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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哥们超厉害的
作者：火照
内容简介
 你会幻想过拥有过一个哥哥吗？ 强大的哥哥，温柔的哥哥，帅气的哥哥，闪闪发光的哥哥。 会一直一直注视着妹妹的哥哥。 现在，少女的愿望实现了。 六眼神子哥哥的场合：高层那些老橘子太倒胃口了，幸好我可以一回家就看到全世界最可爱的美少女，没错就是我的妹妹！ 比肩神明的齐神哥哥的场合：【我不会轻易使用自己的超能力，但是我的意思是，你刚刚是用那只手触碰到了她么？】 诅咒之王哥哥的场合：征服世界？女人还有小孩？没兴趣，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本大爷产生兴趣的也只有一人而已。 战国时代白犬大妖怪哥哥的场合：莫要再哭你想摸这条绒尾就摸吧。 港口mafia干部哥哥的场合：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就是你们吧？喂，想试试被重力碾碎的滋味么？ 俊美无瑕的狐狸神使哥哥的场合：何等弱小又容易消散的生命，罢了，在你的能力足矣保护自己之前，我会守护在你的身边。 当妹妹因为身体不适而卧病在床时 黑衣组织的劳模哥哥：张嘴，喝药。 一旁的下属保证他大哥这辈子都没这样口嫌体正直地照顾过人。 当妹妹因为不能及时赶到学校而困扰时 守卫璃月港的仙人哥哥：把手给我，我送你过去。 当妹妹说肚子饿了想要吃些什么时 有的哥哥系好围裙拿起菜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来一句伏魔御厨子引起一众戒备，有的哥哥已经打起玫瑰花响指发动钞能力从地球另一端空运美食。 兄长们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热烈的或内敛的，温柔的或者霸道的，不遗余力的表达着自己对妹妹的喜爱。 直到永远。 *哥哥团宠文promax版本，你所喜欢的纸片人哥哥全都有。 *团宠妹妹文学，温馨甜文，有各种双向救赎剧情，全员he结局。 *正文包含超多纸片人男神当哥一次写个爽，不止文案这些，之后会继续增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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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兔大魔王哥哥：重生
我叫神咲，是一只夜兔。
这两个字单拎出来好像没有多厉害，组合在一起却是宇宙最强的战斗种族。
我出生在一个烙阳星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夜兔家庭。
经常在家的爸爸，温柔强大的妈妈，开朗爱笑的姐姐，暂时没到叛逆期的哥哥，还有年纪最小的我，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
烙阳很少有不下雨的天气。
窗外阴雨绵绵，小小的我和姐姐一左一右靠在妈妈怀里，听老爸半吹牛皮地讲他过去的故事，讲他身为宇宙最强的怪物猎人星海坊主，当年是怎么追到夜兔母星徨安之主的故事。
这个父母爱情故事，我听过很多遍了。
但是每一次听到妈妈“徨安之主。江华”的名号时，看着妈妈像大海一样蔚蓝色的包容的眼睛，想象出妈妈强大美丽的样子，我内心的夜兔之血还是会忍不住小小地沸腾一下。
姐姐神乐提问：“爸比，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妈咪会看上已经不剩多少头发的你，你真的没有被妈咪当成心怀不轨的登徒子打跑吗？”
爸爸被女儿抨击到体无完肤，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手舞足蹈地解释：“啊！那当然是因为爸爸当时还是很帅气的啊！而且头发也很浓密啊！”
听闻此言，我虽然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但我也摆出了和神乐同款的豆豆眼。
头发浓密？谁？快秃成条形码的爸爸吗？
看到我和神乐的眼神，爸爸的整只兔都挫败地变灰了。
此刻整个家里笑的最大声的其实是哥哥。
而舍不得凶俩个女儿的星海坊主，没带一点犹豫，矛头直指亲儿子。
“神威！”爸爸吹胡子瞪眼：“你笑自己老爹干嘛！”
“好啦好啦。”床上的妈妈用温和的语气打着圆场：“神威这孩子从小爱笑。”
“抱歉，看到爸爸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想笑。”哥哥说。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
我本以为这样热闹又温馨的日子可以一直继续下去。
但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妈妈因为远离了徨安而病情发作，彻底卧床不起的那天吗？
还是因为我继承了妈妈的徨安之主血脉，我也开始渐渐虚弱的那天开始的？
亦或者爸爸为了给妈妈和我找到恢复身体的办法，几乎再也没有回家的那天起？
神威开始往烙阳夜兔族雇佣兵驻扎的训练场跑，偶尔伤痕累累地回来，他的话也变少了很多。
我和神乐会被周围的孩子嘲笑和霸凌，他们喊我们宇宙蛀虫。
神威看到以后，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挡在我们面前。
哥哥对我们的保护，却遭到了难得回家一趟的爸爸未分前因后果的训斥，爸爸呵斥哥哥不该用暴力对待弱者。
……
后来的某一天，爸爸被哥哥折断了一条手臂，哥哥再也没有回家。
再后来的某一天，妈妈和寻常的每一天一样安静地睡着了。
只是她再也不会和往常一样醒来了。
姐姐哭的非常难过，却还要抱着我，安慰我。
姐姐神乐认真地跟我解释说，妈妈只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于是那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在我的病情彻底严重之前，我要把我的哥哥找回来。
到时候，我，神乐，神威，还有爸爸一起，就可以像之前约好的一样，带着妈妈搬到地球上去。
步入叛逆期以前，哥哥是一只很温柔也很可靠的夜兔。
为什么哥哥一直没有回家？没有再回来看看我们？
我想，宇宙这样辽阔，哥哥一定是在宇宙迷了路，所以才没有回家。
不好意思，请容许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神咲，是一只夜兔。
我的哥哥在宇宙里迷路了好多年，我想把他找回来。
*
今日对夜兔而言，不算个好天气。
夜兔是被太阳诅咒的种族。
朝阳带来的日光烙印着皮肤，触感像从他身上汩汩流淌的血液一样滚烫，可他已无暇顾及。
神威从未被逼至过如此绝境。
与以往会自动带上的假笑面具不同，此刻的神威，正阴沉着面色地望着面前的敌人。
神威明白，即使这家伙拥有着和多年前已逝的母亲一样的面庞，气息，声音，但站在他面前的并非他的母亲，而是一个怪物。
一个，从夜兔族的母星徨安地脉深处诞生出的怪物。
它毫无征兆地向这个无数雇佣兵组成的宇宙舰队发动了攻击。
那完全就是碾压级别的战斗，除他以外，舰队里同为雇佣兵的夜兔全员折损在它的手中，地面和天空都被血液染成赤红。
击败所有宇宙最强战斗种族之称的夜兔族，于这怪物而言，简直和碾碎一只虫子一般简单。
而做完了这一切，它只是衣角微脏，与母亲完全一致的面庞朝着神威，勾勒出了纯粹而残忍的笑容。
“神威，妈妈找了你很久呢。”它笑吟吟地说着，用恬静的语气，顺势就为自己套了“江华”的身份。
这种行为像是食物链顶层的狩猎者的恶趣味，只会让被盯上的猎物更加绝望。
“……开什么玩笑！”神威的情绪此刻有片刻的崩塌：“别用这张脸，这副表情对我说话！”
它并未正面回复，只是用和神威记忆里别无二致的语气，耐心地询问面前的少年：“怎么只有你在这里？你的妹妹们呢？”
在“江华”提及妹妹一词的瞬间，伤痕累累的夜兔少年蓦然抬起头，眼中是此生以来最旺盛的强烈杀意。
“休想……对她们出手。”神威踉跄几步，本以为这副身体已经是在强弩之末，但体内的夜兔之血被她的话语点燃，少年的瞳仁如野兽般收紧，绷紧了身体，预备重新朝面前的怪物发动攻击。
妹妹。
很遥远的词汇。
软弱的家人，情感，阻碍自己变强的一切，神威记得自己已经全部抛弃了。
神威原以为他已将她们遗忘在了烙阳星绵延不断，好似没有尽头的细雨里。
可是此刻，记忆重新浮现，他流血流到恍惚，仿佛看见了俩个总是会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喊他哥哥的小小身影。
……那些会让神威变得弱小的情感，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舍弃了，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此刻他下意识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仍然是要下意识地保护好神乐和神咲呢？
是死前的走马灯么？为什么他会重新看到某个笨蛋妹妹？
“哥哥！”
……不，那并非走马灯。
在神威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
她非常用力地朝他挥着手，舞出一片残影，在一片晨曦中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她是那样着急去靠近他，就连手上夜兔一族赖以求生的，用来遮蔽阳光的伞都焦急地丢掉了。
完全蜕掉鲜艳的色彩，变成银白色的长发在朝阳中熠熠生辉地闪烁着。
神威听到他的妹妹用欣喜的声音朝他高声喊道：“哥哥！我找到你啦！”
宇宙是那样广阔，神咲的身体和妈妈一样虚弱，她一定挣扎着用孱弱的身体努力地寻找过了很多的地方。
可是她只是笑着朝他用力挥手，狂奔过来。
并没有质问他多年前的抛弃家人，态度冷酷，不告而别。没有对路途艰难的抱怨，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和兄长的重逢。
她开心地说，哥哥，我找到你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你是笨蛋吗？快滚开！”断裂的肋骨戳穿内脏，血液浸润肺泡，神威用了最快的速度奔上前，用生平最愤怒冷冽的语气朝她吼了出来，试图以此将神咲驱赶后退，远离那个怪物。
没有来得及。
因为那怪物已经先他一步上前，将奔跑到一半的女孩环抱在了怀里，远远退后。
“神咲。”夜兔族人的血液浸染的猩红大地之上，“江华”亲昵地凑上去，对女孩说：“好久不见呀，妈妈好想你。”
“妈妈？”
神咲苍白的面庞上，因为重新见到兄长而浮现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但是同时她迅速将脑袋埋首进了“江华”的怀抱里，没有让它捕捉到自己的神色变化。
“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神咲的身体带上了哭腔。
——此乃谎言。
神咲当然知道，它不是妈妈。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她和神乐一点一点用手掌挖掘地面，再捧起土壤，盖起小小的土堆，妈妈就永远地沉眠在那里。
闻言，“江华”一脸意外。
神咲的反应完全在它的状况之外。
它想，这孩子并没有神威机灵啊，居然信任了母亲死而复生了？看来江华的三个孩子也并不是每一个都很有潜力。
不过，身为被徨安孕育的新生怪物，没什么常识的它犯了一个错误。
因为傲慢，轻视了怀中这只病弱小夜兔，误以为她已经是随时可以掐断咽喉的猎物，拿来玩了会母女游戏逗乐。
而这一次的傲慢，足以让它用生命来付出代价。
神咲是兄妹三人里，唯一完全继承了母星龙脉血液的孩子，也是唯一接受过江华一切有关徨安的知识教导的孩子。
所以此刻的神咲能敏锐地感觉到，面前这个自称妈妈的陌生存在，其实是自己的同类。
这位同类对夜兔族的杀意，浓稠的像最漆黑夜里的海。
如果她再晚来一步的话，神威可能已经……
不，不止是神威，她所剩下的家人也会全部被夺走，它会让所有的夜兔陷入地狱深渊。
就像地球上的“虚”之于人类一样。
就算被神威喊过笨蛋妹妹，也改变不了她的头脑其实蛮灵活的事实，神咲用了最快的速度梳理清楚了现状，并且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神咲知道，能够终结夜兔族的灾难，拯救家人的办法，唯有一个。
在极近的距离以血为引，将体内的能量压缩坍塌到极致并自爆，用一换一的方式，带着这名同类同归于尽。
只有徨安星的地脉生命体才能对付同类。
神咲的最后一眼，定格在了久别重逢的神威脸上。
哥哥长高了。
头上的呆毛也变长了。
钴蓝色的眼睛，眼色像大海，橘红色的长发梳的麻花辫变得蓬松又凌乱，披散流淌着，像太阳一样炽热。
“神咲——”
远远的，神威又喊了一句她的名字，他的嗓音嘶哑，好像这句话要将他的灵魂都从咽喉撕裂挤压出来。
幼小的夜兔刚刚信任的态度削弱了“江华”的警惕，此刻，它已经来不及退后。
神咲在它惊愕的神情中死死将它抱紧，爆炸的光波冲散了太阳跃迁出地平线的弧光。
少女重新沉睡在了“母亲”的怀抱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
【叮。】
我叫神咲，是一只……欸？
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我是什么？
【绑定中……绑定成功。】
我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我想找到他。
哥哥。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想找到哥哥。
【已成功接收宿主诉求，已锁定系统特性：兄妹羁绊。】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即将归零，正在跳转位面中……】
*
室町时代。
夜晚，天空被不断燃烧的火焰浸透，化出一片赤色火烧云。
宫殿之中，被天生牙死而复生的十六夜公主成功诞下了俩个婴孩。
一个是男婴，一出生便有天大的力气去哭泣。
另一个女婴，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像风中摇曳的残烛，只能发出细细的像猫一样的几声嘤鸣。
一个高大的身躯在襁褓上投下阴影，针对妖怪设计的数十只箭矢贯穿了他的胸膛。
但这名男性依旧如同山岳一般站定着，只是流淌不止的鲜血呈现了他生命力的逐渐流逝。
“我们儿子的名字，就叫犬夜叉吧。”
“……女儿的名字，就叫神咲。”
像神明一样美好地绽放，是斗牙王在离世之前对面前这个继承了妖族血脉却生命力极度脆弱，只剩微弱呼吸的孩子，竭尽所能的祝福与美好的期许。
大妖习惯持剑的手，垂落在包裹着俩个婴儿的襁褓一侧，虚虚地环抱住正在抽泣的十六夜，随后将火鼠裘披在了她与孩子的身上。
“离开这里，十六夜。”
斗牙握紧手中刀刃，冷冷望向方才致使妻儿于死地的敌人，冲上前与之交战的同时，予以她最后的嘱托。
“活下去，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
火焰包裹住了正在坍塌的宫殿，一代大妖斗牙王就此陨落。
而不远处的悬崖上，一轮冷月高悬于天际。
年轻的妖族青年身着红枫点缀的衣衫，银白色长发如月华流淌，他金色的眼眸波澜不惊，正无声地观察这一切。
宫殿已经完全被火海所吞噬殆尽，青年的目光移向了那个带着一双婴儿，身披红衣，从火焰中突兀闯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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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来喽！这是一篇promax版本的团宠妹妹文学！涉及各种双相救赎/拯救意难平，很苏很宠的无脑甜文！谁没有做过让纸片人男神们做哥哥的梦呢？
这本会有各种纸片人男神出没，当哥大杂烩，大家无一例外都妹控，妹控，高亮！因为是团宠文，各位哥哥们（不管是亲哥干哥堂哥表哥）都会被各种合理的方式攻略成功，都爱妹，宠妹，妹即为世界中心。
每个人对不同角色有自己的理解方式，但是让文章画风和角色变的更温柔更治愈是我习惯的写法，很多伏笔也要后期才圆，所以提前高亮ooc致歉。
私设多，会有综漫世界，非典型快穿，融很多新番老番，因为原创剧情很多，没看过原著也可以尝试没关系。
总体基调是温柔治愈为主，热血沙雕为辅，为了方便快穿换世界以及为了剧情服务，每小节末尾会有妹的病遁/死遁/失踪，（重点在虐哥不虐妹）。
（神咲的身体里有徨安之主的夜兔诅咒，像妈妈江华一样，远离母星以后寿命不会很长，但她会最终会破除这个诅咒。）
大结局全员he，会和每一个哥哥重逢，后期会世界融合，所有哥哥找上门。
ps.这次的女主是从银魂世界来的小夜兔，所以各个世界偶尔会被她带上一些银魂的画风，不要害怕。
pps.女主是神乐的同胞妹妹，绑定系统时年纪10岁左右，实际还是个小女孩，年纪还小，前期主各种兄妹养崽亲情向，感情线要到大后期啦！兄妹之间只有亲情。
——
每晚九点，不出意外准时更新。
推一下我的完结文《在咒术界被原神众神宠爱》和《夏目家的友人帐》（原名《夏目妹妹的友人帐》）
以及，如果宝儿有点眼熟我，或者对我的这种文风感兴趣，可以去我的专栏翻翻我的旧书，差不多六七本已完结全是这类的团宠妹妹文学，量大管饱～

第2章 白犬大妖哥哥：叮，兄妹已链接。
一个刚刚妊娠没多久的产妇，想要带着俩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在有妖族与食人鬼盘踞作祟，战火连绵不断的室町时代安全地转移到另一个城池，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十六夜做到了。
十六夜身披火鼠裘，带着孩子们逃离出了危险的火海，她心急如焚，想在城堡彻底乱起来之前带着俩个孩子离开。
但如今，整座城堡都已经在她离开那阵子，归到反叛的刹那猛丸麾下，软禁期间，手下的侍卫全部在她待产之前换了一茬。
现在的十六夜公主，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手。
走投无路之时，十六夜看到一辆马车飞驰到她面前停下。
那车夫没有抬头，她的面容虚掩在斗笠下面，但开口的声音很明显属于女子，她朝十六夜伸出布满厚茧的手：“姬君，请上车，我带你离开这里。”
“您于我有恩，我来偿还您的恩情。”
女子的声音坚定熟悉，而十六夜现在已经没有其他抉择。
十六夜握住了女子的手。
……
坐上颠簸的马车，环抱着怀中用火鼠裘包裹着的俩个孩子，十六夜的眼里有些许茫然。
她的年纪尚小，目前暂时还未完成从少女到母亲的转变，也还未从失去爱人的悲伤中将情绪完全抽离出来。
十六夜此刻甚至已经开始担心一些之后的事情。
她的这俩个背负了半妖血脉的孩子，在失去了父亲庇护的前提下今后应该何去何从，应该怎么找到在两族之间的定位……
曾经的斗牙是那样的强大，十六夜无数次凝望着爱人的眼睛，原以为他广阔又伟岸的身姿会永远守护好他身后的一切。
可在斗牙去世之后，这份跨越种族的爱恋揭开了它最现实的一面。
不过很快，消沉了没多久的十六夜接受了事实，她拍抚着孩子的脊背，目光也随之坚定了起来。
她现在是“母亲”，她的孩子的世界也只剩下她了。
她会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力量与方式去守护好自己的孩子。
为了予以自己刚刚出生没多久的俩个孩子庇护，十六夜咬牙，将目的地定在了自己的那位父亲的城池，梓川。
梓川离她如今所在的地方相当遥远，即使乘坐上最快的马车，也要奔波整整七天七夜的车程。
可她如今别无他法。
这俩个孩子的父亲如今已然离世，十六夜没有任何理由和身份继续再留在妖族的世界。
*
十六夜那晚仓皇带着犬夜叉和神咲登上的那辆马车的车夫，名叫千子。
其实千子原本不是车夫，而是在那座城堡的马厩工作的最末等下人。
千子的妹妹前段时间，因为某些缘由死在了堡垒的看守手上。
所以千子选择了在这日城堡戒备松懈一些时，一刀刺死了那个看守，预备乘上提前备好的马车和物资离开这只属于贵族的是非之地，从此开始流浪。
好巧不巧，恰恰就是今晚，听说一直以来守护着十六夜公主的刹那猛丸将军和之前掳走了公主的妖怪发起了战斗，城堡也随之乱了起来。
城中燃起了熊熊烈火，还有不少人在混乱中死去。
原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直接离开的千子没有犹豫很久，便调转了备好的马车，直奔火海的方向。
世人皆知十六夜公主心善，公主用她的身份和钱财并不吝啬地给予过身边的仆从和下人帮助。
千子也听过这样的传言。
因此，曾经千子在妹妹病重时，她怀着一丝希望，突破一众侍从跪在公主的寝殿门口，任由鞭子抽打也绝不退后，大声呼唤着十六夜公主。
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屏退了驱逐她的侍从，一双手温柔地将她扶起，千子下意识抬起头，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了这位美丽的姬君。
十六夜公主美丽又高洁，她宛如本应住在月亮上的辉夜公主，担忧而温和的看着她，公主的面庞在千子的眼里闪闪发光。
与十六夜公主见过一面之后，不仅千子的妹妹得到了救治，她身上的鞭伤也得到了及时的治疗，敷上了从前她不敢想象的膏药，甚至克扣下人生活份例的看守都得到了责罚。
她很快就恢复了，妹妹的身体也在逐渐好转。
千子本以为她与妹妹的日子会这样一天天地好起来，帮助了她们的这位温柔的十六夜公主也一定会善有善报。
而她，已经做好了用一生报答十六夜公主的准备。
可那一日，城堡中却传来了十六夜被恐怖的大妖怪掳走的消息。
在十六夜公主离开没多久，许是出于报复的心思，千子的妹妹被看守随便地冠上了偷拿钱财的罪名，在她撕心裂肺的尖叫中被当着她的面处死。
再后来，十六夜公主归来，刹那猛丸将军守护的名义变相将十六夜软禁了下来，关于像辉夜公主一样美丽的十六夜公主的传闻，也在城堡的众人口中变成了“被妖族玷污的人类耻辱”……
什么人类和妖怪啊，别开玩笑了。
千子讥讽地想，不管是那个害死她妹妹的看守，还是以自身私欲为借口囚禁了十六夜公主的刹那猛丸，都是比妖怪还可怕的人类。
与此同时，千子猛地勒马止步，止住了万千思绪。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看到了从火海中跑出来的十六夜公主。
也许命中注定，让预备流浪的她找到了新的锚点。
“……姬君。”千子没有犹豫，她沙哑着嗓子喊道：“请您上车。”
*
一路无言。
千子为了她的此次“流浪”准备了很多，譬如早早偷出来的周边的地图，方便赶路，譬如足够的水和食物，用来旅途中充饥。
至少这些物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她们不用在路途中冒着危险去寻找食物和干净的水源。
但是人不可能不眠不休地赶路，她们总要找到地方稍作休整。
夜半，千子推拒了十六夜公主递过来的，从她身上拆下来的珍贵首饰，满脸郑重地摇头：“我不需要这些，我是为了偿还您救过我和我妹妹的性命，自愿来帮助您的。”
十六夜最终收回了试图将首饰塞给千子的手，她望着面前这个斗笠之下，面色冷冽但哀伤的女子的面庞，没有选择问出“她的妹妹去哪儿了”之类的问题。
但十六夜注意到了，千子的目光虽然有意回避，却一下又一下地望着她怀中的俩个孩子。
“要抱一下吗？”十六夜温和地问道：“他们都是很乖巧的孩子。”
出于身份地位上的鸿沟，千子本来想摇头，但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对“半妖”身份的厌弃，千子出于好奇，抬手轻轻捏了捏犬夜叉那对毛绒绒的犬耳。
三秒后，犬夜叉咧着嘴巴哭了出来。
“wer——”
少主哭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千子真害怕他下一秒就把妖怪和强盗引过来，幸好，他哭了一声以后，又将嘴巴闭了回去。
十六夜选了一个玉质的圆润配饰，眼疾手快地用它堵住了这孩子的嘴巴，随后再眼疾手快地抱起拍哄起来。
千子：“……”
是错觉吗，温柔的姬君方才挥手的速度，快到赶上她之前挥刀的速度了。
对比一下，神咲小姐就乖乖巧巧地趴在她怀中，她的呼吸声浅到几乎听不见，只有隔着襁褓勉强感受到的微弱心跳，在证明着这孩子还活着。
千子从十六夜小心翼翼地对待孩子的态度里，拼凑出了城堡里一直以来流传的，公主被妖怪掳走传言的真相。
那饱含着爱意的眼神，并不像是看着被妖怪强迫生下的孩子的眼神。
*
通往梓川的路比想象之中顺畅。
她们没有遇到妖族，没有遇到出没在黑暗的食人鬼，没有遇到强盗，只遇到过一头饥肠辘辘的豹子。
豹子在挨了千子一刀，又被她兜头砸了一块肉干以后，注意被转移，咬住送上门的肉块，龇牙后退。
十六夜此刻已经学会了简单的纵马，她在这几天内飞速地成长着。
褪去了需要被保护的贵族小姐的身份之后，十六夜知道自己不能只是坐在原地等待。
不论是马车的基础驾驶，还是基础的防身方式，十六夜都恳求千子教予了她一二。
这都是乱世之中她们能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在千子与豹子周旋之时，十六夜一拉缰绳，呼唤千子赶紧上车。
有野兽的露营地已经不再安全，她们在茫茫夜色之中再次开始赶路。
抵达梓川的时间比想象之中快。
谢天谢地，许是有些忌惮孩子背后的妖族报复的缘故，十六夜与孩子们在进城门时并未遭受到曾经家族的驱逐，她们终于有了暂时安全落脚的地方。
至少目前表面来看是如此。
*
他们被送到了一座偏僻的宅院。
为了孩子们努力强撑了一路的十六夜公主，到达目的地后迅速病倒。
千子义不容辞地选择寸步不离地照料公主。
而俩个孩子那边，梓川城则是简单安排了一名侍女来照料。
喂食的时候，侍女发现犬夜叉少爷的嗓门依旧哭嚎的很大，这孩子打小就能看出身上拥有着磅礴的生命力。
而与犬夜叉少爷形成了鲜明对比的神咲小姐，则是只能勉强进食几口羊奶，别说哭泣了，简直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侍女在心里稍微有些好奇孩子们父亲的真实身份，因为犬夜叉少爷生着一对犬耳，嚎的像狼，而神咲小姐只有一头银发彰显了非人的身份，哼的像猫。
不过，因为忌惮这俩个孩子终究还是妖族血脉，喂食完婴孩的侍女将孩子放在了床榻上之后，便匆匆退下。
很明显，今夜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侍从被安排来守夜和照顾这俩个半妖孩子。
窗外的夜色静谧，吃饱了的犬夜叉少爷安静地睡着了。
夜深，月亮被云层笼罩之时，一道银发白裘的高大身影在他们面前站定。
这位华丽的月下公子，从院落一路畅行无阻地行至床铺面前，举高临下俯视面前婴儿的襁褓。
没有犹豫，银发青年朝向两只幼崽的位置伸出了手。
犬大将逝去的地方没有铁碎牙的踪迹，那么他的父亲临死前一定是提前做足了准备，将自己的刀剑留予这俩个半妖傍身。
当然，想也知道，铁碎牙自然不可能被藏在了小小的襁褓里，他只是想来寻找对应线索。
而下一秒，一只纤细的，小小的，力道轻到足以让他无视的手，抓住了青年探向襁褓的食指指节。
他险些条件反射般将其抽离，却记起人类幼崽的身躯脆弱，他尖锐到作为武器的指甲尖端，一定将其像豆腐一般划得皮开肉绽。
而这幼崽的生命力肉眼可见的格外虚弱，很显然继承了人类的“脆弱”特征。
因此，青年硬生生抑制住了想要抽离手指的动作，与此同时，“居然被有人类血脉的半妖触碰到了”这个概念钻入大脑，害犬炸毛。
他像一尊新鲜雕刻的雕像，笔直站定在原地。
窗外的云层被风拨散，月光顺着窗沿缓缓流淌到室内。
被光亮刺激，握住他指尖的幼崽颤了颤眼睛。
银发青年浑身僵硬，无意识垂下眼，和她对上了视线。
刹那间，闯入了一片如琉璃一样璀璨透明的蔚蓝。
神咲看到了像月亮一样漂亮的青年。
【叮。】
【已识别到哥哥。杀生丸。】
【兄妹已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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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拒绝的了杀生丸哥哥呢[奶茶]

第3章 白犬大妖哥哥：这样漂亮的人，是我的哥哥吗
何等脆弱的生命。
这是杀生丸对于面前这只半妖幼崽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则是……
不算碍眼。
她的脑袋上没有顶着两只愚蠢的犬耳，银白色的发丝也算犬族血脉的呈现。
唯有那双蓝色的眼睛，与白犬一族特有的金瞳截然不同。
杀生丸并不愿意承认，他的目光多在幼崽的这双眼眸上停留了一秒。
她似乎是在与自己对视？但是刚刚出生的幼崽，即便是妖族，他们也鲜少具有目能视物的能力，除非天赋出众。
……一定是他想多了。
半妖怎么可能会拥有出类拔萃的天赋。
被陌生的幼小手掌触碰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浑身不自在，杀生丸集中精力，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抽离了被神咲攥住的手指。
他几乎暂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为了来这两只半妖身边寻找父亲遗留下来的另外两把刀剑的事实。
“哇——”
直到耳畔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时，杀生丸这才记起，这个房间里有两只半妖幼崽。
只见另一只生着犬耳的小鬼也不知是否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张着嘴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更衬托着躺在他身侧的前一只幼崽格外安静。
“……”
矜贵的白犬一族青年，冷静地看着这个正在werwer大哭的，理论上同父异母的半妖弟弟，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一言难尽的神色。
……何等吵闹。
这是杀生丸对犬夜叉的第一印象。
一只幼崽扯着嗓子嗷嗷哭，另一只幼崽努力睁着湛蓝的眸子，许是因为裹在襁褓无法翻身的缘故，目光寻觅了半分，定格在了仍然站在床头的杀生丸的脸上。
她又对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方才握过杀生丸指尖的手掌，此刻又进行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像是努力想去触碰他。
幼崽朝他笑了起来。
……
神咲睁开眼睛的时候，满天的月华都向她流淌而下。
美丽的，像冰雪和月亮一样漂亮的人。
她记起来了，她好像正在寻找什么。
她在寻找……她的哥哥？
随着这层意识努力地在她的婴儿大海里具象化，神咲缓慢地睁眼聚焦，她听到了自己的脑海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叮”。
她也彻底看清了面前披着月华的青年。
【已识别到哥哥。杀生丸。】
所以，面前这个非常漂亮的人，就是她要找到的哥哥吗？
因为察觉到了对方气息非常的熟悉，所以此刻的神咲没有害怕。
是的，她在之前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受过这位哥哥的气息。
不远不近，很安静地跟在她身侧不远的地方，像是一直在奔波的路途中跟在她们身后，却并未主动露面。
……这样呀，她的哥哥的名字，叫杀生丸呀。
【兄妹已链接。】
用幼崽的大脑很努力地想明白了这一点，神咲望着面前的青年，看着他金黄色的眸子，很开心的笑了。
比她的笑容先一步跳出来的是身侧的哭声，这也将神咲小小地吓了一跳。
呜哇，好有气势的哭声。
神咲定神再看时，银色长发的杀生丸哥哥已经不见了。
唔，可能她的哥哥害羞了吧，神咲想。
就像他前段日子总是隔着一段距离安安静静地保护着她们，却始终并未靠近那样。
神咲将其理解成一种保护。
【……】
这个想法落下，神咲脑子里面的声音仿佛具象出来了一串黑色点点符号。
身边的哭声没有停下。
神咲她努力地侧过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生着银白色兽耳的可爱小脸蛋，近在咫尺。
和她一样被包裹在襁褓里面。
欸？原来她和这只小家伙一开始靠的这么近哇。
神咲抬起手，碰了碰“小家伙”的脸颊。
肉乎乎的，软绵绵的，手感怪好的。
后者因为她的这一动作僵住了，停止住了哭声，也很勉强地睁开了眼睛，呆呆地寻找着她的方向。
安静下来的犬耳幼崽一声不吭地望着她。
神咲：“……”
好可爱！而且有一双毛茸茸的看起来就特别好捏的耳朵！
【叮，已识别到哥哥，犬夜叉。】
什么？哥哥？
原来这么小的孩子也是她的哥哥吗！
神咲吃惊地想。
【兄妹已链接。】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自己现在也是个小婴儿。】
脑袋里面的机械音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吐槽。
神咲：“呀哈。”
说话啦！
原来不是幻觉，真的一直都有声音在她的脑子里面说话！
【……】
*
犬夜叉方才这种高分贝的嚎哭效果很明显，足矣吸引来陪侍在院落中侍女的注意。
比侍女更先赶来的，是尚且发着高烧的十六夜公主和一路搀扶着她的千子。
现在的十六夜已经不再是公主了，她身为城主的父亲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一个被妖怪掳走并且生下了孩子的女儿，这是整个家族的污点。
那男人会请大夫为十六夜医治，也只是因为方便今后的十六夜换个身份以后，能用这张脸庞和家族教养出来的贵女仪态，继续在联姻中为家族提供剩余价值。
十六夜的身体并未从妊娠和奔波后的劳碌中回复完全，但是被啼哭声惊醒的她，循着声音便在千子的帮助下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房间。
那纯粹是身为一名母亲所拥有的危险感知。
和室空旷，除了床榻上的俩个孩子以外再无旁人，只是木窗并未合拢。
千子取出随身携带的，这段时间用来保护她们的佩刀，她警惕环顾四周，寻找了一番，并未看到想象中的贼人。
随后赶来的两名侍女被千子的动作吓得够呛，一名赶紧去匆匆地合上窗户，另一名低声劝慰十六夜：“许是夜晚漏风，惊扰了俩个孩子，犬……犬夜叉少爷方才才会哭的这样厉害。”
面对这种推卸责任的行为，隐忍了半天的千子终于忍无可忍：“没有这种可能，那孩子只有在遇到生人或觉察危险时才会哭泣。”
比如她第一次抱起犬夜叉少爷时，他会意思意思哭一下，后面在熟悉了以后就变得很老实了，赶路的过程中并没有给他们带来麻烦。
犬夜叉少爷和神咲小姐，都是从小婴儿开始就非常非常懂事的孩子！
千子如是想。
来到了母亲怀中之后，犬夜叉安静了下来。
十六夜含泪将俩个孩子抱紧了一些。
直觉告诉她，方才一定有谁来过了。
即使和曾经西国最强的大妖怪孕育过俩个孩子，十六夜对妖族的世界仍然知之甚少。
身为一个母亲，对可能出现在了孩子身边的未知与不可控因素，她开始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慌。
但这也只是片刻，看着手持刀剑，表情严肃的千子，十六夜的目光也随之坚定了起来。
神咲的小脸依旧苍白，却已经会抬眼寻找她的方向了，女孩子小小的手握着十六夜的衣领布料，这让十六夜心中泛出爱怜。
眼见俩个侍女还想多说些什么，十六夜打断了她们的话。
“之后，留孩子们在我的房间吧，就劳烦千子来照顾他们。”十六夜说道，顺便补全了留在她身边的千子的身份：“她曾经是我在那座城堡里的暗卫，在刹那猛丸叛变时，也多亏她将我救出。”
这种将俩个孩子留在房间里，无一人守夜的情况，十六夜是再也不想继续发生了。
她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俩个侍女对视了一眼，面露犹豫之色。
最后还是年长一些的那位应了一声：“是，那么我们会与城主大人禀报。”
*
起初，要将这俩个有妖怪血脉的子嗣留在十六夜身边的行为，梓川城主本不打算应允。
既然后续会给十六夜冠上其他的身份，再度送去其他家族联姻，那么定然要削弱她和妖怪之间的联系。
但偏偏，那俩个孩子中，有一个是女孩。
还是除了发色和瞳色以外，在其他地方并没有表现出妖怪特质的女孩。
……这对梓川，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男孩与女孩的概念是不同的，并且虽然这个年代，人们对异类避讳不已，但再往前一些，平安时代时，甚至许多拥有灵力的阴阳师都拥有半妖的血统。
是个半妖的女孩，有培养的价值。
运气好的话，那个女孩能够成为梓川家族在未来能链接上阴阳师或咒术师世家的一件合适的媒介。
纵使不能成为媒介，在她未来长大以后，半妖的身上多多少少会呈现出一些异于常人的力量。
拥有奇异力量的贵女，在这个时代是很吃香的。
传闻那京都境内的某个贵族的女儿璎姬，天生就拥有治愈的能力，引来重金求医者无数……
半妖女孩如今还未长大，但足矣让城主将其当成未来能收获更高价值的商品投资培养。
那么，为了培养出一件优秀的商品，留一个足够得体优雅的贵女教导，也是非常必要的。
选择其他的贵女和妖族接触，绝无可能。
身为她生母的十六夜，便是一个最佳选择。
十六夜并未能够见到她的父亲一面，却得到了生父身边的仆从“大人应允你抚养自己俩个孩子”的居高临下的回复，好像她应该为了这份施舍而感激涕零。
十六夜当然明白父亲的退让和施舍究竟是为了什么。
父亲也不再是父亲了，她应该恭敬地称他为梓川城主。
十六夜抱紧了自己可怜的女儿，眼泪一滴一滴洒落在她的衣襟上，但并不是因为父亲的决绝而悲伤。
父亲的冷漠她早有预料。
可是她的女儿，她可怜的女儿，今后应该如何在这吃女人的时代活下去呢？
神咲不知道自己温柔坚强的母亲为何在今日如此的难过——至少她在半梦半醒当婴儿的记忆里，此前从未见过十六夜哭泣。
母亲是在为了自己而难过么？
意识到了这一点，神咲“呀呀”地发出声音，抬起小手放在了十六夜的脸颊旁边，认真地安慰她。
不要难过了，妈妈……
没关系的，欺负妈妈的人，让妈妈哭泣的人，神咲会全部打扁。
【……即使记忆全失，也没忘记自己是夜兔么？】
脑袋里面的那个陌生声音又响了起来。
神咲：……夜兔，夜兔是什么？
她没记错的话，妈妈念叨的“斗牙”是她已经去世的爸爸，是一只犬妖。
她是犬妖和人类的孩子，所以应该是狗狗人，怎么会是兔子呢？
那个声音又不再说话了。
此刻的梓川城主还不知道，自己想将半妖女孩培养成享誉都城的大和抚子，日后给他挣回无数钱财地位的美梦，注定要破碎了。
接下来的梓川，即将迎来魔童降世promax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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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记了我们小神咲是从银魂片场来的呀～

第4章 白犬大妖哥哥：“哥哥？”
时间一晃，十个月过去。
十六夜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完全，只是死而复生后，在生产过程中的身体损耗还未完全完全疗愈，需要每日服用医师提供的药方，慢慢静养才可恢复。
唯一值得让她欣喜的事情，也许是俩个孩子都在一天天地茁壮成长，千子也一直陪伴在她们的身边。
原本已经从妖怪的世界渐渐回归到了人类的世界的十六夜，今日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小小的，还没拇指大小的跳蚤妖怪，自称冥加。
冥加见到十六夜和俩个孩子时，当场嚎啕大哭，十六夜也从这只小妖怪断断续续的抽泣中总结出了他想表达的重点。
冥加是犬大将斗牙生前信赖的家臣，也正因如此，这数月以来，他遭到了犬大将长子的追杀，对方一直在拷问他犬大将所拥有的两把刀剑的线索，这才没能及时赶到夫人和少爷小姐身边。
十六夜想起来了斗牙他用来将她死而复生的那把“天生牙”，她谨遵斗牙的嘱托，在带孩子逃亡的路上也没放下这把神奇的刀剑，如今正藏在房间的暗格之中。
“是为了天生牙么？”十六夜收敛了表情，稍显严肃地问道。
“不不不。”表诉衷肠之后，哭成一团的冥加还有余力抬头解释：“杀生丸少爷他想得到的自然并非是能死而复生的天生牙，虽然老爷临终前确实这把天生牙传承给了他吧，但他想要的，是当年他的父亲用来征战四方的两把宝刀……”
地上的冥加被四处爬来爬去的犬夜叉好奇地一把抓起，打断了他的解释说明。
眼看这倒霉孩子就要将自己往嘴里塞，冥加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夫人救命！”
十六夜赶紧温和地阻止了犬夜叉，她将孩子的两只小手及时抓住，柔性劝阻：“犬夜叉，不可以随便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往嘴巴里面塞。”
奇怪的东西。冥加爷爷：“……”
后者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母亲的话语，虽然半妖在幼崽期身体发育比寻常的孩子成长速度要快一些，但犬夜叉现在还是一个大多数时候只会到处乱跑的婴儿，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母亲发出了“mama”的短促音节。
还是蛮乖巧地松开了手。
冥加吧嗒一声掉在榻榻米上，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站稳，就看到了小小姐安静地凑近，用好奇的表情观察着它。
冥加也恰好看清楚了他的这位小小姐。
此番的冥加是背负着犬大将的遗愿前来的。
天生牙留给了长子，希望杀生丸日后拥有守护他人的觉悟，参悟掌管冥界之力。
铁碎牙予以次子，身为半妖，在妖族和人类的世界摇摆不定时，会更加需要保护自身的力量。
他得得找机会将封印有铁碎牙的黑珍珠，藏进犬夜叉少爷的眼睛里面。
否则总有一天会在杀生丸少爷追杀途中落在他的手里的。
但这个诞生有些在意料之外的女儿，犬大将则是给了冥加一个完完全全在他意料之外的嘱托，就是在她成长到恰当的时候，将拥有“天下霸道之剑”之称的妖刀丛云牙，予以神咲继承。
要知道，这把刀剑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还有侵蚀神智的副作用，唯有如斗牙一般的心智坚定者，才能成功地控制刀，而不是反过来被刀控制。
他和刀刀斋等犬大将其他的家仆一起抓耳挠腮，才想了一个办法，将这把刀暂时封印在食骨之井里，用时空之力尽可能地消减它的邪祟。
冥加看着面前眼眸湛蓝，面庞可爱的像天使一般的神咲小小姐。
他许是年纪大了吧，只能想象出未来小小姐成长成为不管是人界还是妖族都以美丽优雅之名闻名的贵女的模样，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小小姐成长到能掌控丛云牙的时候。
对视片刻，神咲小小姐对着他展现了一个天使一般的可爱笑颜。
世界上最冷漠的人看到这天使一般的微笑，也会内心融化，背后飘花。
冥加感觉自己全身心都被治愈了。
不过随后，只见天使一般的神咲小小姐歪了歪头，摆出可爱的表情，随后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冥加方才说过的某个词。
“杀……生，丸？”
“啊啊——！”冥加发出了如同水壶烧开一般的尖锐暴鸣，小跳蚤叫的声音还怪大的。
仿佛看到了很有趣的事情，神咲好奇地睁大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杀，生，丸？”
冥加：“嗷啊——！”
“杀生丸！”这下她喊的更加流畅坚定了。
“啊啊！！”
而且神咲仿佛摸清楚了喊一句杀生丸就＝面前的跳蚤爷爷会被吓到连蹦带跳大叫的逻辑。
找到了奇妙的开关，天使面庞的神咲小姐刚准备继续喊几句“杀生丸”，就被身侧的十六夜抬手抱起。
再不阻止神咲用这副可爱的语气多喊几句的话，怕是斗牙的家臣妖怪就要因为年纪太大一口气上不来了。
十六夜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女儿的脸颊，后脚就被这孩子凑上来在脸颊一侧啵唧一口，听到神咲脆生生地喊道：“妈妈！”
“嗯。”十六夜用自己的脸颊贴住女儿的脸颊，温和地哄道：“神咲要乖哦。”
“好——”
这边的冥加本来因为收了沉重的打击正倒在地上抽搐着，从眼侧飙出来的泪水把一小块榻榻米都打湿了。
冥加觉得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他居然让小小姐学会喊的第一个词汇是那个杀生丸少爷的名字，他实在是愧对泉下有知的老爷他带坏了小小姐……欸？
听到那一句脆生生的妈妈以后，冥加有些呆滞地抬起头。
十六夜的怀里抱着幼崽，她接触到了冥加的视线，似是在肯定他的猜测，微笑地点了点头解释道：“神咲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了呢。”
神咲也很配合地抬起小手，指着面前两只喊：“犬夜叉，冥加。”
原来是这样嘛！
冥加如释重负地重新瘫倒在地。
原来小小姐冰雪聪明已经会说话了，他没有犯下一些带坏老爷孩子的不可挽回的过错啊，早说啊。
下一秒，头顶的阳光被挡住，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在他面前投下阴影，一只肉乎乎的小手非常精准地抓住了冥加。
对世界万物都感到好奇的犬夜叉开始再度尝试将冥加爷爷往嘴里塞。
“夫人救命——”
*
“所以，冥加。”
吩咐千子将俩个很闹腾的孩子暂时抱到隔壁屋之后，十六夜望着坐在比他整只跳蚤还大几十倍面前的点心上大快朵颐的冥加，语气温和地问道：“听你之前的意思，斗牙将天生牙留给了他的长子。”
其实，在和这位自称被追杀的家臣见面之前为止，十六夜并不知道斗牙还有一位长子存在。
原因她多半也清楚——斗牙如果告诉她自己有一个强大，高傲且可能敌视人类的纯血妖怪长子，这只会给十六夜带来无尽的恐惧和担忧。
人类寿命短暂，斗牙原本抱着好好守护母子三人到死去那刻的心态，并未想让她过多触碰妖族的暗面，所以未曾向她提及。
十六夜安静地接受了冥加传递给她的信息，在心中梳理出了前因后果，心情却平静的不像话。
因为恐惧和担忧其实也无用，因为按照冥加的形容，恐怕这座梓川城内最厉害的阴阳师和咒术师加起来，也抗不过斗牙他长子的一招。
她只能寄希望于杀生丸少爷的品行高尚。
至少她已经明白了对方没有对孤儿寡女下手的兴趣，否则她和千子不可能一路如此顺利地抵达梓川。
十六夜相当平静地接受了斗牙其实有个长子的事实，就像她无数次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人生那般。
她从暗格之中取出了那把散发着荧荧光芒的刀剑，小心翼翼将其递与冥加面前。
“那就劳烦你将它交还给那位杀生丸少爷了。”
事实上，可以起死回生的力量，无论对于妖怪还是人类都是相当有吸引力的，放在阴阳师或是咒术师的阶层更是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可十六夜从头到尾也并没有萌生出任何将其据为己有的想法。
于十六夜而言，这是斗牙的遗物，既然他在生前便已想好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她所做的，是从那片火海中将天生牙带到这里，这便足够了。
最后摩挲了一下刀柄，回忆了一下亡夫持刀将自己挡在身后的最后一幕。
“原来天生牙一直随身放在夫人这边么，这可真是……”冥加也看出了十六夜母子一行人的逃亡路途坎坷，语气也沉重了些许，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我冥加这次经历经千难万险，从杀生丸少爷手中逃到这里，为的也是这件事情，就是特意来将老爷留给犬夜叉少爷的遗物放在少爷这边……”
神咲小姐的刀，倒不是因为他不愿意现在给，实在是丛云牙太过霸道和不好掌控，目前还处于封印状态，怎么说也不能给……嘛，还是等神咲小姐再稍微长大一点再说吧。
但下一秒，冥加感觉自己浑身的跳蚤毛都炸了起来，因为一阵熟悉的妖气迎面而来，被整整追杀了接近一年的时间，他实在是想忘记都困难。
糟糕！！
“冥加。”
淬着冰的声音传来，银发青年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院中，逐步向门廊走近。
“你不是声称父亲除了火鼠裘之外，其余什么也没有留给那俩个半妖么？”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
杀生丸并未释放妖力，但即便是收敛气息的他站在人类的院落也足够有压迫感，矜贵的青年无表情的面庞出现了波动。
他蹙了蹙眉头，很显然对这满是人类臭味的城池耐心有限。
这也是缘何他整整数月只拷问父亲的历史遗留家臣，并未靠近此地的原因。
纯血大妖难以忍受满是人类的城镇的气味。
“冥加。”他又上前一步，喊了一句。
此刻的冥加已经抖的像骰子一样了。
杀生丸正欲逮住他盘问，后脚就觉得自己身后坠地的绒尾蓦然一重，仿佛被谁大力拉拽了一把。
“……！”
在这个世界上，怕是谁都没有敢这样无礼地碰过他的尾巴。
杀生丸的眉头深深蹙紧，下意识就想对这做出胆大包天的举措的愚蠢家伙予以毫不留情的攻击。
可回眸抬爪的下一秒，就看到了正在努力仰头看他的，一张认真的小脸。
眼里是与那晚月夜一般，一片深邃的湖蓝。
小东西对他笑了，她的双手埋在他的绒尾里，口齿清晰地喊了他一句：“杀生丸，哥哥。”
“……”
盯着面前的幼崽看了会，杀生丸沉默半晌，掌心凝聚的妖力逐渐散去。
……
【兄妹羁绊值＋0.01%】
【当前与杀生丸的羁绊值：0.02%】
————————
十六夜知不知道杀生丸的存在呢？原著没有提及，但按照我的理解和推测，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原作十六夜临终前教导年幼的犬夜叉时，完全没有提到这点。
所以可以推测，斗牙保护性地隐瞒了一些信息。
我觉着斗牙得负主要责任，他作为一个已经有成年纯血继承人的强大妖怪，选择与一个生命短暂的人类结合，并生下半妖孩子……这注定会带来很多风险和后续的麻烦。
当然，因为这本书是基于很多原作基础上的二创，这是一本哥哥团宠养崽妹控文学，所以或多或少会为了方便情节推进进行部分私设，提前致歉！
本章随机掉落50小红包～

第5章 白犬大妖哥哥：抱抱
在眼睁睁地看到神咲小姐扑上去抱住杀生丸少爷的那一刻。
冥加整只跳蚤都褪成了灰色。
在看到神咲小姐就差整个人都挂在杀生丸少爷的绒尾上的那一刻。
冥加当场化身成了名画呐喊。
他生怕斗牙老爷的大儿子一个暴脾气，真的让神咲小姐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冥加真的是应当以死谢罪——
幸好，杀生丸少爷的品性高傲但高洁，看起来并没有对拥有同族血脉的幼崽出手的想法，回眸之前泛起的一丝杀意也很快便退散了。
这让冥加大大的松了口气。
今天这一来一回的，他这把老骨头都要被吓散架去。
等会，跳蚤有骨头吗？
罢了罢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杀生丸少爷妖力强大且脾气不好，一副不拷问出铁碎牙和丛云牙的下落就必不罢休的样子。
他冥加惹不起但躲得起。
小跳蚤反将屁股一扭，就想乘坐廊前飞下的麻雀离去。
杀生丸当然注意到了冥加的动静，只是他的绒尾前脚被拽住，一前一后扑过来的俩个幼崽限制住了他的脚步。
一只是长着一副傻脸的蠢狗，他名义上那个半妖弟弟，一面冲他龇牙一面就要爬过来咬他。
“犬夜叉！”
“犬夜叉少爷！”
杀生丸的绒尾抬起一甩，气势汹汹的龇牙犬夜叉就被扫到了半空中，幸好他身后持刀的千子反应及时，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重重落下的犬夜叉少主。
千子怀里一沉，往后趔趄了两步，勉强站稳。
……好沉！犬夜叉少主长的真扎实，她真没接住这么摔地上也不会有事吧。
千子如是想。
而犬夜叉毕竟还年少，被这么一抛一落，不仅没有受惊哭泣，反而忘记现在危险的处境，“呀呀”地乐了起来，像是还想被再这么抛一次。
千子：“……”
我的小祖宗欸……
她一手托着难搞的犬夜叉少爷，一边警惕地望着面前气势危险的银发大妖怪。
面前的青年看起来十分年轻，且面容俊朗，高不可攀如天上明月，但千子不会被男人的样貌蛊惑，她看出来了此人来者不善，且多少与姬君的过去有所关联。
“……你是何人！我绝不允许你对姬君还有少主小姐不利！”千子挡在已经走出来的十六夜面前，如此说道。
不料那大妖怪似乎根本没跟他们交流的意思，他冷冷的瞥了她们一眼，一个眼神也没有多去停留，便腾空而起，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走，走了？
千子本来已经做好了为主牺牲的准备，被这意料之外的发展弄懵了。
但是下一秒，她看到十六夜焦急地仰起头，面色也紧跟着一沉。
“……神咲小姐！”
*
杀生丸腾空飞翔半晌，预备去追方才趁乱溜走的冥加。
隐约听到足下大地上传来那俩个女人的声音，相当聒噪，他也不屑仔细去听。
在人类的城池中停留的那片刻时间已经足够让他烦躁，那座城市满是人类的气味，他杀生丸半秒也不想在那多呆。
但后一秒，他的绒尾处传来的明晰垂坠感，将杀生丸从嫌弃的情绪里拉回了现实。
……只见，他的绒尾上挂着一只眼熟的银色长发幼崽。
和他对上视线以后，她的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本来就很纯澈的眸子在阳光下闪耀出了琉璃一样的光彩。
她又一字一句，用童稚的声音努力地喊道：“杀，杀生丸！”
幼崽言语模糊，声音被风吹的乌拉乌拉，有些听不清。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这就是刚刚底下那俩个女人叫的格外焦急的原因么？
这么回忆一下，她们刚刚确实说了“神咲！”“快把神咲放下！”诸如此类的话。
和幼崽对视之后，一时之间，杀生丸呆滞地停止了在空中飞驰的动作，也忘记了要继续去追杀冥加的这件事情。
有时候没有得到回应也算得上是一种别样的回应，神咲收到了鼓舞，扭着小屁股，嘿咻嘿咻，一鼓作气地顺着杀生丸的绒尾向上爬去。
杀生丸被他这位有些过份自来熟的妹妹吓到甚至往后仰了仰头——是的，年轻的杀生丸没有见过如此场面，他被吓到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不到一秒的时间，银发蓝眸的妹妹已经动作灵敏地像南方大蟑螂一样簌簌地爬到了他的腰上。
杀生丸终于有所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将这爬行速度飞快的幼崽一把提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气息是对的，和他血脉相连的犬族气息再掺杂了少部分的人类之血，和他那天晚上见过的幼崽并无区别。
只是对比那夜的虚弱模样，脸颊上浅浅有了一层肉，看起来没那么容易风一吹就死掉了。
幼崽就这么被他提着后颈的衣服悬挂在空中，很乖巧地和他对视。
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刚刚顺着他的绒尾爬上来是多么大不敬的事情，换成别的妖怪或是任何物种可能脑袋已经不再挂在脖子上了。
“哥哥！”许是因为杀生丸长久沉默的原因，被拎着的幼崽晃荡晃荡，开心地叫了一句。
杀生丸觉得自己的额角抽搐了一下。
他冷酷地回复道：“不许喊。”
幼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完全无视了他的制止，又小手一拍，很开心地把第一次换的全称重复了一遍：“杀生丸，哥哥！”
“……也不许这样喊。”
但是话音刚落，杀生丸就觉得自己现在正在做一件对牛弹琴的事情——面前的幼崽加起来才几个月，即使是妖族也没有那么快就能听得懂话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浪费时间同一只出生没多久的半妖讲道理么？
神咲在杀生丸的手中晃荡晃荡，她看着面前的银发冷脸萌帅哥。
白天的杀生丸哥哥和夜晚的杀生丸哥哥比起来，帅出了不一样的韵味，他的银白色长发就像绸缎一样，和太阳的照耀交相辉映。
欣赏完了帅气的哥哥，神咲终于有时间环顾四周。
……四四方方的庭院不见了。
妈妈，千子，犬夜叉，大家都不见了。
她在很高的地方，看下面的房子和树像看方块和玩具一样。
婴儿的脑子里面装不了太多的事情，在很多时候大家说的话都会从她平滑且没有褶皱的大脑上光滑地溜走。
她才刚刚开始努力尝试理解系统方才向她传递的“要通过接触杀生丸哥哥攒羁绊值”的概念，总结出了“要多和很少有机会才能见面的杀生丸哥哥死缠烂打多接触”的天才想法，就被周身猛然改变的环境吓了一大跳。
呜哇！她飞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系统：【……嗯嗯，这里有笨蛋。】
害怕之后是随着本能而升起的举动，她一把抱住了杀生丸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手臂。
杀生丸：“？？？”
神咲：“wer——”好高好可怕！神咲要妈妈！
哥，哥哥也行吧！
埋藏在身体深处的夜兔种族天赋大爆发，神咲一个鲤鱼打挺，整个人，哦不，整只兔丝滑的像大鲤子鱼一样一个蹦跳跃起。
她宛如考拉抱树，死死地抱紧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杀生丸，将小小的身体完全埋近他的怀里，脑袋藏进他的颈窝。
抖抖抖。
好可怕好可怕。
西国的长公子。斗牙王与凌月仙姬的纯血血脉后代。白犬一族唯一顺位继承人。杀生丸少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连招，石化当场。
……他当然很想将这只忽然靠近自己的半妖幼崽一把扯下来。
但她小小的身体紧紧蜷缩着，像是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正颤抖的厉害。
显得很无害，好像刚刚顺着他的绒尾爬的人并不是她。
杀生丸：“……”
他只能理解成幼崽胆子很小，反射弧很长，现在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自己“被拐走”的事实，在依据本能寻找庇护。
但是眼下空中除了他，也再没有其余可以藏身的场所了。
他自然不会做出一些“对方因为血脉相连的兄妹情谊对自己产生了信任”之类的阅读理解。
杀生丸此刻的表情变得很臭。
冥加能在他的追杀中完好无损，东躲西藏大几个月，就说明他有很多隐藏气息的反追踪方式，滑不溜啾的。
被这样一打岔的阵子，已经够那只跳蚤逃之夭夭了。
有关老爹遗产下落的线索再度断掉，杀生丸面无表情地盯着怀里的小东西。
幼崽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起来，她保持着蜷缩的姿态，挂在他的脖子上睡着了。
杀生丸：“……”
为了防止心大的半妖半路滑落下去摔成饼，所以冷着一张脸空出一只手将她圈住了。
很好，就因为他这个类似“抱”的姿势，她看起来睡的更香甜了，方才很恣意的睡姿也变得放松了许多。
倘若妖族的怨念也可能具象化的话，杀生丸现在可以原地造出特级咒灵了。
“咕噜噜——”
半妖幼崽的肚子传来了擂鼓般的咕咕叫。
这代表她饿了。
通常情况下，力量足够强大的妖怪是不需要进食的，很显然半妖不被包括在这个范畴以内。
杀生丸的眉头稍微蹙了一些。
人类没有让她吃饱饭？
……想来也是，方才他降临的那个偌大的城池，母子三人只占了一下狭窄的院落，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被称作是属于人类公主的居住环境。
再联想到愚蠢的世人对妖族和异己的态度，她们如今的处境可想而知。
杀生丸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角渗出的生理性眼泪。
他确实对可能抢占了他想拿到的两把刀剑的半妖并无好感，但是她至少是同为斗牙的血脉。
区区人类，居然也敢苛责衣食和凌虐尚且没有自理能力的幼崽，这何尝不是在给白犬一族难堪……
但要他去管么？
麻烦，不可能。
不如让父亲从他的坟墓里爬起来管吧。
杀生丸正欲回首将怀中的幼崽还回去，就看到了肥的像球的白色山雀努力拍打着翅膀，悬停在他面前。
它的胸前别着一面镜子，看到他的眼神时，吓得整个球都抖了下。
“啾啾。”肥嘟嘟的山雀小声朝他叫着，虽然没讲话，但语气里很是谄媚。
气息很熟悉，似乎是母亲手底下的未化形小妖眷属之一。
因为外形很符合他母亲的审美。
杀生丸定睛一看，它从遥远的西国带来了母亲的投影传话。
“杀生丸，把斗牙的女儿带回来见我。”
他不擅长应付母亲，成年之前就不多与她交流了，第一反应就是很麻烦。
杀生丸拒绝：“不知道，没见过。”
镜中的凌月仙姬倒影好像被他的胡说八道气乐了。
她保持微笑，盯着狗儿子怀里的那一小坨，发出了三连暴击：“嗯？看来你和妹妹相处的很好，妈妈就放心了呢。”
“之前长大以后脾气就变坏，妈妈一直都担心这辈子也不会有生物愿意和你一起玩了。”
“妈妈很欣慰哦，杀生丸。”
杀生丸：“……”
————————
[撒花]

第6章 白犬大妖哥哥：哥哥就是妻子呀～
西国，白犬一族的领地深处，一座庄严华美的宫殿内。
银色长发的美丽女性正慵懒地坐在大殿最上方的王座上。
上一任西国霸主斗牙王已经去世，如今她是西国现任的首领，权利至高者——凌月仙姬。
华丽的衣衫和白色绒尾恣意垂落，凌月仙姬敛眸，望着座下的俩个孩子。
……嘛，如今还没完全成年的叛逆期儿子杀生丸对于凌月仙姬而言，其实也还是个孩子。
一高一矮的俩个孩子，往那一站就很像兄妹。
都是一个模子里复刻出来的银白色长发，区别就是女孩的面颊上没有妖纹。
她也没继承白犬一族特有的金瞳，碧蓝色的眼睛如盛了一汪清水，那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
能看出来是个未来的小美人胚子，小小的幼崽，往那努力一站像个小糯米糕子似的。
凌月仙姬需要维持自己的形象，才忍住了没有过去把那孩子抱起来，捏捏她可爱的小脸。
就是看着稍微有些瘦了，更胖点才好。
凌月仙姬默默想着。
女孩看着年岁太小，目前连站都站不太稳，很勉强地靠着杀生丸的腿才能不摔下去。
只见孩子趔趄了一下，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杀生丸身侧垂落的绒尾，然后努力地站直了些。
其实整只崽的重心都靠在了杀生丸的身上。
凌月仙姬看到狗儿子的额角用力抽搐了一下，好险保持不住高冷公子的人设，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动。
女孩的脸颊红润，身上的衣服崭新昂贵，身上还带着未干涸的水汽，唇角的糕点和奶渍还没完全擦干。
很明显，在狗儿子带女孩来见她之前，她已经在杀生丸那孩子八百年没去过的行宫里泡了汤泉，换了身新的衣服，又吃了饱腹的食物。
是谁带她去的行宫，又是谁给她换的衣服和喂食，不言而喻。
从很多方面观察到了儿子未曾袒露过的温柔一面，凌月仙姬的眼眸愉悦地弯了弯。
这目光让读懂了她意思的杀生丸，变得有些不自在。
母亲要求他将半妖带回去让她看看，尤其还强调了是要女孩，是为了什么呢？
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她不忍看斗牙的血脉在外孤苦伶仃，想要养女儿了，而是另外有别的缘由。
但是他现在没什么耐心去关注究竟是什么缘由，将这个小东西一路带着飞到西国已经消弭了他全部的耐心。
*
幼崽相当会得寸进尺。
当时，仿佛知道他不会将她扔下去，在空中一觉睡醒以后依旧紧紧地缩在他的怀里抱着他。
而杀生丸从出生下来都没有过和任何一个生灵有这样近的接触，这让他相当不自在。
但是人类血脉脆弱，他又不能直接将他提留起来丢掉。
他尝试只用绒尾卷着她运输，结果女孩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那般，她的眼泪吧嗒吧嗒落出来，浸透了他的尾巴。
“哥哥。”她可怜地喊他：“要抱。”
非常洁癖的杀生丸：“……”
最后还是一路抱着幼崽飞回来了。
即使一路上有他的妖力护体，她的双手还是十分冰凉，人类给她穿在身上的布料单薄又粗糙。
沉默片刻，杀生丸将幼崽带去了行宫的温泉里，找到母亲殿里随侍的女妖帮她洗干净，又换上宫殿属于妖族的衣服。
泡了温泉，换了新衣服，幼崽整只都鲜亮了一圈。这么看着她，倒是像只真正的犬妖了许多。
幼崽饱饱地喝了快一盆的羊乳，又将凌月仙姬未来三日份的糕点存货一饮而尽，如此巨大的食量让侍女的眼睛都瞪大了。
而杀生丸并没有意识到这方面有什么不对劲，因为他生来纯血，妖力强大，已经脱离了需要食物的范畴，只需要修炼就可以正常生长。
所以他不拥有任何口腹之欲，对同族幼崽的食量没有概念。
所以看着幼崽的样子，当时的杀生丸只是蹙眉想着，愚蠢的人类没让她吃饱。
她吃饱以后，哒哒哒又蹿到他身边，用亮晶晶的眼睛感动地看着他。
“谢谢你……哥哥。”
幼崽虽然只会讲一些简单的词汇，但是看起来已经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杀生丸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感激他，明明是他将她从那些人类身边带离的不是么？因为幼崽不谙世事？
……还是因为，所谓的血缘牵绊？
其实是杀生丸想多了，夜兔一族食量极大，神咲算是出生到现在以来唯一一次放开了吃的这么心满意足过。
这导致她对这位漂亮哥哥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神咲用她小小的脑袋如此想道：杀生丸哥哥真好！
她暂时还没有考虑到怎么回去的问题，潜意识认定杀生丸肯定会把自己送回去。
看着满脸依赖的望着自己，会喊自己“哥哥”的小东西，杀生丸的内心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她叫什么名字？
他当然不会直白地去问，于是从回忆里面勉强翻出了聒噪的人类大声呼唤她名字的场景。
神咲么？
听起来不像他的老爹能取的出来的名字。
*
“……母亲。”见到凌月仙姬之后，杀生丸礼貌性地喊了一句。
他并不打算接下来进行一些母子寒暄，觉得已经完成了这个麻烦的任务，转头就想走。
但是，拽着自己绒尾的那只小手没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力道比他想象中大了些。
“等等，杀生丸。”凌月仙姬也叫住了他。
漂亮的白犬青年被迫停下脚步。
“你说，把她带回来就好。”杀生丸看着凌月仙姬。
言外之意，他现在已经带回来了，母亲你好麻烦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凌月仙姬从青年的冷脸里总结出来了这么一大通话。
“别那么心急嘛，一点都不可爱。”凌月仙姬抬起手，一点都不做哭腔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哎，孩子现在长大了，已经不想多和妈妈说话了。”
在杀生丸的耐心消失之前，凌月仙姬没再继续开玩笑，她用王座上走下，她抬手摸了摸杀生丸身后的孩子。
“叫什么名字？”凌月仙姬半蹲下来问她。
“神咲。”头顶传来了杀生丸清冷的回答。
凌月仙姬：“……”
她又没有问他，怎么回的那么积极！
哦，不对，混了人类血脉的孩子还这么小，可能还不太会讲话。
但是杀生丸，你居然已经连这孩子的名字都知道了吗？看起来比她想象中的更在意这个妹妹呀。
凌月仙姬的笑容在此刻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杀生丸：“……”
“神咲啊。”凌月仙姬感慨道：“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身体里的妖力也足够纯净。”
是的，其实妖族长久以来都是母系传承，女性的妖怪更容易继承父母的力量与天赋，也更容易孕育强大的后代。
这也是缘何，虽然她只是个半妖，却会继承更多的白犬之血。
……如果斗牙王和那位人类公主的性别置换一下，恐怕继承在她身上的妖力还会更好一些。
凌月仙姬的眼里怀着长辈对小辈的慈爱，但随后说出来的话却是：“不能让她留在人类的世界。”
见杀生丸的眼神此刻似乎隐约闪烁了一瞬，凌月仙姬继续慢慢地，认真地补充道：“嗯，至少不能让长大以后的她留在人类的世界。”
“那座城池的人类愿意接纳她，是因为看到了她身为半妖的女子，在成年之后能带来的价值。”
“但我生为西国的主人，无法看着在她之后的犬妖血脉继续流入人类的世界……被阴阳师或咒术师掌握。”
凌月仙姬一语便道破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身为一个母亲，她能理解另一个母亲的心情。
斗牙为了个小小的人类姑娘在那边爱来爱去那是他的事，凌月仙姬没兴趣去管，她也不会去“迁怒”那个人类女孩和另外俩个孩子。
她都完全没有情绪波动，又来的哪门子“迁怒”。
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她更加在意的是手中掌握的权利。
但同为母亲，她可以站在十六夜的角度考虑一二。
凌月仙姬不会去做将一个孩子从一个母亲身边夺走的事情。
如今已经亲眼看过，对面前这个女孩的妖力确认完毕，凌月仙姬抬头望向了杀生丸：“好了，现在可以将她送回到她的母亲身边了。”
闻言，杀生丸一脸被母亲消遣戏耍过的表情，抬眸用非常复杂的表情看着她。
杀生丸：盯。
凌月仙姬：“……”
此刻，不语已然胜过了千言万语。
说实话的，凌月仙姬还是头一次看到儿子呈现出来如此丰富的表情。
许是知道了自己现在多少也有点理亏，凌月仙姬掩唇轻轻咳嗽，继续往下说道：“在她长大之后，人类那边想让她婚配的时候……再将她带回来。”
其实妖族的成长期很长，有可能那位人类公主陪了一辈子也不见得会等到她长大，但是半妖的成长速度有着一些不确定性，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凌月仙姬才说了这个前提。
她身为西国的主人，此刻需要留守领地。
而最适合完成这个任务的妖怪，自然就是这个名为神咲的孩子同父异母的哥哥了。
“……”杀生丸此刻满脸都写着与我无关。
似乎看到了他满腔满腹的不愿意，凌月仙姬悠悠说道：“知道吗？杀生丸，我与斗牙的婚姻属于白犬一族的纯血族落联姻，目的就是为了诞出你这个优秀的继承人。妖族不讲求人类那些，重点在血脉。”
“也就是说。”凌月仙姬将目前的女孩子抱了起来，做了她从刚刚开始就很想做的事情，轻轻捏了捏她婴儿肥的小脸颊：“如果你未来想要血脉纯净的后代，这个名为神咲的孩子，就是你联姻的最好的选择。”
杀生丸：“……？”
一想到仅仅是和她待了一日就被烦扰到天翻地覆，他用犬生中最快的语速斩钉截铁地回复道：“绝无可能。”
神咲作为婴儿的大脑太过光滑。
花了很大的力气，勉强听懂了凌月仙姬话的神咲被吓得发出了一声：“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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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就是妻子呀（不是）
开玩笑的，本文的所有哥哥只有亲情向。（严肃）

