的小酒馆见阿锦。往常都是阿锦等他，这回他特意早到了几分钟，等阿锦的时间里，他无聊琢磨起了晚上的菜谱，付朗霁早上给他发消息说好晚上会过来。
他没等多久阿锦就到了，古龙水味飘了过来，云勉放下手机，朝阿锦笑了下。
阿锦：“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云勉答道。
与此同时，谁也没注意到坐在他们斜后方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偷偷摸摸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

第51章 如果我爱（7）
付锦生早上在镜子前打扮了很久，说来也奇怪，他算是情场老手了，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识过，现在却反倒对一个小人夫念念不忘，竟还有种情窦初开的新鲜劲儿。
这份新鲜让他没来由的高兴，好像吃腻了大鱼大肉的人忽然来上了一碗清淡白粥一样解腻，连开车去赴约的时候都是一路哼着歌去的。
远远他就看见那人瘦削的身影，不由得脚步加快，“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眼前人朝他笑了下，这人本就生的好看，一笑脸颊还会荡漾起两个浅浅的小梨涡，让人好似看见了早春盛开的梨花。
付锦生出神的望着那人，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阿锦？”云勉见对方走神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付锦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
“对了，你说你找我来是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事啊？”付锦生心里有几分期待，在他看来，从云勉当初主动加他好友，再到几次三番找他聊天见面，如果说一点意思没有他是不信的。
再说，过去这么久了，哪怕是几次欲擒故纵的手段也该收网捞鱼了。
云勉将手心里的杯子掉转了一圈，涂有小猫图案的那面面向了自己，有些话其实很难开口，说多了会难为情，说少了又担心对方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阿锦，我找你是想和你坦白一件事。”
“哦？”付锦生颇感兴趣的向前探身，“你要跟我坦白什么？”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喜欢的人。”
付锦生挑眉，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然后呢？”
云勉闭了闭眼，继续说道：“我当初是在论坛上看到你的照片，觉得你和他长的很像，所以我才主动加你好友的。包括后面几次找你见面，其实是因为我，我太想那个人了，我没办法去见他，所以就去招惹你，拿你当替代品。”
付锦生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眼前这个看着软弱无助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无异于一个地雷在他耳边爆炸，什么时候他付锦生要给别人当替代品了，说出去简直是个笑话！可这么奇葩的事情，这人却说的很认真，白净的一张小脸上全是愧疚，看上去并不假。
云勉一口气说完才敢勉强抬起头看一眼付锦生的表情，和他预想的一样，付锦生看上去很不高兴，这也正常，毕竟任谁听到这样的事都不会淡定。
“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的举动一定是让你误会了，所以我才约你见面想要和你解释清楚，以免之后误会越来越深。”云勉愧疚地说道，他也不指望阿锦能原谅他了，只是想好好道歉，让他心里的愧疚能少一点。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付锦生阴晴不定，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云勉惴惴不安地将杯子又掉了个方向。
付锦生掀起眼皮，水杯上的小猫正好朝向他，食指有节奏的轻敲桌面，绷紧的嘴角忽然上扬，又恢复了平时玩世不恭的一张笑脸。
“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呢，原来就这事啊。”付锦生嘴角扯出一个浑不在意的笑，“放心好了，有多少男男女女追求我想要我给他们一个名分，每天应付他们都还应付不过来呢，我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么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本能的认为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么多年，从没谁能让他真的收心在意，这次也一样，不过是以前他玩别人，这次他吃瘪成了别人的替身而已，等他回去找几个嫩模，这点不舒坦很快也就能过去了。
云勉听了付锦生的话后，压在他身上千斤重的大石头陡然落地，他松了口气，还觉着付锦生是个好人不跟他计较。
身上轻松了，脸上一扫沉重表情，都能看出来几分笑意。云勉是真心实意地说道：“希望你以后能找到真心相爱的伴侣。”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云勉如释重负的表情，付锦生心里很不得劲，好像见不得这人高兴似的。
他酸溜溜地问道：“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云勉几乎找不到人讲付朗霁，还是头一次有人主动问他喜欢的人什么样，他有些腼腆的低下头，“他脾气有些臭，但人很善良很有爱心，对我也实打实的好。”
那模样害羞而生动，还有点小家子气，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心上人。
付锦生听不下去，心里堵得慌，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有他说的那么好，值当他这么惦记。
话说开了，再待下去也不合适了，云勉想的很开，朋友怕是也做不成，今天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从小酒馆出来，两人就该分道扬镳，付锦生忽然叫住他，表情别扭地说道：“抱一个吧，好歹也是当过替身的人。”
云勉踟蹰了下，没等他回答，付锦生就已经一步跨上前抱住了他。
惦记这么久，连手都没碰过，说出去恐怕要笑掉大牙，付锦生只觉愈发心里不舒服起来，他忽然就不想这么轻易放人离开了。
他心里打着算盘，横竖都想尝尝这软弱的小羊羔是什么滋味，谁料变故横生，一股大力将他掀翻在地，火噌的一下烧起来，“他妈的谁啊......”
话音戛然而止，付锦生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哥？”
云勉惊魂未定，在听见阿锦的这一声“哥”后打了个寒颤，惊讶地看向身旁怒火中烧的男人。
付朗霁额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竭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杀人的恶念。
他只轻蔑地看了付锦生一眼就再没将多余的视线分给他，而是直视着云勉的眼睛，指着地上的付锦生，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亲弟弟。”
云勉害怕地直打哆嗦，听到付朗霁的问话用力摇头，“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阿锦就是付朗霁的那个私生子弟弟，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会去招惹。怪不得，他忽然明白过来，怪不得阿锦和付朗霁长的那么像，他还傻兮兮的以为都是巧合，原来他们是亲兄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自然是像的。
付朗霁冷笑一声，不发一言，像拎小猫崽一样几乎是拖着云勉走。
付锦生从地上爬起来，想也不想要追过去，却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了。他不禁破口大骂：“你们还敢拦我？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们也拦？让我过去！”
黑衣人纹丝不动，一堵人墙结结实实挡在了付锦生面前，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勉被付朗霁拖上了车。
云勉被丢到座椅上，人撞的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付朗霁拎着衣领揪起来。
付锦生母子是付朗霁此生最大的逆鳞，所以当他看到小助理传过来的照片时，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不信云勉会背着他去和付锦生有什么勾当，难道云勉不知道他最恨的就是这对母子吗？
可是当他看见云勉和付锦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冰凉的寒意流遍全身，云勉是真的背叛了他，他亲眼所见。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不够好吗？和谁搞在一起我都可以原谅你，为什么偏偏是付锦生？为什么？！”付朗霁愤怒地咆哮，目光透出丝丝要吃人的寒意。
云勉无措极了，他知道这次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错了......”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就是死了也不会主动去联系阿锦。
然而付朗霁已经毫无理智，根本不会听他的解释，他身上的T恤被付朗霁硬生生扯//成碎布。
不管他怎样哭喊求饶，付朗霁都恍若未闻。
不知道过去多久，云勉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虚弱地蜷缩在车后座上，身上只披了一件付朗霁的西服外套，根本不够遮住什么。
这时，拦着付锦生的黑衣人齐刷刷让到了一边，付锦生愤愤地整理了下衣服，瞪了那群不长眼睛的东西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辆停在路边的轿车前，焦急地敲了敲车窗，“阿云，你没事吧？阿云？”
车窗很合时宜的缓缓降下来，眼前的一幕让阿锦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见云勉齿身萝体躺在付朗霁怀里，身上只有一件堪堪遮住关键位置的西服外套，萝路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很迹，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付朗霁衬衫领口解开了几粒，露出汗意涔涔的胸膛，他捋了把有几分凌乱的头发，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弟弟，你看上的是我的人，再怎么好玩也是我的。”
付锦生双手攥拳，胸腔起伏不定。
这时，缩在付朗霁怀里的人动了动，像是想将整个身体都蜷缩进西服外套里。
付朗霁眼珠向下滚动，捏住了云勉的下巴，硬掰着他的脸冲向窗外的付锦生，“来，跟我弟弟说再见。”
云勉死死闭着眼睛，因为屈辱而哭了起来，他绷着嘴角，只一味地想要遮住申体。
付锦生瞳孔骤缩，被那人可怜的模样弄得心头一振，“付朗霁，你别太过分了！”
付朗霁却像是疯了，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哟，心疼了？”
捏着云勉下巴的手更加用力，威胁地语气不言而喻：“跟我弟弟说再见，说啊！”
云勉嘴唇抖了抖，嗓音沙哑，“再.....”
没等他说完，嘴唇就被人堵上。
付朗霁一面接吻一面盯着车窗外的付锦生，眼里充满了挑衅，像是在说：你看啊，你惦记的人是我的玩物。
【作者有话说】
少爷、小兔：大家除夕快乐

第52章 如果我爱(8)
幼儿园中午会放小朋友们出来在园里自由活动，老师会在一旁看护，有的家长时间方便也会掐着时间过来给自家小孩送些水果什么的。
云勉平时很忙，一次也没来过，其他小朋友被家长叫走时，小福就一个人搭积木，有时候小花爸爸也不来，他就和小花一起搭积木。
这天，当一起玩的小伙伴陆陆续续被家长叫走后，小福余光注意到围墙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奇怪地扭头去看，惊喜地叫道：“小花叔叔！”
聂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走到了这里，他在围栏外面徘徊了很久，直到那专心搭积木的小身影终于注意到了他，大大方方朝他打招呼，他才敢向前迈出一步。
小福乐颠颠地跑过去，以为叔叔是来看小花的，解释道：“老师刚才领小花去卫生间啦，她马上就出来。”
其实聂生并不是为了小花过来的，但他并没有纠正小福的话，而是将手里拎的东西隔着围栏递了过去。
小福好奇地接过来，问：“这是什么呀？”
聂生：“有巧克力，饼干，还有一些别的小玩意。”
“等小花出来我就给她。”小福懂事的说道。
聂生尴尬地摸了摸下巴，说道：“里面也有给你带的一份，你和小花分着吃。”
小福惊喜地瞪大眼睛，“小花叔叔，你人真好，竟然还有我一份！”
聂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团子产生了莫名的亲切感，让他总忍不住想要靠近，只是见见面说说话都让他开心。
小福对大人复杂的感情浑然不觉，只当小花叔叔是个大好人，给小花带好吃的也不忘了给他带一份，当即喜笑颜开，笑的眼睛都眯到了一起。
聂生受到小福情绪的感染也情不自禁嘴角上扬起来。
“对了，小花叔叔，这个给你。”小福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东西塞到了聂生手里。
小孩子肉乎乎的小手在聂生的掌心停留了一瞬，他的手心里就多了个惟妙惟肖的小老虎钥匙扣。
小福弯弯眼睛，笑着说道：“这是我爸爸带我一起做的钥匙扣，我想把它送给你。”
聂生定定看着掌心里的钥匙扣许久，一股奇异的感觉自心底游走，五指缓慢收拢，将那枚钥匙扣紧紧攥在了手心中。
云勉醒来时，四周是一片黑暗，很久他才适应黑暗的环境，头疼的像是要爆炸，他捂着脑袋想要下床，脚刚一触地就因为腿软摔了下去。
扑通一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伴随着动作，有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耳边响起，云勉茫然的摸索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左脚脚腕上被人用锁链栓住。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明亮的光线顺着门缝扫进来，让一直处于黑暗中的云勉感到很刺眼。他抬手半遮在眼前，看清了那逆着光冷脸进来的人。
“朗霁？”云勉一开口就发现了他嗓子早已沙哑的不成样子。
门被人轻轻合上，没等房间里的黑暗适应多久，付朗霁就打开了屋里的灯。
云勉这才看清自己现在处于什么地方，他是在付朗霁的家，而关他的房间正是付朗霁的卧室。
脚腕上的锁链很长，在云勉的身侧缠绕了好几圈，粗略估计有从床头到主卧卫生间那么长。
云勉不知所措的摆弄了下脚腕上的锁扣，他自己根本没办法打开，只能求助地看向付朗霁。
付朗霁表情冷淡，弯腰拎着云勉的一条胳膊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朗霁，我，我得回家，小福见不到我会害怕的。”云勉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看外面天都黑了，想来也是很晚了，他还从来没把小福一个人丢在家里过夜过。
付朗霁终于肯开口说句话，“小崽子没事，我已经安排保姆过去照顾他了，我告诉他你出差了，有一阵子不能回家。”
云勉瞳孔震颤，“不能回家是什么意思？”
他恍然明白付朗霁这是要把他关起来，且不知道要关多久。
然后，他才想起来晕过去前发生的事情。云勉嘴唇抖了抖，他抱住付朗霁的胳膊，“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阿锦是你弟弟。”
付朗霁没说话，而是拿起一旁的粥碗，一勺一勺喂云勉喝粥。
云勉看不破付朗霁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面无表情，既不激动，也没有对他打骂，这样反而让他更加害怕。
“朗霁，我真的知道错了。”云勉恳求道。
付朗霁却只是淡淡地说道：“喝粥。”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又往云勉的嘴里塞了一勺清粥。
等一碗粥喂完，付朗霁撂下粥碗，从口袋里掏出了云勉的手机丢给他，“给你儿子报个平安。”
云勉拿起手机，注意着付朗霁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打算放我走了吗？”
付朗霁扯了扯嘴角，作势要拿回云勉的手机，“不想给你儿子报平安就把手机还我。”
云勉立马把手机紧紧揣进怀里，“不不不，我发。”
给小福发消息的时候，付朗霁一直坐在旁边看，云勉长这么大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当犯人一样看守，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刚给小福发完，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工作上的消息，手机就被付朗霁一把抢走了。
付朗霁当着云勉的面找到了阿锦的聊天框，他冷笑一声，“阿锦？叫的真亲切啊。”
云勉慌乱解释，“不是，不是的，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就叫阿锦。”
付朗霁恍若未闻，直接点进了聊天框。云勉在床上睡了一天的功夫，付锦生的消息就跟不要钱似的一条接一条的发过来，无外乎都是关心云勉的情况。
&#192;&#188; &#184;i　　“阿云，别害怕，我一定会把你从我哥身边抢回来的。”
“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上疼不疼？回去后我哥有没有再对你怎么样？”
“阿云，你给我回个消息，让我知道你没事。”
......
付朗霁一条一条念着，到了后面他似乎是没有耐心去重复那千篇一律的废话，手指往上扒拉了几下，那长长一列消息仿佛根本看不到头，他转头对云勉说道：“我这个便宜弟弟对你还真是上心了，你恐怕不知道，光是晚上给他陪///床的情///人就说不清有多少个，没想到啊，他竟然还能把你放在心上。”
云勉眼眶泛红，无力地辩驳道：“我和他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情。”
付朗霁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没有？我问你，你和付锦生是怎么认识的？”
云勉老老实实回答：“在一个海外论坛上。”
“他先招惹的你还是你招的他？”付朗霁又问。
云勉卡壳了，在付朗霁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小声回答道：“是我，我先联系的他。”
付朗霁对云勉的回答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在意料之中，云勉看出他眼中的含义，焦急地为自己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单纯想和他做朋友。”
说完他就在那双鹰一样锐利的视线中心虚的瑟缩了下，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付朗霁强硬地把他拉到身前，掐着云勉的下巴，冷冰冰地说道：“对不起我的事难道你还少做了？”
云勉面色苍白地摇头，他知道付朗霁这次是真的动气了，恐惧在心底无限地蔓延开来。
付朗霁的首却忽然申近了云勉的苦子里，吓的云勉惊叫一声，小幅度反抗起来。
自然他那样软绵绵的反抗注定是无用的，他在付朗霁那永远没什么骨气，稍微一摆弄骨头都软了。
“喜欢付锦生？”付朗霁冰凉的嘴唇贴近云勉耳畔，“那么喜欢他的话，要不然我们做给他看吧，也不知道他见没见过你这副模样。”
云勉害怕的剧烈抖动起来，“不，不要，求你，我不要！”
付朗霁垂眼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同情心，他药云勉的耳朵，“逗你玩的，你以后再也别想见到付锦生了。”
云勉抖的像个筛糠，听明白了付朗霁的言外之意，护在身前的手被强硬的掰开，他呜咽一声，转而想去抱付朗霁。
眼泪沾在付朗霁不知道多少钱的高定西服上，晕染开了一片水渍，云勉讨好地亲了亲付朗霁的脸颊，“能不能不要关着我？”
付朗霁定定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人儿，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你早这么听话该多好，可惜晚了。”

第53章 如果我爱（9）
清早，付朗霁刚开完早会，回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门外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让开，我要进去！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还敢拦着我？”
小助理从门缝挤进来，面露难色地看向付朗霁，“小付总，您看......”
付朗霁头都不抬，“让他进来。”
小助理得了指令，立马出去把门外要把房梁掀起来的人好生请了进来。
付锦生怒气冲冲走进办公室，嚣张的气焰在见到表情冷峻的付朗霁后消下去了大半，他整理了下有些散乱的西服，清了清嗓子说道：“哥，阿云他现在在哪？”
付朗霁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付锦生，“这么关心他，你是真对他上心了？”
付锦生被他这个问题问的一愣，不由得陷入自我怀疑起来，他从昨天开始到今天的一系列不理智行为似乎都超出了他的行为准则。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清楚，表面光鲜亮丽，实际私下里酒林肉//池，夜夜笙歌，从不对什么人上心，更不会对什么人保持长达几个月的新鲜感。
“呃......”付锦生喉咙像是被人用塞子堵住，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付朗霁嗤笑一声，将手里签批好的文件摞到架子上，又从旁边拿起待签的文件自顾自继续签批，对面前站着的大活人视若无物。
付锦生被他那副轻蔑的样子刺激到了神经，平时他在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面前都会老老实实装乖，哪怕心里恨对方恨的牙痒痒，也会自觉戴上尊兄敬长的面具，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出心里的好恶。
他对付朗霁总是留有几分忌惮，也清楚对方的厌恶，所以很小就知道什么叫夹着尾巴做人。
但眼下，常年被对方打压的自尊心终于在那道堪称轻蔑的目光下分崩离析，他脱口而出：“你不是最近和程小姐走的很近么，爸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藏了个离婚带小孩的男人，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狠厉的目光打断，付锦生咽了口唾沫，额角不禁渗出几滴冷汗。
付朗霁微微眯起眼，撂下文件，两只手交叉拄在桌面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付锦生，“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能力，老头就算知道了这些事，他会拿我怎么样吗？”
付锦生心里有数，这些年付正峰明面上让他们各管一摊，实际暗地里让他们兄弟俩两相竞争，付朗霁有能力，手段过硬，心也足够狠，连他老子都可以不放在眼里，想来再过个几年，老头可能都会被他架空。他争不过付朗霁，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在对方面前装老实的原因。
“你还有事吗？”付朗霁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付锦生眼神暗淡下来，沉默地回应了付朗霁。
“没事就走吧。”付朗霁很有当领导的派头，随便摆了摆手就跟打发狗一样打发人走。
付锦生咬紧后槽牙，按下心中不快正要离开，谁知付朗霁却又叫住他，他疑惑回头，付朗霁的脸被电脑屏幕挡住大半，声音从电脑后面不紧不慢地传出来：“以后就别再见面了，过回你的纸醉金迷去吧。”
付锦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被他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咽了下去。
他知道付朗霁话里有话，要他不要再见阿云，否则以后可能连现在衣食无忧的日子也保证不了。
付锦生不发一言，甩上门径直离开了。
等付锦生走，付朗霁的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掏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办公室很快烟雾缭绕，尼古丁麻痹了他的神经，缓解了他的暴躁。等到他可以心平气和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将电脑转换了页面。
监控里，云勉还在睡觉，他把自己活生生包成了一个粽子，可能是这样睡会让他更有安全感，连脑袋都不露出来。
付朗霁连着抽了两根烟，十点整，床上的粽子开始小幅度的动弹起来，仿佛有一双手在剥粽子，被角掀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从里面鬼鬼祟祟探出头，警惕地观察周围环境，当然也可能是在探查敌情，看看付朗霁在不在家。
见卧室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云勉才将被子掀到一边，顶着睡成鸡窝的脑袋呆愣愣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付朗霁抿了一口咖啡，饶有兴致地看着云勉发呆。
他家的床很大，镜头角度问题，就显得坐在床上的云勉小的像个糯米团。
糯米团大约发了近十分钟的呆，然后他像是终于意识到眼下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他从床上跳下来，首先跑到卧室门口，转动门把手用力拽了几下，门锁着打不开。
知道没法从正门出去，转而他又跑到了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把推开窗户，抬起一条腿往窗台上搭，像是想从窗户跳出去。不过很快他就因为恐高笨拙地从窗台上下来，付朗霁家在十五楼，从这跳下去怕是要摔成兔子饼。
云勉不甘心地趴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十五层的高楼，如果大声喊，下面可能也会有人听见，说不定会有人上来救他出去。可是这样的话，恐怕他会给付朗霁带来很多麻烦，如果解释不清楚，传出去对付朗霁不好。
镜头外的付朗霁当然不知道云勉的心理活动会有这么多，看着茫然无助的云勉他笑出了声，早上看这么一段真是让人心情愉悦，他喝下去半杯咖啡，又叼了根烟在嘴里，等着继续看云勉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云勉讪讪地从窗户边退到一边，环顾了一圈房间，付朗霁的卧室很大，有电视，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他一手拎着叮当作响的锁链，又跑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安监控，付朗霁看不到云勉在里面做什么，他很有耐心的抽烟等云勉出来。
等了一会儿，云勉就蔫蔫儿的从里面出来了，看样子是试图找工具撬锁失败，捏在手里的锁链被他丢在了地上，他走神没注意脚下，右脚被拴着左脚的锁链绊了一下，好脾气的云勉终于有点生气了，用力锤了几下锁链，又两手各揪住锁链一头，上嘴咬了一口。
咬是咬不动的，他又不是小狗有锋利的牙齿。折腾了一早上，什么名堂也没折腾出来，云勉累了，窝窝囊囊缩成一团。
付朗霁笑够了，拿起手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言语简短，只有两个字：“放饭。”
监控里，云勉望天发了会儿呆，谁也不知道他那时在想什么，或许可能是在想，付朗霁是要饿死他，什么吃的也没给他留下。
然后，卧室的门锁转动了两下，云勉打了个激灵，耳朵竖起来，脖子也抻了出去，看见门口进来一个推着小车的陌生人，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鼻子已经很灵敏的闻出来饭菜香。
云勉站起来，一点瞧不出刚才畏畏缩缩的样子，反而很是摩拳擦掌，他觉得自己对付来送饭的这个人应该不难，然而还没等他动作，推车人身后就涌进来三四个高大健壮的黑衣人。
云勉肉眼可见的蔫儿了，如果他真的有兔子耳朵的话，恐怕长耳朵早已经耷拉下去。
他老实了，接过饭碗还礼貌地跟人家道了声谢，再也没有想要制服对方逃出去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那些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等云勉吃完。
云勉头一次吃饭被好几个人围观，弄得他别扭极了，他往嘴里塞了一勺米饭，小心翼翼地和人打听，“朗霁他什么时候回来？”
送饭小哥面无表情，根本不接话。
云勉自讨没趣，也没再和人搭话，吃完饭，对方将碗筷收走，给他留下了水、果汁、水果还有零嘴。
离开之前，送饭小哥终于开口对云勉说了第一句话，云勉满怀期待地看向小哥，就听对方冷冰冰地说道：“小付总说您白天无聊可以看电视，里面有动物世界。”
门被人带上，重新落锁，云勉亲耳听见锁扣咔哒转动的声音，冰冷且毫无希望。
云勉这一天吃了睡，睡了吃，醒着的时候就看一会儿动物世界，看无聊了就四脚朝天蹬来蹬去，蹬一会儿累了就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付朗霁开了一下午的会，回到办公室时，监控还开着，云勉应该是睡了一觉刚醒过来，又坐在床上发呆。
忽然，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眼珠向上翻动，最后精准的落在了对着他的镜头上。
付朗霁勾了勾唇角，一天就快过去了，这小兔崽子才终于发现这个摄像头的存在，然后呢，他打算做什么，用衣服罩住镜头吗？
然而，云勉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呆地盯了一会儿镜头。镜头对面的付朗霁同样直视着镜头里的云勉，两个人隔着冰冷的仪器遥遥相望，皆是无言。
而后，云勉慢吞吞地下了地，走到离监控最近的地方，仰起脸，窄窄两道双眼皮让他睡出了三道褶子印，葡萄似的眼珠冲着镜头，“朗霁啊，你，你在吗？”
他的两只手无措地搭在身前，又试着对监控说话：“朗霁，你放我回家吧，别关着我了。”
监控终于有了点反应，它掉转了个方向，不再面向云勉，似乎是不想听他说话。
然后，云勉又巴巴地挪到监控对着的方向，歪着脑袋问：“朗霁？你在听我说话吗？”