第7章 白犬大妖哥哥：小比格来喽～
对比作为城主女儿被培养的时候，十六夜如今的生活其实不算太好。
不再有锦衣玉食，她的生活被全部限制在了一方小小的庭院，本家不再承认她的身份，这让十六夜的处境变得有微妙而尴尬。
不说衣食住行，每日的食物份例也只是勉强果腹，甚至间歇性或有一些会从言语上踩高捧低地暗讽的仆从。
不过，这对十六夜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的俩个孩子都好好地呆在自己的身边，还有她已经视为妹妹的千子彼此扶持着生活。
在城内不用担心强盗，有镇守在此的阴阳师和咒术师，所以暂时也不用害怕妖怪或鬼物入侵。
她可以看着她的孩子们健康而幸福的长大。
……直到昨日，她的女儿被斗牙的长子带走。
十六夜不复以往的贵女端庄，撕心裂肺地哭泣，却在千子说要去找梓川城最近前来拜访城主的咒术师时，又含泪摇了摇头，制止了她。
“为什么呢？姬君！”千子有些激动地问道：“你不要害怕，我已经打听过了，据说那些咒术师是五条家的人，对大妖怪也一定会有办法——”
十六夜先是看了看里屋，犬夜叉白天哭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这才抬起头，悲哀地望着千子说：“千子，神咲是个女孩。”
是啊，她是个女孩，还是半妖。
留在梓川，她的未来只会是作为商品，被城主送去其他陌生的地方联姻换取价值。
比起这样的未来，十六夜忽然觉得，让她被斗牙的那位长子杀生丸带走，去往妖族的领地，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杀生丸是斗牙的长子，也是未来西国的继承者，他即使厌恶人类，在向冥加索要斗牙的遗物刀剑时，也并未出手攻击她们。
他在将扑过去的犬夜叉甩开时……也是准确无误地抛向了千子的方向。
也许……斗牙的长子真的会予以她的女儿庇护？
十六夜本来已经接受了神咲就此离开的事实，眼泪如同珍珠一般簌簌落下，千子也读懂了她的慈母心肠。
在这吃女人的乱世，有时候身为“女性的妖怪”，会比“身为女性的人类”活得更加恣意，更加像个人。
“……姬君。”千子哽咽着，用力抹着自己的泪水：“我知道了。”
没留给她们很多继续哭泣的时间，耳侧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妈妈，千子姐姐。”童稚的声音忽然凭空响起，女孩小小的声音从廊前传来：“你们，在哭吗？”
十六夜浑身一震，身躯剧烈颤抖着，猛地抬起头看向庭院。
她的神咲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十六夜扑上去抱紧了失而复得的女儿，又是好一阵呜咽，不过她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谁送你回来的？神咲？”
“是杀生丸。”神咲仰起头，小手抬起指向屋顶的方向：“是杀生丸哥哥……欸？”
抬起的手指僵住，神咲疑惑。
不见了。
方才还站在那里，在月亮下面闪闪发光的银白色长发的，漂亮的哥哥，不见了。
“……哥哥，给我好看衣服，吃饭，很饱。”神咲失落地吹下手：“杀生丸哥哥，好。”
“神咲，喜欢他。”
但是，杀生丸哥哥他突然就不见了。
只有耳畔穿来的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他方才还在这里。
【兄妹羁绊值＋0.7%】
【当前与杀生丸的羁绊值：1%】
忽然之间，本来只是0.01地往上涨的羁绊值，往前蹿了一大截，也将她吓了一大跳。
“这样呀。”听了神咲的话，十六夜彻底松了口气。
她自言自语地说道：“那可真的是，太感谢他了……”
虽然杀生丸好像没有想要留下来接受感谢的意思。
十六夜说不清楚她此刻的心情是欣慰还是悲伤。
欣慰失而复得的女儿，悲伤她未来可能会遭受的命运。
神咲现在想不了很多复杂的问题，她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了母亲她们的身上。
小小的女孩子抬起手，她踮起脚，用衣袖仔细地为蹲在她面前的妈妈擦干面颊的泪痕。
“为什么，哭呢？”神咲问：“……妈妈？”
妈妈抱着她，不说话，只是眼泪流的更凶了一点，好像要流到神咲的心里去。
*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
三年里，十六夜和孩子们过了一段还算安逸和平的生活。
几乎没有过没有不请自来的妖怪。
今日，冥加匆匆来造访过一次，只来得及和她打了个招呼又从内室跑出来匆匆走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可能还在忙着被杀生丸追杀。
犬夜叉揉着眼睛跑过来跟她撒娇，说眼睛进了沙子很痛。
神咲自告奋勇地说：“哥哥，我来帮你吹掉！”
女孩子哒哒上前，抬手捏着犬夜叉的耳朵，张口就呼。
犬夜叉因为她的动作红了脸：“唔，不要趁机捏我的耳朵啦神咲，好痒啊！”
“不要小气嘛。”神咲说：“我没有你的毛毛耳朵，给我摸摸怎么啦。”
俩个孩子嘻嘻哈哈地滚到了一起。
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从两只小小的，还不太会说话的小家伙，长成活蹦乱跳，活泼可爱的孩子。
十六夜温和地看着她的孩子们，但是，她的眼睛深处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深深忧愁。
神咲和犬夜叉渐渐长大了。
这也变相代表，他们不能一直只呆在这座庭院里面了。
昨日，她就听城主那边来人通知道，要让那俩个孩子开始基础识字的开蒙学习，在族学里和梓川里其余贵族的孩子接触。
其实主要是想要教导神咲，犬夜叉只是他们眼里的顺带。
能学习总是好的，可是这两个孩子的与众不同，真的不会遭受排斥么？
十六夜担心神咲和犬夜叉会被孤立和霸凌。
没曾想，在族学里的的第一日，她的俩个孩子就孤立和霸凌了所有人。
*
神咲气呼呼地说：“他们骂哥哥是半妖！”
犬夜叉的反应力比较慢，不知道半妖是什么，还原地迷惑了好半天，准备回家再问妈妈这个知识。
却看到神咲已经嗷地一声扑上前，给方才开头笑话犬夜叉的小胖子迎面来了一拳。
其实她已经很收着劲了。
但是她的力气天生就出奇的大，将小胖子还没来得及换掉的门牙都揍飞出去了一颗。
当时族学里面的场景十分之混乱。
小胖子哇哇乱哭，孩子们鸡飞狗跳。
犬夜叉只犹豫了那么一秒。
然后作为世界上最无条件信任妹妹的哥哥，他开团秒跟。
犬夜叉撸袖参战，跟着妹妹一起龇牙咧嘴。
“半妖怎么你们了！”
“你们懂不懂，我们这个叫天生白毛，特别帅！”
“毛茸茸的耳朵也很可爱的，多特别呀，你们就是自己没有所以才在羡慕吧！”
孩子们被她凶的werwer大哭，可正因为是孩子，还真的被她的气势镇住了。
感，感觉好像有几分道理。
而那一瞬间，大声说着这些话语的神咲在犬夜叉眼里的形象变得闪闪发光，特别伟岸。
但是直白的夸奖又让犬夜叉羞满脸通红。
他本来，其实会因为与别的孩子不同稍微感到一点儿自卑……
好叭，其实有很多。
——可是妹妹一点都不嫌弃他的耳朵欸！还夸他可爱！
当混乱的族学现场被大人们发现时，女夫子在尖叫，犬夜叉仍在傻笑。
十六夜听完这一切，她陷入了沉默。
仿佛脑补出了那般热闹的场面，眼里最初的担忧少了，一时间身上的病气都好了不少。
自己的孩子欺负别人家孩子，听起来总比别人家孩子欺负自己孩子要好很一些。更何况她的孩子们并不是会无理由欺负人的坏孩子。
但是神咲此刻还是有些心虚的，她低着头等着挨训。
却只等来了妈妈的摸头。
十六夜夸奖：“神咲是个好孩子，知道保护自己，也会保护哥哥。”
早就激动的千子也在一旁一拍大腿，燃起来了：“真不愧是小小姐呢！做的太棒了！”
犬夜叉目前的性格，只在家人面前活泼，在别的孩子面前其实还是会自卑和内敛的。
真的要多亏了神咲的一鸣惊人，否则他大概率只会默默地被欺负。
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惊动了梓川贵族的孩子。
当天下午，十六夜曾经的那位亲生父亲也来到了这个庭院，用相当蔑视和恶意的语气对她进行了说教。
在几乎四年的时间里，他从未踏进这里半步，不屑于见她和她的孩子。
如今又来到这里，却只是为了今天的事情而兴师问罪，问她到底是怎样教养女儿的。
“你是整个家族的污点……十六夜公主，我们不得不用病逝做理由保全名声。”
“附近的贵族和大名这么多年都在将你当做笑料，居然给妖怪生了孩子……”
“我可是期盼你能把那半妖女孩培养成一名贵女的！”城主的眼里满是戾气：“否则，只能换一个人去培养她了！”
十六夜本来沉默地挨着训，听到这句话时，眼神才闪烁了一下。
这些恶意满满的话语让犬夜叉气到咬牙切齿，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欺负母亲的坏人，预备随时蹿到这个不长眼的的家伙身上狠狠咬上他一口。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城主当场平地摔了个狗吃屎。
门外的仆从顿时乱作一团，可是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狼狈爬起的城主看着十六夜的表情活像见了鬼，那一瞬间，连那死掉的大妖还在给她身边的人类下诅咒的可能都想到了。
连额头磕出来的血迹也来不及擦干，就匆匆逃走了。
不过，在狼狈逃离之前，他还甩了一句话。
“七日后的梓川宴会，有贵客会来造访，你准备一下，带着这两个孩子出席……你的孩子最好别在宴会上出什么岔子！”
神咲投掷出石子砸老头膝盖的动作没有被一个人看到。
她看着城主逃走的狼狈身影，放下手，然后顺手摸了摸犬夜叉的脑袋擦了擦灰，深藏功与名。
犬夜叉刚刚还在冲坏蛋龇牙，后脚就因为被小几分钟的妹妹温柔地摸了摸头，开始开心地傻笑。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犬夜叉的羁绊值：81%】
神咲一面摸着哥哥的头，一边抬首，好像恍惚间看到了某个银白色长发的身影在屋顶上一闪而过。
唔，是错觉么？
【兄妹羁绊值＋0.1%】
【当前与杀生丸的羁绊值：9.7%】
好吧，不是错觉。
神咲弯着眼，会心一笑。
在梓川自由成长的三年里，杀生丸哥哥偶尔会来查看她的情况，却从不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的气息隐藏的很好，只是不定期波动的羁绊值早就暴露了他。
可是为什么杀生丸哥哥几乎从不主动露面，而且每次在她试图上前去找他聊天的时候，就会迅速消失呢？
上辈子当夜兔这辈子当狗子，两辈子的直脑筋让神咲遇到事情从不内耗。
她揣着手仔细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嗯呐，一定是因为杀生丸哥哥害羞了吧？
哼哼～真拿欧尼酱没办法。
暗处的杀生丸收敛着自己的气息，看到神咲得意地仰着小脸，间歇性地朝他的方向瞥来视线。
“……”
又被发现了么？作为半妖而言，她的直觉与天赋不是一般的好。
方才的那一招准确而又利落，抛开灵力只看体术，也能窥见天赋异禀。
不管再如何不想承认，杀生丸在接收了凌月仙姬“定期去盯一下你的半妖妹妹”这个麻烦的任务之后，还是出于种种原因，不可避免地对这个妹妹产生了一些在意。
有天赋的漂亮孩子是会容易得到长辈瞩目的。
只是……
杀生丸木着眼，看着神咲又冲着他的方向挑了挑眉，包子大的小脸上挂着“哥哥，我懂你”的小表情。
一副小咲得志的模样。
杀生丸：“……”
大多数时候，他没有对女人和小孩出手的习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很想敲幼崽的脑壳一拳。
————————
杀生丸：抬手怒敲比格头.jpg
*
大家会喜欢这种温暖的日常吗？[求求你了]

第8章 白犬大妖哥哥：二狗子：如果是为了妹妹的话……
神咲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某些与众不同之处。
比如说，她的饭量特大。
哥哥犬夜叉其实吃的已经比正常孩子多一轮了。
但是如果她真放开了吃，她吃的能比正常孩子多一吨。
但是坏处也伴随了一定的好处，她从小就力气特大，玩乐的时候，能轻松地把犬夜叉摁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哼哼，这个时候，她可怜的小狗狗哥哥只能很无助地被她摁住摸耳朵，摸来摸去摸到眼睛都泛红了，最后就差哇地一声哭着去和妈妈告状。
妈妈十六夜对女儿总是有点儿偏心的。
十六夜摸着犬夜叉的脑袋，温和地劝：“犬夜叉，神咲是因为觉得你的耳朵很可爱，很喜欢你才摸摸你的呀。”
路过的千子：“哎呀，这说明你们兄妹俩感情很好呢。”
“就是就是。”神咲直点头：“别人求我摸我都不摸哩。”
闻言，犬夜叉的表情变得有点呆地挠了挠头，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扭捏道：“是，是这样子的吗？”
十六夜/千子/神咲齐刷刷点头.jpg。
于是，在三个女孩子的cpu之下，犬夜叉非常轻易地被哄好了。他完全忘记了刚刚被摁住气到眼红的不开心，又和神咲天下第一最最好了起来。
哼哼，犬夜叉哥哥是个很好哄的哥哥，他每次给羁绊值都给的超级慷慨。
但是杀生丸哥哥不一样，他大多时候只会0.01%地缓慢上升。
神咲从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不招杀生丸哥哥喜欢，她想，可能杀生丸的情绪比较内敛，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赶不走的妹妹撬开哥哥的心防。
每次她这样想的时候，内心的系统就会发出“……”的音效。
“系统”是从出生起就和她共存的奇怪非生物。
看不见摸不着，寄宿在她的身体，偶尔会跟她对话，说话次数极少，是个i统。
但是看到她的奇妙操作时会忍不住发声吐槽。
在神咲稍微有点开智之后，沉默的系统终于给目前还是个孩子的神咲，发布了她需要完成的主线任务。
任务非常之简单粗暴。
——拯救世界。
这对于普通的四岁的小女孩可能有点超过了，对于神咲来说就刚刚好。
她满脸自豪且非常光荣地接下了这单任务。
系统的全称是“哥哥羁绊值系统”，顾名思义，她需要和自己的俩个哥哥好好建立羁绊值。
……喔，嗷，和哥哥的羁绊值什么的听起来很厉害，和拯救世界之间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吧！
神咲丝滑地接受了。
“……所以，羁绊达到满值会发生什么事情？”神咲也很认真地问过系统这个问题：“会奖励我这辈子都吃不完的大米饭吗？”
系统：【……宿主，你的梦想好肤浅。】
“肤浅吗！”神咲吃惊地瞪大眼睛：“可是，这已经是我的伟大人生目标之一了！”
系统似乎低估了一只夜兔对“吃”的渴望程度。
不是吃，那会是什么呢？集齐羁绊召唤神龙吗？神咲托腮。
神咲试图继续打听信息，系统躺在她脑袋里面装死，好像不太愿意回答她这个问题。
“但是这么一想，在我攻略杀生丸哥哥百分百以后，他一定会让我天天都吃的饱饱的。”
神咲也不恼，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嗯呢，系统，你真是个好系统，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来帮我实现人生……哦不，半妖生的梦想才出现的。”
系统纠正：【错了，是为了拯救世界才出现的。】
声音有点儿无力和无奈。
“身为一个羁绊系统却想拯救世界吗？统统你这家伙。”神咲说：“莫非你还有个别名叫dokidoki心跳恋恋系统？需要我攻略全世界从而拯救它？”
随着年岁渐长，神咲不着调了许多，原世界的画风经常会从身上漏出来，她还很会原地造梗。
【……不要喊我统统。】
系统开始思考它当时为什么要想不开，选择在银魂的世界挑选了一只临终的夜兔做宿主。
其实她真要这么形容也没错。
前世，神咲临终时许下的“想要找到哥哥”的执念与夙愿成就了一个锚点。
因此，她会很容易与每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建立兄妹的联系。
她需要增加与这些兄长的羁绊，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容易造成世界线的偏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在刷哥哥们的好感值去拯救世界。
一个成熟的系统很会安慰自己的。
这么一想还是很值得庆幸的，毕竟它只是兄妹羁绊系统，而不是心跳恋恋系统。
它完全不敢想象一只长大的比格夜兔将来进行恋爱攻略的样子，这对于它们双方肯定都会是一场巨大折磨。
“呀！不过拯救世界也太酷了，我就知道我是个天选之子！”女孩子忽然捧着脸，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好耶，拯救世界！”
……其实神咲的性格总是很乐观。
这个乐观的女孩子，就连上辈子死掉的时候都没有溢出一点点的负面情绪。
好吧，其实系统从来都不讨厌这样的小夜兔。
身为被太阳诅咒的种族，她自己却能成为最炽热的太阳，守护了夜兔族乃至整个宇宙，阻止了那个世界被受污染的徨安之主摧毁。
这也是系统碍于世界规则的影响不能直白和神咲提起她被迫遗忘的前世，却偶尔会旁敲侧击给她泄露一些重要信息的原因。
*
饭量超大的神咲从来不怕食物不够吃。
因为不够吃饭的时候，她就会顺手去“外公”的粮仓和牲畜棚里借点。
身手在人类里名列前茅的千子姐姐是神咲最好的共犯，她们常在夜黑风高之时潜入，带着口粮满载而归。
整个梓川在她们的脚下都如履平地，这种偷鸡摸狗……呃不对，借点粮食的事情做的和玩似的。
不过，怕十六夜担心，她们都没敢老实交代这件事情。
千子把食物料理好，两个人吃的饱饱的，再把吃剩下来的食物藏好之后留着大家一起加餐，美美进入梦乡。
次数一多，梓川的城主心里直发毛。
他宝贵的粮食被盗，可比城里偶尔失踪几个平民危害大多了。
城主开始觉得是城里闹饿鬼了，为此还大动干戈地要求阴阳师和咒术师巡视过。
还好，那些人都是群草包，抓不到她们。
神咲定期还会得到杀生丸哥哥的投喂。
在这里解释一下，当然不会是高冷如身披月华的贵公子月半扛着一袋大米，像田螺姑娘一样出现在神咲的面前月下送粮。
这画风太不搭了。
精美的玉佩，拳头大的珍珠，大块的红珊瑚。
杀生丸每次留下的都是这类珍贵少见的宝物，足以彰显西国那边的财大气粗。
这么多年以来，千子在梓川混的如鱼得水，她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地下通道”，去卖掉这些宝藏换粮。
这让她们的生活好了许多。
而杀生丸其实本来是抱着“不让在人类城市里面吃不饱饭的半妖幼崽饿死”的心态进行的一些投喂，没曾想，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十六夜一家非常崇敬的……妖怪。
……甚至包括一开始对这个险些拐跑了自己妹妹的坏家伙稍微有点恶感的犬夜叉在内。
神咲：“杀生丸哥哥真好。”
虽然见妹妹这样子有点吃醋，但此刻的犬夜叉还是心胸宽广地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点评：“嗯，他不错。”
路过歇脚顺便查看幼崽状况的杀生丸：“……”
手有些痒。
神咲在梓川城里一天一天地长大，和妈妈，千子姐姐，哥哥犬夜叉幸福地呆在一起，生活的太舒服啦。
直到城主突发恶疾，要送她去族学。
族学就族学吧，学点知识也好，学习使人进步嘛。
而且她坚信，在自己的铁血手段以及沙包大的拳头之下，那群瞧不起她和犬夜叉的贵族家的小孩们，未来看到她肯定就会变得像老鼠见到猫，半个屁也不敢放一个。
桀桀桀。
结果第二天，神咲就得到了应有的制裁。
还没来得及等她对那群小孩释放严厉的威压呢，她就被引进了一个满是女师的房间里。
妈妈十六夜此刻正有些不忍且无奈地看着她。
神咲：“……？”
神咲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女师们将她团团包围起来，捏她的脸颊，手上举着用厚实的布料做的缩小版十二单衣。
“呀！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皮肤好白，身体也很柔软，完全就是个漂亮的像人偶一样的孩子嘛。”
“是啊，之后一定可以培养成一位美丽的姬君的。”
神咲被她们一层一层，粽子似的裹上层层叠叠的十二单衣，她中途试图用喊“妈妈妈妈”的方式，努力地唤醒十六夜的母爱，但是只换来十六夜不忍地闭上眼睛：“我们神咲乖，学会穿十二单衣也是成为一名贵女应该习得的事情喔。”
最后，被包成洋葱，头上还堆满了层层叠叠头饰的神咲：“……”
妈咪，你，原来你平时每天都穿戴着这么重的东西们坚强地活着的吗！
天生怪力的人原来不是我，而是你呀妈咪！
身为贵女，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比如礼仪这一课，就细分为了站姿，坐姿，行走的步态，乃至表情管理等等。
像神咲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走路，偶尔蹿来蹿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得迈着小小的步伐，才能不踩到自己的十二单衣。
“加油，神咲小姐！”
“呜，会成为优秀的贵女的，神咲小姐！”只听负责教导她的一众阿姨姐姐们激动地喊道。
表情木的像死掉了一样的神咲：“……”
神咲很擅长用拳头“讲道理”。
但是她的拳头面对一群礼貌的女师和自己的妈妈，面对这么一群热情可怕的长辈时，居然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除了礼仪课，神咲还要学各种的其他课程，譬如插花课，识字课，乐器课，香道和茶道……誓要让她在七日后的贵客面前表现的像个缩小版大和抚子。
哦天呐太可怕了，她们居然试图把这些能成为贵女的知识在七天内全部灌进一个四岁多的小女孩脑袋里！
就算她再怎么聪明绝顶，也，不可能成功做到的吧！
第一天，神咲像一滩烂泥一样回了家，气呼呼地揉了好久来找她聊上学故事的犬夜叉的耳朵。
神咲的嘴里含着滔天的怨念：“真好啊！不用去上女孩子的课程真好啊！”
犬夜叉：“……？”
第二天，神咲瘫成了一大坨史莱姆，她在榻榻米上噫呜呜，连犬夜叉送上门的耳朵也不能让她提起精神来了。
……
第四天。
千子姐姐在吃饭的说了最近的梓川不太太平的事情，时常有人无故失踪，来提醒她晚上不要出门。
但此刻神咲满脑子都是：狗市的，七天以后的那什么晚宴上到底有谁要来啊！害她被城主这样快马加训！她一定要狠狠地揍那人一顿！给他头打飞掉！吃她一拳！打似他！
然后气愤地狠狠吃了四五升大米饭，呼呼地睡着了。
……
第六天，爆炸的神咲像个愤怒的小炮杖，她从族学回来以后做的都一件事情其实是抱着犬夜叉可劲儿摇晃：“哥哥！为什么哥哥你不是女孩子！”
“为什么我不是男孩子！”
“我要和哥哥换嘛！呜呜呜呜……”
犬夜叉：“。”
虽然是妹妹纯在气头上的话，但是犬夜叉还是听了进去。
于是第二天，神咲便看到了已经乖巧地换好了一身小孩版本十二单衣的犬夜叉，红着脸等在庭院里。
只见这位小小的银发男孩子，因为太过害羞，覆盖着白色绒毛的耳朵根都红透了。
但是此刻的犬夜叉，依旧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用很可爱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从，从今天开始，我替神咲去上被培养成贵女的课吧，神咲去我的学堂上课。”
神咲是他的妹妹，是能和妈妈并列在犬夜叉心里的最重要的人。
所以，所以……如果是妹妹的话，自己去替她经历那一切也完全没有问题！
神咲：“……”
糟糕，好感动。
千子和十六夜：“……”
糟糕，好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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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谢谢你们喜欢我笔下的世界
我喜欢你们
本章掉落50小红包～

第9章 白犬大妖哥哥：联姻
犬夜叉如今还是个小孩子，和妹妹神咲体型差异一点不大。
所以他可以很轻松地穿上妹妹的衣服。
总而言之，在众人的视角里，此刻的犬夜叉完完全全就是生着犬耳的漂亮小公主。
……一瞬间居然就让人get到了兽耳的魅力呢。
神咲：“我哥哥好可爱。”
而且犬夜叉非常护妹，性格也倔。
就算妈妈十六夜说了不可以，犬夜叉也要坚持要保持这样去学堂。
犬夜叉认真地说：“如果不能代替妹妹做女孩子的话，我宁愿陪妹妹一起承受痛苦！”
他甚至是大声喊出这段话的，闭着眼睛红透了脸颊，喊出了很热血的架势。
神咲：“哥哥，你好帅。”
系统：【……不er，你们到底是在燃什么啊。】
最终十六夜也没能阻止一定要这样出门的犬夜叉。
已经差不多看惯了玉雪可爱的神咲小姐的女师们，如今又看到了可爱的犬夜叉少主，她们很轻易就被俘获了。
而平日看犬夜叉怎么样都不顺眼的那群贵族小男孩，今日一个个见他就红透了脸，根本不敢和他互瞪就转头离开了。
犬夜叉：“……？”
这群人类的小孩好奇怪，不是前几天还在说让他不要老是躲妹妹身后，要找机会跟他堂堂正正地对打一趟吗。
怎么现在连眼神都不敢对视了？
犬夜叉想，难道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做出像杀生丸那样的，锐利凶狠，冷淡且有杀气的眼神吗。
此刻的犬夜叉对自己的可爱程度一无所知。
他前脚这样想着，后脚他就被一群女子激动地一把抓住。
犬夜叉：狗狗炸毛.jpg
只见那群女师们一个个像就发现了新大陆，争先恐后，激动地凑到他的面前。
“来！犬夜叉少爷，我们先学习一下礼仪吧！”
“插花，首先应该是插花。”
“都在说什么呢！乐器才是一个贵女的标配吧！神咲小姐已经弹断第八把琴了！我刚愁没有学生教呢！”
继神咲之后，她们又一次为了学生争执到面红耳赤。
可见白毛＋兽耳真的是很萌的萌点，暂时打破了人类对半妖的偏见。
可怜的犬夜叉替妹妹好好地瓜分掉了火力，此刻他被一群女师们当橡皮一样扯来扯去，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神咲每次回来都是一副想要毁灭全世界的表情了。
他的妹妹……居然，居然一直以来过的这样辛苦吗！
至于神咲吗？她当然是趁着课堂变得一片混乱时偷摸溜走了。
身为一个好妹妹，绝对不应该浪费哥哥的一番心意。
加油！欧尼酱！谢谢你为了可爱的妹妹的付出，神咲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神咲化身逃跑小太郎，丝滑溜走。
等到女师们拎着头晕眼花的犬夜叉回过神，发现这好像有谁不见了的时候，屋子里面只剩下她用十二单衣仓促堆出来的假人偶。
“……神咲小姐！”女师们的惊呼大的像是能掀翻屋顶。
*
“少主，前面就是梓川城了。”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随行的侍从毕恭毕敬地朝向帘帐内的身影说道。
“……嗯。”竹帘里传来了少年的回应，听声音就能知道年岁不大的样子，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挑剔：“梓川之前，是谁在这边守着的？”
“回少主，好像是旁系那边的……”
“【帐】构筑的太过薄弱了。”少年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打断了侍从的话：“平日的祓除也很懈怠，相隔甚远，我便能感知到此处盘踞的咒灵。”
“……是。”侍从们不敢说话，为首那个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那个，之后我们会和旁系那边提一句，让他们多派一些人手。”
“不必了，按照那只咒灵的强度，恐怕再来多少杂鱼也只是送死。”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缕平静的笑意，却在将最后这句话道出口时显得有些桀骜不驯：“但是没关系，我会出手。”
明明是如此童稚的声音说出的这般张扬的话语，却没有收到随行之人的任何一句反驳，反而这群侍从们纷纷松了口气，用敬畏的目光投向竹帘内端坐的少年。
“不愧是少主。”
“是啊，有少主在的话，肯定万无一失，想必之后的五条家也更能在御三家中……”
“不过听说这一次，禅院那边也会来人呢。”
“目的想必是为了那位吧？那位被梓川城主大肆宣扬，拥有昔日西国霸主血脉的半妖姬君……”
“真的假的，之前不是已经传言他们的十六夜公主被妖怪掳走以后就病逝了吗？如今这是？”
“喂。”
竹帘里面的少年忽然开了口，打断了这群侍从的窃窃私语。
他们顿时绷紧了神经，以为是方才的议论僭越，惹得少主不悦。
这一次，咒术三家里，御三家中有两家都特意来梓川赴宴，其实其中有一半的目的都是为了那名继承了斗牙王二分之一妖怪之血的半妖女孩，这是五条家内部早已经心照不宣的事实。
即便世俗对半妖避之不及，但追求力量的咒术师家族向来来者不拒。
譬如平安时代那位享誉京都的阴阳师晴明大人，其“白狐公子”之美誉正源于其高贵的半妖血统。
拥有妖族血脉，不论是修行咒术或是阴阳术，都会拥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因此，这位名为神咲的姬君，在他们眼中，无异于一个极具价值的联姻对象，有机会诞下强大后代。
“是，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少主！”侍从们诚惶诚恐道。
“少主您说。”
他们等着少年斥责他们不该乱嚼家族决策的舌根，一个个将脑袋缩的很像鹌鹑。
只听得他们的少主用那副悠然的腔调问：“听说梓川这边的枫糖和果子，味道是一绝。”
侍从们：“……？”
“是，是的，确有盛名……”
“那等会儿进城，记得先停车。”少年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期待：“多去买些。”
一时间，空气有些沉默。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的少主到底还是个孩子，尤其嗜好甜食。
“……少主，”一个侍从忍不住小声提醒，“我们此行是客，梓川城主想必早已打探清楚您的喜好，定会备上最好的茶点殷勤招待……”
“啪！”
帘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吓得那侍从一个激灵。
“哈，你说得对，但你们记得提醒他，果子一定要新鲜现做的。”少年的声音愉快了不少。
“……是，少主。”
马车内，银发少年重新靠回软垫，百无聊赖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银发。
半妖的姬君？联姻？笨蛋禅院？
那些麻烦事，先全部往后放放吧。
首先，他更想去尝尝传说中的枫糖和果子味道如何。
*
据说最近的梓川，好像有人在失踪。
神咲蹲在房梁上，陷入沉思。
这还是千子姐姐前几日跟十六夜交流的时候，偶然提及的。
但是这几天她被女师们折腾的有进气没出气，每天睡醒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穿十二单，学礼仪，识字练字，插花茶道，甚至要她的半个狗鼻子去闻香……
这个消息延迟了好多天，今天才进到神咲的大脑被处理。
千子姐姐说，有人失踪的事情其实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星期了，只是失踪的都是平民，被贵族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神咲扬起她的小脑袋：“我有预感，这件事情一定跟咱们的拯救世界任务有点儿联系。”
系统：【唔？】
“因为毁灭世界总是从一点点微小的变化开始的，拯救也是。”
系统：【嗯，还是有些道理的。】
“所以，我要趁着还没有被抓到，先去调查调查这个人员失踪案。”神咲戳了戳脑袋：“好，从现在开始，我是名侦探神咲，你是我的捧哏助手统统。”
【……拜托不要喊我统统。】
“统统你真好，以前你都不乐意搭理我，现在都开始对咲咲句句有回应辣。”
系统：【……】
神咲只穿了一身最轻薄的浴衣逃了出来。
不必穿那该死的十二单衣，神咲现在觉得一身松快，如同猴王出世一般开心。
即使没有拯救世界的任务，她也会去调查一下梓川近期的失踪案。
妈妈和千子姐姐都生活在梓川，她可不愿意让她们置身在危险里。
梓川巡夜的阴阳师和咒术师完全都是草包，连时不时去借点吃的的她这只幼崽都抓不着，更别提能去处理这种事情了。
女孩子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环顾四周，表情稍显严肃。
但是现在，名侦探神咲需要先处理玲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她饿了。
*
借粮的途中，一不小心撞上了千子姐姐。
千子姐姐说，小兔崽子…神咲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十六夜姬君知道你逃课会很担心的！
逃都逃了，神咲今天是绝对不可能会被抓回去的。
……更何况她本来就在为了今天晚上的晚宴犯愁。
神咲抱着一大兜子桃子，灵巧地甩开了千子姐姐，独自来到了梓川最高的一棵年纪很老的樱树上，像猴一样灵巧地爬上去，趴在上面咔咔地啃着桃子，顺便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树干上，获得片刻清净。
其实神咲不想去见什么晚宴的贵客。
她也一点也不喜欢那些可恶的贵女课程，她一点都不想成为什么端庄优雅的姬君，完美的大和抚子。
但是神咲知道，如果自己不去赴宴的话，肯定会给妈妈带来麻烦。
梓川，是妈妈十六夜拼尽了尊严与泪水，是她和千子一路冒险，才为她与犬夜叉哥哥争取到的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容身之所。
如果她不能做一个合格的贵族大小姐，也许她和犬夜叉就会被迫离开妈妈。
可是……
神咲真的想快一点长大，想变得很厉害。想变得至少像杀生丸哥哥那样厉害，这样的话，神咲就可以拯救世界，也可以给妈妈一个不用总是偷偷哭泣的家。
妈妈的身体，近来愈发不好了。
千子姐姐寻来的名医换了一茬又一茬，药方也开了无数，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
神咲看到妈妈变得有点苍白的脸，听到妈妈沉重的咳嗽，又着急又没有办法，心总是疼的像刀子在割。
她的记性很好，还隐隐约约记得出生时发生过的事情，也记得妈妈其实已经被“天生牙”救过一次的事情，还记得冥加爷爷在偶尔来访时透露过，天生牙最多只能拯救一次生命。
神咲忽地用力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心脏，恍惚间觉得她的心从很早以前就这样痛过了。
【……你在哭吗？】系统忽然问她。
“没有。”神咲用袖子捂着眼睛，闷闷地回答：“是因为太阳很刺眼，照的我眼睛辣辣的的很难受，我没有哭。”
【……嗯。】系统回。
有人类与白犬的血脉交融在一起，冲淡了夜兔之血，神咲没有像上一世一般会容易太阳的影响，不过也会觉得阳光晒的身上发疼，她很少在艳阳天不做防护出门。
“而且……今天不用学习可恶的贵女课程，我可以稍微轻松一会儿了。”
至少她现在，没有特别想把那位前来拜访的贵客的头炫下来的可怕念头了。
系统：【……】
神咲想，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学贵女课程，她只想找一个老师教她怎么掌控身上的力量，然后变强。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保护好妈妈，保护好重要的人，在这个妖族盘踞，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下来。
神咲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桃子，将愤怒发泄在食物身上，咔嚓咔嚓地嚼嚼嚼，风吹起了她的银白色长发。
小小的女孩子坐在很高的樱花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双腿。
而这一幕，则是完全被树下的一位少年看在了眼里。
银发长发的半大少年，看着七八岁的模样。
他仰着头，缓缓撩起了蒙着眼睛的黑布。阳光倒映在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折射出丝丝缕缕的白雾与星光。
少年保持着仰着头的姿势，目光在女孩子的身上定格了许久。
樱粉的花瓣簌簌落下，掠过女孩子鼓鼓的脸颊，又被微风带向远方。
啊，用他的【六眼】确认过了。
……只是一个像樱花一样的可爱的，小小的，看起来很纤细温和的女孩子，不是从樱花树诞生出的咒灵呢。
——身为未来的五条家家主，也是这次来梓川拜访的贵客，少年如此认真地想道。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头顶的这个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小只女孩子。
……其实刚刚还在想着要不要将他的头炫下来的事情。
————————
（来点前世梗
（这里是之后现世咒回世界线才会正式出场的哥哥[撒花]

第10章 白犬大妖哥哥：亲亲～
神咲当然察觉到了陌生人的视线，只是她这会儿嘴里还塞满了桃子嚼嚼嚼。
她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口塞在嘴里的吃的！
将嘴巴里面的桃子咽下肚子以后，神咲才抬眼望向树下的少年，有点不爽地问：“你看我干嘛？”
也不怪她，因为从小开始，她和犬夜叉会被同龄的孩子盯着看，就是因为她们是“半妖，异类”。
所以女孩子第一反应就是像猫似的朝来人哈气。
话刚出口她就稍微愣了一下。
树下那个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的少年，是个很漂亮的美人。
从小开始，神咲的身边有很多美人。
她的妈妈十六夜是大美人，犬夜叉哥哥是个未来的大美人，杀生丸哥哥更是个超级无敌大美人……
被美人包围这么久，她已经对美人免疫了。
她不是因为那个少年的脸愣住的，而是因为他掀起的黑色眼罩下的那双漂亮苍蓝色眼睛。
唔，神咲很少见到眼睛漂亮的和她不相上下的人。
……哎呀，这家伙的眼睛不赖嘛。
神咲想。
“失礼了。”少年垂手，黑布重新掩去那双苍蓝的眼睛。
他唇边浮现一丝笑意，嗓音温润：“刚刚见你坐在樱树上，还以为是落于人间的天女，一时晃神所以多看了一会儿，唐突了。”
神咲：“……”
“就，就算用这种方法夸奖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啦！不过你这人还挺会实话实说的嘛哈哈哈。”
系统：【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呢。】
于是神咲从樱花树上一跃而下，树下的那位银发少年也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接住她。
如果按照游戏初遇的剧情来，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一张完美cg。
结果女孩子根本不用他接，直接单膝跪地单掌着地，来了个很帅气的忍者结印跪地。
另一只手还护着胸前揣着的那一兜子桃子，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顺手给面前的银头发少年递了一个。
“嗯，给我的吗，多谢……？”银发少年使了下劲，没拿动。
欸？真的假的，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上腕力比他高的同龄孩子根本不存在，更别提这么小的女孩了。
直到女孩子捏紧的手稍微松了松，他才终于把桃从表情万般不忍的她手中取下来。
“送，送给你的，总之就当刚刚凶了你的赔礼外加见面礼吧。”神咲闭着眼睛，有点心疼道。
五条少主：……真送吗？但是她看起来很不忍心的样子。
“嗯，多谢。”少年弯起唇，微笑着道谢。
身为五条家未来的家主，天生六眼的神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一颗桃子做见面礼，这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你叫什么名字？”神咲歪了歪头，多看了他两眼，对这个明显没什么恶意的少年态度也好了不少：“我好像没在族学里见过你。”
“五条。”
“……唔，有点耳熟。”神咲双手环胸，闭着眼蹙眉认真思考：“但是又有点难想起来。”
因为这个梓川驻守的咒术师和阴阳师大多都很草包，所以神咲对响彻这个国家的“五条”之名还真没什么印象。
“你没有见过我，可能是因为我今天才来梓川。”少年揣着手，笑眯眯的，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才缓解了当前有些许尴尬的场面。
“你来这边干嘛？”神咲又问：“来走亲戚还是旅游的？”
“听说这边的枫糖和果子颇具盛名。”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那确实不错。”提到吃神咲就一点也不觉无聊了，一脸“你小子真有品啊”地狂点头：“不过比起枫糖和果子，在甜食这方面，其实我更推荐梓川这边豆沙夹心的三色糯米丸子，外面稍微裹一层砂糖，外酥里糯。”
“喔！小姐见解独到。”提起甜食，他温和的语气也有了些波澜。
“哼哼，那是当然。”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还算和谐。
“话说，五条你为什么要戴着眼罩呀？”神咲好奇：“这样不会走路看不见路吗？”
“这也是一种修行。”五条少主笑吟吟地睁眼说瞎话：“我在尝试遮蔽双眼时，仍能做到正常行动，借此锤炼其他的感官。”
神咲：“……哇，你说太有道理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她开始一边琢磨这个修行方式能不能套在自己头上用。
不过，神咲忽然警惕抬头，因为她远远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在往他们这边来，好像还不少。
虽然说总不至于是女师们来抓她了，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神咲踮起脚，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嘛，那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嗷五条。”
“嗯。”少年仍然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对了。”女孩子抱着半兜的桃子，跑到一半忽然回过头，银发轻扬：“我叫神咲，记住啦！”
“……好。”
等到一众五条家的随从累的吭哧吭哧地赶到的时候，他们的少主仍然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握着一颗圆润的桃子，好像在思考什么。
“少主！”
“少主，属下找了你好久，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没什么。”五条少主笑着回过头：“只是刚刚突然感受到了强大的气息，还以为是出没的咒灵。”
能让少主都强调强大的咒灵，那得强成什么样子啊？
那群五条家的族人面色苍白，面面相觑。
“放心吧，虚惊一场罢了，那家伙还蛰伏在暗处，没那么快出来。”少年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桃子：“关于你们进城之前说的，有关……某个姬君的事情，有听到她的名字吗？”
下属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少主问的其实是那个，可能会和家族联姻的半妖女孩。
“好像是叫……神咲小姐？”
“这样啊。”少年喃喃回了一句：“果然。”
其实，和神咲见面的第一眼，五条家的少主想的其实是……
啊，好想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啊。
一模一样的银色长发和罕见的蓝色眼睛，明明和他这样相似。
真遗憾，怎么就不能是自己的妹妹呢？
*
遇到了还不错的人。
神咲心想。
这是她头一次和除了犬夜叉以外的同龄孩子心平气和的交流。
族学里面的那一帮熊孩子，她不冲上去把他们揍的哇哇乱叫就不错了。
现在太阳已经渐渐偏了，旷了半天的课，她可能再不回去就会错过今日的晚宴。
神咲的身手非常灵活，三两下就翻到了梓川的城墙上。
她俯瞰着整个梓川，咔咔地啃着手中剩下来的桃子。
……太少了，不够吃。
从不内耗的小神咲因为近期的贵女课程，此刻现在变得一脸惆怅。
直到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回过头时，发现自己漂亮的大哥正站在自己身侧。
神咲和杀生丸面面相觑。
杀生丸只是路过时察觉到了梓川多了点不详的咒灵气息，又刚好看到了熟悉的幼崽低着头垂头丧气地坐在这里，才稍微在这里停留了一下，并没有特意要去关注这只半妖的意思。
……只是，他确实鲜少见到幼崽蔫哒哒的样子。
她好像从来都是开心地笑着的，活力四射又光芒万丈，犹如耀眼的太阳。
比起蔫蔫的幼崽，杀生丸还是觉得看平日的幼崽顺眼一些。
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也绝无可能开口去询问神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下一秒，神咲就咻地一下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杀生丸的绒尾。
杀生丸立马炸毛了。
……字面意义上的。
有些事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忍耐了一次，之后就会忍耐越来越多次。
他告诉自己不和幼崽计较，忍住了没拎开她。
“……杀生丸哥哥。”神咲知道杀生丸内向，不会主动去开口问，但是他肯定会担心她，于是她要主动说：“我不喜欢学习怎么做人类的贵女。”
“礼仪，插花，其实全部都很讨厌……”
“神咲，只想学习怎么样变得很强。”
【叮，兄妹羁绊值＋1%】
神咲惊讶地睁大眼睛，杀生丸哥哥这一次跳的太大方了。
“而且。”仿佛接收到了鼓励，神咲将心里的想法接着说道：“神咲不想被培养成漂亮温婉的贵女，再嫁到阴阳师或者咒术师的世家里联姻。”
从小开始，十六夜避免在她面前提这些话题，可是她的听力很精，脑袋又很聪明，多多少少会听明白一些。
“……我还太小了，我不太明白大人们说的，婚姻之类的事情，但是我不喜欢自己的未来不能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神咲将脑袋埋在大哥的毛茸茸绒尾里，声音有些委屈：“一想到这里，我有时候就想把梓川的城主暴打一顿，把梓川城主的脚朝上倒挂在城墙上，把梓川城主拉出去联姻。”
她会开始产生一些有点暴力的想法，满脑子怎么用拳头解决问题。
手上毛茸茸的绒尾这次很久没有抽走，杀生丸哥哥让她埋了很久。
这已经算是非常大的纵容了。
良久，他蹲了下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红扑扑的面庞，平静地看着她。
“想要变强？”
“……嗯！”女孩子重重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每隔七日，我会来一次。”
这是兄长要亲自教导她的意思吗！
杀生丸此刻的语气虽然仍然很冷淡，此刻却差点让神咲的眼泪都吧嗒吧嗒落下来。
“谢谢你！哥哥！”神咲感动地一把扑上前，张开双手环住青年的脖颈，一脸依恋地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兄长的脖颈。
杀生丸动作一僵。
太近了。
上一次和幼崽靠的这么近……已经是四年前了。
柔软的，小小的，有些温暖的……只有弱小的人类才会沉溺的，这个叫拥抱的动作。
“放手。”
停顿片刻，杀生丸声音低沉地开口。
但神咲的那双小手收得更紧了些。
……最终，面对今日格外黏人，显得有些脆弱的幼崽，杀生丸还是没有狠下心将她拎开。
“……记住了，七日。”
“嗯！”
神咲此刻实在是太过高兴，用平时对犬夜叉的方式，吧唧一口就印在了大哥的脸颊侧。
杀生丸：“……！”
青年总是优雅垂落的绒尾瞬间蓬松了一大圈，他猛地向后撤开，消失在了神咲面前，临走前只抛下一句话。
“……成何体统。”
……
【兄妹羁绊值＋1%】
————————
神咲：嘿嘿，杀生丸哥哥今天又害羞了。

第11章 白犬大妖哥哥：神咲只挥了一拳
“来这种低级的城池里寻找家族联姻的对象？”
说出这话的年幼少年，拥有着一副足够精致的脸蛋和微微上挑的猫瞳，只是口中吐出的话语已经到了有些刻薄的地步了：“家里的那些老东西，莫不是已经老糊涂了吧？而且还是拥有半妖血脉的女人，他们是将我当成——”
“直真少爷，您可少说几句吧。”旁边的禅院家侍从叫苦不迭，赶紧开口转移话题：“长老们会这样安排，是因为这一次五条家也特意下场……”
五条和禅院，咒术三家之二，一个家传咒术是六眼，一个家传咒术是十种影法术。
这两大咒术家族，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彼此很不对付。
闻言，禅院直真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句轻蔑的哼。
他还有一兜子的毒液没吐完。
譬如梓川的十六夜公主，不是早早就被妖族掳走病逝了么？
低劣的妖族血脉，当真配得上日后进入他们禅院家么？
咒术三家一直以来都在运用最传统的方式培养继承人。因此，女卑男尊，弱肉强食的观念，也早已经在这位目中无人的禅院小少爷心中根深蒂固。
禅院直真神色不耐地想，要不是因为他未来的家主之位目前不算很稳……他才不乐意听老爹的话，屈尊来到这座毫不繁华的破落地方。
而在他有些烦躁地转头，视线和另一边被奉为座上宾的五条家少主对上以后，禅院直真的神情顿时变得更臭了一些。
那个早已经坐稳了未来家主之位的五条家小少爷，在看到他的时候，还一脸叫人火大不已的笑眯眯模样，冲他挥了挥手，乐呵呵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五条家与禅院家当前的关系，称得上一句“世仇”也不为过。
……五条这家伙，一直在不断地挑衅他。
禅院直真在心里啧了一句，黑着脸又避开了视线。
聒噪，非常的聒噪。
五条家的人很聒噪，家族里擅自给他安排的那些老东西很聒噪，那个在他们耳边喋喋不休，摆出一副谄媚表情，连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弱小梓川城主……最是聒噪。
竭力摁下内心的烦闷之意，而就在这时，禅院直真无意识地往门外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
他看到了一个宛如用雪雕琢而成的精致女孩。
她的年纪看着不大，约莫比他小两三岁的模样，穿着而正统华丽的十二单衣，在缓步向内室走来。
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宛若月华流淌，有些空芒的蓝色眼眸更是引人瞩目，在她面无表情的时候，已经透出了不少她兄长的同款大妖气质。
冰冷，华丽，却又异常疏离。
禅院直真愣在了当场，只觉得他的左右两边脸颊都像被人扇了一下似的，蓦然就开始发烫。
那……那是谁？
仿佛整个世界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时间凝固了好久，梓川城主的介绍才后知后觉地落进他的耳畔。
“那位便是神咲。”梓川城主赶紧急切地解释道：“因为年纪还小，所以礼仪的教授也是将将开始，难免会出现……”
禅院直真此刻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他继续僵硬地望着那个女孩的身影。
神咲……么？
他觉得这两个字当真是美妙极了。
在被禅院家族培养出的早熟而扭曲的价值观里，力量和美丽对禅院直真而言，便是一切。
而眼前这个冰冷又美丽，如同高岭之花一般的半妖女孩，一瞬间就夺去了他全部的视线。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了未来的图景，银发少女穿着华美的十二单衣站在他身侧，他们一同继承禅院家的荣耀……
*
神咲穿着不管穿多少次都觉得很不习惯的十二单衣，板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内室蠕动着。
是的，最后神咲还是才参加了这场由梓川城主安排的可恶的宴会。
神咲的怨念都快完全溢出来了，女孩子咬紧牙关，咯吱咯吱地磨着自己的犬牙。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不爽。
唔，再这样下去会忍不住把贵客们暴打一顿的，要忍耐，不要对上视线，她得多想点别的……
话说，杀生丸哥哥白天因为害羞跑掉了，他今天还会回来教她变强的办法吗？
毕竟他承诺了“从今天开始嘛”，大妖怪一诺千金。
神咲就这样一路走神，脑子不太在线地被侍从指引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哥哥犬夜叉和妈妈十六夜公主坐在她的对面。
犬夜叉有点担心地看着妹妹，又怀揣着敌意去瞪了某个一直盯着自己妹妹的陌生黑发少年一眼。
可恶，看什么看！就算神咲很好看他也不许这样看！犬夜叉愤愤不平地想。
犬夜叉被握着自己手的十六夜摸了摸头。
其实十六夜已经猜想到了前阵子的父亲所言宴会的目的……最大的可能只是为了让神咲作为梓川的贵女露脸，好为将来的梓川和贵族世家牵线搭桥做准备。
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曾经在连路都走不稳的年纪就已经被安排过类似的宴会。
那时的她身为公主十六夜，是她的父亲最好的商品。
也许是出于对这个时代的妥协，也许是出于害怕女儿真的被夺走的担忧，又或许是真的怀着“也许神咲在她死前可以寻得依靠”的期许……十六夜同意了带着俩个孩子一同赴宴，她对梓川的城主提出的要求就是，必须由她在场进行“选择”。
唯有这一点，十六夜寸步不让。
可看到神咲此刻闷闷不乐的表情之后，十六夜联想到这孩子这段时间的苦闷，突然像被惊雷劈过大脑一般清醒了过来。
……明明她也曾渴望和追寻过真正的自由，可为什么要将想当然的觉得足够好的未来，强加在神咲的身上呢？
她有询问过女儿的意愿吗？明明曾经不止一次为了神咲而悲伤哭泣，可她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
十六夜意识到了自己在被病痛侵蚀身体的过程中做了毫不理智的事情，她觉得世界变得天旋地转，抬起广袖掩面。
“妈妈？”
正在尝试朝着禅院直真龇牙的犬夜叉发现了妈妈的不对劲，赶紧牵住母亲的手，想去安慰她。
此刻的梓川城主正在不遗余力地朝两位咒术世家介绍神咲公主，摆出了商人推销商品的架势。
啊，没错，就是推销。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算真不能和咒术世家牵线搭桥，能通过这次宴会传播半妖姬君美名的话，日后想必也会有更多的贵族会络绎不绝地来访，假以时日他定能……
“妈妈？”神咲一眼就看出来十六夜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她腾地一声就从座位了站了起来，当场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梓川城主：“……”
他暗骂一句果然是犬妖血脉，野性难驯，不具礼数。
表面却不好直接骂出声，只好用风雅的说法道：“小……小神咲她生性活泼外向……”
神咲踩着放茶点的案桌一跃而起，看也不看现在的场合，直奔十六夜的方向。
五条少主本来正在饶有兴致地往嘴里塞糕点，期待着全程发着呆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能注意到他然后惊讶一下，见此情形，发出了“噗”的一声。
至于满脑子迂腐礼教的禅院直真呢？
他正呆呆地望着神咲的背影，觉得少女长发翩跹，衣袍纷飞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高贵清冷的蝴蝶在振翅。
梓川的城主险些一口老血没喷出来，觉得这次的宴会已经因为她的失态从头到尾地全部被毁了，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神咲！”
神咲头也没抬，觉得这声音只像是蚊子在她耳畔嗡了一声。
“哦？居然是选在了这种时候么？”
就在此刻，五条少主面色一凛，心念一动，猛地抬起头。
……他刚刚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察觉，却在现在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咒力波动。
是咒灵。
这个程度，已经是特级中很强大的那一挂了吧？
下一秒，随着梓川城主的声音落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华丽宴会厅的房顶应声而裂，周围的烛火以极快的速度熄灭，众人皆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淹没。
“妖怪！有妖怪啊！”
“是咒灵，大家准备好了，快布阵应对！”
“啊啊啊救命！各位大人救命！”
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宴会里的诸位贵族无不抱头鼠窜。
尤其是那方才还在谄媚凑在禅院直真身边介绍详情的梓川城主，此刻非常灵敏地蠕动肥硕的身躯，噌地一下钻到了这位小少爷的案桌之下瑟瑟发抖，连声喊“禅院大人救命”！
禅院直真的表情黑的像炭，很显然他也不齿这贪生怕死的城主行径。
只是此刻，他的视线仍然焦急地寻找着混乱穿行着的人群中，那抹银色长发的小小身影。
神咲她……她只是由一个人类的城市培养的姬君。
虽然她看起来高冷又圣洁，又拥有高贵的妖族公主血脉，但由一群什么咒术都不会的人类培养出的她，想必没有什么防身的能力，更别提去应对可怕的咒灵了。
那么现在正是由他，整个禅院家族最有可能的继承家主之位的直真大人出手英雄救美的好时机！
禅院直真终于寻觅到了那女孩的方向。
她的一头银发即使是在暗处也十分显眼，就像打了一层月光特效那般闪烁着光明又圣洁的光晕。
只见她板着稚气未脱的面庞，抬起双手护在一位成年黑发贵女和犬耳男孩面前，神情坚毅。
而半空中，一只属于咒灵的巨手居然已经好死不死，正在朝她们的方向落下。
“神咲姬君！小——”禅院直真破音喊道。
而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出手最快的并非是五条家的神子，也并非是被寄予厚望的禅院少爷。
穿着厚重的十二单衣的小小身影像弹簧一样猛地蹦起，她口中大喊一声中气十足的“不许靠近我的妈妈！”
一拳就朝着咒灵落下的沉重巨手挥去。
只听砰地一声拳头到肉的闷响，这头庞大的咒灵的整条手臂，都开始应声碎裂扭曲。
反作用力推动咒灵的身躯，它被她当场锤飞到了上空，又沉重地坠落到了前院，升起一片滚滚烟尘。
众人：“……”
禅院直真：“……”
————————
禅院直真：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禅院直真最开始对神咲的印象：纤弱的，需要我来保护的高贵公主。
禅院直真对神咲后来的印象：……汪。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神咲就很想汪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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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白犬大妖哥哥：哥哥今天也在害羞呢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提前动了。
那一刻，神咲没有细想自己的力量暴露在旁人面前以后，之后的自己在梓川会面临怎么样的境地，也没有去想这批贵客会怎么看她。
小小的神咲，在看到从天而降的，奔着母亲而来的那只咒灵的那一刻，内心里只充斥着这样的一个念头。
一定要保护好妈妈才行。
绝对不能……再次失去。
其实神咲并不知道，在系统的绑定下成功转生的她，体内不止有白犬一族的血脉。
她的身体里，依旧保留着第一世夜兔族的血。
而夜兔族，是宇宙最强的战斗种族。
沸腾的夜兔之血与她的妖族之血一同点燃，在女孩幼小的身体里刹那间突破极限，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所以，神咲才得以用方才那一拳轰飞了庞大的咒灵。
等她后知后觉地落在地面上以后，才发觉自己的右臂软绵绵地垂落了下来，疼痛感也慢了一步席卷而来。
方才的那一拳突破了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导致手臂的骨头都全部碎裂。
神咲憋住了因为吃痛险些涌出的泪花，她落到了十六夜的面前，焦急问道：“妈妈，犬夜叉，你没事吧？”
十六夜此刻的表情非常复杂。
震惊，惊讶。
但更多的满满都是对自己女儿的骄傲，以及这孩子能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喜悦。
至于对神咲展现的不同，十六夜毫无畏惧与忧虑，就连方才那些对神咲未来的操心，也随着女儿这一拳下去消散了许多。
“……嗯，妈妈和哥哥都没事，多亏了你。”
“神，神咲，你你你你！”犬夜叉大张着嘴巴，此刻才终于回神。
他盯着自己的妹妹，耳朵用力一抖，眼里迸发出了万丈光芒，做出总结：“你也太厉害了吧！”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对，犬夜叉真的很想绕着神咲奔跑几十圈，用来抒发内心激动的心情。
不过，那毕竟是如此庞大的怪物，即使看到了神咲击退它的样子，十六夜依旧会担忧自己的女儿的状态。
十六夜刚想上前检查神咲的身体是否无碍，神咲后撤一步，很丝滑地转身，望向了咒灵落下的庭院方位。
她刚刚那一拳已让咒灵的身躯破损，但物理攻击于这怪物而言，似乎并不致死。
它正在慢慢自我修复。
此刻的内厅，正一片死寂。
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方才小女孩赤手空拳揍飞这么大一头“妖怪”的反差画面里，还纷纷保持着下巴脱臼的姿势，没回过神来。
这，这就是曾经的西国之主，斗牙王的血脉力量么？
能赤手空拳地打咒灵，还是气息如此强大的咒灵，没用上任何的咒力，只用了纯粹的力量……
这种身体强度，已经完全不能用“半妖”一词去简单概括了。
尤其是禅院直真，他此刻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脸颊更是浮现出了有些诡异的红晕，心中也地萌生出了面对强者时的敬畏。
还有折服。
这可能连他自己都完全没意识到。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最先回神的是五条少主，他及时拍出一招术式顺转，苍蓝色光芒闪过，轰地一声彻底带走了外面那只仍在挣扎抽搐的咒灵。
咒灵的身躯化作灰烬，应声而散。
而那个从头到尾都抱着头，瑟瑟发抖地正将自己塞在案桌下的梓川城主见到了这一幕，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口中连连喊着“多谢五条大人！多谢各位大人！”
他刚要狼狈地爬起，却被五条少主的一句话重新钉回了地上。
“急什么。”银发少年的语气并不慌乱，透着恶趣味的游刃有余：“还没结束呢。”
许是不想让这宿敌家族的少主继续出尽风头，禅院直真也摆足了架势，眼神继续在往一侧的女孩身上落，将声音放的大了一些，严肃解释：“我能察觉到，带有恶意的咒力完全没有消散。”
“还没有结束？你们的意思难道是……像刚刚那种实力的妖怪，还有同类？？”
闻言，梓川城主顿时抖如筛糠，甚至来不及去细想刚刚展现了怪力的神咲，他赶紧大声求道：“各，各位大人若是将那妖怪除去的话，钱，不对，我定会奉上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作为回报！”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带着恶意的咒力随之变得愈发浓郁，一片浓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这片狼藉的宴会厅彻底笼罩。
顿时，在场的梓川贵族又发出了哭爹喊娘的尖叫，神咲及时后退一步，用还能抬起的左臂握住了妈妈十六夜的手，而一边的犬夜叉则是上前一步，将妹妹与母亲同时挡在身后。
诡异的浓雾涌没视线，周身的场景蓦地发生了变换，神咲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生得领域么？这下子可有点棘手了……”
嗯？是五条？什么时候出现的？
神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今日白天她见到的五条少年，似乎就是这次宴会的贵客之一。
……刚刚给那只怪物最后一击的，好像也是五条。
不好意思，她刚刚满心满眼都放在家人身上了。
摇晃了一下脑袋将有些迟钝的注意力移了回来，神咲尝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仍然正在因为剧痛而使不上劲。
神咲从小就能意识到自己比普通的孩子要强上亿点点，受伤擦破皮以后，身体的恢复速度也会快上亿些。
如果给她更多一点的时间，应该就能修复好骨骼碎裂的右臂吧，可是她现在受着伤，被和妈妈还有犬夜叉一起拖进了五条口中的奇怪“生得领域”里。
情况好像比想象中的要糟糕一些。
……呼，不能想丧气的事情，她可是将来要拯救世界的半妖，一定要更努力一些才行。
神咲的表情坚定了点，用身体为脚步虚浮的十六夜支撑。
方才聒噪的宴会厅此刻空无一人。
母女三人正身处在一座空旷的和室内，四面八方都有可以推拉的空白纸门整齐排布着。
但是，等到犬夜叉自告奋勇地上前推开其中一扇门时。
“砰”，“砰”，“砰”。
随着他将门开启的同时，犬夜叉的面前出现了无数同样的和室房间，空旷而黑暗，唯有一扇又一扇的纸门在接连不断地被推开。
“这到底是……”
犬夜叉一边的眼睛此刻还在隐隐作痛，虽然不理解面前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至少可以明白自己和妹妹还有妈妈都已经不在最初的宴会厅了。
因为那只“咒灵”的出现，大家都被拉进了这个奇怪的空间。
但是，刚刚妹妹已经好好地保护了他和妈妈，现在的他也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和妈妈才可以！
犬夜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四脚着地，面对黑暗爆发出一股有些许幼稚的妖力，龇牙呜着对看不见的敌人示威。
“砰！”“砰！”“砰！”
是那片绵延到宛如没有尽头的和室门扉被一扇一扇重新关闭的声音，与此同时，神咲仿佛还听到了尖锐的女子尖叫与哭泣，如呓语一般交织在一起响起，仿佛能穿透耳膜。
“为什么！”
“饶了我，可怜可怜我吧！”
“呜，呜呜，夫君……”
这些声音正在从精神力的层面上影响她们的神智。
而且，从那些由远及近，正在一扇扇闭合的门里可以看出，似乎有什么要来了。
此刻的十六夜正顶着病体强撑着，暂且未被这些四面八方传来的蛊惑声音所影响，她一面捂住神咲的耳朵，一边冲上前，想要带着守在门前的孩子赶紧退后：“犬夜叉！”
下一秒，她们所处的这座和室的门扉迎面合拢，只见犬夜叉猛扑上前，爪口并用，啊呜一声咬在了来临的“黑影”上，气势汹汹地咬满了一嘴的毛。
被他紧紧叼住的毛绒用力一挥，犬夜叉被迫脱力，在半空旋转一圈才勉强踉跄，四脚落地。
犬夜叉气势不减，刚准备重新扑上去咬那家伙两口，却看到了来人一张冷的像冰块似的有点脸熟的脸。
“杀……杀生丸？”犬夜叉认出了他是谁，有点尴尬地喊道，后面有点不情愿地补了很小声的一句：“哥……”
好尴尬，咬错敌人了。
无视了上来就咬他的可恶幼崽，杀生丸的目光投向角落里，注意到他的第一瞬间眼神就呼地一下全亮了的小女孩。
“哥哥！”神咲惊喜地说道，她的背后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正在耀眼地散发光芒，迫使此刻的杀生丸需要移开一些视线，女孩子甜甜地喊：“你回来救我们啦！”
“……察觉到了诡异的力量，有些在意罢了。”青年的音色清冷。
“这样呀，杀生丸哥哥，你是特意来救我们的呀！”
“不必多想，我只是为了寻找对手，提升实力，并非特意……”
“杀生丸哥哥，你真好！”
“……”杀生丸默默闭了嘴。
他怎么会想不开产生想要说服神咲的想法，这只幼崽的想法有时候固执的像头犟驴。
杀生丸前脚来到空旷的领域之内，和室湿冷的气息后脚就逃也似地少了许多，方才的呓语也通通都不见了。
像是察觉到了纯粹的大妖妖力之后，连滚带爬地仓促逃走了。
杀生丸垂眸，瞥见了神咲软绵绵地垂落着在身侧的右臂。
弥散在空气里的细微血气被杀生丸敏锐地捕捉到，他蹙了下眉。
杀生丸自是看到了方才神咲拼尽全力的一击。
……有够鲁莽，也毫无犬族的战术技巧，纯靠身体的天赋蛮力。
并且不计后果，给身体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换做往日，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这样的评价吧。
但……
此刻的杀生丸几乎看到了神咲身后摇个不停的尾巴，他看到了女孩子用亮晶晶的蓝眸望着他，满脸都写着求夸奖的模样。
“……”
对视片刻，杀生丸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但是在此同时，他抬起手，虚虚在神咲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以往只会冷的像冰的语气，此刻也融化了几分。
“……嗯，不赖。”
————————
[猫爪]

第13章 白犬大妖哥哥：天呐，她简直像个战神
被轻轻拍过脑袋以后，神咲觉得好像有一阵冰凉的气流浸润了受伤的部位，方才还在巨痛的胳膊也立刻松快了很多。
虽然没有好完全，但是已经不疼了，那泛着凉意的力量似乎正在帮她加速修复手臂。
杀生丸安静收回手。
他自小追求强大，所悟出的妖术全是杀招，并不擅长治愈之法。
但如果只是单纯给血缘同源的幼崽渡一些纯净的妖力加速她修复身体，还是能做到的。
神咲很开心地望着杀生丸，背后仿佛绽出了几道看不见的小花，她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杀生丸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袖摆。
空荡荡的，莫名有些不习惯。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神咲没有再像平日一样牵上来或黏过来。
以往，一旦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就会像树懒一样趁他不备贴过来，牵他的衣摆，握住他的绒尾。
但今日，女孩寸步不离地站在了那名人类公主的身侧，正在努力用她小小的身体为她孱弱的人类母亲提供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杀生丸的视线无声扫过，很快又安静收回，他一言不发地推开了纸帘门，越过这座空旷的和室向前走去。
结果，另一只聒噪的幼崽又跳了出来，在他的侧边叽叽呱呱地开始说话。
“呐，杀生丸……大哥（超小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吗？”
“我们接下来要跟着你走吗？神咲她刚刚打败那个叫咒灵的怪物的样子你有没有看到？应该看到了吧？非常厉害吧！”
犬夜叉每多开一句口，杀生丸的表情好像就愈发臭上一分。
可能事关父亲的遗产的归属权的缘故，也可能是上来被咬了口的原因，杀生丸对犬夜叉的耐心肉眼可见的要更少一些。
不过，贴着十六夜的神咲在此刻朝他问出了一个挺关键的问题。
“杀生丸哥哥，生得领域是什么？就是刚刚那个叫咒灵的怪物创造的空间吗？”
“嗯。”杀生丸的声音依旧清冷：“咒灵与妖族不同，是由人类的恶念形成的东西。”
这个知识点就涉及在神咲的储存面之外了。
但她知道在这个空间里呆着绝对有坏处，尤其是她的妈妈，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身体情况就越差。
“如果想从这个叫生得领域的地方出去。”神咲又问：“是不是只能把制造领域的咒灵抓出来杀掉才行？”
“……嗯。”
其实，杀生丸的妖力足够强大，他可以摧毁整个空间，连同咒灵一起去撕碎这个领域。
但他只能做到无差别攻击，在咒灵被他灭掉的同时，整个领域中的弱小人类连碎渣都不会剩下。
因此，杀生丸转头看了一眼神咲。
白日里答应过她的话语，他并未将其抛到脑后。
“神咲。”
“是！”
“就在这一次的生得领域，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全部实力。”
杀生丸的声音很轻，落在神咲的耳朵里却让她激动地要跳起来：“好！”
她知道，这是杀生丸哥哥要应允诺言，要在今夜帮她训练，教导她打败咒灵的意思。
犬夜叉在一旁见到神咲冲杀生丸笑的样子，像啃了柠檬一样内心酸溜溜。
他刚刚一直警惕地竖着的耳朵垂了下来，彻底落成飞机耳。
像怕被丢下的落水小狗一样，委屈巴巴。
“呐，杀生丸。”犬夜叉忽然开口，直呼长兄大名。
神咲：“……！”
杀生丸眉头微挑。
“杀生丸，其实我好早之前就不止一次看到你来见神咲了。”
犬夜叉发出了灵魂质问。
“你没有自己的妹妹吗？为什么总是整天黏着别人的妹妹？”
杀生丸：“……#”
十六夜默默地抬起广袖，掩住了自己的视线。
神咲：“……哥。”
只听砰地一声，犬夜叉被一条绒尾抽到在空中翻滚了好多圈，啪叽落地。
*
五条少主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着，禅院直真不甘示弱地紧跟其后。
梓川的城主和其余几个贵族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地跟在他们身后。
少年们的脚程很快，贵族们在心里叫苦不迭，口里也只好战战兢兢地求道：“俩，俩位大人还请慢一些……”
“慢？慢不了呢。”五条少主回眸，朝他们笑道：“咒灵晚除一秒，整座宴会厅里被吞吃的人就会多上一个嘛。”
“你们还是快点赶上吧。”因为在生得领域开启之前没来得及护住心中的辉夜姬，禅院直真此刻也相当之窝火，此刻更是没什么好态度：“要跟上我们才能不被吃掉啊。”
俩咒术世家少爷的几句话，就将这群贵族老爷吓到了屁滚尿流。
“喂，五条。”禅院直真又问身侧看不顺眼的少年：“你有见过这种类型的生得领域吗？”
“没有见过，但是我的眼睛告诉我，它拥有着折叠空间的力量。”五条少主此刻已经散下了束眼的黑色布带，唇角没有像以往一般习惯噙着笑意，表情严肃。
“啧，空间系吗。”禅院直真神情不耐，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那真是有够烦人，神咲她……”
“放心吧，小咲妹妹可是很强的。”
“哈？为什么你要用一副和她很熟悉的语气这样说话啊！”听了这话，禅院直真的情绪瞬间就被点燃爆炸了：“五条，你别以为禅院会一直无条件地退让你们！至少在这一点我绝对不会退……”
“来了。”五条少主神色一凛，他蓦地回头，与此同时，梓川城主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尖叫，只见他被一只形容枯槁的扭曲的手抓住脚踝，半边身体都嵌入了墙体，眼看整个肥硕身躯就要被整个领域吞没——
耳畔，是某个女人的声音。
“城主大人，嘻嘻嘻，为什么呢？”
“为什么，将我娶回来之后，再也没有管过我呢？”
“救命！救救我！！”
梓川城主此刻不清楚耳畔这声音是妖怪还是鬼魂，他被吓到屁滚尿流。下一秒，一阵咒力顺着他的耳畔爆炸，拴住他身躯的枯手化作灰烬，他跌到地上，惊魂未定，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去。
“救救我，该死的，你们已经死了，死了！不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似乎意识到了有那两个少年出手，他此刻已经脱离了危险，劫后余生的梓川城主脸上的表情从惊惧到扭曲，语气里甚至也透出了几分得意：“哈哈！你们活该，一群该死的女人居然胆敢这么对我……活该死了也要灰飞烟灭！”
五条少主看着面前这一幕，眸光晦暗了些许。
事实证明不能高兴的太早，根本没留给梓川城主继续往前爬行的机会，从四面八方再度探出了几只手臂，死死地扣入了他的四肢，躯干，然后同时发力。
“啊！大人，两位大人救我！”
五条少主不紧不慢地抬手轰飞了其中几条手臂，口里感叹一句“哦呀？”
“呃啊啊啊啊——”
梓川城主还是被其中一条已经陷入他腹中的手臂狠狠勒住，刺破腹腔，当场拉走，永远陷入生得领域的黑暗深渊之中。
“不好意思，集中在城主大人身上的怨念太多，一不小心漏掉了。”
虽然嘴里说着抱歉，表情也是笑吟吟的，但此刻的银发少年却一点也没有真正觉得抱歉的意思。
“……你刚刚，很明显就是故意的吧。”禅院直真用极快的速度削掉正在向他们这边蔓延的咒灵手臂，如此评价道：“真是让人完全没想到，传闻中的五条少主，六眼的神子，其实是个这样恶劣的人呢。”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直真。”少年仍是笑吟吟的：“马有失蹄，人无完人，即使是被誉为未来最强，前途无量的我也偶尔会有走神的时候呢。”
“切。”禅院直真臭着脸骂了句：“你这家伙果然很讨厌。”
天生自带的六眼可以让五条看到咒力的流动，也能够更敏锐地感知到种种情绪。
所以，他听到了这个生得领域里，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属于女人的声音。
有年方二八的平民少女，因为这梓川的城主贪恋美貌，被强行掳去结亲，最后又因家世变得人尽可欺，最后饥寒交迫，悲惨地死在了偏院一角。
也有尚且年幼的梓川庶女，被强行许配给年纪足够做她爷爷的大名做侧室，少女不堪其辱，用一根白绫草草结束一生。
还有被同样是平民窟底层的丈夫酗酒家暴致死的年轻女子，被在这乱世中当做商品一样贩卖的奴隶女子，哭着请求却被夺走女儿溺死在潭水里的母亲……
五条听到了各式各样的女子声音，感受到了无数撕心裂肺的哀怨悲戚，和滔天的怨愤。
……这只咒灵，诞生于这座梓川的女子的怨念与血泪，她们交织聚集在一起，最终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远胜过一般特级的存在。
难怪，咒灵的数量究竟是单只还是无数，最开始让他也有些琢磨不清。
这么一想，便可以联想到近期的失踪事件。
下属调查的结果，失踪的几乎全都是平民男子。
先对付完了不会引起注意的平民，再在这次宴会的时候对贵族展开最后的清算么……
“……不过，即便是这样。”银发少年缓缓抬起手：“身为咒术师，也不能让你们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因为这是一场针对整个梓川宴会厅的无差别屠杀。
从一开始那只咒灵上来就想给神咲小姐的母亲“一个痛快”就可以可以见得了，那咒灵虽然怀着复仇的执念前来，但予以无辜者的慈悲只是无痛的死亡。
这就说明，至少不能站在人类的思维去同它们讲道理。
“领域展——”
眼见四周的咒灵手臂已经越来越多，禅院直真一个人也难以应付，五条少主抬手搭住直真的肩膀，他的招式前脚放到一半，后脚他面前的地板上就探出了一颗眼熟的脑袋。
银色长发的小女孩，有点儿毛茸茸的脑袋，像小兔子一样很灵巧地探了出来。
“哟！”神咲很元气地打了个招呼，不过眼睛只望着认识的五条：“晚上好呀。”
五条少主：“呃，是，晚上好？”居然在这种场合下很认真地说晚上好吗。
禅院直真小伙当场立正了：“哦呼神咲姬君！晚上好！”
下一秒，只见她刷地一声从地底冒出，抬手攥拳，冲着一众蔓延的咒灵手臂砸去。
“轰隆——！”
包含着妖力的巨力落下，反作用力造成的滚滚气浪同时掀开了五条少主和禅院直真的刘海，将他们吹成了强风大背头。
禅院直真：“……天呐，她简直像个战神。”
————————
[垂耳兔头]

第14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你们没有自己的妹妹吗？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神咲都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
譬如，她在杀生丸简单的点拨之下，很快熟悉了如何正确运用身体里隐藏着的磅礴妖力，再将其和自己的怪力结合起来。
这一次，不必再害怕身体的反伤。
神咲一拳下去，整个生得领域的结界都在随着她的动作一同颤抖。
杀生丸看着面前成长速度极快的幼妹，难得产生了一种“母亲担心她被人类送去联姻是在多虑”的念头。
这么看来，她确实有足够的实力，将想送她去联姻的人挂在城墙上示众。
但，咒灵由人类的负面情绪缔结而成对咒灵造成的伤害越多，它们对她的精神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多。
在这层层叠叠的庞大空间里，在一间又一间的和室里，神咲听到了她的耳畔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声音。
女孩的声音，女子的声音，老婆婆的声音。
她们正在如泣如诉地和神咲倾诉着，她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全部灌进了她的大脑里。
于是神咲看到了周边的和室随之浮现出了不同身影：正在哭泣的女孩，伤痕累累的女人……她们正呜咽着，留着血泪对神咲说道“好疼啊。”
“好黑啊。”
“我好恨，我好恨啊……”
虽然表面大大咧咧，但是神咲天生就对人的情绪很有感知力，是个容易心软的孩子。
杀生丸无声观察着幼妹此刻的状态，已经做好了随时要替她出手的准备。
却发现神咲无视了这些幻影，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将大部分妖力集中在眼睛上，然后更认真地观察着四周。
用这个办法，可以帮助她去“看”到更多的东西。
很快，神咲的视线便突破了好像没有尽头的和室，精准地寻找到了咒灵的本体在这生得领域之中的位置。
“杀生丸哥哥。”神咲俯冲上前，步伐不停：“可以先帮我照顾一下哥哥还有妈妈吗？我想去和她们……聊一聊。”
他的幼妹，提出来了要和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理智的咒灵聊一聊的做法。
这听上去实在有些离谱。
然而，因为神咲今夜远超预期的表现，杀生丸并没有开启清冷的毒舌攻势指责她的异想天开，而是一边格外慷慨地给她加了点儿羁绊值，一边颔首同意“好。”
一个来自长兄的简单的“好”，其实在此刻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这是杀生丸在让她放心地将后背交与自己，同意她放手去做的意思。
神咲很感激地看了杀生丸一眼，随后坚定地朝她已确认的定位冲去。
*
这头咒灵的腹地，就在五条少主与禅院直真的附近。
看来，这群有些智商的特级咒灵，是想全力拖延住在场俩个咒力最高的小鬼，好不受打扰地对领域中的那些贵族进行一一清算。
一切本来进行的很好，但中途出了岔子。
只见那个半妖小女孩，没携带任何武器，只靠着拳头就只身闯进了这里，像一整只山地大猩猩。
咒灵们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刚准备用精神污染的方式卖力地摧毁她的理智，却听到了一句：“呐，我们聊聊？”
“……？”
随着女孩的话音落下，五条少主和红着脸的禅院直真齐刷刷变成了豆豆眼，就连咒灵们都宕机了一秒。
明明拥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却选择了闯进这里以后，和咒灵谈判？
五条少主抬手扶额，只觉得面前的小神咲，每一步都走在了他根本预料不到的地方，这可真是……
真是太有趣了！
他出生开始到现在为止第一次遇到这样合得来的人，她真的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吗？
“神咲姬君。”禅院直真则是试图阻止她：“你还不够了解，咒灵这种怪物是不可理喻的，你根本就不可能和它们交流……”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们的悲伤。”神咲无视了禅院直真的阻止，她望向虚空，认真地说道：“非常痛苦，过去的那些人造成的那些过份的伤害，不可原谅。”
“所以，我不觉得你们对贵族们展开的复仇是错误的。”
遇到不公的事情，然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对神咲来说是非常正确的事情。
那群贵族做完了亏心事，在今日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随着她话音落下，神咲忽然觉得耳畔的呓语越发癫狂，甚至带着些许兴奋之意。
“没错，没错……”
“女孩，你能理解我们的痛苦，你能够明白……”
“但是！”神咲认真地说道：“在你们将这场复仇无差别蔓延到梓川的普通人的身上时，这一切就变得不对了。”
那些耳畔的呓语忽然僵住了。
“我要保护好妈妈。”
“想要伤害妈妈的家伙，不可原谅。”
神咲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得杀生丸最初传递给她那份冰凉的妖力，正在带动着她的血液也一起逐渐变得灼热而滚烫。
“你特意赶到这里，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她们的声音里似有浪潮暗涌，再度在神咲的耳畔响起。
“……不。”神咲摇了摇头，她的眼睛明亮的吓人：“我赶到这里，是想告诉你们，在一切结束以后，我想改变梓川。”
“我答应你们，我会竭尽全力，不让那些悲伤的事情继续上演，而一切犯下不公罪恶的罪人，我都会予以应有的惩戒。”
神咲终于明白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不是当贵女，也不是假扮成大和抚子和贵客们会面，未来被择取一户人家嫁出去。
神咲想用自己的这份力量，去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情。
……拯救世界，不如就从这座梓川开始吧？
至少让这些女子被世界吃掉的悲剧，不要再在这里继续无限轮回了。
否则的话，由女人的血泪凝聚的咒灵，是永远也不可能清除的干净的。
【命运的节点流转，你的觉悟让世界线再度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当前已为您解锁血脉。徨安之主.50%倒计时00：15：59……】
……徨安之主？
好熟悉的四个字，带动着她的心脏都在因此而激烈地跳动着。
神咲抬手擦拭自己湿漉漉的面庞，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是在因为共情这些被梓川吃掉的女人们的遭遇？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神咲听到耳畔的呓语渐渐平静下来，最后，某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即使你只是一个女孩？”
“嗯。”神咲认真点头，她单脚施力，纵身上前：“即使我只是一个女孩。”
*
和咒灵的决战说不上非常顺遂。
神咲本以为自己可以在系统突然解锁的血脉加成下丝滑地速战速决，但双拳难敌四手。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小了，更别提这咒灵是由无数女子的怨念堆砌而成，分体零碎又庞大。
神咲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些趁手的武器，去偶尔代替她的拳头。
不过，还好五条和另外一个不知名的少年一起搭了把手。
有了同伴一并应对咒灵，倒也没有特别狼狈。
“……安息吧。”
战斗在她的血脉解锁倒计时之前彻底结束，咒灵被成功祓除，全部灰飞烟灭。
神咲最后的一拳下去，彻底打碎了结界，整个生得领域都随之摇摇欲坠，逐渐坍塌。
神咲相信杀生丸哥哥会完成约定。
于是她不带犹豫，一边一个，揽住了方才一同并肩作战的俩个小伙伴。
她很明显地察觉到了五条全身一僵，而另一边那个不清楚名字的黑发少年则是浑身哆嗦地抖了起来。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神咲还是一把抄起了他们俩的胳膊，将他们轻松提溜了起来，纵身一跃。
现实的梓川宴会厅彻底塌掉了。
不过，神咲已经带着他们逃了出来。
她一手一个，将两名个头高她一截的少年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空地上。
神咲来不及跟他们寒暄，她刷地回头，刚好就看到千子搀扶着十六夜上前，而妈妈已经哽咽着扑过来，将她一把抱住。
“咲咲，妈妈的咲咲真勇敢，咲咲没事吧……”
十六夜很少在外失态地喊她的乳名，这让神咲害羞到脸颊都泛出了些许红晕：“妈妈，我没事。”
然后又想起了缺了些什么：“妈妈，犬夜叉呢？”
“方才他很是担心你，想追着你离开。”十六夜擦了擦湿漉漉的眼角，随后犹豫着斟酌了一下用词：“因为情况略有紧急，你们的长兄不想让犬夜叉乱跑，于是将……将犬夜叉哄睡着了。”
神咲：好的，犬夜叉哥哥想乱跑，被杀生丸哥哥锤昏过去了，一时半会的应该醒不过来。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杀生丸的身影，稍微有些遗憾。
但是想到了杀生丸向来不喜欢这种人类很多的场合，他这次独身来到生得领域里面来救她，指导她如何运用自己的妖力，就已经是非常非常超过的事情了，便也释然了些。
方才一起打咒灵的那个不知名的黑发小伙伴忽然凑了上来。
“神咲姬君，那个……”禅院直真眼神飘忽，平日他说出刻薄的话语和连珠串一般顺畅，今日却扭捏地像个结巴。
神咲见状，便礼貌地先开口问：“请问你的名字是？”
什么！明明知道五条，却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吗！
禅院直真闻言，一脸挫败，但他很快便振作起来：“禅院直真，神咲小姐，我的名字是直真！”
还没等神咲回应，一侧的银发少年就抬起手，笑眯眯地一把将禅院直真给摁了下去：“呐，小咲妹妹，别忘记了，还有我哦？”
神咲歪了歪头：“你不是叫五条吗？”
“嘛，其实我正式的名字是五条梧，家里的老家伙们，依据传说中凤凰栖息的梧桐，擅自给我取的名字。”
神咲：“梧…？”
少年忽然凑近了她一些，唇角勾起一抹笑，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用只有他们俩个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但是啊，小咲妹妹可以用另一个悟，悟性之悟……这个字，是我为自己选的。”
梧桐是等待未来的凤凰，而悟是明晰现在的真理。
“老家伙们想教我多放眼未来，但我，只不过想着眼于现实罢了。”
“五条梧！！！”禅院直真一时起不来身，被迫听了半天少爷的臭屁自我介绍，整个人都快炸了。
而且他那是什么轻浮的称呼？小咲妹妹？
“少开玩笑了，你这个混蛋！”直真气得蹦起来。
若不是顾及神咲在场，今日未来的咒术两族继承人高低要当场大打出手。
不远处，山峦顶峰，杀生丸正在安静凝视着远处。
他视力绝佳，眼前这一幕也自然被他全部印入眼底。
杀生丸看着那俩个绕着他的幼妹打转的俩个人类咒术师小鬼，一时无言。
“……”
难道他们没有自己的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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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你们没有自己的妹妹吗？

第15章 白犬大妖哥哥：我想与神咲结为义兄妹。
咒灵的袭击事件好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比如，梓川的城主死了。
他甚至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面对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亲生父亲离世的消息，看到了父亲从瓦砾中被抬出的尸体部分，十六夜此刻表现的十分平静。
反而是有几个同父异母的面生兄弟们冲上前去，噗通一声跪下，朝着父亲的尸体开始哭天喊地。
看轻父亲的死状凄惨以后，他们又没能保持住悲伤，一个个呕呕呕地吐成了一片。
十六夜移开视线，看到自己的幼女神咲和那两位咒术世家的小公子交谈罢了，忽然切换了一副神色，合拢双手正在朝着宴会厅的方向祭拜。
咲咲在做什么？
十六夜这样想着，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女儿抬眸看她，认真地回答：“我在为那些曾在梓川因为不公和痛苦离世的女子们祈福。”
“她们这辈子过的很苦。”
“希望她们往生以后，能一路顺遂。”
于是十六夜和千子闻言也合拢了手掌，站上前来，和神咲一同闭目祈福。
十六夜想，这比为了城主的离世而哭泣要有意义许多。
*
梓川失去了城主，就如同鱼失去了自行车。
试问，前任的梓川城主给梓川带来了些什么？
征收赋税，压榨百姓，中饱私囊，搜刮民脂民膏……
即使宴会厅被毁掉了，在城主的家宅和私库里，还藏着价值连城的宝藏。
“哼，城主家的粮仓都那么丰厚，这些年也不知道贪了多少。”
神咲鼓起脸颊，看着妈妈的那些庶兄弟们不遗余力演着大戏，装成孝子，只为了继承城主之位的模样，表情很是不屑。
身后的千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接触到十六夜怀疑的目光，神咲抖了一下，生怕自己之前半夜三更溜出去冒险加餐的事情被发现，赶紧朝妈妈解释道：“我，我猜的。”
天色已大亮。
此刻，梓川还剩下的一些有头有脸的长老们，大家全部聚集在了天守阁的大广厅中，听着那群城主的儿子们为了谁继任下任城主之位。
他们彼此吵到急头白脸，不复往日风雅。
这咒灵袭击事件来势汹汹，城主卒的突兀，没人能提前料想。
虽然前任城主没做过多少实事，不过这一座城池总不能失去城主。
群龙无首的梓川定会迎来被附近城市瓜分，被强盗甚至妖怪占领的结局。
于是只能由长老们紧急决定出谁来做下一任的城主。
刚巧，整个梓川的恩人，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两位小少爷都还未离去，这两位咒术世家的少年地位非凡，还能在现场当个见证，顺便再由新任的城主感谢他们的帮助。
只见现场的争执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神咲的这群“庶舅舅”，就差互相掐架打起来了。
“还请诸位放心！我定然会继承父亲的遗愿，让整个梓川都变得欣欣向荣！同时我还会加强花费在咒术师和阴阳师上的开支，一定做到日日巡逻梓川，再也不让类似的悲剧重演！”
这位正在说些漂亮话的庶舅舅，名叫梓川孝志，有着一张五官还算方正的脸，再配上他能说会道的城主竞选宣言，已经打动了不少长老们的心。
但是神咲摆出豆豆眼，心想，之前千子姐姐就吐槽过这人有点闲钱就会拿去往赌//场和花街跑，在城主一众败类儿子里败类的很明显，纯粹是个不学无术，只会口花花立人设的草包。
让这样的人当城主，不出一个星期就做出把自己妹妹十六夜送给大名的事情也说不定。
于是神咲上前一步，直白地开了口：“但是，梓川从来都没有由庶子继承家业的习惯吧？”
便宜庶舅舅们闻言瞬间僵住了，长老们刚刚被他打动的神情也出现了些许动摇。
梓川孝志的表情更是一瞬间臭到可怕，他瞪着神咲道：“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一个野……”
他险些就将野种之类的词汇蹦了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在梓川地下摸滚打爬多年练就的保命直觉让他紧急撤回了前面一句话，最后变成了：“毫，毫无礼数！”
奇怪，哪来的杀气。
梓川孝志缩了缩脖子。
为了方便和咒灵打架，神咲穿着的一身裹粽子般的十二单衣太过影响发挥，她早就全扔了，只留自己藏在最下方方便活动的轻便小袖。
神咲安静地站在十六夜面前，小小的身躯为母亲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墙壁。
银发的女孩子面目冷凝，没什么表情变换，但是和她的蓝眸对视的时候，会让人下意识地打个寒颤。
如此幼小的身体，却能一拳打烂庞大的咒灵。
听那两位咒术家族的小少爷介绍，她最后在绂除咒灵时也出了很大一部分力……
这就是来自前任西国之主斗牙的血脉强悍之处么？
长老们能在这个时代活到这么大的年纪，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很惜命。
于是，长老中出现了一个别样的声音。
“……是的，神咲公主说的有几分道理。”
有一人带头，那么其他人的接话站队好像也变得更加顺理成章了些。
“的确，梓川以往并没有庶子承袭的先例。”
“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交给嫡子才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梓川孝志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可偏偏他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能抽搐着嘴角，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啊……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父亲并没有嫡子嘛。”
前任城主的正妻已经去世多年，后来的续弦也没能如愿以偿诞下嫡子。
“也就是说，如今的梓川，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这也是完全没有办法……”
“谁说没有啊？”神咲有些奇怪地看了梓川孝志一眼。
吃了一早上的家长里短瓜有些昏昏欲睡，五条梧听了神咲的话，一下子又精神了，收回方才正在打哈欠的手，饶有兴致地用胳膊支着自己望了过去。
只听神咲继续一字一句道：“我的妈妈十六夜，不就是这个梓川的嫡长女吗？妈妈是城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实至名归。”
为了表达妈咪的权威，此刻的神咲甚至往旁边撤了一步，侧身张开双臂，摆出来了展示的手势。
完全没有听内容，只是在感慨神咲说起话很好听的禅院直真：“……神咲姬君。”
五条梧饶有兴趣：“喔？”
十六夜呆滞：“欸？”
长老们擦汗：“这……”
千子兴奋：“说的太有道理了！”
“不可能！！！”身为一群草包庶子里原本可能性最大的那个，梓川孝志第一个不乐意了：“她可是个女人！”
其余的城主便宜儿子纷纷反应了过来。
“对啊！女人怎么可能继承这座梓川！”
“自古以来，哪有女性承袭爵位的道理！”
“当然有呀。”神咲目前的脾气还算稳定，居然有点耐心好好跟他们讲道理：“现在西国的帝王，就是一位女子喔。”
美丽，高洁，强大，声名远扬。
她在还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凌月仙姬。
“那是妖怪！妖怪和我们人类哪里能一概而论！”梓川孝志此刻愤怒至极，口不择言地冲神咲大叫道：“而且，谁不知道你母亲当年被——”
下一秒，他被一拳锤到凿穿了墙壁，轰隆一声飞到了隔壁厅的位置，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
神咲当然不会留给他以言语侮辱母亲的任何机会。
和庶舅舅们讲道理讲不通吗？没关系，她的拳头倒也有几分力气。
长老们：“……”
剩余的庶子们：“……”
在神咲的一出杀鸡儆猴以后，他们很出奇一致地沉默了，乖巧的像一群鹌鹑。
再看那厢的两位咒术世家少爷呢？能不能稍微救一救啊？
长老们努力想同五条梧对上视线，对方直接用黑布蒙上眼睛，看天看地，口里还哼着轻快的曲调，愣是不去看他们。
——在假装自己根本没有看到啊喂！
再看禅院直真。
只见他正红透了脸，偷摸盯着神咲的方向看，又愤怒地瞪向了那边飞出去已经有进气没出气的梓川孝志。
“该死的……居然敢让她这样优雅高贵的手，触碰……”禅院直真的牙齿咬到咯咯作响。
——已经完全变成了神咲姬君的毒唯了啊喂！
于是长老们汗如雨下，纷纷开始应道。
“说，说的太有道理了。”
“是的，作为唯一的嫡长女，十六夜公主不正是板上钉钉的梓川新任城主么？”
没有人再敢去提十六夜已经“病逝”的事情，也无人敢去歧视十六夜有俩个半妖孩子的事情。
让女人做城主怎么了？
她有俩个孩子，其中一个女儿还那么小就已经像一个人形高达一样！万一另一个儿子生气以后更厉害了呢？任何敢说他们母亲坏话的人都会被俩孩子凿到地里。
天呐，这么恐怖的一大家子，前任梓川城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去软禁她们母子一行人这么多年。
……等会儿。
……嚯，难怪梓川城主这次遇险以后死无全尸了呢。
他们很快梳理清楚了一系列的阴谋论。
总之，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梓川的长老们和神咲的便宜庶舅舅们变得格外好说话。
身体孱弱的十六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安排在了城主之位上。
刚好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两名少主都在场，都能做个见证。
十六夜当然没有应对过这种场合，如若按照多年前待家闺中的她的性格，第一反应就会下意识萌生出退缩的念头吧。
可是……
十六夜看到了神咲的表情，看到了千子热泪盈眶的眼睛，想到了神咲和她讲述的，有关那个生得领域之中，关于梓川的女子们的故事。
十六夜的神情重新坚定了起来。
是啊，她完全不必害怕，也再也不必仿徨。
此时此刻，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女儿，儿子，千子妹妹，为了自己，去寻一条出路。
究竟是做束之高阁，可以随时被随意点评的公主，还是做手握实权，可以掌控整个梓川子民命运的城主？
十六夜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好，就由我来继承父亲的城主之位。”
【命运的节点流转，世界线再度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进度条已推进，当前血脉。徨安之主5%，已永恒解锁。】
好诶！神咲在内心振臂欢呼：做的好啊妈妈！你可是嫡长女，上位以后速速发卖了那群庶兄弟！
“话说回来。”
五条梧的一句话打破了神咲的脑内小剧场，也吸引了正厅中所有人的视线：“其实我也有个不情之请，想请诸位长老在此做个见证。”
他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是有关神咲姬君的。”
“五条！”禅院直真一秒回魂，拍案而起：“是我先的！你可别想——”别想偷跑请求联姻啊你这混蛋！
“我想选在今日和神咲姬君结为义兄妹。”
禅院直真一屁股重新坐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而直至这时，头上顶着一道硕大鼓包的犬夜叉才终于揉着眼睛悠悠转醒，本来准备跳起来喊可恶的杀生丸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结果刚好就听到了五条梧的那句话。
被迎面暴击，犬夜叉当场就蹦了起来：“——不行！！”
————————
[撒花]

第16章 白犬大妖哥哥：兄友弟恭
犬夜叉抗议无效。
五条家内定的未来的家主五条梧少主，若真能与梓川新任城主的女儿神咲姬君结为义兄妹，这对未来的梓川而言，受益无穷。
先不提五条家族的咒术师放在当今的含金量，五条梧的行为其实就已经呈现出了整个五条家的态度。
……想看在现今城主的面子上和梓川交好。
甚至还是并非联姻的，非常平等的合作交好。
不管是长老们还是十六夜，都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神咲有些好奇，她问五条梧：“悟，为什么你想当我的义兄呢？”
“嗯……为什么呢？”少年听到她的称呼以后，笑容更深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妹妹吧。”
神咲：听起来有一点敷衍的回答，貌似不像这人的真心话。
而且犬夜叉哥哥现在正耷拉着耳朵，泪眼汪汪地很委屈地看着她，看起来非常可怜。
怎么办呢，要不要答应呢？
【叮，已识别到哥哥。五条梧。】
【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39%】
这也可以吗？！
随着耳畔的系统声音响起，神咲浑身一震，瞬间丝滑地改变了内心的想法。
她看着面前笑吟吟的五条悟，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你的眼神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做你的义妹。”
犬夜叉：“他的眼睛都被黑布罩着根本看不见的吧！”
只听啪嚓一声，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可能是犬夜叉的心。
对不起，犬夜叉哥哥，这都是为了拯救世界的大业，神咲之后一定会好好地补偿你，呜。
在五条梧之后，禅院直真也扭捏地走了上去。
其实换做平日的他，一定会觉得女子继承城主之位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那位女子是神咲姬君的母亲，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除了强大美丽的神咲姬君，还有谁配得上这梓川未来城主的位置呢？
神咲现在的心情非常好，所以她此刻的表情是笑眯眯的，先前在宴会时面庞染着的寒霜，此刻也早已经全部融化。
“你也是想来跟我结为义兄妹的吗？”神咲搓搓小手，以为又是一个来走流程的，如此问道。
禅院直真被她问到卡了个壳，而一旁的犬夜叉闻言又蹦了起来。
“……不是。”禅院直真只好这样回答。
“喔……”神咲一秒收回笑容，表情重新变回高冷优雅的半妖少女：“那好吧。”
她还以为可以在一天之内薅羊毛两次呢。
这位禅院少爷好抠门，还是悟比较大方。
最终，禅院直真还是没能成功地表达出联姻的想法，可能他也反应过来了现在有些为时尚早，而且场合不对。
但禅院直真也不甘示弱，代表禅院向梓川递出去了交好的橄榄枝。
*
梓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
心思细腻的女人其实比昏庸的男人更会治理城市。
曾经的十六夜忧思过重，心疾缠身，一直在操心俩个孩子的未来，所以寻来无数的名医也无从下手治愈。
而如今她登上了梓川的城主之位，不必过分担忧俩个孩子的未来，也几乎再也没有歧视的目光会落在神咲和犬夜叉的身上……
起初，千子还担心十六夜能否承受每日都去批阅文书，分配资产，完成各种治理梓川的工作，后面却发现公主不仅完成的一天比一天好，就连身体状态都好了许多。
十六夜已经不会再日日垂泪。
她每天早上都会被神咲拽起来，围着偌大的城主天守阁绕圈散步，跟着千子学上几式剑法，如此锻炼身体完毕，然后陪着孩子们一起用餐。
神咲很执着让十六夜多饮牛羊乳，多吃些肉。
以前的十六夜吃什么都浅尝辄止，清粥小菜适量就停，如今却在女儿的监督下，不必再保持贵女弱柳扶风的纤细身材，过的稍微放纵了一些。
身为城主，每天工作的时间与强度其实都不高。
甚至，如若要按照她父亲的做法来，只需要享乐就可以了。
但十六夜想起了千子和她妹妹的过去，想到了神咲原本可能遭遇的未来，想到了那日夜晚那些女子的血泪。
十六夜看着小小的女儿如此努力，经常变得灰扑扑的和犬夜叉一起回来，神咲甚至经常会给她带回各式各样的梓川的情报，甚至治国之道……
于是十六夜渐渐有意识地去多做一些事情，改变梓川。
她已经不再穿沉重而又限制步伐的十二单衣，换上了相对轻便也更加中性的衣衫。
曾经那一头几乎及地的长发，也为了方便打理，早早拜托千子替她削到了腰部往上。
十六夜公主似乎正在渐渐从世人的眼中淡去。
而这一次，并不是因为“被妖怪掳走所以被迫宣称病逝以此遮丑”。
而取代十六夜公主的名号从梓川开始响彻的，是十六夜城主的名讳。
*
“原来如此。”
西国，正殿内，凌月仙姬的指尖顶着一只圆滚滚的毛绒绒鸟儿。
听罢了自己眷属的汇报之后，唇角缓缓地勾勒出了一抹笑意。
“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么？”
咒灵袭击城市或者国家的事情，放在如今并不算十分罕见。这种人心缔造的怪物，有时候比发狂的妖族还更加可怕。
如今虽然已经过了平安时期属于诅咒之王的时代，但也不代表咒灵这一怪物已经销声匿迹。
所以，凌月仙姬并非在感慨梓川遭遇的特级咒灵，而是在感慨咒灵事件之后，这座城市发生的变化。
“看来，我之前的担心稍微有些多余。”凌月仙姬抬手抚了一把身侧的一辆橘白肥猫，接着毛绒的手感顺便陷入回忆。
她想到了杀生丸多年前带回来的那个小小的白团子。
曾经的幼崽，如今已经成长成了一个足够优秀的半妖女孩了，天赋也相当出色，也很有自己的思想。
完全不用担心她会被拉去和人类联姻的事情呢，因为人家已经将自己的母亲扶上了城主之位，甚至让城市和咒术御三家中两家都成功交好。
而那个人类的公主……她的变化与成长也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总而言之，母女三人都不像会被人类掌握的类型，她如今倒也不必继续去操心。
“嗯……看来可以告诉杀生丸一声，已经不必让他继续之前的任务了，想必白犬一族的血脉，之后也不会流离在外。”
凌月仙姬说完这话，却听到自己的眷属在她指尖蹦跳了一下，“啾啾”朝她叫了两声。
“嗯？你说什么？”
“辅导修炼？还是带着两只半妖一起？”
“……杀生丸吗？”
这当真是他的儿子会做的事情？
“哈哈哈，那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会带孩子的性格了……有趣，你们定要多去收录一些留影于我作为纪念。”
凌月仙姬再也没提想将交代给儿子的任务收回的事情。
一个拧巴的狗儿子需要一个足够合适的理由去慢慢改变。
*
“屏息，静心，凝神。”
那夜之后，杀生丸的话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了一些，他看着神咲的态度也变得愈发缓和，杀生丸指导道：“感受体内妖力的流动。”
是的，毕竟之前已经约好了，七日一次，他亲自来见证幼妹的成长。
只不过，神咲的身边，总是如影随形地……坠着另一个半妖的影子。
犬夜叉：“盯——”
杀生丸：“……”
看着幼崽银发金瞳的不爽表情，杀生丸也会面无表情地愈发不爽，于是他借着修行指导为理由，将恨不得将他瞪出窟窿的犬夜叉抽了个好几轮。
这么一来二去，犬夜叉被抽打到皮实了很多。
其实犬夜叉的天赋即使是在白犬妖族里都不算差，甚至可以称得上佼佼者。只是对比妹妹战神般的身体天赋有些乏力，不过他最近越来越会躲避杀生丸的绒尾了。
后来，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杀生丸教导俩个幼崽。
虽然但是，杀生丸教导犬夜叉的方式从来就是把一身反骨的弟弟当成陀螺抽。
*
“可恶！总有一天，我会把他踩在脚下！”
时间在一天一天地过去，一晃眼已是七年。
七年，于妖族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人类而言，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七年，足够梓川变得欣欣向荣，虽然只是城市，却发展的愈发迅速。
七年，也足够犬夜叉和神咲的个头又往上窜了一轮。虽然半妖的成长速度比普通的人类孩子更慢一些，但也已经从最初的俩个三头身小不点，变成了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少年与少女。
而犬夜叉与杀生丸这对兄弟的彼此不对付，随着犬夜叉的年岁越来越大而愈发明显。
虽然还没完全步入青春叛逆期，但是已经初现中二端倪的犬夜叉面朝妹妹立下了豪言壮志。
“踩在脚下！”犬夜叉大声重复了一遍。
神咲豆豆眼：“……哥哥。”
犬夜叉：“怎么了？”
“哥哥在你身后喔。”神咲叹了口气。
犬夜叉：“……”
闻言，他的耳朵砰地一下就炸了起来。
神咲早有准备，后退了两步，给这副兄友弟恭的场面让出了一些私人空间。
幼崽已经长大了，杀生丸现在已经不用绒尾抽他了。
……改成了妖力凝结成的长鞭抽他。
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中途还不乏伴随着犬夜叉的悲愤呐喊：“嗷嗷嗷，可恶的杀生丸！！”
而与此同时，时隔七年，冥加再度踏上了梓川城的土地前来拜访母子三人。
上次他往犬夜叉少爷的眼里送完了藏着斗牙墓地和铁碎牙的黑珍珠就匆匆离开，为了防止被杀生丸找到并且拷问出斗牙墓地的线索，躲躲藏藏，硬生生地苟了七年。
对妖族来说，其实这时间不算很久，但对人类来说，这已经非常漫长。
已经藏匿了七年，也成功甩开了杀生丸少爷许久，冥加终于决定好了要重新出山。
也是时候去故地重游，探望一下十六夜夫人当今的现况了。
冥加乘着麻雀，来到了十六夜夫人所在的那座熟悉宅院，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座慈幼院。
一群陌生的人类孩子们正在其中嬉戏打闹，他们衣着朴素，精神状态却都还很好，并没有饿着肚子的迹象。
但相对的，十六夜夫人还有犬夜叉少爷，还有神咲小小姐，已经全部不见了踪影。
……岂有此理！这是遭到了梓川的歹人为难驱赶，她们的住所都被占了吗！
冥加乘上麻雀，气势汹汹地飞向了这座梓川主人的天守阁，准备直接去探个明白。
他们的夫人温婉柔弱又脆弱，如何才能在这人世中奔波流离！
飞到了天守阁的冥加，立马就看到了十六夜公主。
……只不过，是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模样。
只见他方才还在担心的十六夜公主，黑发束成高马尾，穿着一身狩衣，端坐于广间的高台上。
七年后的十六夜，此刻的五官更加成熟，完全褪去了曾经的温婉与顺从，神情虽然依旧温和，却不乏坚定与锐利。
而她座下众人都在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单膝跪地去行礼。
“参见城主大人。”只见一众侍从们齐声朝着十六夜说道。
见到如此奇幻的一幕，冥加觉得他一定是还没睡醒。
足下一滑，便从麻雀上噗通滚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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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加：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第17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妹妹撒娇。生丸
冥加觉得，他一定是老眼昏花，还未睡醒。
曾经温婉又柔和的十六夜夫人摇身一变，变成了这梓川万人之上的城主……
哈哈，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十六夜有条不紊地结束了晨间的例会，在晨会之后，臣子和下属们接连退下，她才笑着望向冥加的方向：“好久不见，要一同去用膳吗，冥加？”
……隔了这么远，夫人居然早早就发现了他！
闻言，冥加的内心遭受到了全新的一轮冲击。
“剑术能够强身锻体，清心明目。”在侍从们布菜时，十六夜如此解释道：“粗学了几年之后，我的感知能力也比之前要好上了很多。”
冥加结结巴巴，只感觉自己听着一些天书，身体已经薄成纸片，在空气中飘扬，摇摇欲坠：“剑……剑术么？”
他仿佛脑补出了这样的场景——记忆之中，再也不是凡间公主小鸟依人地依偎着斗牙老爷的模样。
十六夜是一位魁梧女子，她身着一身很笔直挺拔的狩衣，肩膀宽阔的好似小山一般，手中持剑，将斗牙揽在怀中，眼眸一抬，英气地抬手直指敌人……
对不起啊！老爷！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夫人母女三人这些年来一定是遭遇了天大的委屈，才迫使十六夜夫人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冥加不知是脑补了什么，相当悲伤，又呜呜地哭了出来。
“你不用这样，冥加。”现在反而要换做十六夜去劝慰小跳蚤了，只见她眉目温和，说出的话语却足够铿锵有力：“我的孩子们足够优秀，我是一名母亲，至少我不应该成为孩子的负累。”
所以，女人也可以成为城主，女人也可以熟习剑术，女人也可以改变百姓的困境。
……只靠她一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切的，七年以来，她不知道得到了多少来自孩子们还有千子的帮助。
尤其是神咲，她的懂事又强大的小女儿，从来不嫌弃她这个体弱多病的母亲，用尽各种各样的方式替她减轻负担，扫平障碍。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学着自己握住刀呢？
“对，对了。”冥加在早餐面前抽哽了两声，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那神咲小小姐和犬夜叉少爷……”
“他们呀，今日一早便去和长兄一同修行了。”十六夜非常自然地回答道，语气理所当然。
冥加了然点头：“哦，原来如此，是修行去了啊。”
虽然是半妖，只是在这个年纪，但身为斗牙的后代，早早踏上变强之路也是自……不对！
小跳蚤刷地一下大惊失色，险些当场猛地蹦起来。
长，长兄？？
神咲小小姐和犬夜叉少爷的长兄，除了那位杀神一般的西国大公子以外，还能是哪个？
杀生丸在带着犬夜叉还有神咲一起修行吗？！
老爷，老爷你看到了吗！
他这是做的什么梦，不仅梦到了十六夜夫人变成城主，还梦到了三位少爷小姐和睦相处？
“不过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十六夜平和地说着，却看到了冥加汗流浃背，战战兢兢地从座上跳下的模样，赶紧温和又关切地询问：“冥加，你怎么了？是牛乳不合口味么？”
冥加：……不！是我在害怕杀生丸少爷继续追魂夺命地追来！
*
“你在走神？”
杀生丸的一句话语将神咲唤回了现实。
她虚虚接住了兄长的一击，却没成功阻止他的下一爪直袭自己的咽喉。
论力气，神咲的血脉。徨安之主，过去这么多年也没有完全解放，堪堪定格在了50%，自然比不过即将步入成年期的纯血大妖长兄。
论战斗天赋，虽然神咲有一些擅长战斗的血脉加成，但杀生丸长年累月与敌人对练时掌握的战斗技巧，是她很难赶得上的。
训练过程中一时的分神，就足矣让杀生丸以一招结束对练。
银发青年骨节修长的手指，最后及时悬停在少女的纤细的脖颈前，并未当真去抓握或袭击她。
在与幼妹对练之时，他时刻谨记她的那部分人类血脉，总是点到为止。
杀生丸望着面前眼中含笑的神咲，眉头些微蹙起：“你的动作，似乎比起上一个月，还要更加迟缓了一些。”
是近期的训练更加懈怠了吗？
……不，并不会。
他身为长兄，再清楚不过神咲是个怎么样的妹妹，至少在变强的这条道路上，她从不会干任何偷懒耍滑的事情，她的怠惰也从来只会放在文化课程上。
因此，只会出现她透支身体多去锻炼的情况，也不会出现她偷懒逃避训练的情况。
……那么，原因是为何呢？
这似乎有些涉及到了杀生丸的知识盲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湛蓝的，正在乖巧看着他的眼睛，也无法开口说出一些批评她的生硬话语。
直到神咲微微低头，将脸颊贴在杀生丸方才探上前来取她咽喉的手上，闭着眼，微微地蹭了蹭他。
是的，过去了七年，神咲依旧黏人，也很擅长用这种肢体触碰的方式去表达她内心的想法。
“抱歉嘛，哥哥。”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些雾蒙蒙的，像山峦顶上萦绕着的柔软的云：“刚刚只是一不小心，之后不会了。”
不管经历多少次这种来自于幼妹的撒娇，都无法非常习惯。
每一次，神咲撒娇罢了，杀生丸身上的绒尾好像都会变得蓬松一圈。
但杀生丸并没有收回正在被蹭的手，而是望着将下巴搁在他手上，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少女，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冷硬地“嗯”了一声。
听到耳畔响起的羁绊值提醒，神咲噗噗地偷着笑。
杀生丸哥哥好像又害羞了，神咲想。
这段兄妹和谐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就在此时，刚刚被杀生丸用光鞭哄睡着的犬夜叉已经嗷里嗷唔地冲上前来：“混蛋大哥！我今天一定要和你决……”
“啪。”杀生丸黑着脸，又挥出来一鞭。
“啊啊啊！你太过份了！不要用这种办法！倒是来跟我堂堂正正地决斗啊！”
“哥哥加油！”
“……神咲，你喊的是哪个哥哥！”犬夜叉生气地大叫。
神咲吐了吐舌头，诶嘿一笑：“都喊了都喊了。”
哎呀，有俩个哥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需要一碗水端平。
神咲方才会走神那一瞬间，是因为耳畔响起的那句提醒。
【叮，血脉诅咒。？？＋1%】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先决条件。
好像是从她七岁那年开始，这名为血脉诅咒的东西就凭空生了出来，而且还在逐年稳步生长。
诅咒生长的提示音可能会出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在她睡觉半梦半醒的时候，在她和妖怪或者咒灵打架的时候，在她吃饭啃大肘子的时候……
总之这个提示音非常的不礼貌。
一开始，其实神咲并没有特别当一回事，因为她依旧能跑能跳，吃嘛嘛香。
但是随着这层诅咒累积到了百分之十的时候，影响就悄然到来了。
身体内部会开始隐隐作痛，反应也比年少时更加迟钝了一些，随着诅咒值的生长，对身体造成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呢？
系统好像出于某些限制，无法告诉她正确答案，神咲就瞒着家人，偷偷寻找过医生。
得到的结果往往是，神咲小姐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健康了简直可以丝滑地打死一头牛。
……好吧。
看来人类的普通医生实在是不太中用，于是，神咲就向着咒术师那边的方向寻找了一下。
在每次看到她就会舌头打结无法交流的禅院直真和义兄五条梧之间纠结了一会儿，神咲还是选择了后者。
五条梧笑眯眯地说：“小咲妹妹，你问的太巧了，我前些日子刚好就领悟了反转术式呐。”
反转术式，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听悟的解释，似乎还是一种能治疗的术式。
神咲闻言非常激动，觉得五条梧太可靠了，他们简直就像天生兄妹。
“但是……”五条梧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前暂时只会给自己治疗。”
神咲掉头要走，五条梧赶紧拉住了她：“欸，别走啊，开个玩笑嘛。”
最后五条梧向神咲引荐了一位据说是家族那边很有天赋的后辈。
来人是个黑发黑眼圈的腼腆秀气少年，只是有些过分内向了，说话的时候都不太敢抬头看她。
少年说了一声失礼了，便抬手呆在她的手背上，开始尝试用反转术式为神咲修复身体。
但是咒力在她的身体里运转了很久，久到少年的汗珠都凝成实体落下，他才颤着瞳，抿唇摇了摇头说道：“……反转术式，似乎帮助不了神咲姬君。”
五条梧的眼神也从方才的轻松，瞬间变得严肃了很多。
准确的来说，甚至连咒力都探查不出来神咲此刻的身体变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需要修复的地方。
和医生们说的大差不差。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神咲早有准备。
……毕竟，都说是诅咒了嘛，能那么容易就解除的话，好像就算不上什么诅咒了。
五条梧在那日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一改往日习惯性向她开玩笑的样子，严肃地承诺道：“我会找到办法来帮你的，小咲。”
“其实也没有特别碍事，我觉得你还是把重点放在家主继任上……”
“不，我会帮你。”
五条梧的表情非常认真。
“我可是哥哥啊，小咲。”
……
告别了五条梧之后，神咲努力适应着自己的这副……血脉的力量和诅咒一齐稳步增长的身体。
神咲开始经常做梦。
有些时候，她会梦到一个卧病在床，不断咳嗽着的橘红色头发女子，等她凑近一看时，女子的身影就变成了十六夜。
“妈妈？”
有些时候，她会梦到一片鲜血淋漓的焦土，她看到远处有个顶着橘红色头发的麻花辫身影，头顶的呆毛也在一晃一晃，等到她很努力地追逐上去的时候，那个身影就变成了杀生丸。
“……哥哥？”
梦里面的神咲总是这样高喊着，等到终于醒来的时候，干涸的眼泪已经被绢布擦干净，犬夜叉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近在咫尺，一脸担心地看她。
帮妹妹擦过脸，少年很认真地探出一只手去触她的额头，和自己的体温做对比。
确认了神咲没发烧，犬夜叉稍微放了点心，但是又不放心地问：“神咲，你为什么在哭？”
神咲眨了眨眼睛：“……什么，我在哭吗？”
少年少女面面相觑许久，最后犬夜叉无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明明是双生子，他却不能像神话故事里面的双子一样，可以及时又通透地读出妹妹内心的真正想法。
他的妹妹，在不开心啊。
所以，犬夜叉只好一边抱住妹妹，一边将神咲的小手举起，放到了自己的耳朵上，用力闭起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摸，摸吧。”
神咲嘴上说着：“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然后一边rua毛绒绒的狗狗耳朵rua出了残影。
犬夜叉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搓到冒烟了，他红着眼圈，声音委委屈屈的，有点吃痛地吐槽道：“那你倒是轻一点啦…”
……
思绪回到了现在。
两兄弟之间的对决向来都是点到为止。
因为杀生丸如果动真格的话，可能下一秒神咲就需要冲上去，哭着抱住犬夜叉求他不要死。
犬夜叉又被杀生丸一爪哄睡着了。
长兄的这种物理打击式教育反而让年少时期的犬夜叉以非常快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犬夜叉近期好像越来越抗揍了，被揍晕了以后醒来的也是格外的快。
教育罢了半妖，杀生丸的注意力再度放回到幼妹的身上。
像杀生丸的性格，断然是不会直白地说出什么担心她的话语，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神咲。”
“嗯呐。”神咲很快地应道，眼里盛着笑看向他。
“你尚且年幼，天赋出众，不必时常将特训化作生活的部分……过犹不及。”
杀生丸将神咲今日的反应理解成了她这些日子训练太猛，透支身体的一种呈现。
然而，这其实是神咲因为血脉诅咒造成的身体迟钝，才想要用这种方式去弥补。
但她不会将这暂时无解的诅咒说出口，让亲近之人担心。
别说诅咒了，就连她的身体出现了某些变化的这件事情，目前熟人里面也就五条梧一个知道。
“哥哥。”神咲上前一步，俏皮地歪了歪头，顺手就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又仰头很开心地望着杀生丸：“所以，你果然是在担心我呀？”
“还顺便夸奖了我是优秀的孩子，杀生丸哥哥你真好！”
“……”青年平静的面庞上仿佛泛起了一丝波澜。
但是很快神咲就为她的调皮付出了代价。
“下个七日后我就不来了，你好好休息。”
“……那不行！哥哥，见不到你我会很难过的，你来嘛你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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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照常来了。
杀。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妹妹撒娇。生丸

第18章 白犬大妖哥哥：鬼杀队
冥加最后还是没离开。
“冥加。”十六夜望着他，目光恳切：“听闻你来自遥远的东方大国，早些时候，在那位赫赫有名的诸葛孔明大人的家中留过不少时日，你的眼界定然更加开阔。”
“冥加，如今梓川的附近仍有咒灵与妖族盘踞，也不乏食人鬼在夜半出没的传闻，人类想要在乱世中存活，是相当艰难的一件事情。”
“犬夜叉和神咲还是孩子，梓川需要一位聪慧的军师。”
“你愿意如同曾经辅佐斗牙一般，也帮助我与孩子们一段时日么？”
“……”
没有妖怪能拒绝这样的恳求。
锻炼完毕，风尘仆仆地回到家的两小只，很正式地同冥加打了个照面。
见到俩个长大了不少的孩子，冥加感动的眼泪汪汪：“犬夜叉少爷，神咲小小姐！”
实在是令人感动，看到你们这般茁壮成长的模样，实在是太好……
却只见犬夜叉抬起手指，作势要戳他：“看起来好小啊，喂，跳蚤妖怪？你是谁来着？”
冥加：“……#”
“哇，冥加爷爷！”神咲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很开心地喊道。
冥加：“呜呜呜。”
神咲小姐她，已经成长成了一位礼貌又让人心生欢喜的姬君。
犬夜叉少爷……犬夜叉少爷他也是个半妖。
冥加十分感性，呜呜哭了好些时候，才和俩个孩子聊起来。
他聊起了斗牙，说起了他们的父亲犬大将到底是个怎么样神采英拔，强大伟岸的大妖怪。
原以为会收获俩个除了出生时以外从没见过父亲的孩子崇拜的眼神，外加他们对父亲的无限憧憬。
结果，只听犬夜叉他一抖犬耳，兴奋开口：“是啊，只有这样强大的老爹，才配得上全世界最优秀最厉害的妈妈！”
神咲：“嗯嗯！”
冥加：“……”
冥加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他们身上强大的妖力气息来源。
其实他已经早早看出来了，如此磅礴又纯粹的妖力，除了斗牙的长子以外，不可能属于任何妖怪。
“气味？”神咲抬起手指，点了点脸颊，面露憧憬：“嗯嗯，我知道啦，一定是杀生丸哥哥的妖力吧？”
“杀生丸哥哥他温柔又强大，他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教导着我们，虽然有时候会为了督促我们显得严厉一些，但杀生丸哥哥他其实是一位外冷内热，非常不善于表达的兄长大人哦。”
神咲仅用三言两语，就叫冥加彻底沉默。
冥加：“……”
……他一定是还未从梦中完全醒来。
“哈！你说杀生丸那家伙吗？他简直太坏了！”犬夜叉蹦了起来：“每天只知道半妖半妖地喊我，而且从小开始，每次见到我，就要狠狠敲我的头，还把我抽上一顿！总之杀生丸是个性格很恐怖的坏蛋妖怪！”
冥加：“……”
真是难得，他和犬夜叉少爷的想法居然在此刻达成了共识。
“我很喜欢杀生丸哥哥。”/“我最讨厌杀生丸那家伙了！”
神咲笑容腼腆，犬夜叉咬牙切齿。
冥加叹了口气，心道三兄妹可以和谐相处的远大理想，如今可能暂时还是无法去实现了。
但，神咲小姐似乎已经成为了长兄和次子之间，那个不可缺失的那个调和者。
神咲笑眼弯弯地捧着犬夜叉的脸颊：“哥哥，你不要生气嘛。”
“你不许说喜欢杀生丸！！”犬夜叉气鼓鼓。
“好吧，那我说喜欢你好嘛？哥哥。”她熟练地凑上去，在犬夜叉的颊侧啵唧印了一口。
腾地一声，犬夜叉的脸颊变得比火鼠裘还要更红了些。
*
有了冥加加入做苦力……啊不军师，之后的几个月里，梓川更是呈现出了一片繁华之色。
人民安居乐业，越来越多的外来居民也闻声而来，搬迁其中。
七年来，梓川的学堂和医馆渐渐兴盛，加上五条家与禅院家的交好，越来越多的咒术师镇守于此。
即使妖族想来犯此地，还要寻思寻思梓川的城主的那对有斗牙血脉的儿女，尤其是女儿，据说拥有强大到可怕的天赋。
更别提，隶属西国少主的气息也时常有意无意地降临梓川，形成了在【帐】的结界之外，最坚不可摧的看不见的保护层。
居住在这里的百姓们，不必再去担忧沉重的劳役赋税，或随意地被怪物和强盗夺取生命。
居住在这里的女子们，因为梓川律法的保护，她们可以入学，工作，不必只被当做物件去看待。
至此，如今的梓川，甚至让冥加隐约看出了数百之前平安时代，富贵迷人眼的京都的影子。
梓川甚至被无数人称作“乱世的桃源乡”。
冥加感慨：“十六夜大人，是一位明君啊……”
他不知何时已经改了口，从夫人变成了大人。
然而，对于这般心悦诚服的夸赞，十六夜却温和地说道，如若没有她的女儿，她绝对不可能走到今日这步。
“其实，很多的思想，都是咲咲在不经意间，用开玩笑的方式去提点我醒悟的。”
“未来，等到我将梓川交到咲咲手上的那一刻，说不定她真的能够终止这动荡的乱世……予以所有人一个真正的桃源乡呢。”
十六夜对她的女儿，怀着无限美好的期许。
虽然此前就听过传闻，但冥加觉得眼见为实。
他目前还对身材看着娇小的神咲小姐保持着最初“半妖女孩身体纤弱”的印象。
不过，多日的相处也可以看出，神咲小小姐聪慧勇敢，品德高洁。
冥加不由得心想，如果是这样的神咲小姐的话……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真能有坚定的心智，去把握住那把天下霸道之剑，丛云牙呢？
……
七年前的咒灵作乱以后，梓川获得了长久的平静。
是夜，神咲依旧在院中熟悉剑术。
她直到最近，才拥有了一把相对趁手的刀剑。
很少有武器可以同时承受住神咲的力量与妖力，她三天两头就会用废一把刀，这么多年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神咲现在手上握着的这把刀剑是一把特级咒具，是禅院直真从家里的忌库私藏里，偷摸翻出来送给她的。
虽然很不明白咒具的好坏标准，但禅院直真送给她的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刀，光是外形就足够风雅。
它的刀身泛着清澈的冷光，还覆盖着特殊的纹理，像樱瓣似的，隐约遍布于身。
当神咲持刀在月下起舞时，刀纹就会像波浪似的泛起涟漪，让人目眩神迷。
“它名为一期一振。”禅院直真得意洋洋地介绍道：“是粟田口有名的刀匠吉光打造出的刀剑。”
一把普通人锻造的武器，却能融汇咒力与灵力成为一把特级咒具，这是相当难得的事情。
想必，那位刀匠当时一定倾注了很多的情感在这把“一期一振”上。
这样珍贵的武器，神咲推辞不过，还是选择了收下。
禅院直真后面两个月都没来过梓川一趟，这不像他。
……最后还是五条哥给她带来了小道消息，他笑嘻嘻地说，因为直真他随便做主，导致被禅院家主揍了一顿屁股，没半个月打底下不来床。
神咲：“……”
她有意去禅院探望，但一想按照直真的性格，没养好伤时被她看到，会羞到撞墙，所以换成了写信。
后来，禅院家还是继续给梓川送来了一些咒具，也收了梓川回馈的特产珍宝，神社的灵力御守等，算是表明了那把刀剑确实是给梓川城主女儿做礼物用以交好的态度。
神咲便顺势彻底收下了一期一振，不然她觉得自己对不住直真的屁股。
一期一振是神咲曾经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可以完美承载她的血脉力量的刀剑，它像足够包容一切的海。
每次握着它练习剑术的时候，神咲的内心也能获得片刻宁静。
一期一振，是一柄非常温柔的刀剑。
……
忽然。
就像一粒石子坠入平静的海面，泛起涟漪。
因为如今的梓川足够平静，所以某些变化才能被神咲敏锐察觉。
练剑的中途，神咲仰起头。
人类的血的味道，和其它什么东西的腥臭味交叠在一起，在【帐】所能覆盖的范围之外。
但离梓川很近，白犬的鼻子又灵敏，所以她可以灵敏地感觉到。
……有人被妖怪袭击受伤了么？
神咲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轻盈又迅速地朝着气息的来源地而去。
*
“嘻嘻，休想逃走！”
梓川城墙外，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冲着面前的剑士喊道：“只要能吃掉你的话，嘻嘻嘻，鬼杀队的上层剑士……”
那位大人在此之后就会奖励我更多的血！
他是由人类转化的鬼，也是一种新型生物。
鬼拥有可怕的再生能力，被砍断脖子也不会轻易死去，阳光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绝大部分的人类对于恶鬼而言，都是毫无抵抗能力的食材。
但是偏偏在这几百年来出了一个鬼杀队，那里的剑士们一个个都会用特制的刀剑去砍他们的头，让鬼无法再生脑袋。
这些剑士再厉害，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但鬼杀队也是分层级的。
一些上层剑士，剑术强大，体力过人，比普通人厉害了不止一倍两倍，斩杀过几十上百只恶鬼的头颅。
此刻，恶鬼面前的这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男人就很明显隶属于上层剑士的范畴，同他周旋了许久，还伤他多次。
但再强大的人类，也敌不过会血鬼术的它。
“开什么玩笑，我绝无可能逃走！”
说话的青年，拥有着一头黄红渐变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长发，剑眉星目，俊朗又精神满满的面庞搭配这个张扬的发型……乍看有些像猫头鹰：“我以炼狱之名起誓，今日，你休想伤害这座城市的居民，恶鬼！”
不论如何，他也要用肉身筑成壁垒，守至天明，帮这座城池的居民阻挡恶鬼的袭击。
“哦？真多亏你还在说大话啊，炼狱，明明身上的血都快止不住了。”恶鬼笑的猖獗：“这就是人类的弱小之处！受伤了就会如此脆弱地死掉，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给你留一口气，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这座城市里的居民给一口地……”
“一口一口地，什么？”
耳畔忽然响起了一句清脆的少女声音。
恶鬼不假思索地接下话茬：“自然是一口一口，慢慢吃掉，哈哈哈！”
自称炼狱的男人看清楚面前来人之后，赶紧试图上前制止：“等等……少女，那可是恶鬼，你当——”
恶鬼还没笑两声，却只感觉被沉重如山的一拳锤在了头顶，深深凿进地面，当场化身鬼.zip，半天都无法将身体重新凝聚组合起来。
“……当，当心？”炼狱捂着咳出的血，许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人类少女徒手捶扁鬼的场面，呆呆愣住了。
神咲邦地一拳捶扁了鬼，才反应过来，她又忘记了她现在有把刀，她大哥经常教她善用爪子。
……咳咳，顺手就又用了拳头呢。
————————
这本的无惨很难，平安时代熬死了宿傩和晴明，熬死了犬大将，现在犬大将的孩子又来了……后面还有缘一[垂耳兔头]

第19章 白犬大妖哥哥：你对我的妹妹，做了什么？！
那名受伤的猫头鹰发型剑士，在梓川的医馆得到了妥帖的照料，及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第二天便恢复了意识，可以正常地交流对话了。
他自称炼狱鹤寿郎，是隶属于鬼杀队的剑士之一。
“非常抱歉！”炼狱青年中气十足地说道，就差当场爬起来朝神咲来个土下座了。
“明明身为鬼杀队的上级剑士，却还要被姬君所拯救，我实在是羞愧难当……”
神咲一把把他摁住：“这位炼狱……炼狱大哥，你现在在飚血，要当心伤口裂开哇啊！”
昨夜，在炼狱的提醒下，神咲没有选择直接借他的刀剑斩杀那只恶鬼。
神咲喊来了由千子姐姐带领的梓川护卫队，又叫来了禅院和五条家驻守在这边的全部咒术师，让所有人围成一圈，亲眼看着这只恶鬼是怎么从一滩凝聚成人型，展现出了可怕的生命力的。
等到自己的身体缓慢自动重组以后，恶鬼看着面前看似年幼的女孩，瑟瑟发抖。
开什么玩笑！一拳就能将他打烂掉！到底谁才是鬼啊喂！
鬼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去惹的人，好想逃，却逃也逃不掉。
那只恶鬼高声叫骂着，被一堆符咒术式拍打，被千子一剑凿在地底，直到太阳出来的时候，才化作一摊余烬获得解脱。
自此，神咲向整个梓川的守卫们都成功展示了曾经一直以来都隐藏在暗处的“食人鬼”这一新型物种。
符咒和术式杀不死它，冷兵器拿它没办法，只有太阳或那名剑士持有的特质刀剑，于它才是致命的。
听炼狱鹤寿郎说，紫藤花也可以驱鬼，不过对实力够强的鬼没什么用。
而且炼狱还透露了，食人鬼基本都是由一只鬼王将人类转化而成。
听到人类能被变成鬼，神咲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将鬼提升到了可以威胁到梓川的范畴。
毕竟，咒灵这种东西，寻常的人类并不具有看见的能力，只要当它们不存在，除去极其富有攻击性的咒灵以外，大多数时候就不会引祸上身。更别提还有两家交好的咒术师及时清理，因此对梓川的影响不大。
而妖族……也许是因为杀生丸的声名远扬，目前为止几乎没有妖族会对梓川特意出手。
但鬼可不一样。
他们由人类转变而来，却只能以人类为食，虽然丧失了人性，却还保留着基础智商，甚至还有不少高等的吃人鬼，还拥有“血鬼术”的这种特殊攻击方式。
神咲这次运气比较好嗅到一只，却很难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及时察觉。
……综上，平均实力远不如咒灵和妖怪的食人鬼，对梓川的平民隐形威胁反而最大。
除了太阳，只能由鬼杀队那边提供的特殊矿石打造的刀剑，才能将鬼斩杀。
十六夜在女儿的总结下，决定了先与鬼杀队的主公取得联系，进行合作。
*
“……岂有此理。”
平静了近百年的时间，拥有血鬼术的下属再度陨落。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他麾下的一名得力手下，死在了人类的手中。
还是在人类的城市里，一群人类的围观中，以这般耻辱的方式。
黑暗中，一位长卷黑发的男子睁开了含着怒气的红眸，面容精致又苍白。
他名为鬼舞辻无惨，是诞生于数百年前平安京的鬼之始祖，也是鬼杀队口中的“鬼王”。
无惨拥有着能用自己的血将人类转化为食人鬼部下的能力，同时可以读取每一个鬼的思维与记忆。
他一路从平安时代苟到了镰仓时代，熬走了白狐公子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熬到了四手四眼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被封印；熬到咒术师们为了封印宿傩折损了无数良将；熬到了正义感十足，有时候会把他当成路边一条砍两下的西国之主斗牙王战死。
……无惨原以为，那些杀神已经嗝屁干净，终于可以趁着战乱的时代，开始多暗中积蓄下属和实力了。
结果就被当头一棒。
那个死掉的属下，当时被不知名的人类打成了一团糊糊，就连视野也完全是模糊的。
无惨读取他死前的记忆，想找到将他逼到这种程度的是谁，却只看到了一众围观的人群，攒动的人影。
人群中心，隐约可见一位穿着浅色和服的白色身影……个头不高，银白色长发。
无惨听到周围的人恭敬地唤她：“神咲大人。”
“……”
看到少女的模样，让无惨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就好像他曾在哪里见过她一般。
他依稀记起来了，数百年前，在平安时代，有个总是跟在诅咒之王身后的小东西，也曾给过他这种类似的毛骨悚然感。
但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呵，完全不可能。
区区人类，寿命短暂，她早已经归于黄土，连多少印象都没给他留下。
眼下这个，一个女子罢了，不足为惧。
*
无惨的下属们很快为他收集来了不少有关梓川和少女神咲的情报。
斗牙王与人类的血脉，现今城主十六夜的女儿，半妖的公主。
“半妖……么。”无惨抬起苍白指节，摩挲下巴：“那就不奇怪了。”
除去一些阴阳师与咒术师，普通人类根本没有力量能与鬼去抗衡。
那叫神咲的小鬼，她的力量全部源于她那早死的强大父亲斗牙王。
但既然她的父亲已死……呵。
那想必，之后不会再有任何妖族会来替她打抱不平。
半妖的血肉对于无惨而言，是增强力量的补药，有时候一些血脉高级的半妖，比人类里万里挑一的稀血还要管用。
最初的愤怒之后，冷静下来的无惨打上了那一对半妖的主意。
他记得，斗牙王似乎还有一位妖族长子，名为杀生丸。
纯血的妖族往往将血脉纯净看的极其重要，想必杀生丸不替父亲杀掉那俩个半妖小鬼清理门户，就已经是唯一的仁慈了，又如何会去管俩个半妖的死活。
无惨如此心想。
*
夜晚，五条梧寄来了一封信。
神咲揉了一把寄信的白色猫头鹰，打开信封一看，发现悟哥提及了京都的城池有一位名为璎姬的公主，生来就拥有治愈伤病的能力，也许能够帮到自己。
见到这样的好消息，其实神咲应该很高兴。
但，今日是朔月。
身为半妖的神咲，再如何天赋强大，也逃脱不了半妖在朔月会变成人类的诅咒。
犬夜叉哥哥在朔月时，会变成黑色长发，毛茸茸的狗狗耳朵也会缩下去。
但神咲不同，朔月时，她的头发仍然是白色的，只是从富有光泽的银白变成了没什么血色的苍白。
身体很难受。
如今，血脉诅咒与日俱增，神咲有些分不清这难受是因为血脉还是因为朔月。
她的妖力会变得比往常虚弱一些，但是相对的，她的身体里，某种压抑的，有些暴躁的血液，也在不断地涌动。
给正在努力帮助自己的五条梧回完了信，感谢了他以后，神咲给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犬夜叉换了一条额头的毛巾。
每到朔月的时候，犬夜叉就会变得更加虚弱，基本上全程都只能昏昏沉沉地睡着。
平日，神咲很喜欢撒娇。犬夜叉虽然嘴上傲娇，但是总是照顾她多一点。
现在哥哥很难受，就换成了她照顾哥哥。
鬼杀队的主公前两日回了信，真诚地感谢了梓川对炼狱鹤寿郎予以的帮助，也约定好了合作的事情。
虽然有她的帮忙，但是最近妈妈的工作量变得有些大。
以往的朔月，神咲睡不着的时候，十六夜就会抱着她和哥哥，温柔地哼唱童谣。
但今日的十六夜因为疲乏，已经睡在了案桌前，被神咲小心翼翼地抱回到了床上。
“神咲小姐……”烛台边，睡的四仰八叉的冥加咂嘴，说着梦话：“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君主的……”
“冲啊，把那群怪物都打倒……”已经连续守了梓川三晚的千子姐姐，在榻榻米上打了个滚，身上神咲刚覆上的毯子又被她踹了下去。
神咲温柔地看着她们，像看着她的全世界。
她觉得刚刚体内躁动的血似乎宁静了一瞬。
却又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灼热了起来。
神咲太阳穴一跳，回眸望向窗外，猛地握紧了腰侧的一期一振。
朔月无光。
天守阁外来了一位陌生的访客。
男人黑发红眸，唯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血一般浑浊的色彩。
“晚上好。”他用足够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拉满了逼格。
然而神咲根本没有留给无惨往下说出下一句话的机会。
危险已降临的雷达在她耳畔嗡嗡作响！
她要保护好她的家人！
神咲整只兔炸毛应激，她用远超人类的速度飞身上前，可能用上了自己生平以来最重的一次力气，一拳捶打在英俊男子的面门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天撼地，犬夜叉咕噜一下从床上滚下，嘴里喊道：“哇啊啊！地动了！神咲，妈妈，千子！”
犬夜叉一扭头，愣住了。
只见天守阁的整扇门窗与墙壁都整被掀落，仿佛遭到了怪兽袭击。
而神咲她，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
鬼舞辻无惨想，他遇到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那一句招呼没打的迎面一拳，将他打回了自己作为人类病卧榻上，脆弱渺小时期的走马灯。
等到回过神来之时，他的整个躯体已经轰地一声，被那一拳打飞直至完全撞上了梓川的后山山体。
地动山摇。
厉害吧，被他砸出来的。
“你……你！”无惨飞速地愈合了破碎的身躯，望向那个和人间大炮似的直冲过来的银发少女，他瞳孔地震，只觉得对面这张脸眼熟的可怕，却因为恐慌占据了神智，并未想起她是谁。
神咲的下一拳又是奔着他来的。
这一次，无惨及时避开了这一击。于是山峦替他承受了这拳，山体正在不堪重负地摇摇欲坠，可能多来几拳真的会塌掉。
这是未成年半妖？
这是半妖该有的力气吗？！
此刻无惨内心，已经从“啧，下属就是被这种东西打败的么。”演变成了“啊？下属就是被这种东西打败的吗？！！”
无惨展开了自己的血肉触手试图反击，却最多只给神咲带来了两三道擦伤。
触手在接触到她的第一瞬间就被一圈打碎掉，被刀剑劈砍干净，被徒手抓住扯了下来……
站在他面前的，不像女孩，像一头专门为了战斗而生的怪物。
无惨的表情仿佛像见了鬼。
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遇到了超级赛亚人，无惨刚欲发挥从平安时代活到现在的苟命精神，及时逃走，后脚却看到方才的战神少女神色不稳，僵在原地，猛地咳出了一大口血。
原以为走投无路，没想到战况逆转，无惨大喜！
他觉着自己又行了。
……
【滴，血脉天赋。徨安之主当前解锁度：60%】
【血脉诅咒？？＋1%，＋1%……】
神咲的耳畔响起了一阵嗡鸣，身体在刚刚的爆发以后，似乎已经彻底抵达了极限。
血脉诅咒影响了她的身体，也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她需要很努力才能握紧手中的一期一振不落下。
“神咲——！”
似乎有谁正在喊她的名字，撕心裂肺的。
迷离之中，她看到了一双钴蓝色的眼睛，和她的眼睛很像。
但是那双眼睛的主人有着一头橘粉色的长发，头顶还有一根萌萌的呆毛。
……他是谁？
“呃……”神咲察觉到喉咙被攥紧，她的视野从零碎的片段中挣脱而出，发觉自己正在被一条血肉触手构成的胳膊圈住咽喉。
面前那个红眸的黑色卷发男人，此刻形容狼狈，面色阴沉的可怕。
“刚才，还真是危险啊……”无惨嗓音低哑，带着一丝怒意。
他险些就真的被区区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锤到不战而退了。
无惨的额角蹦出青筋，他用讥讽的语气掩饰自己方才的双腿发软：“可惜，终究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半妖。”
触手猛地收紧：“就这样成为我的养分——！”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的光芒在朔月下如同闪电一闪而过。
无惨只觉臂膀一空，视野被自身喷溅的污血模糊，而原本在他掌控中的半妖女孩已消失不见。
无惨猛地抬眼。
*
神咲的身体正软绵绵地垂落着，被一位凭空出现的银色长发的青年紧紧抱在怀中。
如若眼神就足够杀人，可能现在的无惨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
受血脉诅咒影响，此刻的神咲的极度虚弱。
她身上有着不少肉眼可见的伤口，虽然只是细小的擦伤，但因为衣服上全是她刚刚打出来的无惨的血，所以显得格外狰狞。
杀生丸垂眸，金色的眸子在她颈间那道浅红色的勒痕上停留了一瞬。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幼妹，居然被一个低劣的食人鬼，如此践踏伤害……
杀生丸猛然抬眼，以往波澜不惊的目光，今日裹挟着滔天的怒意与强烈的杀意，直指无惨。
庞大妖力无声弥漫，带来恐怖的威压。
无惨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杀生丸的声音比冰更冷。
“你对我的妹妹……”
妹妹。
这是杀生丸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如此明确地承认神咲的身份。
后一秒，崩裂的妖力铺天盖地而来。
“做了什么！？”
刚刚被神咲打到衣衫褴褛，浑身挂彩，连手臂都是刚才再生的无惨：“……”
我，我吗？
————————
无惨：碰瓷啊！
兄妹组队来碰瓷百岁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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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继国双子的妹妹后》火照
出生在继国家是一件幸运又不幸的事情。
幸运的是，继国朝颜的俩个哥哥都很爱她。
不幸的是，这是一个有鬼出没的战国时代。
朝颜的父亲是个混蛋，鸡娃大哥岩胜，虐待二哥缘一。
甚至有一天，她听到了二哥缘一即将被丢去庙里修行的消息！
缘一从小体弱，如何能承受这种委屈？
趁着夜黑风高，朝颜把父亲套麻袋痛打一顿，扛着俩个哥哥一起离家出走了。
继国缘一：？
继国岩胜：我柔弱的妹妹？
哦，忘记说了，其实朝颜上辈子姓宇智波，是个忍者。
大义灭亲，她是专业的。
一日，爱溜达的鬼王在寻找青色彼岸花的路上遇到了一名火焰斑纹的剑士和一名黑发红眸少女。
他们问他：“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如果上天再给无惨一次机会，他定然会哭着回答：“当成宝了！”
#就你叫鬼王无惨啊？
#我还你宇智波老祖嘞！
#你是不是没挨过揍？
#万花筒写轮眼见过没有？
好不容易靠苟熬死了这对怪物兄妹，并将他们的长兄收入麾下。
无惨松了口气，本以为终于可以再继鬼王大业。
……
你说她又带记忆转生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她出生就开了万花筒写轮眼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她还认识地狱辅佐官，诅咒之王，咒术师，大妖怪……这一长串是什么意思？报菜名？
你说她会复活死人是什么意思？
朝颜/缘一：把大哥/兄长还回来！
无惨（无助靠墙，环胸尖叫）：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团宠妹妹文学。
#女主从头到尾都是无惨最严厉的母亲。
#前期亲情流为主，感情线在后期，对女主的单箭头很多。
#分为战国/大正副本，火影是女主战斗力背景，正文只有少部分支线，不看原作也无妨。
#综漫温馨沙雕文，踢便当，拯救意难平～