第54章 如果我爱(10)
云勉跟随着监控原地转了好几个来回，每次他一凑到镜头前，监控就会立刻扭到另一边，那副别扭的模样就好像付朗霁本人站在他面前一样。
两人就跟玩捉迷藏似的，几个来回以后，监控像是死机了，不管云勉怎么呼唤，它都一动不动。云勉好奇地拍了拍监控，看不出来是坏了还是对面的人不想继续进行这种无聊的游戏。
云勉不甘心地在监控前站了一会儿，直到确定监控后面的人不会再有回应后，才讪讪地坐了回去。
监控后的付朗霁摩挲手指，眼睛锁在屏幕上缩成一团的人身上，半晌，伸手隔着屏幕在那小东西身上戳了两下。
天色渐暗，云勉吃过晚饭后又看了一会儿动物世界，也许是白天折腾累了，没看多久就开始眼皮打架。平时他是没有这样清闲的时候的，每天要忙工作还要照顾小福，一天24小时恨不得能连轴转，甫一懒散，疲惫后知后觉席卷全身，他成了个瞌睡虫，脑袋空空，只想睡觉。
付朗霁到家前就已经通过监控知道云勉已经睡着了，进门前他特意放轻脚步，推门而入时，云勉仍在熟睡，未曾察觉白天和他闹别扭的人已经悄悄回家了。
床上的人睡的乱七八糟，睡姿四仰八叉，肚皮翻在外面，对周遭的环境毫无警惕。
付朗霁站在床边默默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云勉的脸，热的软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流到心窝。
云勉不知做了什么梦，抽抽了两下，醒了，他缓缓睁开几乎要粘在一起的眼睛，视线不甚聚焦的朝站在床边的人看去。
他睡着前没有关电视，此刻，电视机里还在继续播放着动物世界。
云勉有点茫然，睡醒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反应过来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他亲眼看着面前人的眼神一点一点从缱绻变得冰冷，他打了个哆嗦，知道有这样冰冷眼神的付朗霁只会在现实里出现。
云勉呆呆地叫了一声：“朗霁。”
男人眼里柔情的光终于在这一声“朗霁”之中彻底熄灭，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付朗霁转身要走，云勉一骨碌爬起来揪住了他的衣摆，“朗霁！”
付朗霁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云勉的目光里有几分不耐烦，他知道云勉会对他说什么，不过就是知道错了，要他放他走。
云勉嗫嚅嘴唇，“你，你怎么才回来啊？”
付朗霁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诧异，随之态度也变得不像刚才那样生硬。
“忙。”付朗霁惜字如金。
云勉不知道以付朗霁这样的身份平时上班都是忙什么，不过想来肯定是要比他这种给别人打工的要忙的高大上些。
“那你吃饭了吗？”云勉怕一只手拽不住付朗霁，干脆两只手一起，他揪着付朗霁不知道多少钱的高定西服，“你要是没吃饭，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付朗霁挑了下眉，今晚的云勉简直乖的不像话，他垂眼看着云勉揪着他衣摆的手，不合时宜的想云勉这是怕他走。
才过去一个白天，有这么想我？
付朗霁转过身，终于肯对云勉多说几句话，“你要给我做饭？”
云勉点头如捣蒜，他直起身抱住付朗霁的腰，仰着脸，用十分天真温柔的眼神看向对方，“朗霁，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糖醋排骨了吗？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付朗霁被他哄的高兴，捏了捏他热乎乎的脸蛋，“好啊。”
有那么一瞬间，付朗霁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四年前的心脏，那颗心脏里装的满满的都是云勉，宠啊疼啊都不够，见着他就好像在吹春风，他一笑，自己平淡的人生里就种下了一棵花开的灿烂无比的梨树。
然后，他就听见云勉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把锁打开吗？你这样拴着我，我没法去厨房给你做饭呀。”
云勉一脸诚恳，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爱骗人的，可付朗霁还是透过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捕捉到了一点不老实。
原来如此，付朗霁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怪不得对我这么殷勤，原来只是想解开锁链，再趁机逃跑。
付朗霁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云勉的手，这回不管云勉再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云勉追到卧室门口，就被脚腕上沉重冰冷的锁链牵制住，他眼看着付朗霁的身影没入偌大的房子，不知道付朗霁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付朗霁猜的没错，他故意示好，是想让对方能打开锁住他的锁链，可是，他也是真的心疼付朗霁，想要给他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再借此机会好好和付朗霁解释下他和阿锦的关系。
然而，一句话没说对，之后就不见得有机会了，付朗霁会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盘一个遍，推敲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云勉抱着膝盖又将自己缩成了个球，电视随意播放着一个频道，新闻联播一结束，就开始播放当下最火的古装偶像剧。云勉原本在发呆，他不知道该拿付朗霁怎么办了，好像不管怎么做都会伤害对方，但很快，他就被电视吸引了注意力。
方慈。从来不追星的云勉第一次记住一个女演员的名字，不是因为她那张美丽的脸，而是那条和付朗霁有关的花边新闻。
云勉出神地望着电视屏幕里的女人，连付朗霁进来都不知道。付朗霁看了眼电视，若有所思地看着云勉，揶揄道：“喜欢她？她长的像你前妻？”
“什么？”云勉先是迷茫，旋即反应过来，猛地摆手，“没，没有的事！”
付朗霁冷哼一声，在云勉身边坐下，他开了瓶红酒，在高脚杯里倒了一点，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晃。
一般来说，与云勉不相关的事他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记性也会跟着变得很差。付朗霁此时完全忘记了自己曾和方慈传过一阵不大不小的绯闻，他抿了口酒，开始阴阳怪气云勉既喜欢男的又喜欢女的，什么他都要，最后还不是和前妻离婚了，带着个拖油瓶也不老实，还想左一个右一个找金主。
付少爷的这几句冷嘲热讽完全没进云勉耳朵，云勉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些事情在脑袋里转了一圈，他屏蔽掉付朗霁的阴阳怪气，而是小声问道：“你既然和程氏集团的千金走的很近，为什么还要和方慈约会，你到底想要哪一个？”
云勉说这话时语气里酸溜溜的，不知道是背地里偷偷吃了几个酸梅，他问的坦诚，是真想知道程小姐和方慈要选哪一个。
付朗霁一口红酒呛在喉咙，差点就要咳的惊天地泣鬼神。他目光诧异地看向云勉，那小兔崽子脸不红心不跳，平静坦然的就好像在说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的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付朗霁凶云勉，横眉立目像个炸毛狮子，“你听谁说的我和方慈约会？”
云勉不明白这句话又哪里惹恼了付朗霁，傻乎乎地接话：“媒体传了两周的花边新闻呢。”
付朗霁气急败坏，“你每天眼珠子净盯着那些娱乐八卦了是吧？”
云勉缩缩脑袋，不敢再问了，但他嘴里小声嘟囔：“问也不让问了，说什么都不对。”
付朗霁眼看他嘴皮子动了几下，愣是听不清在说什么，自打和云勉重逢，这家伙的普通话进步不少，许是在国外说了几年洋文的缘故，但这小兔崽子喜欢背地里偷偷骂人的毛病还没改。
他掐住云勉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云勉眼珠转了转，抿嘴：“什么也没说。”
“小骗子。”付朗霁咬他脸，把人弄的叫唤起来，“说不说？”
云勉挣扎了两下就束手就擒了，他这人老实，付朗霁让他重复，他就真重复了一遍，把付朗霁气的直跳脚。
看着付朗霁气急败坏的模样，云勉没忍住咯咯笑起来。
被人关起来还能笑的这样开心的恐怕云勉是第一个。
付朗霁定定看着他笑，心念微动，伸手去解云勉的睡衣扣子。
云勉渐渐不笑了，但眼尾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和付朗霁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可他总有点紧张。
脚腕的锁链磕在床边叮当直响，云勉晃了晃脚，再一次试图请求付朗霁解开锁扣。
付朗霁正埋在云勉的颈窝，闻言不耐地拿他的锁骨当磨牙棒。
云勉噤了声，老实任他摆弄，没再提开锁的事。
黄金档的电视剧结束了，云勉白天睡多了，头一回没有困意。他漫无边际的想付朗霁是打算把他关在这里关到地老天荒吗？仔细想想，好像也挺好的，每天都能见到付朗霁。
可是，如果付朗霁要娶程小姐或者方小姐呢？那他们这样就很不道德了。他自己不道德就算了，哪能让付朗霁也变成这样呢？
“朗霁啊。”
付朗霁一阵耳朵疼，最近每次听到云勉这样叫他准没什么好事，他还没来得及让云勉闭嘴，就听云勉对他说：“你别脚踏两条...三条船，要么你就从程小姐和方小姐两个人里选一个吧，你别管我了，我，我......”
后面的话云勉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想对付朗霁说：我一个人远远的守着你就好了。
付朗霁这回是真的要气出毛病来了，他一个翻身坐起来，简直难以置信，一个四处沾花惹草的兔崽子竟然告诫他不要脚踩三条船？！说出去简直奇耻大辱！

第55章 流年往事(1)
原本两个人是并排躺在一起，付朗霁突然诈尸一样坐起来还把云勉吓了一跳。云勉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了挪，生怕这头炸毛狮子王把他揍成兔子饼。
付朗霁虽然很有道德底线的没有把云勉做成夹心兔子饼，但愤怒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云勉淹死，他细数重逢以后围在云勉身边的莺莺燕燕，痛斥云勉朝三暮四的不良作风，把人数落了个狗血淋头。
云勉呆呆地张大嘴，被骂成了个浆糊脑袋，虽然一直都知道付朗霁在教训人这方面语言功底堪称极具天赋，但这样一口气都不带喘跟说绕口令一样还是把他惊到了。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还好以前没真的跟付朗霁不依不饶的抬杠，他肯定是吵不过的。
然而云勉老老实实装乖的行为落在付朗霁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付朗霁提溜云勉的一条腿把人拽起来，气冲冲地说道：“你少在那卖萌！”
云勉简直冤枉极了，他什么时候卖萌了！
“我没有！”云勉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一句。
“闭嘴。”
付朗霁又想起什么，脸上平添了几分讥讽，“还有当初那个姓温的，那恐怕还是头一个给你骗了的人吧，说不定你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呢，毕竟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是吧？”
云勉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大夏天的天空就快飘雪花，他张张嘴想为自己分辨几句，后来想想算了，这会儿付朗霁正疯着呢，估计说什么也不会听，于是他又闭了嘴。
可云勉这么一闭嘴，付朗霁却不乐意了，“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中了对吧？”
云勉老神在在地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你刚才不是不让我说话吗。”
付朗霁嘶了一声，“我不让你讲话你就不讲了？”
云勉翘起脚晃了晃，自以为乖顺地说道：“我都听你的，你不让我讲我就不讲了呗。”
付朗霁被他噎的要吐血，看不得他这么自在，把人从被窝里拎出来打//屁//股。
“你，你不能这样！”云勉羞愤交加，他今年都二十六了，四舍五入也是奔三去的人了，怎么还能让人打//屁//股，太丢人了。
“你不老实。”付朗霁冷漠地说道，照着那白花花的嫩豆腐又是一巴掌糊下去。
云勉拼命挣扎，“我哪里不老实了！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还要怎么听话！”
“我让你不要勾三搭四你听我的了吗？竟然还敢勾搭到付锦生那个狗崽子！”
云勉老实了，不再反驳，这事他是有问题的，更不遑说他当初真是有抱着一点拿付锦生当替代品的心思。
好在付朗霁没有真的对他下狠手，顶大天就是吓唬他一下，等他气消了，又把云勉塞回了被窝里。
“睡觉。”
付朗霁将房间的灯按灭，和云勉仿佛隔着一条楚河汉界，就那样背对着云勉躺下了。
云勉的眼睛先是适应了下黑暗，而后才一点点摸索着朝付朗霁靠近，他张开手臂从后面环抱住了付朗霁，额头轻轻抵在对方的后背上。
付朗霁没有反应，安静地好像已经睡着了。
云勉却一时半会都没能睡着，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小声开口：“朗霁，你睡着了吗？”
自然是没有回应，云勉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以前，你都会给我讲故事的，现在你应该不愿意给我讲了吧。”
云勉一个人无趣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没多久睡意袭来，很快没了声音。
黑暗中，付朗霁睁开眼睛，确认身后的人真的已经睡着了，才翻过身将人搂进怀里。
他唾弃自己的贱，可又喜欢怀里温暖的躯体，在黑暗中兀自挣扎，只是将人搂的更紧。
第二天早上，付朗霁起床的时候云勉也醒了，他揪着付朗霁的衣摆，小心翼翼地问：“今天可以让我见见小福吗？”
一到了白天，付朗霁又恢复了一张冷脸，他冷淡地对云勉说道：“你想让你儿子见到你被栓起来的样子让他担心吗？”
云勉愣了下，“那，那能不能......”
没等他说完，付朗霁就已经开口打断他，“不能。”
云勉像霜打的茄子，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做蔫头耷脑。
付朗霁临出门前还是对云勉心软了，“等我晚上回来，可以让你和你儿子打个视频电话。”
云勉的眼里又迸发出希望之光，“那你几点回来呢？”
付朗霁移开视线，“不知道。”
午休的铃声一响，小福就第一个抱着玩具跑出了教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围栏外的聂生，他兴奋地挥了挥手，“小花叔叔！”
聂生看见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等小福跑过来找自己，“慢点跑，别摔了。”
小福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奶声奶气地问：“小花叔叔，你到多久了呀？”
聂生蹲下来，隔着围栏给小福擦汗，“叔叔刚到没多久。”
其实不是，他每次都提前半个小时守在围栏外，等那个奶糕一样的小孩子从教室里出来，只为了说上几句话。
小福坐在小板凳上吃聂生给他带的苹果，红通通的大苹果快和小福的脸一边大，他一边将苹果啃的咔擦咔擦响，一边和聂生说他爸爸出差好几天的事。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爸爸分开这么久呢。”小福说道。
聂生常听小福提起他爸爸，但却一次也没听小福讲过他母亲，他不禁有些好奇，“那你母亲呢？”
小福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妈妈。”
聂生继续问道：“是离婚了还是？”
小福想了想回答道：“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妈，爸爸说他和妈妈离婚了。”
听到这个回答聂生并不惊讶，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父母离婚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小孩子，他不禁对小福更多了些怜爱。
忽然，小福神秘兮兮地凑近他的耳朵，对他说道：“小花叔叔，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我爸爸从来没告诉过我我的妈妈是谁，但其实我知道。”
“哦？”聂生挑了下眉。
小福朝他咧嘴笑，“我在我爸爸的抽屉里见到过我妈妈的照片，她特别特别漂酿。”
小福说这话时全然没有对母亲的埋怨，他是个生性单纯善良的好孩子，既不会问爸爸为什么会和妈妈离婚，也不会因为妈妈从没来看过他而生气，他像一汪清澈的水，风吹过的时候也只会掀起小小的涟漪。
“小花叔叔，我妈妈真的长的特别漂酿，等下次你来我给你看她的照片。”小福说道。
聂生没有什么不相信的，因为小福长的很可爱，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孩的母亲想必一定是很美的，只不过小福很认真地跟他承诺下次一定给他看妈妈的照片，他便顺着小孩子的心意应承下来。
“好啊，我很期待。”
聂生晚上回家路过玩具店给小福买了一个机器人玩具。
还记得他第一次买这种小男孩的玩具还是上大学的时候给付朗霁买的，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付朗霁都已经从半大小孩长成了可以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不禁在心里感慨岁月不饶人，自己也是老了。
从电梯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女人，他蹙了蹙眉，还是径直走了过去。
他对女人视若无睹，指纹解锁，拉开门正要进去，就听见身后赵怀芳说道：“你最近老往幼儿园那边跑，那么喜欢孟志勇家的小孩？”
聂生眼眸一暗，回头看向赵怀芳：“你跟踪我？”
赵怀芳笑的不怀好意，“还用得着跟踪吗？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你天天围着孟志勇家的小孩转。怎么，到了年纪了，你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孩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与你无关，以后不要再来了。”聂生语气冷漠，反手想要将门关上，却透过门缝看见赵怀芳戏谑的表情，他愣了下，竟忘记将门关严。
赵怀芳一句话都没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直冲着聂生笑，活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不知道过去多久，聂生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他反手不留情面地将门关上。
赵怀芳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晃晃悠悠踩着高跟鞋离开，她哼着小曲儿，心情是病态的愉悦。
“你啊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有个孩子。”
那可怜的女人被她吓得一病不起，孩子也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恐怕一辈子也就像她一样废了，想想就让人高兴。
也不知道付朗霁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今天卧室的门没有锁上，云勉可以打开门让钢蛋和小猫进来陪他。
有了这两个毛茸茸的活物，云勉被关起来的日子就变得好受多了。
并且他满怀希望的想，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打开脚腕上的锁链还是很有希望的，只要他能让付朗霁高兴。
因为有钢蛋和小猫陪他，这一整个白天过去的还算很快。傍晚的时候，云勉正在给小猫梳毛，门外传来开锁的动静，他以为是付朗霁回来了，高兴地跑到卧室门口等，然而他却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直觉不对，立马缩回卧室关上了门，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第56章 流年往事(2)
卧室的门很隔音，云勉趴在门上静静听了一会儿，除了能分辨出来人是个年轻女人以外，她在说什么就一概都听不清了。
但云勉心里有判断，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来人不是程小姐就是方慈，这要是让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可就万万不好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听见又有人开门进来，云勉赶忙将耳朵贴在门上，这次进来的人还是一个女人，他听见外面的女人交流的声音。
完了，云勉心想，不会是方慈和程小姐都来了吧。
云勉的猜测没错，时隔一个月，程小姐再次拿付朗霁当掩护，约定方慈在付朗霁家见面。
程小姐到底是年轻，几日不见，对恋人分外想念，两人一见面手就没分开过，紧紧攥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云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他并不知晓程小姐和方慈的内情，以为两人是都来找付朗霁结果碰巧撞上。网上新闻看多了，云勉就开始胡思乱想，担心门外的两人会不会起争执，又担心付朗霁回来会不会挨打。
明知道这都是付朗霁的错，他该承担脚踏两条船的后果，但云勉还是不忍心，他抱着膝盖坐在门口，努力想找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然而脑袋成了一团浆糊，除了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就在他焦急不安之时，外面竟然又进来一个人，这回听声音是个男人，但不是付朗霁。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仇大公子有三百六十天都在闹脾气，剩下的五天是放假在家，家里没人惯着他毛病，所以才能有这么五天消停的日子。
这天也算是赶巧，他本来没想来付朗霁家的，毕竟付朗霁也是个臭脾气，根本不会惯着他，但只因这次和段无潮闹矛盾时，段无潮隐晦又酸溜溜的点了下他和付朗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便敏锐地捕捉到其实段无潮一直偷偷吃他和付朗霁的醋，于是车子在驶向酒吧的路上拐了个弯，就这么着来到了付朗霁家。
“哟，真热闹啊。”
一进门仇钰就看见了沙发上难舍难分的两个女孩，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彼此都认识，仇钰知道方慈和程小姐私下里的关系，也知道付朗霁就是个掩护罩，因而并不惊讶会在这里见到她们。
仇钰颇有贵公子的风度，从付朗霁的酒柜里拿了一瓶最贵的红酒，给两位女士各倒了一杯。
“美酒配佳人。”仇钰眨了眨桃花眼，露出一个春风和煦的微笑，“不知道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二位？”
仇钰长的好，在女士面前一直都保持着体贴的绅士风度，人不讨厌，反而很招人喜欢，程小姐她们自然是不觉得打扰的。
于是乎，仇钰很自然地加入了两位女士的聊天。
许是仇钰看起来很靠谱，程小姐忍不住抒发了自己近期以来的苦恼，她不知道该怎么父母说她和方慈的关系，而家里这边一直也在催她和付朗霁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这让她感到不知所措。再加上方慈身份特殊，恋爱的新闻如果传出去恐怕对对方的事业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实在是太难办了。”程小姐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或许我的一点经验之谈可以给你一点启发和鼓励。”仇钰侃侃而谈，讲起了他当初是怎么和家里出柜，怎么被家里赶出去和男友相依为命，又是怎么一点点感化家里，最终让父母同意他们在一起。
两个女孩都瞪着大眼睛听入了迷，程小姐手放在心口，由衷地说道：“经历了这么多曲折，那你和你爱人一定感情很好吧。”
仇钰保持微笑，“不巧，今天刚成为鳏夫。”
“什么？”
没等程小姐反应过来，门铃响了，三个人齐刷刷回头，想来不是付朗霁回来了，就是不知道门口是什么人。
程小姐主动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男人不苟言笑，也没有任何寒暄，上来就问：“仇钰在吗？”
程小姐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男人朝她略一颔首，径直进了门。
他走到仇钰面前，只有一句话：“跟我回家。”
仇钰没想到前脚刚离家出走，后脚段无潮就追了过来，心里别提多美，都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跟人闹脾气。
但是还有两位女士在旁边看着，他不想表现的太过热情，这样会显得他很没有面子，人家让他走他就走。
于是他压下心花怒放，果断摆起了谱：“不回。”
卧室里的云勉在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动静之后早就焦虑的要抓狂。
他仔细分辨了下，外面应该是有四个人，两男两女，他胡思乱想，不会是程小姐她们雇来的打手吧。
云勉忧心忡忡，还是没忍住将卧室门悄悄拉开一条缝，他趴在门边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
第一眼看到的是那现实里比电视上要美一万倍的女明星，而后是站在她旁边的程小姐，他在新闻上看到过刊登的照片。
视线右移，那位安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看着很眼熟，不过云勉没能很快想起来他是谁，直到他看见原本背对着他的高大男人微微侧身，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喃喃道：“小潮哥？”
小潮哥为什么会在这？
云勉没来得及细想，钢蛋看到客厅里的人兴奋地汪汪叫起来，云勉赶忙想要将门关上，然而人越急的时候反而越手忙脚乱，左脚绊到了右脚的锁链上，人就摔了个大跟头。
这动静立马惊动了外面僵持不下的几人，段无潮反应最快，意识到卧室有人，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拉开没来得及合上的门，在看见倒在地上的云勉后陡然瞪大眼睛，“小云？！”
傍晚的时候江城下起了大暴雨，付朗霁的西服裤腿溅上了一片泥水，开门前他还用纸巾擦了擦，怕滴到了家里地板上。
一进门，看到灯火通明的客厅，他忍不住蹙了蹙眉，能打开他家门的也就那么几位，看玄关拜访的鞋子，那三位看来今天是都到齐了，正好可以一起跟他们说清楚以后不要再来，省的多传两遍。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一拳揍倒在地。
耳畔嗡鸣，他瞬间火起，可一抬头就看见云勉震惊紧张的眼神，视线偏移，看见段无潮挥着拳头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段无潮是在为云勉打抱不平。
他没有还手，任由段无潮的拳头雨点般打在身上，耳边是一阵尖叫，程小姐和仇钰试图帮忙把段无潮拉开，但都无济于事。
段无潮很愤怒，他一直当亲弟弟照看的孩子，结果被人像狗一样拴在房间里，连点为人的尊严的都有，他就恨不能打死付朗霁。
尊严是他们这些如野草一样长大的人最在意的东西。
“不要再打了！小潮哥，你别打他了！”云勉吓得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在付朗霁摔到他面前时，云勉想也不想扑了上去挡在了段无潮和付朗霁之间。
“小云你让开！”段无潮撸起袖子，誓有不肯罢休的意思。
云勉抱住付朗霁，心都要疼死了，“小潮哥，是我自愿待在这里的，不是朗霁的错，你不要再打他了，你要打就打我吧。”
段无潮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勉，“你在说什么？”
这时，仇钰拽了拽他的衣角，“人俩之间的事，你急什么。”
这一晚过得兵荒马乱，一地狼籍，不用付朗霁说，那三位常客恐怕是以后也不敢来了。
离开之前，段无潮还是不放心云勉，和云勉单独说了几句话。
“你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是去哪里了？”段无潮问道，“还有珠仪姐，她也没有消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勉眼皮哭肿了，眼眶还红着，刚解开锁链，脚腕上一圈的红//痕，看上去十分可怜，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段无潮无奈叹气，也不忍心再逼他讲。
“等你之后愿意了再来跟我讲。”段无潮拍了拍云勉的肩膀，“你确定要继续留在这？你不用怕他，我可以带你走。”
云勉终于肯抬起眼，他直视段无潮说道：“小潮哥，我真是自愿的，一点不愿意都没有。”
段无潮点了点头，这是云勉和付朗霁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外人确实也不应该在对方不接受的情况下插手过多。
“那你多保重，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号没变，还是原来那一个。”
云勉乖顺地应下，送走段无潮他们，他重新回到了卧室，付朗霁已经躺下了。云勉拿来药酒轻手轻脚爬上//床，撩起付朗霁的衣服，看到后背那一块块的淤青，鼻头又忍不住发酸。
他把药酒倒在手心，揉搓热了在温柔地涂在付朗霁的伤处。
云勉还是没忍住说了句：“你咋也不挡着点，就那么让人打。”
付朗霁没吭声，从回到家其实他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过就被段无潮一拳揍倒在了地上。
给身上涂完药，云勉又托住付朗霁的脸，那张脸更是被打的惨不忍睹，青一块紫一块，像老太太缝的补丁落补丁的裤子。
云勉眼眶湿润，“你傻不傻啊。”
付朗霁平静的看着云勉，半晌说道：“我是挺傻的，知道你做了这么多背叛我的事，我还是爱你，割不掉放不下，一直犯贱，还想着把你一辈子栓起来不让你和外面的人接触是不是就会老实了只有我一个了。”
云勉呆了下，旋即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掉下来。
付朗霁却笑了，他一笑就扯到嘴角的伤，殷红的血珠就渗透出来，“我挺贱的是不是？”
云勉一个劲儿摇头，“没有，你没有。”
付朗霁充耳未闻，“我自己也觉得我贱，这么多年了就是放不下。”
云勉扑进付朗霁的怀里号啕大哭，“没有！你不贱！”
其实时间这东西是没有概念的，如果不是此刻付朗霁亲手将他的痛苦和挣扎展现在云勉面前，云勉恐怕永远都无法想象付朗霁失去他的这些年是怎样痛苦的度过的。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对不起付朗霁的事情，实在是太痛苦了，心啊肝啊都在颤抖。
酒吧，付锦生一个人坐在角落，没有和往常一样跟他那帮狐朋狗友胡闹。
手机里是之前拍的云勉的照片，他点着了一根烟，借着酒吧昏暗的光线看照片上的人，还是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还是不甘心。
有人坐在了他旁边，递给了他一杯酒，付锦生掀起眼皮看了眼，“温兄。”
温以卿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不过去玩玩？”
“没什么心情。”付锦生说道。
温以卿注意到他手机上的照片，微微眯起眼睛，调侃道：“付公子这是心里有人要收心了？”
付锦生笑骂：“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温以卿摊开手，“让我瞧瞧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付公子你这么惦记。”
付锦生思索了下，也没什么好不能给人看的，便将手机递给了温以卿。
温以卿接过手机，嘴角揶揄的笑意瞬间僵住，他定定看着照片上的人，语气不自觉地变了调：“这是谁？”