第20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生丸，你的妹妹还剩下五年的时间
杀生丸完美地继承了西国妖族中两位最强者，斗牙王与凌月仙姬的血脉。
即使如今他尚未完全成年，但其力量与天赋也远远胜过自己的父亲当年。
大妖一怒，地动山摇，震天憾地。
这一刻，仪容狼狈的无惨早就顾不上要开口要与杀生丸辩驳。
天知道面前的青年身为力量如此强悍的大妖，又为何会如此珍视怀中的杂种半妖少女……如今是朔月，她身为“人”的血脉占了更多的部分，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将她嫌恶地视为父辈遗留下的耻辱才对么！
源自强者的杀意与妖力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无惨整个碾碎。
……碾碎？
杀生丸如今并没有趁手的刀。
但他此刻堆砌的妖力，需要一柄刀才能完整发挥。
父亲为他留下了天生牙，那是一把只能救人却无法伤人的刀，经过父亲的那几位家臣几番辗转，最后由朴仙翁挂在树身上转交给了他。
目前，天生牙在杀生丸眼中只是无用之刃。
他的目光移向了神咲即使昏迷，手中却依旧紧握的那振刀剑，只见其中仿佛有茫茫灵力正在涌动。
杀生丸握起了一期一振，同时读懂了刃中剑灵的心声。
此刻，它正在为了主人的伤势而悲愤痛心，原本温和如海面般平静的刃心，也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而它仿佛察觉到了来人握住自己是为了拯救主人，因此并没有抗拒来自杀生丸的妖力。
少女面容苍白。
以往会甜美地笑着，喊他“杀生丸哥哥，”调皮地撒着娇的孩子，此刻蜷缩在他杀生丸的怀里，奄奄一息。
耳畔忽然响起了父亲临终的那晚，在与他擦身而过时，问过的话语。
【“杀生丸，你有想守护的人么？”】
那时的他，是如何回答父亲的？
【“无聊。”】
那时的杀生丸，一心一意只有变强。
他想要超过父亲与母亲，站上白犬一族与妖族的顶峰，他不止要做西国的最强，更要做全天下的最强。
但现在的杀生丸，环抱着神咲的那只手臂正放的极轻，像是生怕下一个瞬间，虚弱的少女就会躺在他的怀中停止呼吸，第一次，心无旁骛地践行着长兄的角色。
杀生丸盯死了无惨。
那卑劣的鬼物，是将他的幼妹残害至此的罪魁祸首……他杀生丸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杀生丸一手护住神咲，一手握紧刀柄，满心愤怒的同时，全部的妖力暴戾地翻涌向手臂，集中到了他的掌心。
守护之心与战意共存，杀生丸握住这把属于幼妹的刀剑，在这一刻悟到了全新的剑式。
“奥义。苍龙破——！！！”
苍蓝色的妖力于剑尖迸发而出，宛如巨大的闪电，隐隐发出阵阵龙吟，撕裂山峦与大地，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朝正在逃跑的无惨而去。
而后者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了这足够摧毁自己的一击，只一个瞬间，只见无惨的身体先闪电的到来一步，迸射为一千八百片碎肉，极其狼狈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虽然大半的部分都被龙形的苍蓝闪电彻底淹没，彻底再生不能，化作尘埃焦土，但他只要有一部分身体能成功逃离，即使再如何狼狈，也能成功活下去！
杀生丸一眼就看了出来，那个鬼物正在以卑劣的方式逃生，肉屑分散的零碎，飞速往四面八方散开。
虽然只是杂碎苟命的招数，却足以从他的一式剑招下逃窜部分。
如若换做寻常，杀生丸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彻底铲平这座山峦，将那鬼物挖出来，彻底挫骨扬灰。
但是……
怀中的少女口鼻此刻正在缓缓溢血，她的脑袋无力地靠着杀生丸的胸甲，虽然全程未发一言，却只许肉眼一看就能明白，她现如今的身体状况究竟有多差。
现在，他需要及时救下神咲。
而直到此刻，那群无用的人类才被后山的动静惊到，姗姗来迟。
首先到场的自然是那个变成人类模样的半妖。
犬夜叉的天赋比起寻常人类，好上不少。即使今日受了朔月的影响，对妹妹的着急却已经战胜了身体极限，速度足够在一群咒术师中脱颖而出。
他见到妹妹的狼狈模样，急的眼角渗出泪花，他高喊一声：“神咲！”就想冲上前。
杀生丸无视犬夜叉，面无表情扫视一众人群。
人类的医生与术师足够愚蠢，当然无法在这种时刻派上用场，他就算脑袋坏掉，也绝无可能将这种状况的幼妹留给他们治疗。
却见此刻，有一人上前，拉住了险些往他脸上跳的犬夜叉。
拉的很及时，避免了此刻的犬夜叉被心情很差的他一脚蹬开。
“杀生丸……大人，感谢你的出手相助。”她用了敬语，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杀生丸怀里的少女，声音带上了颤音：“咲咲，就拜托你了。”
女人是神咲的那位人类母亲，也是他的父亲当年为之而死的人类公主，十六夜。
杀生丸总共只与十六夜正式见过三面，一面是斗牙死的那晚，她披着火鼠裘，带着俩个婴儿从火场中冲出，上了人类的马车，第二面是她一路辗转，在人类的城池落脚以后，第三面是七年前的生得领域里，她病体未愈，身体虚弱，很受神咲的担忧。
那时的十六夜，无一不是穿着厚重的十二单衣，温顺又柔弱的人类女子仪态。
但今日的十六夜，身体状态与气势远胜七年之前，她没再穿繁杂的服饰，眼神不再躲闪示弱，一眼就梳理清楚了现况，第一时间便朝他道谢。
“……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杀生丸望着这位努力将担忧藏在心底的人类母亲，思及神咲对母亲的重视，最终还是开口补了一句：“我会将她带去妖族的领域，治好她。”
“非常感谢……”十六夜心中一松，险些掉下泪来。
而被她拎着的犬夜叉左右来回瞅瞅，用一根直直的脑筋终于梳理出了大概。
也是，杀生丸之前只会狠狠地扁他，没见过他教育过神咲，这就说明他总不可能突然转了性开始让妹妹受伤了……虽然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是冷冰冰的杀生丸确实和神咲说的一样，很照顾她。
“杀生丸……哥哥！”犬夜叉大喊一声：“把神咲伤成这副模样的，到底是谁？”
杀生丸看了一眼黑发的犬夜叉，这算是他连着神咲一并教导了七年的，同父异母的半妖弟弟。
他们以往，彼此都互相看不惯，犬夜叉会冲他龇牙，他会敲他的脑袋，在训练时抽到半妖喊妈妈。
杀生丸并没有和以往一样无视犬夜叉的提问，望着半妖眸中快要淬火的表情，他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是食人的鬼物所为。”
此言一出，不论是在场的咒术师，还是护卫队，皆显露了警惕的神色。
前些日子，神咲大人称一定要警惕食人鬼时，他们还有些不以为意，只觉得如今梓川戒备森严，守卫充足，倒也不至于因为区区鬼物带来灾厄。
但，神咲大人的威严，神咲大人能徒手把咒灵捶打成肉丸的这份力量，他们这些年以来，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不少的。
……这样的神咲大人，因为食人鬼而受了伤！
鬼，真是可恶又可怕的生物，需要多加防备才是！
杀生丸纵身飞起，极速带着神咲离开了。
而留下的梓川众人，此刻已然做好了与食人鬼对抗到底的决心。
*
神咲这一路都睡的非常安稳。
她仿佛被最轻柔的毛绒毯子温和又有力地包裹着，温暖的像是正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全程一点儿都没有着凉漏风。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少年，有着凌乱地散落着的橘红色的长发，钴蓝色的眼眸，头顶生长着一根超绝有辨识度的呆毛。
呆毛动起来的时候会左右两边摇晃，有些可爱。
好羡慕，为什么她没有犬夜叉哥哥的耳朵，也没有像这样的呆毛呢？
这一次，神咲终于看清楚了梦里面那个人的脸。
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男孩子。
他的眼睛又大又明亮，果然和她的眼睛一样，很好看。
清秀的面庞上带着清朗的少年气，是一张有些雌雄莫辨的，漂亮又精致的面庞，脸很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即使此刻染上了血也像艺术品的调色，很漂亮。
这样的人，笑起来一定会更好看吧，眼睛弯弯地笑起来，就像是月牙一样。
可是他没有笑。
他只是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用裹着绷带的染血的手捧着地上的泥土，十分拼命地将其聚拢到自己怀中。
少年有些瘦削的脊背正高高地拱起，此时此刻，他的嗓子几乎已经嘶哑到发不出声音了。
……他正在撕心裂肺地哭着。
为什么，这个人会这样的难过呢？神咲不明白。
是因为很在意的人在面前离去了吗？
神咲发现，少年的周围有很多很多的血渍，还有死亡和爆炸后产生的焦土气息，交织在一起。
所以，他正在为了逝去的人而难过。
可是为什么，在看到他这样难过的时候，自己也会有些释然的悲伤呢？
神咲忽然很想走上前，在梦中捧住橘粉发少年的脸，温和地为他擦掉面庞上的泪，再抱一抱他。
产生这个念头的第一瞬间，神咲就去做了。
但是，她的指尖在触碰到少年的一瞬间，少年的身影就消散了，周围的场景也宛如镜花水月一般发生了变化。
神咲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一眠无梦。
于是她渐渐忘记了那个最初的梦，和梦里面那个橘粉色头发的悲伤少年。
*
他的妹妹神咲死了。
死在了他的面前。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的神威，其实第一反应是迷茫，而非悲伤。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这位最小的妹妹了。
最开始的神咲并非是白发，而是像他和神乐一样，拥有一头橘粉色长发。
兄妹三人很整齐地遗传了母亲江华的发色。
嗯，大家都很幸运，家里没有一只小兔子遗传到父亲星海坊主的黑发和秃头。
可是妈妈忽然在某天病了，病的很厉害。
爸爸也逐渐不再回家，他开始奔跑在宇宙各地寻找着能治好妈妈的办法。
身为家里的长男，神威承担起了照顾俩个妹妹还有妈妈的职责。
他很熟练地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照顾卧病在床的妈妈，还有俩个豆丁妹妹。
神威每天都温和地笑着，他对妈妈说，没关系的，妈妈，我一点都不累，妈妈就放下心去养病，之后才可以快点好起来。
他对妹妹们说，要好好听话，不许挑食，要多去吃一点东西，才可以健康又茁壮地长大。
他是个懂事的长男，值得依靠的兄长。
神威经常在怀里抱着一只妹妹，背上背着一只妹妹，去上街采买东西。
不像骑在他背上，喜欢跟他斗嘴，还喜欢揪他呆毛的神乐，趴在他怀里的神咲总是又安静又乖巧。
两只妹妹和神威的相处完全是两种模式。
神咲很喜欢紧紧地抱着神威。
她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可能是因为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很少的缘故，她格外黏着他这个长兄。
神咲到哪里都喜欢紧紧地跟着哥哥，像是雏鸟依偎着成鸟。
神咲看着他的时候，眼里经常满是慕儒和依赖。
神威并不讨厌被神咲依赖的感觉，只觉得每一次抱着神咲，在她将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的颈窝的时候，内心就会渐渐生长出一些酥酥麻麻的，轻飘飘的奇怪心情，冲淡了体内原本随着年岁成长逐步暴戾的夜兔之血。
带着妹妹上街的时候，神威有时候会遇到街头其他居民，尤其青少年，冲他和妹妹扔石头。
烙阳是个鱼龙混杂的移民星球，什么物种都有。
但这又是一颗常年多雨，白天都见不到太阳的星球，很适合夜兔族的“见不得光”体质，不用撑伞也可以白天出门，所以父亲当年才会选择带着母亲一起定居在这里。
但是，拥有宇宙最强战斗种族之称的夜兔，不约而同地遭到了烙阳其他居民的歧视和抵制。
理由很简单，夜兔族武力值强大，又多半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宇宙雇佣兵和嗜血的疯子。
随着夜兔成年以后，他们的血液就会格外暴戾，有些夜兔会放任不管，让自己的杀意占据理智。
所以夜兔一族里，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的例子更是不在少数。
因为畏惧和恐惧，所以才会衍生厌恶和排斥。
居民们自然不敢将这厌恶具象化到成年夜兔的身上，因为头肯定会被拧下来。也只敢歧视和欺负这三只结伴而行，身边又没有大人的夜兔幼崽了。
幼崽总是更加脆弱一点的。
“喂！臭小子们！”神乐不乐意了，她一巴掌摁在神威的头上爬起来，攻击力很强地骂道：“你们没长眼睛吗！”
神威却脾气很好地忍耐着，将身后骂骂咧咧的神乐拎到怀中，将神咲往怀里圈的紧了一些，没有在意那些朝他丢来的石块，只是步伐变得更快了一些。
保护着俩个妹妹的同时，当然会不可避免地被石头磕砸，身上和脸上多了擦伤。
神乐摆出愤怒鲨鱼牙：“放开我阿鲁！我要跟他们决一死战！”
“好吧，那神乐你可以不咬哥哥的手了吗？”
“……哥哥？”神咲喊他。
“嗯。”神威笑：“怎么了，神咲？”
“他们好过分，哥哥你会很疼的啊。”神咲很心疼，语气难过又替他委屈：“哥哥明明比那些人更强啊。”
“……但是老爹说过，不能朝弱者出手。”神威温和地安抚：“哥哥没事的，神咲。”
这个时期的神威，还谨记父亲的教诲。他只想保护好妹妹们和妈妈，所以努力地无视了来自外界的这些恶意和不起眼的小伤。
他始终相信，一家人的日子总会好起来。
神咲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摸摸神威被石块砸红的脸颊。
但是下一秒，神威没有躲避及时，神咲摸着他脸颊的手被石块擦伤了。
“……”
幼妹的血缓缓流下，在藕节般的白皙手腕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灼热刺眼。
神威面容上和煦的笑容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地望向了投掷石块的那群混混。
青少年们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他们恶劣地叫道：“去死吧！肮脏的夜兔小崽子们！”
“给我们滚出烙阳！”
……
一群小混混被天赋异禀的幼年期神威打成了猪头，无一例外被咔咔掰折了扔石头的胳膊作为教训。
但是那一天，神威受到了难得回家一趟的父亲的责罚。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正因为我们天生拥有力量，才不可欺凌弱者！正因为拥有力量，才需要心存守护之心！”神晃如此训斥道。
“……但是神咲因为那群弱者而受了伤！”神威第一次对父亲的教育理念起了质疑，他顶嘴道：“难道我要因为他们是弱者，连自己的妹妹都不去管了吗！”
这场父子吵架的闹剧以房间里神乐忽然的呼喊而落下帷幕。
“神咲！神咲你怎么了？神咲你不要吓我！”
闻言，神威赶在父亲之前匆匆冲到内房。
他看着面前的一幕，头脑嗡嗡作响。
只见神咲的口鼻正在往外溢出鲜红的血，她不停地咳嗽着，颤抖着，小小的身体看起来无比虚弱。
神咲现在的症状……简直就和妈妈生的病一模一样。
……
老爹又开始很久都不回家，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神咲出门的时间也渐渐变少了，她的头发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褪去了应有的色彩，橘粉色变淡了很多，也许再过不久就会彻底变成苍白的颜色。
神咲依旧很依赖他，可神威却开始下意识地避开神咲，减少跟她的接触和交流。
“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又是一天，神威将挑衅的混混踩在足下，那人被他打的头破血流，仍在叫嚣：“你的妹妹也得了那种怪病，和你的妈妈一样，你们这群病毒，灾星，一家人都很快就要死了！”
神威忽然笑了，他挂上了假笑的面具，扬起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下。
直至将那人硬生生锤到改了口，开始不断地道歉求饶。
“我错了！饶了我，我不该这么说……”
“嗯？你为什么要道歉？”神威笑着问：“至少你的那句话没错啊。”
他什么都保护不了。
不管是妹妹还是妈妈，他都保护不了。
他需要变强，他需要变得足够强才行，然后他就能赚到足够的钱，买一艘船，然后带着神咲和妈妈一起去徨安了。
他听老爹说过的，那里是夜兔族的母星。
那里现在已经不再适合夜兔居住了，不管是空气，环境，还是水源，徨安的一切对生命力顽强的夜兔而言都是致死的。
可当年老爹就是在那里带回了鲜活的妈妈。
妈妈身为徨安之主，是从那颗星球里诞生出的夜兔，她拥有着漫长的寿命……这就说明，也许回到徨安以后，妈妈和神咲的病就会渐渐好起来。
于是，神威一头扎进了父亲的死对头夜王凤仙的地盘，神威通过了考验，拜夜王为师，接受严苛的特训。
他开始逃避回家，因为一回家就会看到生命力缓缓流逝着的母亲和妹妹，因为一回家就会减少赚钱的时间，而妈妈和神咲的病需要争分夺秒。
神威接了不少次出生入死的任务，才终于攒够了经费。
可是，在那天，神威恳求母亲带着神咲和他离开时，他却听到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神威，徨安现在已经是一颗死星了，我与它的链接早已断开。”在神威的坚持下，江华不得已，终于告知了孩子她不肯回到徨安的真正的原因。
否则，身为一位母亲，她不可能不愿意将继承了她血脉诅咒的神咲也一起带回徨安治愈：“即使回到那里，星球的龙脉也不会再供给我能量……”
神威踉跄着退后，多年以来寄予的希望刹那间完全崩塌，破碎消失。
【哈哈哈，你什么也守护不了！】
神威忘记了那天自己究竟回答了母亲什么，又究竟是怎么离开的，他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好长的时间，似乎又接了一些杀掉谁的任务，已经不重要了。
路上好像看到了碍事的蠢货在朝妹妹乱吠，杀了。
她们在喊自己哥哥。
为什么要喊无用的他叫哥哥。
老头子又在喋喋不休地责骂他。
好吵。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将母亲从徨安带走，像折断一支开的正盛的花一般，母亲和神咲也不会像如今这样痛苦吧？
去死，去死，去死。
……吵死了，全部去死吧。
“哥哥？”
又是一个雨天，神威撑着伞，在街巷里听到了神咲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幼妹那头失去了色彩，趋近白色的长发，看着她单薄的身体颤抖着隐没在徨安的雨幕里。她冲上前，像是想抱住他的裤脚，又因为他此刻的好像毫无情感的眼神，只跑上前两步就定住了脚步。
“……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神咲哽咽地恳求他：“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吗？一家人一起去地球上去，那是一颗可以照耀到太阳的星球，很明亮，也没有一年四季都很潮湿的雨。”
那时神威究竟是怎么回答的呢？
“闭嘴，弱小的家伙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神咲，你对于我来说，就是这种需要斩断的累赘啊。”
“滚开。”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神威抛下冷冰冰毫无温度的训斥之后，便撑起伞，扬长而去。
神威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没有去看神咲那时听到这番话语的表情。
他彻底抛下了神咲，也抛下了母亲和神乐，抛下了烙阳的一切往昔，和夜王凤仙一同乘坐星舰去了宇宙，做了四处游荡的宇宙海贼雇佣兵。
神威在用这种方式逃避母亲和神咲的结局。
他觉得只需要把这份情感全部割舍掉，就不会因为她们虚弱到病逝的未来而有半点难过了。
许是潜意识所致，神威开始发疯一般地想变强，他将无限的精力全部投在了如何变强和找到更强的对手，然后击败和杀掉他们上。
神威从来不杀女人与小孩。
他总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女人也许会孕育强大的对手，小孩也许会成长为强悍的对手哦。”
无人知晓，这轻飘飘的理由背后，是否藏着烙阳阴冷的骤雨，和母亲江华日渐苍白的脸，以及神咲曾经小心翼翼地抓着他衣角，带着哭腔喊哥哥的模样。
神威原以为，他这辈子都一定不会再遇到神咲了。
他以为下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只会是一纸冰冷的死讯，如同当年他在做雇佣兵期间，得知母亲离去时一样。
可神咲没有因为徨安星的血脉诅咒而死。
在非常普通的一个清晨，久别重逢的神咲死在了他的不远处，和那只刚刚杀完了一队夜兔雇佣兵，长的很像母亲的强大怪物同归于尽。
妹妹重新闯入了他的生命，然后又瞬间消逝。
神咲最初的那句欢喜的“哥哥，我找到你啦。”似乎仍然萦绕在他的耳畔。
神威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她长大的模样，没能去回应那句呼唤，刺目的光芒便吞噬了一切。
爆炸的轰鸣震地神威耳膜破裂，鲜血从耳中流出。
强大的气浪将重伤的他狠狠掼倒在地。
当视野终于恢复，眼前只剩一片死寂的血红色焦土。
方才那只强大的怪物，以及那个刚刚还在对他微笑的神咲，雇佣兵的尸体……
全都消失了。
“……神咲？”
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一片空白，四肢也一并开始发麻。
好想吐。
呼吸不过来。
尖锐的耳鸣占据了一切。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腥甜的血味占据了口腔，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肺部掺杂着血泡，一起发出了咕噜咕噜的闷响。
“神咲！！！”
常年挂在脸上的虚假微笑面具彻底碎裂。
神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连滚带爬地冲向那片仍在散发着高温的焦土中心。
他用手指疯狂地抠挖着滚烫的泥土，直到指甲外翻，鲜血淋漓，仿佛这样就能从这片虚无中，将他的妹妹重新挖出来。
初升的朝阳毫不留情地照射在他身上，夜兔的皮肤发出被灼伤的噼啪声，皮开肉绽，剧痛袭来，但神威浑然未觉。
身体的痛苦，如何能与心脏被生生捏碎的感觉相比？
神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将泥土揽进自己的怀抱里，泪水掺杂着血液一同落下，砸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以往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杀人决策都异常云淡风轻的宇宙雇佣兵团长，在今日狼狈地像只被抛弃的野狗。
“神咲……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地球么？”
神威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那个被他自己深埋心底的约定，原来他从未忘记。
“神咲……哥哥从来没有觉得……你是累赘……”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废物。
不管是母亲，还是近在咫尺的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神咲……神咲……神咲啊啊啊——！！！”
神威压低嗓音，沉重地跪倒在地，十指扣进地面，仰起头，宛如濒死的野兽，在从灵魂深处发出悲戚的吼声。
泪水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冲刷着他染血的脸颊。
我的妹妹。
想要保护好的……
*
杀生丸用绒尾将神咲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妖力凝聚在二者周围，形成一张看不见的温暖的网，将寒冷的夜风尽数隔绝。
他将神咲小心翼翼抱在怀中，身形化作一道银白的流光，撕裂夜幕向着西国疾驰。
她气息尚存，只是沉睡着。
也正因如此，那柄他从未使用，甚至无比轻视的起死回生之刃……天生牙，此刻竟毫无用武之地。
杀生丸自己都未曾察觉，在方才的慌乱中，他竟连天生牙这最后的，曾被他视为无用之物的可能性都已思考过。
现在，也许有能力挽回局面的，杀生丸只能想到一人。
——他的母亲，凌月仙姬。
母亲是西国当之无愧的统治者，血脉尊贵的白犬女王。
孩子是一族的未来，那么除去天生牙以外，母亲一定会有其他庇护幼崽的秘法。
即便神咲血脉不纯，其体内终究有大部分斗牙传承下的白犬之血，能拯救族里其他幼崽的方式，定然会对她起到作用。
在曾经的神咲还是个婴孩的时候，母亲就已经显露过了对她的慈悲之心，用委婉的方式和理由说服他，让他作为兄长去庇护她成长。
怀抱中，绒尾里，少女的体温好像显得更加冰凉了。
快些，再快些。
杀生丸几乎是燃烧着自己的妖力去赶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半柱香的功夫就来到了西国，径直闯入白犬一族宫殿深处。
凌月仙姬似有所感，不似以往一般悠哉地依靠在王座上，而是已经早早地守在了大殿门口。
她华美的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见到儿子那难得一见的不再从容的神情，她并未多言，只是优雅地侧身，示意他将怀中少女安放在侍女们早已备好的软榻上。
杀生丸动作很轻，裹着少女的绒尾如云朵般散开，显现神咲苍白的小脸。
神咲的呼吸平稳，却依旧沉睡不醒。
凌月仙姬看着面前脆弱的女孩子，即使只是站在白犬一族的长辈的角度，也不由得因为这一幕，心生几分疼惜之情，喃喃自语：“怎么会如此严重……”
一边说着，她一边就抬起了纤长的指节，轻轻覆上了神咲的太阳穴。
此前，杀生丸有意想去为神咲进行妖力传导，然而心绪紊乱之下，有些波动的妖力想必只会对她虚弱的身体产生更坏的影响，因此才并未出手。
杀生丸的目光紧锁在母亲的手指上，以为她在探查敌人留下的痕迹，便沉声回应：“是食人的鬼物所为。”
“……杀生丸。”凌月仙姬似是叹了口气：“神咲这孩子的真实实力与天赋，你再清楚不过，莫说食人的鬼物，换成大部分咒灵与妖族，也并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威胁。”
即使只能偶尔通过眷属的铜镜去观察梓川的情况一二，凌月仙姬也明白，神咲的天赋比如今白犬族的所有幼崽都更加强大。
在其他的孩子还只能勉勉强强学会化形，对妖力的掌握也不甚把稳，甚至有时，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时候，神咲却已经可以跟在杀生丸的身后学习剑术，熟习妖力，一拳能打裂大地。
梓川的咒灵在见她如见了瘟神似的绕着道走，她还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在很小的年纪，就能辅佐母亲去治理好梓川。
这样的神咲，又怎么可能会被区区食人鬼逼迫到如此地步呢？
闻言，杀生丸被焦灼与愤怒充斥的内心，逐渐冷静了几分。
“不是鬼物做的。”杀生丸金眸微凝，开口追问：“那究竟是……”
对话的同时，凌月仙姬指尖流淌的温和妖力，似乎抚平了神咲的痛楚，让孩子神色舒展了许多。
然而，凌月仙姬的神情却逐渐凝重。
凌月仙姬收回了手，她望向已经等候了许久的杀生丸：“并非是外敌对她造成了伤害。”
“……我在这个孩子的身体里，察觉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诅咒。”
“更准确而言，那并非咒术师施加的诅咒。”
“那更像是一种因果，一种与生俱来的，印刻在她的身体和骨血里的因果。与她的力量同源一体。伴随着她渐渐成长，日益强大，这份诅咒亦如影随形，不断侵蚀。”
“今日的虚弱，不过是长久积累后的彻底爆发。”
杀生丸听着凌月仙姬的话语，过往的片段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串联起来。
【“你的反应，比上一次更慢了。”】
【“嘿嘿，对不起嘛哥哥，刚才有点走神了。”】
原来，是从那个时候起，甚至更早……就已经开始了？
为何不言明？为何要假装无事发生？为何要独自隐忍这般痛苦？为何……
为何，还能日日对他展露那般毫无阴霾的温暖笑颜？
“杀生丸。”凌月仙姬望着陷入沉默的儿子，最终还是开口道出了真相。
“这份诅咒，是她生命本源的一部分……我亦无能为力。”
她的力量只感知到了这份诅咒的根源，却无力斩断这份因果。
“除去身体虚弱以外，会有什么其余的影响？”杀生丸的语速极快，完全不复往日平静，他定定望着凌月仙姬。
“……”
长子终于拥有了为王的慈悲之心，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也正因如此，道出真相的那一瞬间，才会更显残酷。
“杀生丸。”凌月仙姬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的妹妹，还剩下五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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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生丸大人居然是个妹控么……
“那么，若是使用天生牙——”杀生丸开口。
天生牙是一把只救不杀的刀剑，也是杀生丸从来不屑于使用，质疑父亲为何将其留予自己的刀剑。
可此时，他将天生牙当成了最后的办法。
“杀生丸，天生牙并非无所不能。”凌月仙姬见长子如此模样，闭眸叹息：“的确，你的父亲在战场上挥下一次天生牙，便能拯救数百无辜的生命。”
“天生牙可以重塑残躯，修复伤口，让生灵起死回生，可是……它却无法斩断这与神咲共生的诅咒。”
“即使能将她从冥界唤醒片刻，她依旧会很快被诅咒重新带回死亡。”
“而天生牙，最多只能有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
*
神咲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又华丽的大床上，身后是比云朵还软的絮垫，身上盖着的被褥都是从未见过材质的漂亮丝绸。
而那只红眼睛黑卷毛，打扮的人模狗样的食人鬼已经不见了。
她感到身体依然很沉重，血脉诅咒的红色进度条也往前迈步了不少，但比起和那只食人鬼打架的时候，状态已经算是好上了很多。
神咲记得，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感受到的气息，是属于杀生丸哥哥的气息。
……又被杀生丸哥哥救了一次。
神咲一边这样努力思考着，一边转动着自己的视线，看到了还放在自己手边的一期一振。
她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下意识地抱起自己的佩刀，触碰的同时，隐约察觉到了这振刀剑的心情。
一期一振正在因为她的苏醒而欣悦，却又在因为她的身体而担忧。
神咲低下头，将脸颊贴着自己的爱刀蹭了蹭，并且发誓自己以后要少用拳头多用刀。
“……神咲小姐，你醒了！”
就在这时，神咲听到门口传来了喜悦的声音，她看到了一只银白色短发的娃娃脸女子凑上前来，看模样有些面生。
“神咲小姐，我叫小月，是大人派来在这段时间照顾你的侍女。”小月赶紧自我介绍道，顺便在心中想着，果然是杀生丸大人的妹妹，昏迷醒来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惦记自己的刀，对刀剑如此上心的模样，和她的兄长当真是如出一辙……
小月又说：“神咲小姐，昏迷了这么久，你感觉还好吗？唔，我得尽快把这件好消息禀告给杀生丸少爷……”
“我昏迷了很久？”神咲抬手揉了揉自己酸疼的太阳穴，她只记得自己酣畅淋漓地揍了一顿那只夜访的食人鬼，因为血脉诅咒发作而睡了一大觉。
“是呀是呀，已经七日有余了。”
神咲：“七天！！！”
什么，她昏迷了七天吗！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装修，盲猜自己此时早已经不在梓川。
她消失了整整七天，犬夜叉还有妈妈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啊，还有一直都在操心她身体的悟……
小月赶紧点头：“是呀是呀神咲小姐，在这段时间，杀生丸少爷一直夜以继日地陪伴和留意您的身体，杀生丸少爷很担心您。”
小月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脚底生风地跑开了。留下神咲一人因为她后面寥寥数语构建出的巨大信息量发愣。
神咲摊开自己的手掌，似乎能察觉到青年带着薄薄剑茧的手轻轻握住自己的手掌的温热触感，仍有残余。
在她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杀生丸哥哥，一直都在陪着她么？
……
小月前脚刚冲到廊角，迎面就看到了正在往这边大步走来的杀生丸。
她是凌月仙姬最信任的侍女之一，性格放眼妖族也是相当心直口快，十分开朗小月开口就道：“哇，杀生丸少爷您和神咲小姐真是兄妹连心呀，她才刚刚苏醒您就感受到了！”
若是换成其他的白犬一族侍女，其实多半是不敢这样说的。
族里有不少人都默认杀生丸将斗牙王在外遗留的半妖后裔视作耻辱，大家将其当成白犬一族禁忌，不约而同地闭口不提。
但小月很擅长观察旁人的情绪，她能看出来，杀生丸少爷虽然对外性格内敛，冷若寒霜，可对妹妹无声的关心那是根本做不了假的。
若真的将妹妹当成了耻辱，又怎么可能在昏迷期间日日夜夜地守在床边，无声无息地看着呢？
果然，听闻此言，杀生丸并没有对小月的话语表现出任何的不悦，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他此刻却微微朝着小月颔了下首，随后继续加快脚步，朝向室内方向而去。
小月站在原地看着杀生丸少爷的背景，她情商向来很高，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上去打搅这兄妹重逢的场景。
只是……
小月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陷入沉思。
杀生丸少爷向来在西国叱咤风云，天赋异禀，武力值高强，自小就能将同龄的小狗们锤到哇哇乱叫。
杀生丸少爷的实力毋庸置疑。
莫说同龄的白犬青年，纵观普世整个妖族，能与他的实力一较高下的都屈指可数。
少爷不似曾经的斗牙老爷那般，身为王者也相对包容，平易近人。
相反，少爷一直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高冷气场。凌月仙姬大人时常操心这位长子他有些有些不近人情……不近妖情了。
更夸张的是，现在白犬一族，有些母亲为了吓唬自己调皮的幼崽，甚至会开口说些“不听话的话，等会杀生丸大人就要来教育你了”之类的话。
效率很高，可止小犬夜啼。
这样的杀生丸少爷他，他居然……
小月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是个妹控吗。
*
杀生丸大步踏进房内时，因为推门时动作幅度很大，吓得蹲在床边努力往嘴里塞糕点的神咲哽了一下。
她开始使劲狂拍自己的胸口。
神咲的身体醒来以后，她瞬间就拥有了已经昏迷了七天的实感，她实在是饿的狠了。
于是趁着小月出门，在很短的时间里，将床头摆着一整盘的糕点全部倒在了嘴里。
神咲努力地拍着胸口顺气，但下一秒，她却察觉到杀生丸已经俯身向下，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拍抚她的脊背。
以往没什么情感语调起伏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温和至极。
杀生丸哥哥的嗓音低沉，足够磁性，在现在显得格外好听。
“吃慢些。”
“……”神咲受宠若惊，咕咚一声咽下糕点，总觉得杀生丸哥哥今日有些不像他了。
以往的杀生丸哥哥，虽然确实也是个很温柔的哥哥，但是他从来都外冷内热，更不会将关心写在脸上，宣之于口，身体力行。
出于好奇，神咲偷瞄了一眼杀生丸哥哥的羁绊值。
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呀。
【当前与杀生丸的羁绊值：84%】
“……”神咲瞳孔地震，她震惊地想，在她殴打完了食人鬼然后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觉醒来，和她哥的羁绊值宛如坐了火箭，往上蹿了这么一大截。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统？统子？统统？
今天的系统依旧很人机，没有回答她的提问。
看她愣神，杀生丸抬手拨开了她黏在唇角的碎发，发觉她已经吞下食物，顺过气了，平静问道：“身体如何？”
“好很多了！”神咲浑身一震，不想让他知道有关自己血脉诅咒的事情，赶紧回答：“我完全没问题的哥哥，你知道我的，我一直都强壮地像头牛一样……”
一边说着，神咲一边就要原地蹦蹦跳跳起来，证明自己现在的身体确实已经完全恢复。
杀生丸绒尾一卷，蜷住她的双腿摁在地上，也确实用了不少力气，才让她没真的原地起跳。
“既然初愈，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便不要勉强。”杀生丸如此说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有人情味的责备，让神咲恍惚了一瞬。
虽然杀生丸哥哥好像变了一点，可是感觉心里热乎乎的……
身为正在被长兄教育的幼妹，神咲很乖地站在原地没动了，她只是默默点头，轻轻说了句好。
对了，神咲很快想道，她得解释清楚血脉诅咒的事情，不能叫杀生丸哥哥担忧。
唔，那就得找一个甩锅的。
刚好有一个现成的锅王。
既然是和他打着打着就血脉诅咒爆发了，那就推给他好了。
“哥哥……”神咲开口。
其实我这次身体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那个……
“你这次伤重如此，全是因为那个所谓的鬼王，鬼舞辻无惨。”杀生丸声音冷冽。
神咲摆出豆豆眼：“欸？鬼王？”
其实神咲此刻的想法和杀生丸迷之同步了。
母亲的那句“你的妹妹，还剩下五年的时间”，在此刻仍萦绕在杀生丸的耳畔。
五年的时间，莫说是妖族，哪怕是对于人类的寿命而言都异常短暂。
神咲甚至不能完全成长至人类的成年。
杀生丸料想神咲并不清楚这层诅咒，他也不打算直白地告诉幼妹，她身中诅咒，时日无多的事实。
他已决定了在五年之内定要为她寻找破除诅咒的办法。
不过在这之前，神咲的身体状况，就要寻找到一个她为何昏迷虚弱的缘由告知于她，以此暂时掩盖真相，稳住她的心神。
在神咲昏迷之前与她交手的那只愚蠢“鬼王”，便是最好的缘由。
西国实力庞大，且本身就是白犬一族管辖范围内的妖族领地。
无需花费太多心力，杀生丸便从妖族获得了有关鬼舞辻无惨的一切相关信息。
鬼舞辻无惨是一只所谓自封的“鬼王”，实际只是个平安时代的人类转变成的怪物而已，只能活在阳光照射不到的暗处，以食人为生。
难缠的是，鬼舞辻无惨可以将人类转化为同类，而这种鬼物本身又有无限的再生技能，高等鬼物也会拥有一些类似妖术的特殊技能，唯有太阳才能结果鬼的生命。
这些都不是重点。
区区食人鬼，在杀生丸的眼中本算不得什么上台面的猎物。
但鬼舞辻无惨不长眼睛，来犯梓川，伤他幼妹，甚至间接加剧了神咲体内诅咒的进程，又从他杀生丸眼皮底下逃窜……
这过错，无惨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全都是此等鬼物的过错。”
神咲赶紧点头：“对，都是无惨的错！”
“这次不甚让他逃走一部分，下次见面，兄长定会将他挫骨扬灰。”
杀生丸已往不含情绪起伏的声音，在今日显得格外富有杀意。
“好耶！哥哥你好帅！”神咲在心里补了一句，话说为什么是让他逃走了一部分？
一口明晃晃的大锅就被这么扣在了鬼舞辻无惨的头上，如果这对兄妹的对话被他们双双出手打到不成人形，狼狈逃窜的无惨听到，他定会震惊这对狗兄妹的蛮不讲理，并且大喊一声“人干事？！”
面对神咲言语上的小调皮，杀生丸并未像往常一样弹她的脑袋或者微微沉一下脸当作警告，他只是垂眸看了看面前的神咲。
她的脸上多少已经有了些许的血色，不似前几日一般苍白。
这些时日，神咲一直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比她出生时还要更加脆弱。
甚至让杀生丸恍惚间觉得，他再也无法看到一个鲜活的，会笑着喊他“杀生丸哥哥”或“兄长大人”的幼妹了。
“哥哥？”神咲见杀生丸出神的神情，仰首喊了他一声。
她刚想扯一扯杀生丸的衣袖招呼他回神，下一秒，神咲感觉到好像有一只毛茸茸的绒尾攀上了腰侧，暖洋洋地将她围了一圈。
绒尾密不透风地裹着她，将她环至自己身前，神咲的面颊贴在了兄长的胸甲上，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青年高大的的身影笼罩下来，鼻尖萦绕的满是风雪和寒梅的气息，他抬起双手，予以了她一个拥抱。
……杀生丸从来没有主动地抱过她。
他也鲜少用任何主动的方式去表达他的心情，似乎只有每一次往上增添的羁绊值会偶尔暴露他的情绪。
但是架不住神咲每次都很主动！她可喜欢用贴贴抱抱的方式表达对家人的喜欢啦，对妈妈，对犬夜叉，对杀生丸，她从来都一视同仁。
但是，随着她年岁渐长，杀生丸哥哥每次都会在她扑上前抱住自己的时候，隐忍几秒虚虚用绒尾将她拂开，还会补上一句：“认真训练，成何体统。”之类的话。
这样的杀生丸哥哥，居然也会主动拥抱她嘛！
神咲只震惊了一瞬间，后一秒心情就像在蜜罐子里面泡了一样很甜蜜，她开心地笑了。
杀生丸身上的气息很寒冷，带着风霜的凌冽。
可是大妖的体温滚烫，再加上毛茸茸的绒尾，完美构成了一个相当温暖的，安全感满满的拥抱。
神咲将脸颊埋首在这个拥抱里，闭上了眼睛。
直到她的肚子传来清晰的咕噜一声以后，才打破了如今静谧的气氛。
“……！”神咲的脸颊红了一点。
大妖是没有进食的概念的，在这种大哥难得想抱抱她的气氛下，身体用人类的方式去体现出她饿了，真的有点读不懂空气了啊。
“饿了？”但杀生丸并没有体现出半分不悦，只是如此问她。
“……嗯。”神咲乖巧点头。
绒尾离开，神咲还没有来得及惋惜，就看到银发青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朝她伸出了手。
“随我来。”
神咲的眼睛变亮了，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杀生丸递过来的手。
*
一路上，眼见杀生丸牵着神咲的手在西国的宫殿畅通无阻，曾经未见过神咲的一群侍女们的下巴都要彻底掉下来。
说好的看不上半妖血脉，将其视作斗牙王的耻辱呢？
唯有小月乐呵呵地说：“你们看，我就说兄妹俩的感情很好嘛，你们还不信。”
另一个白犬侍女回：“……不是不信你，就是太魔幻了。”
“对啊，杀生丸少爷他居然会照顾半妖妹妹的这件事情，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太魔幻了。”
“哎呀。”小月捧着脸颊：“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可爱呀。”
“本来以为杀生丸少爷是个除了变强以外别的什么都不想的战斗脑，可是这样强大的少爷也能拥有柔软的一面，觉得少爷更有妖情味了……”
小月的分析让侍女们顿时频频点头，于是她们远远看着少爷牵着矮他一大截的小小女孩子的手的背影，脸上纷纷显露慈爱的笑容。
小月：“所以呀，杀生丸少爷是个妹控嘛。”
她们：“妹，妹控？”
*
凌月仙姬来到后厨的时候，神咲差点又再次噎到了，鹅鹅鹅打了半天的嗝才将嘴里的点心吞下去。
妖力足够强大的大妖怪本身确实没有任何进食的需要。可是，这可不代表大妖没有味觉。
譬如凌月仙姬，就并不觉得有口腹之欲是什么不对的事情，也会对人类世界的食材感兴趣，也只有她会在宫殿里设置一个规模不小的厨房，让眷属时常烹饪一些珍馐和精致的点心，品尝一二。
此时的凌月仙姬有些无奈。
方才她听闻神咲那孩子已经清醒，便略有着急地赶到寝宫，想去看看女孩子的情况，却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还没来得及焦急，只听到一众侍女在那里七嘴八舌。
“凌月仙姬大人，杀生丸少爷已经带着神咲小姐离开啦。”
“嗯嗯，手牵手地离开了。”
“好像有妖怪刚刚看到他们往后厨的方向去了。”
“杀生丸少爷和妹妹的关系很好呢。”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来告知她一声好叫她放心，居然是带着幼崽去吃饭吗？
罢了，对于狗儿子早就没小时候可爱的性格，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习惯了。
想到这里，凌月仙姬用看着小辈的慈爱目光俯视着神咲，轻唤：“神咲。”
“您好！”神咲当场就立正了，她赶紧回答：“我记得您！”
“嗯？”凌月仙姬愣了愣，很快想起来了面前的孩子算得上婴儿时期的事情：“记得我？”
“对，非常非常漂亮的大姐姐！”
“啊哈哈哈……”凌月仙姬被神咲此刻的话语逗乐了。
童言无忌，她不仅没有因为这句没有太大辈分先后的言语生气，反而对“大姐姐”这个数百年没见的称谓，觉得别有一番乐趣。
“身体已经好些了吗？”
“嗯嗯！已经没问题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凌月仙姬俯身上前，取出手帕帮孩子擦净脸颊，顺便再用妖力探查了一下她的身体。
……仍然不容乐观。
看着面前的女孩好像一点都没受影响，满脸元气满满的模样，凌月仙姬的眼神复杂了几分。
即使已经虚弱成这样，不想让旁人担忧。
这是个懂事的，讨人喜欢的好孩子。
只可惜……
“杀生丸，带着小神咲再去西国境内再转转吧。”凌月仙姬轻轻捏了捏神咲的脸颊，神色自然：“梓川的那边，我已经派妖怪递了消息回去，叫她的母亲莫要担心。”
在西国的境内多停留一段时日，有妖力的滋养，虽然不能改善小姑娘体内的血脉诅咒，但对她的身体多少还是能有些帮助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杀生丸微微颔首，终于开口：“好，母亲。”
杀生丸难得喊她母亲。
凌月仙姬眼眸弯了弯，看着神咲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刷地一下子瞪的更大了些。
很显然，这小姑娘在因为“姐姐”这种可以称得上失礼的称呼而感到不安呢。
凌月仙姬赶紧温和地劝了劝，手指恋恋不舍地在神咲柔软的小脸上轻轻掐了一把：“无妨，吾名凌月，你之后挑自己喜爱的称谓来就是。”
“凌月……姐姐大人？”神咲的脸颊都憋红了，花费浑身解数地憋出来了这么一句。
神咲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日常没有好好去学习文化课和礼仪课了，平时一有时间就着急去战斗爽，至于之前必须得学的贵女课程，她多半都让它们见鬼去了。
这下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正确的称呼去呼唤面前这位美丽优雅的大妖怪。
凌月仙姬看她卡壳的样子，憋笑到肚子都疼了。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啊。
而杀生丸牵住了神咲的手，对凌月仙姬落下了一句：“那先告辞了，母亲。”
神咲一手抱着一兜子烤点心，跟着杀生丸踉踉跄跄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不忘记朝凌月仙姬喊：“拜拜，漂亮的凌月大人姐姐……凌月大人……”
凌月仙姬眉眼弯弯的，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句“大人”，还是因为那句“姐姐”。
不过，小神咲她刚刚吃的这样香甜，一点也不挑食的样子，倒是将她沉寂了有一阵子的食欲都勾起来了。
她吩咐后厨刚刚几个杵着当背景板的眷属：“刚刚，那孩子吃的点心，也原模原样地上一份。”
“……不行的，凌月仙姬大人。”一位眷属苦着脸回答。
凌月仙姬美眸微睁，面色稍有不悦：“？”
“因为神咲小姐，刚刚已经把厨房里面所有人类食材的存货，全都吃光了。”
凌月仙姬：“？？？”
*
杀生丸此次带着神咲出门，当然并不只是为了随意在西国随意地“转一转”。
他专程带着神咲去了西国最大的妖族集市，百妖町。
这里是妖族彼此交易物品的场所。
琳琅满目的宝物，武器，修炼道具等等，只要有市场需求，都可以在此处看到。
杀生丸向来喜静，除去非必要的情况，他其实是百年只逛一次市集的性格。
此次之所以会，带神咲前来，一方面是因为方才听闻了消息，刀刀斋在百妖町出没。
刀刀斋是父亲犬大将曾经的家臣之一，也是闻名妖族的名刀匠。
杀生丸屡次想让刀刀斋帮自己锻刀，谁料每次刀刀斋都断然拒绝，且见他杀生丸就似见了鬼一般，骑牛就跑，藏在深山老林中不愿见他。
这次是个逮住刀刀斋的好机会。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杀生丸想在西国最大的妖族交易场所好好寻找一番，这里是否有任何解咒的秘法或秘宝可以帮到神咲。
在神咲昏迷期间，他已然确认过，白犬一族并没有可以消除神咲诅咒的宝物，哪怕可以起死回生的天生牙也对这份诅咒无能为力。
杀生丸带着神咲来到了百妖町，熟练地从天而降。
而神咲一见到面前热闹的町中市集，便惊地“哇”了一声，激动地从哥哥的绒尾里面探出了脑袋。
这里说是市集，其实这更像一个琳琅满目的小城，只是城上的居民大多都保留了不少非人的特征。
妖怪商人熟练的吆喝与叫卖声，巨兽骸骨做成的车轮碾过碎石街道，发出咔嗒咔哒的声响，灯笼里挂着幽蓝色的磷火，无风也正轻轻摇曳……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流动的光怪陆离之景。
神咲觉得她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数目这么大，种类这么多的妖怪。
在杀生丸与神咲进入百妖町的同时，立刻从各处角落传来了窃窃私语声，又很快因为大妖一眼扫视而瞬间归于平息。
这是无声的警告。
虽然犬大将已死，可如今西国的掌权者依旧是白犬一族的凌月仙姬。
没有妖怪会想去主动挑衅白犬一族，尤其看到对方衣着华美，气度不凡的前提下。
杀生丸带着神咲渐渐向街道深处走，许是出于气场过于强大的缘由，妖怪们不约而同地自发为他散出一条小道。
市集拥挤，许多妖族来往交易的目光中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但与此同时，就好似有一种奇异的秩序笼罩着町中，所有妖怪默契地收敛着妖力与杀意，并未发生争执。
神咲牵着杀生丸的手，紧紧地跟在杀生丸，寸步不离地向前走着，像在他的身后坠了第二条尾巴。
杀生丸也考虑到了神咲的身体状况，刻意放缓了步调，一面走，像看出了神咲满心的好奇，他一面用平静的语调徐徐向她介绍。
“这里是百妖町，西国妖族的集市。”
“因为契约的限制，妖族无法在此处争斗，主动违背契约的妖族会受到惩戒。”
“此处与人类的世界一般，也拥有货币机制，叫做妖灵石。”杀生丸从袖中拢出一袋沉甸甸的小袋子，放在神咲空出来的手中。
神咲一边努力将周身从未见过的场景尽收眼底，一边嗯嗯地回应着杀生丸，将兄长说的话全部听在耳朵里，忽然，她的手上就多了一袋重量不轻的什么东西。
神咲握住掂了掂。
喔～她明白了。
是哥哥给她发的零用钱！
“谢谢哥哥！”
神咲很开心，乐颠颠地抱着杀生丸的胳膊往前走，一蹦一跳的。
杀生丸并没有批评神咲此刻的行为不合礼数，牵着她掌心的手紧了紧。
【兄妹羁绊值＋1%】
神咲想，杀生丸哥哥最近对她是不是有点太纵容了一点？
但是她好喜欢，诶嘿。
杀生丸带着神咲，一路走走停停。
在察觉到她对某处好奇却又没有开口的时候，就会特意驻足，甚至出言解释一二。
最后，他们在一处标明着“猫泉涧”的石制大门前停下脚步。
见有穿着不凡，一看就身份不低的两名贵客上门，当即一前一后来了两只引路小妖怪殷勤上前招待。
“两位客人，欢迎光临我们的猫泉涧。”
“是想来泡一泡汤泉，还是想来品味一番我们的特色美食呢？”
杀生丸微微蹙眉，两只小妖怪当即很有眼力见地停下脚步，站定在距离杀生丸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虽然被大妖的气势吓到了冒出冷汗，但依旧职业态度良好，笑得礼貌又谄媚。
猫泉涧哪怕在整个西国都享有盛名，此处的食物烹饪技巧出名，口味出众，天然的汤泉也有祛除低等诅咒，为妖族缓慢补充妖力的神奇功效。
这是个妖族享乐放松的好去处。
凌月仙姬偶尔无需处理族中事物时，便也会微服私访，来到此处忙里偷闲，美其名曰度假。
“一位。”杀生丸收敛落在两只小妖怪身上的威压，目光移向身侧的神咲：“她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神咲：“欸——？”
她当即将杀生丸的胳膊抱的更紧了一点，一脸不情愿的模样。
哥哥比以前更纵容她了，也更惯着她了，还带她来逛街，可是转头要把她丢给陌生的妖怪。
……这还是神咲第一次和杀生丸一起来逛街呢，她才不想这么早就分开。
她的脸颊当即鼓了起来，虽然没说什么代表自己很不乐意的话，但是此刻的不语已胜过千言万语。
杀生丸见状，抬手轻轻摸了摸神咲的脑袋，对比日常的时候，此刻他的语气放的相当温和，耐心地解释道：“兄长有些事务，很快回来。”
他自然不会在神咲面前表现出自己要去寻觅消除诅咒的秘宝，让她展开联想。
“……好叭。”虽然神咲平日很会顺杆子往上爬，但她同时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闻言，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环着杀生丸胳膊的手，小声说：“那你要快点回来喔。”
“嗯，我会的。”
眼见贵客定下，两名小妖怪赶紧讨好地搓手上前：“那这位客人，就请随我……”
其中一只小妖怪年岁不大，化形也不稳，因为方才杀生丸的妖力一收一放所致，没憋住，从一个眯眯眼少年变成了顶着一对毛茸茸猫耳的猫妖。
看花纹，还是只橘猫。
就连手掌都一瞬间变成了毛呼呼的粉色猫爪肉垫。
神咲：盯——
“失礼了……客人。”小猫妖吓得一抖，生怕这一单因为自己的失误打水漂了，赶紧想要变回去。
“不用不用！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神咲一直以来都是见到毛茸茸就走不动道的，要不然她怎么老喜欢捏犬夜叉的耳朵和杀生丸的绒尾呢。
见到小猫妖的毛茸茸以后，女孩子的眼睛刷地亮了。
神咲当即凑上前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美滋滋地抬手去捏小猫妖的猫爪肉垫：“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去吧！”
她眼睛一扫小猫妖的身后，哇塞，还有尾巴！
天堂！这里是天堂啊！
“杀生丸哥哥拜拜你处理公务不着急的呀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的嘿嘿嘿！”
只是，语气好像瞬间没有了方才对兄长的依依不舍。
两只猫妖朝她的监护人鞠躬示意之后，便继续事无巨细地向神咲介绍道：“我们的猫泉涧，不止汤泉在西国是出了名的，可以通经珐髓，辅助修炼，我们店里的美食也是广有盛名……”
“哇哇哇！真的吗？那就来一份吧！”
“好的，客人是想来一份我们的招牌菜？”
“不，菜单上每样都给我来一份吧！”神咲一副老鼠落进粮仓里的兴奋。
“啊……好，好的。”合格的员工并没有对顾客产生半句质疑。
“对了，话说你也会变成猫吗？”神咲又问另一只猫妖。
“可以的客人，在猫泉涧工作的大部分妖怪都是猫妖，我恰好也是。”
“好耶！那你也变一个吧！”
“好，好吧，是客人的请求的话……”
“呜呼！我喜欢这里！”
杀生丸：“……”
他无声地看着幼妹一瞬间切换的乐不思蜀模式，看着满脸笑到只剩牙的妹妹，看着神咲不停地在两只猫妖的爪上捏捏的手，看着猫泉涧的大门在面前砰地一声合拢。
寒风呜呜吹过，不知为何，似乎衬得银发青年高大的身形都显得寂寥了几分。
杀生丸沉默了许久。
……神咲，更喜欢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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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ww

第22章 白犬大妖哥哥：曾经那个诅咒之王的妹妹
“可恶，该死的妖怪，那多管闲事的恶犬……”
暗室里，只见黑发红眸的男子用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对将他逼至这番田地的兄妹碎碎念地诅咒着。
被那爆裂的妖气撕碎躯体的疼痛，此刻仍然烙印在骨血里，这绝对是自从平安时代以后的数百年以来，鬼舞辻无惨过的最为狼狈的一次。
明明是那个半妖半句人话都不听，像应激了一样险些将他打做肉饼！后面她的妖怪兄长又从天而降，二话不说便将他视作伤妹凶手。
她的怪力把他的脑浆都锤匀实了，他能伤的到她吗！
世上竟有如此蛮不讲理的妖怪！
……和那百年前的诅咒之王有的一拼！
当然，无惨也只敢瘫在这四面密不透风的暗室里低声蛐蛐了，他是不可能敢去对着犬妖兄妹俩骂出来的，更不可能养精蓄锐亲自回去复仇。
别说和杀生丸复仇，他的半妖妹妹都能徒手把他锤成手打牛肉丸。
他靠着一招自爆和再生苟了这么多年，苟过了平安时代的阴阳师晴明，苟过了那会儿怪物级别的咒术师，还苟过了两面宿傩……
两只狗压根听不懂鬼话，他无惨惹不起，但苟得起。
于是，他逃跑之后便藏在了偏僻城池的犄角旮旯暗室里，吩咐附近的属下，尤其是拥有血鬼术的属下们速速赶到，暗中替他收集食物，但又不能闹出特别大的动静。
无惨的自爆这招损耗极大，需要相当多的食物才能修复身躯，回复力量。
而那群距离无惨很近的下属鬼们，自然就很倒霉地成为了冤大头。
不仅要给老板找地方藏好，还要给老板找饭吃，找饭的过程中也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否则老板就会对他们非打即骂，真的会一骨鞭抽碎脑袋的这种。
老板难伺候，但他们的小命都捏在老板的手里，也只能好生伺候。
其实很多鬼在变成鬼以后，基本上是没机会见到无惨的。
这次因为时间凑巧，离得近，才很倒霉地见到了。
下属鬼们看到了传闻中的鬼之始祖鬼王无惨蜷在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听到一点儿的风吹草动就和受惊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左右两边张望的狼狈模样……
“什么？你的心里在想，这个家伙因为被敌人所伤以后就难看地躲藏在这里，毫无鬼王风度么？”
无惨暴怒，区区属下还敢质疑他。
只听啪地一声，一个方才在心里蛐蛐了两句无惨的手下被他杀鸡儆猴地拍成了血雾。
其他的鬼：“……”
哦天呐，这窝里横还会读心。
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应该很有武士精神地打回去啊，之前遇到没什么威胁的鬼杀队不是很蛮横么？
这回真踢到铁板了只敢回来和他们撒火，像极了喝点酒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家暴老婆的没品男人……
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可不能真让鬼舞辻无惨听到，不然这个房子里面又该多爆几团血雾。
“大人。”其中一名鬼小心翼翼开口。
无惨瞥眼看他。
虽然说枪打出头鸟，越想出头死的越快，但也有富贵险中求的说法，他顶着无惨的视线，硬着头皮道：“大人，我们在附近这一带大批量寻觅人类，其实也早晚会引起阴阳师和咒术师的注意力。”
这种会特殊能力的人类，从平安时代往后就没落了些许，但这群会术法的家伙比只会用刀砍鬼脖子的剑士强，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倒是不该兴师动众，劳烦你们了。”
无惨挑眉，吓得那鬼膝盖一软，噗通跪下，赶紧表述衷肠：“无惨大人，小的不敢！”
“小的意思是，在质不在量，有时候只食一只稀血的人类，就可以比得上成百上千的人类，且失踪一名人类肯定比失踪成百上千的人类所造成的影响范围更少……”
无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
不错，有血鬼术，也有几分脑子。
骨鞭一扬，化作长针刺入此鬼脖颈，注入鬼血，后者当场浑身青筋暴起，滚落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分外骇人。
但周围的鬼，绝大多数都是用羡慕的目光看这一幕的，能得到鬼王的赐血，这就说明实力也会大大增长许多。
“就由你来负责这一切，这一带比你实力更低的鬼物由你指挥，去替我寻来足矣入口的稀血。”
鬼舞辻无惨淡淡道。
“是！大人！”
虽然脖颈和额角的青筋和血管仍然在痛苦扭曲，但那鬼还是一骨碌爬起来，虔诚叩首：“属下定会好好完成您的任务！”
“以及，替我寻找到这个暂时居所的，做的还不错。”鬼舞辻无惨点头：“谁做的？”
这里四面不透光，分不清白天黑夜，甚至算得上密不透风，又处于地下，刚好可以堵住犬妖的狗鼻子。
他可不想在最虚弱的时候再遭一顿杀生丸，斗牙的那些个子女，如今的无惨是半点也不想再看到。
鬼群中，一群鬼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鬼战战兢兢向前认领：“大，大人，是小的找的。”
无惨满意点头：“这是什么地方？”
那鬼抖的更厉害了，但是他知道隐瞒真相的话可能会被抽的更惨：“这里是，是吉原花街的地下室……”
犯了错的姑娘会被丢进来反思，直至受不了这所不见天日的小黑屋，开口求饶。
他也不想的，但是老板的要求太严苛了，又要白天夜晚都不见光，又要气味复杂的地方可以掩盖，纯找一户大户人家的宅院那是完全不够的。
这只鬼的脑子一激灵，就想到了花街。
鬼舞辻无惨：“……”
骨鞭扬起来了一下，又默默放下了。
的确，花街的脂粉的香气足的很，肯定可以遮掩自己的气味。
花街也时有失踪绑架的事情发生，死了也不会被管的底层人类有很多，算是个短期觅食的好地方。
抛开一切不谈，这里是个用来躲俩狗兄妹的好地方。
无惨干巴巴地：“……那你就作为这次任务的副手。”
“……是！”从无惨手上勉强捡回一条小命，还升职了，方才吓到瑟瑟发抖的此鬼顿时痛哭流涕。
“记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要再去引起妖族的注意，尤其犬妖。”
“是！”
驱散了所有下属以后，无惨终于有了点私鬼空间可以继续去诅咒那对兄妹。
真该死，又是一堆兄妹……
等会儿，为什么他要说“又”？
无惨双手环膝，瞳孔收缩。沉寂在他的记忆多年里，被他刻意遗忘的某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此刻缓缓攀上脑海。
四手四眼，樱发红眸，身材相当高大的某个男人，名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也是无惨在平安时代刚刚做鬼的时候，撞上的最大噩梦。
宿傩的身后时常会跟着两人。
一个是个银发妹妹头，张口闭口宿傩大人，宿傩干什么都是对的，高洁的，伟大的，是平安时代头号宿傩脑残粉，也是宿傩的得力下属，名字似乎叫里梅。
还有一个，似乎是个个头很矮的女孩，她只会安静地站在宿傩的身后，牵着他的衣袖，睁着眼睛，摆得很无害的模样……
是当了太多年的鬼导致他对人类脸盲了么？他已经记不得她的样貌了。
无惨回忆起这段耻辱记忆，打了个机灵。
可是……
为何他依旧会觉得，那诅咒之王和白犬大妖的妹妹……相当相似呢？
*
“啊啾！”
神咲很结实地打了个喷嚏，她觉得肯定是有人正在背后念叨自己。
是妈妈？犬夜叉？还是千子姐姐？悟的话也有可能呢。
等杀生丸哥哥处理完了重要的事务，带着她离开了百妖町以后，她就回去梓川吧，大家一定很担心她的身体。
但是现在，神咲正在沉浸式体验温泉浴中。
眼下，光是替她梳发和按摩的猫妖侍女就有五六个，大家“小姐”，“姬君”，“贵客”地叫，叫的嘎嘎礼貌，手法也熟练的不行。
在一片蒸汽朦胧里，神咲感觉自己飘飘欲仙，又昏昏欲睡。
她打一个小喷嚏，就有猫妖焦急地拔高声音喊：“神咲小姐要着凉了！快些升高水温！”
温泉的温度顿时更温暖了些，一捧新的花瓣簌簌撒下，还有妖怪很贴心地往神咲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神咲：嚼嚼嚼。
她带着杀生丸哥哥给的妖灵石来，完全被当成了贵客去招待。
这么高雅舒服的放松地方，本以为要花费不少，结果猫泉涧老板只收取了三颗。
她道：“妖灵石拥有丰厚的妖力，能予以妖族修炼的作用，实力对我们而言很重要，因此才能作为货币流通。”
“而妖灵石不是靠铸造而出，铸造的只是空壳，实际想成为货币，只能靠妖怪向其中注入自身多余的妖力。”
“你的兄长拥有的妖力纯净又强大，你手中的这一小包妖灵石都是他的妖力，至少可以将这整条街道的半数店铺都盘下来。”
老板笑眯眯地望着面前玉雪可爱的少女，她是一只活了很久的猫妖了，懂得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的道理。
不对这半妖少女手中的巨款贪心，并不是因为她的品德如何高尚，而是因为得到了也得有命花才是。
如今整个百妖町都在凌月仙姬的庇护下，而那位身着绒尾，气度不凡的大妖，他们用脚趾头想都能猜测到他的身份。
而面前这个特征和气质与杀生丸有几分相似的少女，想必就是斗牙遗留在人类世界的两只半妖后裔之一。
可半妖又如何？
半妖，得了自家纯血大妖的长辈疼爱，那就是相当有背景的贵客，他们猫泉涧得好生招待着才是。
更何况，其实抛开身份，猫泉涧的老板猫铃和凌月仙姬向来相处不错，哪怕只是当成故交的小辈，她也会细细对待。
……只是不知道，这个头小小的，看着尚有几分久病初愈模样的半妖小姑娘有何特别之处，能让凌月仙姬大人与杀生丸少爷都对她青睐有加。
望着神咲被一众小猫妖簇拥远去的背影，看着她对店里的员工这个捏捏耳朵，那个握握爪子，笑得合不拢口的样子。
猫铃沉默了。
好吧，这位神咲小姐，看起来明明拥有犬妖血脉，却是很喜欢猫呢。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叮铃铃的声响。
又有客人上门了。
猫铃抬起头。
访客生着醒目的银白色头发，妹妹头，穿着一身素色白皙和服，五官线条柔和，带着几分雌雄莫辨。
……
神咲泡温泉泡的晕晕乎乎。
老板关于妖灵石的解释让神咲对杀生丸哥哥的实力又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
对哥哥的财力也有概念了。
妖力对杀生丸来说＝不要钱，这四舍五入和有了无限的可以花的钱有什么区别！
真好呀，好羡慕这个神奇的技能。
如果她也能在人类世界徒手搓钱的话，她肯定想在五年之内就把梓川变成四百年前的平安京。
神咲终于被从温泉里面捞了出来，换上了华美的浴衣。面料也很柔软舒适，完全不亚于她在西国穿的衣服。
侍女们帮她梳理着头发，纷纷感叹着女孩子闪烁着冰雪和星辰色泽的耀眼长发，这丝绸一般柔软的触感。
神咲的头发有部分被盘起，大部分披散，妖怪们为她梳了一个部分效仿人类世界，又很有设计感的可爱发型。
神咲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很是满意。
她蹦蹦跳跳出了浴场，因为对妖怪设置的度假村很好奇，全程都在左顾右盼，在走廊上时，还险些和一个面生的银发妹妹头少年撞上。
还好神咲及时刹车，没像头莽撞的牛似的，将看着就很纤弱的少年创飞出去二里地的。
“不好意思呀。”神咲大大方方地仰头道歉，对他笑了笑。
妹妹头少年的目光在她面庞上凝滞了片刻，似有轻微失神。
随后，他面无表情的面庞像是融化了一些，缓缓道：“……无碍。”
他们很快擦肩而过，而那少年目标明确，略过层层包间，进了一处隐蔽茶室。
推门，茶室中央坐着一个额头中央有缝合线的黑发男子，笑吟吟抬首看他道：“你来了，里梅。”
“嗯。”
“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不算。”里梅回答：“只是遇到了和故人有些相似的人。”
岁月长久，逝去的少女早就被埋没进了时间的长河中，面容也早已经模糊。
他已忘记她叫什么名字，长相如何，只记得她曾是宿傩大人最重要的妹妹。
但看到方才那个银发少女的一瞬间，他却恍惚了一瞬，被刻意隐藏的记忆又重新复苏了。
“是么？”缝线男笑：“说不定正是故人归来呢。”
“……少开玩笑了。”
*
刀刀斋不算难找。
只需要留意街边哪个店铺停放着他那头蠢牛坐骑就够了。
他锻刀的性格古怪，从来不屑于在妖族聚集的地方开设店铺，平日只会在深山老林里锻刀。曾经也不乏有妖族重金恳求他锻刀，但是都会被刀刀斋以不合缘为理由拒绝。
会来百妖町，多半是缺少了某些稀有的锻造材料，在野外寻找不到，才无奈上市集采买。
杀生丸面色沉的像墨。
哦？不愿意为他杀生丸锻刀，却又接了不知道究竟什么妖怪的单，跑至这里寻找珍惜材料么？
他这次可要揪住父亲的这位家臣，好生询问一番。
*
刀刀斋这个冤。
其实他此次会来百妖町，还得从老朋友兼过去同事冥加开始说起。
冥加坐着麻雀去拜托刀刀斋，在神咲小姐成长到可以使用丛云牙之前，先给神咲小姐锻造一只趁手的武器保护自己。
跳蚤小老头坐在刀刀斋面前哇哇哭，哭诉他的小小姐如何为了母亲和弟弟还有他，在朔月之时挺身而出，在与食人鬼战斗的过程中惨遭重创。
“若不是杀生丸少爷赶到的话，恐怕……”
“等会。”刀刀斋在冥加声泪俱下的言语中，原本听的揪心，结果后脚就听冥加开口蹦了一句杀生丸少爷出来，这个可怕的名子好险没把他吓得白眼一翻嘎地晕过去。
这段时间，不对，这些年来，杀生丸少爷一直追着他刀刀斋的屁股要他锻刀，或者要他父亲的刀，只有威逼没有利诱，搞得他和猛猛看到少爷那张冰山脸就要应激了。
那哪能啊！在杀生丸出生的时候斗牙老爷就早告诉过他了，杀生丸实际是拥有自己的伴身刀的。
替他锻刀或者留下可以战斗的刀剑，反而会限制长子自己成长的脚步。
刀刀斋又不能将这个真相说出来，因为知道了真相也能也会影响伴身刀诞生的契机。
所以这些年，刀刀斋骑着猛猛跑，杀生丸追，他们都插翅难飞，老头一把辛酸泪。
可眼下呢。
被杀生丸“虐待”的老头二号冥加，居然开口直呼了那位少爷的名字。
还说杀生丸去救了斗牙老爷的小女儿。
刀刀斋：“……”
他为啥总觉得这件事情恁玄幻呢？
冥加：“其实杀生丸少爷，确实懂事了不少……”
刀刀斋：。
懂事吗，懂事这个词应该不太能跟杀生丸少爷连一起吧。
“比如，他在人类的城池看到了我，也不会对我直接放毒华爪了。”
刀刀斋：“……”
这真的算懂事了吗？
冥加：“……”
对杀生丸少爷来说已经算了呢。
最后两只老家臣还是跳过了有关杀生丸少爷有没有变懂事这段诡异的对话，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神咲遇到的怪物身上。
“食人鬼啊，我云游四海多年，也遇到了不少，虽说实力普遍不强，大部分都是中下游的妖怪的水平，但它们几乎没有弱点，并且畏惧阳光。”
刀刀斋自然应下了要为神咲小姐锻造武器防身的要求，他瞪着绿豆蛙似的两只眼，思索了一番：“人类的剑士也明白这一点，于是他们使用特质的，距离太阳最近山上的猩猩绯砂铁，去锻造斩鬼的日轮刀。”
“那我们也去找那个猩猩石头……”
“不可，不可。”刀刀斋连连摇头：“那材料用来铸造刃身本体，相对脆弱，正常人类使用还好，换成半妖用，在战斗里忽然磨损折断的可能性大。”
而且冥加也提到了，神咲小姐她的资质非比寻常，力气奇大，真用猩猩绯砂铁去打造日轮刀，可能他锻刀的速度都赶不上刀坏的速度。
“那，那该如何是好呢？”冥加苦着脸。
“莫急。”刀刀斋道：“那铁矿的重点是蕴含着太阳的能量。我就动一动这把老骨头，去一趟西国，去采买一番传闻中的天照御神木来，用它燃火锻刀。”
那神木的太阳能量熔炼出访武器会更加纯粹，也必会适合神咲小姐。
冥加却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刀刀斋问了半天，他才扭捏道：“呃，那个，神咲小姐伤重以后其实现在也正在西国，接受治疗。”
刀刀斋：“……”
“是的，杀生丸少爷带去的。”
刀刀斋：“。”
罢了罢了，西国这样大，杀生丸少爷从来喜静，不乐意逛集市，只乐意和他一样往深山老林里钻。
总不可能他前脚骑着牛过去买东西，后脚杀生丸少爷就找上门来了吧，啊哈哈哈！
刀刀斋原本正在和武器铺老板激烈讨价还价，老板狮子大开口，要他三振之前锻造着玩的品质不高的武器才肯给出部分天照御神木。
刀刀斋不乐意了，他可是闻名整个国家的名刀匠！因为够谦虚了才没有自称第一！他造出来的刀，哪有品质不够高的说法嘞？
于是和老板讨价还价，就一把他年轻时候造的短刀，而且爱要不要。
老板不乐意，但是看到刀刀斋转身要走更不乐意，在那欸欸欸了半天。
俩妖怪此刻激烈还价的模样，也学到了市井人类的精髓了。
但就在这时，喧嚣的门外忽然寂静了一瞬间。
刀刀斋和老板浑身一震。
尤其是刀刀斋，他险些以为是杀生丸少爷找上门来了，结果门外明明半个人影也没有。
刀刀斋捋捋下巴上的胡子，心道，自己吓自己。
刚准备摩拳擦掌，用一把短刀将店内所有的御神木全部换到手里，后脚就只听噗通一声，一只五大三粗的妖怪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
而缓步出现在此妖怪身后的，正是身上因为百妖町不可争斗的诅咒反噬，正在从手臂像脖颈上蔓延，浮现出缕缕黑色纹路，滋滋冒着烟雾，看着就叫人相当肉疼的……面色低沉到有点可怕的杀生丸少爷。
刀刀斋：“……”
有契约的束缚，还在百妖町当街伤妖，且面色不变。
这是在杀鸡儆猴啊不，杀妖给他刀刀斋看吧。
意思是如果你这个老东西不打算给我锻刀的话，这个妖怪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少爷我可不管这里是不是百妖町有没有限制的。
冥加，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已经懂事许多了的杀生丸少爷吗，啊哈哈哈哈……
*
杀生丸自是不会做杀鸡儆猴之类这种的事情，他从来只会威胁的十分坦荡。
只是一路行来，采买到了一件解咒宝物之后，他隐约看到了刀刀斋的那头蠢牛，被栓在街道的武器铺子，正在懵懂地甩着尾巴吃草。
熟悉的火大感攀上心头，杀生丸快步上前，欲前去质问老头。
白犬一族对气味敏锐，对声音也同样如此。
还未行至街角，他便听到了一段交流。
“哈！斗牙那家伙算什么？征战一生，最后为了个区区人类而死，说出去都足够让妖族耻辱的。”
“听说，他还和那人类公主有了后代呢。”
“真的假的，我们之前在西国可没看过啊！”
“真的！今天好多人都看过了，据说是西国当今的继承长子，带着一个半妖少女来了百妖町。”
“哈哈，就算有斗牙的血脉，半妖又有什么用？一只小杂种而已。你们说那长子是不是抱着其他的心思……那半妖少女何等样貌？”
最初开口的妖怪喝酒喝大了，开口就是不干不净的编排。
他前脚抨击犬大将不该为了儿女私情战死，后脚却想将半妖少女往龌龊的方向联想。
只不过，他并没有继续往后编排的机会，因为他已经被迎面的爪风拍下，还没来得及嚎叫，就被一脚踹出了店外，飞出好远，滚落在街角的武器铺门口，几乎经脉寸断。
百妖町有无法在此争斗的限制，主动出手者将受到契约的反噬。
这正是因为觉得在里面带着不会挨打，他才敢在明知道杀生丸来访此地的前提下，依旧大放厥词。
没想到正主一招一脚下去，就要了他大半条命。
倒在地上的妖怪嘴里发着“嗬嗬”的气音，奄奄一息，动弹不得。
周边的妖怪看到那随意发言的下场，纷纷咽了口口水。
下手这么狠，而且就像自己身上应验的同等反噬不存在似的……
而且，杀生丸那家伙真不愧是斗牙的长子啊，没到他父亲的年纪就呈现出了不他的父亲更磅礴的妖力。
他们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敢编排白犬一族的任何妖，从已故的犬大将直到半妖都不敢多说一句了。
无视还在地上匍匐的妖怪，杀生丸目不斜视地步入武器铺，看着瑟瑟发抖地嗷一声嗦在桌下的老板和依旧表情很呆的刀刀斋。
“刀刀斋。”杀生丸语气冷漠，垂眸看老头：“上次来问你时，你道已不想锻刀。”
“原来，不是不想锻刀，而是不想为我杀生丸锻刀。”杀生丸的唇角勾起一缕笑意，带着三分的冷漠四分的讥讽。
刀刀斋：“……”
抖抖抖。
老头原地立正了，他瞪着绿豆蛙大的眼睛，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一边抖一边很努力地解释道：“这个，那个……”
杀生丸面无表情看着他，等着老头给出全新的离谱理由。
他已经决定好了，不管刀刀斋编纂出什么理由，他也绝对不会因为他是父亲家臣的份上心软半分或是退让。
今日，不论刀刀斋愿不愿意为他杀生丸锻刀，他也绝不会允许刀刀斋为了旁人锻刀！
反噬的诅咒纹路已经顺着杀生丸的颈侧渐渐蔓延到了下颌，滋滋的灼烧声不觉，但杀生丸就像完全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只是平静站着，用冰冷的眸子盯着刀刀斋看。
像冰雪或冷玉一般的公子，身上暂时浮现的这些墨色诅咒纹路，不仅没有半点损耗容貌，反而添了点冷峻诡异的味道。
刀刀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开口。
这一次躲不过去了，所以老头只好说了真话。
“老夫这次前来西国……是为了给你的妹妹神咲锻造武器。”
杀生丸：“……？”
“这次没诓你也没骗你！”刀刀斋继续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小姑娘在和食人鬼战斗的时候落了伤，冥加来跟我哭她没有趁手的武器，经常只能徒手打架！”
“我这次来百妖町，就是为了采买可以对付可以鬼的原材料去锻造武器，你若不信，大可以问问这个老板我是不是来买天照御神木的。”
杀生丸的目光移向正缩在柜台下面瑟瑟发抖，正满脸写着“看不见我”的武器铺老板身上。
“对对对！”老板哭丧着脸说：“店里面所有的存货都送你们！小的啥也没做，杀生丸大人饶命啊！”
刀刀斋：“……”
还是少爷的帅脸比他一把年纪的老脸好用啊，这么一下就把所有存货拱手让出了，那他刚刚磨破的嘴皮算什么。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刀刀斋总觉得刚刚变寒冷的空气一瞬间回温了许多。
杀生丸少爷好像也没一开始那么有杀意了。
听罢了刀刀斋的解释，少爷好半天没开口，就在那里平静且冷淡地看着武器铺老板将一整根的御神木都扛出来，栓在了猛猛的牛屁股上。
猛猛，这头可怜的老牛，它的老腰都冷不丁往后塌了一下。
杀生丸还向武器铺老板手上抛了一把价值远超过木头的妖灵石，老板忙不迭接住，诚惶诚恐道谢。
刀刀斋：……他这是做的什么梦，杀生丸少爷居然会帮他付钱吗？这不能吧，肯定是杀生丸少爷已经把御神木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这可不行啊，这是神咲小姐的。
既然杀生丸少爷不开口，那刀刀斋决定硬气一点。
“杀生丸少爷，你是血脉纯净的纯血大妖怪啊，也因为天资绰约有了防身的能力。而现在的神咲小姐，你的妹妹她毕竟是半妖，在这个世道活的艰难，她对武器才是刚需……”
“走吧。”杀生丸淡淡一句话打断了刀刀斋的长篇大论。
“……？”
刀刀斋还在滔滔不绝，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杀生丸。
什么意思？要把他这把老骨头强行掳去给杀生丸锻刀的意思吗？
也对，现在毕竟是在西国的地界，杀生丸说一没妖怪敢去说二，他年纪也大了，就算少爷要虐待老人他也毫无反抗能力……
“去猫泉涧，见神咲。”
刀刀斋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啊？”
去哪里？见谁？
但是杀生丸很明显没有想将这段话重复一遍的兴致，他继续道：“你去问她喜爱什么类型的武器，再按照她的要求打造出来。”
神咲如今已经有了一期一振了，那是把不错的刀剑，按照父亲的性格，他也一定至少给她留了一振刀。
刚巧刀刀斋撞上门来，便让他为神咲另外打造一把合心意的武器吧。
刀刀斋倒吸一口凉气：“啊？”
————————
杀生丸：绝不允许他给任何妖锻刀，这是羞辱。
刀刀斋：巴拉巴拉，其实我是为了给你妹锻刀
杀生丸：……话又说回来。