第57章 流年往事（3)
“这是谁？”
付锦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并未注意到旁边人的表情，随口回道：“云静知，我在网上认识的。”
“云静知？”温以卿重复了一遍，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了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多年前认识的那位。
付锦生偏头问道：“怎么？你认识？”
温以卿将手机放回桌子上，“算是认识吧，他是我学弟。”
付锦生哦了一声，没怎么当回事，他神色恹恹地说道：“他是我哥的人，哼，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男人，我哥口味还真是重。”
昏暗的空间里，温以卿悄悄变了脸色，但他不动声色继续听付锦生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是非常喜欢他，我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比他好看的也是一抓一大把。”付锦生试图为自己的念念不忘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就是因为没得到手才有点不甘心，要是睡一次，也许我早就忘了。”
温以卿似乎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没有打断过付锦生，保持着礼貌安静地听他为自己找面子，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嘲笑的意思。他最会伪装自己的情绪，如此才能圆滑的游走在富家子弟之中，与他们称兄道弟，获得自己需要的资源。
但其实他的思绪早已神游天外，视线没有一刻从桌子上亮着屏幕的手机上移开过，照片中的人和四年前的青涩相比要成熟许多，脸上不免留下了岁月的点点痕迹，付锦生还在滔滔不绝，温以卿却从付锦生的话语里找到了几分共鸣。
四年过去了，他和林小姐早已成婚，婚后的这几年，他始终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爱妻的好男人形象，有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爱上了林小姐。
经过他缜密的设计和日复一日精湛的伪装，他终于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生，跨越了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阶级，一步登天迈进了上流社会。
起初他兴奋的睡不着觉，但渐渐地他开始感到无比空虚，好像人总是喜欢犯贱的，得到了什么就会幻想如果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会是什么样的人生。
然后原以为忘掉的事情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怎么也甩不掉，午夜梦回时他开始想起云勉，那个总是用最单纯饱含爱意的眼神望着他的男生，那是他这辈子触碰过的最纯真的感情。
于是不甘慢慢爬上心头，未曾得到手的东西总好像蒙了一层神秘面纱，一想起来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温以卿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再一次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云勉早上没起来，前一天折腾到太晚，都快天亮才睡着，因而付朗霁离开他都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
原先拴着他的那条锁链就放在一边的地上，解锁的钥匙散落在旁边，付朗霁没有再拴着他。
而他被付朗霁收起来的手机此时就摆放在床头一眼就可以望见的位置。
昨晚，付朗霁对他说：“你走吧，我不关着你了。”
原本云勉是一直想要离开的，但付朗霁肯放他走了他又不愿意了，像孩子似的抱着付朗霁，一边哭一边胡乱地求付朗霁把他留下来不要让他走。付朗霁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云勉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他的头很痛，眼睛也酸疼，起床去照镜子，眼皮肿的吓人，连双眼皮褶皱都要瞧不出。他把自己吓了一跳，踉跄着从镜子那逃开。
付朗霁应该是和老板打过招呼，云勉看见消息列表里赫然有一条老板的留言，让他好好养病，工作上的事情不用着急，一点也没有之前在办公室对他大发雷霆的气势。
云勉想了想，先是感谢老板对自己的关心，紧接着又回了一条自己明天会去公司报道。之后他将其他客户和同事的消息一一回复一遍，很是空虚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高悬的太阳，心想自己或许该离开了。
付朗霁早上出门前将卧室里的监控关了。
他没有将云勉重新拴起来，也没有锁上卧室门，昨晚也对云勉说了会放他走的话，尽管现在他有些后悔，但都没法再收回。
他也开始觉得累了，折磨云勉就是在折磨他自己，谁都不会好过。云勉有胳膊有腿，有自己的思想，他不能把人栓一辈子，只要人家不愿意跟着他，那他就是没办法，做什么都是自欺欺人，他不想再做一个喜欢自我欺骗的人了。
知道云勉得到了自由一定会走，所以连回家这件事也没有了期待，所以付朗霁今天特意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家。
开门时看见屋里亮着灯，付朗霁还有些生气，以为又是仇钰或者方慈他们过来了，他一面换鞋一面斥责道：“不是说过了不要再来我家了吗？一会儿我就改密码。”
然而等他从玄关走出来时，一个小团子像小皮球一样蹦了出来，兴奋地手舞足蹈：“怪叔叔你回来啦！”
付朗霁像一尊风干的雕像，不是很能搞清楚眼下是发生了什么事。讨厌的小崽子怎么会出现在他家？
很快，云勉拎着锅铲从厨房出来，他身上还系着条粉色小熊围裙，一见他就笑，“朗霁，你回来啦，吃饭了吗？”
付朗霁眼里有几分震惊，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还在这？”
云勉眨了眨眼，仍是保持着微笑，“我不在这还能在哪里呀？”
说完他看了眼厨房，惊呼一声：“我的菜！”
云勉急急忙忙跑回厨房拯救要烧糊了的菜，小福也学着他的样子迈着小短腿追进厨房，钢蛋和小猫像是嫌这家里还不够热闹似的在付朗霁身边疯跑。
付朗霁在这鸡飞狗跳的混乱中独自凌乱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他在做一个很久之前幻想过的和云勉结婚以后的生活，也是现在这样，他下班回家就可以看见云勉，房间里飘着香喷喷的饭香味，一双人、一猫一狗，一个永远都不会失去的家。
云勉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发现付朗霁竟然还站在原地，他奇怪地看了眼付朗霁，招呼道：“快来吃饭呀。”
小福也学道：“怪叔叔，吃饭啦！”
付朗霁这才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跟在云勉身后进了餐厅。
云勉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他先给小福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又给付朗霁也夹了一块。
“你尝尝，是不是还是以前的味道。”云勉笑眯眯地看着付朗霁。
那笑容有些晃眼，付朗霁错开目光，低头尝了一口，“嗯，还是以前的味道。”
云勉喜笑颜开，“那你多吃点。”
原是安静的吃着饭，云勉忽然似是无意地说道：“我把南面的客房收拾出来了一间，以后就让小福住在那。”
付朗霁挑了下眉，不是很能明白云勉这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付朗霁的视线，那双清澈如小溪的眼睛就柔软的望过去，云勉面庞发烫，“我跟你住一间行不？”
手里的筷子应声落地，付朗霁错愕半晌，惹的小福都好奇地发问：“怪叔叔，你怎么啦？”
意识到这里还有个小崽子在，有些话不好问出口，付朗霁捡起掉在桌子上的筷子，“没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云勉将小福哄睡着，付朗霁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一进卧室就看见了一床的碎花被。
云勉从后面走过来，解释道：“我白天想换床单，但是我找不到你的床单都放在哪里，正好要回家收拾东西，我就把我的带过来了。你要是不喜欢，一会儿我给换了。”
云勉瞄着付朗霁的表情，担心他不高兴，想现在就动手把床单换下来，他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付朗霁攥住手腕。
“怎么了？”云勉问道。
付朗霁定定看着他，眉头微蹙，“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以后不会再关着你了，你没必要这样。”付朗霁斟酌语句说道。
云勉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他实在是想不通云勉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热情。
谁知云勉却忽然抱住了他，下巴在他的颈窝上亲昵地蹭了蹭，讨好地对付朗霁说道：“朗霁，我以后都不走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付朗霁的心跳开始情不自禁地加快，但他强行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前云勉好像也是这样的，对他说什么全世界最爱你了，最后不还是跟别人跑了。
“你在胡说什么。”付朗霁忍不住泼冷水。
云勉抬起头在付朗霁的嘴角亲了亲，那里还有昨晚被小潮哥揍出的淤青，一看就让人心疼。
“我没胡说，我真的不走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分开。”云勉说的诚恳，他是无比认真的，他想了整整一天，天大的事情也无法再动摇他了，他不像让自己喜欢的人再伤心了。
付朗霁紧绷的心开始动摇，他看着面前乖顺的人儿，忍不住问：“真的吗？”
云勉轻轻拥着付朗霁，哄孩子似的说道：“真的，我再也不离开你。”
“只是，我得带着小福一起，你介意吗？”云勉有些忐忑地问道。
没什么好介意的，付朗霁心想，他原本的愿望就是云勉老老实实和他过日子，带个小拖油瓶也没什么，不过家里多一副碗筷的事。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时，云勉忽然红着脸将手伸向了他的库子。
“我，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小兔、少爷：大家元宵节快乐，吃元宵了吗，我们吃的是花生馅的~

第58章 流年往事(4)
云勉说着就要蹲下身，将脸轻轻贴了上去，以前都是半推半就，还没有哪一次是他自己主动的，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那荒草从有些许扎脸，云勉眯起眼睛，温柔地轻抚。
付朗霁一把将人拽了起来，因为力气大还把人拽了个踉跄。云勉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还傻乎乎地问：“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了吗？”
付朗霁只是定定地凝视着他，那双眼像是要把云勉整个人都看透一样用力。
“朗霁？”云勉不安地叫了一声。
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漫长，漫长到云勉以为这天地早已经静止，只剩下他和付朗霁像两座雕像纠缠在一起。
然后，付朗霁将他拉进怀里，手臂几乎要将云勉的骨头勒断，他那样用力，只想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在他的世界里，不是过去的很多年他重复做的梦，梦一醒人就不见了。
云勉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回抱，乖顺地将下巴枕在付朗霁的肩膀上，心想真好啊，自己竟然还能再一次拥抱到这个人。
“真的不离开我？”付朗霁仍是带有几分犹疑。
“不离开，再也不离开了。”云勉像在哄小孩，配合着用力抱了抱付朗霁。
付朗霁：“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再敢一声不吭就离开，我就，就......”
他想了半天，好像任何恶毒的诅咒他都没办法对云勉说出口，但他明白，不管说什么，只要云勉不在意他，说再多都无用，而如果云勉在乎他，哪怕不说云勉也会将承诺履行。
付朗霁叹了口气，半是自嘲半是无奈地将云勉搂的更紧，他除了像现在紧紧抓住对方以外什么也做不了，云勉是自由的，不管云勉走向何方，他的心都会跟着被云勉带走，当他意识到这件事后，连挣扎都不想挣扎了。
此后的一周，云勉当真像他说的那样带着小福在付朗霁家住下了。
白天他需要上班，小福还是由保姆接送，晚上他如果能早回家就会亲自做晚饭。等小福上学回来，照顾他吃饭洗漱，把小福哄睡着后，他就会回到卧室，挨着付朗霁躺下。
有时兴趣上来，他们会缠绵到很晚。
第二天云勉起不来床，付朗霁就会给他老板打电话请假，弄得云勉每次都很不好意思。
有时夜晚很安静，两个人只是静静抱着什么也不做，云勉将半边脸埋在碎花被子里，给付朗霁讲他白天见了什么奇葩客户，或是听到了公司的什么有趣的八卦。他喜欢这样温馨的时刻，淡蓝色的碎花被子盖在身上像大海一样，而他是海上的掌舵人，付朗霁是他的灯，明亮、温暖，指引他的方向。
云勉眯起眼笑起来，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付朗霁的胸膛。
这天晚上云勉被领导带去了一个酒局。
他领导自从知道云勉和付朗霁关系匪浅后，在工作上对云勉也多了几分照顾，这场酒局有很多业内大佬参加，这些都是他们的潜在客户，他想借此机会带云勉多认认人，虽然不清楚云勉和付朗霁的关系到底好到哪种份上，但想来这么做也不会错，云勉要是在小付总那说上几句，自己也能落个好。
云勉他们到的早，经理拿出他的小本给云勉介绍这场酒局来的都是什么人，这些老板各自都有什么喜好，给谁敬酒时要注意什么。云勉一一记下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场合，没什么经验，多听听领导的指导还是有好处的。
没等领导给他介绍完，陆陆续续就有人进来了，云勉跟着领导一块过去迎接。
云勉一直跟在领导身后，到场的人很多，他渐渐记不住这些人都谁是谁了。
“温总！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是您过来了？”领导的声音忽然抬高八度，话语中的谄媚不言而喻。
来人被挡着，云勉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努力地偏头去看，人群散去，一下子没了遮挡，他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
“岳父大人身体抱恙，只能我替他过来。”温以卿举手投足很有风度，交谈了几句，他忽然视线一转，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不远处的云勉身上。
甫一对视，云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感觉并不好，下意识让他想要逃离。
然而领导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局促不安，反而催促他过来，“小云，愣着干什么，快过来跟温总打个招呼。”
走过去的这几步像上刑场一样难捱，云勉怎么也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和这个人有接触。
领导嫌云勉走的慢，一把将人拽了过来，“这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一员大将，云静知云经理，前两年他一直待在国外，最近才回来，在我们公司也没干多久就拿下了不少大单，业绩突出，很有潜力。”
温以卿的目光一直粘在云勉身上，吝啬地不肯分一点给旁人，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云勉，意味不明地说道：“云静知？好名字。”
云勉皮笑肉不笑：“谢温总夸奖。”
这顿饭还没开始吃就已经能预料到注定是食难下咽的局面。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场饭局从头到尾，他总能感受到从温以卿那投来的目光，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心里清楚，当初做错事的人不是他，该愧疚该害怕的也不应该是他，所以挺起了脊梁骨，一分目光也不愿意分给温以卿，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饭局上，领导一直带着云勉敬酒，在这事上领导还是照顾了他的，领导喝白的，云勉只需要喝啤的，所以到了最后，领导醉成了一摊烂泥，还是云勉叫的车送他回去。
送走了领导，云勉喘了一口气，夏夜的晚风吹走了他身上的浓重的酒气，他看了眼手机，付朗霁的消息已经快要99+了。
他没敢跟付朗霁说自己参加了一个酒局，只说是陪客户谈方案，他怕付朗霁不高兴，毕竟付朗霁是个在这方面有点小气的男人，总担心他参加酒局被人占便宜。
要不是付朗霁，云勉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还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每次付朗霁这样说，他都很想笑，打趣道也就是在你眼里我才这么招人。
他点开付朗霁的消息，最新一条是问他在哪，要来接他。
大晚上的，不想折腾付朗霁跑一趟，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这少爷又该炸毛，晚上可是不要睡了。
本想打字回复付朗霁，但又觉得这种情况下文字太过冷漠，索性发了条语音过去，乖顺地说道：“朗霁，我已经打车了，马上就到家，你不用来接我。”
发完语音，他看了眼打车软件，预计司机还要有五分钟才能到，正好可以让他多吹会儿风，散散酒气。
“云静知？”
略带戏谑的语调打断了云勉的胡思乱想，云勉转身就看见离他只有几公分距离的温以卿，他猛地后退一步。
“你要做什么？”云勉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温以卿摊开手，露出了几分无辜又伤心的表情，“小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我只是好奇，这些年你去哪里了？还有，怎么还改名字了？我听别人说你还离婚了，有了小孩怎么还会离婚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云勉蹙起眉毛，此刻的温以卿于他而言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没安好心，他冷漠地拒绝道：“不需要。”
他转头要走，谁知温以卿却攥住他的手腕，“小云！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付朗霁是不是对你不好，所以你当年才会离开他？其实我，我一直还对你......”
“滚开！”云勉气急一把将温以卿的手甩开，“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都已经结婚了，就不要背着你妻子在外面做这么不体面的事情。”
“所以你还是在气我当初抛弃你的事对吗？”温以卿追着云勉说道：“你心里有气我都理解，换做是我也不会开心，但是你看，我现在有金钱有权利，我什么都有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云勉听到这话只觉得可笑，他讥讽地问道：“那你能离婚吗？”
温以卿僵在原地，“只有这个不行，但是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咱们可以回到过去，我那时是真心喜欢你的。”
“真心？”云勉冷笑，“你这种人真的懂什么叫做真心吗？”
这时，云勉叫的车到了，他拉开车门，冷冷地对温以卿说道：“我奉劝你还是老实做人，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车已经开出很远，温以卿还站在原地，他摩挲着指尖，刚才触碰云勉的温度似乎还未曾消散。他把手放到鼻子前嗅了下，忽然开始后悔当初不该那么着急和云勉分开的。
云勉到家的时候正好撞上要出来找他的付朗霁。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付朗霁拎着云勉的胳膊把人拉进门，狗鼻子在云勉身上来嗅去，“你还喝酒了？！”
云勉一言不发，在付朗霁即将发作之前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对方的怀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闻到熟悉的气息后，终于才有了一点安全感，他踏实下来，绷了一晚上的神经也随之安心松懈。
付朗霁皱起眉头，“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云勉摇摇头，“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
云勉出神地看着付朗霁，半晌才喃喃道：“有你真好。”
付朗霁瞳孔放大，“什么？”
云勉又将脸埋进付朗霁的颈窝，他拿付朗霁当自己的兔子窝，黏黏糊糊的撒娇，“还好我喜欢的人是你，你真好。”
这莫名其妙的表白把付朗霁弄得老脸一红，很是招架不住，这小兔崽子平时就已经很招人疼了，现下突然说了这么多好话，都把他夸的要找不着北。
但付公子也就迷糊了一小会儿，很快他就找回了重点，他把云勉提溜到墙角让他立正站好，“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云勉老老实实地缩在墙角，“没，没喝多少。”
“没喝多少你身上能酒味这么重！”
云勉有些急了，说道：“那我能怎么办吗！我这个工作就是需要喝酒应酬的！”
“你老嚷嚷什么。”付朗霁捏了捏隐隐作痛的鼻梁，“这个工作就不要做了，我给你找份别的工作。”
“不要！”云勉拒绝的很果断，“我要靠我自己挣钱。”
付朗霁：“靠你自己？你看看你最近下班多晚，都见不着你人！”
“那最近就是很忙嘛！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哈？小福都跟我说了，你每次都是这么糊弄的他，到最后也没像你说的轻松起来。”
云勉一时语塞，有点没理，他窝窝囊囊的抱着胳膊打算从付朗霁身边挤过去，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你去哪，给我过来！”付朗霁揪着云勉的后脖颈不让人走。
云勉乱扑腾起来，“干嘛吗！我困了想睡觉！”
“你就打算这么臭呼呼的睡觉？”付朗霁一张破嘴不饶人。
云勉是真不高兴了，他扭了扭身体，想要把付朗霁的手甩掉，“我去客房睡，不熏着你！”
“反了你了。”付朗霁直接把人扛起来，“给我去洗澡。”
“我不要！我自己洗！”云勉挣扎起来，他知道这一折腾又得到后半夜去。
付朗霁拍了他一巴掌，“自己洗的明白吗你，我帮你。”

第59章 流年往事(5)
夜深人静，温以卿独自站在露台上抽烟，吐出的白烟袅袅，随风消散在夜色里。
他几乎每天睡前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抽根烟，让工作了一天的大脑好好放空一阵，然而今天大脑没能得到良好的休息，反而被一个人扰乱了思绪，其实并不只是现在，而是从在付锦生那看到云勉的照片后他的思绪就被搅乱了。
他举起今天纠缠云勉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他忍不住将手掌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四年过去，云勉除了看起来更成熟了些以外，性格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找人查了云勉，知道他有一个四岁的孩子。
知道这个消息时他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想当初付朗霁在他面前得意的样子仿佛还历历在目，他当时还真以为他们两个会不顾一切走的很远，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到底还是抵不过现实。
只不过，他的视线再次停留在触碰过云勉的手上，今天他和云勉离的那样近，云勉脸上的每个表情他都看的一清二楚，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那人总像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惹人怜爱。
他当年甚至都没有亲过云勉，一想到这就让他无比后悔。
“以卿？”林语妍从卧室出来，看见温以卿举着手出神不禁蹙眉，“你在干嘛呢？”
温以卿不动声色地将举起的手默默收回，扭头冲林语妍笑了下，“没干什么。”
林语妍嗔怪道：“你怎么最近总是奇奇怪怪的，晚上在爸家吃饭你也心不在焉。”
温以卿故作头痛，“还不是因为工作太忙了，老婆大人，我头都要大了，您就少说我几句吧。”
他掐灭烟头，几步走过去揽过林语妍的肩膀，偏头在妻子的发顶上亲了一下。林语妍很吃他这套，立马高兴了，撒娇道：“我这不是想找你回屋睡觉嘛，结果就看见你在那发呆。你要是觉得我爸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我明天就去跟他说，让他不要对你那么苛刻。”
“可别，那怎么行呢，男人还是应该在工作上更努力些，我今天只是抱怨两句，你可千万别和爸说啊。”温以卿用力搂了搂林语妍。
“知道啦！我不说！”
林语妍睡的很快，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千宠万宠出来的大小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过什么烦心事，因而从来没有过入睡困难的毛病。
在妻子熟睡后，温以卿还保持着注视天花板的姿势，此刻他并没有睡意，脑海里反复想起的都是那个如兔子一样柔软的男人。
他觉得自己要疯魔了，在什么都得到以后，他开始眷恋曾经的那份真挚的感情，越是求而不得，越是让他痴迷。
他想，他非要尝尝那是什么滋味不可。
昨天折腾了一宿，付朗霁像条野狗，一点都不知道疲倦，最后还是云勉苦苦哀求对方才肯放过他。
早上照例是起不来的，哪怕云勉竭尽全力想要将粘在一起的眼皮撑开，也都是徒劳。
“我以后一定走到哪里都告诉你，再也不参加什么酒局了......”云勉的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嘟囔道。
付朗霁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他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不能请假，不然他还真想和云勉再腻歪一会儿。
他掀开被子让云勉的脸露出来，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跟你老板打过招呼了，今天你不用去上班了。”
云勉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哀怨地说道：“再这样下去我会变得越来越懒越来越不爱上班了。”
付朗霁不以为意，“那也很好啊，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和那小崽子。”
“才不要呢，我要自己挣钱。”云勉说道。
付朗霁笑了下，“行啊，你是个有骨气的小兔子，反正不管怎么样，你要是哪天觉得累了，不想去上班了，或者想换个轻松些的工作，我都会支持你。”
云勉的眼睛笑的眯起来，“好啦！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真的要被你劝动了，快去上班吧。”
临走前，付朗霁捧着云勉的脸吧唧亲了一口，“那我走了。”
付朗霁走后，云勉的回笼觉睡到了大中午，醒来后神清气爽。他先是起床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午饭后又收拾起房间，还把家里的脏衣服都洗了。付朗霁昨晚随手将换下来的内库丢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怎么扑腾的卷进了床下，要不是云勉扫地可能都发现不了。
云勉把内库勾出来，虽然旁边除了一狗一猫以外再无什么活物，可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红着一张脸洗干净，将它晾在了自己的内库旁边。
房间被他收拾的焕然一新，处处飘荡着洗衣粉的清新气息。
小猫的毛几天不梳理就有点打结，他拿来梳子给小猫梳毛，就在这时他收到了Amy姐的电话。
云勉接电话的时候有点心虚，他擅自将小福带到了付朗霁家生活，并且还没有告诉珠仪和Amy姐，他其实是有私心的，天真的以为也许很长一段时间姐姐还会在外地继续疗养，而自己可以带着小福和付朗霁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
他天真的想只要自己不说出去，没有人会知道小福是谁的孩子，包括付朗霁也从来没有对小福是他的小孩这件事起过疑心。
“喂，Amy姐，我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珠仪现在状态好多了，那些极端的想法也很久没有再产生过了。”
听到Amy姐的话，云勉放心了不少，“Amy姐，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姐姐的照顾。”
Amy笑了下，“这都是小事，我拿珠仪当亲妹妹呢。啊对了，你和小福在江城生活的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还有小福在幼儿园过的怎么样？你同我讲了，我一会儿再转述给你姐姐听，她啊可喜欢听你们的事情了。”
云勉简单给Amy姐讲了自己和小福的近况，所有事情都报喜不报忧。
“你和小福还住在那个出租屋里吗？”Amy姐忽然问道。
云勉手心渗出了冷汗，“是啊。”
Amy姐说道：“我觉得那个房子有点小，还是个老房子，外面墙皮都脱落了，冬天可能不保暖，要不过一阵子你们搬到我在江城的房子里住吧。”
云勉的衣服被他硬生生揉皱，忘了是怎么将Amy姐敷衍过去的，只是挂断电话后，他后背的衣服早已让汗水浸透了。
“温兄，平时不都是休息日才有时间出来玩的么，怎么今天大白天的就约我出来吃饭啊。”付锦生调侃道。
今天一大早温以卿就给他打了通电话，说是有事要和他商量，俩人约在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西餐厅见面。
温以卿在付锦生对面坐下，狡黠一笑，“这不是见你为了你哥的那个小情人整日愁眉苦脸，实在看不下去，想了个好主意，等不及要说给你听么。”
一听这话，付锦生来了兴致，他身体坐正，问：“什么好主意？”
温以卿并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从我之前听你讲述的你和我学弟的事情，我感觉他未必对你没有心思，起初可能是看你长的和你哥很像，那时候他们还处于分手的状态，我想他可能是拿你当替代品了。”
付锦生忍不住蹙眉，“什么？”
“你先别急。”温以卿连忙安抚道：“替代品未必没有感情，他几次三番找你，听你说一开始他对你的态度很温柔，到后面不再和你接触，是因为你哥发现了你们俩的事，明令禁止不让他和你接触，他是被强迫的，并不是自愿和你断了关系。”
付锦生听的云里雾里，“所以呢？这代表什么？他现在都把我微信删了。”
温以卿促狭一笑，“删了微信又不是没有手机号，你给他打电话啊，卖卖惨，说说你哥这阵子怎么针对的你不好受，我学弟心那么软一个人不会不理你的。”
付锦生将信将疑：“真的？”
“不信你试试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实在受不了了，再这样你就要死了，求他出来见你一面。”温以卿说的头头是道，“付兄，我知道你高傲，可有时候追人是需要稍微低下头的，尤其是一个让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人，这点低头不算什么。”
付锦生被他怂恿着拿出手机打电话，前面打了几个都没人接，在他想要放弃时，温以卿让他继续打，好在最后电话还是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阿锦，你打电话找我什么事？你，你哥不让我和你有联系，你快点讲完我们就挂了吧。”
付锦生开始按照刚才温以卿教他的那样和云勉卖惨，云勉果然如温以卿预料的一样好说话，这电话终究是没像他原本说的那样早点讲完挂断。
“阿云，算我求你了，我就见你最后一面，见完保证不再纠缠。这样我也好死心了，我哥也就不会再为难我了。”
温以卿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微微掀起眼皮看向付锦生手里的手机，一抹奇异的光彩从眼中一闪而过，半晌他垂下眼睛，重又品起手里的咖啡。
付朗霁下午四点就在办公室里待不住了，早上没有和云勉缠绵够，他赶着回家和云勉再好好腻歪一番。
然而当他回到家时却发现云勉不在家，只有小福在客厅玩玩具小汽车，见到他还奇怪地问：“怪叔叔，我爸爸去哪里了？”
付朗霁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给云勉打电话也没人接。这不像云勉的作风，他当即意识到事情不对。

第60章 流年往事（6）
付锦生下午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又给他的头发上了一层发胶，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
和云勉约好下午三点在他们常去的小酒馆见面，付锦生本来不信云勉会答应和他出来，打电话之前还当温以卿是在痴人说梦，可是当他真的拨打电话过去，听着话筒里云勉渐渐变得不够坚定的声音，他便越发相信温以卿的话。
云勉心里是有他的，不管是不是拿他当一个替代品，起码是有分量的，不然也不会在付朗霁明令禁止的情况下答应他出来见面。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云勉，他就忍不住兴奋地颤栗起来。
他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确认自己状态OK，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二十了，开车过去需要二十分钟，他想早点过去，不让云勉等自己。
然而门铃在这时忽然响起，打乱了他的节奏。
付锦生蹙起眉头，这个时间会是谁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找他。
“谁啊？”
付锦生拉开门，看见门口站着几个眼熟的男女，他立马反应过来想要将门关上，谁知对面一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几个人上前抵住了门。
“Eric，你个大骗子！你竟然骗我说你是医生，真实没想到啊，你原来是朗盛集团的公子哥！”一个短发女生第一个开口说道。
“他告诉你他叫Eric？”其中一位身形纤细的男生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短发女和付锦生，质问道：“你不是跟我说你英文不好，没念过几年书吗？还有你明明告诉我你叫付至伟！”
这两位连珠炮似的质问直接将其余人的怒火一块点燃了，几个人七嘴八舌，无外乎都是质问付锦生的身份造假骗人，以及他玩弄众人感情十分卑鄙。
付锦生什么时候碰到过这样的阵仗，他每次都是玩腻了就把人甩了，然后再换个身份继续，他从来没有将任何人带进他的家里来，因而除了亲人朋友，外面的这些人不会知道他家的住址，更别提找上门来。
混乱中，有人掏出了手机，“我要曝光你，发到网上去！”
付锦生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抢手机，却被对方灵巧的避开，“不可以！”
自以为是能将别人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中的付锦生头一次尝到了反噬的滋味，他被众人团团包围，一人一口唾沫几乎都能淹死他。
从接到付锦生电话，答应对方最后再见一面，到坐上了公交车赶往约定的地点，云勉都在心里悄悄后悔。
他不该答应付锦生的，明知道朗霁会不高兴，但如果不去，付锦生要是真像他电话里说的那样难过的想要轻生那可怎么办。
云勉拿出手机想给付朗霁说一声，文字都已经编辑好了，临到要发出去时他又都给删掉了。他还是害怕付朗霁，尤其再次重逢后付朗霁的脾气变得格外差，不敢惹他不高兴。
他打定主意，偷偷见付锦生一面，将人劝好，之后就再不往来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小酒馆，等在那里的人却不是付锦生，在看到温以卿的那一秒，云勉掉头就走。
温以卿立马追了上去，攥住云勉的胳膊，“云勉！别走！”
云勉瞪回去，“你要做什么？是你联合付锦生一块骗我出来的？”
“当然不是！”温以卿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锦生他是真的很难过，经常找我喝酒，一直对我说他很想你。今天也确实是他要约你出来，但他一个人怕表达不好，就叫我陪他一起。”
云勉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温以卿，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寻出深藏的猫腻，“那付锦生人呢？”
温以卿撒谎不打草稿：“他临时被工作绊住了，但很快就会回来了，不超过二十分钟。”
两人在酒馆门口僵持不下，期间有人经过还要从他们旁边绕行过去，很是不满。
云勉脸皮薄，叫人眼神看的耳朵发烫，温以卿立马抓住时机，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坐下吧，在这站着让人看着不好。”
云勉耷拉眼皮，示意温以卿松开抓着他的手。温以卿连忙收回手，将手举的高高的，“我不碰你。”
云勉没有搭理他，而是避开他回到了座位。
温以卿坐到了他对面，将一杯果汁推到了云勉面前，“今天天很热吧，先喝点果汁凉快下，你还想喝点什么，我给你点。”
“不需要。”云勉冷淡地回答道，这一路胆战心惊，天气又炎热，他确实有些口渴，看着面前的橙汁他咽了口唾沫，尽管不想接温以卿递来的水，但实在口渴，还是拿起来喝了小半杯下去。
温以卿注视着云勉的眼睛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旋即隐藏在了幽深的眸子里。
“我有些好奇，当年你和付朗霁为什么会分手？”温以卿提起话茬，“是不是付朗霁对你不好？”
云勉睨了温以卿一眼，“没有，是我对不住他。”
温以卿惊讶地挑了下眉，“怎么会？”
云勉表情冷淡，“怎么不会。朗霁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包括现在，也没有计较过去的事情。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付锦生...还有你也一样说清楚，从这之后就不要再联系了，朗霁不愿意我跟你们接触，我以后要和朗霁好好过日子的。”
“那付朗霁的父母会同意你这样的出身进门吗？而且你还带着一个孩子。”温以卿说道。
云勉并没有被他这句话影响到，反而平静地说道：“我相信朗霁，他说过要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就可以，其他人同不同意不重要。”
说这话时，云勉是注视着温以卿的，透过那双清浅的眼眸，温以卿仿佛看见了当初云勉对他纯真的感情。本来云勉应该是他的，如果当初没有放手，哪里轮得到付朗霁。
温以卿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无形的刺痛，他别开眼，不再看云勉。
“付锦生怎么还没来？”云勉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三点二十了。
温以卿的态度忽然变得不耐烦，“都说了他在忙。”
云勉微微蹙眉，从刚才他就感觉有点头晕，反正一直也等不来付锦生，他索性拿起包准备离开。
“你去哪？”温以卿腾地站起来，挡住了云勉的去路。
云勉一起身就感觉天旋地转，他伸手想要拨拉开温以卿，“让开！我要回去了！”
他声音很大，惹的店里很多人都侧目看过来，温以卿立马揽过云勉的肩膀，装作关心的样子大声问道：“你怎么样，是不是喝多了，我这就送你回去。”
云勉此时已经站不稳了，想要反驳温以卿的话，但还没来得及他就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付朗霁杀到付锦生家时，对方刚将那几个上门闹事的男男女女打发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付朗霁一拳揍翻在地。
付锦生被揍的头晕眼花，本就让刚才那帮人折腾的快没了半条命，更别提现在又莫名其妙挨了一拳，表面功夫已然做不起来，他吼道：“你他妈疯了吗！”
“云勉呢？！”付朗霁眼睛通红，像头发脾气的狮子，凶神恶煞，把付锦生吓的愣在当场。
“云，云勉是谁？”付锦生呆呆地问道。
付朗霁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把人弄到哪里去了？趁我还好好跟你讲话，你最好说实话，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付锦生迟钝的脑袋终于开始转起来，“你说云静知？我跟他约在不夜天见面，我都还没去呢，我能把人弄哪去。”
付朗霁松开付锦生，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司机在楼下等他，付朗霁拉开车门吼道：“去不夜天，快！”
温以卿将晕过去的云勉放到酒店的大床上，转身将窗帘拉上，房间一下子陷入昏暗中。
他打开床头灯，在床边坐下，借着柔和的灯光欣赏云勉的睡容。他伸出手抚摸云勉光洁的脸，随着动作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兴奋，他像是在欣赏一个可口的小蛋糕，并不着急将其吃入腹中，而是准备一点一点随着心意慢慢品味。
晚了四年，就好像一个熟过头的苹果一样，反而味道更加醇厚。
“小云。”温以卿低低地呼唤云勉的名字，“回到我身边吧。”
抚摸云勉脸的手缓缓下移，停在了云勉的衬衫扣子上，手指轻轻一勾，一粒纽扣就弹开了。

第61章 流年往事(7)
聂生今天右眼皮跳了一天。
下班的时候，右眼皮又抽动了一下，他讨厌这种感觉，就好像马上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坐上车后，他将手指按在眼皮上，指腹下是发烫的眼球，他能清楚感受到眼皮在微微抽动。
聂生：“老程，右眼皮一直跳是怎么回事？”
开车的司机老程听到后如坐针毡，“老板，说是左眼跳财，右眼......”
聂生烦躁地说道：“行了，不要再说了。”
司机老程老老实实的闭了嘴，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一句：“那都是封建迷信，您是大老板，不用相信这个。”
聂生没吱声，只是按眼皮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手机屏幕亮了，有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是秘书发来的会议通知，他扫了一眼就退出了聊天框。指尖划拉了几下，他点进了相册。
他的相册里面没有几张照片，平时也没有拍风景的习惯，偶尔保留的几张照片都是和工作相关，因此他也很少去看相册。
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他隔着幼儿园围栏和小福的合照，镜头里的小福正在吃糯米糍，看到他举起手机，就对着镜头的方向比了个耶。
聂生嘴角微微翘起，自己都没意识到每次见到小福眼里的温柔是吝啬的不肯分给旁人的。
对于他对小福的喜爱，他都归功于小福实在是个让人感到亲切的孩子，不只他喜欢，老师同学，包括其他学生家长都很喜欢他，所以自己的喜爱也都很理所当然。
只不过，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去看望小福了。
赵怀芳还在孜孜不倦的骚扰监视他，他在国外躲了几年，起初一切都好，但到后面赵怀芳的眼线就从海平面下渐渐暴露出来，于是他意识到就算躲到天涯海角，这个女人都会像一条八爪鱼一样伸长触手牢牢地粘在他身上。
所以国外的事情一结束他就回来了，毕竟这里还有他的亲人，姐姐日子不好过，付正峰的私生子登堂入室，他亲外甥的地位一下子变得岌岌可危，他没法放心。
不过好在付朗霁这些年挺争气，比他想象的要能扛事，不仅没乱阵脚，反而在公司一系列决策上做的很出彩，反而把对方打了个不能翻身。
聂生不想让赵怀芳发现小福的存在，这个女人很会胡想，万一到时候再误会什么，他自己无所谓，但不能伤害到小福，所以他一直忍着没有去看小福。
之前他给过小福自己的电话号码，小福有时候会打电话过来问为什么最近没来看他，每到这时候，他都会用工作很忙作为借口答复。
就在他沉思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他定睛一看是小福打来的，连忙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小福，怎么了？”
小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聂叔叔，我爸爸不见了，家里也没有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云勉的衬衫被褪了下来丢到一边，温以卿举着两只手悬在云勉的身上，因为兴奋而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碰哪里好。
“小云，小云......”温以卿突然就觉得对着一具沉睡的身体很没意思，他想让云勉醒过来，用以前的目光看着他。
云勉身上的药效正在慢慢消退，如果温以卿不叫他，不超过半小时他也能自己醒过来。现在有温以卿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叫着他的名字，睡梦中他觉得很吵，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皮还是很沉，但耳朵可以听见周围的动静。
“小云，本来你就应该是我的，当初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抛弃你的。”温以卿自顾自地“忏悔”，“可是那时候我一无所有，我不能给你很好的生活，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看，我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跟着我不会受苦的。”
云勉的眉毛不禁拧起来，听到这些话只让他觉得恶心，让他更想要逃离这里，可是浑身都没有力气，他勉强将眼睛睁开，入眼就是温以卿那张让他胆寒的脸。
见云勉醒过来，温以卿激动起来，“小云，你醒了！”
云勉嘴唇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
温以卿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拿起云勉的手贴在脸上，“小云，你以前很爱我的，为什么现在变了。”
好想将手抽回来，云勉心头一阵恶寒，他瞪着温以卿，表明自己厌恶的态度。
“好，你喜欢付朗霁是吧？”温以卿的脸色冷了下来，隐约可以窥见几分疯狂，“他要是知道你和我睡了，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吗？”
云勉怒视温以卿，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疯子。”
温以卿冷笑，他扯掉领带，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我就是疯子，因为你我要发疯了，你说你要是一直待在国外多好，为什么偏偏要出现在我面前，扰乱我的生活。”
云勉五指蜷缩，竭力想要调动绵软的四肢，他挣扎着要爬下床，上半身因为重力惯到了地上，在他要整个人都滑到地板上时，一只手把他捞回到了床上。
温以卿卡着他的下巴，“看着我！明明你以前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怎么就变了呢？”
“呸！”云勉朝温以卿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温以卿抹了一把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云勉，“你看看今天还有谁能救你，我这就睡了你，拍下你的床/照发给付朗霁。”
付朗霁通过调取小酒馆的监控，看到了温以卿把云勉带走的全部经过，他立马让人去查温以卿的出行记录。助理很快就将温以卿的开房记录传了过来，付朗霁愤怒地砸了下墙，“妈的！”
他嫌司机开车慢，把司机赶下了车，自己将车开出了火箭一样的速度，直奔着助理发来的那家酒店而去。这一路马不停蹄，没有一丝犹豫和停顿，当他打开酒店的房门，看见云勉衣不蔽体被温以卿钳住双手，一直压抑的怒火在此刻如火山一样爆发。
付朗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温以卿从云勉身上掀下来。
云勉一见到付朗霁，眼眶瞬间红了，“朗霁......”
付朗霁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云勉，转身压在倒在地上的温以卿身上，带着疯狂的恨意一拳一拳砸在温以卿身上。
拳拳到肉的声音是刺耳的，云勉害怕极了，怕付朗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连忙挣扎着爬下床，他的腿还是软的，脚刚接触地面就摔了下去，但他不敢停，硬是爬到了付朗霁身边，从后面抱住付朗霁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朗霁，别打了，你要把他打死了是要坐牢的！”
付朗霁听不进去，仍是执着地挥着拳头，温以卿已经没了反抗的能力，像一滩烂肉倒在地上。
云勉不在意温以卿的死活，但他在意付朗霁，他哭着求付朗霁：“求你了，不要为了这种人脏了手！”
付朗霁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身后的云勉早已哭成了泪人。
他终于肯停下手，把云勉从地上抱起来，他用床单将云勉整个人都裹起来，很快就有助理赶了过来帮忙处理现场。
临走前，付朗霁对助理说道：“通知林小姐，告诉她全部经过，如果林小姐不信，就去告诉林总。”
交代完，付朗霁独自开车带云勉回家。
云勉蜷缩在后座上，他的身体还是很无力，透过婆娑的泪眼看向驾驶座的付朗霁，他小声说：“对不起。”
付朗霁嘴唇绷成了一条白线，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他没有回复云勉的话。
云勉鼻头一酸，将脸埋进了床单里小生啜泣。
车停在了车库，付朗霁拉开车门想要将云勉抱出来，伸出手却被云勉躲开。
“我可以自己走了。”云勉低头不敢看付朗霁，只是默默下车，往电梯的方向走。
付朗霁走在他身后，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云勉知道他在后面，也不敢回头，全程默默低头走路。他知道这回自己是真惹恼付朗霁了，恐怕都不会想要再原谅他了。
到了家门口，云勉回头看了一眼，付朗霁双手插兜还站在他身后，头发早已散乱下来，没了平时的体面，他把头转回来，打开门，发现家里的灯都是亮着的，他走进玄关叫了一声小福。
“爸爸！”
小福从客厅蹦出来，然而他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云勉一见到那人瞳孔瞬间骤缩，脸色吓得惨白，他几步跑上前将小福拉进怀里，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时付朗霁也进来了，皱眉说道：“舅舅，你怎么来了？”

第62章 流年往事（8）
聂生的视线在小福、云勉和付朗霁身上来回逡巡。
刚才他在车上接到了小福的电话，因为担心小福想都没想就让司机掉转方向开到了小福家楼下，按照小福提供的地址他找到了这里，看到门牌号时，他就已经开始疑惑为什么小福会在付朗霁家里。
他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已经哭成小泪人的小福，小福将前因后果和他说了一遍，大致让他了解到了小福的爸爸现在和付朗霁处于同居的状态，小福也住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生活，小福今天从幼儿园回来发现原本请假在家的爸爸不在，而他嘴里的那个怪叔叔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小福是个心思细腻的小孩，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在家焦急的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回来爸爸，他无人可以找，只能联系信任的聂生。
早在付朗霁和云勉回来之前，聂生就已经将这间房子里外看了一遍，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朋友过来小住，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两间房间在使用，一间是小福在住，而另一件卧室里放了两个枕头，明显是付朗霁和小福爸爸睡在一起。
聂生眉心隐隐作痛，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外甥的性取向竟是这样，但看着身边还在啜泣的小福，他还是放下忧虑先哄着小福。
空气中流淌着尴尬的气氛，云勉的警惕过了头，不由得让付朗霁多看了他几眼。
“舅舅，你为什么会在这？”付朗霁想让聂生解释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家，也好让云勉放下防备。
聂生的视线在云勉和小福身上流连，而后他转过头对付朗霁解释道：“前一阵子我帮忙照看朋友的孩子，小福是那孩子的好朋友，我经常去幼儿园看望那孩子，一来二去就认识小福了。今天是小福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他一直在哭，说他爸爸找不到了，家里也没个大人，我担心他就赶了郭磊。只是没想到，小福竟然住在你家。”
小福圆圆的小脑袋摆来摆去，看看付朗霁又看看聂生，说道：“聂叔叔，原来你是怪叔叔的舅舅啊。”
听到聂生这样解释，付朗霁不禁在心里感慨缘分的奇妙之处，然而他瞄到云勉不仅没有因为这个解释而松口气，反而更像一个惊弓之鸟，警惕性不减反增。
难道是因为聂生是他的家人，所以云勉会紧张吗？
付朗霁走上前拍了拍云勉的肩膀，“你先领着小福回屋吧，我和我舅说几句话。”
云勉没有一点犹豫，立马牵着小福的手进屋。小福一步三回头，不忘跟聂生说再见。
聂生朝小福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等小福他们进了屋，他收敛了笑容，问道：“你怎么回事？姐跟我说你和程小姐正在谈恋爱，为什么还会在家里养一个离婚带小孩的男人？”
付朗霁无所谓地双手插兜，“既然都让你看见了，那我就坦诚说吧，我和程小姐是假情侣，是做样子给家里人看的。至于云勉，就是你说的离婚带小孩的男人，我喜欢他，不管他是不是离婚了还带个小孩，在我看来都没什么影响。”
“可是......”
聂生蹙紧眉头想说些什么，却被付朗霁打断，“舅舅，我看你挺喜欢小福的，不然也不能这么上心，工作那么忙还能特意跑一趟。”
聂生一时哑然，这话让他说的就好像因为有小福的存在他就不能嫌弃那个叫云勉的男人进他们家门一样。
“你爸那关你觉得可能过得去吗？”聂生反问道。
付朗霁嗤笑一声，“舅舅，我已经不是四年前的我了，你可以猜猜看，现在是老头把我踢出局，还是我把他踢出局。”
听了这话，可能都会说一句付朗霁狂妄自大，但聂生心里是佩服的，付朗霁敢作敢当，有承担责任的勇气，也有狂妄自大的资本。
聂生心想他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这个外甥可比他活的通透多了。
“那我先回去了。”聂生自知再待下去就打扰别人的私人空间了，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回头说道：“下次别把小福一个人丢家里，起码要留个人照顾他。”
付朗霁点头，“知道了。”
送走聂生，付朗霁回到房间，小福已经睡着了，云勉守在他的旁边，哭红的眼睛里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听到付朗霁进门的动静，云勉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还是惨兮兮的，“你舅舅走啦，小福睡着了，我们出去说话吧。”
付朗霁略一颔首，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很快云勉也出来了，他轻手轻脚将门合上，和付朗霁进了卧室。
“云勉，你......”
付朗霁话没说完，就被云勉打断，云勉低着头说道：“我想先洗个澡，行吗？”
付朗霁说：“好。”
云勉便拿着换洗衣物从付朗霁身边挤过去进了浴室。付朗霁一直在外面等着他，云勉洗澡洗了很久，足足过去四十多分钟，他才听见浴室的水声渐停，门开了，热气争先恐后地从里面跑出来，云勉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头发也用吹风机吹干，一身清爽地爬上了床。
付朗霁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云勉却忽然朝他笑了下，“朗霁，你也去洗个澡吧，出了一身汗呢。”
付朗霁不由得皱起眉头，但看着云勉讨好的模样，他还是依言去洗了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云勉已经将房间里的灯都关掉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云勉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付朗霁也上了床，没有熄灭床头灯。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云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睡衣脱了，他抱住付朗霁的腰，并不熟练的想要付朗霁高兴。
付朗霁按住云勉的手，“不。”
云勉仰起脸，眼眶里有水光，“你，你是不是嫌我脏。”
以前温以卿都是对付朗霁造谣，今天却让付朗霁当场看见了这样难堪的一幕，云勉内心是无比痛苦的，他怎么就那么蠢，信了付锦生的话，还在明知道温以卿不怀好意的情况下，接过了他递来的水。
他又让付朗霁伤心了。
云勉背过身，将脸埋进被子里痛哭。
身后传来拉抽屉翻找东西的声音，云勉还沉浸在悲伤中并没有当回事，但很快一双温暖的手臂托起了他。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听电台，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故事是《傲慢与偏见》。”
云勉呆住了，连哭都忘记了，他茫然地睁大眼睛，付朗霁的声音像山间的清泉，温柔有力，徐徐讲述故事。
第一章讲完，付朗霁用指腹揭掉云勉眼角未干的泪水，“不哭了？”
云勉抖了抖嘴唇，直白地说道：“我不懂。”
付朗霁反而笑了，“不懂什么？不懂我为什么不生气？”
云勉揪住被角，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我知道是温以卿和付锦生利用你的善良把你骗出来的，虽然你跟他们见面没告诉我是让我挺生气的，可你都哭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云勉鼻头一酸，忍不住又想哭，付朗霁却捏住他的鼻子，“不可以再哭了，不然明天眼睛都要肿成包子了，到时候还得跟你老板请假。”
云勉扑进了付朗霁的怀里，“朗霁，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我......”
付朗霁轻声安抚云勉，“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夜深人静，云勉终于睡着了，似乎是因为白天经历了很多事，导致他晚上睡觉都没有安全感，下意识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付朗霁动静很轻的下床，小心翼翼将卧室门关上，他走到阳台边点了一根烟，给助理打过去了电话。
寂静的夜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付朗霁的声音很低，“跟林小姐说了吗？她什么反应？嗯......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挂断电话后，付朗霁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根烟似乎不够，抽完他又点着了一根，有些事情只有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才适合回想。
为什么云勉会在见到聂生时那么紧张？
可以理解云勉护子心切的心情，但那样慌张实在有些让人可疑，但看聂生的样子不像是和云勉有过什么交集，这让他一时有些想不通。
就在他百感交集之时，小福忽然睡眼惺忪地跑了出来，他做了噩梦想去找爸爸，付朗霁把他拦了回去，“爸爸在睡觉，咱们不要打扰他。”
付朗霁把小福抱回到床上，守着小福直到他重新睡着。
借着暖橘色的光，付朗霁捏了捏小福的小脸蛋，嘴角噙着笑意说道：“小东西，还挺能闹腾，一点也不像你爸爸那么老实。”
笑着笑着，他的脸色就变了，笑容僵在嘴角。
他以前没怎么仔细观察小福，现在这样一看，小福和云勉长的一点都不像。
原先他以为小福是随了他妈妈，可是，哪有小孩子和亲生父亲一处相像的地方都没有的呢？总要有些能看得出来的地方，比如眼睛、下巴或者嘴巴。
付朗霁狐疑地眯起眼睛。