第23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生丸哥哥，好黏人。
刀刀斋觉得这个发展实在是太玄幻了，已经远远偏离了他这个老家伙的预期。
通常情况下来说，纯血至上的杀生丸少爷不应该把那对半妖弟弟妹妹视为自己的耻辱么？
去猫泉涧是什么意思？
猫犬涧是有了名的妖族度假区，价格昂贵，普通妖怪要门槛才能进的进去。
杀生丸少爷有点亲昵地喊出了小小姐的名字“神咲”，这又是什么意思？
按照刀刀斋的预期，杀生丸应该喊两只幼崽“愚蠢的半妖”才是。
要带他这个老头去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武器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要让她挑选武器吗？这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是都太离谱了？
刀刀斋的脑子里面刚刚艰难地拼凑出了一个事实——杀生丸身为兄长，疼爱半妖幼妹，要带刀匠去给妹妹锻造武器。
这个胆大包天的猜想很快被刀刀斋惶恐地拍散了。
原因无他。
……因为疼爱妹妹这件事情，和杀生丸实在是太不搭了啊！
这可是杀生丸啊！一心和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变强的杀生丸少爷啊！
刀刀斋否认了一路自己的猜测，唾弃自己老糊涂了，脑子有点问题。
中途，刀刀斋看到杀生丸少爷顺手抓住了一只小狐妖，揪着衣领将它丝滑地提起来。
刀刀斋：啊，这路过的狗他看不爽都要踢一脚的霸道样子，果然还是原汁原味的杀生丸少爷啊。
狐妖少年顿时被杀生丸给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只见此刻的杀生丸，不仅周身的气势冷冽，从锁骨蔓延至下颌的墨色诡异纹路也更是骇人。
狐妖少年泪流满面，想搬出自己的远亲大妖大哥求饶，又怕给巴卫大哥添麻烦。
最后他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觉得今日可能就是他最后的死期了。
“作用在旁人身上的变化术，会么？”
刀刀斋刚准备劝劝少爷别虐待其他妖族的小孩，后脚就听到杀生丸少爷冷着脸询问。
“会，会的！”闻言，狐妖少年仿佛得到大赦，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变化术是我们狐妖族祖传的术法，我从小得大哥的教导，学的可熟练了……我，我很有用的！我可以用它帮你把讨厌的人变成下流的青蛙小便，请不要杀我呜呜呜呜……”
杀生丸：“……闭嘴。”
刀刀斋：“……”少爷你好凶。
等狐妖少年慌忙止住眼泪，杀生丸才开口：“想办法用你的妖术，将我身上的烙印遮盖掉。”
杀生丸的身上，是在百妖町违反了契约伤人以后才会遗留的诅咒痕迹，无论身中诅咒的妖族妖力多么强大，诅咒都会至少延续一日的时间。
不过，像是狸猫和狐妖这些擅长变身的妖族，确实也有高级的变化术可以去帮忙遮掩痕迹。
狐妖少年感到很奇怪，他还以为敢闹事的妖怪不会介意旁人见到身上的诅咒印记呢，这样才更能让别的妖怪退避三舍嘛。
但是狐妖少年也根本没敢多问，生怕下一秒被白犬族的暴躁大妖怪把头敲下来。
他忙不迭帮杀生丸施展了变化术遮蔽了伤口，被杀生丸放下来以后缩着脑袋想跑，却被叫住。
这只大妖怪准备杀他灭口吗呜呜呜。
狐妖少年吓得缩起脖子，双手抱头。
杀生丸的神色看起来无言了一瞬。
下一秒，狐妖少年觉得头顶多了一枚沉甸甸的什么，手忙脚乱地摸下来一看，是一枚妖力纯净强大的珍贵妖灵石，至少可以帮他增进数月的修为。
“……！”没想到大妖怪没有让他吃拳头而是吃了宝藏，小狐狸顿时热泪盈眶，感激地目送杀生丸离开。
“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狗！”狐妖少年朝杀生丸的背影喊。
杀生丸：“……”
刀刀斋：“……。”
刀刀斋牵着猛猛，感受着周身愈发冰冷的气氛，觉得吾命休矣。
杀生丸少爷虽然妖力强大，但强的基本上都是攻击的技能，确实不是很擅长变化的类型。
刀刀斋并不清楚为什么杀生丸要找路边的小狐妖施展变身术。
少爷心海底针，老奴猜不透，可能是很单纯地为了保持贵公子的风度吧？
内心挣扎的时候，时间过的总是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许久，杀生丸真的带他停在了猫泉涧的门口。
刀刀斋亲眼看着一位身着精致浴衣的的少女，从大门的位置突然跑出。
她拥有着一头与杀生丸还有斗牙王都很相似的银白色长发，在刀刀斋瞪到了最大的双眼注视中，嗖地一下子就飞扑进了杀生丸的怀抱里。
……没有被踢开，也没有被丢开。
她整只半妖都以雏鸟依人的姿态，深深地依偎在了杀生丸的怀抱里，而后者展开双袖，又缓慢收拢，没有顾及任何人的视线，垂眸看她，安静地回应了这个拥抱。
这一刻，杀生丸简直就是一个世界上最寻常的，会无条件包容着幼妹的成熟长兄。
“哥哥！”神咲仰头，带着笑容脆生生地喊：“我好远就感觉到你来啦。”
“嗯。”杀生丸轻轻回应了一句，仍在看她。
“欸？”神咲的目光转向了此刻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刀刀斋：“老爷爷，你是谁呀？”
“我……”刀刀斋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他是父亲曾经的家臣之一，刀刀斋，也是此次前来为你锻造武器的铸造师。”
闻言，神咲开心极了。
难道这就是哥哥说的要处理的公务吗？给我一个大惊喜！
她刚在发愁普通的日轮刀之后也可能并不适合她，确实很想要一把杀鬼趁手的武器呢。
“哇！好厉害！”神咲闪着星星眼，从杀生丸的怀里探出头，笑眯眯地对面前的老人家用上了敬语：“你好呀，刀刀斋爷爷，谢谢你想帮我锻造武器。”
刀刀斋生平第一次被犬大将的孩子这么礼貌地称呼，见面前的女孩子又懂事又乖巧，神智终于回魂，眼泪都险些吧嗒一下掉下来。
他连连应道：“欸，好孩子，不用说谢谢。”
别说锻刀了，现在的刀刀斋连天上的太阳都很想给小小姐摘回来。
什么？是冥加提了他才锻的？
不不不，就是纯粹他自己想锻。
所以他刀刀斋现在真的不是活在梦里么？他当真看到了杀生丸少爷在善待……甚至说的上是纵容妹妹么？
“等一下。”神咲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她重新埋首在杀生丸怀中，拽着他的胸甲往上蹭，闭着眼睛嗅嗅。
就差把脸颊整个贴在杀生丸少爷的脖颈上嗅了。
刀刀斋看着面前这一幕，顿时吓得心里又是一激灵。
杀生丸少爷最讨厌被任何物种没什么边界感地触碰了，甚至包括自己的父亲在内，杀生丸少爷还没步入青年期的时候被斗牙老爷摸一下头，都免不了一场父子打架。
虽然是老爷无奈地笑着躲闪，杀生丸少爷一味地想揍亲爹吧。
总之就是，杀生丸少爷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他厌恶妖族，更厌恶人类。
这样的杀生丸少爷他……他怎么可能会纵容一只半妖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还贴的这么近呢。
然而事实就摆在刀刀斋面前。
神咲小姐没边界感的举动没惹杀生丸少爷生气，刀刀斋甚至从杀生丸少爷的金眸中看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和。
刀刀斋戳了戳被御神木压弯了脊梁的猛猛：“……看到了吗，我的老伙计？”
猛猛有气无力地“哞”了一声。
牛好累，牛想休息。
“哥哥，有血的味道，你受伤了？”神咲得出了结论。
“不是我的血。”
“骗人，血就是哥哥的气味。”神咲鼓起脸颊，做出有点生气的表情，她用上了陈述句：“哥哥，你受伤了。”
杀生丸避开她的视线：“小伤。”
“可是我会担心的。”
“先处理你武器的事情……”
“哥哥，武器的事情先放一放，想办法处理一下你的伤啦！”
刀刀斋：“……”
兄妹之间的相处好生融洽，显得他这个老东西此刻多余无比。
他觉得他不应该留在这里，而是应该和猛猛一起回到泥里。
最后，刀刀斋来到了妖族度假胜地猫泉涧，手里捧着小猫妖们替他奉上的茶，横竖坐如针毡。
不远处的客间，仍然能遥遥听到神咲小姐带着蓬勃怒意的声音。
“是谁！哥哥你说！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刀刀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四舍五入算是你哥哥自己把自己变成这样的，有武器铺子门口那个被锤的一脸血的妖怪作证。
刀刀斋并不知道那妖怪挨杀生丸少爷揍的具体原因。
“——我要去把它打成饼！”
神咲小姐她的性格……哈哈哈，实在是有亿点活泼啊，和她给妖的第一印象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呢。
“可恶！那家伙居然敢伤害哥哥！”
刀刀斋又喝了口茶水，给自己压惊。
……其实这个世界上敢伤害你哥哥的妖怪还是很少的，神咲小姐啊。
茶水进了一半肚子，刀刀斋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等等，杀生丸少爷他在路边找了一只狐妖替自己施加高级变身术，不会就是为了让神咲小姐不看出他身上的诅咒吧？
这一头的客间，虽然神咲看不出来杀生丸身上的伤，但她能靠犬族灵敏的嗅觉闻出来具体位置。
神咲取了好心的猫泉涧老板猫铃提供的昂贵药膏，替杀生丸细细涂抹擦拭她嗅出的伤口。
期间杀生丸当然很想离开，他这辈子都不习惯和旁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全都为了幼妹破了例。
神咲的指尖就落在他的脖颈处，那里有血液在她指下汩汩地流动。咽喉是妖族最脆弱的弱点之一，将弱点暴露给旁人是最愚蠢的事情。
但杀生丸最后还是隐忍住了，没有说出拒绝的言语。
“会不会很疼啊？”神咲安抚似的轻轻呼了呼他尚且灼热的诅咒纹路处，她的肩膀上此刻正搭着杀生丸的绒尾，杀生丸的绒尾有点阻碍她上药了，她干脆又往自己身后拽了一点。
在杀生丸的视角里，他的幼妹正仰着头，十分担心地问他。
“……没有。”
“没有什么啦，你又不是木头变的妖怪，肯定会疼，会很辛苦啦。”
“没关系的，你可以跟神咲说哦，因为我们是兄妹嘛！杀生丸哥哥是神咲最重要的妖怪。”
咳咳，除此之外，神咲其实还分别拥有着最重要的人类和半妖。
神咲觉得她的俩个哥哥都好嘴硬，犬夜叉平时犟的像小牛，杀生丸哥哥也有自己倔强的坚持，比如说从来不愿意袒露脆弱的一面。
可是杀生丸按照妖族的年纪去算，还没有成年呢，没有成年，那就有当孩子的权利呀。
下一秒，她被杀生丸抬起手，缓缓摸在发顶。
好像从她清醒的时候开始，杀生丸哥哥就很喜欢摸她的脑袋，像在哄小孩子。
神咲撇嘴。
“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下一秒，她背在身后的绒尾轻卷，她重新被圈在杀生丸的臂弯。
为了方便神咲上药，青年平日常戴的胸甲已经被她摘掉了，她的脸颊不再像平日一样贴在一片冰凉凉的甲片上，而是，带着一点柔软的回弹。
大妖怪的体温很烫，熟悉的妖力弥散着，杀生丸收拢双手，绒尾像是要将神咲整个包裹起来。
羁绊值也很稳定，在0.1，0.1地缓缓往上涨着，好像是因为这个拥抱。
“怎么啦，哥哥？”神咲觉得现在的杀生丸有点可爱，她笑了，很直白地说：“你好像变得更黏人了喔。”
“……”杀生丸没有开口反驳，他合拢双臂，安静地感受着幼妹小小的心脏微弱跳动着的声音。
会疼么？
会辛苦么？
没关系，你是我杀生丸的妹妹。
你不必在兄长面前始终保持坚强的模样，有任何的委屈都可以向兄长坦言。
有些话语始终卡在喉中，想要开口，却无法开口。
杀生丸向来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妖怪，年少如此，如今亦然。
所以，他最后所能做的，也只剩下重新将神咲环抱在怀中，无声地用此前母亲教导过的方式，在环抱时以妖力去包裹和探寻她的诅咒状况。
他用绒尾将小小的幼妹圈的很紧紧。
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杀生丸的眼里浮现了细微的茫然。
因为此刻杀生丸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倘若他无法寻找到方式去解除神咲的诅咒，她便真正意义上只剩下五年的时间。
五年，那是何等短暂的时间。
在五年之后，世界上就再也不会存在一个会追着他喊哥哥，希望他教导自己变得强大，会及时察觉到他的伤势，又帮他上药的半妖少女，他的幼妹。
“……”
杀生丸哥哥抱着她的双手，好像又变得更紧了一些。
察觉到以后，神咲缓缓眨了眨眼。
是因为马上要到成年期之前最后的几分孩子气吗？
还是因为……刚刚的伤确实有些难受，所以即使是她强大的兄长也会忍不住呈现几分脆弱的样子。
唔。
想到这里，神咲更加心疼了一点，同时她有点生气地暗暗想道，她一定要想办法打听出来那个在百妖町跟哥哥产生冲突的坏家伙是谁，然后狠狠地揍它一顿！
至于在这里斗殴会被反噬什么的，谁管啊！她哥哥以前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于是，神咲也展开双臂，回应了这个毛绒绒暖洋洋的拥抱。
她最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啦。
“嗯嗯，杀生丸哥哥。”
“神咲也很喜欢你喔！”
*
刀刀斋在隔壁的房间假装自己是聋子，熬过了最艰难的一个世纪。
终于轮到他和神咲小姐聊天了。
哦，不过不是单独聊天的，杀生丸少爷像个门神一样杵在后面。
刀刀斋顿时有点束手束脚。
让他抗议吗？怎么说？杀生丸少爷你站在身后碍手碍脚的能不能起开一下。
下一秒就会被细细地剁成臊子吧。
说实话，刀刀斋突然不是很敢开口问神咲的武器锻造要求了，当着被他拒绝锻刀这么多次的杀生丸的面细细问他的另一个人的锻刀需求，这跟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
仿佛看出来了刀刀斋的犹豫，杀生丸开口。
“你问她，对第二把武器有什么要求。”
刀刀斋汗如雨下：老奴哪敢问啊，少爷！
欸？不过……第二把武器？
刀刀斋疑惑地望过去，便只见神咲笑眯眯地捧起来自己的一期一振：“刀刀斋爷爷，您看，这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刀。”
一期一振能成为禅院家的“特级咒具”被珍藏，这就足够说明它是一把好刀。
刀刀斋用赞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一期一振，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随后回想起来了冥加老头声泪俱下地哭诉神咲小姐没有武器可以用，只能赤手空拳的可怜模样。
刀刀斋：“……”
很好啊，他又被冥加老头坑了一把。
不过，来都来了，天照御神木也备好了，更别提还有个杀生丸虎视眈眈地杵在后面。
神咲小姐的武器是肯定是要做的。
将一期一振还给神咲之后，刀刀斋细细询问神咲对新的武器有何需求。
“需求？我想用它斩杀恶鬼……”神咲还是忘不了无惨。
“哈哈，那是自然可以，老头子我都事先准备好了天照御神木，用它燃炼锻造出的武器啊，必会充满着太阳的力量，又不似纯用人类的铁矿那般容易折断……”
“哇！刀刀斋爷爷你连这个都猜到了吗？好厉害！”
“哈哈哈哈，老头子年纪大了，对武器锻造的方面多少有点敏感度。”他半点没心虚地接受了小姑娘的夸奖。
“那刀刀斋爷爷，我还想它能用来遮阳。”神咲比划着。
她从小就不太能被太阳直晒，虽然不会真的伤身体，更不会像只能生活在黑暗里面的鬼一样夸张，但是每次呆在太阳下多晒会以后，皮肤都会变得灼热泛红，最后火辣辣地疼。
“当然可……能遮阳？伞？武器？”
刀刀斋卡壳了一会儿，随后他沉思片刻，颅内已然构筑出了一层基础雏形。
是了，武器为何要局限于刀剑兵斧？谁说伞不能作为武器？
“神咲小姐，你是个天才！”老头茅塞顿开，激动地手舞足蹈，有预感自己要继铁碎牙之后，再度锻造出一件武器神品。
“欸？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见状，神咲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就是，她又要刀刀斋做的武器能斩鬼，又得遮阳，两者有点前后矛盾了，刀刀斋爷爷却没有生气。
刀刀斋此刻激动不已，向门口狂奔了一会儿，后脚像是记起来了什么似的，后退几步回到室内，在杀生丸的凝视中向神咲开口：“不过神咲小姐，需要你做一件事。”
“嗯嗯，刀刀斋爷爷您说。”神咲仍然笑眯眯的，甜美又可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拔两颗……啊不，以防万一，你拔三颗犬牙给老夫吧。”刀刀斋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凭空取出一把火钳，看着比她的脑袋都大。
神咲：“……”
慈祥的刀刀斋老爷爷在神咲的眼中瞬间变成了面目狰狞的罗刹鬼。
“噫！”她吓得小脸煞白，往杀生丸身后后撤一步，缩在兄长身后拿他当挡箭牌，眼泪都快掉出来：“不要！杀生丸哥哥救我，我我我不要拔牙！”
别说拔牙了，脱离幼崽期时被迫经历的换牙，对神咲而言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
那时的她，掉牙掉到了整张脸颊都是肿的，也没有办法吃自己爱吃的东西。
神咲很能忍痛，但是牙疼是真的吓人啊，她到今天都根本忘不了那酸疼肿胀，放射性疼痛刺进骨髓里的难受感觉……
以至于妈妈哄她，说把下牙扔到房梁上，上牙扔到悬崖下，牙就能茁壮成长的时候，神咲只迁怒地将自己脱落的乳牙抛到屋外，乱扔一气，最后气呼呼地放出豪言曰：“哼我才不要，它们害神咲这么痛，太可恨了！神咲再也不想看到它们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眼见神咲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汪汪连连摇头，刀刀斋就像一个老家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循循善诱地劝说道：“神咲小姐，我们大妖锻造武器，就是需要自己的利齿做基底，否则武器是不会和自身贴合的，像你的父亲斗牙他当年……”
瞥到杀生丸的视线以后，似乎意识到了自己马上要踩雷，刀刀斋没敢直白地提铁碎牙，他赶紧改口：“杀生丸少爷，你也劝劝自己的妹妹两句啊，这也是为了她能拥有趁手的武器……”
杀生丸看了看刀刀斋，又看了看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他的神咲。
随后杀生丸一把拎起了刀刀斋的领子，将他拖出了茶室。
“欸欸欸……我好歹是你父亲的老家臣，对老人家敬重一些……”
杀生丸关上茶室大门，又扯着刀刀斋经过好几个转角，最后停下了脚步，在刀刀斋以为杀生丸少爷已经改变主意，要杀掉老东西灭口的时候，他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枚锦囊，其中刚好就是半妖当年蜕下的全部乳牙。
刀刀斋：“这……”
是神咲小姐年幼时的犬牙没错，可这怎么会在杀生丸那里呢？
杀生丸少爷到底什么时候就开始教养幼妹了？而且，难道在那时就已经预知到今日了？
犬牙于犬族而言，向来意义非凡。
犬牙是犬族出生自带的利器，于强大的犬族，可以锻造刀剑——天生牙，铁碎牙，光听老爷那些刀的名字就能明白。
白犬一族，也有长辈收集幼崽成长过程中蜕变下来的乳牙的传统。长辈将其放入绘制着代表祝福含义的符咒中包裹起来，代表着长辈对小辈的美好祝福。
刀刀斋此刻根本不敢仔细去看杀生丸刚刚的锦囊上是不是绘制着用来祝福的符咒，他觉得自己这一天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这很难保证杀生丸少爷不会在他锻完了以后翻脸灭口。
而且……
刀刀斋硬着头皮道：“虽然有了这些犬牙，但是这毕竟是乳牙，作为武器的基底会十分脆弱，还是多拔神咲小姐现在的一颗牙会更牢固一些。”
刀刀斋望着杀生丸。
杀生丸望着刀刀斋。
气氛沉默了一会。
杀生丸：“有别的方式吗？”
刀刀斋：我的天呐！杀生丸少爷！只是要拔你妹妹的一颗牙而已，为什么你表现的像老头子我马上要对神咲小姐做什么深恶痛绝的事情一样？
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倒也有。”
“与她有亲缘关系的……纯血大妖长辈的犬牙，也可以，甚至可能比她自己的更坚固一些。”
杀生丸：“……”
刀刀斋：O.O
“您要是也怕拔牙的话，来点血也行。”
“……”
*
刀刀斋兴致勃勃，干劲满满地离开了。
虽然老头的脑袋上还顶着一颗新鲜出炉的，冒着热气的鼓包，但他却骑着自己的牛，一路乐滋滋地往百妖町的门外方向而去，这一趟下来收获圆满。
谁懂啊，不仅拿来制作武器的基础材料拿到了，还拿到了西国库房的令牌，杀生丸少爷居然让他随便去按需取用其余的珍贵材料。
有了这些材料和全新的思路，他刀刀斋一定可以制造出又一把名扬天下的武器！
看来，杀生丸少爷这是对神咲小姐相当上心啊……
满脑子锻武器的刀刀斋就差扛着牛跑了，一边跑一边想。
等会。
刀刀斋捏着手中的犬牙和一小瓶妖血，表情严肃。
用来，杀生丸少爷他……
其实是个妹控么！
*
神咲不知道她能不能保住自己的牙。
童年的掉牙之痛此刻仍然历历在目。
神咲觉得茶室也变成了很危险的地方，仿佛下一秒刀刀斋爷爷就会瞪着他的绿豆蛙大眼睛破门而入，然后举着大火钳，咣咣拔走她嘴巴里面的所有好牙。
“……”
太可怕了，这是噩梦啊。
比起煎熬的等待，神咲宁愿给自己一拳把牙打下来。
等会，为什么她非得要打自己的牙啊，她不应该把欺负杀生丸哥哥的混蛋的牙敲下来才对吗！
神咲腾地一下从软垫上站起来，转身出门。
她不想继续留在这个是非之地了，让她去猫泉涧的后院里坐会逃避下事实吧，并不是想开溜的意思哈哈。
一路上步伐匆匆，神咲一不小心碰到了先前带她进猫泉涧的一小只猫妖少年，将他撞了一个踉跄。
“对不起对不起！”神咲连连道歉，赶紧她将看着和自己差不多个头的少年扶正。
还好她收着力度，没有将人家创在墙壁上黏的抠都抠不下来。
而这名金黄色半长发的娃娃脸少年险些跌倒，有些生气地回头，但看到她的正脸的时候，脸颊忽地一下就红了。
“客，客人，是你啊。”他把双手背到身后：“我，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抱歉现在不能给你摸猫爪和肉垫了。”
“好吧猫砳那可太遗憾了我先走了拜拜猫砳！”
猫砳：“……”客人还记得他的名字啊。
他看着半妖少女轻盈的像精灵，几个纵跳就消失在了转角处，只留了银发在背后俏皮摇曳的背影。
他默默地将背在身后的猫爪放了下来，砰地一下重新将它变成了人类的手，眼里流露了几分怅然。
……不对。
猫砳想到了什么，表情凝重几分。
猫铃老板方才提醒过了，那边的尽头有很重要的两位贵客在，让他们暂时提醒所有客人都不要靠近那边的房间。
“神咲小姐！”猫砳喊着女孩子的名字，刚欲追上前，后脚就察觉到一阵妖力威压从身后席卷而来，如果他现在有猫耳朵的话，应该已经被当场吓成了飞机耳。
“发生了什么。”
回过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气息和凌月仙姬一样很恐怖的大妖青年。
这也是猫铃老板提前叮嘱过的，定要好生招待的贵客……
猫砳虽然害怕，却也还记得这位青年是神咲小姐的哥哥。
他选择相信这位青年。
猫砳开口：“是神咲小姐她……”
*
神咲本来想越过后窗跑到后院去的，结果在走廊尽头的房间，不当心创上了一个恰好走出来的男人。
这次，她的脚没收住，用的力道不小。
不过对方没有直接被她砰地一下子创到墙上去，他仍好好地站在原地，只是神咲很清晰地听到他的胸腔里传来了一声骨骼碎裂的嘎哒与闷哼。
“唔。”
“对不起对不起！”神咲大惊失色，赶忙道歉。
完了，这次给人创坏了！
神咲忽地抬头，看清楚了面前黑发黑眸的青年，青年的样貌很是秀气，弯着一对像在微笑的墨色狐狸眼，只不过额头上狰狞地爬着一条破坏了美感的缝合线。
那青年见着脾气极好的模样，被她撞成了这样却也没发火。
只是抬手以袖擦拭了一下唇角，复而垂眸看她，保持微笑：“没关系呢，这位可爱的小姑娘。”
“真的没事吗？我带你去看医师吧？”
“不必。”
黑发青年的另一手则是很自然地，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好似无意一般缓缓收紧了几分。
“之后走路的时候，应更加当心一些。”
“好。”神咲觉得他教育的是，乖巧点头。
“你一个人来猫泉涧？”青年笑意更深：“家里的大人放心么？”
“算是和哥哥一起来的。”神咲小声说：“但是现在不是很敢回去见哥哥。”
“为什么？因为兄妹吵架么？”黑发青年做出一副循循善诱的好心模样：“兄妹之间要好好相处才是啊。”
“我没有和哥哥吵架啦……”
正这样有来有回地交流着，黑发青年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含着冷意的声音：“喂，加茂。”
神咲好奇地看去，只见黑发青年身后的房间里走出了一位少年，正是她从浴场出来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银发妹妹头少年。
虽然面生，却很面善，于是，神咲毫不吝啬地对里梅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是你呀。”
“……嗯。”
接收到神咲的微笑，里梅凝着冰的神色也放温和了几分，随后他的表情变得更严肃，抬手便攥紧了他方才唤“加茂”的青年放在神咲肩膀上的手。
“别这么紧张啊，里梅。”加茂笑道：“我只是见这个孩子活泼，同她打声招呼罢了。”
“哦。”里梅只冷冷地回了他一句，但手上动作力道丝毫不减。
“……”黑发青年无法，只好暂时松开了那只骨骼咯咯做响的手。
“真是遗憾呢。”他叹了口气：“没办法和可爱的小姑娘好好地多说几句话了。”
毕竟合作伙伴都表现地这样紧张。
不过，里梅说的还真是不错。
黑发青年垂眸，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女，心生感叹。
这个世界上，确实是会有与故人十分相似的存在呢……
也怪不得，里梅要表现的如此在意。
“我的名字的加茂林桉，这边这位很紧张我会拐走你的是里梅。小姑娘，你的名字是？”
加茂林桉是他的化名，他本名羂索。
“神咲。”
“神咲……么？”闻言，羂索的神情凝滞了一瞬，他在下一刻重新抬起手，落在神咲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在里梅的白眼中微微一笑，倒是真的有几分和蔼的长辈模样：“嗯，是个很动听的名字。”
不止动听，也挺熟悉。
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的？是故人之名？
他记忆向来很好，平安时代发生的事情都与昨日无异，没有记不住故人名字的道理。
不待羂索细想，他就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妖力威压迎面而来，杀意像不要钱似的冲他身上冒。
只见走廊尽头，银发青年大踏步上前，一步一威压，锐利的金瞳正盯死着羂索放在神咲脑袋的那只手。
羂索：“……”
他现在收回手还来得及吗。
————————
娟儿：哦莫，被家长逮到了。

第24章 白犬大妖哥哥：无惨：真是好一口惊天大锅啊！
羂索：“……”
哦呀，被家长找上门了呢。
许是因为没有对神咲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又也许是这位长辈没在幼崽面前见血的习惯。
总之，在银发大妖警惕地带着神咲离去的时候，羂索的手臂和脑袋都好好地留在他的身上。
羂索笑眯眯地目送这对兄妹离开，见神咲从的兄长肩头里探出脑袋看他和里梅的方向，还冲她挥了挥手。
后脚她就被杀生丸抬手将脑袋摁了回去，绒尾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女孩，像在防贼。
羂索笑眯眯：这位兄长还真是警惕呢。
不过，没起冲突也挺好的，不用再去换一副身体了，夺舍御三家的咒术师可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哎呀，刚刚可真是吓我一跳呢。”待到杀生丸与神咲离去，羂索假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我差点就以为，那个大妖怪要杀掉我呢。”
“那可真可惜。”里梅冷冷道：“不然刚好治一治你的臭毛病。”
指羂索每次看到一个人类之后，就要细细权衡对方的术式，评判是否可以在之后成为他的新身体，再随机夺舍。
不知为何，里梅对那个名为神咲的孩子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不想让她被羂索利用。
“不要说风凉话了，里梅君。”羂索笑：“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是么？复活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
杀生丸带着神咲来到猫泉涧室外时，已是傍晚了。
夕阳落下来灿金色的光芒，为两只狗子的银白色长发都镀上了明亮的色彩。
杀生丸用绒尾将幼妹仔细地包裹，为她隔绝了微凉的晚风，又用妖力探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她的身体没有被动任何手脚。
做这一切的同时，杀生丸以往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瞳里，此刻正含着一丝冷意。
神咲乖乖地趴在杀生丸的怀中，一边享受着哥哥的照顾，一边有点儿不安。
“杀生丸哥哥，我不用拔牙了吗？”
她小心翼翼问道。
“嗯。”杀生丸没有细说其他，只回答：“七日之后，刀刀斋会将你的新武器送到梓川。”
神咲又在回想那个额有缝合线的黑发青年，加茂林桉搭在她头顶的手，还有杀生丸哥哥那时爆发的杀意。
“哥哥。”神咲明白了什么，小声开口：“你不喜欢那个加茂，对吗？”
杀生丸没有否认，只淡淡道：“他的气息令我不悦。”
明明拥有人类的躯壳，却又不是人类，而是另一种诡异的生物，却拥有着人类的臭味。
虽说并无展现明显的恶意，但千不该万不该，加茂林桉不该对神咲产生兴趣和探究。
这触及了杀生丸的底线。
“那我也不喜欢他，他看起来表面笑眯眯的，肯定一肚子坏水。”
神咲皱皱鼻子，如此宣布，随即又像在撒娇般用鼻尖蹭了蹭杀生丸的胸甲：“哥哥，我们不用为那种人生气，反正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他啦，真见到的话，我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她无条件站在杀生丸哥哥这边，哼哼。
杀生丸没有回答，揉了揉她的发顶。
神咲的身体情况已是如此。
那个叫加茂林桉的人类，以及他身边那个银发的少年，若他们日后胆敢将主意打到神咲身上……都会成为潜在的威胁。
杀生丸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在猫泉涧稍留一会儿。”想到了这里，杀生丸将怀中恋恋不舍的女孩在捞下，放在地面站定：“兄长去处理一些事物，很快就回来接你。”
这句话，神咲总觉得自己听了很多遍了。
“欸——”她重新拖长了尾音去表达抗议，脸颊同时鼓成了包子。
当然，神咲不会让杀生丸为难，刚好她也有点儿自己的事情想去处理。
“那哥哥，说好了，你这次不可以把我单独留在这里很久喔。”神咲握着杀生丸的手，依依不舍道。
“嗯。”
“一定要快去快回。”
“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一定一定不可以让自己受伤了。”她一脸认真。
“……放心。”
“噗嗤。”老板猫铃见到看着这兄妹一问一答一幕，乐得眼睛都弯了。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呀。”
神咲本来正在因为长辈的笑声有点害羞，听罢猫铃的话后，当即骄傲地昂首挺胸：“对！我和哥哥最好了！”
有猫铃这位母亲旧识驻守在猫泉涧，杀生丸并不担心神咲会遇到风险。
他转身离去，大步离开的同时，绣着红枫图案的狩衣后摆飞扬。
名为“加茂”的人类，气息还没有离去多远，能赶上。
做掉他，杀生丸想。
而等到杀生丸前脚离去，后脚神咲就蹑手蹑脚想趁人不注意开溜，被正在拨算盘的猫铃喊住：“等等，小丫头。”
“……”神咲一脸被抓包的做贼心虚，缩着脖子回头看她：“姐姐，我就是想去逛逛街……”
她小声解释。
猫铃乐了。
“记得早些回来，也暂时不要往百妖町外跑，否则你的兄长会很担心的。”
神咲：“好耶！猫铃姐姐你真是妖美心善！”
“还挺嘴甜。”猫铃敛眸：“不过呢，半妖，尤其是小孩子，在这百妖町出行时，非常容易引妖瞩目，遇到麻烦。”
神咲推出一块妖灵石，开口虚心求教：“那请问美丽温柔能发大财的猫铃姐姐，我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呢？”
……
神咲在街角抓到了一只看着年纪同自己一般大的小狐狸。
他个头不高，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好巧不巧，这就是白天杀生丸随手抓的那只，狗子兄妹想一块去了。
狐妖少年被神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险些以为是来抢劫自己的，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白犬族的半妖女孩子。
他今天和狗过不去了吗。
……长，长的还挺，挺好看的。
“你你你有什么事情吗？”和神咲蔚蓝色的眼睛对上视线以后，小狐狸觉得自己背后的尾巴都要冒出来，再蓬松地炸起来了。
“当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先别忙着脸红了。”
“唔啊！谁脸红了！你你你别乱说，我才没有脸红！”
“好吧。”神咲摸出一块妖灵石，在小狐狸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问道：“你会不会捏脸？我的意思是，帮我按照我的要求捏个脸。”
猫铃老板说，狐族和狸猫都很擅长化形，也自然可以让神咲在百妖町获得一层新的身份，就不会容易惹麻烦了。
现在，神咲准备给自己捏个新身份，然后惹个大麻烦。
小狐狸见到闪闪发光的耀眼妖灵石，觉得面前的少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豪气的光芒，它当即点头如捣蒜：“会会会！”
但是听罢了神咲的要求之后，小狐狸又沉默了。
“呃……这，你确定要这么捏脸吗？”
“嗯呐，我确定以及肯定。”
*
神咲在小巷中完成了她的半妖生第一次cos。
狐妖少年很有敬业精神，举着一面小镜子递给神咲，让她检查妆面。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俊美又忧郁的男性面孔。
黑发红眸，眼神冰冷，看着就很地雷男，正是鬼舞辻无惨。
神咲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她将自己的下巴抬起，睥睨前方。
顶着这张脸，很轻易就能展现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不错，就是这样，太像了，我现在都想给自己一拳。”
检验完了结果，神咲满意地点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被狐妖的幻术调整得更冰冷了些。
很周道啊。
神咲顺手递给狐妖少年两枚妖灵石：“好孩子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说嗷。”
“明白明白，道上的规矩我最懂了！”出手大方的客人让小狐妖笑得满脸只剩牙了：“多谢惠顾大人，欢迎下次光临～”
“你先在这等着吧，我等会还会回来一趟。”
“好说好说！”
神咲在颅内回忆了一下上次和无惨见面的情景，迈步走出小巷。
她模仿着无惨的傲慢，用红眸淡淡扫过街边的妖族，仿佛在看一堆愚蠢的猴子。
这种故意放大了的轻蔑眼神，比任何辱骂都更能激怒了心高气傲的妖怪。
神咲：盯。
妖怪：混账！一直在挑衅我们！
“那家伙是什么眼神？”
“人类吗？不，气味不对，总觉得阴森森的。”
“看着那张脸就让人火大……”
妖怪们窃窃私语着，神咲却充耳不闻。
神咲一路走一路嗅，寻找杀生丸身上今日残余的妖怪气息的源头。
白犬一族的鼻子实在好用，很快，神咲就精准地定位到了目标。
从一家医馆里，神咲远远就感知到了某只妖怪的气息，听到了他不干净的咒骂。
可能以为西国大太子已经离开百妖町了，他才敢开口骂几句。
“……杀生丸算什么东西！他那个死掉的爹连有用的刀都不肯留给他，只分了他一把杀人都派不上用场的天生牙……”
神咲听的火大，想立刻挣脱幻术莽上去就给它一拳，但最后还是暂时忍耐住了。
*
“砰！”
百妖町医馆的木门被轰然推开，碎在地上。
室内瞬间安静，所有妖怪的目光聚焦向门口。
只见一个黑发红眸，肤色苍白的男子缓缓步入。
他衣着华贵，与妖族的医馆内杂乱的环境是两种画风。
男人眸色深红，眼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
他的目光瞥在病榻上裹成木乃伊，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妖怪身上，不屑的模样如同在看一只肮脏的虫子。
神咲：就是这家伙伤害了兄长……
许久没出声的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应该倒过来？】
好吧，这家伙的妖力看着就很废，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它能伤害杀生丸哥哥，一定是他的话惹怒了哥哥，才害哥哥出手，遭遇了百妖町的诅咒反噬。
“你……”那妖怪被男人幽红的眼神刺得一激灵，它声音有些发虚，“你看什么看！”
神咲顶着无惨的脸缓缓开口，语气冰冷：
“闭嘴，吵闹的废物！区区劣等妖族，不配在此大放厥词。”
犀牛妖一愣，随即大怒：“你他爹的说谁是劣等？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神咲冷笑，环视医馆里外加街道上正在围观吃瓜的众妖，语气鄙夷：“我乃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完美存在，给我记住我的名字。”
“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系统：【……】
然而神咲还嫌这把火不够，誓要将无惨栽赃到最底。
“像你们这种妖族？呵，不过是一群依赖本能，为了一点地盘和食物就争斗不休的低等畜生。”
“你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在我鬼王无惨的眼中，与人类那短暂的生命一样毫无意义，可悲至极。”
这番话攻击力太强了，换成无惨本人来，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可是神咲她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医馆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这么狂？”
“哪里来的疯子！竟敢在百妖町公然侮辱我们妖族！”
“鬼？什么东西？没听说过欸？”
“管他的，上啊！宰了他！”
众妖沸腾了，而身为神咲目标的妖怪更是气得伤口崩裂，他嘶吼道：“完美存在？就凭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看老子空手撕了你！”
它冲神咲动了杀意的瞬间就触碰了百妖町的规则，伸出利爪，挣扎着想从病榻上起身，神咲则是对着它轻轻挥了一拳。
没有妖力波动，真的只是对它轻轻地挥了一拳。
妖怪发出凄厉的惨叫，它身上那些刚才刚接好的骨头齐齐断裂，在床上痛苦扭动起来。
嗯，替杀生丸哥哥出足了气以后，神咲现在舒服多了。
“看到了吗？”神咲收回手，语气冷漠：“这就是你们妖族与我等鬼族的差距，真是不堪一击。”
她目光再次扫过面露忌惮之色的众妖，冷冷丢下最后一句话：
“妖族存在本身，便是错误。”
说完，她无视了众妖，帅气转身，不紧不慢地朝街道另一头走去，总之显得鬼之始祖很是拉风。
“给我站住！”
“居然想走？！”
“拦住他！”
几个脾气火爆的妖不顾这只鬼的实力，怒吼着扑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将触及神咲的瞬间，她就如同瞬移一般丝滑闪开，步伐丝毫未乱。
神咲：跟我比身法？当我这么多年跟在杀生丸哥哥身后白练的吗。
见状，更多的妖族被激怒了。
神咲感受着身后拉满的仇恨，内心此刻已经乐开了花。
对，就是这样！生气吧？记住这张脸，记住鬼舞辻无惨这个名字。以后你们可一定要见他一次打一次呀！
神咲她对cos可是很敬业的。
她憋笑憋到狂掐大腿，面上依旧维持着无惨式的高冷，回头投去一个厌烦的眼神：“真是群烦人的虫子。”
“……”
“抓住那个叫无惨的混蛋——！！！”
寂静之后，众妖们的怒吼声响彻半条街道。
妖力和杀意混在一起，不少店铺惊慌地关上了门。
罪魁祸首则反将身子一扭，很有效率地拐进了一条复杂的小巷，如活泼的比格一般灵活，很快就摆脱了最初的追兵，只留下一地鸡飞狗跳。
躲进了安全的角落，神咲才按照小狐狸教的办法，以自身妖力覆盖全身，顺利解除了幻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无惨的名声在妖怪这边已经彻底臭掉了。
她长舒一口气，眼里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兴奋。
“这下子，无惨之后就是西国大明星了。”
神咲甚至能想象到，以后无惨要是真在西国地界露面，会被多少愤怒的妖怪追着打的壮观场面。
真。露头就秒。
哥哥的气，她也好好出了，她刚刚那一拳下去，骨头可没那么容易接好。
但是，想到了杀生丸哥哥，神咲的神色还是低落了一点。
杀生丸哥哥拥有的那把刀，是父亲留给他的。
……但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哥哥使用过。
*
与此同时，羂索觉得自己真的是遇到鬼啊不，遇到狗了。
这货有毛病啊？
一句废话也没跟他多说，磅礴的妖力凝成凛冽的光鞭，撕裂空气，直击他面门。
羂索压根不明白面前的银发大妖为何杀意这么足。
他只是摸了下人家妹妹的头，这护妹程度和当年的宿傩也有得一拼了。
……可能强者的性格总是古怪的吧。
……总不能因为强大的家伙全都是妹控吧。
加茂家的这个身体他还没有用腻，和这种程度的大妖对上吃不到好处，损失了也算可惜。
当光鞭触及羂索的瞬间，只见他周身的空间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他身体化作镜花水月，杀生丸一击落下，毫无阻碍地穿透虚影而过，激起一阵碎石。
羂索消失之前，给杀生丸留了一个相当玩味的眼神。
“……”
让他跑了。
杀生丸盯着加茂消失的位置，面色冰冷。
对方逃脱的手段确实诡异，并非妖术，而是人类的咒术。
……又是空间系。
杀生丸记住了这咒力的气息，也记住了那张脸。
忽然，不远处的百妖町传来了妖力暴动。
杀生丸微微蹙眉。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那骚乱……会不会波及神咲？
*
这骚乱就是神咲一手造成的。
神咲坑完了无惨，惹了妖族众怒，心满意足地溜回最开始约好的那条僻静小巷。
那只小狐妖还很乖巧地缩在原地，见她回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看到了行走的钱。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在摇晃。
“你的变形术太强了！”神咲毫不吝啬地夸奖，又掏出一枚妖灵石递给他：“喏，这是小费。”
狐妖少年赶忙收下，今天的收入马上抵得上他辛辛苦苦修炼一年了。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他殷勤地问，恨不得这位品味独特的小女孩再多来点单子。
神咲摸摸下巴，眼珠一转。
哥哥不喜欢那个叫加茂林桉的家伙，那她也不喜欢。
而且她总觉得那人一看就肚子里弯弯绕绕特别多，肯定没少干坏事。
那这回她去干坏事，就顶他的马甲好了。
“嗯呐，确实还有一个小忙。”神咲笑眯眯地说：“你再帮我换张脸吧。”
“好嘞老板！您这次想要什么样的？”狐妖少年摩拳擦掌：“刚刚那张的同款吗？年幼款和女款我都可以的。”
“那张就不用了，那张脸现在出去就会被细细地剁成臊子……”神咲有些心虚。
“啊？”
“咳咳，我的意思是要那种看起来挺聪明有礼貌，但仔细看就觉得假惺惺，好像全是坏水的那种脸。对了，额头上再给我来条缝线！”
神咲抽象地描述了加茂林桉的特征。
狐妖少年：“……”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甲方正在要求他创作出五彩斑斓的黑。
但付的工资多，他就是专业的。他手脚麻利，一边捏脸一边耐心和老板反复确认。
片刻后，镜中映出一张温文尔雅，黑发黑眸，额前有一道缝合线的青年面容。
神咲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想模仿羂索那种在皮不在肉的微笑。
好难，不太能掌握精髓。
不像她刚刚演无惨，傻子还是很好演的。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神咲顶着羂索的脸加快速度，去了百妖町的黑市，直接来到了黑市中央那面巨大的悬赏板前。
悬赏板旁，一个三眼老妖蜷在破烂的垫子上瞌睡。
“发布悬赏。”神咲用平和的语气开口。
老妖抬起眼皮看她，三只浑浊的眼睛慢悠悠地转动，上下打量一番，随后朝她伸出手：“保证金要悬赏金额的十分之一，描述清楚你的目标。”
“知道。”神咲从袖中取出鬼舞辻无惨的肖像。
同时，神咲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放在老妖面前。
虽然过程很繁琐，但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麻烦的。
老妖打开袋子，里面是数十颗品质上乘的妖灵石，他三只眼睛同时亮了一下，简单确认了数额，又展开画像看了看。
“鬼舞辻……无惨？”老妖念着画旁标注的名字：“没听说过的名号。”
神咲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目标，鬼王鬼舞辻无惨及其麾下所有的鬼族，悬赏如下。”
她带来的妖灵石数目本来就不少，品质也高，附近一些妖族赶紧侧耳倾听。
“带回鬼王头颅赏五十妖灵石，将鬼王剁成臊子赏一百妖灵石，拉鬼王晒太阳浴指使其灰飞烟灭，赏二百五十妖灵石。”
神咲又补充：“至于鬼王麾下鬼物，绝大部分实力低微，每消灭一只，赏一妖灵石。”
这番话说完，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不少的议论。
“赏金全是上品妖灵石，悬赏长期有效，无截止日期。保证金在此。”神咲指了指那袋妖灵石：“悬赏发布者署名……就写加茂林桉吧。”
老妖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将无惨的画像复制数份，将其钉在了悬赏板最显眼的位置。
【命运的节点流转，世界线再度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进度条已推进，当前血脉。徨安之主80%，已永恒解锁。】
还没等神咲惊讶自己歪打正着，后脚就有一众气愤难消的妖怪气势汹汹围拢了上来。
“鬼舞辻无惨那个二百五！”
“二百五十灵石我全不要了我也要打爆他的狗头！”
“这悬赏我们接下了！”
神咲趁乱悄悄离开了黑市，一路低调，并未引起注意。
她迅速回到原地，找到那个狐妖少年，将三枚妖灵石放在望眼欲穿的他的掌心。
“老板！”狐妖少年感动地泪眼汪汪：“您是个好半妖！我这辈子都会帮您保守好今天的秘密的！”
此刻，神咲已经变回了原型，她借了狐妖少年的镜子整理凌乱的长发，顺便问了一句：“你们一族的变身术别人学不了的话……有没有日常也可以让我变身的办法？”
狐妖少年想了想，慷慨地递给老板五片树叶：“这里面储存了我的术法，总共可以用五次，但是我妖力不够，一次变身只能维持一时辰。”
“够了。”神咲乐呵呵地拍了拍少年肩膀，又多给他塞了一枚妖灵石：“一定要保密哦。”
小狐妖接过灵石，感动得差点泪流满面，连连保证：“您放心！我嘴巴最严了！我连我大哥都不会告诉的！今天真是我最幸运的一天，本来中午我以为自己差点要没命了，那位客人的气场可吓人了，我以为我要被他做成围脖，还好他只是找我施术遮掩……呃！”
话一出口，小狐妖就猛地捂住嘴。
完辣，说漏嘴了。
神咲脸上的笑容僵住，很快想明白了大概。
遮掩？
那一定是哥哥吧。
因为遭遇了百妖町的诅咒反噬，所以找狐妖遮掩，为了不让她担心。
神咲的心脏酸涩了一下，但是又很快被温暖的情感填满了。
“我知道啦。”她轻声对紧张的小狐妖说，声音柔软：“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但是其他的都要保密喔。今天多谢了，再见。”
“再见！”
狐妖少年当然很想和财神奶奶再见！
*
回到猫泉涧附近时，神咲远远就看见杀生丸正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眸望向她走来的方向。
神咲一点儿也不心虚，立刻小跑过去：“哥哥！你回来啦！”
杀生丸看着她跑近，检查了她身上没有受伤，点了下头：“嗯。”
“其实我刚才因为好奇去逛了逛街，买了些妖族新奇的小点心。”神咲捻起一块糕点，踮起脚，努力递到杀生丸唇边：“哥哥，你要不要尝尝看？”
杀生丸垂眸，看着幼妹满是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块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糕点。
他其实鲜少尝试甜食，也无法接受过这种亲昵的投喂。
但……
没有犹豫很久，杀生丸低头，含住了神咲递过来的那块糕点。
甜味瞬间在口腔化开，混合着蜂蜜的香气，没有特别甜腻。
或许是因为喂他糕点的人，这味道似乎也不算难以忍受。
“怎么样？”神咲期待地问。
“……尚可。”杀生丸给出一个极其保守的评价。
神咲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她自己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像小仓鼠似的鼓着腮帮子嚼嚼嚼，眼睛亮亮地说：“对吧对吧，我就觉得哥哥可能会喜欢。”
杀生丸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脸，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个比之前更鼓囊些的锦袋，放进神咲手里。
神咲：“？？？”
她捏了捏袋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沉甸甸的全是妖灵石，比哥哥之前给的那袋零花钱只多不少！
“哥哥，这……”
“零用。”杀生丸言简意赅。
神咲愣了，随即扑过去抱住杀生丸蹭，呜呜嗷嗷：“呜呜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
杀生丸任由她埋在怀里，感受着幼妹身上的温暖，纵容着她的愈发依赖，之前因未能抓住加茂林桉的恼火，也消散了不少。
“不早了。”非常自然地揉了揉神咲的发顶，杀生丸抬头望了望天色：“该带你回梓川了。”
“嗯！”神咲用力点头。
她那晚以后离开了这么久，妈妈和犬夜叉哥哥一定担心坏了。
神咲满心依赖地躺在兄长的怀里，如是心想。
*
最近一段时间，鬼舞辻无惨的日子不太好过。
他藏身于花街地下室，本以为摆脱了杀生丸的追杀，之后只需缩在这里养伤，等着下属为他带来稀血就好。
但新的麻烦排着队来了。
派出去寻找稀血或普通食物人类的下属接二连三地折损，侥幸逃回来的几只鬼也是狼狈不堪。
他们满脸惊恐。
“无惨大人！外面最近多了好多和鬼作对的妖怪，他们不知发了什么疯，看到我们就杀！半夜到处拖鬼去晒太阳，还拿着您的画像到处问我们您在哪！”
“他们根本不听我们解释，说什么就是这张脸，侮辱妖族的混球，像青蛙小便一样下流的男人，之后抓住无惨就要抓到太阳底下暴晒……”
复述这些话的下属越说越兴奋，满满都是私鬼恩怨。
无惨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瞬间联想到杀生丸。
对了，一定是那只该死的犬妖！找不到自己，就用这种下作手段，命令其余妖族来找他麻烦……实在是卑鄙！无耻！
“废物！一群废物！”无惨暴怒，身后探出骨鞭抽打在地面和墙壁上。
他没抽下属，再多抽死几只他就真没鬼可以用了。
“区区妖族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不会隐藏气息吗？不会避开吗？我要你们有什么用！”无惨大骂。
下属们瑟瑟发抖，不敢反驳，内心叫苦不迭。
隐藏气息？可是妖怪绝大多数都是兽妖，他们鼻子灵得很。
避开？最近妖族以西国为中心，往周围的城市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些妖怪根本不讲道理，见了鬼就跟见了爹一样扑上来，而且很明显是奔着无惨大人来的……
发泄一通后，无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出路。
看来此后，靠近妖族势力范围的地方要多加小心。
但眼下，如何安全地获取足够的食物恢复力量，成了难题。
大批量捕食人类容易暴露给妖族，也容易暴露现在的据点……
无惨阴冷的目光扫过面前跪了一地的下属。
真是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无惨的脑海。
既然那群妖族在四处寻找鬼舞辻无惨……那如果他不是“鬼舞辻无惨”呢？
成为鬼之后，无惨便拥有了能够随意改变外貌的能力，甚至连性别都可以转换。
于是，无惨没再继续藏在花街的地下室里。
翌日，他便化作年轻的女子模样，把脸涂的惨白，口抹的血红，牙涂的黢黑，呛人的脂粉敷了满身，大隐隐于花街。
开始从游女做起，向花魁看齐。
下属们：“……”
无惨大人现在这样看起来确实很像妖怪们的同类……啊不，妖怪看到了这样的无惨大人确实认不出来呢。
真不愧是无惨大人。
轻易就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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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更到这里结束啦[垂耳兔头]谢谢各位美少女的支持，本章随机掉落红包，推推我基友的预收：
《热血漫女角色觉醒系统》白桃星球
海树音穿越了，穿进了《咒O回战》的世界。
在集齐了[暗恋五条老师到最后都没说出口的学生］、[被安插到盘星教当卧底的美人］、[挚友修罗场］等众多乙女元素最后却依然BE后，海树音终于幡然醒悟。
绑定乙女系统是没有前途的。
她推死得好惨啊！！！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想改变既定的结局吗？想回家吗？】
海树音：？
你好？你是哪位？
系统：【初次见面，我是热血漫女角色觉醒系统。大人，时代变了，你的乙女爱情系统过时了。】
系统：【你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和其他位面的女角色一起，改写其余世界结局，集齐全图鉴，即可打赢复活赛回家。】
热血漫里的女角色，或因为各种原因被骂得狗血淋头，或被降智降战力，或拼尽全力归来仍是背景板，或抱憾惨烈死去……
你要做的，就是帮助她们，陪伴她们，冲破原本的结局。
海树音：！！！
能见到她的女神？还能和她们一起逆袭原剧情？？！最后还能回家？！！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冲！！！
……
*
在海树音和系统的帮助下，所有人的命运都发生了巨大改变。
小樱打破了外界对她的偏见，变得比原本更强、更强、更强，超影级实力比肩两位挂王。她摒弃了对佐助的追逐，自身强大到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却又觉得似乎一切本该如此——樱花终将绽放，樱的世界光芒灿烂。
桔梗改变了自己必死的命运，放下了对过往恋人的感情，获得了真正的重生，原本停在19岁的生命终于重新转动，圣洁的巫女终于为自己而活。
蝴蝶忍的刀锋划过恶鬼的头颅，亲自将上弦之二的恶鬼斩杀。蜜璃救下了炎柱与更多伙伴，自身也不再死于与鬼王的决战，天亮以后，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的未来。
织姬拥有了能对抗一切的力量，不再只能在原地等待旁人的保护，不再沦为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和牺牲品，温柔的少女愈发寻找到自我，变得更加坚强。
……
*
新宿决战，再次回到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面前，海树音眨了眨眼睛，众人的身影站在了她身前。
“交给我们吧。”
“这次轮到我们来帮你了。”
粉发绿眸的忍者少女一拳轰碎大地，通灵兽蛞蝓降临，治愈众生。
来自战国的巫女一箭射穿天空，灵力所到之处，咒灵寸草不生。
掌控拒绝万象之力的橙发少女张开结界，回溯复活了六眼神子，以及原本已经离去的所有人。
粉色与细长的日轮刀锋芒划破天际，呼吸法的光芒耀眼灿烂。
……
海树音闭了闭眼。
好绝，好爽，好感动。
就这个GIRLS POWER爽！！！！！

第25章 白犬大妖哥哥：她是我杀生丸的妹妹
杀生丸哥哥的怀抱好温暖。
大妖怪的体温似乎比常人更加灼热一些，毛茸茸的绒尾将她密不透风地裹起，围绕在他们周边的妖力为神咲隔绝了一切傍晚的寒风。
隔着厚厚的胸甲，神咲听到了杀生丸哥哥的平稳的心跳，似乎加快了几分。
明明之前，最多只能抱着杀生丸哥哥的绒尾，然后挂在上面代步的。
可是现在，总觉得和哥哥的距离近了好多，心也近了好多。
一想到这里，神咲就开始在心中偷笑。
一个没忍住，在面上表现了出来。
“怎么了？”杀生丸开口问她。
“很开心！”神咲将下巴放在杀生丸的肩头，用快乐的笑回答了他的问题：“哥哥，再飞快一点好不好——”
神咲不常撒娇，更不常直白地向杀生丸表达自己的需要与恳求。
杀生丸看着怀中笑眯眯的幼崽，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着，迎着夕阳织成一张色彩绚烂的网。
他忽然记起了自己年少时，在他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父亲也会如同这样将他放在肩头，间或化作一只庞大如山峦的巨兽，任由杀生丸踩在他的身躯上。
“杀生丸！”斗牙的声音浑厚，充满了王的包容与力量：“看到了吗？这里就是属于父亲与母亲的领土。”
“在这之后，也会是属于你的一切。”
即使身上的儿子还是个被他打个喷嚏就能放倒的小崽子，斗牙王依旧包容无比。
“杀生丸，你会成长为比父亲和母亲都强大的大妖怪。”
“身为未来的西国之王，你一定要心怀慈悲之心，寻找到自己想要守护好的存在……”
“哥哥！再飞的高一些，哈哈哈！”
少女宛如银铃般的笑声随风响起，闯入了杀生丸的思绪。
回忆与现实交叠，杀生丸环着神咲的手微松，神咲还未来得及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呼，下一秒就发觉自己已经陷入一大片软绵绵的棉花云朵。
呜哇，是毛茸茸的海洋！
杀生丸摇身一变，化作了犬族大妖的原型。
虽然他如今还未成年，不似他的父亲当年一般，拥有着堪比山岳的庞大身躯，但也已经是一只威风凛凛又美丽耀眼的纯白色巨兽。
“抓紧，坐好。”
杀生丸驮着神咲，就如同当年的父亲纵容着他一般。他带着自己的妹妹，开口嘱咐了一句之后，径直俯冲云霄。
“哇啊啊啊啊！好高！哥哥你好厉害呀！哥哥你好帅，哥哥你软绵绵的，哥哥再飞的快一点哈哈哈哈哈哈！”
神咲的笑声传的很远。
【当前与杀生丸的羁绊值：90%】
*
抵达梓川时，月亮已经挂上了正当空。
许是为了不引起骚乱，杀生丸也从白犬原型恢复成了人形。
当熟悉的城池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神咲已经忍不住探出脑袋，扒着杀生丸的绒尾边缘向下张望。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站在天守阁的瞭望台上，那个小小的，披着火鼠裘的红色身影。
“是犬夜叉哥哥！”她惊喜地叫道。
杀生丸自然也看到了。
他顺势降落在梓川城主府的庭院中，前脚松开绒尾，后脚犬夜叉就如同炮弹般从天守阁俯冲了下来。
“神咲——！！！”
犬夜叉刹了下车，再一把将刚从长兄怀里落地的妹妹紧紧抱住。
力道之大，让神咲都忍不住小声唔了一下。
但随即，她感觉到犬夜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耳边传来少年极力压抑，带着哭腔的哽咽声音。
“你吓死我了神咲，突然就消失不见，独自跑去和恶鬼战斗，后山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最后还被那个家伙带走……我还以为……还以为……”
心中放了这么久的巨石终于落下，犬夜叉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滚烫地滴落在神咲的颈间。
神咲心里一酸，也用力回抱住犬夜叉，拍着他的背，像之前她做噩梦时，犬夜叉哥哥会做的那样。
“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她软声安慰，“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我的身体已经没关系了，杀生丸哥哥把我照顾得很好哦。”
听到杀生丸的名字，犬夜叉身体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用一双有些泛红的金眸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静立不语的银发青年，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别扭地低声道：“……谢谢你，救了神咲。”
杀生丸没有予以任何回应，仿佛没听见。
犬夜叉：算了！看在杀生丸把神咲好好带回来的份上，他一点也不生气！
听到动静的十六夜，此刻也在千子的搀扶下快步走了出来。
她比神咲离开时消瘦了些，脸色也十分苍白，但一双泛红的眼睛在看到安然归来的女儿时，瞬间迸发出了神采，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下来。
“咲咲……我的咲咲……”十六夜冲上前，抱住了犬夜叉和神咲。
“妈妈！”
十六夜紧紧搂住女儿，拥抱着她失而复得的珍宝，手指颤抖抚过神咲的脸颊，确认她现在的身上没有伤，不复那晚苍白染血的模样。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因为不想让神咲反过来担心，十六夜的眼泪只落了一会儿，她将担忧与自责全部埋藏在心底，紧紧地抱住神咲。
杀生丸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人类母女的重逢场景，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里并未呈现出不耐。
杀生丸稍稍移开了视线，留给了她们一点空间。
良久，十六夜平复好情绪，帮俩个孩子细细地拭去眼泪。
十六夜松开神咲，转向杀生丸。
她深深地朝他行了一礼：“杀生丸大人，万分感谢您救了神咲，照顾神咲。这份巨大的恩情，我与整个梓川都没齿难忘。”
这不仅是一位母亲的道谢，也是一位一城之主的道谢。
杀生丸略一颔首，算是接受了谢意，他回答：“她是我杀生丸的妹妹。”
这句话让十六夜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泛起复杂的情感。
惊讶，欣慰，还有由衷的感激。
感激杀生丸他身为纯血大妖，却能毫无芥蒂地接纳神咲，爱护神咲，庇佑他……同父异母的半妖幼妹。
十六夜恳切道：“杀生丸大人，一路劳顿，若不嫌弃，可在寒舍稍作歇息，用些粗茶淡饭，也好让神咲……有时间多谢谢兄长。”
若是往常，杀生丸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与人类共处一室用餐，这对杀生丸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的目光略过十六夜苍白却带着真诚笑意的脸，略过犬夜叉紧紧抓着妹妹衣袖，偷瞄他时，带着紧张和一丝别扭期待的眼神，最后，落在了神咲仰起的小脸上。
那双蓝色的明亮大眼睛，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他，里面写满了“求求你啦答应吧赶紧答应吧哥哥留下来嘛”。
如果再次拒绝神咲的话，她会像之前那样难过吧。
杀生丸沉默了一会。
“……好。”
只回答了很清冷的一个字，却让神咲瞬间笑开了花。
犬夜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平日很冷漠只会说“我不会和人类混在一起”的杀生丸真会同意跟他们一起吃饭。
明天太阳要搁西边出来了，这可是以前这么多年都没发生过的事。
以前，不管神咲怎么撒娇，杀生丸都没松口过。
犬夜叉陷入沉思，他小声嘀咕道：“今天这个真的是杀生丸吗，不会是别的妖怪假扮的吧……”
杀生丸：“……”
不爽。
几道包括十六夜在内的凌冽视线瞬间射向犬夜叉，身为孩子的第二监护人，千子抬手一拳就砸在了犬夜叉的脑壳上。
咚的一声，很是清脆。
“哇啊，千子姐姐，好疼啊！”犬夜叉跳脚抗议：“为什么打我嘛！”
“笨蛋，不要对我们梓川的贵客杀生丸大人说这么失礼的话！”
*
好消息，神咲小姐被杀生丸少爷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冥加非常感动！
坏消息，杀生丸少爷也跟着神咲小姐一起回来了，还要跟他们一起用晚膳。
冥加：我嘞个世纪大危机。
冥加当即写好离别书，背上行囊，准备坐上他的小麻雀gogogo出发了。
再见了十六夜大人我冥加今晚就要远航，不用为老奴担心，因为如果老奴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老奴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冥加爷爷，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欸你要到哪去？”
神咲眼疾手快，一个纵跳拿下了麻雀，准确无误地捏住了抖成骰子的冥加。
“哈哈哈，老夫，老夫预备外出赏月，神咲小姐快放开罢……”
“不放。”
“那这封离别书是什么意思？”神咲苦口婆心地说：“冥加爷爷，梓川未来的繁荣离不开你，母亲的麾下需要你当牛马……智囊呀。”
冥加：神咲小姐，你方才是不是说了牛马。
“冥加爷爷，我们一起去用晚膳吧。”
冥加：神咲小姐！你这是在虐待老人！
抗议无效，神咲拎着冥加去了前厅，冥加嘎地一下晕了过去。
——吾命休矣！
其实没晕多久，大多时候是在靠装晕逃避现实。
眼睛眯起一条缝，发现杀生丸的注意力好像根本没往他这放，冥加这才松了口气。
余光看到杀生丸少爷给正狼吞虎咽的神咲小姐添了盆饭。
冥加：“……”
虽然之前就听十六夜提过，可真的看到杀生丸少爷照顾神咲小姐的一幕以后，他还是会觉得这场景好魔幻。
神咲小姐吃噎了，鹅鹅鹅地打嗝。
杀生丸少爷给她端了水，又给神咲小姐的饭盆上夹了根大鸡腿。
冥加：他一定是还没有完全睡醒，起来重晕一遍。
*
犬大将家臣苦杀生丸少爷久矣。
冥加被杀生丸少爷追着十几年询问铁碎牙下落，看到少爷这张冷峻的帅脸就会当场ptsd。
看到杀生丸，冥加就会觉得少爷的下一句话是：“冥加，铁碎牙在哪里。”
是夜，冥加背起行囊重新准备出发，结果刚开窗户就和清冷的月下公子对上视线。
冥加：“哈哈杀生丸少爷这么晚也没睡呢实在是太巧了在这赏月是吗老奴就不打搅您了晚安……”
还没来得及退回屋内，就被杀生丸一把捏住。
冥加：“……”
“冥加。”杀生丸用了陈述句：“父亲将火鼠裘与铁碎牙留给了犬夜叉。”
冥加听完就似了。
他刚准备开始坚持了多年的装傻大法，来一句“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吗？”的时候，只见杀生丸少爷又冷冷道。
“那父亲给神咲留了什么？”
冥加：“呃。”
“刀刀斋给她锻造武器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父亲没有给她留一把趁手的武器么？冥加。”杀生丸此刻的面色冷的像冰：“那个男人，不止对长子与次子区别对待，就连一对同胞儿女也是如此……”
斗牙老爷在杀生丸少爷口中好像纯粹变成了一个纯区别对待的渣男。
冥加心头一急：“当然不是，老爷怎么可能会如此偏心，他可是给神咲小姐她留了……”
“丛云牙。”
见冥加的反应，杀生丸羁定了他心中原本的推测。
天生牙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父亲留给他天生牙，因为父亲到死都在希望他拥有守护之心。
铁碎牙的力量强大，又不会蛊惑心智，最为适合犬夜叉那个头脑单蠢的半妖保护自己。
最后所剩下能留给神咲的，便是那刃天下霸道之剑。
她虽年纪最为幼小，却拥有常人所远不能匹敌的坚强品格，同时天资绰约，确实……适合继承丛云牙。
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反应已经暴露，冥加嗷地一下要装晕，生怕杀生丸少爷下句话就是追问他从云牙的下落。
“冥加，丛云牙在哪里。”杀生丸盯着装死翘脚的跳蚤。
看吧，果然这么直白地问它了没错吧！
杀生丸少爷啊，你怎么可以抢妹妹的刀呢，不是今天晚上还在给她夹鸡腿吃吗？
“现在就将它带回给神咲。”
冥加：“……？”
“她已经成长到了能够握住丛云牙的程度。”杀生丸蹙眉：“去取，愣着做什么？”
冥加：“啊？”
*
之前一直都缺少趁手刀剑，并且为此很是苦恼的神咲，一天之内又多了两把武器。
一把是刀刀斋用她自己的乳牙为她打造的武器。
它与刀刀斋此前锻造的所有武器都不同，因为单从外观去看，它是一把伞的形制。
伞身呈淡紫色，伞骨是月白色，通身皎洁，如同月华，伞柄处有着相当精巧的机关构造，可以抽出来作为一柄细剑。
剑身锋利，挥动时仿佛带着阳光的滚烫能量，灼热无比。
巧思不止如此，这把伞剑撑开时可以用以遮阳，以天照御神木的火焰淬炼全身，每一次接触太阳都是在给它充能。
合拢伞身时，晒太阳充能来的能量，便可扣动机关，如火药的原理一般从伞尖发射出去。
这“弹药”能量不小，尤其是对食人鬼而言。
这简直就是对无惨宝具。
神咲对她的新武器爱不释手，将刀刀斋夸成了天上地下从古至今第一名刀匠，将它和自己的第一把刀剑一期一振都暂时放在了并列的位置上。
刀刀斋捋了捋胡子，提醒道：“神咲小姐，你得给它取个名字。”
名字啊……
其实她不太擅长取名字。
但手中的伞柄触感温暖，它可以为她吸收所有炽热的阳光，又可以将阳光化作利刃直指敌人。
温暖又强大，像太阳一样。
“就叫它等离子火花塔吧。”
刀刀斋：“啊？”
“哎呀，我开玩笑的。”神咲笑眯眯地说：“我的意思是，它就叫【烈阳】吧。”
炽烈燃烧的太阳。
在烈阳之后，神咲紧接着又得到了一把刀剑，丛云牙。
冥加爷爷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说，考虑到神咲现在的综合实力已经足够优秀，所以他下定了决心，要将斗牙王当年的刀剑，有天下霸道之剑之称的丛云牙正式交予她继承。
其实是被杀生丸威逼利诱的。
“但是！”冥加正色：“神咲小姐，你要记住，这丛云牙是一柄无比邪恶的刀剑，也曾经残害过无数生灵，它可以蛊惑妖怪和人类的心智，挖掘出人性中最可怕的黑暗面，酿出祸端。”
神咲听的心头很是紧张，她看了一眼安静地站在门边的杀生丸，这才放松了一点，然后认真点了点头。
有哥哥在这里的话，她突然就不害怕了。
“你的父亲当年也是花费了极大的时间才驯服这刃刀剑，在你的父亲离开以后，它的邪恶力量恐会继续危害世间，我才不得已将它封印。”
冥加清了清嗓子：“说了这么多，我其实是想问，神咲小姐，你真的真的已经做好了继承丛云牙的心理准备了吗？”
神咲也赶紧激动地回：“做好了！”
“好！”原本他只是因为杀生丸的淫威而不得不屈服，但是此刻，冥加好像也因为此刻的神咲小姐而燃了起来。
是啊，神咲小姐可是这么小的年纪就可以赤手空拳地和那个“鬼之师祖”单打独斗的，听说那只鬼王最近十分猖狂，大闹了西国的百妖町后又全身而退。
如此强大的敌人都可面对，那就按照杀生丸少爷说的，让她试试吧！
冥加小心翼翼揭开封印的符咒。
一把平平无奇的刀剑顺势呈现在神咲的面前。
白色刀柄，金铜色刀鞘，看起来还有点破破旧旧的刀身，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
论颜值，那确实是半点也比不过她的烈阳。
神咲：“……唔。”
刀不可貌相，她不可以把失望表现的这么明显。
在冥加屏住呼吸的凝视，和杀生丸也稍显紧张的注视里，只见神咲抬手握住了面前的丛云牙。
等待。
然后，无事发生。
“……”神咲抬头看着冥加问：“然后呢，冥加爷爷？”
冥加：“……”
啊？就，就完了？他还以为神咲小姐会像当年的斗牙老爷一样，和刀剑对话，挣扎，最后再用强大的精神和意念说服它，驯服它呢！
冥加的表情顿时有点难以置信。
于是他接着问：“神咲小姐，你有没有听到大脑里面有任何诡异的声音，或者产生一些奇怪的欲望？”
神咲：“唔，有一个算不算？”
冥加抽了口凉气，门外倚靠着的杀生丸也随之紧张了起来：“什么？”
神咲摸摸肚子，不太好意思：“我有点饿。”
杀生丸：“……”
冥加：“……”
结果只是虚惊一场。
神咲也有点失望，冥加爷爷方才铺垫了这么多，但是丛云牙从外观上来看，它好像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刀。
论美观程度，不如一期一振，论新奇程度，不如烈阳。
丛云牙在神咲的脑袋里面只排了第三位。
虽然说对武器要一碗水端平比较好，但是人心总是偏的。
神咲她给自己的武器挨个手入保养的时候，都只把丛云牙放在最后一个。
有天下霸道之剑之称，每次入世都会掀起血雨腥风的丛云牙：“……”
它愤怒。
何等的奇耻大辱！
给我等着，这个半妖的小丫头！这仇，它一定要……
神咲拾起丛云牙，细心地用打粉棒印着粉末，轻轻覆盖它从头到脚破破旧旧的刀身。
丛云牙以前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个。
它以前都是被一个人类/妖怪得到以后，然后他们拿着它四处征战。
斗牙王拿到它的那阵子，最多也就是会擦拭一下身上的血渍，哪来这么精细的手入保养。
神咲垂着眼，用拭纸缓慢擦拭着它，直至丛云牙的刀身被打磨到重新变得闪亮，能倒映出少女清澈的眼睛。
“嗯，漂亮多啦。”神咲温和地笑。
丛云牙：“……”
要不算了？
*
神咲失踪的这阵子，十六夜压住了信息，并未将消息传出梓川。
但五条梧发来的几封书信都并未得到回音，他推测到了有哪不对。
虽然心急，但看自家驻守梓川的族人并未传递回求助的信息，便推测这件事情他急也没用，许是她的妖族长兄那边已经有了应对之法，才抑制住了自己直接冲去梓川问情况的冲动。
直到这天，神咲给他回了书信，他悬起来的心才终于落下。
“鬼舞辻无惨……”
五条梧念着这个名字，将这鬼王的名号深深烙印在了心中。
虽然她并未在书信中提及，但五条梧已经能猜到，神咲的身体状况如今定又严峻了几分。
否则和区区恶鬼交战，如何会昏迷这么长的时日？
五条梧备了车马，径直赶往梓川，预备去关照一下病中的义妹，顺便再聊一下什么时候带她去京都，好去见一下那位可能会对她的病起到帮助的璎姬……
不巧，今日恰好撞上了禅院直真那个憨憨一同去梓川。
城门口，禅院家和五条家的马车好险没撞在一起。
“五条！”禅院直真有点恼火：“怎么哪都有你！”
“哎呀！”五条梧惊讶开口：“直真啊，你被爸爸揍过的屁股居然已经好了吗？还是年轻，恢复速度真快啊。”
“……五条家的，你什么意思！”
“夸奖你的意思啊。”
“……”梓川门口，千子有点无语地看着这一幕，真想高喊一句两位少爷你们不要再打了。
相处这么多年，褪去了初识的咒术师滤镜，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已经变成了人嫌狗憎的青少年。
千子维持着客气的微笑请他们进门，等了至少十分钟，两边还在有来有回地打嘴仗。
千子嘴角抽搐半天，最后忍无可忍。
“不进来那算了，落锁吧，梓川今日在招待贵客特意来见神咲小姐，我也要回去帮忙了。”
她转身要走，结果一前一后从堵在城门口的马车上蹦下来了俩个青少年，争先恐后地赶上前。
“什么！什么贵客特意要见神咲小姐！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没有对她这个梓川的现役将军使用敬语，上来就问不礼貌问题的，当然是禅院直真。
“千子姐姐，误会误会，我当然是特意来见小咲妹妹的，我还给你和十六夜城主也准备了礼物呢，不知那位贵客是……”
这个措辞礼貌，但上来就称姐道妹的，当然是五条梧。
千子看了眼俩个神色难掩紧张的少年，忽地升起了逗弄他们的意思。
“嗯，是个身份尊贵，还蛮帅气的男生呢。”
禅院直真：“啊！？”
他嘎了一声，叫的活像一只鸭子。
*
此刻，神咲正在接见千子口中所说的那名贵客。
贵客是鬼杀队的现任主公，也是产屋敷家族的小公子，名为产屋敷继光。
产屋敷继光年纪不大，面容俊雅，性格温和，拥有一头黑色的柔软长直发，是个很漂亮的黑发美人，只是……从眼部开始弥漫的突出的狰狞纹路，破坏了这层美感。
他先再次对神咲表达了她救下鬼杀队剑士，且敢于对战无惨，还愿意告知他们无惨外貌特征的线索的感谢，在神咲准备阻止之前深深行了一礼。
随后，产屋敷继光详细地为神咲讲述了鬼杀队成立的编年史。
“无惨……其实能算的上是我的祖先。”
神咲口快地说道：“欸！那他真是个老东西。”
虽然与鬼王血脉同源，可产屋敷继光却没有收到屋内任何人奇怪的眼光，相反，大家的重点都被神咲一句话就引了过去。
产屋敷继光想，神咲小姐果然如他设想一般，是一位细心又温和的姬君。
“鬼舞辻无惨出生于平安时代，自小身躯孱弱，家中四处替他寻医问药，依旧无济于事。”
“其实他的暴戾于人类时期就已经初具雏形，用言语整整逼死了五任妻子……”
神咲顿时觉得，她在西国甩给无惨的锅，还是有亿点显少了。
“后来，来了一名名医为无惨治疗，无惨不满身体虚弱，在治疗过程进行到一半时就将医生刺死。”
神咲：哇塞，医闹啊！
而且是很不讲理的医闹，觉得医生不顶用把他换掉或者小小惩戒就算了，居然直接要人的命……无惨这货在做人时就很坏了。
“但那名医生的治疗其实是有效的，无惨就是在那时被他变成了最初的鬼。”
“他几乎杀掉了本家的所有人，余下一批人因为路过的好心人救助才保下一命。”产屋敷继光苦笑：“但许是因为出现了这只恶鬼的缘由，上天在产屋敷家族中烙印下了诅咒，我现在的身体……便是因为诅咒所致，寿命注定不会长久。”
而鬼舞辻无惨，这么多年依旧在持续为祸人间。
所以，产屋敷继光的先祖便成立了鬼杀队。
鬼杀队里大多都是没有咒术或者阴阳术，甚至家庭被鬼摧毁的穷苦普通人，他们纯粹是在以人类之躯对抗食人恶鬼。
一路走来，流淌了太多的血与泪。
“十六夜大人愿意让梓川与鬼杀队结盟，对于我们而言，意义深远……神咲姬君以命相博鬼王，更让我心生敬佩。”
产屋敷继光说着，又要冲母女二人弯腰一拜。
少年的身体本就看着很虚弱，一步一咳嗽，这两下大礼神咲看着心悸。
神咲赶紧冲上前，及时搀着产屋敷继光，她小声说：“你不必这样，心意我收下了，但是想灭掉无惨的目标应该是全人类共通的……”
“您一路走来也付出了很多，辛苦了。”
产屋敷继光用他模糊的视线，只能依稀看到面前银发少女的轮廓，但她的温暖正顺着她的掌心羁定地传递过来，那是相当让人安心的力量。
“神咲姬君。”产屋敷继光轻声回答：“预言中说的没错。”
“你的确是能改变这黑暗世界的一道光明。”
还不等神咲回应，却只听砰地一声，身后的天守阁大门被猛地打开。
禅院直真看着面前一幕，径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你！你你你！”他你了半天，眼泪乱飙：“居然这么快就抱上了吗！不要啊！”
很明显，禅院直真误会了什么。
他惨叫的嗓门实在太大了一点，神咲的表情有点嫌弃：“直真，你好吵。”
犬夜叉幸灾乐祸：“哈哈！”
禅院直真：“……”
五条梧：“现在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哦，直真。”
长达数月没有见面，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嫌弃，禅院直真因为神咲的一句话遭遇暴击，当场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等到禅院直真清醒过来，产屋敷继光明白了他被误会了些什么，赶紧出言解释：“并非如此，我对神咲姬君并无他意，此次前来，只是真心诚意想与梓川结盟。”
“对啊，是因为继光的身体不太好，我才特意扶了一把的。”神咲虽然没有get到他们的意思，但还是很认真地解释说。
“谁会信啊！”禅院直真叫得更厉害了：“这么快就让神咲连你的名字都亲昵地喊上了，好狡猾！”
神咲：“直真，你好吵。”
咚，心口再中一箭，禅院直真咕咚一声重新倒下。
而就在这时，待客室里间一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很响，终于忍不住探头，有些担忧地开口：“大人，请问……”
产屋敷继光赶紧走到她面前，先是温声安抚了几句，这才回头冲身后的几人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天怜。”
神咲：“漂亮姐姐好！”
禅院直真和五条梧外加犬夜叉在内，两人一狗闻言挤在了一起，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欸欸欸欸！！”
什么？妻子？
产屋敷明明看起来是在场他们三人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居然已经有妻子了吗！
误会被解除，但禅院直真顿感挫败。
一想到这么多年以来他半句口都没敢开就更加挫败了。
“神咲姬君！”
神咲：“嗷？”
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他当场就想一鼓作气地开口表明心意：“其实我——”
下一秒，禅院直真又咕咚一声倒下下去。
他今天已经倒第三次了，神咲都已经有点习惯了。
但是，本着对好朋友的关心原则，神咲还是奇怪地问了一句：“直真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五条梧和犬夜叉同时收回方才猛锤禅院直真后脑勺的拳头，啊哈哈哈同步挠头干笑。
————————
禅院直真：咳，喂，喂我花生……
犬夜叉：喔知道了你要吃发霉花生是吧（猛塞）
为了防止被无惨找上门，产屋敷家族在数百年来改了很多的名字，但是为了方便大家一听就知道是谁，这里就延用产屋敷。