第63章 流年往事（9）
付朗霁第二天没去上班。
早上谁也没起来，包括小福都因为前一天太过担心和折腾而睡过来头，索性也给幼儿园请了假，让小福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昨天受了惊吓，小福一起床就跑进了付朗霁他们的卧室，钻进被窝里搂住云勉的腰，撒了好一会儿的娇。
“爸爸，你昨天吓坏我了。”小福奶声奶气地说道。
别说小福了，就是云勉他自己也后怕，轻信了别人的话，差点把自己害了。云勉轻轻拍了拍小福的后背，“下次不会了，小福别怕。”
付朗霁本来还想搂着云勉再睡个回笼觉，但因为小福跑过来，他的美梦算是接不上了。他撑起身，越过云勉戳了戳小福肉乎乎的小脸蛋，“小崽子，几点了你就跑过来，打扰大人睡觉。”
小福朝付朗霁吐舌头，反驳道：“我过来之前看时间了，都已经十二点了你们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付朗霁佯装生气，“嘿，你个小鬼头！”
小福立马缩回脖子把脸躲进云勉的怀里，但还能听见他嘻嘻的笑声。
“爸爸，我饿了。”小福在云勉怀里打了个滚。
云勉：“那爸爸现在去做饭，中午想吃什么？”
小福转了转眼珠，“我想吃排骨！”
云勉笑道：“好，爸爸这就去做。”
腰窝被人用手指戳了戳，付朗霁哀怨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只问小崽子想吃什么，都不问我。”
云勉只得又转过身去安抚付朗霁的情绪，“那你想吃什么嘛？”
付朗霁卖起关子，“我嘛，我想吃......”
他这一句话半天说不完，把云勉都弄的快急死了，小福更是等不及问道：“怪叔叔，你到底想吃什么啊？”
“我也想吃排骨。”付朗霁一脸坏笑。
小福撇嘴：“真讨厌。”
云勉嗔怪着看了付朗霁一眼，麻利下床去厨房准备烧菜。
没了云勉在中间隔着，付朗霁和小福一下子处于面面相觑的状态。
小福眼珠转了转，扭了扭就要溜走，被付朗霁一把拽住脚腕拖了回来。
“你要干嘛呀！”小福生怕付朗霁因为刚才那事报复他拼命挣扎，“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诉爸爸。”
付朗霁冷哼一声，“谁稀罕打你。”
他把小福拽到眼前仔细端详，小鼻子小嘴，眼睛像葡萄似的大，还长的白白净净，按理说这些特征都和云勉相符，但愣是无法从眉眼中品出一丢丢相像的地方。
“小崽子，我问你，你妈妈长什么样？”付朗霁问道。
小福拧着眉毛不甚信任的看向付朗霁，“你问这个做什么？”
付朗霁说道：“我看你长的和你爸爸不太像，猜你应该长的随妈，就好奇你妈妈长什么样。”
小福没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妈妈长什么样。”
付朗霁了然，“你爸妈离婚的时候你还小，对你妈没印象也正常。”
小福扭着手指，小声嘟囔道：“我妈妈可漂亮了。”
这句话付朗霁听到了，但没当回事，“你长的这么可爱，你妈妈好看是应当的。”
午餐很丰盛，三菜一汤，不用云勉去叫，付朗霁和小福自己就闻着味出来了。
三人围着餐桌坐下，饭菜卖相极佳，引的人胃口大开，小福更是快把脑袋都掉进碗里了。
付朗霁快速扒拉了几口米饭，将咕咕叫的肚子填饱几分，掀起眼皮悄默声地打量云勉和小福。
两个人此刻就并排坐在一起，对比更是鲜明，云勉的眉毛纤长似柳叶，如水墨画似的徐徐涂上两笔，而小福眉毛短短，颜色也浅。除此之外，鼻子也不像，云勉的鼻尖是很有钝感力的圆，而小福的鼻梁却很高。
他仔细将云勉和小福的五官对照了一遍，当真是一点都不像。如此一想，他心中狐疑更甚。
这时，云勉歪着脑袋问他：“朗霁，饭还合口味吗？”
付朗霁的思绪被打断，他收回视线，说道：“你做的很好吃。”
云勉眨了眨眼睛，“我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哪有。”付朗霁打着哈哈，“米饭没了，我再去盛一碗。”
“我来吧。”云勉很贴心地拿过付朗霁的饭碗走到厨房去盛饭。
付朗霁回过头看云勉的背影，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有些事情他以前从未细究，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了解云勉和小福母亲的过去，一方面是他从一开始就主观认为云勉背叛了他，并且深信不疑。
可是，云勉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没有小福，就是打死付朗霁他都不会认为云勉会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假设放到四年前的付朗霁身上，他恐怕会将造谣的人腿给打断。
云勉盛碗饭回来，看见付朗霁对着他发呆，不由得笑道：“你想什么呢？”
小福接话道：“怪叔叔已经盯了爸爸一个早上了。”
付朗霁拉起云勉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了几下，“我在想我怎么命这么好，找了你这么个贤良淑德的对象。”
云勉把手抽回来，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小福还在呢，你别胡说。”
小福听不懂大人之间在说些什么，只是扁了扁嘴，心道大人可真奇怪，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的。
付朗霁若有所思，没再开云勉的玩笑。
付朗霁下午还是被公司的电话叫了出去，家里就剩下云勉和小福两个人。
小福开了一盒新蜡笔，正在纸上画画，云勉倒了杯牛奶走过来在小福身边坐下，他把牛奶递给小福，静静看了一会儿小福画画。
等小福将第一幅画画完，云勉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小福，你跟昨天来的那位叔叔关系很好吗？”
小福仰起圆圆的小脑袋，“对呀，我和聂叔叔的关系可好啦！他总来幼儿园看我，还给我买好吃的。”
云勉脸色微变，但在孩子面前没有表露出来什么，而是继续问道：“你和那位聂叔叔真是像他昨天说的那样通过小花爸爸认识的吗？”
小福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是啊。”
“那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云勉试探性地问道。
这反而把小福弄懵了，小孩子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大人在旁边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让他感到很疑惑。
小福：“爸爸，我觉得你更奇怪，一直在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云勉不禁有些哑然，他停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以后能不能不和聂叔叔联系了？”
这话一出口，云勉自己都觉得他的要求太苛刻且没有道理。
小福撂下蜡笔，抱着胳膊气鼓鼓地看着云勉，“为什么不可以联系聂叔叔？”
云勉回答不出来，他低着头摆弄被小福丢在一旁的蜡笔，半晌说道：“爸爸不喜欢聂叔叔。”
小福拧着眉毛，表情里充斥着不理解，“为什么呀？爸爸你明明才刚认识聂叔叔，为什么不喜欢他呢？聂叔叔人特别好。”
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来说，一个人的好坏是最分明的，他不能理解爸爸为什么会讨厌在他的世界里很好的聂叔叔。
“那是爸爸重要还是聂叔叔更重要？”云勉轻声问道。
小福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爸爸更重要了。”
云勉莞尔一笑，摸了摸小福的脑袋，他拉起小福的手攥在掌心，“爸爸可不可以请求你，尽量少和聂叔叔有联系。”
小福眨了眨眼睛，长睫毛像小蝴蝶一样忽闪忽闪，云勉透过小福的五官看到了姐姐，但也从小福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他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有些底线一旦没能守住，那么所有的努力都会变得功亏一篑。
“那好吧。”小福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选择爸爸，闷闷不乐地答应了云勉的请求。
云勉将小福抱在怀里，轻声道：“谢谢。”

第64章 流年往事(10)
“付总，您的咖啡。”助理贴心地将刚泡好的咖啡摆在付朗霁手边，“小心烫。”
“嗯。”付朗霁将签完的最后一份文件摞在手边的架子上，他轻轻按了按眼皮，等眼睛的酸胀感缓解后才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一早上都在忙工作，现在闲下来了，一些工作之外的事情就纠缠上来。这些天他一有空就开始想云勉的事，过去和现在发生了什么变化，云勉当初一走了之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细节，还有小福，是否可以因为小福和云勉长的不像就能怀疑小福可能不是云勉的孩子。
付朗霁的心里藏有一些忐忑紧张的兴奋，如果小福不是云勉的孩子，那就说明云勉当初可能并没有背叛他。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有点天马行空，毕竟这种事现在连小说都不怎么写了，因为太没有新意。
付朗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些事情想的他头疼。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他安排看顾云勉的人发来的消息，消息里说云勉中午从公司出来直接打车到了小福在的幼儿园，一直守着小福到午休结束，小福被老师带回教室才离开。
付朗霁皱了皱眉，问：那他吃饭了没有？
助理回的很快：云先生在回公司的路上买了一个饭团。
付朗霁很想立刻就给云勉打电话让他好好吃饭，但这会暴露他派人盯着云勉的事，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不过渐渐的，他开始琢磨出什么来，以前云勉整天都在忙工作，有时候午饭都不一定能吃上，几乎从来没有在中午的时候大老远跑去幼儿园看小福。
是什么让一向以工作为主的人突然态度转变，连着好几天都在中午的时候打车去幼儿园，一待就是一个中午，一定要等小福被老师领回教室才离开，就好像在防着什么一样。
付朗霁摸了摸下巴，隐隐咂摸出什么来，但又一时间说不上来。
云勉从幼儿园赶回公司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过了，他匆匆忙忙跑到茶水间吃完饭团，就立马回到了工位工作。
他吃的太急太快，没多久胃就开始不舒服起来，手搭在腹部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但也不见有好转。不只是因为吃饭太快的缘故，还因为他最近有些焦虑，连带着这阵子胃都跟着不舒服。
哪怕小福答应他尽量不和聂生有接触，可他就是怎么都放心不下，毕竟聂生归根到底也是付朗霁的亲舅舅，和付朗霁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可能绕过聂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焦虑到中午短短一个小时的午休也要跑到幼儿园去看着小福才能有一点点的安心。
胃里绞痛，云勉难受的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应该让店员帮忙把饭团热一下的。
就在这时，一盒胃药被人推了过来，云勉愣愣地转过头，就看见陈哲躲闪的目光。
他和陈哲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说过话了，明明两个人的工位挨的很近，可却像隔着一座喜马拉雅山一样远。
云勉知道陈哲在刻意躲着他，索性也没有再自讨没趣凑上前和人搭话。
云勉有些感动，轻声说道：“谢谢。”
陈哲低着头，看上去还是没有想和云勉说话的意思。就在云勉以为陈哲不会和他讲话时，陈哲突然开口了。
“云哥，上次碰到的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云勉没想到陈哲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语出惊人，他噎了下，半晌才回道：“嗯，他对我很好。还有那天的事，对不起。”
陈哲笑了下，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绷着了，他说道：“云哥，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一开始不理你的确是在生气，我以为你是个嫌贫爱富的人，背地里找了个金主，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后来我发现你每天还是那么拼命的工作，也没有因为我不理你而对我态度不好，我慢慢觉得我应该是误会了你。”
听了陈哲坦诚的话语，云勉一瞬间觉得如释重负，他拍了拍陈哲的肩膀，说道：“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陈哲的脸微微泛红，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当即将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距离，他小声解释道：“云个，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非分之想了，不，不是，是还有一点，但我现在也学会慢慢放下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继续纠缠你。”
云勉愣了下，旋即笑起来，“祝你也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云勉今天下班很早，踩着幼儿园放学的尾声赶去接小福，小福见到他很高兴，松开老师的手撒欢似的朝云勉跑了过去，结结实实扎进了云勉的怀里。
“爸爸，你最近怎么这么好呀，都来接我放学了。”小福兴奋地手舞足蹈，就差蹦起来。
云勉摸了摸小福的脑袋，说道：“以后爸爸每天都来接你放学。”
小福当即欢呼起来，拉着云勉的手晃来晃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是我的好爸爸。”
云勉被小福逗笑了，他牵着小福的手穿过长街，过马路时，余光注意到路边停着的黑色汽车，嘴角笑意一僵，他不动声色地朝车里看过去，黑车后排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定定地注视着他们。
聂生微微蹙眉，今天他没什么事，小福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联系过他，心里不免惦念，便特意过来看一眼，他心想这到底是付朗霁的人，碰上面还是应该打声招呼，然而他刚准备摇下车窗，云勉就干脆地转过头带着小福离开了，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聂生一样。
但聂生心里清楚，那个男人分明是注意到他了，不由得眉头皱的更紧。
回家的路上，云勉试探性地问小福最近和聂生还有没有联系。小福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冰淇淋上，闻言随口回道：“爸爸你不是不让我和聂叔叔联系吗，我最近都没和他说过话呢。”
云勉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张和煦的笑脸，“小福真乖，明天爸爸也给你买冰淇淋吃。”
小福一听很高兴，“真的吗？谢谢爸爸！”
然而云勉的笑脸很快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他心里紧绷着一根弦，最近时常扰的他不得安生。
晚上云勉将小福哄睡着，他轻轻关上小福房间的门，回到了自己房间，付朗霁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看手机。
云勉掀开被角躺了进去，和付朗霁紧贴在一起，他好奇地看了眼付朗霁的手机屏幕，看见他这么晚了还在工作群里回消息，忍不住偏过头看向付朗霁的脸，他看上去要比大学时成熟许多，连肩膀都变得更宽阔，让人可以放心的依靠。
他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几年前染着一头红发在大街上飙车的人根本不存在似的，就好像付朗霁一直是现在这副模样，没有自由的乖张洒脱过。
云勉情不自禁伸出手触碰付朗霁的头发，刚洗完头柔软又蓬松，他像摸小狗一样揉了揉。付朗霁抬起眼看向他，慵懒地嗓音慢悠悠开口：“干嘛？”
“你还记得你以前喜欢染五颜六色的头发吗？”云勉问道。
付朗霁听后笑了下，“记得，那时候叛逆，什么颜色显眼染什么。”
云勉跟着嘿嘿笑，“那时候我背地里都叫你小流氓头头，在我们村，只有小混混才染五颜六色的头发。”
付朗霁轻刮了下云勉的鼻尖，“小土包子。”
卧室的空调温度开的很低，云勉将自己包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出来，他像是被人施了咒语，一直盯着付朗霁傻笑。
付朗霁余光注意到身边笑的眼睛眯起来的小包子，实在是再难集中注意力在工作群上，他放下手机钻进被窝，“笑什么呢？”
云勉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扑腾着将脸躲进被子里，付朗霁从后面抱住他，手顺着衣摆摊近去，揉了揉贴着骨头的肚皮，说道：“你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没有啊。”云勉睁眼说瞎话。
付朗霁心道小骗子，但又不好拆穿他，只是说道：“以后中午我让助理给你送饭过去。”
“干嘛这么麻烦啊！”云勉急了，“你别老折腾你的员工。”
付朗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云勉，把人盯的直心虚，“你要是好好吃饭就不用折腾我的助理了。”
云勉讷讷说道：“我好好吃饭了。”
四目相对，旖旎的气氛渐渐升起，不知不觉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云勉被亲的七荤八素、意识不清，付朗霁眯起眼睛凑近他耳边低喃道：“兔儿，当初真的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才离开我的吗？”
云勉一瞬间清醒过来，后背汗毛倒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付朗霁轻啄云勉眉心，故作不经意的一问，“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想问问。”
“都有小福了，还需要说什么吗？”云勉已经没有了缠绵的心思，他手脚冰凉，这阵子他草木皆兵，一旦涉及到过去的事情他就开始变得不安。
付朗霁敏锐地捕捉到了云勉眼睛里的闪躲和害怕，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了过去，但明显能感觉到云勉的心不在焉。
夜半三更，付朗霁在睡梦中被一声惊叫吵醒，睁开眼看见云勉打开床头灯坐起来，出了一脑门的汗。
“怎么了？”付朗霁关心道，“做噩梦了？”
云勉惊魂未定，他梦见了珠仪，脸上带着血泪质问他为什么不听她的话，竟然让小福和那个男人见面。
这个梦实在太真了，真实到云勉打从心底里害怕。付朗霁碰到云勉的手，被他手心冰凉的温度吓到，连忙将云勉的手放在掌心搓热。
在付朗霁的连声追问下，云勉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呆呆地转过头看向付朗霁，一滴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也只剩下一句：“我做噩梦了。”
付朗霁一直守着云勉重新睡着，熟睡中的云勉眉头还是紧紧皱着，他轻轻用手帮云勉捋平。
云勉的领口处掉了一根头发在上面，付朗霁捻起那根头发放在光下看了一会儿，而后轻手轻脚下床，将头发装进干净的袋子里。他又小心翼翼推开小福的门，取了一根小福的头发，同样放进袋子。
他将装着头发的袋子放进了西服口袋里，做完这些，他重新趟回到了床上，关掉床头灯，房间再次恢复黑暗与安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65章 流年往事（11）
云勉上午忙完工作，照例准备打车过去看小福，陈哲他们中午去吃饭之前还招呼云勉一起，都被云勉婉拒了。
他才刚走出公司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付朗霁的管家，两人早就见过数次面，可谓是很熟了。
云勉起初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地问道：“你怎么来这边了？是来办什么事吗？”
管家常年面无表情，不苟言笑，只提起了手里五星级大厨刚出锅的热饭菜展示给云勉看，“小付总让我过来给您送饭。”
云勉这才猛然想起来付朗霁昨晚说要给他送饭的事，他当时还以为是句玩笑话，没想到付朗霁行动这么快，这就让管家过来送饭了。
他伸手要接过来，然后管家却后撤一步，朝云勉微微鞠了一躬，“云先生，小付总嘱咐过让我务必亲眼看着你吃完饭才能走。”
云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搓了搓手心，试图感化管家，让他对自己通融一下，“您看我这还有事呢，要不我先把饭拿着，忙完了我一定会吃的。”
管家板着脸，依旧不为所动，两个人像木头桩子一样僵持在烈日下，云勉被晒的出了一脑门的热汗，管家虽然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但显然要比他执拗的多。最后还是云勉妥协，“那好吧，我现在就吃。”
管家摊开手掌，示意云勉上车，“外面太晒了，车上有空调，云先生可以安心地吃完这顿午饭。”
云勉小声嘟囔，“你在这我才安心不了。”
管家带来的午餐要比饭团丰盛不知道多少倍，但云勉却没有心情慢慢细品每道菜，他狼吞虎咽，吃的很着急，恨不得会魔术，一秒钟就吃完饭。
“云先生慢点吃。”管家看不过眼忍不住说道，小付总原是好心，担心云勉每天不正经吃午饭会把胃熬坏，现在云勉吃的这么急，恐怕对胃也不会好多少。
云勉将最后一口米饭咽下肚，筷子一撂就要下车，管家拦住他，说道：“云先生可是要去什么地方，我可以直接送您过去。”
云勉想了想，这车不蹭白不蹭，不然他打车还要花钱，便又坐了回去，“麻烦送我去小福的幼儿园吧。”
付朗霁在办公室远程监控着云勉的一举一动，看见云勉吃那么着急，他心里有和管家一样的担忧，不由得眉头紧锁。
“今天怎么又去幼儿园了，那小崽子到底有什么可担心的。”付朗霁心里直犯嘀咕，云勉这一系列关心过极的行为让他越发觉得不对劲，“他到底在害怕什么，难道还会有人把小崽子抢走不可？”
他按了按太阳穴，给助理打过去电话，“亲子鉴定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小付总，恐怕需要三天的时间。”
付朗霁不耐烦道：“怎么这么慢！”
助理唯唯诺诺道：“小付总，这已经是加急的情况下最快出结果的时间了。”
付朗霁没再言语，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而又给管家发了条信息，嘱咐他等云勉看完小福记得送云勉回去，再给他云勉买些水果留着下午上班吃。
他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过去，让管家也给小崽子带些水果。
做完这些他不由得自嘲，自己现在跟老妈子有什么区别。
“爸爸，你今天怎么又来啦？”小福蹲在围栏边，揪着云勉的衣摆，手里是云勉刚给他买的冰淇淋，“还有管家爷爷怎么也来了呀？”
云勉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大伞，旁边站着不苟言笑，西装革履的管家，以及四周打探好奇的眼光，不禁嘴角抽搐。
他以为管家把他送到地方就会离开，谁知道他不仅不走，反而像扎根了似的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这一套行为下来，夸张到云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不是拍电视剧，这是干什么呢。云勉在心里小声默默吐槽，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而是捏了捏小福肉乎乎的小脸，说道：“爸爸来看你还不好吗？还能给你带冰淇淋吃。”
小福笑的眯起眼睛，“当然好啦。”
云勉抬起眼观察周围情况，没有可疑的车辆，也没有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注视着他。
午休结束的铃声一响，老师就领着小朋友们回教室了，云勉被管家请上车，他坐在后排，手边是管家刚买给他的水果。他无心去品尝，刚才着急吃饭，现在得到了反噬，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管家会给付朗霁汇报自己的情况，强压着恶心的感觉，一直忍到了下车。
云勉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卫生间的，再晚一秒他恐怕都要吐在外面。中午吃进去的饭都没来得及消化就被他全吐了出来，胃一阵痉挛，他坐在马桶盖上忽然觉得很委屈。
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他用手背去擦，却越抹越多，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眼泪糊了一脸。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几秒，他就开始后悔，刚想要挂断，对方却已经接了起来。
还是那人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一如许多年前一般从未改变过，“小兔？”
云勉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啜泣的声音。
“小兔，怎么不说话？”
云勉很想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哽咽藏进喉咙，“姐。”
也许是亲人间的心有灵犀，珠仪一下子就意识到云勉的不对劲，焦急地问道：“小兔，你是在哭吗？”
这句话一出口，云勉的防线彻底崩盘，他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付朗霁下班回来一眼就注意到云勉红肿的眼睛，因着小福还在，他把云勉拽进卫生间询问道：“你眼睛怎么这么红，谁欺负你了？”
云勉被付朗霁堵在墙角，两条手臂撑在身侧像是两道围墙将他堵在里面。
“我，我下午看了个电影，有点感人就哭了。”云勉低眉顺眼解释道。
付朗霁眯起眼睛，对云勉的解释持怀疑的态度。
云勉显然也知道这个借口没那么容易将付朗霁糊弄过去，他将手搭在付朗霁的肩膀上，微微偏头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下。
付朗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一愣，云勉就看准机会主动亲上去，很快付朗霁的情绪就被他调动起来，忘了继续盘问云勉。
然而云勉动的脑筋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付朗霁很快反客为主，把云勉吻的快要喘不过气。
付朗霁的手鉆进云勉的衣服里，感受着对方滾烫的体温，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门外传来了小福的声音。
“爸爸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模糊的窗户中倒映出小福小小的身影，见里面没反应，他又敲了敲门，“你们是不是在偷吃好吃的不带着我！”
付朗霁正在兴头上，想按着云勉继续做下去，但云勉反应很大，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将付朗霁推到了一边。
云勉紧急整理了下衣服，顶着一脸红晕拉开门，“爸爸刚才眼睛里掉睫毛进去了，付叔叔在帮爸爸拿出来。”
付朗霁倚着墙听云勉睁眼说瞎话，心道云勉还真是撒谎的一把好手。
小福拧着眉毛打量云勉和付朗霁，还特意探头往卫生间里面看了一圈，确认爸爸没有背着他偷吃好吃的。
“放心吧小崽子，你爸爸没背着你偷吃好吃的，他想吃别的。”付朗霁嘴角噙着坏笑。
云勉听后立马扭头瞪了付朗霁一眼，付朗霁立马表现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当天夜里，付朗霁就开始没命地折腾起云勉。
“我不要了，我想睡觉！”云勉挣扎着要跑下床，却又被付朗霁拎了回去。
“白天你是怎么勾引我的？”付朗霁捏着云勉的下巴调侃道，“青天白日的就想要，以前都没发现你那么奔放。”
云勉简直冤枉，心想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付朗霁勾了勾嘴角，在云勉的脸上亲了一口，“我真喜欢你这副表情，又纯又......”
云勉听到后忍不住踹了付朗霁一脚，“你乱说什么呢！”
这一脚踹的付朗霁折腾云勉折腾的更厉害，不仅折腾，还要逼着云勉答话，“喜不喜欢？嗯？”
云勉被弄的没有办法，只好嚷嚷道：“喜欢，喜欢死了，行了吧！”
付朗霁却扯着嘴角说道：“看来还是不满意，那我再用力点。”
这一晚，直到云勉哑着嗓子求饶，付朗霁才勉强放过了云勉。
睡前没有设闹钟，这一觉云勉直接睡到了中午，连付朗霁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先是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忘了中午得去幼儿园看小福！
与此同时，小福早早等在围栏边，四下环顾没有看到云勉的身影，他奇怪地嘟囔道：“爸爸今天不来了？”
忽然，一道阴影挡在了他面前，小福仰起头看见一个留着大波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盯着他看。
女人扬起红唇，“我说呢，帮朋友带孩子还能带出那么深厚的感情，每天都过来看，原来是因为你啊。”