第26章 白犬大妖哥哥：无惨：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jpg
产屋敷的家族拥有代代相传的预知能力，曾经不止一次通过这个能力，在关键节点避免鬼杀队被无惨全灭的结局。
产屋敷继光将神咲称作“希望之光”，他说，不止在神咲的身上看到了消灭无惨的希望，更是看到了改变整个世界的希望。
神咲对此兴奋无比，没有丝毫的质疑，她询问产屋敷继光：“那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达成这个伟大的目标呢？十年？二十年？”
听到女孩的询问，产物敷继光轻笑，随后朝神咲再度使用了一次自己的能力。
“……”下一刻，少年唇角温和的笑容淡了一分，却很快又恢复如常。
“抱歉，神咲小姐，我的能力只能预知一些大致的结果，无法给出很清晰的答案。”
神咲：“……嗷。”
虽然得到的回答有些含糊，神咲却没有很丧气。
她热情地牵着天怜的手往里走，邀请小夫妻俩留下来吃个便饭再离去。
还顺便给产屋敷继光来了份大礼。
一张由西国的狐狸少年执笔绘制的鬼舞辻无惨高清半身大头插画，十分有九点九分的相似度了。
这对整个鬼杀队来说，都是一份巨礼了。
神咲再度得到了真诚的致谢。
产屋敷夫妇离开了，但是他们给梓川留下了大批铸造精良的日轮刀与紫藤花的枝条。
不止太阳，普通的鬼也会畏惧紫藤花。
梓川与鬼杀队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约好了有空就一起来杀鬼。
与鬼杀队的会面暂时告一段落。
晚饭之后，神咲照例在庭院里训练武器，熟悉身法。
跟着杀生丸学习了这么多年，神咲对刀剑的概念仿佛刻入了骨子里，所以她很会用一期一振，并不奇怪。
神咲新得来的武器“烈阳”是伞，按理说，她应该会经历一个从非常手生到慢慢熟悉的过程。
但是……她完完全全跳过了这个过程。
握起“烈阳”的那一刻，神咲甚至觉得她天生就是应该用伞的。
她握着烈阳，熟练地挥伞，收伞，扣动机关，准确定位，发射太阳弹……
轻盈又熟练，仿佛这把武器本该与她融为一体，甚至连身体的僵硬都逐步化解了几分。
这把武器很适合她，神咲想。
五条梧唇角含笑，远远望着少女于月下舞伞，绰约又灵动的身影。
但他没忘记自己这趟来的目的，是在担忧她的身体。
神咲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个不常会让身边的人担忧的懂事孩子，时常宁愿委屈自己，却不多去言明。
就譬如当年他与神咲初见时，少女看着那样气鼓鼓的，其实是并不想出席当时的城主替她办的介绍宴会。
她的力量明明可以把在场所有的贵族全部暴打一遍，但她还只是坐在树上生着闷气，甚至最后也很乖地去了。
……有些时候，太过懂事并不是一件好事。
“小咲。”五条梧习惯这样喊神咲。
后一秒，少女的身影就如同蝴蝶一般落下，她丝滑地收起伞，定格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啦，悟？”
也只有神咲会喊他梧，这个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许是为了方便习武，少女的上身穿着一袭樱色小袖，搭配绀青色的行灯袴，穿的很简单，十分干净利落。
但服装的完成度靠脸，随着年岁渐长，半妖的少女的气度已经越来越形似她的大妖长兄。
……如冰雪一般高洁，漂亮的好似不在凡尘。
因为忽然凑近的女孩，五条梧先是怔愣一瞬，又很快恢复。
“没什么。”他的笑容敛起：“就是今天人太多了一些，我一直没有机会去问，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呃……”闻言，神咲的目光躲闪，下意识用双手攥住烈阳：“还，还可以？”
“那就是不太好。”五条梧用了陈述句。
神咲：“……咕。”
“小咲。”五条梧叹了口气：“和我一起去一趟京都吧，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璎姬公主，也许人类出生自带的能力会比咒术有用……”
……人类公主的治愈能力嘛。
神咲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每次她提到自己的血脉诅咒的时候，本来就很沉默的系统就会变得更沉默。
系统陪伴了她这么长的时间，虽然和她交流的很少，但神咲能看出来它还算友善的，当然不像很希望她身体变差的样子。
系统的沉默只代表了一个原因——它也没办法。
这就说明，最坏的结果是，目前所在的整个世界可能都拿她的诅咒没什么办法。
血脉诅咒达到百分百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神咲不知道。
但是她希望在诅咒达到百分百前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如果能顺便打爆无惨狗头就更好了。
“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一趟京都吧！”但五条梧的坚持，还是让神咲用力点了点头，她很快就将事情往更好的方向去想了。
想开点，也许这次真的会遇到了厉害的医生，把她的身体变好了呢？
总之再不济她也不可能变得像无惨一样医闹的啦。
“我还没去过大城市呢。”神咲笑起来的时候，面庞的冰雪全部融化，从不入凡尘的仙君变成了近在咫尺的太阳：“呐，悟，京都会是怎么样的地方呢，好期待呀。”
“嗯，当然了，这次的旅行就让五条家来一手包办就好了，一定会是一个愉快的旅途。”
五条梧看着面前始终笑吟吟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很想抬手摸摸神咲的脑袋。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手上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五条梧前脚刚将手放在神咲的头上轻揉，后脚就多了个少年猪突猛进地冲上前，好险没创弯他的腰。
幸好五条梧及时后撤，才没被犬夜叉创个满怀。
“喂，五条，你刚刚说要带神咲去哪里啊？也带我一起吧！”
……是错觉吗，刚刚好像隐约看到犬夜叉示威一般朝他龇了下牙。
五条梧如是想。
但再定睛看时，这位银发少年已经将脑袋搁在了同胞妹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耳朵就抵着她的脸颊。
正整个环抱着妹妹，用像母鸡护崽一样的姿态和他对话着呢。
五条梧想，之前怎么没有发现……犬夜叉这小子有时候，会莫名地让人感到些许沉重呢。
似乎仅限于和神咲有关的时候。
“欸？真是苦恼呢，明明是我和小咲妹妹的场合……”
“不要喊的这么得意忘情了，五条，神咲可是我的妹妹。”
“好吧好吧。”五条梧耸肩：“没办法，谁让我一直也是将犬夜叉当成自己的弟弟去看待的呢？”
犬夜叉：“……”
“我才不要你这种哥哥！”他彻底炸毛。
犬夜叉平等地讨厌自己的所有哥哥。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会去和城主大人解释一番。”
“好～”
“哼！”
“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出发。”
“好噢，那我等会回去收拾行李。”神咲举手。
“带上必须的武器就可以了，其他的必需品我会提前准备好。”
五条梧伸出两只手，他笑眯眯的，很平等地分别揉了揉犬夜叉和神咲的脑袋。
好险没被龇牙咧嘴的犬夜叉咬一口。
呀，坏狗坏狗。
五条梧要年长面前俩个孩子几岁，青春期来的更早，个头发展的很快。
犬夜叉想示威的时候，也只能仰着头去看他。
啊！真是的！杀生丸也好五条梧也好，为什么这些家伙一个俩个都长的这么高！
犬夜叉愤怒地想，等他成年以后，一定要长的比他们还高的多！他也要俯视他们俩！
半妖从幼年到成年虽然没妖怪那么久，但也有的等了。
犬夜叉一直盯着五条梧确认他已经离开，这才收回目光。
……此刻，神咲的手已经黏在他的耳朵上揉了好半天了。
犬夜叉努力忍耐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神咲。”
“嗯？”
“一直这样摸我的耳朵，不会腻的吗？”
“完全不会！因为犬夜叉哥哥的耳朵世界第一最可爱！”神咲巨认真地回答。
“是，是吗。”犬夜叉默默红了脸。
正常情况下，男生可能会觉得被夸可爱会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犬夜叉觉得神咲不管夸奖他什么都宛如天籁。
妹妹说他世界第一最可爱。
……好开心。
但与此同时，犬夜叉又回想起了产屋敷继光临行之前，特意将他留下进行的对话。
“犬夜叉少爷，是这样的……我在神咲小姐的身上看到了一层未来的死线，不算遥远。”
犬夜叉起初头脑一片空白，差点揪住这位鬼杀队的主公进行反复追问，但想到他身体孱弱，还是忍了下来，等对方描述详情。
“那是我看过最矛盾的预言，明明是死线，却在断层之后重新延续，似像死而生。”
“总之，死亡的预兆并不算一个好消息。”产屋敷继光缓缓道。
“十六夜大人是一城之主，她将梓川治理的如此繁荣如桃源乡，让人钦佩，但她更是一位母亲，因此，我选择先不告诉她这个预言，而是将它告知了你。”
所以，继光的意思是，神咲在未来的不久会迎来一场生死大劫？他该怎么做才能帮神咲避免危险？是遇到了强大的敌人吗？神咲都敌不过的敌人究竟有多强大啊，他也要变得更强才行……还有，可不可以将这场劫难转移到他的头上？
犬夜叉的脑袋没有混乱很久，少年幼稚的表情变得坚定几分：“谢谢你，继光，我知道了。”
神咲是他的妹妹。
他会努力变强，全力去保护好她。
因为不清楚神咲的这场生死大劫什么时候会降临，又听产屋敷说可能就在临近的时候，犬夜叉动了动他的狗狗脑袋，干脆选择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神咲。
神咲：唔，总感觉犬夜叉还有杀生丸俩个哥哥最近都越来越黏着她了，而且不是错觉。
对神咲来说，其实杀生丸的“黏”会更加含蓄一点——抱抱她，摸摸她的头，牵她的手，用绒尾裹着她，化身毛茸茸的大狗狗，带她飞到很远的地方。
但是犬夜叉的黏不一样。
在神咲后面练习烈阳的时候，他也练剑，但是紧紧地贴着她练，好几次差点被她的伞尖拍到脸都没挪一步脚。
神咲练完剑去汤泉沐浴，犬夜叉就抱着他训练的剑坐在门口守着，平均十秒钟开口一次：“神咲！你在吗？”
“犬夜叉哥哥，我在的！”
“神咲！”
“哥哥！”
“神咲！”
“哥！”
路过的千子听的眉头直抽搐，只觉得神咲小姐的脾气还是太好了，换成她是神咲小姐的话，很快就会被烦到想把犬夜叉少爷狠狠地揍一顿屁股了。
就算神咲小姐失踪了这么多日，犬夜叉少爷有些紧张她也情有可原……但是，这会不会太过头了一些？
神咲终于换了一身颜色很素雅的浴衣，脸蛋红扑扑地出来了。
犬夜叉看到以后瞬间就黏了上去，继续当神咲小姐身后的尾随挂件，然后眼看着就要和神咲小姐一路走进她的卧室……
因为不放心跟了一路的千子：“……”
犬夜叉少爷和神咲小姐三年前就开始分房睡了。
她抬手，咚咚用力敲了俩下犬夜叉的脑袋，他疼得嗷嗷乱叫，委屈抱头，望向千子：“很疼欸，千子姐姐。”
千子的良心因为湿漉漉的狗狗少年眼睛疼了一瞬间，但是很快又像铁一样坚硬了起来：“犬夜叉少爷，你不可以和神咲小姐睡一个卧室了。”
“为什么？”
“因为男女有别。”
“神咲是我的妹妹。”
“妹妹也不行！”
千子和犬夜叉争执了半天都没得出个结果。
千子气到不轻，她发现犬夜叉少爷这死小孩很实心眼，在某些地方犟的像一整条驴。
余光瞥到一位气场强大的青年走近，原来是前几日她才正式认识的，神咲与犬夜叉的那位大妖长兄。
千子气到直接开口：“杀生丸大人，你看看这个孩子，这么大了还是没懂……”
没懂事。
咚地一声，只见杀生丸一拳锤晕了还敢冲他猛龇牙的犬夜叉，犬夜叉少爷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世界彻底安静了。
千子：“……唔。”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吗，太厉害了。
和杀生丸鞠躬道谢以后，千子提着犬夜叉的衣领，把少爷拎回自己的卧房。
而神咲还在对她们挥手：“千子姐姐晚安～犬夜叉哥哥晚安～”
放下手，神咲哒哒哒地跑到杀生丸面前，熟练地给了长兄一个熊抱。
“杀生丸哥哥，晚安！”
她在温柔的月光下抬起眼睛，望着杀生丸，亮晶晶。
“晚安。”
“我明天要和悟哥哥一起去京都啦！杀生丸哥哥，京都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啊？”
杀生丸沉默片刻：“……人类的城市。”
悟哥哥是谁？
……
一夜好眠。
*
被杀生丸一拳哄睡着以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犬夜叉已经和神咲坐上了离开梓川，去往京都的马车上。
犬夜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焦急地寻找妹妹。
他紧张地弹起来，看到了神咲正好端端地坐在他的身侧，嚼嚼嚼地吃便当，这才松了口气。
“犬夜叉哥哥，你醒啦。”她凑过来看他，顺手就往犬夜叉的嘴巴里填了一块天妇罗。
“嗯，我醒……唔。”犬夜叉抖了抖耳朵：“还挺好吃的，嚼嚼嚼。”
“是啊，悟哥哥他让小厨房研究的炸虾和炸鱼，比腌制的好吃多啦。”
犬夜叉发觉自己睡了一路，非常恼怒。
“真是的，杀生丸那家伙……”他抬起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愤愤不平地蛐蛐了两句，但是眼睛一瞥，看到了神咲的表情，想到她和杀生丸关系很好，还是没继续吐槽。
犬夜叉知道，他现在和神咲在一辆马车，肯定是因为妹妹提出来了担心他，要照顾她。
他刚刚才下定决定要保护好神咲，结果又反过来被妹妹照顾了，可恶。
犬夜叉丧气地将脑袋一倒，落在了神咲的腿上。
少年长长的银发披散下来，触感柔软。
犬夜叉的瞳色会比杀生丸略深一点，是偏向琥珀的金色。
神咲吃一块天妇罗，就会顺手再投喂犬夜叉一块天妇罗。
犬夜叉的嘴巴很快被她填满起来，堆积成山。
犬夜叉感觉自己要被妹妹的投喂速度噎死了：“神咲……哥哥先不吃了。”
神咲：“嗷。”
冥加：“是啊是啊，不能吃了，再吃，老夫喝犬夜叉少爷血的时候都有鱼腥味了，嗝。”
犬夜叉：“……”
冥加是跳蚤妖怪，主食是吸血，虽然十六夜日常给他供给的餐食有血旺，但有时候看到犬夜叉还是会嘴馋一小下。
犬夜叉少爷可口，老奴浅尝一口。
犬夜叉觉得脸很痒，抬起手，啪地一声落在自己脸颊上，刚在加餐的冥加瞬间化作一张薄薄的纸片，摇摇晃晃落地。
“冥加，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犬夜叉半句敬语没加地问道。
冥加方才被臭小子一巴掌拍成了压缩包，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自己恢复成3d版。
这臭小子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哥，冥加爷爷是特意跟我们一起来的啦，他说现在的京都其实也是妖怪很多的地方，由他来给我们当智囊的话，可以避开很多危险。”神咲在一旁替冥加解释。
冥加瞬间忘了那晚自己是怎么被神咲押去和杀生丸共进晚餐的，他觉得神咲小姐真是个天使。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他怕我走了以后就没饭吃了呢……”犬夜叉小声嘀咕着。
“咳咳！”冥加闻言，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我要跟你们简单介绍一下京都的情况。”
“你们俩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西国曾经是你们的父亲斗牙王所庇护的国度，以白犬为尊，是属于妖怪的国度。”
“西国接纳所有的妖怪，无论实力强弱，妖族均可在此安居乐业，在斗牙老爷曾经的影响下，他们和附近的人类也保持了互不打扰的原则，人类与妖族和谐共生。”
“可京都却恰恰相反。”
“京都表明看起来是属于人类的国家，实际却被妖族治理，如今统治着京都的，是一名实力强大，底蕴不小的大妖——羽衣狐。”
“她是一名转生系妖怪，借由人类的躯体降临了京都，又运用人类的身份治理了京都。”
方才瘫在神咲身上的犬夜叉瞬间正坐起来：“她是很厉害的大妖怪吗？”
“实力相当强大，不过她曾经对斗牙老爷……还算友好。”冥加组织着语言。
“她？”神咲说：“听起来和凌月大人一样，是一位厉害的姐姐。”
冥加因为神咲脱口而出的凌月仙姬而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神咲小姐这次的恢复，肯定也和凌月仙姬关系不小，难怪会认识那位大人。
他神情严肃：“话虽如此，你们可千万要注意那个羽衣狐。”
犬夜叉也跟着严肃了起来：“她是坏蛋？”
“斗牙老爷对我说过，他能够发现那只妖怪并没有明面上看起来那般和蔼，她的身边所能容忍追随的只有强大的部下，对弱小的人类和妖族，并没有应有的包容。”
“不过你们俩个现在背靠梓川，和俩个咒术世家有联系，也四舍五入算得上是被西国庇护的半妖孩子。”
冥加像在安慰自己：“羽衣狐脑袋再笨，应该也不至于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京都群妖聚集，从平安京开始，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冥加话锋一转：“那接下来我们来说说奴良组吧，这是一个最近几年才开始兴盛的妖怪组织……它的首领奴良滑瓢和我们斗牙老爷是旧识了，他们当年一见如故，交谈盛欢。”
“老爹的旧识吗？”犬夜叉好奇：“是个怎么样的妖怪呢？”
“奴良先生是怎么和父亲认识的？”神咲探头。
难得听到跟斗牙有关的过去，俩个孩子很是好奇，求知若渴地望向冥加。
“哈哈哈，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想当年，我还是跟在斗牙老爷身后的一只平平无奇小妖怪，但老爷他有慈悲之心，可以容忍我抱着他的绒尾，老爷带我四处翱翔……”
俩孩子木着脸，摆出豆豆眼，看着冥加吹了十几分钟的他们老爹，讲了半天冥加爷爷追随斗牙王的美好时光。
良久，冥加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跑题了，话锋一转，拐了回来。
“咳咳，收回话题，还记得那天，我和斗牙老爷第一次见到了奴良滑瓢。”
【那时的奴良滑瓢还是个年轻的妖怪，少年意气风发，语气轻狂。
只见奴良滑瓢当场拔刀，对斗牙王说道：“喂，斗牙。”
“来打一架吧，我会击败你，然后成为魑魅魍魉之主。”】
犬夜叉：“啊？”
神咲：“啊？”
上来就这样迎面挑衅的吗！
犬夜叉：“然后呢？老爹把他暴揍了一顿是不是？”
“算吧，斗牙老爷同奴良滑瓢交了趟手，他并不敌老爷，却也实力不俗，老爷因此对他产生了惜才和欣赏之情，此后，他们成为了友人。”
冥加揣手，语气怀念：“真是一段让人难忘的过去啊。”
神咲：“爸爸的脾气真好，换成我，我肯定会先把他打个半死。”
犬夜叉：“赞同。”
冥加：“……”
*
京都，一栋繁华的宅院内。
一个病重的孩子正躺在榻上，满脸痛苦。
“别担心。”一名黑色长发的少女温和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将双手悬停在他的胸口：“我很快就治好你。”
她的掌间逸散出温暖的光芒，几息之后，方才还在痛苦地哭泣的孩子奇迹地安静了下来。
良久，少女收回了双手。
治疗结束，而她身边饱受病痛折磨的孩子，已经恢复了不少精神，转过头往旁边的屏风外望去，口里开心地喊着：“父亲，母亲，我不疼了。”
少女唇角含笑，看着那个已经恢复健康的孩子一骨碌爬起，冲向父母的怀抱。
但她面庞的笑容很快淡掉了几分，因为她听到了那孩子父母的感谢。
“谢谢璎姬公主，谢谢璎姬公主。”
“璎姬公主果真是神女啊，这些报酬还请大人您收下……”
屏风外，传来了自己父亲的声音：“哈哈哈，好说，无论什么病痛，我的女儿都可以轻易地治好的，你们回去之后，可定要替我美名几句。”
璎姬身着沉重又华丽的十二单衣，听着父亲的话语，默默地转过身，往内室的方向而去。
她生来就拥有着治愈他人伤痛的能力。
父亲为她的治疗能力设定了相当高昂的诊疗金，那是平民所远远负担不起的价格。
璎姬从出生开始就被限制在一方庭院中，不允出门，父亲花了高价去聘请阴阳师，设置了很多的结界，防止妖邪伤害或夺走她。
父亲说，她是他的珍宝，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璎姬想，她应该是幸福的，她可以吃饱穿暖，是京城的贵女里最具盛名的那个，安全也能够得到保障。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难过呢？
璎姬公主所处的宅邸之外，每日都会有一些身患绝症的平民聚集，恳求大人开恩，施与援手。
今日也是如此。
母亲抱着哭泣的婴儿，男人一遍一遍地向其中叩首，他大声哭道：“大人，我已经变卖了房产，将所有的钱都交予您了，请你让璎姬公主救救这个孩子吧！”
有时候，就算勉强付了昂贵的治疗金，璎姬的父亲也会考量一番对方的地位究竟值不值得自己的女儿治疗，能否捞到更多的好处。
好一招釜底抽薪。
“去去去！”守门的侍卫很不耐烦：“老爷今日正在招待贵客，璎姬公主岂是你们这等平民想见就能见的！”
那对夫妻闻言，眼中满是绝望。
“怎么这样！”
“大人，求您，我们的孩子已经等不起了…”
“还不滚？！”
“要钱的话～我有哦～”
僵持过程中，一阵奇怪腔调的诡异声音响起，侍卫和夫妻们的中间凭空出现了一个长相相当古怪的“人”。
他的脑袋奇大，光是头颅就占据了整个身躯的三分之一大小，手中捧着一个破碗，继续用方才的腔调重复了一句：“要钱的话，我有哦。”
左边的侍卫一惊，厌恶地拔出佩刀：“你是什么人！”
右边的侍卫却刹时瞪大了眼睛，大张着嘴巴呆滞地提醒着同伴：“喂，你，你快看，金子！”
只见大头男人手上捧着的破碗，此刻正盛满了黄金，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金豆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他们瞬间忘记了警戒，滑稽地丢掉了手上的刀剑，趴在地上忘情捡着金子。
“要钱的话我有哦。”大头男人手中伪造的聚宝盆砸落在地，人类的贪婪助长了这只咒灵的力量飞速成长：“所以……”
他的脑袋像吹气球似的，猛地膨胀，变大，变型，最后彻底化作狰狞可怖的咒灵原型，一掌拍开两名并未防备的侍卫，猛地冲进庭院，大喊道：“所以肝脏……把璎姬公主的肝脏交出来！”
用来防妖怪的结界对咒灵来说毫无用处，偌大的庭院对这只咒灵而言简直畅通无阻。
它无视了前厅几个尝试阻拦的阴阳师，一路循着人类公主的气息冲向宅邸的最深处。
而当如此狰狞可怖的咒灵朝着她迎面扑来时，璎姬的第一反应就是惊声尖叫。
护卫她的阴阳师及时冲上前，但璎姬的尖叫忽然僵在半截。
璎姬看到了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头在空中会闪闪发光的长发，明媚又柔软。明明是个头那么小的女孩子，却像神明一般挡在了她的面前，手中的伞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将那只可怕的怪物抽到了墙角。
只听砰砰两声，像烟花绽放的声音，怪物发出了可怕的嚎叫。
璎姬的视线下意识地想望向那个方向，却被那个少女抬起伞身完全遮挡住视线。
“没事吧？璎姬公主。”银白色的少女回眸问她。
少女看起来比她小很多，仰头看她，笑吟吟的样子像明媚的太阳。
璎姬只在这方庭院中，远远地看过绽放的烟花。
可是这一瞬间，她的心中仿佛升起了万千的烟花。
原来女孩子也可以这样厉害，这样耀眼吗？
*
在这段时间里，无惨蜷缩在吉原花街苟命，但精神高度紧绷。
他目前已经不敢在花街中吃人，因为生怕引起妖怪或鬼杀队的注意。
梓川与鬼杀队结盟的消息传来的很快。
无惨生怕自己前脚刚饱餐一顿，后脚那个半妖小女孩闻着味就来了，她当场抡起堪比一百头棕熊的拳头，咚地一声就能把他的头都打飞，锤进地里。
但他现在是只鬼，鬼不吃人就会虚，更别提他还是被杀生丸重创以后虚弱无比的状态。
怎么办呢？
无惨只能充分发挥现在的职业优势，蛊惑了花街客人的心智，然后偷摸将他们放倒喝点血。
别说稀血了，就连普通人都不敢吃。
何等屈辱，他堂堂鬼王，何时需要沦落到这种境地！
无惨白天忍耐吉原里老板娘的批评，晚上对着客人弹琴卖艺，cos成一位性格温顺无害的游女，一时间广受好评。
忍耐造就变态，于是无惨过的稍有不如意，就很喜欢召集手下开会，然后挨个训诫。
“要不，无惨大人。”
提出稀血寻找计划的那只鬼不想挨罚，脑袋转的很灵光：“我们努力熬一熬呢？半妖活的比人类长，但也没我们鬼那么长久，像那位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半妖晴明如今不是也仙逝了吗？这说明那个叫神咲的女孩，注定也不会很长久。”
“啊？我怎么听说他和自己的式神们一起成神了……”
“够了！”无惨一巴掌拍飞说晴明成神的那只鬼，留下其余众鬼瑟瑟发抖。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他听到晴明还是浑身不得劲。
“就算半妖能熬。”无惨表情很臭：“那杀生丸呢？”
杀生丸可是纯血的大妖，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寿命可以达到数千年以上。
无惨苟了这么久也才刚活几百岁，这让他怎么熬？
“要，要不。”又有一下属弱弱开口：“大人，人类那边不是经常会遇到地动，火山喷发，海啸吗……”
“您要不就放平心态，也把大妖怪当成这类不可抗力，能逃就能逃，逃不走算倒霉，还能活的开心点……”
说实话的鬼被无惨摘掉了脑袋。
下属们：“……”
抖抖抖，老板裁员了。
“一群无能的废物。”无惨骂道：“找不到青色彼岸花也就罢了，连一个能够对付杀生丸的都没有。”
下属们：“……”
啊？我们吗？
我们打杀生丸？真的假的？
————————
无惨be like：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jpg
下属：老大，要不你还是把遇到杀生丸，当成不幸遭了天灾吧。
综了点放在现在有点冷的，我的白月光番滑头鬼之孙，时间线有私设和魔改。盲猜看过犬夜叉，对霓虹妖怪文化感兴趣的多多少少也会了解一点？
不了解也完全没关系，我会写的很浅显易懂，可以当成原创剧情看啦。
同样都是大妖怪爱上人类公主，滑瓢爷爷可比斗牙王纯爱多了……
（这两天因为入v调整了一下更新时间放在零点，为了不影响夹子排名，下一更会在明天晚上十一点，爱你们～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啾咪）
下面是推我的预收时间——
《中也妹妹与鬼杀队》火照
中原铃凛穿越了。
拥有龙傲天标配的随身灵泉空间和召唤兽老爷爷。
老爷爷说自己叫缘一，还会日之呼吸。
中原铃凛：好耶，我果然是天定大女主！
中原铃凛觉得她的师兄脑子指定有问题
他经常半夜三点准时刷新在她床头，把她吓得仰卧起坐。
义勇：我只是想帮你盖被子。
中原铃凛：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妈来接我了！
锖兔：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义勇：我像你妈妈？
中原铃凛暴怒：我是你爹！
最后锖兔妈咪劝架无果，把师弟师妹俩都揍了一顿
某天，中原铃凛的召唤兽缘一老爷爷从空间出来了。
他还变年轻了。
糟糕，有点帅啊。
清醒点啊铃凛！这是虐待老人啊！
一日，中原铃凛很倒霉地遇到了鬼王无惨。
中原铃凛持刀挡在缘一面前：爷爷！你退至我身后！现在轮到孙女报答你的时候了！
缘一叹了口气，转而将中原铃凛护在身后。
“有什么好笑的？”他问无惨。
下一秒，无惨砰地自爆了。
“中原铃凛，离开缘一，你就是个废物！”
中原铃凛：说的什么话啊，我还有我哥啊。
众人：你哥谁啊？
中原铃凛：嗐，我哥中原中也啊。
——
鬼杀队团宠文学
分为大正（占比很多）/战国/现世副本，妹妹和缘一是旧识，她暂时忘了。
依旧前期亲情向团宠，中后期有很多对妹妹的单箭头。
有中也找妹妹和兄妹重逢的情节～
有中也找到妹妹以后发现妹妹身边不论男女都缠着她非常崩溃的情节～
妹妹就这样萌萌又懵懵地攻略了全世界。
甜爽文，沙雕文，踢便当全员he结局。

第27章 白犬大妖哥哥：魑魅魍魉之主
大阪城。
黑色长发的女子手持烟斗，衣装雍容华贵，她优雅地坐在主位，冷冷看着下方来求见的武士。
“如今的京都境内，夜晚妖鬼横行，平民苦不堪言，甚至……”
“还发生了孕妇被当街吞食孩子的恶劣事件。”
“是么，辛苦你了，不过之后的这种小事情就无需特意来向我汇报了。”女子勾唇冷冷一笑，打断了武士的进言。
后者神情呆滞，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个回应。
“可是大人，我认为我们应该增加夜晚的街道武士巡逻，雇佣咒术师与阴阳师，多去警戒……”武士仍不死心，仰头试图向主位的女子进言：“如此，平民们才能在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
女子慵懒地打了个哈切，眼神示意了一下。
一旁几名下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出来两人，一并将来进言的武士拖了出去。
“大人，大人，请听我一言啊……”那名武士的声音彻底远去。
“真是吵闹。”黑发女子不悦地蹙着眉头，她的背后升起一条白色狐尾，轻轻盘绕自己微隆的小腹：“这种小事，还不值得让我为此分心。”
她便是羽衣狐，如今对外以人类的身份治理京都的大妖怪。
“我可没有像犬大将那样，为区区人类予以庇护的兴趣爱好。”
如今斗牙王已经陨落不少时间，西国为凌月仙姬代为治理，凌月仙姬只会庇护好属于自己的国家，与羽衣狐这边保持应有的边界。
比起巡视街道或是铲除夜晚留存的妖邪，羽衣狐认为自己的下属应该用来做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譬如……
“大人。”
大殿之上，无一人因为羽衣狐呈现的妖族狐尾而惊慌失措。
相反，有人恭敬地呈上了一盘血淋淋的物体，任她享用。
“哈，对了……就是这些。”
羽衣狐需要她的得力妖族下属奔赴京都各地，替她寻来富含力量的心脏。
纯净无暇的孩童，拥有灵力的神职者，还有……
天生具有神通力的贵族之子。
舌尖拭去唇角的鲜血，羽衣狐慵懒地抬眼，恰好在此时听到了下属的汇报：“大人，殿外有一名名为加茂林桉的咒术师求见，要杀掉吗？”
咒术师。
和阴阳师一样，是一群难缠的小东西。
羽衣狐仔细回忆着人类当今的阵营派系。
京城的花开院一家，是晴明曾经所属的家族后裔，如今的这代家主花开院秀元，天赋绰约，颇有数百年前的大阴阳师风范。
而那出名的咒术三大世家，实力也不算草包。
在咒术三家中，其实“加茂”算是实力排名垫底的那个，不过他们几乎人人都能继承祖传术式“咒血操术”，能跻身三家之一，靠量不靠质。
权衡利弊之后，羽衣狐觉得杀掉门口的咒术师会徒增烦恼，甚至容易被整个加茂都敌对上，便准备开口下令，将他赶走。
结果下一秒，一个男人已经不请自来，擅自走进了殿内。
“日安，大人。”
他的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儒雅笑容，同羽衣狐礼貌地打着招呼。
“我来与您商议合作事宜。”
看到这名咒术师的一瞬间，羽衣狐便意识到了他的本体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同样是夺舍人类的身体，羽衣狐用的方式是“转生”，但面前的男人的方法却要更加黑色幽默一些。
这么看起来，居然是切开人类的头颅，替换大脑么？
非常有趣，也真是恶心。
“合作？”羽衣狐并不避讳在这个夺舍了咒术师的冒牌怪物面前暴露自己的原型，她制止了警惕的下属，身后蓬松的狐尾盘起，斜斜依靠上去：“说说看，我凭何要与你合作。”
“我知道大人所求为何，恰好我知道，有一名拥有着庞大纯净能量的贵女，近日来访了京都。”
“只是需要借助大人的力量一并出手，大人得到肝脏，我得到遗留下的躯壳。”
“哦？”羽衣狐有些感兴趣地追问：“那名贵女来自何方？”
“梓川。”
梓川。
从一个小小的破落城市，以极快的速度发展成了今日的盛景，被称为乱世的桃源乡。
羽衣狐想不知道也难。
如今的梓川城主，是与斗牙有过一段感情的曾经的人类公主。
而这加茂口中的纯净贵女，大概率便是那拥有犬大将血脉的半妖姬君，神咲姬了吧。
以往神咲姬远在梓川，下属不好千里迢迢下手，如今主动来到京都，的确是个不错的目标。
羽衣狐的心中很快就有了盘算。
至于那些关于西国的长公子正在予以神咲姬庇护的传闻，羽衣狐只当成是无稽之谈。
开玩笑，妖族这边谁不清楚杀生丸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如果说他的父亲斗牙王实力强大，又有为王的包容心，对麾下弱小的妖族与人类都能一并一视同仁地对待……那么杀生丸便与他的父亲是两种极端。
杀生丸奉行纯血至上的原则，向来追求强大，一心只有一味变强。
他的性格冰冷，不近人情，时常出没于人迹罕至之所默默修炼。
羽衣狐麾下的妖族，有时不当心在寻觅肝脏的过程中碰到杀生丸时，因为让这位长公子不爽了，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杀生丸在妖族中的名声可以说是差到了顶点，妖族皆知他高冷又暴躁，有小道消息称，就连路过的狗都会被杀生丸甩两巴掌。
这样的杀生丸，会对掺杂了卑劣人类血脉的一个妹妹上心？
哈，怎么可能。
按照杀生丸的设定，他都不可能会承认这个妹妹。
当然，羽衣狐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口中所说的却是：“你提的建议看似不错，但我若真心出手，我所在的势力却有可能会触怒西国的凌月仙姬。”
“这危险，又应该由谁来平息？”
没错，神咲姬拥有妖族的血脉，按照同为女性妖族的羽衣狐的理解，一位足够强大的女妖，会无条件庇护她族下的幼崽，尤其雌性幼崽，无论幼崽是否血脉不纯。
比起杀生丸，凌月仙姬在羽衣狐的眼里才是更大的威胁。
所以，就算这加茂林桉口中的建议看似很是诱人，羽衣狐也不愿意采纳。
为了一个半妖贵女，惹怒她背后潜在的西国势力，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大人，这便是我来与您合作的原因。”
羂索早已经料到了羽衣狐会给他这样的回答，他的面庞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从怀中取出了包裹着层层封印的木匣，不必开启，就已经浮现了让整个室内的妖族都相当不安的可怖气息。
“这是……”见状，羽衣狐微微蹙眉，她特意坐在王位之上，往前倾了倾身体，为了更加明晰地看清这加茂林桉手中的物件。
他开启木匣，只见匣中静静地躺着五根蜡状的干枯手指，手指依旧被可疑的咒印封条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平安时代的那位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羂索回道：“只要羽衣狐大人提供合适的受肉，诅咒之王便可重新复生于人世。”
“而在宿傩重生之后，他便会以极快的速度收集剩下的全部手指，恢复全胜时期的力量。”
“届时，莫说西国，咒术三家，整个世界也不会有他的对手。”
“两面宿傩能为羽衣狐大人提供庇护，您便可毫无后顾之忧，安心孕育子嗣。”
这当然是假的。
让两面宿傩照顾孕妇和她的家臣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存在可以得到那位诅咒之王的另眼看待，除了……
所以，羂索是在给羽衣狐画饼，按照他的经验，孕期的思维总会不太理智，妖族亦然，他赌她会因为两面宿傩的实力传闻而顺势相信。
果然，提及子嗣一词之后，原本正在思考羂索话语真实性的羽衣狐的神色松动了些许，她再度轻抚小腹。
“像您这样强大的妖族，想要诞下强大的后裔可是非常辛苦的，因此，一些手段也是必要的。”
“你倒是很了解啊，就像经历过为人母一般。”羽衣狐瞥了一眼羂索，看他很明显横竖都是个人类男人模样。
羂索笑而不语。
“好吧。”羽衣狐优雅地坐了回去：“你的建议不错，我便采纳了。”
“大人明智。”羂索行礼。
羽衣狐瞥了一眼殿内恭敬地跪着当空气的，隶属自己的妖族部下，复而对羂索说道：“那便去挑选一番吧，在场到底有谁可以成为宿傩的受肉，我的部下都是实力足够强大的妖怪。”
那群妖族的身形很明显地抖了抖。
“不用害怕。”羽衣狐的唇角含笑，像个明君一般细细安抚下属：“你们今日的付出，全都是为了能成为帮助我的孩子诞生的基石，我的孩子会治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羽衣狐定会记得你们的牺牲。”
羽衣狐的这句话很是耳熟，她之前每次安抚这群妖怪们抓回来的新鲜肝脏供给者时，都是这样说的。
妖怪们每一次都是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甚至用看戏的目光看着人类死前挣扎哭嚎的模样。
结果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他们被羽衣狐画死前大饼了。
羂索用挑选过年待宰年猪的目光望着这一大群妖怪，唇角也浮现出了些许笑意：“哎呀，这可真难抉择啊……”
羽衣狐和羂索的虚伪恶人笑容在此刻很诡异地同步了。
*
五条家的车马抵达京都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来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京中庭院。
这是隶属五条家的宅邸之一，也是五条梧特意安排神咲这段时间此处暂居的地方。
院中景色优美，有人造的溪流涓涓流淌，这个时间段，院中的一棵古樱树也恰好开的繁茂，一仰头就能赏樱。
微风吹过，樱瓣簌簌落下，下起一片无边无际的柔软的雨。
五条梧双手揣在袖中，笑吟吟地看着神咲望着樱树发呆。
他知道神咲喜爱樱花。
因为他们的初见也在梓川的樱树。
那时，他好险将神咲认成了由樱树诞生的咒灵。
犬夜叉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一直盯着妹妹的五条梧。
为什么一直在看他的妹妹。
犬夜叉很不爽地瞪过去，结果只得到了五条梧的摸头&#215;1。
“怎么了？犬夜叉弟弟，在和五条哥哥撒娇吗？”
“啊？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这混蛋，小心我杀了你喔！”
随着年岁增长，犬夜叉的性子本就比较急，如今更是被五条悟一逗就炸毛龇牙，少年气得咬牙切齿地瞪他，五条梧倒是不在意，耸耸肩笑得游刃有余。
“对了，小咲妹妹，璎姬所处的宅邸就在不远处，想什么时候去拜访璎姬公主呢？”五条梧笑吟吟地问。
“就今天吧。”
“欸？”这么急么？明明刚到京都，不必休整一日？
“我……”神咲微红了脸，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有点好奇，那位从小开始就拥有治愈能力的璎姬公主，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呢。”
神咲的声音放的很轻，却让犬夜叉和五条梧一并愣了愣。
他们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神咲从小到大，好像的确一个同龄的女生朋友都没有。
神咲自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怪力，于是在同龄少女眼里，她是与众不同的。
梓川同龄的贵族姬君们，可能有些会受家中教育影响，因为神咲的怪力而选择对她退避三舍，甚至害怕她。
也有许多女孩，对这样的神咲的力量保持羡慕或是尊敬的，甚至会因为长辈的教导而主动去与城主女儿交好，但她们从来都是温柔恭顺，小心翼翼地喊她“大人”，用敬畏的目光看她，时时刻刻将神咲放在了高位上。
可这没有恶意的恭敬像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神咲，神咲与她们是不一样的。
神咲不喜欢这样。
久而久之，除去必要的交流，神咲减少了与同龄少女们的来往。
幸好，神咲并不孤单，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照顾自己的兄长，也有咒术世家来往的义兄和朋友。
只是偶尔也会羡慕在学堂放课后结伴而行的，相互愉快交流的同龄的少女们。
【犬夜叉对你的羁绊值＋2%】
【五条梧对你的羁绊值＋5%】
犬夜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妹妹从年少开始在另一种层面上的孤单，他的内心落寞，刚想开口安抚，就听到讨厌的五条梧发出了一声嚎哭。
“啊！原来是这样啊，小咲妹妹，原来你一直以来都这样渴望朋友么！”
“没关系哦！哥哥我可以成为你和犬夜叉弟弟最好的朋友哦！”
比他们年长三岁的五条梧个头长的贼快，长手一揽就能轻松地将俩个孩子环入怀中，他落下感动的两滴眼泪，全都糊在犬夜叉的狗耳朵上。
犬夜叉炸毛：“谁要你当朋友啊！赶紧松开啊喂！黏糊糊的怪恶心的！”
……
就这样，神咲带上了她从梓川一早准备的礼物，和五条梧确认了璎姬公主宅邸的位置。
神咲准备先去拜访一趟璎姬。
按照京都的传闻，璎姬也像神咲一样，是从出生起就与众不同的女孩子。
神咲拥有放在妖族里也足够强大的怪力，璎姬天生就拥有强大的治愈力量。
神咲对璎姬的这份力量能否帮助自己的血脉诅咒其实没有抱多少期待，但是她很期待能跟与璎姬成为朋友。
但是听五条梧的描述，璎姬公主的父亲是个很坏的老东西。
老东西靠着女儿的力量大肆敛财，坐到高位，却从小到大都不让璎姬踏出家门一步，美其名曰保护。
说是保护，其实更像是把力量特殊的女儿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生怕在外会被别人夺走吧。
神咲对璎姬的父亲没什么好印象，她也当然没给老登备任何的礼物。
也不用担心进不去，一个梓川城主女儿的身份就已经足够可以让势利眼的老头放她进门。
还未走到目的地，神咲已经开始盘算找机会带璎姬公主一起去京都城中四处转转的事情了。
但就在这时，神咲忽然抬起鼻子，往空气中灵巧地嗅嗅，嗅到了让她不安的气息。
就像是贪婪的味道。
……咒灵？
而且，似乎正是从璎姬她宅邸的方向传来的。
感受到危险咒力的一瞬间，神咲便做出了判断。
她的右足发力，轻盈地飞身跃起。
神咲是半妖，虽然不能能学会像杀生丸一般飞行，但她的运动能力极强，可以一蹦老高。
璎姬家的宅邸周围有一层专门针对妖族的结界，像半透明的薄膜。
神咲口中说了声抱歉，抽出腰间的一期一振轻轻一挥，结界应声裂了约莫一人高的口子，刚好容她进入。
果然，结界里，咒灵的气息越发浓郁。
神咲不做任何犹豫，精准定位到了正欲伤人的咒灵。
她俯身冲下，护在那名黑长直的漂亮姬发少女面前，叩下指间机关，几息之内就干脆利落地抹除了咒灵。
烈阳的伞身贴心撑开，恰巧完全遮蔽了身后少女的视线，未让她看到咒灵惨叫的一幕。
神咲回眸，微笑道：“没事吧，璎姬公主？”
面前的璎姬身着华美沉重的十二单衣，眉目如画，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面颊泛着红晕。
神咲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少女肯定就是璎姬公主，也是她此行特意所来拜访，想成为朋友的人。
“我……我没事的。”璎姬应该是仍然惊魂未定，语气也显得有些磕磕巴巴的：“谢，谢谢您呀。”
“不用谢。”神咲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璎姬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是否有吓到她。
一来就是咒灵袭击，不得已展现了真实的力量。
神咲看着璎姬，心底有点惴惴不安。
神咲：她好高挑，气质好优雅，眼神温柔又包容，甚至给她的感觉有一点像妈妈，是那种温婉又坚强的姐姐类型。
神咲很喜欢璎姬。
不安的神咲不知道，虽然璎姬此刻一言未发，但璎姬看着她，脑袋的想法是：她看起来明明小小的居然拥有那样强的力量好厉害，银色的头发好漂亮眼睛也亮晶晶的就像精致的娃娃一样好可爱好想就这样抱在怀里但是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会不会很不好很不礼貌……
璎姬好喜欢神咲。
璎姬因为她脑中对救命恩人的女孩子浮现的不敬想法，开始自我反思。
俩个女孩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未发一言，但彼此都非常不安。
因为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另一边，刚刚准备出手斩杀咒灵的阴阳师花开院是光终于回过神来，他呈亮的光头在太阳下闪了闪，盯着神咲。
妖怪……不，半妖？
如今世界上会出手帮助人类的妖怪，虽然数目不多，但他自小认识的就有一个，所以花开院是光倒没有某些阴阳师那种，世上所有的妖怪都该被斩尽杀绝的死板想法。
只是……
如此利落的身法，怕是当今的花开院都难有对手，这位半妖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
“啊啊啊啊！璎姬！”
此刻，璎姬的父亲听闻妖怪已被斩杀，这才姗姗来迟，他浑身上下都穿金戴玉，一路叮铃咣当，打扮活脱脱的暴发户，像走两步就会有钱掉下来。
男人哭的声泪俱下，真情流露：“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宝藏，父亲实在是担心你，有没有受伤，那些阴阳师真是全部都是吃干饭的……”
“我，我没事，父亲大人。”璎姬勉强地笑了笑，目光移向神咲：“是这位大人救下了我。”
男人的目光移向了神咲，见她异于常人的银白色长发，和腰间的两把佩刀，外加手上一把伞，这对比寻常贵女的不伦不类模样，让他第一反应就是蹙眉。
神咲很敏锐地感受到了男人的微末恶意。
但是见神咲身上的布料材质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的起的，还是语气缓和了一点，没有直白地抨击她身为女孩却毫无女子礼数：“那就多谢这位小姐救下了小女，敢问小姐身份，改日定将登门道谢。”
“我来自梓川，母亲是当今城主十六夜。”神咲并不遮掩身份，当场来了个“我的城主母亲”的自我介绍。
梓川是在京都也闻名的好地方，并非什么穷乡僻壤，男人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来竟是梓川的公主大人！啊啊，公主大人来访此地，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璎姬的父亲此时语气极尽谄媚，仿佛刚刚对她神咲产生的异样的眼光都不复存在一般。
神咲：“……”
要不怎么说人能赚钱呢？实在是生财有道啊。
“但是你们这些阴阳师！我花那么多钱聘请你们来是吃干饭的吗？！居然害我宝贝的女儿沦落到如此危险的境地，还需要尊贵的贵客出手相助……”男人来了个川剧变脸，对着身后的光头阴阳师吼道。
神咲：态度变得好快。
那名光头阴阳师很明显习惯男人的态度了，看起来并不想多做解释，脾气很好地回答：“明白了，那么接下来我会派人加强宅邸周围的结界。”
“只是针对妖族的结界不太够用哦。”因为刚刚扯坏了人家结界，这个阴阳师也没有对身为半妖的她表现出恶意，神咲便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咒术师那边的【帐】才可以更好地抵御咒灵。”
光头阴阳师惊讶地看了神咲一样，似乎在惊讶她居然知道这层知识。
而璎姬的父亲又当场变脸，宛如接了圣旨：“是是是，梓川的公主大人说的是，看来我也该多聘请一些咒术师，好保护好小女……”
*
璎姬的父亲一定要招待神咲吃一顿便饭。
在神咲去拜访璎姬的期间，犬夜叉放心不下，来看了妹妹一眼，结果刚好看到门口的那对抱着孩子哭泣的夫妻，听罢了他们的遭遇，气得险些仰倒。
身为富有正义感又人傻钱多的梓川小少爷，犬夜叉当即摸出来了身上所有的小判交给这对夫妻，让他们快去医馆找医生先救下孩子，随后憋着一口气闯进了宅邸。
他从小跟在杀生丸后面训练，皮都被长兄的光鞭抽实在了，突破花开院家刚刚加固好的结界和玩似的。
“喂！那个什么的家主，给我出来！”犬夜叉大声嚷嚷，险些被花开院其他的阴阳师当做来袭的妖怪团团包围。
“吵什么，卑——”
璎姬的父亲自然听到了少年叫骂的动静，冲过去之后，一眼看到犬夜叉头顶的犬耳，刚想骂卑劣的犬妖，后脚听到了神咲一句：“哥哥！”
他便迅速拐了弯：“啊！原来是梓川的少爷，来卑舍拜访怎得不来通传一句，险些闹出误会一场，哈哈哈。”
犬夜叉可不吃这套，开口就点名了门口那对穷人家夫妻被他拆骨喝血的事情。
“那全都是误会一场啊，这位梓川的少爷，您可真是折煞小人啦。”
男人巧舌如簧地解释：“小女的力量有限，每位客人都只能按顺序治疗，今日我招待的那对父母也同样是爱子心切，所以我才让璎姬先为他们诊治，凡事都要讲求一个先来后到嘛。”
“当真？”虽然这男人说的貌似有理有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犬夜叉看着他眼里挤出来的笑，莫名觉得很是不对劲。
“当真当真！明日我便让小女治疗那对夫妻的婴儿。”当然是假的，没你这个半妖多管闲事，谁会理会那对穷鬼。
男人心中这样想着，笑容却十分谄媚：“对了，不知梓川的二位大人来拜访寒舍，此次是否也是为了小女的……”
他的语气那样理所当然，像在将璎姬说成一个货架上的促销商品，在卖力地推销给各个顾客。
神咲看着璎姬恭顺地坐在案桌旁，垂下眉眼，不对父亲的话语有半句辩驳，美丽的眼中笼罩一层落寞神色。
透过璎姬，神咲好像看到了曾经的妈妈，看到了上一任梓川城主将女儿十六夜当成物件的时候。
“不是的，我不是为了璎姬公主的力量来这里的。”
这是实话，她这次答应来到京都，只是为了让悟哥对她的身体稍微安心一些。
神咲开口打断了璎姬父亲的喋喋不休：“我来拜访，是特意想认识一下璎姬姐姐的。”
璎姬方才黯淡的眼眸重新明亮了起来，她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总是恭顺低下的头，有点颤抖地望向了神咲的方向。
“璎姬姐姐从小就拥有着治愈的神通力，我也从出生起就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我觉得我们很相似，很有缘分。”
神咲姬君说，她与我很相似，很有缘分。
璎姬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些。
“——所以，我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友人吧。”神咲笑着说。
友，友人么？
璎姬的眼眶都变得模糊了，她看着面前小小的女孩子，仿佛看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宝藏。
*
京都的夜晚，妖魔横行，甚至还有不少食人之鬼入侵。
由大妖怪奴良滑瓢统领的“奴良组”，近日将京都当成了暂时的营地。
奴良滑瓢与斗牙王的主旨一般，都是属于亲人派的大妖怪，他虽然拥有强大的妖力与实力不菲的部下，却同样能够接纳弱小妖族，从妖邪手中拯救人类。
麾下的部下也被总大将此等强者包容弱者的魅力折服，衷心追随于奴良滑瓢的身后。
夜色如水。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俊雅妖族青年，立在麾下群妖面前，自成一番风采。
他的一头长发由银色沉淀为墨色，构成了水墨画一般的渐变，恣意又张扬地悬于耳后。
青年微眯起的金瞳下是两道冶丽的妖纹，他身着一身浓绀色的浴衣，襟口大大地敞开着，慷慨地显露了线条分明的锁骨与白皙的胸膛。
明明有些衣衫不整，却偏偏被他穿出一种嚣张与狷狂，站在那里，如同一副美人画。
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属于大妖统治者的威慑，还带了点玩世不恭的轻蔑，这些矛盾的特质在他的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他便是现今奴良组的统治者，奴良滑瓢。
“小的们。”奴良滑瓢勾起唇角，拔刀指向不远的街角敌人，对自己的部下道：“随我上。”
*
这场战斗结束的很快。
一群半夜出来食人的小喽啰罢了，在如今实力日益强大的奴良组面前，没有任何的反击能力。
奴良滑瓢和一群闹腾的部下举办庆功宴会，于酒席间听到了部下鸦天狗讲述的一件人类趣事。
“传闻如今的京都城中，有一位璎姬公主，天生就拥有治愈任何伤痛的能力，性格温和，外貌也如同天上的辉夜公主那般耀眼……”
璎姬么。
奴良滑瓢多饮了几杯酒。
周围的妖怪们也听的入神，起哄让鸦天狗多讲几个。
于是鸦天狗真的讲了：“传闻在梓川又有一位半妖姬君神咲姬，她拥有冰雪一般璀璨的长发和月华一般耀眼的外貌，实力更是强大，传闻六岁时便能对抗特级咒灵……”
“哇！那么强大又厉害的美丽姬君，总大将……”
奴良滑瓢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那口快的小妖怪嘴巴，笑吟吟道：“饶了我吧，那位可是我挚友的女儿。”
他最多只会在未来梓川遇到危机之时，予以她助力。
他是大妖怪，并非变态。
只不过，那位璎姬公主，倒是引起了奴良滑瓢的注意。
*
入夜，趁着月色，奴良滑瓢无声来到了璎姬所在的庭院。
花开院三度加固的结界对他而言，那叫一个畅通无阻。
奴良滑瓢前脚丝滑地潜入庭院，后脚就看到了一名银色长发的小女孩打横抱着穿着十二单衣的美丽公主出了院子。
她们都美的仿佛自带特效，只是银发女孩看着年纪会小上一些，奴良滑瓢自然能一眼认出谁才是璎姬。
奴良滑瓢：“……”
这是谁？怎么把他想做的事情提前做了？
“神，神咲，你真的要在今天就带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璎姬面色通红，小心询问。
“嗯，你放心吧，璎姬公主。”只见被称作神咲的少女女友力满满，垂眸对怀中的璎姬道：“你不用害怕，我很强，一定会保护好你。”
璎姬闻言，牵住神咲的袖摆，满脸依赖且信任地开口：“好。”
奴良滑瓢：“……=。=”
原来是故人之女。
————————
滑瓢：斗牙你能不能管管你孩子
滑瓢：哦管不了啊当我没说…

第28章 白犬大妖哥哥：狐妖巴卫，摸摸尾巴
晚饭后，神咲姬君与她的哥哥都先行告别。
璎姬虽心有不舍，却因拘于礼数，不敢表达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我们就先回去啦，明天我还会过来拜访的。”神咲道。
璎姬的父亲倒是客气了几句，询问他们是否要留于寒舍小住。
“嗯……不必了，我现在暂时住在五条家的偏院。”神咲犹豫了会儿，回答。
“五条？！”璎姬听到她的父亲语气越发惊叹，仿佛挖到了宝藏：“啊啊，原来竟是那个五条么，怪不得……”
五条，当今咒术三家之一，京城中最耀眼的家族存在。
听闻那位家主实力强大，有“神子”之称。
这也是璎姬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之一。
神咲姬君虽然年幼她四岁，却见过比她更广的世界。
神咲姬君拥有着强大的实力，从来不会让她的家人担心。
听神咲姬君说，她可以很轻松地在一炷香内抵达她所在的梓川城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因为城市很小，是因为她的速度很快。
神咲姬君在席间讲述了许多的故事，有有关妖怪的集市的，有有关咒灵与人类的，甚至有有关食人鬼的。
父亲被神咲姬君口中的故事吓到两股战战，直冒冷汗。
可是璎姬却觉得神咲姬君口中的故事生动真实，跌宕起伏，真真是有趣极了。
神咲姬君邀请她有空来她的梓川做客，父亲想委婉回绝的话语也被神咲姬君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神咲姬君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亲自来接璎姬她过去，有我在，什么食人鬼啊咒灵啊我全部都锤的扁扁的，伤不到您的女儿。”
神咲姬君的哥哥激动道：“对！我作证，神咲她可以连打一百个！”
父亲笑容僵硬，却拿神咲姬君无可奈何。
神咲姬君……
神咲……
一场晚宴下来，璎姬现在已经满心满眼全是神咲姬君。
纠结了许久，璎姬终于鼓起勇气，在神咲准备离开这栋宅邸时，她快步上前，大着胆子主动牵住了神咲的手。
如此逾越的举措，换作之前她是万万不敢做的。
两名少女彼此执手相看。
“神咲姬君……我。”璎姬用着敬语，声音放的很轻，在人生中第一次敢主动地表达出自己的真正想法：“其实我也想和您，成为朋友。”
“好啊。”银发少女此刻在璎姬的眼中美丽的像雪化作的精灵，只见她微微一笑，温和地回应璎姬：“喊我神咲就好了，璎。”
“……！”璎姬的眼角闪烁出了泪光，明明非常感动，语气却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好，神咲。”
少女们美好的友情，终于往前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犬夜叉在一旁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他抓了抓头顶的耳朵，有点读不懂空气，开口催促道：“呐神咲，天黑了，我们还不回去吗？”
犬夜叉话音未落就得到了妹妹的肘击&#215;1，他捧着肚子半天没直起身来。
神咲：哼！
犬夜叉：“……？”
*
道别了新交的朋友，璎姬觉得在今晚，以往被狭窄的庭院分割到支离破碎的月光都变得格外明亮了起来。
神咲为璎姬留下了很多新鲜的礼物，甚至还有一把用来防身的短刀。
神咲悄悄告诉她说，这些礼物不止有梓川的特产，还有来自妖怪世界的新奇小玩意儿。
真神奇呀，原来在妖怪的世界也会有漂亮又精致的饰品，会有各式各样味道新奇又很好吃的小点心。
璎姬对这一整个小箱子都爱不释手，每一样东西都捧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尤其是那振短刀，看了又看。
末了，璎姬决定也要给神咲准备很多很多的礼物。
礼尚往来，有来有回，这样听起来她们就更像朋友了。
真好。
是夜，负责璎姬所在宅邸安全的的阴阳师，花开院是光前来拜访。
当这位发型前卫的光头阴阳师站在璎姬面前时，只见他的头顶反射着烛光的亮光，导致整个房间都变得更加明亮了起来。
他是来给璎姬送一把妖刀的。
“妖刀？”
“准确来说，这是一把只能斩除妖族，却无法对人类造成伤害的刀剑。”
花开院是光恭敬地说道。
闻言，璎姬的表情很明显遗憾了几分，口中碎碎念道：“那就不能送给神咲了呀……”
花开院是光：“……？”
“璎姬小姐，这是花开院家族代代相传的宝刀，如今是现任家主秀元先生特意交代我留予您防身的。”光头阴阳师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在此之后，觊觎公主，会对您造成伤害的妖族，想必不会在少数。”
璎姬接过妖刀，想到今天的新朋友，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但是……这个世界上也会有不伤害人类的妖怪吧？”
花开院是光沉默了一会，久到璎姬以为他在回避这个问题时……
“嗯，虽然在少数，但其实也会有。”他回答。
*
告别了花开院是光，璎姬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妖刀。
身为被父亲当成掌上明珠去呵护的，生怕磕碰到的她，曾经当然是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去碰刀剑之类的利器的。
今天却一天内就得了两把不同的刀剑，还各有用处。
“哇，看起来是一把不错的刀欸，璎姬你想学剑术吗？”
“我，我都已经长大了，还能学习剑术嘛……”听到这句提问，璎姬下意识地回答道。
欸？是错觉吗？她好像听到了神咲的声音。
璎姬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她呆呆地抬头，刚好看到了正灵巧的倒挂在她房梁上的神咲小姐。
神咲穿着胯裤，双腿盘起，银色长发的发尾末端扎成小尾巴，她整个人正随着烛火悠闲地一摇一晃，看起来可爱极了。
神咲抬手：“哟，晚上好，我们又见面啦璎姬。”
“欸欸欸——”璎姬刚准备惊讶，后脚就反应过来了，及时捂住嘴巴。
“神咲，你怎么来了？这个姿势很危险！”璎姬觉得她这辈子的问题都没有今天多：“而且，怎么是今天晚上，你不是回五条家族了吗？外面的守卫……”
“因为回去之后没有朋友陪在身边，我觉得有点寂寞，璎。”神咲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扎好的发尾在空中滑了个俏皮的弧度。
神咲完美落地，笑眯眯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探头看着璎姬：“所以，我就特意来见你了。”
这样的一击直球，将璎姬打到话都说不完全了。
“特意……来见我。”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嗯，不用担心，刚刚那样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还有那些阴阳师是发现不了我的，我的潜行学的很好，也很会隐藏自己的气息。”神咲好好地回答了女孩子的全部问题。
“这，这样呀……”璎姬红着脸，将手中那把据说只伤妖怪的妖刀赶紧往后藏。
她还记得神咲是半妖。
可是神咲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这把刀的特质，她反而借着刚刚的话题继续问道：“璎，你想学剑术吗？我可以教你。”
“我，我我我……”璎姬的脑袋里瞬间闪出了万千理由，下意识就想拒绝：“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哎呀，又不用当武学奇才，不用从小就开始磨练筋骨，适当学点儿兵器强身健体就够啦，我的妈妈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练剑的，非常强身健体。”
欸欸？原来神咲的妈妈也会练剑吗？
璎姬看着烛火下，对面的少女笑吟吟看着自己的蓝眼睛，终于说出了实话：“其实，有一点想。”
“今天看到神咲挡在我面前的时候，觉得非常的厉害，非常的……美丽。”
也会在想，我可不可以也……变得这样美丽。
如果她并不从小就拥有神奇的治愈力量，不必被父亲一样当成珍宝一样深深藏起，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不一样的生活，就不用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世界了？
璎姬的心中划过万千思绪，下一秒突然听到神咲问：“璎，你想出去吗？”
璎姬：“……！”
神咲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话：“我带你出去呀。”
璎姬结结巴巴：“今，今天晚上吗？”
“嗯，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当然，神咲不会勉强任何人，她忽然这样说，是因为看到了璎姬内心的悲伤和渴望。
璎姬渴望能像正常的女子一样，可以自由地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神咲想，璎姬一定每天都过的很痛苦，比她之前被迫学了七天贵女课程还要痛苦。
而这样的痛苦，拜那个拿女儿当摇钱树的混蛋父亲所赐，璎姬说不定已经经历了十几年。
璎姬看着面前的少女，愣了一会。
很快，她决定了要无条件地相信神咲，用力点了点头。
在她点头的下一秒，璎姬觉得自己被打横抱起，然后顺势飞了起来。
璎姬比神咲年长几岁，身高还是体重肯定都高于她，但神咲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抱着她，一起“飞”了起来。
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如此可怕的失重感，璎姬被当场吓到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抬起双臂，环住了神咲的脖颈，却努力忍住了没有惊叫出来，生怕引来阴阳师给神咲添麻烦。
“真的要今天，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璎姬像在询问神咲这个问题，也像正在询问自己。
“放心。”神咲的声音也很好听，像晒过了春日暖阳的云朵，暖洋洋的，软绵绵的：“我会保护好你的，璎姬公主。”
神咲调皮地换了个称呼，带着璎姬几个纵跳就突破了花开院家的纸糊结界，轻松远去了。
她们轻松地走了，留下一个完全被无视的路过大妖怪。
奴良滑瓢：“……”
斗牙！你的女儿在跟我争抢感兴趣的女人！你管不管！
哦，好像斗牙他想管也管不了，那没事了。
*
春季的夜晚，其实不似夏天一般热闹。
夏日的祭典每次都会开办好多条的街道，可以吃到很多美食，还能看到美丽的烟花。
不过春天也不赖。
神咲已经打听过了，最近正是樱花盛放的季节。
早从几年前开始，京都的贵族和各类文人雅士们，都会趁着一年难得有几日的樱花季节，一齐风雅地聚集在京都的樱花林中，喝喝小酒，赏赏夜樱。
因为近几年大家都追逐风雅，赏夜樱的规模随之越来越大，所以干脆取了个名字，叫做樱川祭。
听说夜晚的樱川祭，热闹程度有时候甚至会远超白天的京都盛景。
且，咒术世家和阴阳师都会派不少人员在此处巡逻，一边保护贵人，一边风雅地一同参加樱川祭，因此也不是很担心安全问题。
……不过，还有传闻说是会有修炼成人形的无害妖怪经常趁着热闹混入樱川祭，蹭几口清酒品尝，这个事情神咲就不得而知了。
神咲便打算带着樱姬趁着夜色，去樱川祭好好地逛一逛。
至于犬夜叉哥哥和悟哥，她今天晚上就不打算带了。
今天晚上是女孩子的场合，诶嘿。
所以神咲才假装了自己已经休息，后脚翻窗户偷摸出门，顺便把璎姬从家里“偷”了出来。
神咲想带她看看外面的世界。
“……好美。”远远看到月光下的樱花林的那一瞬间，璎姬便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那是一整片被灯火与月色点亮的樱花海。
神咲稳稳地将她放在地上。
璎姬抬头望向樱川祭的深处。
枝头盛放的樱花在无数灯笼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高大的八重樱如层层叠叠的粉色云霞，几乎要融进夜空里。
整片樱花林，美丽地如同一个尘世之外的梦境。
从最前面几棵樱树开始，越往里走，越呈现出一副热闹的情景。
有不少衣着华贵的贵族们，正在樱树下的席上随意坐卧，身旁堆放着食盒与酒盏。
贵族们高声吟诵着即兴创作的和歌，低声谈笑着，轻摇折扇。
侍从们捧着酒壶穿梭其间，衣袖翻飞。
当然，也有不少来这边做贵客生意的百姓。
商人摊贩在道路两旁支起了简易的摊位，售卖各类接地气的点心，关东煮，樱饼……
食物的香气混入樱花香里，璎姬听到神咲的喉咙里发出了很明晰的“咕咚”一声。
厉害的神咲也有像小孩子的可爱一面，比如，神咲很喜欢吃东西。
璎姬将神咲的表现看在眼里，会心一笑。
人们来来往往，穿行不息，足下的木屐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人，好多的人，比之前父亲让她去见的贵客要多得多。
因为从未见过这样多的陌生人，所以璎姬下意识地慢于神咲一步，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走着，而身侧的少女缓缓回握紧的手，给璎姬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神咲陪伴在她身边，好像这么多的人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好热闹……”璎姬依旧紧紧握着神咲的手，最初的紧张逐渐被冲淡，眼眸亮晶晶地感慨：“就好像……在和神咲一起，在做一场很美的梦。”
“那我要加油了。”神咲随手从摊位上取了一张半截的狐狸面具，轻轻扣在璎姬的脸上，也给自己拿了一个。
老板前脚想发话，后脚因为神咲放下的小判瞬间收声，笑得活像看到了财神爷。
“我可要争取让璎姬公主，美梦成真啊。”
神咲轻轻一笑。
夜风吹动了两位少女的长发，也吹动了满树摇曳的夜樱。
“神咲……”璎姬握着神咲的手，泪眼朦胧，好想让时间就暂停在这一刻。
一旁的面庞上同样戴着狐狸面具，暗中观察的奴良滑瓢：“……”
斗牙，我见到你的女儿了。
斗牙，你的女儿很有你当年的风范。
斗牙，你的女儿她真像你啊，很会撩人类的公主。
*
璎姬很快就和京城的贵女们打成了一片。
准确的来说，是神咲特意将璎姬拉到了四个嗅起来挺亲切的贵女身边，然后在她们的热情邀请下加入了她们。
璎姬性格温婉柔和，容貌美丽，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大和抚子”类型的贵女，一眼就让人很想和她好好相处。
起初，璎姬还会因为这些同龄的女孩子好奇的问题而紧张，回答的磕磕碰碰，察觉到大家并无恶意的时候，也终于回答的流畅了许多。
贵女们问完了璎姬和神咲问题，便开始互相交流。
“其实，我是喊上了侍女偷跑出来参加祭典的。”其中，个头看起来最小的，那个叫苔姬的女孩子无奈地说道：“爸爸妈妈不放心我出门，更别说晚上了，他们总说外面有妖怪，有吃人的鬼，所以我很少有机会出门。”
这引起了其余贵女们的共鸣。
“我的父母也是……”“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一直很担心我……”
“欸？这么巧？”璎姬下意识地问道：“大家难道都是吗？”
苔姬年纪最小，心思会更单纯一点。
借着樱川祭的酒意，她环顾四周，示意今日夜晚结交的这群朋友凑过来：“我要悄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的父母会这么担心我，是因为我有个特殊的能力。”
苔姬掐了把自己，泪水在眼角凝成一颗珍珠坠落。
气氛寂静了一瞬。
“那就凑巧了。”另一名年长些的女孩子笑道：“我原本今夜不打算出门，可是看见了能和你们相遇的未来。”
“我也……”
因为苔姬的开始，几个贵女纷纷开始坦言自己的特殊能力。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神咲带璎姬来樱川祭凑巧认识的几位贵女，大家都各自拥有着不同的能力。
相似的身世与秘密让她们很快聊到了一起。
“神咲姬，璎姬的能力是治愈，所以你的能力是什么呀？”苔姬询问身侧头发与大家很不一样，是漂亮的银白色的女孩子。
神咲除了最开始的自我介绍，从刚刚开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加入她们的聊天，一直在埋头苦吃，身边的食盒已经堆叠了起来，变成了小山。
“我知道了。”苔姬恍然大悟：“神咲姬的特殊能力是特别能吃。”
神咲的嘴巴塞的鼓鼓的，像仓鼠一样嚼嚼嚼，嗯嗯地回答：“……也可以这么说吧。”
女孩子们闻言一乐，纷纷笑了。
但是大家并没有恶意，听闻她来自梓川，第一次品味京城美食，一边给她倒甜酒，一边还纷纷招呼自己的侍女往神咲这边再多放些食盒过去。
刚饮了几杯果酒，刚刚还略有腼腆的璎姬，此刻也放开了许多：“神咲的能力不止这个，其实神咲她很厉害的。”
“白天的时候，她挡在我的面前，咻地一下，就杀掉了一大只妖怪，而且，那只妖怪有那——么大。”
“欸欸！”贵族小姐们闻言纷纷震惊了，她们纷纷抬手去摸摸神咲，像在摸珍惜的大熊猫。
“神咲姬，明明看起来这样小，却这么厉害吗。”
神咲的脸颊红扑扑的，摇晃了一下，抗议道：“……我不小。”
“好羡慕呀，我要是也像神咲公主这么厉害的话……我也要当武士，每天出门除恶扬善。”
神咲：“我支持！”
“啊啊啊啊！”就在这时，马车旁的侍女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怎么了？”
“出什么事情了？”
几个贵女惊慌失措，而神咲的第一反应就是猛地抽出手中的丛云牙，如同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护在一众女孩子面前。
丛云牙：。
第一次使用它只是在这种场合吗？
它觉得很没劲，顺势收敛了妖力。
此刻，女孩子们缩在神咲的背后瑟瑟发抖，神咲小小的身躯也显得伟岸无比，相当具有安全感。
“狸，狸猫！刚刚突然钻出来了一只很奇怪的，像猪一样巨大的狸猫！”侍女的眼泪吓到落下来：“狸猫把不少食盒和酒都一起叼走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神咲闻言，当场拍案而起：“岂有此理！”
岂有妖怪在她的面前抢夺食物，欺负一众可爱少女的道理。
呵，她神咲大人今日就要替天行道，将那可恶的狸猫狠狠揍成一头扁猪！
神咲连丛云牙都没有收起，气势汹汹又摇摇晃晃地冲着那头“狸猫”的方向冲去。
奴良滑瓢看了看这厢乱成一团的贵女们，又看了看那边不管三七二十一，举着斗牙王那振危险的刀，正在往密林里钻的神咲。
……罢了，小孩子不知轻重，还是看着她，叫她当心莫要受伤才好。
“斗牙，现在你欠我三顿酒了。”
大妖怪勾唇无奈一笑，跟了过去。
*
与此同时，只见那打劫了食盒和清酒的罪魁祸首妖怪，已经美滋滋地带着一整包战利品来到了樱林深处的人迹罕至之处。
说是狸猫，其实它是一只长的很圆呼的招财三花猫。
许是因为吃的太胖，导致它的整个身躯也像吹气球一般膨胀了起来。
“嗯哼哼，收获颇丰～”三花猫愉悦地哼起了小曲。
“斑。”
樱树下，一位银色长发，美丽到雌雄莫辨好似画中仙人的狐耳青年抱着双臂，不忍直视地抽着嘴角看三花猫，开口吐槽道：“你不会觉得羞耻的吗？”
“什么？我是觉得那些人类吃不下太多东西，肯定会浪费食物，在好心地帮他们处理。”被称作斑的三花猫反将身子一扭，留了个圆滚滚的屁股朝着他：“好了好了，不要唠唠叨叨多管闲事，巴卫。”
巴卫：“……#”
……这头臭猫。
人类的樱川祭早有盛名，即使是妖族也早有耳闻。
而巴卫也因此来了几分兴致，他的本意，原本是想喊来几名志趣相投的大妖怪同伴，来此一并赏樱。
他的挚友恶罗王不大行，恶罗王并非亲人的妖怪，且嗜杀又嗜血两样全占了，颇有宿傩当年风范，怕是刚来祭典就会和在场的全部咒术师和阴阳师打成一片。
而年纪与巴卫相仿，从很早之前就很受他欣赏的杀生丸，则是似乎近期正在忙于寻找解除诅咒的各种方法，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一时半会联系不上。
奴良组的那位总大将，他也有意结交，却一直没寻找到机会。
就连年幼他许多，之前会天天追他屁股喊表哥表哥的同族远亲弟弟，近期在西国的百妖町做成了大生意，大赚了一笔妖灵石，找了个山洞潜心修炼去了。
……思来想去，巴卫悲哀地发现，自己能够邀请一起来赏樱的好友，居然除了面前这坨酗酒的肥猪以外，别无选择。
“喂！巴卫！你想打架是不是——”肥硕的三花猫吐掉口中的酒瓶，朝着巴卫嗷嗷大骂道。
巴卫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不当心就把最后那段心里话说出口了。
正打算完全不真诚地道一句歉，下一秒，巴卫忽然察觉到了咚咚咚的大地震颤之声，由远及近。
怎么回事？地震了？
“小偷！快把食物和酒还回来！”只听平地一声爆喝，戴着狐狸面具的银发少女闪现在了两只大妖怪面前。
她的个头不高，年纪不大，看起来娇小可爱，喊出来的话和手上拿着的刀一点也不可爱。
斑和巴卫同时瞳孔收缩，几乎同时认出了她手中现在握着的那把刀剑。
——曾经斗牙王的佩刀，有天下霸道之剑之称的邪刀，丛云牙。
若是个身份普通的少女，想必不可能会有能够握起丛云牙的力量。
几乎一瞬间，两只大妖怪便从发型特征，确认了面前戴着面具的少女的身份。
斗牙的女儿。
于巴卫而言，她也算是杀生丸的妹妹。
巴卫当即有点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刚准备侧身为这少女让出找斑麻烦的路，就听到她一腔正气对自己道：“还不快，呼，还回来，狐狸小偷！”
巴卫：“……”
正打开大揽地抱着一堆食盒和酒瓶的斑：“……”
巴卫扶额：“小丫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并不是小偷呢？”
看在对方是杀生丸的妹妹，也是自己的小辈的份上，巴卫的语气此刻放的还算温和。
“妖赃并获，你还要狡辩。”神咲抬手指向另一头正在嚼嚼嚼的肥硕三花猫：“不是你盗取了吃的，然后拿回来喂自己的宠物猪的吗？！”
巴卫：“噗。”
斑：“哇啊啊啊这臭丫头我要跟你拼啦！”
原本，巴卫被误会成所谓小偷，有些不爽。
但这些不爽在听到宠物猪一词的一瞬间全部都散了，他捂着肚子，笑到直不起身来，只觉得杀生丸的妹妹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一些。
于是在场最愤怒的那个妖怪变成了斑，肥猫抬起四只短腿，朝着神咲扑了过来。
许是本着“教育”一下小辈的心态，又许是因为神咲手上拿着的丛云牙还挺有威慑力的，斑砰地一下在半空中化作了原型——一只纯白色的，身姿线条流畅，看着相当优雅的妖族巨兽，飞扑上前，准备稍微吓吓孩子。
“喂，斑！”虽然本就知道这只大妖怪经常会变得幼稚的老毛病，但巴卫还是紧张了一瞬。
杀生丸的妹妹看起来年纪还小，个头也小，她不仅是半妖，还是未成年的小半妖，被斑这么没轻没重地扑一下，摔倒在地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给我适可而止啊你这笨蛋！”巴卫准备上前阻止。
与此同时，也另有一大妖紧随其后，只见奴良滑瓢腰间的腰间都出鞘半截了。
少女速度比他们更快。
神咲仰头看着飞扑上前的斑，眯起眼睛。
方才虽然只微抿一口果酒，但她的意识已经混沌，看着面前的斑的原型，乍看有点像哥哥，害神咲恍惚了一下。
下一秒，完全出于她的本能，神咲攥紧了拳头，朝着斑的脑门就猛挥了出去。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
听起来就很疼。
斑砰地被一拳揍回了肥硕三花猫，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抱着头顶那颗拳头大的鼓包满地打滚：“啊啊啊啊！好疼！这丫头下手也太狠了一点吧……”
巴卫：“……只一拳就把斑的原型都锤了下去吗？”
真不愧是杀生丸的妹妹，可真是，呃，天赋过妖啊。
奴良滑瓢及时止住脚步，他呐呐自语：“当年斗牙没说自己会这招啊。”
神咲弯腰，将还在满地乱滚的三花猫提留了起来，冷冷看他。
她戴着半截狐狸面具，不笑起来的气质像极了自己的长兄，单是站在那里就有不怒自威的高冷气场。
斑被这个小丫头盯的直冒冷汗，一想起来她方才的正义铁拳制裁，冒的汗就更多了。
该怎么做才可以不用再挨一拳呢？
斑哆嗦着抬起自己这个形态的一边猫爪，假装自己真的是招财猫，一边抖抖抖一边挥了下爪，还冲神咲“喵”了一声。
这只大妖怪正在试图用可爱的方式蒙混过关。
奴良滑瓢：“……”
巴卫：“……”
这头笨猫，完全没有自己的尊严的吗？
而且完全不可爱啊！甚至有点恶心了，要多眼拙的人类才会因为这拙劣的扮演而心软啊！
但神咲沉默了，盯着面前卖萌的三花猫看了很久。
片刻后，少女狐狸面具下没遮盖到的脸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然后神咲抬起手，将右手握着的丛云牙默默收了回去。
巴卫：……居然真的成功了啊！
“那我就先不计较食物被偷走的事情了。”神咲朝着巴卫说道：“但是作为回报，你要把你可爱的宠物猪让给我。”
巴卫：“噗。”
斑：“喵喵喵喵喵喵喵！”
他发出抗议的喵声，但是被神咲掐在了怀里，勒的更紧了。
死丫头的力气是出了奇的大，胳膊稍稍一个用力就几乎将它勒成了a4腰。
斑停止挣扎，在神咲的怀里被哄睡着了，从口中飘出来了一道猫猫魂魄，随风飘荡。
巴卫：斑——
巴卫：但是想想这家伙完全就是在自作自受，一点都不心疼了呢。
看损友吃瘪的过程总是分外有乐子的，巴卫将双手揣进衣袖，背后蓬松的狐狸尾巴跟着他的动作慢悠悠晃了晃，巴卫乐在其中地回答：“嗯，好啊，这头肥猪就给你了。”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吗！
神咲狐疑地看了一眼巴卫。
只一眼，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青年的面庞上，缓缓地红了脸颊。
即使有面具遮挡，这次却红的更加明显，一直从耳廓红到了脖颈。
暗中观察着的奴良滑瓢：“……”
斗牙！你的女儿似乎要被一只狐狸拐跑了！你快从墓里面爬起来看看呢！
“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才能不计较。”神咲对巴卫说。
俊美无暇的狐妖敛起紫眸，回以微笑：“好啊。”
神咲闻言激动地抽了口气，抱起手上的肥猫，怼在脸颊旁边用力吸了一口。
摊位上随便买的面具本来就不甚牢靠，被怀里的猫溢出来的肥肉彻底怼开，倏地滑落，啪嗒一下掉在了落满了樱瓣的草地上。
月下，银色长发的少女美的像冰雪雕琢堆砌而成，不开口的时候，和她的兄长气质有十成十的相似。
少女认真地望着巴卫。
“你再过来一点。”神咲说道。
她的语气却率真的有点可爱，和杀生丸一点也不同。
巴卫看了会儿女孩如星河一般璀璨的眼睛，比以往更有耐心了些，他纵容地笑了下，依言上前。
下一秒，只见神咲一手抱着猫，一手探上前，似要努力踮脚捧住狐妖青年的面庞。
巴卫愣住了。
奴良滑瓢：……！！！不行啊！斗牙的孩子还小！
他得守护好挚友的女儿！
奴良滑瓢腰上的刀刚出鞘，后脚就听神咲冲美丽的狐妖来了一句。
“我要摸摸你的毛毛狐狸耳朵，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巴卫：“你已经在摸了。”
“喔，那还要摸摸你的尾巴。”
“……你也已经在摸了。”
奴良滑瓢默默将出鞘的刀又收了回去。
————————
神咲：好喜欢毛茸茸ww
杀生丸：盯。
巴卫（炸毛）：是你妹要摸的！
—
这里出场的有巴卫和猫咪老师（斑），不是隔壁火影的斑爷。
樱川祭俩个贵族公主的能力原设来自滑头鬼之孙[垂耳兔头]