第66章 流年往事（剧情章
聂生开了一上午的会，刚从会议室出来，秘书就踩着高跟鞋追了上来，“聂总，下午一点还有一场会议，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四十分钟，您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您买回来。”
聂生闻言顿了下，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十二点二十分，他本打算今天中午去看小福。距离上一次他去看小福又过去了一周，当时正好碰上了那个叫云勉的男人，他能感觉的出来云勉明显不欢迎他来看小福，因而也就没再招人嫌的跑到幼儿园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就是很想去见一见小福。
“把下午的会议往后推迟一个小时吧，我中午要出去一趟。”聂生说道。
秘书面露难色，“可是都已经约好了时间......”
聂生却是以不容置喙口吻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把会议往后推迟。”
秘书不敢再坚持，立马领了命令回去重新安排会议时间。
这天中午聂生决定自己开车去幼儿园，去幼儿园的路上他在心里感慨这世上的缘分真是奇妙，如果去问几年前的他，恐怕打死他都不会想象到有一天他会对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产生很深的感情。
想到这里，聂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车子很快开到地方，聂生将车停在了路边，隔着车窗他看见了围栏里的小福，老师在领着孩子们做游戏，谁表现好就会给谁一个小气球。
聂生倚在窗边静静看着，虽然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叽叽喳喳在说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小福很高兴，很快老师就奖励给小福一个黄色气球。
小福的注意力全被手里的气球吸引了过去，他将气球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太阳，阳光透过浅黄色的气球照进来，照亮了小福稚嫩的脸颊。
忽然，小福的眼睛瞪大了，透过气球他看见街角停着一辆红色轿车，驾驶位的车窗摇下来，露出女人美艳的脸庞。
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小福还是记住了这个漂亮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小福手一滑，气球就被风吹的飘起来。
“我的气球！”小福惊呼一声，眼看着气球被吹得飘过围栏。
也是碰巧，今天幼儿园的大门没有关严，小福着急地跑出了幼儿园，满眼只有在空中飞舞盘旋的气球，全然忘了注意周围。
赵怀芳死死盯着不远处追着气球跑的小孩，眼眶里布满可怖的红血丝，她心里充斥了数不尽的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有自己的小孩，这不公平，不公平！”
赵怀芳嘶哑的怒吼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响起，而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红色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踩着直线朝前方加速驶去，速度快到几乎让人无法反应。
小福跳起来想去够气球，然而指尖刚触碰到，气球就被带的抛向更远的地方。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四周传来惊叫声，而这混乱中还混着其他危险的因子。他茫然地扭头向后看，还没等他看清楚，就被一股大力揽进怀里，朝一旁的路边跌了过去。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小福狠狠哆嗦了一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福才敢睁开眼睛，看着紧抱着他的人，他有些迷茫地叫道：“聂叔叔？”
聂生的两只手都在颤抖，他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就在刚才，要是他反应的再晚一点，他可能就会失去小福。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越过聂生的肩膀，小福看见那辆红色轿车与另一辆黑色SUV迎面相撞，红色轿车前身几乎变形，而轿车里的女人脸埋在安全气囊上，似乎已经晕了过去。小福瑟缩了一下，又将脸埋进了聂生的怀里，然后他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聂叔叔，你受伤了！”小福惊叫起来。
聂生的身体还在颤抖，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去哄小福，“叔叔没事，小福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小福摇摇脑袋，“没有。”
“那就好。”聂生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回头看向身后停着的红色轿车，已经有好心人上前将车里的赵怀芳拖了下来。
赵怀芳的身形晃了晃，她察觉到了聂生的视线，掀起眼皮回看过去。她的眼里藏着数不尽的恨意，但很快又转变成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
聂生三步并作两步朝赵怀芳冲过去，一把揪住赵怀芳的衣领，“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赵怀芳却像是真的疯了一样狂笑，她笑的流眼泪，“太好笑了哈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情，聂生，你真可怜。”
警察很快赶到，将聂生和赵怀芳分开，赵怀芳被带上了警车，而聂生还愣在原地，他不明白赵怀芳的意思，就好像有什么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可是没有人愿意告诉他答案一样让人苦恼。
云勉几乎是冲进急诊室的，看见小福完好的坐在病床上，他腿一软，人就跌坐在了地上。冷汗一茬接一茬的往外冒，但他的手脚却冰凉的一点触感都没有。
“云勉，快起来。”付朗霁把云勉从地上拉起来，用自己身体撑着云勉，他在公司听到这个消息也同样震惊，当即开车赶了过来，刚好在医院门口碰上云勉。
“爸爸！”小福一见到云勉立马从病床上跳下来朝他跑过去。
“有没有哪里受伤？”云勉哆嗦着将小福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小福没有受伤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小福伸出肉乎乎的手帮云勉擦眼角的泪珠，“爸爸，我没事，多亏了聂叔叔救了我，他都受伤啦！”
聂生全身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最严重的当属后背，在抱着小福躲避车辆的时候撞到了台阶，磕出了很深的伤口，此刻裸着上半身，被纱布缠成了木乃伊。
然而云勉一点都没有要感谢聂生的意思，他的眼里充满了愤怒。
“聂先生，之前因为你是朗霁的舅舅，我不好对你多说什么，但是今天发生了这档子事，我想也是不得不说了。”云勉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让在场的人都听清，“因为你，让我家小福处于这样危险的环境中，你应该感到羞愧和忏悔。小福是我的儿子，而你只是一个陌生人，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小福，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父子的生活了！”
云勉声音颤抖，看得出来在竭力压抑着愤怒。
小福听后不解地说道：“可是爸爸，是聂叔叔救了我......”
“小福！”云勉平生头一次对小福露出生气的表情，小福被吓得不敢吭声。
一旁的付朗霁也同样很懵，他也觉得云勉的反应有点过头了，他试图替聂生说话，“云勉，我舅舅他......”
“不要再说了，小福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决定他和什么样的人接触。”云勉以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小福和聂先生见面了，烦请聂先生自重。”
说罢，云勉就要领小福离开。
一直没吭声的聂生看着那被云勉牵走的小身影忽然心底萌生一股冲动，他叫住云勉，“等一下！”
云勉不耐地回头，等着听聂生要对他说什么。
聂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只是下意识的就想叫住云勉，不想小福就这样被云勉带走，而自己就这样在小福那里被判了永远都不能再见面的死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第一面我就能感觉出来你很不喜欢我，但我自觉以前和你并没有什么接触。”聂生说出了心中费解，“仅仅只是因为我和小福关系好你就对我产生了敌意吗？”
云勉咬紧嘴里的软肉，这个问题他很不想回答，于是也没有给聂生面子，一言不发直接领着小福离开了。
“云勉！”付朗霁追上去想要拉住云勉的胳膊，可才刚碰上，云勉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云勉将小福护在怀里，一回头看见身后站着的是付朗霁，瞬间感到很愧疚，“对不起，我以为是别人。”
付朗霁蹙紧眉头，“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那么讨厌我舅舅吗？”
小福从云勉的怀里露出眼睛，同样好奇地看向云勉。
云勉绷着嘴角，半晌才回道：“他刚才差点让小福出事，这难道还不算理由吗？”
付朗霁一时哑然，他走近了些将云勉抱进怀里，现在的云勉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炸毛兔子，需要耐心地安抚。
“没事了兔儿，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中午我会让小李过来看着小福，上学放学也会安排人来接。”付朗霁承诺道。
云勉用力闭了闭眼，可即便这样他仍觉得不够。
付朗霁将云勉和小福送回了家，到家楼下时，助理打来了电话，他让云勉和小福先上楼，自己则在楼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结果出来了？”付朗霁声音有些发抖，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
“小付总，鉴定结果显示云先生和小福没有血缘关系。”

第67章 流年往事(13)
在听到小福不是云勉亲生这个消息后，付朗霁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有些艰难地消化着这个给他带来巨大冲击的信息。
助理见付朗霁迟迟没有回应，疑惑问道：“小付总，您还在听吗？”
付朗霁这才慢慢回过神，“嗯，我在听。”
助理说道：“我已经把鉴定报告发到您手机上了。”
“好。”付朗霁挂断电话，点开助理发过来的报告，所有字符排列组合构成了事情的真相，小福不是云勉亲生的小孩。
刚才凝固住的血液在接受了这个事实后如同喷发的山洪，支配着付朗霁热血上涌冲回了家。
小福不是云勉亲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云勉当初的不告而别不是因为背叛了他。
付朗霁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蹦了出来，难以言说的喜悦让他一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罕见又真情实感的笑容，他抑制不住狂喜，这份亲子鉴定恐怕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
他一路跑到家门口，在门口站定，稳了稳心神，他甚至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去问云勉这件事，但他已然等不及想要见到云勉。
付朗霁打开房门，喜悦还没来得及传递出去，就看见小福一脸不高兴地跑回自己房间并重重关上了门。
他的喜悦在这一声巨大的撞门声中戛然而止。
如果小福不是云勉亲生的，那小福是谁的孩子，云勉当初不告而别一定其中有别的隐情。这么多年，云勉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还要照顾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孩，想必他一定过的很辛苦，但他却什么都不说，甚至在面对自己咄咄逼人的质问下也咬紧牙关，一句实情都不肯吐露，付朗霁忽然很难过的想到云勉一定受了很多的委屈，说不定还有很多恐惧才不敢说出真话。
付朗霁的脚步慢下来，双手垂在身侧，他觉得自己变得很无力。
这时，云勉从卧室里出来，脸上疲惫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看见付朗霁一个人愣在客厅。
“你回来啦。”云勉强打起精神，和付朗霁解释道：“小福刚才和我闹脾气来着，没什么大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这对天下第一和平的好父子在这一天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执，小福认为云勉不让他和聂叔叔见面，觉得聂叔叔是坏人的想法太过分，他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缘由，只是站在一个小孩子的角度，家长一而再再而三剥夺了他交友的权利，这让他很生气很难过。
云勉同样很头疼，但更多的是气自己，早前为什么要那么拼命的忙工作，连陪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要是这样的话也许就能早点发现小福和聂生的事，也就能趁早将这个苗头掐灭，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只是嘴上说的轻巧，实际上心里六神无主，连怎么跟小福和好都不知道。他兀自愁了一会儿，才发现身旁的付朗霁一直都没出声，转头看见付朗霁正出神地盯着他看，神情十分凝重，把他弄得一愣，问道：“怎么了？”
付朗霁很想问问云勉，这些年他都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小福又是他替谁抚养的孩子。可是当他看见云勉后，这些话就无法再说出口了。
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一起，付朗霁竟没有发现云勉的脸上藏满了疲态，那双小鹿一样灵动的眼睛里好似蒙上了一层灰，眼底有乌青，不知几时开始没有睡好觉。好像重逢以后云勉就是这样了，被岁月蒙上了一层霜，付朗霁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人是曾经和他拌嘴斗天斗地的云勉。
但他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些。
“朗霁？”云勉莫名地看着付朗霁，“你没事吧？”
付朗霁回过神，敛去眼里的浓重的情感，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没事。”
云勉点点头，伸手帮付朗霁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你是不是也没吃午饭，我去做饭。”
说着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厨房走去，付朗霁叫住他：“那，小福呢？”
云勉奇怪地回头道：“你说小福用不用吃午饭？他不用，中午都在幼儿园吃过了，再说他现在应该也不想出来看到我。”
付朗霁手指蜷缩，“这样啊。”
一整个下午，三个人都没有再出家门。
傍晚的时候，助理给付朗霁打来电话，告诉他赵怀芳已经被拘留的消息。
挂断电话，付朗霁咂摸着其中消息，赵怀芳这些年一直在纠缠聂生的事情他早有所耳闻，那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女人，做出什么疯癫的事情都不让人意外。也许她今天这一出是因为看不得聂生对小福好，或者就是单纯疯病犯了，可能谁也不会深究赵怀芳举动下掩盖的真实原因。
而云勉不让小福再接触聂生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件事的确是由聂生导致的。
但这件事总是给他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云勉对聂生的排斥和讨厌是连他都能察觉到的。云勉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付朗霁在从前很难想象到云勉会去真正的讨厌一个人到连看一眼都感到厌恶的程度，这不像他。
可是分明聂生表达过他从来都没和云勉有过什么接触。
付朗霁一个人坐在客厅抽烟，而云勉因为太累了已经早早睡下了，他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在他的脸上，他轻吐出一口烟雾。
就在这时，已经闷在房间里一下午的小福出来了，他想去拿冰箱里的橙汁，以为客厅没人，不成想撞上了抽闷烟的付朗霁。一见到付朗霁，小福刚迈出的脚就要收回来，然而付朗霁早就听到动静了。
付朗霁朝小福勾勾手指，“过来。”
小福只得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干嘛呀。”
付朗霁嘴里叼着烟，把小福拉的离自己更近，他捏了捏小福的脸，“你个小东西，个子小脾气还挺大，晚上你爸叫你出来你都不肯，真要闹脾气闹到地老天荒去？”
小福扁扁嘴，他也很委屈，不明白一向很温和的爸爸怎么每次一碰到聂叔叔就变得不讲理了。
“不许哭。”付朗霁点了点小福的鼻尖，“你爸爸一个人照顾你很辛苦的，他今天是真的担心坏了，可能语气不好，但你要知道你伤心，他也会伤心的，嗯？”
小福张大眼睛，将付朗霁的话听进去了。
“所以等明天早上，跟你爸说说好话，和好吧。”付朗霁说道。
“可是他不让我跟聂叔叔见面，聂叔叔也没做错什么呀。”小福不解地说道。
付朗霁想了想说道：“爸爸现在正在气头上，等过一阵子他不生气了，或许是可以让你见聂叔叔的。”
小福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你还不了解你爸爸，心软的跟豆腐似的。”付朗霁笑道，“好了，今天先这样，睡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小福点点头，捏着衣角说道：“怪叔叔，我想喝橙汁。”
付朗霁一时语塞，他起身去给小福倒了半杯橙汁。
小福被付朗霁哄的很开心，坐在付朗霁身边，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付朗霁好笑地看着他，“喝橙汁让你这么高兴？”
“嗯呐！”小福笑眯眯地说道，“高兴呀！”
付朗霁的笑容却僵在了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暗的缘故，为什么他从小福的眉眼间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像...聂生。
小福喝完橙汁，重新刷了牙就回房间睡觉了。而付朗霁却又开始抽起了烟，小福像聂生，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觉得很难接受，可却越看小福越觉得像。
如果聂生是小福的父亲，那或许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付朗霁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马行空，但他原来不也觉得小福不是云勉亲生这件事很离奇吗，亲子鉴定就是证据。
他狠狠咬了一下烟头，而后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去卫生间漱了口洗了澡，等身上的味道都被冲刷干净，才回到卧室里。
云勉睡的很沉，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付朗霁出神地盯着云勉看了一会儿。
“云勉，你到底瞒着什么秘密？”
忽然，云勉放在床头的手机亮起屏幕，来电人备注：姐姐。
付朗霁蹙起眉头，缓缓将手伸向手机。
手里的手机设置了静音，连振动都没有，只有屏幕在不断闪烁。付朗霁静静等了一会儿，见来电人还在孜孜不倦打电话，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第68章 流年往事（14）
云勉最近早上总是起不来，白天脑袋里乱哄哄的堆了很多事情，到了晚上总会翻来覆去的想，以至于他常常失眠到凌晨。但还不能让付朗霁发现，他不想让付朗霁担心，所以总会装作很快睡着的样子，直到身旁似乎也同样入睡困难的付朗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才敢睁开眼，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出神。
这天是闹钟铃响把他叫起来，今天有重要的客户要去见，不过时间还早，不用那么着急出门，他打开客厅的电视听早间新闻，又从冰箱里拿出花生酱和面包片，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他还是勉强让自己吃了几口面包片。
面包片艰难地在嗓子眼滑动，云勉仰头喝下去大半杯的牛奶，将那团干涩的面包咽了下去。
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放天气预报，主持人播报今天下午江城预计会下一场大暴雨。
云勉转头看向窗外，外面天空乌云密布，像有一层阴霾笼罩在头顶。他最不喜欢这样乌云蔽日的天气，每一次都会让他想到四年前的那场暴雨，充斥了压抑、痛苦和失去。
云勉很快将餐桌收拾好，关掉还在播报天气预报的电视，背上电脑包出门，他给付朗霁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带伞，今天会下大暴雨。
发完才意识到他的关心纯属多余，付朗霁出门都有司机车接车送，根本不需要担心天气状况。
与此同时，街角的咖啡厅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店员已经将店里能开的灯都开了，可咖啡店里仍是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付朗霁却无心去理会，他正在焦灼地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挂在门口的风铃随着门开而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从外面进来，付朗霁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珠仪，但却仍能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是她。
因为小福和珠仪长的实在是太像了，鼻子、眼睛、眉毛，甚至是嘴巴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正是这样一个美人，才能生的出小福这样可爱的孩子。
付朗霁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克制着自己的紧张外露。
珠仪和他对上视线，愣了几秒，而后款步走了过来，在付朗霁对面坐下。
“你好。”付朗霁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的强壮镇定，他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
对面的女人面庞消瘦，眼底有病态的乌青，人又瘦弱的像个竹竿，让人不禁担心今天的大风会不会将她刮倒。
珠仪看起来要比付朗霁神态自在许多，从进门她就一直没有吭声，视线停留在付朗霁身上，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这毕竟是云勉的姐姐，付朗霁有种见家长的既视感，不免正襟危坐起来，“怎么了？”
珠仪莞尔一笑，“原来是这样。”
自从上次出了意外后，小福的午休时间都要在老师的严格看管下度过，他不能离开老师视线一分一秒，连围栏边也不让他去。这些要求既是老师心有余悸之际增加的，也是云勉的要求，但这样一来，午休便少了很多乐趣，小朋友们都不喜欢在老师的视线下待着，所以都丢下小福跑到一边玩耍，小福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玩橡皮泥。
他把橡皮泥捏成各种形状，有小猫、小狗还有小兔子，后来捏小动物捏烦了，他就开始照着云勉和付朗霁的形象捏。
他把捏出来的云勉和付朗霁摆到一起，手里还剩下一小块橡皮泥，他摩挲了下手心的橡皮泥，想到什么，动手开始认真捏了起来。
一旁的老师们在聊天，说起今天有大暴雨的事情，老师们商量在家长群发消息，让家长今天都早点来接孩子。
这时，有个小朋友和别人打闹摔到了腿，哭声嚎的千里之外都能听见，老师们都被这哭声吓到，齐刷刷跑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小福就这样被撂在了一边，他刚好把最后一块橡皮泥捏好，那是一个有着长发，身形苗条的年轻女人，他把女人放在了云勉的旁边。
然后他似是有所感应突然回头看，一眼就认出了聂生的车，他看了眼不远处还在忙着处理受伤小朋友的老师，鬼鬼祟祟地跑到了围栏边，朝聂生的车招了招手，小声叫道：“聂叔叔！”
很快，聂生从车里下来，他面露犹豫，因为云勉已经明确警告过他不要再和小福有接触，可是他做不到，他觉得自己好像着了魔似的，一天见不到小福，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最后，聂生还是走了过去，在小福面前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福的脑袋。
“聂叔叔，你还是来看我了。”小福笑眯眯地说道。
聂生苦笑，“但是你爸爸不让我和你接触，过会儿你就回去吧。”
小福点点头，“嗯，我知道。”
然后，小福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聂叔叔，之前答应过你要给你看看我妈妈的照片，这回我带过来了，给你看看。”
说着，小福将手里的照片递到聂生面前，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我妈妈是不是很漂亮？”
聂生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仿佛如遭雷击，他拿过照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当时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一方面是因为产后抑郁症，另一方面是因为赵怀芳威胁我会将我的孩子抢走，后面又出了那档子事，我一下子承受不住，就精神崩溃了。”珠仪徐徐说道，“我害怕赵怀芳会趁我生病时伤害小福或者把他抢走，所以拜托了Amy姐帮忙把云勉和小福送去国外，还给云勉改了名字，隐藏掉这些年的生活痕迹，所以我想云勉在和你重逢后却不告诉你真相，是为了我才守口如瓶的。”
“但是如果我当初知道云勉已经有了爱人，我是绝不会让他出国离开他所爱的人的。”珠仪眼里有泪花，她在看见付朗霁后一切就都明白过来，这些年云勉恐怕受了很多的委屈，而她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都没能去多关心一下云勉。
付朗霁听后沉默了很久，眉宇间是隐忍的痛苦，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插进肉里。
一切的来龙去脉终于理清，很多种情感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他心疼云勉，又恨自己当初对云勉的所作所为，同时还有后悔，在云勉最需要他的时候为什么他没有陪在云勉身边。
如果他可以对云勉再多一些关心就好了，如果他没有在重逢后对云勉恶语相向就好了，如果他当初不去出差就好了。
付朗霁的喉咙里发出了痛苦而压抑地低吼，珠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但我们都还有补救的机会，对吗？”
付朗霁缓缓抬起猩红的双眼，对上那一双同样爱着云勉的眼睛，重重点了下头。
阴雨天里就是一切事情都会变得不顺。
云勉背着电脑包挤地铁，今天和客户聊了好几个小时，说的他口干舌燥，最后也没将这个客户谈下来。晚高峰的地铁人挤人，云勉被挤的要喘不上气，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早上要拒绝管家送他的提议，明明可以车接车送，偏偏要自己吃苦，他又不是什么苦情剧里的女主角。
他决定下次管家再提议时一定要欣然接受。
等他好不容易坐到站，从地铁出站口一出来，迎面袭来的就是狂风暴雨，云勉慌忙把伞撑开，他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冲进雨幕中。
狂风将云勉的伞吹的东歪西倒，他努力平衡着伞和自身，但显然失败了，他全身已经被雨点砸成了落汤鸡，手里的伞也被风吹的散架了。
本就阴郁的心情变得更差，云勉愤愤地将伞摔到了地上，难以言说地难过在心头弥漫开来，其实四年前的暴雨从未真正从他的心上消散，在那一天他失去了很多，但却无人可以倾诉，所以他恨透了这样的日子。
云勉放弃了反抗，孤独地一个人走在大雨中，地铁站离家只有七八分钟的距离，可在云勉看来却好像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云勉！”
云勉愣在原地，耳朵竖起，仔细辨别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很快，一把大伞撑在了头顶，付朗霁像是从天而降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云勉呆呆地看着付朗霁。
付朗霁的眼睛好像也在下雨一样，有什么从眼中涌了出来，那惊涛骇浪的情绪藏匿其中，让云勉感到很奇怪。
“我什么都知道了。”付朗霁轻声说道。
云勉不解，“你知道什么了？”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小兔。”
云勉身形一顿，僵硬地循着声源看过去，雨幕里，那道熟悉的身形就站在不远处望着他。
珠仪又叫了一声，“小兔。”
云勉嘴唇颤抖，很努力的想要将眼泪憋回去，但失败了，他像个一直假装大人的孩子，在这一刻嚎啕大哭。
四年前的那场暴雨带来的余痛终于等来了它的和解。

第69章 仲夏电台(1)
云勉被付朗霁带回到了家里，怕他感冒，让云勉洗了个热水澡后，付朗霁用厚厚的毛毯将云勉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哪怕已经过去了很久，云勉还是觉得眼前的一切太过不真实，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过有一天珠仪和付朗霁会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痛感明显，云勉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付朗霁紧张地问道。
云勉摇摇头，嗫嚅道：“我就是想试试这是不是真的。”
珠仪熬了一碗姜汤，她端着姜汤从厨房出来，听到云勉的话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
她把姜汤塞进云勉的手里，“快趁热喝，别感冒了。”
这一幕让云勉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珠仪也是像现在这样会在担心他感冒的时候给他熬一碗姜汤，他低头抿了一口姜汤，连味道都和以前一样，流淌进胃里暖融融的。
然后，他想起什么，看了看付朗霁，又看向珠仪，怯生生地问道：“姐，你不生气吗？”
明知道珠仪最担心的就是小福被赵怀芳和聂生发现，他却还是带着小福住到了付朗霁家里，而且显然赵怀芳已经知道了小福是谁的孩子，明明珠仪是应该生气的，可现在却给他熬姜汤。
珠仪脸上写满了心疼，“我当然不生气了，你为我和小福做的已经够多了。”
云勉眨巴了下眼睛，鼻头开始发酸，有时候一个人强撑惯了，突然有人关心理解，那委屈就会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流淌不止。
付朗霁心疼地看向云勉，用力将他揽进怀里，大手在云勉单薄的后背上摩挲，像哄孩子似的哄着云勉。
“小兔，我的病已经好很多了，本来我也打算今年要回到江城来，只是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我听到你在电话里哭的很伤心，我知道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这么着急就过来了。”珠仪说道。
付朗霁抓住重点，他看向云勉，“你什么时候哭了？出什么事了？”
云勉抿抿嘴唇，在珠仪面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和付朗霁过分亲昵，于是他悄悄用手指抵住付朗霁的腰把人往旁边推，“没什么，你别问了。”
珠仪继续说道：“这次回来，我是想承担起早在四年前我就应该承担的责任，小福是我的孩子，任何人都不可能把他抢走，而我也不会再因为害怕而逃避，哪怕是赵怀芳我也不会再怕她了，我想做回一个合格的母亲和姐姐。”
“小兔，你为我和小福已经做的够多了，这次就换我来照顾你们吧。”珠仪眼中带泪，但却饱含坚定，在医院治疗的那些日子，如果不是小福和云勉在等着她，恐怕她是很难支撑下去的，不知道有多少次她都想从窗户一跃而下，还好现在她挺过来了。
珠仪并没有久留，在小福放学回来之前她就赶着要离开。
“姐，你不见见小福吗？”云勉追到门口问道。
珠仪难得露出局促的表情，“我担心小福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我的存在，今天有些仓促，所以还是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见面吧。”
云勉理解珠仪的想法，没有再坚持让珠仪留下来，付朗霁很贴心地叫了司机送珠仪回家。
小福被助理开车送回了家，他的小书包被助理拎着，他自己则蹦蹦跳跳的跑进单元门，迎面走来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他不免多看了一眼。
只可惜，什么也看不清，小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处吸引，没再回头看女人。
珠仪走到门口，司机的车就停在外面，她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肉乎乎的小身影，眼眶不禁朦胧起来。
晚上，付朗霁把云勉堵在床头，像是看不够似的死死盯着云勉，把云勉盯的心里毛毛的。
“你，你要干嘛啊。”云勉浑身不自在，“很晚了，睡觉吧。”
付朗霁恍若未闻，捏着云勉的下巴把人掰向自己，他看云勉瘦削的脸颊，看他玻璃球一样的眼珠，那窄窄两道双眼皮一如多年前一般，云勉的鼻尖哭红了，像个小萝卜头，在听完珠仪讲述的事情始末后他就心疼的快要碎掉了。
付朗霁：“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云勉闻言垂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对不起嘛。”
“你是笨蛋吗？所有的事情全自己扛下来。”付朗霁痛苦地说道。
云勉捧起付朗霁的脸，额头轻抵着额头，安慰付朗霁也像是在安慰自己，“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好吗？”
付朗霁定定看着云勉，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他和云勉没有重逢，那云勉又要继续苦哈哈地生活多久，如果他不知道真相，那他还要继续埋怨云勉多久，如果......
再往后付朗霁就不敢继续想了，想的越多他越害怕。
云勉也有自己担心的事情，他环抱住膝盖，对付朗霁吐露他的担忧，“其实我现在还挺担心小福和姐姐的，我也怕小福会接受不了突然凭空冒出一个母亲，还有你舅舅，我觉得可能也瞒不了多久了，小福该怎么面对这两个血亲呢。”
付朗霁把云勉揽进怀里，“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如果一时接受不了，那就给他再多点的时间，人生那么漫长，总有一天他会理解的。”
“不过，我有一点要求。”付朗霁正色道：“不管之后走向如果，我希望你都不要再牺牲自己的幸福。”
云勉出神地看着付朗霁，半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付朗霁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下一刻，柔软的唇瓣就凑了上来，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云勉亲了亲付朗霁，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一晚上付朗霁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听得他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他不想听，想睡觉，于是敷衍的亲了几下，就把身体缩进了被子里，被自己刨了个舒服的窝，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睡觉吧。”云勉说道。
但是付朗霁睡不着，这一天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他到现在都缓不过来。而他身边躺着这样一个热乎乎的人儿，只好靠鼓秋云勉来转移心情。
他捏云勉柔软的脸颊，又捏了捏他的耳垂，“兔儿，你会不会变成真的兔子啊。”
云勉原本闭上的眼睛被气的又睁开了，刚才的温存已然没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喜欢兔子你就去买只兔子回来养，不要烦我。”
付朗霁不识好歹，将脸贴在云勉的脸上，“我不是已经在养了吗，你的脸怎么这么软啊。”
“哼。”云勉懒得搭理付朗霁。
“手也软软的。”
“哼。”
“肚皮也软软的。”
“哼。”
“你肚皮这么软，也能下崽吗？”
云勉气的翻身坐起来，他拿枕头捶付朗霁，“你是不是有病！”
他还嫌不解气，拿脚蹬付朗霁，“不睡你就滚下去！”
付朗霁这下老实了，两只手高举过头顶投降，“我错了，我不闹了。”
云勉气哼哼地把被子蒙过头顶，他听见付朗霁把灯关了，窸窸窣窣地爬上床，掀开被子一角趟了进去。
一双手环过腰间，付朗霁贴进云勉耳畔，“小兔，睡个好觉吧。”
云勉低垂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嗯。”
云勉难得睡了一个香甜的好觉，这一夜连一个梦都没有做过，酣睡到天亮，都不愿意醒过来。
当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烤在身上时，云勉舒服地抻了个懒腰，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一觉睡完神清气爽，全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展了。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付朗霁正侧身拄着胳膊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
“你看我干嘛？”云勉揉了揉眼睛说道。
“你真可爱。”
云勉揉眼睛的动作一滞，莫名其妙地看向付朗霁，“什么？”
付朗霁的眼睛仍旧缱绻地粘在云勉身上，“睡觉的样子好可爱。”
云勉听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知道付朗霁大清早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唯恐付朗霁传染他，扭身就要跑，却被付朗霁眼疾手快按住。
“你要干嘛啊！”云勉两只手紧张地环抱在身前，警惕地扫视付朗霁，生怕付朗霁对他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谁知付朗霁却露出痴傻的笑容，“生气的样子也可爱。”
云勉心里直发毛，趁付朗霁犯傻的功夫一个金蝉脱壳逃出了卧室。
小福一早就被助理送去了幼儿园，现在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了云勉和付朗霁，云勉去卫生间洗漱，刚刷牙付朗霁就进来了。
透过镜子，云勉看见付朗霁一点点朝自己走过来，一双手臂环在腰间，付朗霁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在他颈窝蹭了蹭，蹭的云勉直痒痒。
付朗霁的视线在云勉身上逡巡，二十六的人了，也不算很年轻了，可怎么能长的这么嫩呢，皮肤白的就像块嫩豆腐，拉出去说他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从昨天知道云勉当年离开的真相后，他一晚上都没睡着，就那样盯了云勉一宿，等到天渐亮时，他才慢慢从最初知道真相的震惊茫然中品味出喜悦的滋味。
云勉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
付朗霁的心情如同早春时节盛开的桃花，一时间枯木逢春，又找回了当年情窦初开谈恋爱的新鲜。
与此同时，云勉看着镜中傻笑的付朗霁不禁拧紧了眉头，下一秒付朗霁就和镜中的云勉对上了眼，自以为深情地说道：“宝贝儿，你刷牙的样子也好可爱。”
云勉一口白沫吐出来，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付朗霁在云勉脸上亲了一口，“我是有病，我有相思病。”
云勉实在是懒得和付朗霁讲话，就算讲估计也听不进去，他飞速冲了把脸，走到马桶边想要上厕所，扭头就看见付朗霁一脸痴汉地守在一边，丝毫没有出去的自知之明。
云勉咬牙切齿，火冒三丈，早上的好心情都快被付朗霁折腾没了，他一脚将付朗霁踹出了卫生间。
“宝贝儿，你让我进去吧，你上厕所的样子也很可......”
话音未落，卫生间的门就被人重重关上，付朗霁因为站的太近，鼻子差点没被迎面拍过来的门板撞上，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尖，不甘心地对着里面喊道：“宝贝儿，我就在门口等你哈。”
云勉头一次感到心累，连带小福都没有让他这么累过，他心想付朗霁可能是中邪了，得回老家找神婆过来给他治一治脑袋。
他换下睡衣，翻出了新洗的衬衫套上，余光瞄到守在一旁的付朗霁，问道：“你还不换衣服，你不也得上班吗？”
付朗霁正欣赏着云勉被衬衫扣子一点点遮住的春光，闻言脱口而出：“我们今天去看电影吧，好久没有约会了。”
“不要。”云勉拒绝地很干脆，“我还要上班呢，不能再请假了。”
“上什么班啊，老公养你啊。”付朗霁大喇喇地说道。
云勉一个眼刀瞪过去，“我要自己挣钱。”
付朗霁举手投降，“好好好，你自己挣钱。那今天早点下班吧，我晚上去接你。”
云勉：“那小福怎么办？”
付朗霁又凑了过去，帮云勉整理衬衫衣领，“咱姐都回来了，还怕小福没人陪吗？”
云勉想笑又不想破功，强压着嘴角说道：“谁是你姐啊，那是我姐。”
“你姐不就是我姐吗。”付朗霁笑着说道，他在云勉的鼻尖上轻轻啄了一下，“乖。”
云勉只当付朗霁突然抽风，根本没把他说的晚上约会这件事当回事，他在公司上了一天班，临近下班的时候想起来付朗霁让他早下班，思前想后了下还是决定提前下班了，不然他把付朗霁事后跟他絮叨。
今天是个大晴天，因为下班早，天还亮着，从办公大楼一出来就看见付朗霁那辆颜色鲜艳的红色跑车停在路边，而后视线偏移，付朗霁半靠在车身，黑衬衫将一身肌肉勾勒的紧致，领口大敞，修长的脖颈一路延伸至锁骨，头发用发胶定型，露出光洁的额头，哪怕戴着副大墨镜也能通过高挺的鼻梁看出容貌的优越。
这一身打扮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甚至都还没有表白心意，但云勉不得不承认，其实当时他就已经心动了。
云勉忽然紧张起来，他抿了抿嘴唇，慢腾腾地走近。
付朗霁摘下墨镜，瞅着云勉就开始笑，“这是谁家的兔子这么好看啊，迷死我了。”
云勉叫他说的不好意思，耳尖都开始泛红，“别乱说。”
付朗霁一把牵起云勉的手，“走，约会去！”

第70章 仲夏电台(2)
云勉被拽上车时人还在发懵，车子都已经行驶出了一段距离他才想起来问付朗霁是要带他去哪里。
“一会儿先去看个电影，我预订了餐厅，看完电影我们就去吃晚饭，然后晚上再去公园溜达一圈消食，怎么样？”付朗霁偏过头看向云勉。
云勉眨了眨眼，这个行程安排他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他照顾小福时间久了，养成了万事都以小福为第一位的思想，所以他下意识优先考虑到了小福。
“那我们得几点回家啊，小福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的。”云勉担忧道。
“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管家晚上过来照顾小福了。”付朗霁早有预料云勉会有所顾虑，当然不能像他嘴上说的那样让珠仪过来照看小福，所以他提前就安排好了人照顾小福。
云勉仍是不自在，“那也不能老麻烦管家啊，人家也要下班的。”
付朗霁好笑地看了眼云勉，可能同为打工人，云勉更有同理心，他说道：“今天之后我会给管家放天假，加班他也有加班费拿，少操点心吧，再这么操心下去可是要长白头发的。”
听了付朗霁的话，云勉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不然老是让管家加班为他们服务，他真的会不好意思。
一放松下来，云勉就跟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软塌塌地瘫在座位上，付朗霁瞄了他好几眼，觉得他有趣，像团兔子饼，他这样想着，嘴上也说了出来。云勉眼皮翻了翻，嘟囔了句烦人，没再搭理付朗霁，而是把头扭向窗外，只留给付朗霁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付朗霁并不在意，云勉不理他，他自有让云勉和他说话的办法。前面要转弯，车身一个漂移，云勉一点准备都没有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等车子重又恢复平稳，他捂着扑通跳的厉害的心脏半天缓不过来。
一旁的付朗霁幸灾乐祸，笑的很大声，云勉眼珠转了转，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罪魁祸首，终于想起来骂人，“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开车不能好好开吗！”
“谁让你刚才不理我的。”付朗霁说的理直气壮。
云勉气的就差跳起来，“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多招人烦，路边的狗都不想搭理你！”
说话间，车子已经行驶进商场的地下车库，付朗霁就近挑了个位置停进去，他解开安全带，头转向身旁的云勉，半边脸都蒙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云勉被他盯的发毛，他搓了搓凉飕飕的胳膊，“干，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付朗霁还是不说话，保持雕像一样的姿势盯着云勉看。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云勉实在受不了这样诡异氛围，解开安全带就想推开车门跑走，然而车门才刚推开一道缝，一股大力就从背后袭来，云勉被重重拽了回去，车门也随之砰的一声关上。
“你要干嘛啊！”还不等发生什么云勉就条件反射地叫唤起来，他像只八爪鱼胡乱甩着手脚，然而他的攻击一点都不见成效，什么也没击中。
柔软的触感贴在唇上，黑暗中云勉瞪大了眼睛，渐渐放弃了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黑暗中因为眼睛看不太清楚，这就让感官更加敏感，云勉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放在了炭火上烤一样热。
付朗霁放开了云勉，率先拉开车门下车，声音不大不小地嘟囔道：“天天叫唤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么。”
原本还沉浸在缱绻的氛围中的云勉听到后气的翻了个白眼，付朗霁总有这种能耐，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假的说成真的。
“讨厌死了。”云勉撇撇嘴，也从车上下来。
付朗霁就等在车边上，见他下来朝他伸出手，“过来。”
云勉耍小脾气，故意避开付朗霁伸过来的手“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啊。”
他从付朗霁身边绕过去，走的慢吞吞就好像早能预料到付朗霁肯定会跟上来牵他的手一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付朗霁的手就如同一条滑溜溜的小蛇钻进了他的掌心，拇指在他手心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云勉忍不住偏头看身边的人，付朗霁眼中有促狭的笑意，见云勉看过来还朝他眨了眨眼。
云勉抿抿嘴，脸又红了，这感觉很奇妙，明明是相识了很久的人，早该过了热恋的劲儿，却在今天频频让他心动。
“嗯？你怎么脸又红了。”付朗霁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云勉的脸说道，“跟猴屁股似的。”
云勉登时没了那点旖旎的小心思，付朗霁总能破坏氛围，他气不过拿起付朗霁的手咬了一口，留下一排牙印。
付朗霁也不生气，美滋滋地欣赏云勉留给他的印记。
付朗霁选的电影是一部文艺爱情片，没有刺激人感官的画面，整体剧情都很平静，连背景音乐都是平平淡淡的。云勉看什么都很认真，所以电影一开场就看进去了，等他意识到旁边的人已经二十分钟都没有发出动静了的时候，付朗霁早就已经梦里会周公去了。
借着屏幕的亮光，他看着付朗霁熟睡的脸庞，没有去叫醒他，而是默默地将头枕在了付朗霁的肩上，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看完了一整部电影。
电影散场后，云勉调侃他：“还说陪我看电影呢，开场不到二十分钟你就睡着了。”
付朗霁大言不惭道：“谁说没陪你了，我在梦里陪你呢，你不知道你在我梦里脱了个精光......”
还没说完，付朗霁的嘴就已经被云勉死死捂住了，云勉面红耳赤，无奈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着急地小声骂道：“你不要脸，大庭广众乱说什么！”
付朗霁嘿嘿傻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朝云勉挤眉弄眼。
云勉不用问都知道付朗霁肯定是想了些上不得台面乱七八糟的画面，还没等他骂，忽然感到手心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刮了一下，吓得他猛地抽回手。
付朗霁心满意足砸吧了下嘴，“味道不错。”
云勉瞳孔地震，兔子似的一溜烟跑远了，好似身后有变态跟踪。
他跑的着急，没顾上看前面的路，不小心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两个人都撞的发懵，对方还抱了一桶爆米花，被这么一撞，爆米花撒了一地。云勉都没看是谁，赶紧弯腰鞠躬道歉，而后抬眼，对上帽沿下的眼睛，忽然觉得很眼熟。
对方将自己捂的很严实，脸上还戴了个黑色口罩，如果不是云勉有段时间天天看它演的电视剧，恐怕都认不出她是谁。
“方慈？”云勉疑惑地说道。
方慈立马伸出食指比在唇前，“嘘！”
这时，付朗霁和程小姐分别从两边跑了过来，见到对方都很惊讶。付朗霁想去牵云勉的手，却被云勉触电一样甩开。
云勉想起付朗霁和程小姐有婚约，还和方慈传过绯闻，上次在付朗霁家中碰面，当时太过混乱，他都忘了问为什么方慈和程小姐会同时出现在付朗霁家里。
他思想单纯，心想付朗霁恐怕真的脚踏好几条船，现在和自己在一起，也没给程小姐和方慈一个解释，于是心虚的不行。
付朗霁低头看了眼摸空的手，不禁蹙了蹙眉，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云勉跟他避嫌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方慈和一旁的程小姐，他眼珠一转反应过来。
于是他自然地揽过云勉的肩膀，“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恋人云勉。”
云勉睁大眼睛，跟见了鬼一样看向付朗霁。付朗霁却仍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这位是程小姐，我的假未婚妻。”
云勉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然后接下来付朗霁说的话就更是让他震惊成了一块风干的木乃伊。
“旁边这位你也认识，名字我就不用多说了，她是程小姐的女朋友。”
程小姐和方慈还记得云勉，当时在付朗霁家里看到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画面至今还历历在目，两人朝云勉友善地打了个招呼。
程小姐心思细腻，知道云勉恐怕是误会了什么，还和云勉解释了几句，“当时我家里非逼着我和朗霁订婚，我心里有方慈，但暂时不好和家里坦白，于是和朗霁商量了下，我们先假装在一起，给家里演一场戏，应付一段日子，其实我们俩之间什么都没有哦。”
程小姐和方慈的电影马上就要开场，因此两个人没有久留，等她们离开了，云勉还沉浸在震惊中缓不过神。
“所以网上的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吗？”云勉呆呆地问道。
付朗霁点头，“当然了，我心里只有你，旁人连个缝都挤不进来。”
云勉脸庞微红，这话听在耳朵里让人心花怒放，他晃了晃付朗霁的手表示高兴，又小声说道：“我也只有你。”
付朗霁回握云勉的手，说：“我知道。”
聂生这几日辗转反侧，为自己的猜想感到震惊和不可置信，他觉得自己可能在异想天开，但小福今年正好四岁，算算时间，很可能就是他的孩子，再加上云勉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反倒更加印证了这个猜想。
因为不想让他知道小福是他的亲骨肉，所以不想让他和小福有接触。
这天他实在是无法忍耐，一下班就驱车开到付朗霁家，不管真相是什么，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下了车，他步履匆匆往付朗霁家走去，心里盘算着这个点小福应该马上放学回家了，这事一定避着小福说，不能让小福听见。
他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白裙的女人，女人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道背影，可仅仅凭着这个背影，聂生就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的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的人。
“珠仪。”

第71章 仲夏电台(3)
吃完晚饭已经很晚了，本来付朗霁还打算带云勉去公园溜达一圈，但云勉放心不下小福，死活不答应去公园，付朗霁只好无奈提前带云勉打道回府。
他们要坐电梯下到负一层找车，路过冰淇淋店，付朗霁拽住云勉，说道：“给你买个冰淇淋吃。”
云勉下意识说道：“冰淇淋是小孩子吃的。”
付朗霁刮了下云勉的鼻尖，“谁说的，大人也可以。”
云勉眨巴了下眼睛，看着付朗霁走进冰淇淋店，很快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甜筒出来，不由分说地将冰淇淋塞进云勉的手里，“吃。”
云勉懵懵地接过冰淇淋，听话地舔了一下冰淇淋，舌尖是丝丝缕缕的甜，凉丝丝的很解热。以前都是他买冰淇淋给小福，都忘了冰淇淋并不是小朋友的专属。
“好吃吗？”付朗霁问道。
云勉咂吧了下嘴，笑眯眯地说道：“好吃。”
然后他把冰淇淋凑到付朗霁嘴边让他也尝尝，付朗霁低头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两人驱车回家，天色早已暗下来，路上付朗霁和云勉讲了最近公司里的事，还让他不要担心他父母会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
“我现在有能力不用听任何人的话，自然你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认定了你，谁说都不好使。”付朗霁说道。
云勉咬着甜筒，听到这话心里甜的跟什么似的，但还是克制地说道：“还是要好好跟叔叔阿姨说，等哪天时间方便，怎么着我也得过去拜访一下。”
付朗霁笑着调侃道：“这么着急见家长啊。”
云勉不好意思地辩解道：“才不是呢，我才没着急。”
付朗霁哦了一声，“行行行，是我着急行了吧。”
付朗霁将车停在车库，牵着云勉回家，路上云勉都在念叨把小福一个人留在家里多么的不好。付朗霁说道：“放心好了，我最近招到了个挺稳重靠谱的助理，让他平时负责接小福放学，他性格也不错，挺讨人喜欢，说不定小福会和他玩的很好呢。”
“真的吗？”云勉眨了眨眼，之前接送小福的助理总是换来换去，并不固定，小福也和他说过有的助理不爱讲话没意思，没想到付朗霁现在竟然招了个专门接送小福的助理，而且还能让付朗霁这么一个挑剔的人夸的天花乱坠，他不由得好奇起来。
两人回到家，原以为只有小福和助理在家，没想到珠仪竟然也在。
“姐，你怎么来了？”云勉惊讶地问道。
珠仪眼眶有些红，看上去像是刚哭过，再看一旁的小福，更是眼泪汪汪揪着珠仪的衣角。
“小兔......”珠仪求助似的看向云勉，从生下小福后她没有一天和孩子好好相处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小福相处，此刻身体僵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云勉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另一个，也就是付朗霁招的助理，“怎么了？”
助理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接小福回家发生的事情，当时他领着小福回家，正好在门口碰到了珠仪和聂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福就已经朝珠仪扑了过去大声喊妈妈，别人怎么拉他都不肯松手。后来聂生走了，小福不让珠仪离开，无奈珠仪跟着小福一起回了家。
云勉听后心中仿佛有惊涛骇浪，他从来都没有给小福看过珠仪的照片，也没有和小福提到过珠仪，小福怎么会认出珠仪的。一时间，他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付朗霁先反应过来，对助理说道：“程之，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被唤做程之的年轻人略一点头，丝毫没有窥探别人家私事的欲望，得了命令后就干脆地拎包走人。
门重新关上，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他们四人。
云勉走过去抱住眼泪汪汪的小福，柔声问道：“小福，你怎么知道她是你妈妈？”
小福抽噎道：“我，我在你抽屉里翻到过妈妈的照片。”
“可是一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呀，有可能她是爸爸的朋友呢。”
小福摇摇头，“我就是知道她是我妈妈，见到她我就知道是。”
云勉哑然，有时候不得不感慨血缘关系构建的纽带有多深，仅仅只是凭着一张照片就能感知。
小福还小，小孩子是不懂恨的，他只知道妈妈回来了，所以不想再失去妈妈。
后来小福哭累了，云勉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着，轻手轻脚关上小福的卧室房门，众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珠仪擦了下眼泪，这才得以和云勉讲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聂生已经知道小福是他的孩子了。”珠仪说道。
这并不让人惊讶，聂生知道真相是迟早的事，反而众人在得知他已知晓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珠仪：“因为正好碰上小福放学回来，也不方便说什么，我就让他先离开了。”
云勉担忧道：“那之后打算怎么办，让小福和聂生相认吗？”
几人面面相觑，明显都不赞成这个想法，小福才刚认完母亲，若是现在又告诉他，他一直很喜欢的聂叔叔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任谁都会担心小福会承受不了这个真相，毕竟他才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
“我舅舅那边我去和他说，你们放心吧，我舅舅是有分寸的，在你们同意之前，不会让他贸然和小福相认。”付朗霁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珠仪点头道，“今晚我不回去了，我想留下来陪小福。”
云勉自是一万个赞成，利索地收拾好客房给珠仪住。
等到了夜深，珠仪早已在客房歇息，云勉还瞪着大眼睛没有半点睡意，付朗霁也同样睡不着，最后干脆翻身坐起来，反倒把云勉吓了一跳。
“你怎么坐起来了？”云勉疑惑地问道。
“我睡不着。”付朗霁自己躺不住也要把云勉拽起来，他把云勉搂在怀里揉搓，捏捏脸蛋揉揉肚子。
云勉也不反抗，老老实实任他揉捏。
“我好担心小福，还担心姐姐。”云勉心里停不下焦虑。
付朗霁叹了口气，他也有同样的担忧，他的那位舅舅恐怕遭受了平生最大的一次冲击，也不知道缓不缓的过来。
两个人的叹息声此起彼伏，不知道过去多久，两人又同时叹息一声，对上眼，没忍住噗嗤一乐。
“好了，别叹气了，再叹气都成小老头了。”付朗霁说道。
云勉撇撇嘴反驳道：“你刚才不也叹气了。”
“我叹气又不长皱纹。”付朗霁咬云勉的脸蛋，跟吃棉花糖一样嚼。
云勉翻白眼，“我也不长。”
付朗霁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跟小鱼儿似的往人衣服里钻，他敷衍地应付云勉，“嗯嗯，你也不长，你年轻着呢。”
云勉脸蛋微红，按着衣摆不让往上掀，“你别闹了，我姐还在呢。”
“她在哪呢？”付朗霁装傻充愣，“又不在我们卧室里。”
云勉被压成了扁扁的兔子饼，生怕让珠仪听见似的小声说道：“那她会听见动静的。”
付朗霁的脸埋在云勉颈窝，早就忘乎所以，哪还听得进去云勉的话。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动静，不知道是小福还是珠仪起夜，云勉耳朵很灵敏地捕捉到了这一动静，他一着急一脚就将付朗霁踹到了地上。
付朗霁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挺高的个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夜深人静格外清楚，很快门外就传来珠仪关切地声音：“小兔？小付？你们没事吧？”
云勉脸红成了胡萝卜，慌忙回道：“姐，我们没事，付朗霁睡觉翻身掉地上了！”
珠仪在门外嘱咐了几句早睡就回屋了，等外面传来门关上的声音，云勉才松了一口气。
付朗霁还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动作没动，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勉，“我睡觉翻身？”
云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尖，“对不起嘛。”
“也不知道晚上跟煎饼似的翻来翻去的是谁。”付朗霁继续冷哼，看样子是要滔滔不绝列举云勉种种睡眠恶习了。
云勉怕他念叨，赶忙示好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在付朗霁的脸上亲了一口，“快睡觉吧，好嘛？”
付朗霁一看他那小模样心就软了，也不计较了，还从床头柜里翻了本故事书出来讲故事哄云勉睡觉。
折腾了一晚上，云勉很快就见困了，故事没讲多久他就睡着了，付朗霁放下书，看着云勉的睡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俯身在云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小兔。”
早上开完早会后，付朗霁就领了清闲待在办公室，新助理程之拿着待批的文件进来，文件已经按顺序捋好，着急审批的文件被摆在最上面，程之还特意和付朗霁说了一声。
付朗霁正在走神，程之和他说第一遍的时候他没听清，于是程之只得又说了一遍。付朗霁若有所思，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说什么样的求婚仪式能让人感动啊？”
程之原本打算离开了，听到老板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他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稍微思考了下，回道：“我想只要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不管是什么样的求婚仪式，都会让对方感动的，重要的不是仪式，而是在于求婚的那个人是谁。”
付朗霁听后豁然开朗，对这个答复很满意，心情一好就有空关心下别人的事，“小程，你有对象吗，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程之脸上常年挂着平淡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听了老板这话也丝毫没有受宠如惊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道：“谢谢小付总，我目前还是想以事业为主。”
付朗霁欣赏地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是随口一提，也没指望程之回答什么。
等助理离开，办公室里就又剩下了付朗霁一个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求婚。”