第29章 白犬大妖哥哥：那便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她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巴卫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身后，整个人都快埋进他尾巴里面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很喜欢他的尾巴，她连那只肥猫都暂时遗忘了，咚地一声就丢到了一边的草地上。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说出来的话语也与最初高冷的犬族公主模样一点不搭：“诶嘿嘿，毛绒绒的……兄长大人……”
这是完完全全就把他认错成了另一个妖啊。
巴卫觉得又好气又有些好笑。
尾巴于狐妖而言是不能被轻易触碰的位置，因为会比其他位置感官更明显。
强行忍耐被她rua了一会尾巴，巴卫的额头跳了跳，最后忍无可忍。
他一把提起神情迷茫，冒着傻气的女孩子，拎到自己面前同她对视。
“你清醒一点，我并非是……”并非是杀生丸。
巴卫后半截的话语忽然僵在了喉咙里。
因为，面前的女孩望了巴卫一会儿，忽然冲他展颜了一个微笑。
笑容柔软又甜蜜，像浸透了蜜糖。
没有妖怪能在这样的笑容下依旧硬着心肠。
巴卫因为这个笑容愣了下。
随后，巴卫浑身一僵，因为少女已经顺势俯身上前，将脑袋深深埋在了他的脖颈旁，蹭了蹭。
……毛绒绒的头发，好痒。
她的身上还有人类的点心气味，樱花的味道，和一股很淡的酒液的甜香。
果然是喝醉了啊，这个笨蛋小孩。
巴卫听到她的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哥哥……”
身为一只实力超群，天资绰约的大妖怪，巴卫从来没被同族的孩子这样喊过这个称谓，包括他的远亲弟弟在内。
他们见到他，全都只会毕恭毕敬地喊他巴卫大人。
这是巴卫妖生中第一次被如此柔软的语气喊“哥哥”。
……好奇怪的感觉。
……像凌冬寒风最冷的时候，忽然进了一座燃着炉火的木屋，又饮了一口热汤，周身上下都变得十分温暖。
巴卫先是因为震惊愣了片刻，原地立正了。
但他很快又放松了身体，甚至试探地抬起双手，环住了这个小家伙。
好温暖，好柔软……
这样抱起来只觉得她是小小一团，仿佛他稍微一用力就会受伤，根本看不出来她刚刚把斑揍成一坨的实力。
为了让神咲的姿态舒服一点，巴卫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将身后蓬松的狐尾抬上前，轻轻卷住她。
“咳咳。”
已经观察了许久的奴良滑瓢终于觉得他此刻不应该只在那里看着，他清了清嗓子，缓步上前。
“喂，那边的狐狸。”奴良滑瓢笑道：“把那个小姑娘交给我吧。”
“凭什么？”对方的称呼一点也不礼貌，巴卫当场摆出了护崽的架势，不仅没有半点松手的想法，甚至狐尾一卷，将怀中的少女更深地裹了裹：“你没有听到她刚刚喊我哥哥吗？”
“所以你是她的亲哥哥？”
“……不是。”
“那你在那里理直气壮些什么啊。”
两只大妖怪面面相觑，气氛有些紧张。
巴卫将神咲抱的更紧了一点，紫眸透出几分凌冽：“我凭什么要将她交给你？”
他看着奴良滑瓢，只觉得面前这妖怪，妖力强大，却姿态轻佻，而且极其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即使是他巴卫也才将将发现，很难怀疑是否是不怀好意的拐小孩坏妖怪啊。
奴良滑瓢看着巴卫，只觉得这狐狸上来就对旧友之子投怀送抱，甚至搂搂抱抱，很难怀疑他是不是对女孩没什么心思。毕竟旧友已故，他只能用同为长辈的视角去提防他女儿身边的异性了。
奴良滑瓢，抬手摸向刀鞘：“……凭我认识她的父亲？”
巴卫空出一掌凝出狐火，发出冷笑：“巧了，我还要说我认识她的兄长呢。”
他们对视了一番。
……然后意识到了，似乎是误会一场。
等到互相交换了信息，这才真相大白。
原来巴卫方才看不顺眼的轻浮妖怪，竟就是他已经久闻大名许久的奴良组总大将。
而妖狐巴卫实力强大，游离于正邪之间，也早在妖族之间赫赫有名，滑瓢也早有听闻，想结交一番。
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以这种误会的方式……
“哈哈哈，怪我怪我。”奴良滑瓢笑容爽朗：“毕竟是旧友留下的女儿，便下意识地紧张了几分。”
“没事。”想到奴良滑瓢实际也是在担心这孩子，巴卫没计较他喊自己狐狸的事情，道出了重点：“她看起来有些醉了，今夜的樱川祭，没有家中长辈陪同着一起么？”
奴良滑瓢：……她不仅没有家中长辈陪同着一起，还拐走了一名人类公主一同出游呢。
神咲从巴卫怀里探出脑袋，一脸迷茫地望向奴良滑瓢的方向。
随后，她朝着奴良滑瓢的方向伸出了双手。
“……哥哥？”女孩子的声音仍然很懵。
巴卫的唇角抽搐了一下：“……我说你啊，不要看到了谁都去喊哥哥啊。”
奴良滑瓢倒是毫不介意，虽然一瞬间有了点被斗牙占便宜的错觉，但是想想好像年轻了个辈分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乐呵呵地展开了双臂，勾起唇角，如此回应道：“嗯？是想要奴良哥哥抱吗？真是个可爱的好孩子啊。”
下一秒，奴良滑瓢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空。
他前几日的战利品——肩头搭着的一条看着就很贵的毛绒妖兽围脖被神咲一手扯走。
他的脖颈瞬间变得空空的，也凉飕飕的。
神咲美滋滋地将这条毛绒绒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转过身又往巴卫的身上用力埋了埋，理都不带理奴良滑瓢一下了。
奴良组总大将身上的穿搭时尚度瞬间下降了好几个点。
奴良滑瓢：“……”
他收回前言。
斗牙，你的小女儿一点也不可爱。
*
但是，即使神咲已经醉成了这个样子，她还是没忘记自己之前跟璎姬说过的承诺。
依依不舍地将手掌从巴卫的毛绒绒耳朵上移开，挣扎着要下去。
巴卫虽然有点不舍，但是架不住她扑棱的力道很大，只好放手。
神咲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被夺走的食盒的方向。
嗯，很好，一片狼藉。
被夺走的食物是带不回去了。
于是神咲一把抱起了地上那只正挣扎着想挪动走的肥胖三花猫！
斑：“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无效，神咲双手一紧，将斑锁死在自己怀里。
奴良滑瓢询问巴卫：“你的朋友他看起来灵魂都快被挤出来了呢，真的没关系吗？”
巴卫笑的开怀：“就当他自作自受吧，这次以后，多少能吃到点教训。”
话虽如此，两只大妖却纷纷暂时收敛了自己的妖族特质，跟在了一摇一晃的女孩与猫身后。
她那个样子，一看就很让人放心不下啊。
……而且，奴良滑瓢是真的很想拿回自己的毛绒围脖。
*
带着肥胖三花猪摇摇晃晃地回来的神咲，受到了各个女孩子无一例外的的热烈欢迎。
“好厉害啊！神咲姬！”
“是啊是啊，居然真的把偷食物的狸猫妖怪降服带回来了。”
“璎姬，我现在彻底相信你说的了，神咲小姐白天肯定也是真的做到了降服妖怪的事情！”
女孩子们纷纷出言感叹着，伸手去摸摸“狸猫妖怪”，夸奖着酒其实没有完全醒的神咲。
斑试图挣扎，但他每次想跑的时候，就会被一只沉重的山地大猩猩抬手摁趴下，最后放弃挣扎，任由可恶的人类少女将他高贵的身躯当面团揉。
“这真的是狸猫吗？”
“好胖，感觉像野猪妖怪。”
她们一边rua他的皮毛，一边还要很不礼貌地出言点评，将斑气的不轻，但是目前不是很敢生气。
呵……他已经是成熟的大妖怪了，他不跟斗牙的小女儿计较。
璎姬看出来了神咲的状态不对，她很担心地取出丝帕，轻轻地帮她擦拭脸颊，问道：“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神咲迷糊着说：“我肯定会，安全地送你回家。”
“不是在担心这个啦。”璎姬无奈：“我在担心你，神咲。”
不知道神咲刚刚是不是和妖怪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才将它降服的呢？毕竟她的面具都掉了，脖子上还多了一条很可疑的真皮草……
而就在这时，璎姬忽然听到了一句富有磁性的清澈青年音，只听他如此询问道：“小姐，这是你丢的东西吗？”
席间少女们交谈盛欢，似乎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璎姬回过头，看到了一位单看下半张脸就足够让人脸红心跳，衣服的前襟也没有好好合拢的俊朗青年就站在她身后，手中正握着神咲的面具，预备递给她。
璎姬的脸瞬间红透了。
“……谢谢。”她对这位先生的道谢说的极小，用极快的速度接过了神咲的狐狸面具。
“不用谢，只是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奴良滑瓢笑吟吟道：“你的朋友……”
“不行哦。”方才还脸红的璎姬用极快的语速进行了拒绝。
奴良滑瓢有些无奈：“我还什么也没说呢。”
“抱歉，和神咲有关的任何事情，我没办法轻易地答应。”璎姬的性格向来柔软，但今日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好吧。”奴良滑瓢笑了笑，声音又低下了些许：“那可以拜托这位美丽的小姐，在未来几日的樱川祭还未结束前，陪我一起赏一次樱么？”
他可没非常没眼力见地问璎姬能否在今晚一起赏樱，绝对会得到“不行因为我想陪着神咲照顾神咲”的回应的。
斗牙，我争不过你的女儿啊。
璎姬的视线仿佛透过面具，对上了青年那一双勾人的金色眼眸，她的面颊又重新红透了。
“我……”
……
快乐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今夜的樱川祭很快就要结束了。
神咲虽然没有完全醒酒，可她还记得送璎姬回去的路！
那只胖胖的三花猪仔神咲也完全没有忘记，神咲和苔姬借了好几条捆食盒的包袱皮，将斑捆年猪一样牢牢地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斑：“……”
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哇！
它划拉着属于这副身体的四条小短腿，努力挣扎着。
巴卫远远地看着，觉得现在的斑看起来有点死了。
但是，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同情，全是对损友的幸灾乐祸，啊哈哈。
和新认识的几位小伙伴打过招呼罢了，神咲又重新抱起璎姬，一路丝滑原路返回了她家。
花开院家阴阳师留的封印仍然很不牢靠，就和空气似的，很轻松就能突破进去。
神咲将璎姬稳稳放在地上。
“明天。”神咲虽然此刻脑袋依旧晕晕乎乎，但是依旧和璎姬郑重地承诺道：“明天，我还会再来。”
“谢谢你，神咲。”璎姬扑上前，和面前的女孩子紧紧地拥抱了一下，眼角落下泪来：“今晚我已经美梦成真了。”
神咲背起三花猫，踏上了回五条家的路。
她并不知道，有两名大妖怪仍然放心不下她，沿途护送。
期间，巴卫无视了无数次斑投过来的“救救我”视线。
京都的夜晚总是不太平。
行至半路，神咲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
她一个后空翻及时从半空中稳稳落地，躲过了针对她的暗算一击，妖术打在了一旁的房顶，碎石迸裂。
来追击神咲的，是羽衣狐的四名手下。
羽衣狐大人已经说过了，谁先将神咲完好无损的身体带回去，谁就可以不必成为宿傩的受肉。
于是很快就有妖怪坐不住了，相约一起组队来抓梓川的半妖公主。
方才在樱川祭上，或在有花开院家阴阳师驻扎的璎姬宅邸时，人多耳杂，他们不好下手。
如今已经入夜，少女也不在五条家的领地，便是他们的大好时机。
巴卫见状，刚想上前用狐火将那群不长眼的妖怪烧个干净，奴良滑瓢却已抬起手，饶有兴致地制止了他。
“……等等。”奴良滑瓢轻声道：“看她会如何应对。”
神咲身上的三把武器，都并非凡物。
另一把刀剑与伞，在丛云牙的对比之下，却也毫不显得逊色。
于是两名大妖纷纷留了心眼，想先看看旧友的女儿/妹妹，如今已经成长成了什么水平，再去出手相助。
神咲疑惑地看了一眼这群妖怪。
思索片刻，她凭借血脉深处的夜兔本能扬起了拳头。
……后面的场面非常惨烈。
……导致本来想抽机会抛弃小孩溜走的斑，瘫在神咲的背后安静如鸡，乖巧的不像话。
目睹神咲的战斗全程之后，奴良滑瓢的心态已经从“真不愧是斗牙的女儿”，渐渐变成了“斗牙真不愧是她的父亲”。
*
“嗯？居然全部都失败了？”羽衣狐闻言，诧异地开口。
这次前去围堵那少女的几名下属，虽然说实力并非顶级，但也算是几名得力干将了。
又不是叫他们去打劫五条家的大本营，这么多妖怪，却连区区一个半妖小女孩都拿不下……
羽衣狐的几条狐尾向后张扬挥舞着，表情也很明显变得烦躁了几分。
……加茂林桉总让她慢慢来，按照计划行事，可她的孩子等不起。
她可怜的孩子，如今还挨着饿呢。
既然暂时等不到神咲，就暂时拿这京城中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贵女去凑合一下好了。
羽衣狐并不打算与加茂林桉商量此事，她沉着脸招来了几位下属，一手摩挲自己的小腹，开口仔细吩咐了一番。
*
翌日清晨，璎姬的宅邸之中。
“什么？！”
只见璎姬的父亲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当场仰倒。
他看着面前那一整箱的黄金发愣。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沉甸甸的黄金，可能是他让璎姬治愈贵客几十年都达不到的诊疗费……
这么多的钱，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的，我们目前就是为了替大阪城的那位大人，前来求取璎姬公主为侧室。”开口的男人衣着华贵，但是长相却显得有些阴测测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像人类的眼睛，倒像是两栖动物的眼睛。
但已经被黄金蒙蔽了双眼的璎姬父亲也顾不得这个，他恨不得现在就抓起这些金子仰天长笑。
不……等会儿。
思索片刻，男人的眼里浮现出了贪婪的光芒。
那可是他从小培养到大的宝贝女儿，还拥有着治愈的神通力，不知道为他争取到了多少的财富和地位。
虽然他一早就想过了到嫁娶的年纪要将她卖出一个好价钱，但这些人可是大阪城中的贵族……要价还能更高一些。
于是，璎姬的父亲取出怀中手帕，假装擦拭眼泪：“啊，啊……两位大人如此隆重上门，小人实在是惶恐不已，但小女居然只能做一个侧室，身为父亲，实在是觉得委屈了女儿。”
眼睛诡异的华服男人笑了笑，冲身侧的同伴道：“喂，你听到了吗，他想再宰我们一顿呢。”
“是吗？”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同伴，闻言人类的身躯瞬间扭曲，膨胀，最后彻底化作了脑袋几乎顶上天花板的妖族原型：“太贪心了可不好呢！”
那妖怪一把抓起了盒中亮闪闪的金子，金子也随着他的妖力变成了半人高的巨大金块。
妖怪高举黄金，朝着已经吓傻了的璎姬父亲，用力地，一块又一块地拍了下来，大喊道：“收下吧！收下吧！”
那男人只来的及发出最后一声悲戚的惨叫。
就这样，男人因为自己的贪婪，死在了他最喜爱的黄金之下。
“如果贪欲没有这么重的话，这家伙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已经化作青蛙头人身的妖怪冷笑一声，冲身侧的同伴道：“外面那些花开院的阴阳师已经听到了动静，去解决他们。”
“我们的目标，是把璎姬公主完好无损地带回大阪城，献给我们的主人羽衣狐大人……”
*
神咲睡醒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她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不省人事的肥肥的可爱的猫，脖子上还多了一条妖兽做的毛绒绒围脖。
难道她昨天晚上去爆锤小动物了？！
神咲倒吸一口凉气，她发现自己现在甚至不在原本的房间。
定睛一看，犬夜叉正趴在床榻前，懵懂抬头。小孩的狗狗眼睛红通通的，眼下带着青黑，看起来仿佛一夜没睡。
“神咲，你醒了。”见神咲醒了，犬夜叉很高兴：“你昨天半夜忽然要来跟我一起睡，但是我记得千子姐姐说了男女有别，所以我就把床让给你了。”
他在旁边坐了一夜，一直紧张地盯着妹妹。
神咲：“……”
良心隐隐作痛。
犬夜叉哥哥默默地守了她一夜哇！
“你还捡了一只猪妖回来，说一定要养它。”
听到猪妖一词，瘫在神咲怀中装死的斑耳朵一动，生气地朝犬夜叉扑过去，要同他决一死战：“臭小子你说谁是猪呢！”
神咲：“呜哇！猫会说话！”
场面当即陷入一片混乱。
于是神咲手忙脚乱地抓住猪咪，把房间留给了犬夜叉，又要求他必须要好好补觉。
犬夜叉不依，还想跟着她一起出去。
神咲恶魔低语：“欧尼酱，我听说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的喔。”
犬夜叉：“……”
那一刻，犬夜叉想起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的杀生丸，也想起了个头越窜越高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长起来了的可恶的五条梧。
他瞬间躺回床上，铆足了劲，三秒之内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确认犬夜叉哥哥真的睡着了以后，神咲才蹑手蹑脚地关了门，抱着猫走到院子里面，心里还美美想着昨天答应了璎姬要约她一起去玩的事情。
忽然，神咲的耳朵动了动，预约听到了门外五条梧的声音。
“明白了，这次花开院家族遭遇的事情很惨烈，我会派人一并出手调查。”
花开院。
……好耳熟啊。
神咲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她赶紧抱着三花猫跑了过去，瞬间冲到了五条家的院子门口。
而五条梧看到神咲之后，面上神情很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不过，他随即恢复自然，轻笑着打招呼：“小咲，你醒了啊，这是你的新宠物吗？好可爱的小猪啊，昨天晚上休息的还好吗？”
斑：“……”你才是猪。
神咲当然不可能当成无事发生，她看了一眼刚刚和五条梧交流的那个光头阴阳师，虽然有些脸盲，那颗有特点的发型瞬间就让她回忆起来了这是璎姬家里的那个花开院家阴阳师。
“璎姬出事了吗？”聪明的神咲只一眼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会独自来向咒术师求助……这就说明璎姬一定出事了，而且事情不小。
花开院是光和五条梧对视了一眼，最后五条梧看着面前少女倔强的表情，无奈叹了口气。
“好吧，不用我从家族派人了。”五条梧望着神咲，笑得无奈：“我现在就陪她一起去。”
*
璎姬被大阪城的一只名为羽衣狐的妖怪掳走了。
那些看守璎姬家宅邸的花开院家阴阳师们，几乎无一生还，璎姬的父亲也当场殒命。
就连花开院的本家都完全奈何不了的妖族，却大概率只是属于羽衣狐的下属。
这就说明，这次的敌人很强，至少需要从长计议。
可是神咲一点也没有从长计议的意思，尤其是听到花开院是光说，羽衣狐掳走璎姬，大概率是为了吃她的肝脏的时候。
在某些走歪门邪道的妖族中仍旧存在着这个说法，力量纯净又强大的贵族女子肝脏可以增进修为……
神咲没有听花开院是光继续解说的心思了，她将三花猫往五条梧手中一塞，拔腿就跑。
“神咲姬君——”
花开院是光的呼唤卡在半截，他非常无奈。
因为方才，那位名为奴良滑瓢的奴良组总大将，经常来花开院家蹭吃蹭喝的狡猾妖怪，在看到了璎姬宅邸的那一幕以后，也是不由分说地就独自一妖就冲了出去。
一个也好俩个也好，怎么都如此的急性子，羽衣狐可绝非善类，若不做好万全准备的话……
却见年轻的五条家主勾唇笑了笑，将肥猫往他怀中一塞。
“家里的妹妹不太听话啊，我去去就来。”
花开院是光：“等……”
五条家主！您原来也是这种急性子吗？而且为什么要喊神咲姬君叫妹妹？
光头阴阳师和怀中抱着的三花猫对视一眼，只见它狡猾的眯眯小眼睛里闪出了一抹坚毅的光，随后反将身子一扭，丝滑地从他手中蹿了下来，追随神咲的方向而去。
花开院是光：“……”
就连神咲姬君养的猪都如此有觉悟么！
他不由得对这位梓川的半妖姬君肃然起敬。
*
此刻，璎姬的情况十分危险。
她又和自己在昨夜的樱川祭上刚刚遇到的朋友们见面了。
这些奇怪的“人”拜访了她们的家，用让她们进大阪城当侧室为理由，不论父母家人是否同意，一并强行将她们带走。
“璎姬，我好害怕……”昨夜，还笑容甜美，性格活泼的苔姬，此刻正十分惊恐地蜷缩在璎姬怀中哭泣，眼泪化作珍珠，一颗一颗地落下来：“我们会被吃掉吗？我想爸爸妈妈，呜……”
璎姬环顾四周，意识到了今日被聚集在这里的贵女都拥有特殊的力量。
这些妖怪把她们抓到了这里，到底是为了得到她们的力量，还是……
有其中一名贵女再也受不了了，尖叫着试图逃跑，却被门口化作妖族原型的妖怪架了回来，丢在了上座的女人身前。
璎姬看着那个女人笑吟吟地俯身，用力掐住不断哭泣的少女喉管。
……这可不像是想夺取力量的意思。
璎姬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勇敢地冲上前：“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虽然只有短短一夜的友谊，却足矣让璎姬珍视这些朋友。
虽然只有昨日那惊鸿一瞥，却足矣让神咲的勇敢模样烙印于璎姬心中。
璎姬当场爆发出了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力量，将羽衣狐撞了一个趔趄。
见可口的小点心主动送上门，羽衣狐倒也不恼，她还有心情勾起唇角，愉悦地开口道：“那么着急么？璎姬，那就让你先成为我孩子的养分吧……”
羽衣狐并未将这群从小养在闺中的人类贵族少女放在眼中，下一秒，却只觉腰腹一疼。
她诧异地垂眼一看，一把短刀的刀柄正握在璎姬的手中，没入她的腰侧。
而那武器很明显并非凡物，羽衣狐能察觉到刺入身躯的利器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璎姬，你目前的力气比较小，花开院的阴阳师送给你的太刀不适合你，这个需要我后期教你慢慢熟悉。”】
【“这把短刀是我年少时用过的很多咒具里剩下的一把，质量很好，被我用过两次也没坏，也送给你防身，有时候藏在袖中，反而可以对敌人发动出其不意的一击呢。”】
羽衣狐看着浑身颤抖的璎姬，勾唇一笑：“你可真是惹恼我了，小姑娘。”
愤怒的羽衣狐抬手猛地掐紧璎姬的脖颈，刚准备发力，却察觉一道霸道妖力迎面袭来，不得不暂时放弃掐死璎姬的念头，抬起自己的狐尾反击。
“锵”地一声，是金属与她的狐尾撞击之后的清脆声响。
“谁？”羽衣狐抬眸，不悦地看着这忽然闯进大殿的访客，开口来了一句：“小混混？”
璎姬却一眼就认了出来，昨夜在樱树下向她发出了赏樱邀请的青年，她震惊：“妖怪……先生？”
“吾乃当今奴良组总首领，奴良滑瓢。”奴良滑瓢抽出腰间妖刀，一边报上名号一边持刀面向羽衣狐：“狐狸，你会为你今日的举措付出代价。”
“可笑。”羽衣狐反手将璎姬掐在自己身前：“妖怪居然有心思保护人类？”
又想起来了斗牙王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给我上，杀了他。”羽衣狐命令自己的下属。
羂索对羽衣狐的正餐前加餐没什么意见，但是他此刻内心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安，总觉得她今日掳来了这么多的京城贵女容易节外生枝，给计划造成差错。
果不其然，那奴良组的妖怪并不是独自一人来的，他自己的一群下属全都追随他来了，当场将整个大阪城都打的沸沸扬扬。
奴良组的妖怪来自全国各处，打架方式如同街头混混，很不要命，也很猛。
羂索一面在里面浑水摸鱼努力不被妖术波及，一边暗骂，这回闹的这么大，他这还应该如何继续夺取神咲身体的计划？！
看来想一箭双雕是做不好了，只能趁乱说服羽衣狐，喊她赶紧提供一具合适的受肉，好叫两面宿傩重新降临于世。
而就在此刻……
“璎！我来救你了！”
只听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落下，外加轰隆一声巨响，天守阁的大门和部分墙体，全部炸成无数碎片向内飞溅。
正在激战的奴良组百鬼与羽衣狐部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愣，纷纷抬头。
烟尘弥漫中，只见一道小小的，气势惊人的银发少女身影，攥着拳头，逆着光立于门口处。
璎姬泪水盈眶，几乎喜极而泣：“神咲！”
羂索与羽衣狐在最初的惊讶后，眼中同时爆发出狂喜。
他们的目标，竟然自己愚蠢地送上门来了。
但羂索瞥向神咲的身后，忽然神情一变。
只见神咲身后的银发青年，已经扯开了蒙眼的布条，睁着一双在昏暗的室内仍然显眼的苍蓝眼睛，让羂索脊背发寒。
他赶紧闪现到了羽衣狐的面前：“遭了，是五条家的六眼，当今咒术界的最强，我们未必斗得过他，现在是我们急需宿傩大人力量的时候……”
此前羽衣狐并未完全信任羂索，久久不愿意提供下属给他受肉。
羽衣狐闻言，瞳孔一紧。
她也看清了那位银发青年苍蓝的眼眸与周身散发出的磅礴咒力。
她此前一直对“加茂林桉”抱有戒心，迟迟未允他使用自己得力部下进行受肉，但此刻，奴良组的小鬼难缠，五条家六眼的威慑力也远超预期……
竟是进退两难了。
羽衣狐心一横，一把甩开了璎姬，又分出其中一条长尾，破空而出，稳准狠地一把卷住混乱室内其中一个还算顺眼，实力不俗的下属。
“羽……”
可怜这妖族青年连一句羽衣狐大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羽衣狐就用尾巴绞死了下属的喉管，使用妖力镇压防止他乱跑，羂索手速很快，往这只妖怪的微张的口中连塞五根手指。
羽衣狐松开束缚着他的尾巴。
“呃……”妖族青年倒在地上，发出了剧烈的咳嗽，痛苦地扭曲抽搐着，双手扼住自己的脖颈，青筋暴起。
他的妖气与一股庞大咒力开始混乱交织。
将如此强力的大妖拿来做宿傩的受肉，于羂索而言还是第一次。
等到青年的妖力彻底被消散吞没，一股更加暴戾的咒力渐渐凝聚而成，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羂索心生狂喜。
——成了！
那边的俩派妖族打架打的很欢，奴良滑瓢及时扶住了被羽衣狐丢下来的璎姬。
神咲紧随其后赶到，扶住惊魂未定的好友。
“璎，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急切问道，紧张查看她的身体。
璎姬刚想摇头，面色却瞬间苍白。
因为有一股可怕的力量迎面而来，她身为人类，根本无法控制身体本能的颤抖。
“！”
神咲也自然感受到了那层咒力。
她下意识望向咒力的来源，而此刻，五条梧已经面色低沉地将她一手环住，紧紧护在怀中。
青年长长的银发有几缕垂落在神咲的颊侧，有些痒，向来都会带着笑意的声音此刻也透着些许紧张：“别怕，小咲。”
“……悟哥？”神咲的心稍稍定了一点，但目光却没有从前方移开。
那具原本属于羽衣狐部下的躯体终于停止抽搐，完全改变了曾经的模样，他缓缓站起。
空气凝固了，声音消失了，所有妖族都停止了战斗，所有目光都忌惮地望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那是个樱粉色短发的青年。
高大的身躯只随意套着一件宽松的衣物，敞开的领口下是结实的胸膛。
那张脸本可称得上俊朗，但面上的黑色纹路，多出来的一对眼睛，还有脸颊另一侧生长的半边面具，无一处不显得十分诡异。
如此蔑视天下的气场，让人战栗的咒力……
他便是来自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只见两面宿傩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似乎正在适应全新的躯体。
宿傩用看蝼蚁的神色不屑地一一瞥过了现场的一众人类与妖族，慢条斯理地扫过因他降临而颤抖着的羽衣狐，眼含狂热的羂索，严阵以待的奴良滑瓢及其其余百鬼。
这些在常人眼中强大无比的存在，在宿傩的眼中，却全与地上的尘土并无本质区别。
两面宿傩的唇角始终挂着讥讽的笑意，再然后……
宿傩的目光突破群妖，定格在了正被六眼护在怀中的，安静地看他的神咲的脸上。
“……”
宿傩面庞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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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2k营养液加更一次
快到月底了，主人们可以撒点营养液，就当喂鸡了勾勾哒[鸽子][鸽子]

第30章 白犬大妖哥哥：你的哥哥未免也太多了吧！
现场的气氛相当紧张。
方才还即将打个你死我活的奴良组与羽衣狐的妖怪下属们，此刻全都被摁下了暂停键。
别说手中的动作，就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如此充满恶意的咒力与碾压式的压迫感，几乎是至今为止的任何大妖的妖力所不能及的……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平安时代那个赫赫有名的怪物，如今居然在今日重新降临于人世。
单是那暴戾地充斥着整个空间的咒力，就已经压制着他们无法呼吸，身体下意识地就开始发抖。
……会被杀掉吧！绝对会被这种可怕的怪物杀掉吧？
妖族们无一例外地都萌生出了这个想法。已经有弱小一点的妖怪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羽衣狐颤了颤唇。此刻她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又突然有了一种如果她当真开口吸引那家伙的注意，事态绝对会变得不妙的恐怖预感。
对危险的绝对感知让羽衣狐及时住了口，不仅如此，她还尽量收敛着身上的妖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开始在心里暗暗咒骂。
加茂林桉这个家伙，明明口口声声说过，两面宿傩会提供给她助力……现在看现场这怪物的气势，他哪有半点会心甘情愿成为她助力的意思？！
这一看就是很想当场开启无差别攻击，随后撕碎在场所有生物的模样！
羽衣狐转生于这副身躯虽只有二十余年，但她多少还算一个强悍的大妖，在宿傩面前不会毫无还手之力。此刻这么紧张，半数是在担心自己腹中的孩儿会遇难。
羽衣狐愤怒地瞪向那个许诺了她好处的加茂林桉，却见此人正一脸陶醉地望着宿傩的方向，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眼里满是狂热的崇敬。
……她中计了。
只一眼，羽衣狐就意识到了，自己被这坨该死的脑花摆了一道。
更可气的是，她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扁他一顿。
此刻，在场所有的人与妖都在紧张着两面宿傩的下一步举措。
但奴良组的大多妖怪并未呈现出心生退缩之意，而奴良滑瓢更是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的刀剑，望向宿傩的方向。
五条梧将怀中的少女护的更紧，他的六眼紧盯着两面宿傩，静待随时发动攻击。
而那群算是被璎姬从羽衣狐的口中救下的贵族少女们，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聚集在一起，被奴良组中的雪女——及川雪丽牢牢护在身后。
及川雪丽是一位通身穿着洁白色衣装，拥有一头渐变色波浪长发的女子，容貌明艳又美丽。
听到身后的小女孩因为极度害怕所传来的隐约的啜泣，及川雪丽下意识将袖摆伸展的更开了一点，替她们挡下了那来自两面宿傩的视线，她的额角也同时因为那种压迫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虽然崇敬强者，但她所崇敬的，从来只是像总大将这种能容纳一切的温和强者。
可就在这时，她的身后，贵女之中的贞姬忽然抬起了头，喃喃自语：“看见了……我看见了，未来。”
在这种场合之下，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都是在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
及川雪丽顿时觉得周身上下都毛骨悚然起来，她的身体轻微地抖了抖，但定格的双足并未移动分毫。
倘若此刻她抽身离开，和将身后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少女送入虎口并无区别。
她浑身紧绷，妖力化作的冰雪萦绕在身侧，此刻已然做好了为了保护好身后这群弱小的少女而抵抗赴死的准备。
但是突然之间，她却察觉到那种让妖族都喘不上气的可怕压迫感……好像一瞬间就突然消散了。
欸？
及川雪丽壮着胆子抬首去看，却发现那两面宿傩的目光……已经定格在了人类的银发咒术师抱着的少女身上。
*
银白色的长发，清澈见底的蓝眸。
可能是因为惊讶，神咲的眼睛稍稍睁大。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览无余地映照着宿傩矗立于混乱战场的身影，可少女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憎恶。
似乎，只是单纯在对他感到好奇。
这张脸，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宿傩盯着神咲看了一会，眼眸猛地抽搐了一瞬，汹涌的咒力同时也出现了紊乱。
被深埋于宿傩的灵魂最深处，在他被封印过程中也从未忘却的某些记忆，此刻正在铺天盖地地被重新唤醒。
平安京的月色，从襁褓里的婴儿到少女。
女孩望着他信任无比的目光，无数次牵起他衣摆的手，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小时候张牙舞爪地骑他肩膀上啃他头的模样，她后来日渐虚弱的苍白脸庞……
无数破碎的画面浮现而来，两面宿傩将那些岁月完整回忆只花了一瞬间。
“……哈。”
宿傩忽然笑了下。
这笑声里完全没有了方才睥睨众生的不屑，反倒从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出了一抹怀念。
在场没有妖怪敢动，大家全都盯着两面宿傩。
宿傩紧紧地盯着神咲。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六眼珍重地护住她的场景实在好生碍眼。
最终，宿傩只是望着面前的少女缓缓开口：“是你。”
……找到你了。
欸？
神咲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面前陌生的樱发青年。
身材非常高大帅气，半边没有长面具的脸也可以算得上美人范畴，脸上的黑色纹路也很有特色，如果她真的见过这样的人，就绝对不可能会忘记吧……
“……那个，请问你是？”神咲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两面宿傩，轻声问道。
语气里也没有丝毫该有的敬畏与害怕，她好像对自己此刻面对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强大存在一无所知。
神咲察觉到了五条梧的紧绷，她甚至顺便拍了拍悟哥的手臂，像在安抚他不要这么紧张。
五条梧察觉出了她的动作想表达的意思，但他有些无奈，同时视线仍旧锁死了两面宿傩。
……这丫头在想什么，这让他怎么可能不会紧张。
两面宿傩正在向他们的方向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宿傩的步伐其实很快，但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他定格在了神咲的面前。
像完全无视了抱着少女的五条梧，两面宿傩俯身向下——当然这个姿态也让五条梧误会成了宿傩想攻击，险些当场朝他用出了术式反转。
然后被神咲捏了下胳膊内侧的肉。
五条梧明白，神咲是在提醒他不要出手。
如果此刻换成其余任何场合，任何人这样提醒他，他都不可能会照做，面前的敌人从头到脚都呈现出他十分危险。
可偏偏这样告诉他的是神咲。
……五条梧选择相信神咲。
只见两面宿傩用一种出人意料的平等姿态，完全俯身与面前的少女平视，并且朝着她的头顶伸出了手。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两面宿傩会伸手去摘了这半妖少女的脑袋。
羂索虽然很遗憾即将会没一具好用的躯体，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宿傩大人的选择，即使是他也无权干涉，便继续弯着眼睛悠哉悠哉地看着这一切，权当看戏。
与此同时，五条梧也不知因为紧张已经酝酿了多少个术式，却全部被神咲及时摁住了憋了回去。
两面宿傩的手掌悬停在了神咲的面前。
而神咲做了一个让在场的众人与众妖根本想象不出来的动作。
她从五条梧的怀里探出头，用头顶主动地轻轻拱了一下两面宿傩已经朝她伸出的手。
“……”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绝大部分的妖怪看神咲，就像看一个死人似的。
这样可怕的怪物，这样冒犯的动作，这和把自己的脑袋伸到巨虎的口里作死有什么区别？
众妖屏息抽气，等待着后续残酷的画面。
可两面宿傩他并未像众妖想象中的那般生气。
两面宿傩的手掌因为神咲的主动一拱而僵硬了一瞬，可随即，他缓缓勾起了唇角，望着自己面前眸光明亮的少女。
【叮，已识别到哥哥。两面宿傩。】
【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至死不渝。】
忽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神咲愣了愣，她看着面前神情平和的两面宿傩，心中有些奇怪。
刚想询问些什么，只听宿傩先开了口。
“你在这里，过的还开心么？”
如此温和的语气，和刚刚苏醒时的暴戾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围观的所有妖怪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神咲下意识地回答：“嗯嗯，神咲很开心！”
“因为有妈妈，有哥哥，有千子姐姐，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人都陪伴在身边，神咲每天都在努力变强，每一天都在变好，每一天都过的很开心！”
总觉得这个长的很凶的大哥哥有点值得信任的样子，于是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这样啊。”
听出了这孩子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欢喜，宿傩轻笑一声，又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不错，那让我夸奖夸奖你吧。”
眼神怀念，语气怅然。
前后如此巨大的反差，差点没叫憋了半天的羂索急到前仰后合，大喊一句两面宿傩你在干什么啊！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羽衣狐她的那个部下脑子有问题，还是说用妖族做受肉的思路根本不对，否则怎么可能会给他弄了一个这么ooc的宿傩出来！
“宿傩大人。”羂索特意用上了敬称，他快步上前。
看清楚羂索的这张脸以后，神咲的眉心跳了一下，觉得杀生丸哥哥当时的第六感果然没错。
这个什么加茂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我是设法布局将您重新唤回这里的人。”羂索迅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语速很快：“我认为，宿傩大人将将苏醒，可能对现下的状况产生了某些误会。”
“譬如……将一个陌生的孩子，误认成了自己的……”
妹妹。
羂索忽然察觉到这副身体变得轻盈了起来。
哦，原来不是他的身体轻盈了，而是他的头颅因为一击干脆利落的斩击而落了下来。
不是！我还根本没来得及多说半句有关你妹妹的事情，你有必要上来就二话不说把我的头砍下来吗！
羂索绝望地发现，时过数百年，这位被封印的诅咒之王的脑子也跟着坏了个彻底。
两面宿傩好像从一个妹控，变成了一个超级无敌恐怖大妹控。
羂索：我雷妹控。
他自然不甘心这副刚才用熟没多久的身体就这样阵亡，凝聚出术式尝试拼凑出逃生的空间术法……结果下一秒，无数斩击朝他袭来，两面宿傩朝他不要钱地扔出了众多术式。
……好家伙，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出来。
眼见两面宿傩变得完全不听人话，羂索不得不抛弃了这副身体，当场金蝉脱壳。
而全程，两面宿傩都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在神咲面前，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她的视线，防止她看到任何血腥的景象。
“小东西，不认识我了？”两面宿傩又笑。
神咲望着宿傩，一脸苦思冥想的模样，想了半天，仍然无法将他从记忆深处揪出来，只好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
见她苦着小脸的模样，宿傩又来了兴致，目光移向了从头到尾都像防贼一样防他的六眼小鬼，语调微扬：“你的哥哥？”
“嗯嗯！”神咲点头，五条梧高傲仰头。
“是义兄。”神咲随后解释了一下，五条梧的脑袋也跟着一起沮丧地耷拉了一下。
两面宿傩：呵，不真是六眼的妹妹就好。
只见碍眼的六眼此刻仍然在将神咲牢牢护在怀中。
神咲和两面宿傩彼此对视了一会儿，忽然，神咲做了一个让众人都更加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轻轻挣开了五条梧的手。
五条梧本就没有禁锢住她的意思，当然是很轻松地被一挣就开了。
随后，神咲在宿傩错愕的目光中俯身上前，予以了他一个拥抱。
神咲极度信任地闭上眼睛，也完全没有因为宿傩所呈现出的可怕咒力而表现出半分的畏惧。
“……为何？”宿傩怔住。
在并不认识的前提下，为何会选择信任？
宿傩的音量轻到几乎只有他们俩个能听见，悬在袖口的四只手臂只虚拢了一瞬，又颤抖了起来，像是在害怕继续用力会将少女娇小的躯体弄坏。
“但是你看着我的表情很悲伤。”神咲诚实地回答。
而且，系统予以的羁绊值也从来不会欺骗她。
虽然她现在并不认识这位名为两面宿傩的哥哥，但是神咲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她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某些很重要的事情，又或许还有另外的可能……
宿傩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唇角微勾。
每一次，似乎在看着面前这只小东西时，心中的戾气便会尽数消散。
“咲。”神咲忽然听到两面宿傩语气轻松地问她，他意有所指：“需要我帮你杀掉谁？”
话音落下，室内一众妖族心中方才放下的沉重巨石又重新悬了起来。
尤其是竭力降低存在感的羽衣狐，从宿傩身上传来的足够有针对性的咒力害她浑身一颤，腹部都开始隐隐作痛。
却根本不敢出声呛一句。
羽衣狐发觉那新生的诅咒之王看待除去那个半妖少女的一切都像蝼蚁垃圾，他甚至就像撵碎一只虫子一般，力量无比诡异，抬手就轻易地杀了那个加茂……
她不清楚神咲与宿傩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只知道，若是神咲要求宿傩杀掉他们的话，他断然不会拒绝。
“不用哦。”这边羽衣狐都快把自己蜷成一团了，神咲却缓缓摇头，声音清脆：“不用宿傩你帮我杀掉任何人，如果我只是想要求你帮助我这种事情，也太沉重了吧。”
“神咲会自己努力的，打败敌人，救下朋友。”
看着少女满脸认真的表情，宿傩很好地被取悦到了，他笑了一声。
“你还是之前的老样子……”宿傩怀念地念了一句，随后又说：“但是，称呼太生疏了。”
宿傩看神咲，神咲也看他。
他们六目相对，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神咲试探性地开口：“……哥哥？”
前脚喊完，神咲便觉得自己的脑袋被重重一揉。
力度并不算疼，同时青年远比旁人高大的身躯俯身向下，几乎将小小的她整个圈在怀中，形成了一个相当霸道的姿势，两面宿傩低声在她的耳畔问道：“要不要跟我走？”
他的声音实在是性感极了。
而这句话让也方才吃瓜中的五条梧和奴良滑瓢猛然警惕。
不过回应宿傩的，是少女的摇头。
“不行的。”神咲并不害怕，温和地解释：“神咲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喂，宿傩。”忍耐了很久的五条梧迅速上前，作势要将神咲重新拽回自己身后，一对苍蓝色的六眼毫无畏惧地对上宿傩红色的瞳眸：“你没听到吗？她说在跟你说不，身为你这种程度的强者，怎么可以强迫小女孩呢，宿傩？”
宿傩想，六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很讨人厌。
另一边，奴良滑瓢虽然从头到尾都相当震惊于宿傩对神咲的态度，但他同样无法坐视不管旧友的孩子被四百年前的诅咒之王就这样带走。
奴良滑瓢将璎姬挡在身后，示意部下不要妄动，自己则摆出懒洋洋的语气地开口：“……今晚的剧本比想象中精彩啊，不过，这位诅咒之王，强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会引来恶客的哦。”
弥弥切丸出鞘，大妖的妖气锁定了宿傩。
是警告，也是牵制。
“……有趣。”
看来在他被封印后，这个世界上又另外多出了一些有趣的家伙。
两面宿傩垂眸看了一眼神咲的神色。
……不过，算了。
虽然灵魂的本质未变，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拥有了他未曾参与的羁绊。
“……那便罢了。”宿傩直起身，松开了几乎完全圈住神咲的拥抱，庞大的压迫感顺势收敛，他依旧望着神咲：“看来，你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琐事。”
但是没关系。
她会去往他的身边。
……去往，曾经的他的身边。
“嗯嗯！”似乎在感激宿傩此刻的善解人意，银发少女的眉眼柔和起来，冲他微笑着，很自然地喊道：“谢谢你呀，宿傩哥哥。”
“……”两面宿傩的目光在她的笑容上停留了一会儿。
随后，两面宿傩屈指结实地弹了她个脑瓜崩。
神咲“嗷”了一声，捂住自己的额头，觉得莫名其妙，有点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好像让宿傩舒服了，他注视着神咲后退了几步，表情愉悦。
神咲：“……？”
纵使是妖族的身体，也难以承受如此数量宿傩手指的磅礴咒力。
既然神咲无意与他离开，也无意让他帮忙结束这场战斗，那么他就不必继续消耗咒力去维持这副躯体了。
并未出言道别，宿傩的身形开始彻底崩溃瓦解，化作暗红色碎片消散在夜空中，那具临时容器也彻底化为飞灰，唯有五只看起来形状不妙的蜡状手指，稳稳当当地飞到了神咲的手中。
神咲捧着手指，顶着还有点发红的额头陷入沉思。
“会弹我脑袋的那个坏蛋哥哥临走前给我留下的礼物……？”她并不害怕这掉san的手指，反而握在掌心盘了起来。
系统：【已经不喊宿傩哥哥了吗？】
“哼。”
神咲并不清楚，想凑齐这几只手指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精力，需要花费多少的人脉资源，需要多么运筹帷幄。
这背后一路走来的辛酸，可能只有羂索知道。
前脚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后脚五条梧实在很想化身怪兽家长，一把扔掉自己孩子手中握着的脏东西，他无奈：“谁会给自己的妹妹送这种东西啊！”
还有啊，他之前就很想说了，小咲妹妹的身边，不是亲哥哥的哥哥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虽然他也算一个吧。
*
两面宿傩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开之后，方才凝固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场面一片混乱，奴良组同这大阪城中的妖怪乒乒乓乓地重新干起仗来。
而借着部下的掩护，羽衣狐想带球跑。
开玩笑，她这时不跑更待何时？一个奴良组她虽有心力应付，可再多个了五条家的当今家主就纯粹是在欺负狐狸了。
再看斗牙的那女儿……
那少女正在抓住羽衣狐其中一个部下一条胳膊甩大风车，嗖地朝她扔了过来，力气大的吓人。
羽衣狐被气得不轻，她何时这般狼狈过，又不是很敢直接对上这打架没章法的蛮力，羽衣狐纵身一跃闪开神咲的袭击，转身想跑，却被奴良滑瓢和神咲一路逼到房顶。
此刻的羽衣狐，身体极度虚弱，也走投无路，想就近在奴良滑瓢身上吃点自助餐补充力量时，狐尾还未来得及袭向大妖的心脏，她却被一只从天而降的白色巨兽一巴掌拍倒在地。
“斑！”羽衣狐认出了来人，愤怒地质问：“——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她并不知道，她近乎疯狂的进食早就惹来了诸多亲人派大妖怪的不满。
眼下终于有机会推翻羽衣狐暴政，大家全都群起而攻之。
不止斑要多管闲事，被大阪城的动静吸引来的巴卫，远远就看到了半妖少女撑着伞在天守阁屋顶跳来跳去的身影。
他回忆了一番神咲昨夜的战绩，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一并加入了战局。
这是一场正义的围殴，羽衣狐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羽衣狐狼狈地跌倒在地，神咲却在此时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道德观念：“我们就这么杀掉她，会不会不太好，她看起来像个孕妇欸。”
奴良滑瓢嘴角一抽，刚想开口教育一下这个小姑娘不要在不该心软的地方心软，却见神咲温柔一笑：“而且，我听说她死掉了也会有其他的方式转生呢，真是非常难缠的力量，我们还是把她和她的孩子一起封印了吧。”
还好，冥加爷爷提前跟她科普过了羽衣狐是一只转生大妖怪。
这就说明，如果想要永绝后患，单纯杀了羽衣狐可没用，一个羽衣狐死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羽衣狐转生。
奴良滑瓢：“……”
啊，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他刚还以为这孩子有了奇怪的同情心，是他多想了。
应该怎么封印羽衣狐成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对天守阁的大boss进行了正义的围殴以后，众妖的目光便一同望向在场唯一是咒术师的五条梧。
“你们都别看我啊！咒术师和阴阳师隔行如隔山，我可不擅长这个。”五条梧感受到了大家的期待，被吓到连连摆手：“我最多只能搓一个【帐】出来，就是类似结界的东西，比起封印敌人，我更擅长用术式把敌人轰成灰烬……”
那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大家嫌弃地移回了视线。
五条梧炸毛：“什么嘛！”
于是众人/众妖的目光又投向了同为狐族的巴卫。
巴卫：“……不要看我，我只是碰巧路过，而且为什么要问是狐族的我有没有封印狐狸妖怪的办法？这不是在主动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吗？好怪啊。”
大家遗憾地叹了口气。
羽衣狐此刻在一边奄奄一息，都快被这群商议怎么料理她的混账气撅过去了。
最后，还是花开院家的马车及时赶到，打破了这场僵局。
一位身着狩衣的眯眯眼黑发阴阳师从马车上步下，花开院是光紧随其后。
“噢噢！”五条梧恍然大悟地望向赶来的那名阴阳师：“你就是那个花开院光头的弟弟，秀元啊。”
“直接喊人光头是什么意思啊！我有自己的名字的啊！”花开院是光喊道。
“啊哈哈哈，这些寒暄还是之后再进行罢。”花开院家的天才阴阳师秀元微微一笑，抬手唤出式神与符咒，彻底桎梏了羽衣狐：“接下来还想恳请诸位，帮我一起封印这只在京城作恶多端的狐狸。”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挣扎无用，反抗无用。
羽衣狐收敛了痛呼，以愤恨的目光巡视重妖，除了那个欺骗了她的假冒加茂，她当前最恨的除了奴良滑瓢，当然还有那个变相害她被彻底封印的半妖少女。
“诅咒你！奴良滑瓢！我要诅咒你无法诞下自己的妖族后代！”
“还有你，小姑娘，你害我的孩子无法降生……”羽衣狐死死盯着神咲，忽然诡异地笑了：“但是没关系，你也没办法成功地长大……”
她的最后这句话湮没在了风中，因为被彻底封印，掐头去尾地消散了。
五条梧却面色一变，他紧张地抱起神咲，询问花开院秀元：“刚刚那个，是羽衣狐的诅咒？”
奴良滑瓢：“什么？！”
巴卫眉头微蹙，去低头查看少女的情况。
斑也将一颗原型巨兽脑袋伸了过来，挤在他们中间，赶紧观察神咲。
在场的人与大妖怪看起来都非常紧张，毕竟对比奴良滑瓢那个未来诅咒而言，神咲目前的身体才更要紧。
只有神咲不是很紧张的样子，她甚至有心情抬手，左手捏住巴卫的耳朵，右手摸了摸斑的大脑袋。
五条梧在后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神咲：“嗷。”
“……不是羽衣狐的诅咒。”花开院秀元收敛微笑，清秀的阴阳师总是笑吟吟的狭长的凤眸睁开，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在神咲的额头触碰了一下，温声回答：“至少这点诸位可以放心，这位小姐的身上有来自平安时代的一层深刻烙印，将她保护的很彻底，任何外物诅咒都侵扰不了她。”
神咲愣了一下。
她回想起宿傩消失前看着她的目光，内心莫名酸涩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了身边的五条梧发出了“嘶”的气音。
“……那家伙还真是霸道啊。”五条梧如此感叹了一声，算是一半放下心来。
“但是，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下一秒，只听花开院秀元用极其严肃的语调开口：“羽衣狐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它不是诅咒，更像是一种预知。”
占卜天与人的未来是阴阳师的必修课，花开院秀元此刻在这位半妖小姐的面上……看到了早衰的大劫之相。
也许正因如此，同样看破了什么的羽衣狐才会在最后对神咲发出这种宣告。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与妖族，闻言面色皆难看起来，纷纷望向面色依旧平静的半妖少女。
五条梧环抱着神咲的双手，开始剧烈震颤。
所以，神咲她……无法长大？
*
羂索的另一具备用身体，藏在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中。
在两面宿傩的斩击朝他袭来的时候，羂索险而又险地成功用了术式脱身。
好险，只差一点，如果本体都被损伤的太厉害的话……恐怕他的大业即将在今日到此为止了。
羂索无法理解两面宿傩狂殴自己人的另人发指的行径。
他只能将其解释为两面宿傩被封印太久了，他脑子有病。
之前的短期队友里梅，因为羂索无法放弃神咲的身体而选择了拆伙。
里梅也好，宿傩也好，为什么偏偏会对那个半妖女孩起怜悯之情，诅咒之王曾经的妹妹，不是明明已经……
算了。
羂索勉强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躯体，虽然有咒术的保鲜，但它仍然僵硬。
毕竟是他仿照完完全全地仿照加茂林桉的内外改造出的备用身体，加茂林桉不仅术式很好用，在加茂家族的身份也十分有用。
羂索正打算稍微适应这副虚弱的身体之后，再步出山洞。
后一秒，他却听到洞外传来了喧嚣的声音，像有人在交流。
这深山老林的洞窟，大半夜的，哪来的人？鬼才会来吧。
羂索猛回头，刚好和一群食人鬼面面相觑。
“就是他吗？”
“没错，就是他！我已经打听过了，这就是那个对所有的鬼下了妖族通缉令的混蛋，就是这张脸！”
“哈，原来就是他把我们害成这副鬼样子的，上啊！上血鬼术！”
“这个像青蛙小便一样下流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张脸我一点食欲也没有……”
“上啊！打到这个卑鄙小人再也付不了悬赏金的尾款为止！”
羂索：等，等等……！
————————
羂索：我雷妹控。
滑瓢爷爷的心脏保住了，没有被羽衣狐掏，不会像原著一样变老[垂耳兔头]
宿傩的正式出场会在下个世界，相处方式和杀生丸会有亿点不一样
加更放在明天啦，亲亲大家