第72章 仲夏电台(4)
早上云勉临时决定和珠仪一块去送小福上学，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小福和珠仪两个人。
助理小程很早就到了，车就停在楼下等她们下来。小福今天很兴奋，下楼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因为今天世上最亲的两个人都来送他上学。
“橙子哥哥！”小福蹦蹦跳跳坐上车，兴奋地给助理介绍他的家人，“看！这是我妈妈！我没撒谎吧，是不是超级漂亮！”
珠仪闻言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程之很能理解小孩子的心情，体贴地朝珠仪笑了下，“的确是位美人。”
云勉按住扭来扭去的小福，帮他系好安全带，嘱咐道：“你老老实实的别打扰小程哥哥开车。”
小福也不生气，妈妈回来了以后对他来说每天都是好日子，怎么着他都高兴，云勉让他老实点，他就乖乖坐在位置上傻乐。
云勉抱歉地对程之说道：“小福平时有点顽皮，不好意思啊。”
程之很善解人意，“没关系，小福和我说话这样路上就不无聊了。”
付朗霁招的新助理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各方面都很不错，路上云勉便自然地和对方多聊了几句。
“小程，你家是哪里的呀？”
“我老家在海市。”
“唔，那离这还挺远的呢，家里人会想你的吧。”
“我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去哪都无所谓。”
云勉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捂住嘴恨不得打几下，怎么专捡人痛处说。
程之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云勉的窘迫，笑着说道：“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即使程之这样安慰，云勉还是为自己的失言感到不好意思，他试图找补，问道：“那你也没谈个恋爱什么的，你条件这么好，肯定很多人追你吧。”
“原来谈过一段，后来那人死了。”程之轻描淡写说道。
云勉眼睛瞪的圆溜溜，和珠仪面面相觑，姐弟俩心里想的都是嘴是不是开过光，怎么这一早上净戳人痛处。
程之自然能感受到车里氛围的尴尬，谁成想他却笑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他说道：“云先生，珠仪小姐，别紧张，对方不是什么好人，死了我也不难受。”
云勉和珠仪登时松了一口气，八卦乃人之常情，更何况对面还是一个绝世美男，两个人忍不住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拿下程之。
此刻的程之恐怕有点后悔和这对八卦的姐弟俩说太多，但毕竟是老板的家眷，给人打工就必须既要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又要照顾好对方的心情，于是一向不爱谈自己的事的程之还是简短的“编”了一段出神入化的故事。
“当时年纪小，看他长的好看又有钱，对我还好就跟了他，谁成想把人骗到手他就变了，后面你们肯定也能猜到，那种不正经的坏男人会有什么样的骚操作，总而言之我跟他分了，没过多久他就因为作死玩极限运动死了，就是这样。”
程之耸耸肩膀，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是后座的云勉和珠仪听傻了眼，半晌才讪笑道：“恶人自有天收哈。”
也不知道这句话又戳中了程之哪根神经，他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很快车就开到了幼儿园门口，小福下车后还拉着珠仪的手，仰着圆圆的小脑袋看向珠仪：“妈妈，你晚上会来接我放学吗？”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准备，珠仪已经比前一天更适应母亲的身份，她微笑着摸了摸小福的脑袋，“会的，以后妈妈每天都来接你。”
小福欢呼雀跃，蹦蹦跳跳被老师领进了幼儿园。
云勉没让程之再送他们，而是选择和珠仪走路回去，就当作散步了。
“我那天在你的行李箱里看见了药盒，现在你还是需要吃药吗？”云勉小心翼翼地问道。
珠仪也没有藏着的打算，承认道：“有时候还是需要吃药的，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为了小福我也会继续努力对抗不好的情绪，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做什么傻事了。”
云勉抿抿嘴唇，“姐，要不以后你都和我们住在一起吧。”
珠仪摆了摆手，“那怎么行呢，我住进去岂不是打扰你们小两口的生活，等之后我还要把小福带走呢，已经拖累了你很久，我不想再打扰我最爱的弟弟的幸福了。”
“怎么会呢！”云勉着急地说道：“你和小福没有打扰我，有小福的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充实很快乐。”
“我知道。”珠仪认真地说道：“但是你也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了，而不是为了我和小福而活，我再也不想要你委屈自己。”
云勉听后忍不住眼角湿润，不管平时他在外面多么成熟，好像到了姐姐面前他永远都像个小孩子一样。
珠仪张开手臂，一如多年前相依为命时那样抱住云勉，“姐姐回来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勉总觉得最近的付朗霁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一样，问他也不说，神秘兮兮的。
饶是云勉平时想的很开，碰到这种情况他也没法坐的住。
这天付朗霁又是很晚没回家，给他发消息也不像以前一样及时回，云勉坐在客厅等人回来，电视上在播放当下很火的一部家庭肥皂剧，剧里的女主注意到老公最近行为变得很异常，经过蛛丝马迹的搜查，发现她老公背着她出轨了。
云勉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想起了不久之前小程提过的坏男人的故事。
就在这时，付朗霁从外面回来了，身上还隐隐约约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云勉放下遥控器，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付朗霁面前，鼻子一耸一耸的，在付朗霁身上嗅来嗅去。
他可以确认付朗霁身上的香味他从来没在家里闻到过，这根本不是付朗霁平时会用的香水味道。
“干嘛，你是小狗吗？”付朗霁好笑地说道。
云勉瞪着他，气鼓鼓地问：“你身上是什么味？”
付朗霁皱了皱眉，抬起袖子闻了一下，“什么味啊？”
“装傻。”云勉气地捶了付朗霁一拳，“你不要脸！”
付朗霁更是莫名其妙，他闻不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更不懂云勉突然这么生气是为了什么。
“我怎么不要脸了？”付朗霁不解地说道。
“你做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难道都不心虚吗！”云勉就差跳起来了，“你是闻不到你身上的香水味吗？也对，你都在里面不知道泡了多久，都腌入味了，自然是闻不到的。”
付朗霁就是再蠢也能猜出云勉是什么意思了，这是怀疑他劈腿呢。他还从来没见过云勉这副模样，不禁喜滋滋地笑出了声，但这在云勉看来就是挑衅，登时火上浇油更生气了。
“宝贝，你好可爱啊。”付朗霁一面笑一面顺兔子毛，“这么担心我劈腿啊？”
“你不要脸！”云勉骂道。
真实情况现在不能和云勉讲，讲了就没有惊喜了，所以付朗霁只好找了个借口，“是我的秘书小陈，你忘了那个姑娘吗，你还在公司见过她，她新买了瓶香水，喷多了，办公室到处都是这个味道，所以我身上也沾了味道。”
云勉半信半疑，“真的？那你为什么最近回来的那么晚，明明我听小程说你没那么忙的。”
付朗霁眼珠一转，说道：“小程他到点就去接小福了，他哪知道他走之后我有多忙啊。”
云勉拧着眉毛还是很不信任地打量着付朗霁，总想从付朗霁的微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然而付朗霁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了他，“兔儿，我饿了，你给我整点吃的吧。”
这句不是假话，忙到现在他确实饿了。
云勉看他那可怜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好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牛肉面。”付朗霁飞快地在云勉耳垂上啄了一口，“谢谢兔兔大王。”
云勉被哄了两句就没了脾气，立马去给付朗霁做面吃，付朗霁得了空，偷摸躲到卫生间打了个电话，“玫瑰赶紧订些新的，现在那些都烂了。”
“朗霁，你给我拿袋新的盐。”
听到云勉的召唤，付朗霁连忙应了一声好，又迅速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抓紧。”
挂断电话后，付朗霁赶忙一路小跑进厨房给云勉递盐。
看着云勉专注下面的侧脸，鼻尖都在跟着用力耸动，付朗霁眼眸流转，浮现一抹温柔。注意到付朗霁的视线，云勉抬眼好笑地问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喜欢嘛。”付朗霁把下巴枕在云勉的肩膀上，“一想到我们要这样过一辈子就好幸福。”
云勉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小声说道：“我也是。”

第73章 仲夏电台(5)
虽然那天付朗霁将事打岔打过去了，但云勉疑心未消，付朗霁之后的行为仍然让他起疑，可是他虽然怀疑，但也一直抓不住付朗霁的把柄。
有一次他特意早下班，去幼儿园堵来接小福放学的程之，当时程之正在吃棒棒糖，看见车窗外突然贴上来的人脸吓得把糖球都咬碎了。
等看清车窗上的那张脸是云勉后，程之缓缓摇下车窗，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点隐隐裂开的表情。
云勉扭扭捏捏，半天不好表达出来。好在程之很有职业操守，对待老板的爱人有十分高的耐心，他让云勉上车，从随身背的包里翻出了两根棒棒糖，让云勉选要哪个味儿的。
“西瓜和草莓，要哪个？”
云勉随便选了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捏在手里，也不吃，将包装捏的咔咔作响。
程之拆开棒棒糖叼在嘴里，并没有催促云勉，车窗开着，秋风吹进来了几片落叶，程之将枯黄的叶子捡起来，就听见云勉小声问：“朗霁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咔嚓。程之又一次面无表情将糖球咬碎了。
云勉头一次见到表情这样僵硬的程之，心里立马升腾起不好的预感，付朗霁不会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吧！
程之眨了眨眼，想到什么笑起来，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发誓小付总外面没人，真的。”
“那他为什么最近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他一定有事瞒着我。”云勉拧着眉毛说道。
程之是知道内情的，但自然也不方便和云勉直说，他思考了下，说道：“我听小付总讲起过你们之间的故事，说实话我以前从来不相信爱情，我一直觉得爱情只是荷尔蒙冲动下的瞬间产物，随时烟消云散，我也不信会有人一直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苦等另一个人，但是听了你们的故事后，我相信了，这世界上是有纯粹真挚的感情的。”
“所以，在这样一个前提条件下，我认为无论是客观还是主观，小付总都不会干出劈腿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些话从程之嘴里说出来就特别让人相信，云勉呆呆地看着程之脸颊上对称的鲜红小痣，思绪神游，没来由地问道：“你那么好，为什么他不珍惜你呢？”
程之被云勉打岔打的一愣，他第一次见云勉就觉得对方傻乎乎的，听闻此言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下，干笑了几声道：“哈哈，谁知道呢。”
云勉扬起笑脸，“谢谢你小程，你说的对，我应该相信朗霁。”
程之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了，谁知云勉话音一转，说道：“小程，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对象呀？”
程之嘴角抽搐的更加厉害，心道付朗霁和云勉不愧是一对，连话术都一样。
“不用了，谢谢。”程之干笑道。
云勉还有点小失落，“那好吧。”
当天晚上，付朗霁回家很晚，云勉原本在客厅等他，可是一直等不来人，他没撑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是被开门声吵醒的，玄关的灯被人打开，明亮的光线照进来，云勉睡眼惺忪，茫然地看向来人。他的眼神不聚焦，但能看到一个高大身影一点点朝自己走进，那人走到面前，带来了一股潮湿的气息。
云勉耸了耸鼻尖，将脑袋凑到那人的颈窝，仔细分辨着对方的气息，半晌，他软绵绵地开口道：“朗霁，你回来啦。”
付朗霁将人拥进怀里，无比怜爱地抚摸着他的脑袋，“怎么在这睡了，不是让你不用等我吗。”
云勉在付朗霁怀里撒娇，“不放心你嘛。外面是下雨了吗？你身上有雨水的味道。”
“你是小狗鼻子吗。”付朗霁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打横送进了卧室，“外面的雨下的好大，希望明天不要再下雨了，可以是一个大晴天。”
刚沾上枕头云勉就又有了困意，听到付朗霁这话，他半梦半醒道：“明天是周末呢，不是晴天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在家待着......”
云勉渐渐没了声音，付朗霁帮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温柔地注视了一会儿，而后俯身在云勉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第二天清晨，云勉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本该躺在身边的付朗霁竟然不见了，家里面里里外外找遍了，他想不通周末大清早付朗霁能跑去哪里。
不过没等他困惑多久，程之就打来了电话。
“云先生，小付总这边出了点事情，需要你赶紧过来一趟。”
电话里程之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云勉一听心就凉了一半，“发生什么事了？朗霁没事吧？”
程之：“电话里解释不清楚，还是赶紧来一趟吧，我已经让司机到楼下接你了。”
程之说完匆匆挂断电话，云勉来不及细想闷头冲出了家门。一路上云勉都忧心忡忡，不停催促司机开快点，恨不能脚踩火箭冲过去。
司机将车停一栋大楼下面，云勉着急地冲进大楼，一进去就迎上来一个年轻女孩，女孩笑着将手里的白玫瑰递给云勉。
云勉在收到第一朵玫瑰花时还有点懵，他一门心思想去找付朗霁，生怕对方出了什么事，他一只手拿着那朵莫名跑到手里的白玫瑰，一手掏出手机准备给程之打电话，然而很快，又有人迎面走过来往他的怀里塞了一朵玫瑰花，这次是一朵香槟色的玫瑰。
那人让他沿着楼梯继续往上走，还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云勉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心脏难以抑制地狂跳起来。
随着他往上走，手里的玫瑰花越攒越多，五颜六色两只手臂环抱都放不下，在快要走到顶层时，他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珠仪牵着小福站在楼梯转角，手里拿着一朵玫瑰，微笑着注视着云勉一步步走上来。
“姐。”云勉在珠仪面前站定。
珠仪将手里的玫瑰花交给云勉，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最最亲爱的弟弟一定要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云勉眼眶湿润，强忍住泪水，而后他低头看向小福，小福手里是一个鲜花花环，他朝云勉招手，让他身子矮一点。
云勉弯下腰，由着小福将花环戴在头上。
“爸爸，你要幸福哦。”小福扬起笑脸。
云勉用力点了下头，“谢谢小福。”
而后珠仪和小福退向一边，鼓励云勉继续向前走，云勉的心脏狂跳不已，他早已知晓前方将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他缓缓迈出脚步，走过转角，来到天台，当阳光如瀑布般倾泄下来照在身上时，他看见手捧鲜红玫瑰的付朗霁朝他微笑。
最后一朵红玫瑰插在了云勉怀里的花束中，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补齐，还没等云勉欣赏怀里的鲜花，付朗霁就已经单膝跪在他面前，银色素圈戒指赫然出现在眼前。
“刚认识时，我们不太对付，那时的我太过肤浅，只留于表面，到了后来终于可以好好的了解你时，大学都已经接近了尾声，说实话，我其实一直很后悔爱上你太晚。”付朗霁动情地说道：“后来我们分开重逢，中间又错过许多年，我意识到有些事情是不可以等待的，我不想再和你错过了。”
“小兔，你愿意和我携手一起走过今后的漫长岁月吗？”
云勉早已泪流满面，他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但看向付朗霁炙热的目光早已替他做了表达。
最终他哽咽回答：“我，我愿意。”
围在远处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人声鼎沸之中，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付朗霁将戒指温柔地戴在了云勉的手上。
云勉眉眼弯弯，“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付朗霁紧紧拥住云勉，说道：“我也是，如果我的生命中没有你，将会缺少特别特别多的色彩。”
有微风吹过，那面精心设计的巨大花墙散发出沁人的清香，花瓣漫天飞舞，众人放飞了手里的气球，五彩斑斓满怀美好希望飞向湛蓝的天空。
云勉抬头看向天空，身心随之轻盈起来，他就像飞向天空的气球一样，也要充满希望地奔向自己的幸福了。

第74章 仲夏电台(完)
求婚结束的一个月后，付朗霁和云勉挑了一个好日子去领了结婚证，由于付朗霁毫不掩饰十分高调的对媒体宣布已婚，一时在网上激起千层浪，提供了好几周的热点。此事在圈里无疑是公开和自己的父亲叫板，但很罕见的，一向做派强硬的老付总一言不发，任由儿子和一个在他看来门不当户不对的人结婚，圈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还是你牛逼。”付锦生难掩脸上的嫉妒，“你竟然真敢架空你老子，做事做那么绝。”
付朗霁勾了勾嘴角，报以轻蔑以笑，“多谢夸奖。”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付锦生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
突如其来的打量让付锦生不禁身躯一阵，压迫感从头到脚让他感到一阵恶寒，他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付朗霁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我要去接你嫂子下班了，你记得把我要的资料发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嫂子”这两个字咬字格外重，让人想听不清楚都难。
说完，付朗霁在付锦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付锦生攥紧双拳，对方的行为在他眼里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可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并且往后余生都要看付朗霁的眼色生活，更遑论惦记嫂子。
云勉今天下班早，因为他刚刚签下了一个大单子，之后的好几个月都可以不用那么忙了。
“云哥，下班啊。”陈哲推着自行车走过来和云勉打招呼，“在等小付总？”
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云勉大方地回答道：“嗯，等他来接我。”
陈哲笑了笑，此时再看向云勉的眼神里已然没有了先前的不甘和眷恋，他说道：“我也要去接我对象了。”
云勉小小的惊讶了下，旋即送上真挚的祝福，“小陈，祝你幸福。”
“云哥，你也是！”陈哲用力一蹬，自行车就滑出去了好远。
云勉注视着陈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的办公大楼出来，云勉听到声响回头，猝不及防和那人对上视线，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温以卿面容沧桑，下巴上长出青黑的胡茬，一身的疲态，显然他也没预料到会碰到云勉，脸上也是一怔。
云勉是知道温以卿的现状的，那件事之后，温以卿就被林家逐了出去，没有了林家的光环加持，人也落魄了，江城中不少人都知道他的事情，因而从头再来更是艰难。
温以卿视线下移，注意到了云勉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难以言喻的嫉妒不甘席卷心头。
“你过得幸福吗？”温以卿沉声问道。
云勉皱了皱眉，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当然。”
温以卿死死盯着云勉的脸，心有不甘地说道：“要是当初我没有对不起你，是不是现在幸福的人就会是我和你了。”
“温以卿，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云勉的话语近乎冷酷无情地斩断了温以卿的最后一丝幻想，“我和你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温以卿点点头，拖着麻木僵硬的身体从云勉身边走过，已经走出去了很远，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人站在夕阳下，和记忆里一样，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可惜的是，如果错过太阳照耀自己的那一瞬，他就再也无法拥有当时的太阳。
今后无论他再怎样忏悔，都再也寻不到了。
街角咖啡厅。
聂生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开口，“珠仪，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已经处理好了和赵怀芳的事，以后她不会再来骚扰你和小福，我想以后可以照顾你和小福。”
珠仪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二十几岁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男人，如果是四年前聂生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也许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现在时过境迁，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的心境早已不同。
“对不起聂生，我目前没有和任何人开启一段感情的想法。现在，我只想好好抚养小福长大，尽我所能去弥补我和小福之间缺失的情感空白。”珠仪说道。
聂生早已猜到了结果，只是不问出来就不会死心，他落寞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小福那边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你的身份。”珠仪缓缓开口，“但我想这个时机不会太快，因为小福还小，我怕他一时间接受不了你和小兔之间的身份转变。”
聂生惊讶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了难以言喻的期待，“我明白我明白，那我可以经常去看小福吗？”
他紧张地看着珠仪，像是在等待决定生死的审判。
珠仪点了下头，“可以，毕竟你是他的亲生父亲，我不会阻挠你们见面。”
聂生眼眶瞬间红了，他不停地对珠仪说着谢谢，又像是一个气球被扎漏了一个口子，从谢谢再到对不起，无穷无尽的悔意充斥着心脏。
珠仪从没见过聂生这副模样，心有一瞬间软了下来，她伸出手想安慰聂生，但最后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先向前看吧，找回自己，才能有空余的心房留给别人。
云勉远远就看见了付朗霁的车，他朝付朗霁挥手，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箔，暖融融的让人心软。
从看到云勉开始，付朗霁的眼角眉梢就爬满了笑意，他将车停在云勉面前，“等很久了吗？”
云勉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没有等很久，我才刚下来呢。”
付朗霁捏了捏云勉的手，“冷不冷？”
云勉摇头，“不冷呀，我穿的很厚。”
看着云勉乖乖的模样，付朗霁忍不住在云勉脸上啄了一口。
“我们晚上吃什么啊？”云勉问道。
“某人不是念叨一周了想吃海鲜大餐了么，再不让他吃上不知道该又该怎么墨迹人呢。”
云勉高兴的脸颊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圆坑，嘴上还不想承认，“我可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我。”
付朗霁看了他一眼，随着他的心意宠道：“好好好，是我想吃海鲜大餐行了吧。”
江城的晚高峰总是格外的堵，付朗霁有些后悔怎么没再早点出发，前方的车像蜗牛一样慢吞吞的行驶，不知道要堵多久才能畅通。
付朗霁打开电台想找点东西听，就在这时云勉突然出声，“你还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给我做了一个小电台吗？”
付朗霁调频的手一顿，久远的记忆突然袭来，让他一时间有点迟钝，连他自己都忘了他还做过这么一个小东西。
云勉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给付朗霁看，“你看呀，就是这个。”
说着，他找出一段播放出来，来自四年前付朗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他在讲云勉最喜欢的《绿野仙踪》。
付朗霁半晌才开口说道：“你竟然还留着。”
云勉的手轻轻摩挲手机屏幕，像是在隔着时空抚摸着四年前的付朗霁，“当然。”
四年来的无数个深夜，他都是靠着电台里付朗霁的声音捱过的。
付朗霁看着身旁的人，眼眶渐渐湿润，他说道：“晚上要不要再听一遍《绿野仙踪》？”
“好啊。”云勉扬起笑脸。
话音刚落，前面堵塞很久的车流忽然动了起来，仿佛开闸的洪水倾泄而出，付朗霁开车跟上，穿行在车流中，像无数的平凡人一样，和爱的人一起驶向幸福的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