第31章 白犬大妖哥哥。终章：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下她
杀生丸花了数月的时间四处奔波，将整个国家都翻了个底朝天，试图寻找到能解除神咲身上血脉诅咒的办法。
未果。
杀生丸甚至用生平最恭谦的态度，去询问了父亲的老家臣之一，朴仙翁。
朴仙翁是一颗上了年纪的老树精，并无人身，以树身扎根于山林深处，但他的智慧与学识在整个妖族都数一数二。
朴仙翁原以为杀生丸少爷这趟来，还是和之前几次一样，是为了铁碎牙或是丛云牙的下落，可今日……他却见到了杀生丸少爷曾经从未表现过的一面。
不再是冷冽高傲的语气。
杀生丸生平第一次对他这个老家臣用上了敬语，只为寻找到能解除幼妹身上诅咒的方式。
朴仙翁原以为，老爷的这位长子性格桀骜，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成长。
可，杀生丸少爷身为强大又血脉纯正的大妖，却在如今有了如此柔软的一面。
朴仙翁看着面前的杀生丸，心生感慨。
杀生丸少爷……如今终于拥有了一颗身为未来妖王的慈悲之心啊。
可惜，朴仙翁也无法予以杀生丸一个好消息。
“就如同凌月仙姬大人所言，那是与神咲小姐的生命本源捆绑在一起的诅咒……无论用现在的任何解咒手段，全都无能为力。”
杀生丸的神情微变，大脑陷入空白。
身为大妖，他天生实力绰约，无论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可，这是第一次，他杀生丸也拥有了无法握住的东西。
他此刻的表情茫然的像个孩子。
“但是。”许是不忍老爷的长子在自己面前展现如此脆弱的模样，又许是不忍幼小的神咲小姐当真过早夭折。
良久，朴仙翁在心头幽幽叹息一声，他折损了自己的百年妖力，用以堪破时间洪流，无解之解，去寻求一个答案。
只一瞬间，朴仙翁身上的枝叶都迅速枯黄了几分。
杀生丸自然察觉到了这一变化，青年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望向面前的老树妖
“不破不立。”朴仙翁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神咲小姐身上的诅咒，在当今的世界确实没有解法。”
“但……在未来的某一日。”
“你们终将重逢。”
*
杀生丸离开了。
大妖归心似箭，离开这里的速度快的如同一阵风。
看起来是想在有限的时间，去多陪伴幼妹一段时光。
虽杀生丸未主动开口表达出对朴仙翁的感谢与担心，但朴仙翁却在自己的树根旁，发现了一小堆散落的妖灵石。
能量纯正，价值连城，也足以弥补朴仙翁今日磨损修为的空缺。
朴仙翁幽幽地叹了口气。
曾经那个桀骜又冷漠的西国长公子，如今已然成长了许多。
这一切，大半还需归功于神咲小姐罢。
*
杀生丸此前并未与神咲分离这样漫长的时光。
在神咲年幼时，杀生丸得了母亲的要求，常年庇护在拥有犬族血脉的幼妹左右。
原本杀生丸并未太将此时放在心上。
但他的幼妹性子活泼，需要他操的心也无意之中越来越多。
在她夜半上墙揭瓦，顾头不顾腚时，是杀生丸替她清了咒术师的首尾，用妖术放晕了一批人，好让她不被那坐城池的人类侍卫和术师为难。
在她因为人类的教养方式而缺少食物时，是他留下价值连城的珊瑚宝珠，投喂幼崽。
在她日日穿行于梓川，上山下河，做比格大王时，是杀生丸安静跟在身后，替她扫荡了不长眼的咒灵与小妖。
不知从何时起，杀生丸的生活轨迹，早已经与妹妹紧密相连在了一起。
即使是在寻觅解咒之法的期间，杀生丸也收到了神咲寄给他的各式各样的信。
有时由冥加的麻雀送信，有时由五条家的猫头鹰寄信，有时是由他母亲的胖乎乎肥啾眷属转交，又有时是只通体漆黑的鎹鸦传达。
【哥哥，梓川今天和鬼杀队正式建交了，哥哥可能没看到，他们的主公是个很年轻的男生，是个很坚强很厉害的人。】
【哥哥，今天悟哥带我到京都啦！我们以后也一起去京都玩好不好？】
【杀生丸哥哥！神咲今天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杀生丸的眉头紧锁了一瞬。
【她的名字叫璎姬，是京都的一位公主，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从出生起就拥有很神奇的力量喔。】
杀生丸蹙紧的眉头松开了。
【哥哥！今天我捡到了一只猫，它要跟我回家。】
杀生丸：“……”
【哥哥，我和大家一起打败和封印了羽衣狐，帮了大忙的奴良滑瓢先生说他是父亲的老朋友，所以我就喊他奴良伯伯。】
【奴良伯伯问我要不要留在京都当魑魅魍魉之主，我说不了，我想回到梓川，回妈妈身边。】
【哥哥，神咲交到了新朋友，他叫花开院秀元，是个很厉害的阴阳师。】
【哥哥，神咲交到了新朋友，他叫斑，就是我那天捡回来想养的猫。】
【哥哥，神咲交到了新朋友，他叫巴卫，他说他和哥哥你也是朋友。】
【哥哥，哥哥……】
看着累积的越来越多的“新朋友”，杀生丸的眉头狠狠抽搐，好险没将写着巴卫名字的那封信件当场烧作纸片。
但，想想这全是神咲一字一句地写好的，杀生丸还是忍耐了下来，冷着脸将纸片耐心折叠，和之前的那些信一起珍藏了起来。
并在心里决定了，待他回去见到巴卫，定要同他切磋一番。
围绕在神咲身边的所谓朋友，是不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显得越来越多了一些？
明明他只离开了几个月的时间……
在结束了这趟数月的漫长旅途之后，此刻的杀生丸虽然仍然面无表情，可返程的目的地极其明确。
……神咲。
杀生丸径直奔向梓川。
期间也不乏想象过神咲的身体因为诅咒的原因，状态变得更差的情形。
他的速度比任何送信的信使都更快，因此，杀生丸也并未提前告知神咲自己要归来的消息。
远远望去，梓川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繁盛，四处都是杀生丸这么些年已经被迫习惯的“人类气息”。
只是这次，杀生丸隐约觉得，这其中，似乎掺杂了某些妖怪的气息……
有熟悉的，也有不熟的。
杀生丸一路来到了天守阁的位置，远远就听到了热闹的觥筹交错之声。
他稳稳落地，哗啦一声推开广间大门。
奴良组的妖怪全员几乎全都塞在了这里，除此之外，还不乏几个杀生丸眼熟的身影。
只见此前他一直在忧心身体状况的神咲，此刻正一手搂着姬发美人，一手搂着肥胖如猪的三花猫。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说：“犬夜叉哥哥，你把耳朵给我摸摸。”
宴会厅爆发了热闹的起哄声和笑声。
犬夜叉炸毛：“才不要啦神咲！在这种场合做这种事情好奇怪啊！”
“好叭。”神咲撇撇嘴：“那巴卫，你把尾巴给我摸摸。”
“嗯？小神咲，之前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拜托别人的时候最好要喊哥哥哦？”
银色长发的狐妖笑得荡漾，倾国倾城地向前一倾，似乎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他很熟练地用逗小孩子的语气哄她。
“巴卫哥哥？”神咲眨了眨眼。
“很乖哦，小神咲。”巴卫笑眯眯地，刚想抬手去揉神咲的脑袋，后脚就觉得整个室内的气温都下降了大半。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热闹的大厅回归了寂静，巴卫僵硬地回首，看到杀生丸布满杀气地站在门口。
巴卫：“呀。”
斑：“啊啊啊啊啊，出现了！”
肥硕的三花猫灵活地一蹦老高，喊出来的话语让全场都混乱了起来。
小妖怪们纷纷吱儿哇乱叫，杀生丸嘴角抽搐，竭力抑制着自己一个毒华爪拍出来的念头，而下一秒……
下一秒时，他的妹妹已经像小炮弹一般，一把撞进了他的怀中。
不愧是血脉纯正的大妖，原地没动一步地稳稳抗住了这一击。
“哥哥！”神咲仰起头，眼角蹦出泪花，许是觉得这样放在大家面前哭出来有点丢人，她努力将脑袋往杀生丸怀里钻：“我好想你。”
“……”杀生丸没有犹豫，当即俯身回应了这个拥抱，在一众妖族咒术师等等的行注目礼中，将少女整个圈在怀中。
“兄长也是。”他抬手轻抚神咲有些炸毛的长发，冰冷的语气放得温和无比。
“……兄长很想你。”
但是因为现场太安静了，所以杀生丸的话语很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妖怪的耳朵里。
奴良滑瓢杯中的酒液溢洒了出来而不自知。
巴卫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肥胖三花猫四脚朝天地瞪眼看他。
在场所有清楚杀生丸原本性格的妖怪们，此刻都觉得自己如同活在梦里。
翌日，当今西国长公子其实是妹控的传言震撼了整个妖界。
*
冬去春来。
神咲在梓川过的非常幸福。
妈妈陪在身边，犬夜叉哥哥也一直很黏她。
【当前与犬夜叉的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千夜共行。】
在她们的努力之下，梓川在繁荣地发展着。
妈妈说，未来有一天，她会将梓川正式交到神咲的手上。
梓川时常会有身份不同，地位尊贵的贵客前来拜访。
在这其中，有当今的魑魅魍魉之主，有赫赫有名的大妖，有鬼杀队的上级剑士，有闻名京都的咒术师/阴阳师，还有……
——神咲天下第一最最最喜欢的大妖怪，杀生丸哥哥。
【当前与杀生丸的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你即归处。】
杀生丸几乎每天都会陪伴在她的身边。
他指导她熟习剑法，教她与自己的每一把武器熟识共鸣。
他指导她学会利用自己的犬族血脉，教她学会用自己的利爪和牙齿当做武器。
杀生丸带着她一起去了很多的地方。
神咲心怀正义，喜欢除妖斩鬼，他便一直陪伴在她身侧，防止有任何实力超过她的敌人试图趁虚而入。
杀生丸对神咲的“溺爱”已经到了人神共愤，令人发指的地步。
……是啊，溺爱。
很难想象，这个词汇居然会与那样骄傲的杀生丸相关。
……
“杀生丸大人。”这日，十六夜悠悠叹息：“您之后可不要再这样纵着咲咲吃这样多的东西了，这孩子一直都有些不知饥饱的……”
杀生丸垂眸看着榻上的神咲哼哼唧唧，少女的银白色长发像丝绸一般铺了满床。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神咲的腹部，输送妖力，替她按揉，顺便不忘替此刻的幼妹解释：“她只是太饿了……”
在神咲对食物投去渴望的目光，然后又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的时候，杀生丸无论如何也无视神咲这样可怜的目光。
十六夜无奈：“杀生丸大人。”
明明用的是敬语，却让杀生丸的内心莫名地颤了下。
“我知道了。”
“呜呜，哥哥……”
“神咲，莫要任性。”
虽然说了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上最容忍她任性的，让神咲愈发变得胆大包天的，依旧是杀生丸。
*
好消息，徨安之主的血脉在稳步解锁，坏消息，血脉诅咒也从未平息过前行的脚步。
“统，等到它叠满的那一天，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神咲坐在窗前，看着犬夜叉因为犯了错被千子姐姐追到四处跑，她第一次直白地询问脑袋里面的系统：“我会死掉吗？”
【……不会。】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回答她。
于是神咲笑了，因为她知道系统从来不会说谎话，面对没办法回答的问题，它只会不说话。
“那，我会没办法留在犬夜叉哥哥和杀生丸哥哥的身边吗？”
【咲，你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系统突然问她：【需要我帮你屏蔽一部分痛觉吗？】
“统统，你进步的好快。”神咲托腮叹息，她看到犬夜叉被千子姐姐追上了，被梆梆地敲了敲脑袋教训，她噗地一笑：“都会很生硬地转移话题了。”
【……】
“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屏蔽痛觉，谢谢你。”
【……不用。】沉默了一会，系统又委婉地补充：【但不会很久。】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系统的这句话很哲学，但神咲听明白了。
“谢谢你，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爱你啾咪，咲咲对统的羁绊值＋100%”
性格很i的系统受到了某些社交恐惧分子的阳光冲击，回她的脑袋里面自闭了。
而神咲则看到犬夜叉在窗外垂头丧气地蔫了一会儿，看到她以后目光又嗖地亮了许多。
“神咲！”他开心地对妹妹挥手。
“欧尼酱，今天我来带你练剑吧！”神咲也更很开心地挥起了手，下一刻，手里已经举起了自己的一期一振。
神咲想用自己的方式帮犬夜叉快点成长起来。
但是犬夜叉已然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的妹妹和杀生丸那家伙比起来，他已经说不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斯巴达了。
在天才里都显得很天才的长兄和妹妹，让天赋只是比较天才的犬夜叉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犬夜叉当即面色大变，掉头就跑。
神咲面带爽朗健全的笑容，啊哈哈哈抄起剑跟在少年身后：“犬夜叉哥哥，别跑呀！”
*
在早樱开放的一个春天，神咲去参加了奴良滑瓢和璎姬的婚礼。
以前神咲因为奴良滑瓢是自己父亲的旧友，一直把他当成长辈，很是敬重，甚至还喊奴良伯伯。
结果奴良滑瓢摇身一变，成了她闺蜜的老公。
那瞬间让神咲怎么样都看不顺眼了。
神咲对奴良滑瓢的称呼立马就从奴良伯伯变成了“那男的”。
奴良滑瓢：啊喂。
“怪不得那男的能和老爹玩在一起嘞。”神咲对着身侧左边的犬夜叉咬耳朵：“都会对人类的公主小女孩下手，老牛吃嫩草，羞羞脸。”
犬夜叉是一款妹妹全肯定bot。
他当即应合道：“就是，那男的和老爹都太过分了。”
一旁的冥加：“……”他对不起老爷。
奴良滑瓢：“你好，我能听得见的！”
不止他能听见，在场所有妖怪/人类都能很清楚的听见。
于是大家纷纷向奴良滑瓢行注目礼。
“我之前就觉得他很像不良，还穿貂。”神咲继续蛐蛐。
奴良滑瓢：“……那你当时别抢我的貂啊！”
奴良滑瓢可太冤枉了，他的年纪本就不比斗牙，同他们父亲是忘年交，在妖族里换算一下其实十分年轻，对比杀生丸都大不了多少。
而且他又不像斗牙似的，去骗人类小女孩之前还在自己族内有联姻，有老婆有孩子。
奴良滑瓢超大声道：“我奴良滑瓢这一生，一定只会挚爱一个女人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璎姬的脸都要红透了，她穿了一身洁净的白无垢，这样更衬着她的脸颊鲜艳如血：“滑瓢先生，太，太大声了……”
“不，我奴良滑瓢要以魑魅魍魉之主的身份在这里发誓，往后绝对不会像某些妖怪一样朝三暮四！我只要璎姬就足够了！”
奴良组的妖怪们汗流浃背：“太，太大声了总大将！那边客席上的凌月仙姬大人都看过来了！”
地底的犬大将今天也在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某种意义上，老爹也算在老友的婚礼上刷满了存在感，真是可喜可贺。
神咲咯咯地笑着，顺势后仰，刚好就靠在了长兄的肩头。
她没有回头，整只狗像没骨头似的倚靠了下去，后脑勺陷入兄长毛绒绒的绒尾里，随后收获了杀生丸的摸头&#215;1。
璎姬面带笑容，和奴良滑瓢站在一起，接受着贵女的朋友与众妖的祝福。
神咲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每当她身边重要的人获得幸福的时候，神咲好像就会同样变得很幸福。
“哥哥。”
“嗯？”
“我真的好想，和大家永远永远在一起……”
【叮，血脉诅咒？＋1】
“说什么傻话。”杀生丸回答了她的问题。
片刻之后，他又开口。
“……兄长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无论你身在何处。
我杀生丸会一直是你的兄长，神咲。
*
春去冬来。
那年天气最冷的一日，璎姬的孩子出生了。
他继承了妈妈的黑发和父亲的金瞳，这个半妖孩子被取名为奴良鲤伴。
奴良鲤伴经常被他的父母带着一起来梓川拜访，于是神咲和犬夜叉的背后，时常多了一个半妖弟弟当小尾巴。
奴良鲤伴同样是个天赋极佳的孩子，他仿佛汲取了父母之间的全部优势，学什么都十分快，说话走路也比寻常的妖族或人类的孩子要快很多。
神咲很快就能带着鲤伴一起上房揭瓦了。
千子将军远远发出了尖锐暴鸣：“给我等等！小兔崽……神咲小姐站住！快把奴良家的少爷放下来！”
神咲抱着奴良鲤伴，站在梓川最高的树上摆出狮子王降临的姿势，顺便唱出bgm：“叭叭滴～吉娃娃～”
鲤伴非常配合：“嗷呜——”
犬夜叉在树下手忙脚乱地摁住愤怒的千子将军：“算了算了，千子姐姐。”
五条梧负责按另一边：“不讲不讲。”
“神咲还小呢。”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千子炸毛：“你们这几个做哥哥的，一个两个实在是太惯着她了！神咲小姐一天一个主意，万一她再起什么念头，下次直接带奴良家的少爷一起去除妖斩鬼……”
犬夜叉：“什么！那太危险了，还是由我来带鲤伴去吧。”
五条梧：“哇塞，那看起来鲤伴这孩子未来有继承魑魅魍魉之主位置的资质哇！”
五条梧和犬夜叉被千子爆锤了一顿。
与此同时，已经会说些话的奴良鲤伴，睁着明亮的眼睛，对抱着自己的神咲姐姐说：“神咲，我，喜欢你。”
“嗯嗯，我也喜欢鲤伴～”神咲贴了一下怀里可爱的小团子，随后话题拐了个弯，她摸摸奴良鲤伴的脑袋：“但是鲤伴，你要记住了，喜欢之类的话等你长大以后，只能跟想一直在一起的女孩子说哦，就像你的爸爸对妈妈一样。”
“好——”小鲤伴其实压根没有听懂，但是他很认真地回答了。
教育完了小孩子，神咲神清气爽地想溜回去，结果被杀生丸一把提溜住了。
神咲：“……欧尼酱qaq。”
卖萌无效，神咲被当场制裁。
神咲抱着奴良鲤伴，杀生丸抱着她。
一大妖俩半妖一摇一晃，一起往城主阁走。
最近，神咲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她的诅咒越发严重了，已经到了完全藏不住，身边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程度，所以千子才会如此放心不下。
千子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她的小小姐，可以无忧无虑地像只小比格一样，丝滑地奔跑穿行在梓川的每一个角落。
神咲早已不复年少时的生龙活虎，一头明亮的银白色长发蜕作与朔月时别无二致的苍白模样。
来梓川拜访的贵客越来越多，每一次都带着希望而来，却失望离开。
所有人都想为了神咲的身体而出一份力，却发现他们完全无能为力。
神咲乖乖埋在杀生丸的怀里，他们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神咲忽然开口问：
“杀生丸哥哥，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和犬夜叉哥哥打架？”
“我不屑于与愚蠢的半妖起争执。”杀生丸冷哼一声，环住她的双臂又紧了紧。
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诺了。
杀生丸答应过神咲的承诺，从来都会好好地说到做到。
神咲想，真好，杀生丸哥哥还有犬夜叉哥哥，在这之后也能好好相处吧。
“杀生丸哥哥，神咲喜欢你！”
“……嗯。”
“今年也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吧，哥哥！”她笑眯眯地说。
“……好。”
不知从何时起，杀生丸已经不会再拒绝神咲的任何请求。
*
新年宴会，巴卫哥哥前来拜访。
以往光鲜亮丽的狐妖，今日看起来状态有点疲惫，手中还捧着一枚匣子。
神咲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巴卫：“新年礼物。”
神咲：“什么礼物呀？”
“龙王的眼睛。”
神咲：“嗷嗷，龙王的——呀！为什么要送龙王的眼睛过来！巴卫你为什么要挖人家眼睛啊，你是宇智波族的吗！”
巴卫解释，龙王的眼睛具有神奇的功效，吞下以后可以疗愈百病。
“谢谢你啊但是我不用吃啊，真的不用啊，快去给人家安回去！”
想到人龙王也不是宇智波族的，估计没办法抠了眼珠子又很轻松就能在全菌状态下安回去，神咲又拜托五条梧去找他有反转术式的后辈出马一趟。
巴卫的狐狸耳朵耷拉下来：“……真的不用吗？”
神咲非常坚持：“真的不用啦！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感动……不对这样对龙王也太地狱了吧！”
她体内的诅咒，目前为止，世间的任何力量皆不可解。
璎姬不止一次地尝试为神咲治疗过，最后却发现她从小到大都引以为傲的治愈力量，唯独对挚友的身体无能为力。
包括这次新年时也一样。
但是，神咲还反过来安抚璎姬：“没关系啦，一点小病，不影响我教你练剑的，来，我再来教你几招，以后你看谁不爽就拿剑戳他屁股！”
璎姬破涕为笑。
神咲总是这样，可以很轻松地让周围的所有人都笑起来。
“oi！祝大家新年快乐呀，长命百岁。”她举起装着果汁的酒杯热情地祝福。
斑：“小丫头，这边有很多的大妖怪，你应该祝大家万岁万万岁。”
肥嘟嘟的三花猫被神咲啪地拍了一下屁股。
斑：？
“——我跟你拼了！”斑龇牙。
“哇啊，哥哥救命！”
犬夜叉和五条梧刚想挺身而出，后脚看到神咲往杀生丸怀里钻。
犬夜叉的耳朵耷拉了一下，随后很快化身热情的小狗加入了进去，他也往神咲身上钻：“神咲，我来救你！”
杀生丸的眉头抽搐了一下又一下，他看起来很想揍愚蠢的弟弟，但是又强行忍耐了下来。
十六夜坐在主位的席座，远远地看着她们闹腾，温和地笑。
梓川今年的新年也很热闹。
没人不喜爱神咲。
她像个小太阳，恣意耀眼地将温暖的光芒散落在各处，照耀进大家的心里。
也正因如此……
【也正因如此，耀眼的阳光湮灭于黑暗的那一刻，才格外让人痛心。】
*
那是一年后的一个朔月，无光也无风。
神咲在母亲的安抚中，躺在榻上半昏迷着。
近些日子，她睡的越来越多，睡眠总是很沉。
即便在睡梦中，那份源于血脉深处的痛苦也如影随形，系统帮她屏蔽了身体的大半痛觉也无济于事。
因为身体虚弱，神咲甚至不知道，在她因诅咒反复发作而昏沉不醒的这天，梓川城外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守卫战。
有妖族冲击了梓川的结界，千子身为将军，身先士卒，率领部队死守城门。
鬼杀队派来常驻协作的剑士，以及五条与禅院镇守于梓川的咒术师，大家全都陷入了苦战。
至于指挥了麾下妖族进攻梓川的大妖，如今正在由杀生丸与犬夜叉……合力迎战。
精锐都在战斗，传递消息出去需要一些时间，分布在四处的援兵还在赶来的路上。
这一切，都被十六夜强行压了下来，她未让病榻上的神咲知晓分毫。
她小小的咲咲已经背负了太多，十六夜不想再让这一切去加重女儿身体的负担。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神咲从梦中不安地惊醒，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去摸自己放在床头的武器。
“咲咲？”一直守在一旁的十六夜立刻握住了女儿冰凉的手。
“妈妈……”神咲焦急地对母亲道：“我闻到了血的味道，是哥哥！”
身为一位母亲，此刻的十六夜多么想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挡在身后，用自己单薄的身躯去替她抵挡外界所有的伤害。
可她如今，不止是一名母亲，她也是梓川的城主，肩负着一城百姓的期望。
十六夜见证过跨越生死的爱与离别。
她比谁都明白，有些路即使尽头是深渊，她的孩子也会毅然前行。
因为那是她的孩子对所爱之人的守护本能。
每每梓川遭逢变故，除了犬夜叉与千子，她的咲咲总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将危险完整地抗下。
阻止不了。
从来都阻止不了。
泪水无声地涌上眼眶，又被十六夜竭力逼迫回去。
因为十六夜清楚，不论是作为母亲还是作为城主，自己此刻都不能流泪，更不能软弱。
她捧起女儿冰凉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像是要将女儿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
“……咲咲。”十六夜开口，望进女儿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最终只说了一句：“要小心。”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三个字。
十六夜早已有某种预感，她却不得不放手。
神咲怔了一下，她看到了母亲眼中深藏的泪光与悲伤。
这一次，神咲没有对妈妈说“我很快回来”。
她们是母女，是世间联系最密切的两人。
有些东西，只需要对视一眼，就心照不宣。
“嗯，妈妈，我会的！”
神咲的声音清脆，仿佛暂时驱散了沉重气氛。
她翻身下榻，迅速套上便于行动的衣物，动作利落地带上了自己的全部武器。
十六夜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女儿整理行装，看着她苍白的长发，看着神咲单薄却依旧挺直的背影。
直到神咲手握门框，即将冲入外面弥漫着血腥味的黑暗时，十六夜才呢喃道：
“……一定要回来，咲咲。”
神咲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少女握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她没有回答十六夜。
然后，神咲拉开了门，身影消失在了无光的黑夜之中。
目送女儿远去，十六夜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作为母亲，十六夜早已在近些年看着女儿背负诅咒却强颜欢笑时，预见到了这终将到来的离别。
门外，匆匆赶来的千子，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千子扶着门框，看着屋内无声恸哭的十六夜。
她又望向神咲小姐消失的方向，布满血丝的眼眶瞬间通红，狠狠一拳砸在门上。
……
神咲的脚步很快。
她好像远远地嗅到了尸体的腐烂臭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血的味道熟悉的可怕。
“神咲小姐！”冥加仓皇地从鸟雀上跳下，他落在神咲的肩头，大喊：“斗牙老爷曾经的宿敌龙骨精冲破了封印，它妖力强大，是曾经害老爷濒死的妖怪，杀生丸少爷和犬夜叉已经在阻止它，救兵也很快就能到，你莫要前去……”
冥加的这番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神咲低声来了一句抱歉，随后将它一指弹开。
看着神咲逐渐远去的背影，冥加急的直蹦：“神咲小姐！神咲小姐！”
神咲一早就远远地感觉到了。
是她的哥哥们的血。
这其中，反而是实力远在她和犬夜叉之上的杀生丸的血液气味更加浓郁一些，可以看出，杀生丸哥哥不仅陷入了死斗，可能还在一面保护好犬夜叉……
龙骨精是父亲全盛时期的宿敌，可杀生丸哥哥如今还未完全成年，这摆明了就是趁狗之威。
而且，为什么那只大妖怪会如此诡异地忽然复活？这到底是……
神咲的身体猛然颤抖了起来。
因为她已经远远看到了，正将犬夜叉护在身后的……相当狼狈的杀生丸哥哥。
哥哥雪白的绒尾，如今染上了鲜红的血，属于他自己的血。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陌生的妖力彻底吞噬，天地间只剩下大妖狂暴的呼啸。
而那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妙气息，甚至赶上了曾经被唤醒的宿傩带来的压迫感的巨型龙型兽妖，想必便是龙骨精了。
斗牙王当年重伤濒死才将其封印，它是个实力赶上了全盛期父亲的大妖……如今的兄妹三人，不知联手起来是否是它的对手。
……但是。
杀生丸哥哥的每一次挥击都在龙骨精的鳞片上迸出火花，却也被它的反击留下更多深可见骨的伤痕。
大部分，属于他自己。
神咲一手握紧了刀柄，不顾耳畔越来越响的系统提示，毫不犹豫地投身于战局之中。
“神咲！很危险，你快点回去！”犬夜叉大喊着，他的妖力在朔月彻底受限，掌中刀剑只挥出稚嫩的风之伤，却被龙骨精一尾扫碎。
犬夜叉被狠狠掀飞，鲜血从口鼻涌出。
半妖少年看着妹妹娇小的身影，冲向那庞大如同山岳般的怪物。
退当然是不可能退的，神咲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退字。
而且，她的哥哥们为了保护梓川，保护她，现在已经伤重于此。
一期一振率先出鞘，划出一道凛冽弧光，迸射如大海般磅礴的剑气，径直刺向龙骨精先前被哥哥们撕裂的伤口。
“叮——！”
龙骨精吃痛，庞大的头颅猛地扭转，张开巨口扑向神咲。
神咲借力在空中轻盈闪避，单手已握住背后烈阳的伞柄。
伞面瞬开，扛住了龙骨精喷出的一阵妖力吐息。
刺耳的滋滋声中，神咲手臂微颤，已明显吃力。
不过，隔着这么近的距离，龙骨精的妖力诅咒并未对她的精神和身体产生影响，就如同花开院秀元所说，她被那位诅咒之王的烙印保护了一次。
“尝尝这个！”趁龙骨精的攻击稍缓，神咲及时抬手拨动烈阳的隐藏机关。
“咻咻！”
数百道金色太阳弹自伞尖发射，如同拥有生命般，刁钻地钻向龙骨精的伤处。
这些弹丸里蕴含着太阳的力量，不止是针对鬼，对这种诡异的妖邪也有着天然的克制。
龙骨精猝不及防，被炸得后仰，发出暴怒的咆哮。
“系统！”神咲大喊一声。
【叮，当前血脉。徨安之主，已永恒解锁100%】
就是现在。
神咲体内一直压抑的血脉力量再无保留，猛然爆发。
她握住了自己最后一刃武器。
丛云牙，出鞘。
丛云牙期待被尽情使用的这日已经太久，妖刀的力量冲天而起，狂暴的邪气充斥天地，甚至短暂压过了龙骨精的妖力。
神咲并未受到丛云牙对精神的影响，在生死关头，她终于领悟了杀生丸教导她的必杀技精髓，朝着龙骨精的头颅，用力斩出一剑！
“弑龙破——！”据说喊出必杀技的招式才能十成十地发挥出它的威力。
神咲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太酷了。
这一击的威力不小，龙骨精被击退数步，身体溃散了部分。
“成功了？！”犬夜叉挣扎着想爬起。
然而，就在这时……
【当前血脉诅咒？？100%】
神咲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丛云牙的光芒也归于黯淡。
她猛地喷出一口血，眼前发黑，握着剑柄的手指开始发软。
“神咲——！！！”杀生丸破音喊道。
龙骨精虽受重创，却仍抓住了机会。
它将大部分妖力凝聚于尾部，甩起足以撕裂山岳的巨尾，朝着坠落中的神咲狠狠砸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减速键。
杀生丸看着那巨尾砸向妹妹，看着不远处的犬夜叉绝望的表情，看着半空中的神咲苍白又平静的面庞。
从未有过的恐惧，对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在那一刻席卷了他的内心。
然后，是无与伦比的愤怒。
它怎么敢，试图从他杀生丸的身边夺走他最珍视的存在！
“滚开——！”
杀生丸毫不在乎自身的重伤，此刻，他的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一直被杀生丸随身携带，从未使用过的天生牙，在这一刻，于他腰间剧烈震颤，发出悲悯的嗡鸣。
这一次，丛云牙的苏醒并非是为了复生。
它感应到了自己现在持有者灵魂深处，最纯粹的守护意志。
生死之间，亦有大觉悟。
杀生丸仿佛看到了冥道的世界向他展开，大妖的眼前浮现出一切生死轮回的轨迹。
他福至心灵，反手握住天生牙，将自身全部妖力尽数灌注！
“以此刃……”
杀生丸猛地挥刀。
“……开辟冥道！”
“冥道——残月破！”
只见一道漆黑的残月通道，及时在龙骨精砸下的巨尾前展开。
龙骨精的巨尾，在触及那冥道边缘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它们寸寸湮灭，直至永恒。
“吼……？！”龙骨精的痛吼停止，化作对死亡的惊恐。
它赶紧想抽身后退，但残月冥道却产生了恐怖的吸力，将它的身躯一点点拖入。
龙骨精咆哮，试图爆发出最后的妖力，但在冥道法则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最终，在濒死的哀鸣中，龙骨精被冥道残月破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命运的节点流转，世界线再度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进度条已推进。】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即将归零，请做好位面跳转准备……】
【咲，辛苦了，和你的兄长们告别吧。】
耳畔，系统的最后一句话语十分温和。
天地骤然寂静。
寒冷的夜风吹起，带着浓郁的血腥。
“呃……”
杀生丸单膝跪地，天生牙脱手在一旁。
施展冥道残月破几乎抽空了他的一切妖力，伤势也愈发严重，鲜血从银发青年的嘴角不断淌落。
杀生丸死死地望向神咲坠落的方向。
犬夜叉尚且能动，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神咲安静地躺在破碎的焦土上，方才使用的丛云牙落在一边，邪气尽敛。
她睁着眼，望着朔月的夜空，脸色苍白。
“神咲！神咲！”
犬夜叉颤抖着抱起妹妹，指尖的触感一片冰凉：“撑住啊，哥哥在这里，你看，杀生丸大哥他赢了！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少年的眼泪滚烫，滴滴答答砸在神咲冰冷的脸颊上。
杀生丸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步走到他们身边。
他跪坐下来，伸出染血的手，轻柔至极地将神咲从犬夜叉怀中接过，紧紧拥入自己怀里。
大妖的绒尾熟练地缠绕上来，试图用最后一点体温温暖她的身体。
杀生丸能感觉到，怀中小小的身躯越发冰冷，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这么轻，又这么小。
何等脆弱的生命……
“哥哥……”神咲艰难地转动眼睛，她看向杀生丸，又看看泪流满面的犬夜叉，声音十分微弱。
“别说话，保留力气，兄长带你回西国，母亲她会有办法……”
杀生丸的声音沙哑，甚至语带哀求。
他试图运转自己所剩无几的妖力，却绝望地发现，这根本无法阻止诅咒的急速蔓延。
神咲轻轻摇了摇头。
她费力地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杀生丸沾血的脸颊。
又努力伸向犬夜叉，被泣不成声的少年死死握住。
“对不起……”少女钴蓝色的眼眸依然清澈，却逐渐没了高光，黯淡地映着哥哥们的脸：“好像……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好想再跟大家一起……过一次年呀……”
“你们，不要打架……”她努力望向犬夜叉，叮嘱道：“要……好好相处，帮我…照顾妈妈……”
“神咲，不要！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求求你！”犬夜叉握着她的手掌哭喊着，脸颊贴着妹妹的掌心，想将更多的体温传递给她。
杀生丸的金瞳赤红。
他一言不发。
但还是第一次，冰冷的液体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从他眼中滑落，混入她苍白的发间。
神咲的目光逐渐有些涣散，她的唇角最后努力向上弯了弯。
“杀生丸，哥哥……”
“犬夜叉，哥哥……”
“遇见你们真好。”
“神咲，最喜欢你们了……”
“大家，一定要幸福啊……要等我……”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刚刚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
苍白的面颊上，温暖的笑容彻底定格。
“……神咲？”
杀生丸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怀中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暖意，触感彻底冰冷。
神咲的身躯也在同步溃散，甚至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四周寂静了下来。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犬夜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他死死抱着连尘埃都没剩下的妹妹的痕迹，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哭声响彻荒野。
杀生丸没有哭出声。
他弯下腰，将脸深深埋进妹妹曾经无数次蜷缩拥抱的绒尾中，双手锁紧。
宽阔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大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灼伤了他的灵魂。
大妖的金色瞳眸里翻涌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还有一片钝痛的虚无。
他明明承诺过要一直陪伴她。
他明明承诺过会保护她。
他甚至刚刚才领悟了足以斩杀父亲当年宿敌的力量。
可是……
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下她。
————————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出自《庄子&#183;齐物论》
不断在这里，今天后面还有一更～

第32章 白犬大妖哥哥：后续与重逢
神咲彻底消散，朔月回归死寂。
只余下犬夜叉仿佛要呕出的悲痛嚎哭在朔月下回荡。
杀生丸死死攥紧了自己的绒尾。
……起风了，寒冷的夜风似乎带走了所有温度。
五条梧是收到消息以后第一个赶到的援兵。
听闻梓川受难，五条梧几乎调动全身的咒力飞速闪现于此，在一瞬间便将现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是咒术界现今的最强，也是被称为神子的存在。
五条梧引以为傲的六眼，可以完完整整地将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龙骨精被冥道吞噬的妖力残秽，杀生丸与犬夜叉身上惨烈的伤势，还有……属于神咲的生命气息，正在完全化作虚无的过程。
“……”
五条梧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这双眼睛接收到的信息太过荒谬，害他的大脑当场宕机。
五条悟颤了下眼眸，苍蓝色的瞳孔深处丝丝缕缕的微光，在此刻完全消失了，他的双眼化作一望无际的空茫。
“小咲……？”
五条梧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杀生丸死死环抱却空无一物的手臂上，落在犬夜叉一边涕泪横流一边徒劳抓握空气的指尖。
他没有再开口去询问任何事情，因为他的六眼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哈。”
笑声从五条梧的唇边逸出，他在嘲笑自己。
五条梧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想凝聚什么术式，却又徒然垂下。
苍蓝的六眼茫然地转动了一下，眼底缓慢凝结出寒冰。
银色长发的咒术师仰起头，绷紧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无声地咽下了苦涩的情绪。
【“悟哥，你不许在切磋的时候用无下限，太犯规了。”】
【“欸？可是不这样的话一定会被小咲妹妹一拳打晕过去吧？”】
【“……好叭。”】【“话说，悟，为什么你会想当我的哥哥呢？”】
【“因为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站在一起就会被人认成是天生的兄妹，我们不论发色和瞳色都那么相似不是吗。”】
【“原来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吗？”】小女孩蔫蔫地看他。
【“噗，好吧，真实的原因是因为小咲很耀眼呀。”】
耀眼又温暖，像太阳一样。
少年并不理解所谓男女之情，可那时的他想要紧紧把握住这份光芒，于是便选择了与她成为兄妹，想要用这种方式与神咲形成羁绊。
如若真的能用血脉编织成紧密相连的线，是不是就不会让她从自己的面前消失……
五条梧没有像一旁的犬夜叉那样嚎哭，他望着今日无月的漆黑天空，呆滞了很久。
然后，五条梧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再放下时，苍蓝色的双眸重新归于平静。
“……让那头怪物复活的东西。”五条梧开口，语中一字一句满含杀意：“一个都别想跑。”
巴卫此刻距离梓川不远，他最近正在四处询问神明，为神咲寻找解咒之法。
他与斑几乎一前一后地赶到了战场边缘。
狐妖的面上平日玩世不恭的浅笑，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巴卫没有立刻靠近中心，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又遥遥看了杀生丸一眼，眼神复杂难言。
他知道，杀生丸现在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
昔日在梓川时的欢声笑语……此刻仍然萦绕于巴卫的耳畔。
他在这里结识了不少朋友，参加过许多热闹的宴会，神咲总是会找些理由将他们喊过来一同庆祝。
巴卫在梓川这座城市并不会收到人类异样的眼光，他也曾在这里度过了人类口中的新年，甚至受宠若惊地收到过实际年纪比他小很多的十六夜城主给他的红包。
巴卫缓缓偏了下头，银发随着动作拂过脸颊，狐妖的紫眸一片晦暗。
可……他来晚了。
那个会大胆地去摸他这只大妖的耳朵与尾巴的少女，会傻乎乎地喊他巴卫哥哥的少女，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巴卫的不远处，肥硕的三花猫悄无声息地盘坐在焦黑的巨石上，尾巴盘在身侧，身上难得没有酒气。
“即使在最后也这样乱来了啊，那个小丫头……”
斑的这句话语，好像听不出十分明显的悲伤。
历经了漫长岁月，身为寿命漫长的大妖，似乎早已经见惯离别与消亡。
表面平静的背后，是无尽的寂寥。
随即，斑转身，肥硕的猫身化作白色巨兽融入了夜色。
梓川的周围，还余下一些龙骨静的麾下残党需要细细清理。
那两只白犬族的小崽子如今状态不佳，在场鼻子最灵的兽妖只余他一只。
……就当是，他如今能够为那小丫头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
毕竟，神咲小丫头每一次宴请他的酒，都很好喝啊。
……
刀刀斋骑着猛猛踉跄赶来，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着一双眼睛，原本就不算挺拔的脊背愈发弯折，鼻翼翕动着，脸色灰败地像他锻刀时的炉灰。
“神，神咲小姐她……”刀刀斋哆嗦着嘴唇，话没说完，已经从牛背上滑了下来，被猛猛用角勉强抵住。
老妖怪看着那边彻底失了魂的两位少爷，猛地抬手捂住了脸。
“老夫造的武器，没护住，没护住啊……”
猛猛哀戚地“哞”了一声。
冥加早已哭瘫在猛猛的牛身上：“老爷……斗牙老爷，十六夜大人……老夫没脸见你们……小小姐，小小姐她……”
两位老家臣和牛一起哭成了一团。
奴良滑瓢带着奴良组与妻儿赶到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他的金眸低沉地望着前方的一切，攥紧了刀柄。
璎姬一直悬着的心，在得知了这场战斗的结局以后，彻底终于碎掉了。
她近乎昏厥地瘫倒在地，被滑瓢及时扶住勉强支撑。
“神咲，神咲！”她不顾贵女仪态，大喊着挚友的名字，泪水决堤而出。
小鲤伴害怕地抓紧父亲的衣襟，仰头看着父母异常的神情，好像明白了什么。
“神咲……姐姐？”鲤伴轻声道。
禅院直真独自立于远离人群的阴影里，不复曾经的骄傲，身躯微微颤抖。
神咲姬君。
神咲小姐。
……神咲。
良久，他猛地转身，几乎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消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夜之间淹没了梓川。
千子将军扶着十六夜城主，她们一起在城墙上站了一整夜。
铠甲上的血污未干，泪水模糊了视线。
梓川城的灯火，在今夜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又陆续点亮了更多的白色灯笼，像是大地上流淌的星河。
城中的子民们，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用这种方式，祭奠着那位十年如一日庇护着梓川的神咲公主。
*
西国，云中城。
神咲消散的消息，很快抵达了宫殿的最深处。
当那份带着噩耗的妖力传讯在殿内响起时，侍立在一旁的侍女小月，眼眶瞬间就红了。
凌月仙姬原本正依靠在玉榻上，指尖闲适地抚摸着一辆狸花肥猫。
得知消息的刹那，她纤长如玉的手指停滞。
殿内陷入安静。
凌月仙姬缓缓坐直了身体，面上慵懒从容的笑意缓缓敛去。
“到底……还是到了这一刻。”凌月仙姬轻启朱唇，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
虽然早已预见了结局，可它终于降临时，心绪依然复杂又遗憾。
凌月仙姬早就知晓那孩子体内的诅咒，明白了它的不可解。
她曾出手探查，也曾默许甚至引导杀生丸去寻觅各处渺茫的希望。
作为母亲，凌月仙姬可以理解儿子的那份守护之心。
作为西国的王，她也欣赏半妖少女身上璀璨的光芒与可能性。
……可如今，光芒似乎熄灭了。
凌月仙姬沉默了片刻，她抬手，示意侍女们退下。
当殿内只剩下她一人时，凌月仙姬轻轻合上了眼眸。
“终究是可惜了。”她低声自语，叹息道：“那孩子若能成长起来，想必……”
凌月仙姬没有说完。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思索片刻后，凌月仙姬重新睁开眼。
虽然她并未亲自前往那片战场，但她也并非无动于衷。
凌月仙姬召来了麾下亲近的得力眷属，：“传令下去，西国境内，加强对龙骨精残党及一切相关势力的清剿。”
“凡有借此事兴风作浪，侵扰梓川者，便视同挑衅西国。”
“另外。”凌月仙姬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宫殿外的夜色。
“留意杀生丸的动向。”
“他若需要去做些什么……你们不必阻拦，也不必刻意相助，但要确保无人在他此刻的状态下，趁人之危伤害到他。”
眷属领命而去。
凌月仙姬独自起身，缓步走到廊下，夜风拂起她如瀑的银发。
她抬眸望向远处，就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长子注定要独自跋涉的漫漫长路。
神咲那孩子的离去，带走的不仅仅是一段鲜活的时光，似乎也抽离了杀生丸身上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心性，将他更快地推向了妖族的王座。
成长的代价……是如此沉重。
*
消息传到了鬼杀队的本部。
彼时，产屋敷继光正在静室中批阅文书。
摇曳的烛火映着少年苍白的面庞，突然，他执笔的手一顿，仿佛窥见了什么。
沉默片刻，产屋敷继光缓缓放下了笔。
纸门被轻轻拉开，隐部队的队员半跪在门外：“主公大人，梓川传来消息，神咲小姐她……”
“我知道了。”产屋敷继光微微颔首，打断了部下难以启齿的后续。
纸门重新合拢，室内恢复了寂静。
他闭上眼。
曾经预见的阴影，化为了现实。
胸腔深处传来沉闷的巨疼。
神咲不仅是鬼杀队的盟友，更是他在命运长河中窥见的变数，是代表希望的光芒。
可现在……
沉默良久，产屋敷继光伸手，取过一张新的信笺，提笔蘸墨。
他开始着手写给梓川城主十六夜大人的吊唁，以及对鬼杀队与梓川后续合作的确认。
每一个字都合乎礼仪，充满能让生者继续前行的力量。
作为主公，少年并未显露过多的悲伤。
只是在这一夜，产屋敷继光在供奉牺牲剑士的灵位前，亲自点燃了一盏白灯笼。
神咲小姐，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某些细微的轨迹。
而他们这些活着的人，也唯有背负着这逝去的重量，继续在漫长的黑夜中前行。
……
时光荏苒。
神咲逝去后，她的三把武器随着主人的消散而一同消失了踪影。
这表面上好像表明，她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
可是，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却又留下了一些渺茫的希望。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大妖逝去的时候，会身体崩解，武器消散的。
神咲的这般与众不同，反而造就了一丝可能。
犬夜叉在一夜之间褪尽了全部的青涩。
他像神咲曾经一样，开始跟在十六夜的身后帮助母亲一起处理政务。
少年握惯了刀剑的手拿起文书时显得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冥加则是一直留在了犬夜叉身边，继续辅佐母子俩，成为了梓川得力的情报官。
犬夜叉巡逻梓川城墙的次数比以往更勤，半妖少年成长的速度飞快。
时光流逝，他也终于深入了父亲留给自己的墓地，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武器，得到了铁碎牙的认可。
……杀生丸好像已经对铁碎牙不感冒了，偶有几次，杀生丸甚至还指导过了一番他的风之伤妖力不够标准。
这让犬夜叉险些以为杀生丸是不是吃错药了，他也开口问出来了，然后就得到了来自杀生丸的好一番暴打，让犬夜叉回忆起了童年噩梦。
犬夜叉代替曾经的神咲，将一切靠近梓川的威胁隔绝在外。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仰望天守阁上再也不会有女孩跳下来吓他一跳的屋檐时，看着树下无人持剑起舞的空地时……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悲痛才会泄露几分。
最难过的时候，犬夜叉就会学着曾经的妹妹一样，抬手捏一捏自己的耳朵。
“……神咲。”
再后来，即使继任了十六夜的位置，犬夜叉依旧在固执地对外宣称自己只是代城主，他表示除了母亲以外，梓川的城主有且只有一个人配做。
他将神咲房间的一切保持原样，定期亲自打扫。
犬夜叉想确保他的妹妹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能和曾经一样。
*
神咲离开后，杀生丸没有像犬夜叉那样长久地停留在悲伤中。
他开始了漫长的旅途，时常行走于人世与妖域的边缘。
杀生丸还记得神咲年幼时伟大的目标。
“我要拯救世界，想要世界和平～”
这个愿望很难做到，因为脑子有病的人类之间时常发生冲突，发起战争。
若不是人类不似妖族那般，各个都有妖力，杀生丸毫不怀疑，人类能将这个世界都彻底作死。
而现在……杀生丸决定用另一种形式去实现妹妹的心愿。
大妖所过之处，强大的邪秽纷纷退避。
杀生丸常与最为暴戾嗜血，无差别伤人的敌人战斗，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妖力极限。
他用极快的速度，成长成了当今众妖巅峰的存在，也终于参悟了自己的伴生刀剑“爆碎牙”。
如今，杀生丸已经彻底不再执着于父亲留下的刀剑了。
一位斩妖除魔的银发大妖的传说，也自此开始在两界流传。
那一天，杀生丸带着凌月仙姬交予他的冥道石，独自来到了西国最接近生死界限的幽谷。
他熟练地握起天生牙，这柄曾被他不屑一顾的治愈之刃，如今却已彻底杀生丸共鸣，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杀生丸已经参悟了天生牙的全新力量。
“冥道——”
天生牙的刀身绽放出幽暗的光芒，与冥道石发生共鸣。
空间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冥界的入口缓缓开启。
杀生丸毫不犹豫地踏入黑暗。
黄泉的世界冰冷而死寂，足以蛊惑任何还活着的生灵在此疯狂。
杀生丸燃烧自身强大的妖力作为屏障，以与神咲之间血脉的感应为指引，在一片赤红的彼岸花丛中缓慢跋涉。
他抽刀斩开足下纠缠自己的亡灵，用妖力抵御着死后世界对生者灵魂的侵蚀。
随后，更加坚定地寻找着属于自己妹妹的灵魂气息。
一天，十天，或许更久。
久到大妖的绒尾在黑暗中渐渐失去了华彩。
杀生丸找遍了感应所及的所有区域，甚至强行深入黄泉更深处的地界。
再往前……便是不可涉及的领域了。
“神咲！”
杀生丸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妹妹的名字，属于他的妖力震荡着，只为让她及时感知。
然而，没有回应。
甚至连一丝属于神咲的灵魂残片都未曾找到。
神咲的消失是如此彻底，就像脱离了生死的轮回，从未在世界留下任何痕迹。
……又或者，她被某种更高纬度的存在，带向了连死亡都无法触及的彼方？
最终，杀生丸的妖力即将耗尽，冥界正在侵蚀他的躯体与灵魂。
杀生丸知道，他不能继续在此停留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无边的黑暗，眼眸里微弱的希望重新归于黯淡。
杀生丸挥起天生牙，以残余的力量重新逆转冥道，从死亡的世界挣脱回到现世。
阳光刺眼，风吹过土地。
即使是杀生丸也虚弱了几分，抬手以天生牙勉强支撑身体。
来自冥界的死气比任何重伤都痛苦，但杀生丸很快便重新站了起来。
即便是能够斩开冥道的天生牙，即便是他如今已经胜过了父亲当年的力量，也无法带回他的妹妹。
他没有崩溃，神情也没有多少变化，因为杀生丸始终都还记得告诉朴仙翁过他的话。
……他们终将重逢。
杀生丸缓缓将天生牙收回鞘中。
大妖重新踏上了旅途。
而他已经足够强大的力量，则是在这场孤寂的修行之中，日益精纯。
……对了，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过那只狐狸的消息了。
杀生丸面无表情地想。
巴卫的踪迹在最近百年内都彻底成了一个谜。
这位狐族的大妖怪不再长时间停留某处，只偶尔会在梓川遭逢危机之时现身。
不过，有小道消息传闻说，曾看到一位银色长发的狐妖经常在黄泉比良坂的地府边界徘徊，试图寻找着突破生死界限的可能。
……
“真是的，巴卫那家伙，还是在做危险的事情啊，要是真被地狱辅佐官拖下去我可不管他。”
从那以后，斑便彻底地放飞了自我，他不再化身成三花招财猫，他彻底恢复了自己威风凛凛的庞大妖身，在九州的山脉占山为王。
他也结识了不少新的妖族友人，被妖怪们敬畏地称为斑大人。
斑痛饮美酒后，醉意上头时，每次都会对着月亮唱几嗓子不成调的曲子，然后开始骂骂咧咧：“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还有那个麻烦的小丫头，最近就连梦里都不让我清净……”
*
奴良滑瓢立于京都的众妖之首，他将鲤伴带在身边，与璎姬一起亲自教导。
滑头鬼的强大与潇洒和璎姬的温柔与坚韧，一同塑造出了未来的魑魅魍魉之主。
奴良鲤伴的天赋很高，他总爱向父母追问一切关于神咲姐姐的故事。
奴粮滑瓢眯起眼，用夸张的语气讲述少女如何一拳轰飞大妖，击败邪恶的羽衣狐与龙骨精的故事，最后摸摸儿子的头。
璎姬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擦拭着手中神咲送她的刀剑，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
……
听闻五条梧回到五条家后，开启了一场变革的风暴，直接掀翻了族老们固守的陈旧规章制度。
作为历代最年轻的家主之一，五条梧此举雷厉风行，他将五条家的权力牢牢握于掌心，将五条家彻底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不过，五条梧依旧会经常拜访梓川，也加强了驻守在梓川的咒术师的强度。
在被他轻轻拍抚脑袋的时候，犬夜叉已经渐渐不会再龇牙了。
犬夜叉和五条梧对视一眼，都从彼此怀念的神情里看出了他们此刻想起的是谁。
“真羡慕你们妖族啊，这么多年变化都不是很大。”五条梧笑了笑：“你说，等她回来的那天，我会不会已经变成白胡子老头了？”
犬夜叉的个头近期蹿了很多，至少已经不用被五条梧很轻松地摁住脑袋了。
犬夜叉总觉得五条梧在暗指自己没他高，于是他开口吐槽道：“那神咲不能喊你叫哥哥，她得喊你叫爷爷了。”
“喔！这倒不错，感觉比你们的辈分瞬间大了许多倍。”五条梧笑。
犬夜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给自己挖了个坑，恼羞成怒，终于从最近这些年揠苗助长的严肃面容里透出一抹鲜活的少年气：“喂！五条！”
……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默认了结果最好的可能性。
神咲并没有死去，而且终有一天会回来。
与五条梧相反的是，禅院直真的消息很少传来，禅院家也渐渐减少了与梓川之间的往来。
在禅院直真成为了禅院家的家主之后，他更加深居简出，行事也越发偏激。
禅院直真画地为牢，为自己铺设了一条深渊之路，憎恶着并未继承家传术式的自己。
他认为全都是因为他太过弱小，才会什么都没有抓住。
而五条家族与禅院家族之间的关系，在经历了长达数十年的缓和之后，又重新陷入了僵局。
直到某天五条梧亲自去将他拎出来锤了一顿，揍清醒了。
……
十六夜的生命，在无数妖怪朋友送来梓川的灵药的支撑下，在犬夜叉等人日日的照料与陪伴下，延长了许多。
她看着梓川日益稳固，看着犬夜叉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眉眼间的忧愁渐渐化作了欣慰。
在神咲离去后第四十年的春天，十六夜作为人类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十六夜离世的那天，她的床榻边围满了人，犬夜叉也紧紧握着她的手。
此刻，十六夜虽气息微弱，目光却依旧明亮。
“犬夜叉。”她轻声安抚：“不要为我难过，其实妈妈我啊，见到咲咲了。”
犬夜叉哽咽：“妈妈……”
“是真的哦。”十六夜笑了，她的笑容满足而安详：“她很早就来看过我了。”
她早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女儿长大成人的模样。
“我们的咲咲长高了，更漂亮了，穿着我没见过的利落衣裳，她说她在很远的地方，但过得很好，身上的病痛都消失了……她还说，她很想我们，她正在做必须做的事，很快就能和大家一直在一起了。”
她的泪水滑落而下。
“我的咲咲，终于可以自由地，健康地，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了……太好了……”
犬夜叉将脸埋进母亲逐渐冰凉的手掌，泣不成声。
……
岁月悠悠。
梓川如今已经愈发繁荣，最后化作了齐名京都的偌大城池。
室町时代步入了末尾。
时代更迭，烽火四起，这个国家也彻底进入了纷乱的战国时代。
不同于坚持驻守在梓川的犬夜叉，杀生丸的身影始终穿行在广袤的天地间。
只是……不知道从哪天起，杀生丸的身后缀了一只衷心追随的嘈杂小妖。
“杀生丸大人！”
邪见抱着人头杖，嘿咻嘿咻地跟在他的后面，高喊道：“杀生丸大人，等等我啊！”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杀生丸途经一片荒野。
邪见跟在杀生丸的身后，絮叨念着刚听来的，关于哪俩个武士家族又开始争斗地盘的无聊消息，杀生丸并不想听。
突然，杀生丸迅疾如风的脚步定格住了。
邪见个头不高，这一下子好险没有撞上杀生丸的腿，赶紧急刹车，昂首问道：“杀生丸大人？您怎么了？”
杀生丸没有回答邪见的问题。
他正死死望着前方。
邪见没有注意到杀生丸的异常，他紧跟上前，看到灌丛那头的场面才恍然大悟：“啊，是鬼啊，这种生物确实难缠，如果杀生丸大人没来，这俩个人类的小孩要遭了……”
邪见早已经习惯了自家的杀生丸大人冷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强大包容的心，时常会顺手拯救弱小的生命。
成片灌丛的那头，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银发小女孩，正握着一个额头有着火焰斑纹的少年的手。
不远处，三四只贪婪的食人鬼围着他们形成了包围圈，涎水滴滴答答地看着俩个孩子，伺机扑食。
那名少年看着不过六七岁，一头暗红色的火焰般的半长发扎成高马尾，手中只握着一根练习用的木剑。
明明年纪尚小，武器也脆弱，眼神却足够锐利。
他坚定地将女孩紧紧护在身后，气势很足。
吸引杀生丸的，并非那个努力保护着女孩的男孩，也不是那群食人鬼。
而是那个女孩。
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她汗湿的额角。
只见女孩的小脸紧绷，明亮又漂亮的眼眸瞪向狰狞的食人鬼，反手用力一扯，就将面前的少年挡在了身后。
斑纹少年被她扯的趔趄了一下，抬眸看向女孩，表情显得有些懵。
杀生丸看见了女孩眉眼间的熟悉神气，不屈的光芒，如同蔚蓝天空的眼睛……
万籁俱寂。
杀生丸已经听不见邪见的呼唤，食人鬼的吼叫。
他只是死死凝视着那个女孩。
只一瞬间，她的模样与他灵魂深处烙印的名字，重新重合在了一起。
“……神咲？”
————————
此处衔接了第三个世界，战国时代，会把第二个世界写完，让杀和犬各自成长一下再重逢～
下卷是平安时代，两摊素面带娃记。
之前有人问这本会用什么形式he，可以稍微透露一点，神咲在结局会成为新的徨安之主，得到跨越时空的力量。
这本书是有灵魂永生的设定的，会综鬼灯的冷彻外加鬼灭的天国地狱设定，人和妖族之间的寿命论可以彻底忽略。
[垂耳兔头]明天可能也会努力加个更～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33章 诅咒之王哥哥：已识别到哥哥。两面宿傩
平安时代。
这是一个人类与妖族共生的时代。
魑魅魍魉纵横其中，妖秽与咒灵横行。
幸得能沟通阴阳两界的阴阳师，祓除咒灵的咒术师镇守京城，方得庇护一方黎明百姓安宁。
夜晚，京都城中，平氏家族内。
平氏家主沉重的脚步从长廊上咚咚响起，由远及近。
平氏隶属京城武家，平氏家主平景正方才结束了带领队伍在城池的巡逻，收到了自己的妻子已经生产的消息，连身上沾染着血腥味的盔甲都还未卸下，便已匆匆赶来查看。
“恭喜老爷，恭喜老爷，母女平安啊。”长廊上，已经有端着水盆的稳婆对平氏家主庆贺道。
这个医疗条件极其匮乏的时代，每一次生产于妇人而言都是一场鬼门关，孩子与母亲皆能存活，已经是个很好的结果。
稳婆见平氏家主如此焦急地赶来，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是在担心正妻，及时开口恭贺，想着之后能多要些报酬。
结果……
“女孩？”平景正冷冰冰地开口，让那稳婆的笑容一僵。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
方才只见平氏家主此刻步伐匆匆，这才看到他此时十分凝重的神情，眉毛全部拧在了一起。
平景正似乎并不像是在担忧正妻的身体，反倒是要去产房见什么洪水猛兽。
稳婆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直到平氏家主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才有下人低声提醒她。
“你忘了？老爷做梦都想要一个正常的嫡子继承家业……”
“是啊，如今这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当然是件坏事。”
“更别提那第一个嫡子，还……”
稳婆顺着下人的话语回忆到这里，打了个寒颤。
几息之余，平氏家主已经来到了偏院的临时产房门口。
门口有淡淡的血腥气，产房里面却始终是静悄悄的，甚至没有任何一点新生的婴儿所该有的哭声。
“老爷，夫人才刚刚生产结束，身体尚且虚弱，稳婆也说孩子的身体不算很好，暂时不得见光见人，需得仔细疗养……”
门外守在产房外的那名侍女见到赶来的平氏家主如此阴沉的面色，先是身体颤抖了一瞬，还是壮着胆子开口劝道。
平景正并没有理会门外那名侍女的规劝，他沉着脸瞪了一眼大胆进言的侍女，大踏步掀帘进门。
“……”
侍女的头更低了一些。
产房中的血腥味，也似乎会更加浓重一些。
一名面色苍白又憔悴的妇人正躺在床榻上，眼见平氏家主推门入内，很勉强地弯了弯唇角，轻声喊：“老爷……”
平氏家主并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移向了一边的侍女正抱着的那个安静的过头了的襁褓，大踏步上前，动作并不温和地将襁褓夺过，看清楚了襁褓之中婴儿的模样。
……银色的头发。
床上的妇人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而平氏家主本就不算好看的面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在如此妖邪横行的时代，与众不同的特质便代表着不详。
虽说在某些以阴阳术式著称的家族，拥有些与众不同的银发便代表着灵感充足，有通灵之力，可他一届武夫，何来灵力充足的后代？！
若要传出去，怕是只会被京中当成笑料，笑他的妻子早已经和妖物暗通款曲，一连给他带了两顶绿帽！
上一个孩子是畸形的不详，他已经念在和发妻过往旧情的份上强行容忍，结果如今就连这一个孩子也是个不详……
更别提，还是个不中用的女孩。
思至此，怒火喷涌上心头，只见平氏家主猛地高高举起襁褓，眼看就要将那个在他手中哭都哭不出来的婴儿当场往地面掷下！
“老爷！”床榻上苍白的女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她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及时扑过去将男人手中的婴孩护在怀里。
“老爷，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她是我们的孩子啊！”
身为以往谦卑又柔顺的，在京城出了名的大和抚子，今日的若叶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仰起头，泪流满面地对头顶的男人吼道，她质问：“你是想要杀了这个孩子吗？！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她还这么小，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还没有多看这个世界一眼……”
若叶抱着婴孩，哽咽着说道。
“这都要怪你又生了一个怪物！”平氏家主厌恶的声音在女子头顶响起，他责骂道：“在第一个怪物出生之后，你可知京城之人是如何看我的，同僚又是如何向天皇大人弹劾我的么？”
“他们皆称我的家中诞下了四手四眼的不详之子！那东西是畸形，是诅咒，是妖邪！”
“可那也是我的孩子！”若叶单薄的身体环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这一次她寸步不让，倔强地仰头喊道：“你已经将我的孩子从身边夺走了一次，我不会允许你再这样做第二次！”
许是因为剧烈行动，情绪激动，若叶的下裙已经开始渗血，大片的血晕透了下半的衣料。
一旁的侍女见状，发出了一句小声的惊叫，但又碍于平氏家主就在现场，不敢贸然上前帮助夫人。
平氏家主后知后觉，终于看到了发妻的异样，他的眉眼抽搐了下，目光在若叶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最后终于没有坚持现在就要杀掉这个孩子，只甩了一句：“随你的便，别指望我会承认她。”
“平氏的继承人不可能会是妖邪和不详，既然你做不到，那之后也莫要继续在前院呆了。”平氏家主冷笑一声：“总会有女人能为我诞下健康的后代。”
他落下最决绝的话语，甩袖离去。
下一刻，被全员冻结的侍女也终于行动了起来。
“快来人啊！夫人她血崩了！”
“去喊女医过来，去喊稳婆过来！”
“夫人，夫人！”
侍女的惊叫声响彻狭窄的院落，平氏家主离开的步伐越来越快。而平氏的妇人即使逐渐昏迷了过去，却依旧死死地抱紧了怀中的婴儿。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曾经他们何尝不是京城中另人艳羡的夫妻？
可时光与岁月，早就将她的枕边人塑造成了与曾经那个会羞涩朝他脸红的少年截然不同的模样。
身为父亲，他从来没有尝试为生来不详的孩子寻找解决办法，只会一味的指责她的孩子为“怪物”，囚禁驱逐。
在宿傩从她的身边被强行带走的那一刻，她对丈夫的心也早已经死掉了。
“神咲……好孩子，你的名字便叫神咲吧……”
“愿神明怜悯，苍天保佑，这一次，还请让我的孩子健康地长大……”
*
神咲在一片黑暗之中沉睡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
婴儿的脑容量很小，反应也很慢。
神咲呆呆望着面前面容苍白又眉目如画的女子，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了，她便是自己的母亲。
孩子的第一反应便是咧开嘴巴，对妈妈开心地笑。
“咲咲，我的好咲咲。”女子愣了一瞬，瞬间抱紧襁褓里的孩子，又哭又笑。
神咲听到了“咲咲”的称呼以后，心也变得温暖了许多，她乖巧地躺在了哽咽的女子怀中，小手轻轻抓紧她的衣摆。
神咲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很多事情。
但好在，绝大部分该有的常识都还在。
婴儿的脑容量很小，她却已经可以在还只能咿呀呀的年纪开始思考很多事情。
譬如，自己的母亲此刻的处境，并不算很好。
母亲的衣服虽然华美，布料却显得有些陈旧与过时，母亲的身体很是虚弱，却没有几个贴身照料的侍女陪侍在她左右，妊娠完的女子最需补充营养，母亲每天能吃到的除了米粥就是咸菜咸鱼。
神咲虽然目前只能躺在襁褓里，最多只能在床上艰难地蠕动和翻身，却能观察到自己现在的居住环境实在很差，天气寒冷时一点都不蔽风，寒风嗖嗖往房间灌。
神咲面无表情地想，她爹是死了吗？
不过很快，神咲就得出了一个新的结论。
——她爹还不如死了呢。
第一次和所谓的父亲碰面的时候，天气很冷。
神咲这天正在榻榻米上练习爬行，母亲在她的不远处拍手，示意女儿过来，而两名侍女则在很开心地喊“小姐加油”。
按照常识来说，小婴儿七月时才会坐起，八月才会学会爬行，如今神咲才三月有余就能爬行，这很明显不算正常。
原本神咲其实想藏拙一下，打算把自己演成一个正常的婴儿，好让母亲不去担心。
结果前些日子，神咲正躺在襁褓里面嘬手指，母亲担忧地问道：“咲咲怎么现在还不会坐起呢？”
侍女也担忧地说：“是啊，小少爷一月有余就会站立行走了。”
神咲：“？”
因为太过震惊，神咲忘记了吃手指。
什么玩意？一个月就会走路，她哥是超级赛亚人吗？
“对呀，而且小少爷那个时候也学会用两张嘴讲话了，不知道小小姐什么时候才会喊夫人母亲呢？”
神咲：“……？”
因为是超级赛亚人所以很早会说话她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是用两张嘴说话？因为她哥话很多吗？
比起一直处于透明人状态，和死了没区别的野爹，神咲对她未曾谋面过的超级赛亚人哥哥产生了很多奇妙的幻想。
“没关系，只要这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即使咲咲成长的慢一些，我也会慢慢地把她抚养长大的。”母亲温和地垂眼看她，如此包容的样子仿佛在说，就算她的孩子是个傻子也会愿意养她。
神咲：“……”
于是神咲决定不演了。
后面一周之内，她展示出来了比寻常的孩子快很多的天赋，已经会在地上爬来爬去了。
“太好了夫人。”侍女兴奋：“虽然像神咲小姐这么大的时候，少爷已经可以在院中自由奔跑了，但神咲小姐生来孱弱，倒也正常。”
母亲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神咲吐了个泡泡，默默给未曾谋面的亲哥又记了一笔账。
可恶，她才不弱！
为了证明这一点，神咲嘿咻嘿咻努力向母亲的位置爬着。
忽然，下一秒便觉天旋地转，像被某人扯着背后的衣服一把拎起。
“……？”神咲悬空以后很疑惑，努力地想回头，却看到母亲的表情顿时变得一片苍白，屋内的气氛又很不对劲。
“平景正！”以往温婉又柔和的母亲突然大喊一声，随即像发狂的母狮一般猛地扑了上来，想要将被提起的神咲夺回来，她怒斥道：“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她现在已经不会用“我们的孩子”之类的话语去试图打动面前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了，而是说了“我的孩子。”
而拎着神咲的这个叫平景正的男人很明显怔了一下，随后他后退一步，很轻易地就避开了母亲的动作。
房中的侍女战战兢兢不敢上前，母亲重重地被他挥开，跌倒在一侧的榻榻米上。
“若叶，你闹够了没有。”平景正冷漠地说道。
我去！
神咲当即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是真生气了。
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神咲当然一瞬间就猜出来了这会儿正拎着自己的男人到底是谁，是她已经死了四个来月没露面的野爹。
喔，原来她没有幼年丧父啊。
神咲还觉得母亲身为贵女，居住条件居然如此拮据，也没有办法好好条理自己的身体，一定是家族遭遇了什么变故，比如说死了老公呢。
“咿呀！”妈妈！
神咲愤怒地在平景正的手中挣扎起来，被他调转方向，冷漠地看了一眼。
神咲清晰地看到了这个父亲眼中的厌恶。
即使只是婴孩，平景正也一眼就能看出面前这个孩子与其他婴儿的不同。
除了一头十分显眼的银发，这个女儿的眼睛也很是妖异。
蓝色的眼睛，除了身份可能是咒术师或者阴阳师，那最有可能就是有妖族的血脉。
平景正几乎可以想象出来同僚们背后戳他的脊梁骨，说他的发妻背后偷人，嘲笑他窝囊的样子。
“该死。”
说罢这句话语，平景正的眼眶通红，也不知自己脑补了哪些画面，心头的无名怒火骤然燃起。
随后，他竟一把扼住了还在挣扎的神咲的咽喉。
唔！
即使身体天赋再如何绰约，她现在终究还是个刚学会爬行的婴儿，如若不是有天生的体质加成，一个常年习武的成年男子的锁喉，怕是能当场将神咲掐死。
虽然一时没有生命危机，但神咲很快憋到面色发红青紫，开始努力挣扎。
而她的出生父亲见这么掐她还不死，意识到她比寻常孩子耐活一些以后，更是羁定了这个孩子的不详。
额角青筋暴起，右手用力，当场下了死手。
“平景正！”神咲的母亲若叶在地上勉强回神，见到这一幕，又悲又怒，几乎肝肠寸断，扑上来狠狠踢打他：“你放下我的孩子！你放下神咲！”
她还是第一天，也是第一次如此直呼自己夫君的大名。
“你莫要胡闹！趁早除掉这个孽女对谁都好，我这也是在帮你！”平景正张口闭口就是在为她好：“前些日子我暂时留了她一命，是顾念你刚才生产完毕，如今你既已恢复不少，她就没有再活下去的意义了。”
“你还是趁早忘记这只怪物，调养好身体。”平景正冷酷的语气柔软了一点，像是在劝慰她：“你终究是我的正妻，我们还是会有正常的孩子的，若叶。”
“骗人！”若叶仪态全无，尖叫着用指甲去挠他正在发力的胳膊：“你放开她！我不会再让你再夺走我的孩子！”
父母争执的内容逐渐不再清晰，神咲的喉咙被攥紧，完全得不到半点空气，她的耳畔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她要死了吗？
忽然，扼死了她喉咙的力道似乎停滞了，神咲听到有什么咚地一声跌倒在地上的声音，她也随后摔倒在了榻榻米上。
婴儿的身躯柔软，再硬朗的骨头如此撞击在地面上，也传来了一阵巨痛。
神咲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下一刻就听到她的出生父亲怀着惊愕的怒意高声问了一句：“什么？！”
门外有一位侍从正半跪于廊前，听到老爷的询问，赶紧俯身低头开口道：“平大人，外面有急报，说是……有一四手四眼的怪物袭击了京城，京中不少咒术师都赶往此地，仍然不敌……”
“混账！”平景正一时忘记了要掐死这个小女儿肃清家风的事情，他口中狠狠地呢喃了几句：“我早就便知他是个不详之子，这个孽障……都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取我的刀剑来？”
侍从赶紧应是。
神咲已经没心情去管那头的出生父亲，她勉强爬过去，去查看刚刚被平景正狠狠推开的母亲的状态。
母亲的身体本就极差，今日惊怒交加，身体又受冲击，如今已经面色灰白地趴俯在地，奄奄一息。
“妈……妈……”神咲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了两句不太标准的发音，她焦急地望着已经发不出声音的母亲，只恨自己现在是个小婴儿，什么也做不到。
而平景正则是对已经气若游丝的发妻又丢下一句：“给你留点时间想清楚！现在京城里的怪物全都是因为你当年的软弱，莫要继续妇人之仁！”
神咲红透了眼睛骂他：“混……蛋！”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也足够让平景正听得见。
平景正的面色顿时变得极臭，他瞪着神咲又多骂了一句：“果然是不详。”
随即接过了侍从递过来的武器，扬长而去。
“夫人！夫人！”屋内方才静立的侍女们终于开始动了，一个跑去喊医师，一个紧急去查看若叶夫人的伤口。
神咲握着母亲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流淌。
“太好了……”若叶褪色的唇角含着一抹笑意：“我们的咲咲…是聪明的孩子，会喊妈妈了。”
但随即，若叶的目光又移向了院落，像是能透过这狭窄的小院，看到远处的场景那般。
她曾有一个爱人，也曾有新婚燕尔，温情满满的时光。
可平景正早已经变了，也许是在她诞下诅咒之子的那一日变了，又或许是更早的时候……或许，她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
可怜她的俩个孩子，一个在还没有多少自理能力的时候，就被从她身边夺走，视作洪水猛兽，强行圈禁起来。
幸好，宿傩是个很强的孩子，也很会保护自己，再大一些的时候，他就完全冲破了那坐屋子里的封印，早早地离开了这个囚笼般的家。
他的父亲对外宣称自己大义灭亲，将亲生儿子放逐了，事实上则是当时家中无一人能够拦住他。
宿傩的成长速度比任何同龄孩子都要快得多，几下便撂倒了所有试图制止他的家仆，将平景正打到在床上几乎躺了半月，最后扬长而去。
若叶得知消息之后，反而非常高兴。
她是女子，又过于软弱，并没有能力制止她的夫君夺走孩子，圈禁孩子，可那孩子拥有不被欺凌的力量能够保护好自己……她非常欣慰。
世人皆称四手四眼的畸形孩子是诅咒之子，是不被抱有期待降生的孩子，却也只有若叶觉得……
不论如何，那都是她的孩子。
不论如何，那都是在她的期盼下诞下的孩子。
可是……
“可是……我好像，不能看着我们咲咲长大了，对不起。”若叶断断续续地道着歉：“没有办法好好地保护你了，咲咲，对不起，没有办法让你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降生，对不起……”
【妈妈没有让你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对不起。】
神咲握着母亲逐渐冰冷的手，心脏抽搐般疼。
一旁正在帮若叶止血的侍女终于也忍不住，口里喊着小姐，嚎啕大哭了起来。
*
而与此同时，京都城中，是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四处都是惊叫逃窜的声音。
火焰正灼热地燃烧着，几乎将所能看到的一切全都燃烧殆尽。
四处都是重伤甚至缺了手臂的术师。
平景正的身后跟着一众下属，一眼就看到了矗立于燃烧的火焰中心的那个人。
那头，名义上是自己长子的……怪物，宿傩。
又或许，应该喊他如今在四处已经打响的名号，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的个头极高，比当年他冲破禁锢离家出走时还要高得多，平景正身为武将，身高已经胜于常人，可他发现自己仍然需要仰头看他。
而两面宿傩的身后，正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十多岁的银色妹妹头少年。
“平大人，救命，救救我！”有濒死的咒术师看到了平景正的身影，焦急地向这位赫赫有名的京城武将求助。
平景正还未行动，却听到那银发少年开口询问了一句：“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一脸无聊地打了个哈切：“无趣，杀了。”
“是。”
下一秒，当着平景正的面，咒术师的胸膛被一根冰锥戳穿，炽热的鲜血溅射了他一脸。
“你……你！”也许裹挟着愤怒同时升起的还有恐惧，平景正哆嗦了一会儿，随即怒骂道：“——你这个孽障！”
“大胆，居然敢对宿傩大人不敬！”银发少年刚要上前攻击平景正，却被两面宿傩抬起的手制止住了脚步。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平景正，和他身边已经吓破了胆子的一众侍从，缓缓地咧开嘴，摆出了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啊，父亲大人。”
甚至还用上了敬语，一副要与他好好叙旧的态度。
但这带着愉悦笑意的语气却让平景正浑身发抖，内心生寒，因为他清楚，这怪物可没有半分真拿他当父亲敬重的模样。
“愣着做什么，上，上啊！”身后的副将壮着胆子说道：“他就是那个四手四眼的怪物，最近活跃在京都之外的诅咒之王！”
前脚说完这句话，后脚这名下属的人头就滚落到了地上，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刃轻易地削开了似的。
剩下的下属全都懵了，直到同僚的血液溅射到了眼睛里，才瞳孔地震地开始发抖。
刚刚那是什么？完全没有看清楚攻击就被杀掉了，开什么玩笑，这种怪物，他们完全就不会是对手吧。
好可怕好可怕还可怕……
“不要轻易打扰别人父子重逢啊。”两面宿傩懒洋洋地说道：“真是让人不愉快。”
平景正的面色由红转白，很明显经历了极强烈的心理斗争，但下一瞬间，某些属于男性的自尊心终于略占了上乘。
平景正猛地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他持刀指向宿傩的方向：“给我闭嘴，孽障！我根本就没有你这个怪物做孩子，给我杀了……”
依旧是没有留给他说完一整句话的机会，因为下一个瞬间，四周的下属全被无形之刃砍瓜切菜般清理一空，唯剩下平景正一人呆傻地站在原地。
任何人，在这超乎常理的可怖力量的威压下，都会心生胆寒，双腿发软。
此刻的平景正也是如此。
昔日武家将领，今日已经握不住手中的刀柄，第一反应就是想遵循自己的本能，掉头就跑。
他几乎不敢与两面宿傩那一边正常一边诡异的恐怖面庞对视，目光也逐渐开始游离，一滴冷汗缓缓滑落而下。
会死吗？平景正如此心想。
两面宿傩乒乒乓乓切光了亲生父亲的下属，随后似有所感地仰起了头，望向不远处的方向。
那是隶属于平氏宅邸的方向。
“里梅，走了。”两面宿傩喊了一声，随后像无视空气似的无视了平景正，直接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是！宿傩大人！”
被称作里梅的少年应了一声，脚步迅速地跟上了两面宿傩。
徒留平景正一人呆立原地，他似乎生怕一开口就会被杀，半晌没敢出声。
手中刀刃咣当一声滑落，坠入足下被血液浸透的土地。
*
神咲握着母亲逐渐冰冷的手，眼泪模糊了她的视野。
侍女们的哭声，凌乱的脚步声，院落的远处渐起的嘈杂声……一切都听不真切。
她还只是婴儿，思考不了许多事情，可小小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母亲的生命正在流逝的绝望。
就在此刻，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忽然入侵了这个狭小破败的房间。
因为察觉到了足矣威胁生命的压迫感，方才还在哭泣的侍女们瞬间失声。
神咲的眼里含着泪，缓缓地抬起头。
门外，是几乎要触到房梁的一个高大身影。
青年逆着光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浅白色的，沾染了暗红色血迹的宽大和服，更显得他身躯魁梧异常。
单看这身影轮廓，显得他很像如同从地狱画卷中走出的鬼神。
然后，神咲看到了他的眼睛。
四只猩红色的眼睛。
他平淡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最后目光定格在了神咲紧握着母亲的手上。
神咲含着眼泪望了回去。
属于身体本能的危险感知在放声尖叫，正警告着她，门口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可是，血脉深处存在的奇特共鸣，让神咲并没有趋利避害地移开视线。
于是她彻底看清了青年的面容。
左边的面容俊朗又威严，五官线条锐利，肤色苍白。
而右侧上半的面庞，就像是有诡异的面具直接生长在他的血肉上，两只猩红的眼睛镶嵌在面具上，樱粉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就如同他不羁的打扮一样，发型也十分张狂。
他的双手随意地笼在身侧，多出来的双手则隐在宽大的和服袖袍之中，只隐约显出轮廓。
是……她的超级赛亚人哥哥？
明明门外的青年和若叶或者她一点都没有相似之处，但神咲还是一眼就猜出来了来人的身份。
意识到了这一点以后，她的心里甚至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模糊的依赖感。
两面宿傩的目光在若叶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看到母亲的状态之后，宿傩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悲伤和愤怒。
他用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瞥了屋内的母亲一眼，随后缓缓踱步上前。
木屐踩在陈旧的榻榻米上，每一步都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周围的侍女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两面宿傩在床边停下，然后他抬起右边的一只手，手掌搭在了若叶的手臂上。
【反转术式。】
在宿傩施加术式的那一瞬间，神咲也睁大了眼睛，她很敏锐地感知到了咒力的波动。
这力量让她莫名觉得非常熟悉。
虽然脑袋依然很空，但神咲的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两面宿傩的手，看着他施展术式。
强大的咒力被注入了母亲虚弱的躯壳中，却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宿傩的眉头蹙了下。
……反转术式也不起作用么。
对结果进行确认了之后，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咒力也顺势消散。
“……没事的，宿傩。”床上，若叶微微睁开眼睛，虽然此刻她的目光已经涣散，却依旧对上了长子那四只猩红的眼眸。
母亲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限的温柔与包容：“我的身体已经病了许久，所以……”
这疾病是常年抑郁造就的结果。
若叶早在数年前被夺去孩子时便已经心死，而心死之后，身体也随之凋零。
反转术式几乎可以治愈一切创伤，却无法治疗一颗早已经枯萎的心。
宿傩沉默地看着母亲，面上没有多少情绪，只是两双红眸愈发晦暗。
他没有开口，也并未再继续尝试用术式治愈她的身体。
忽然，若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她的目光艰难地移向紧紧抓着自己手掌，满脸是泪的银发婴孩。
“宿傩……”她的声音不大，字字泣血，充满了恳求：“她叫神咲，是你的妹妹，那个男人容不下她。”
“我把她拜托给你……”
“别让她，一个人……”
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是孤单一人了，宿傩。
至此，若叶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望着长子与幼女的方向，仍然保持着睁开眼睛的姿态，目光永远定格。
房间彻底寂静了下来。
神咲呆呆地看着母亲再无生息的面容，方才因为心生希望暂时停滞的泪水，此时再度汹涌地落下。
“妈妈……”
宿傩站在原地凝视着逝去的生母，视线又移到那个被母亲临终托付的小麻烦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宿傩动了。
他抬手，先是用于他而言称得上温柔的动作覆上了母亲的面庞，帮她闭上了眼睛，随后伸手一捞，揪住了母亲交代的小东西。
宿傩此刻的动作并不温柔，反倒十分粗鲁。
他没有去抱这只女婴，而是直接拎住了神咲背后的衣料，像拎猫似的将她拎了起来。
神咲的手脚地在空中晃荡了一下，她仰起头，泪眼朦胧地和四道血红色的眼眸对上视线。
距离很近，而宿傩并没有贴心地收敛身上咒力的意思。
这个哥哥带来的压迫感让神咲喘不过气。
神咲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两面宿傩长着面具那边的脸上，皮肤奇怪的质地。
而两面宿傩就这样拎着她，与她对视了片刻，视线落在了她脖颈的掐痕处。
【“宿傩，那个男人容不下她。”】
母亲方才的话语，依稀萦绕在耳畔。
神咲已经停止了哭泣，正睁着湿漉漉的如同蓝色天空的眼睛，毫不退缩地回望着他。
兄妹俩大眼瞪小眼，地上的侍女瑟瑟发抖，门外的里梅也没开口，气氛有点诡异的安静。
良久，宿傩看着她，发出了一句嗤笑。
神咲：“……？”
【叮。】
【已识别到哥哥。两面宿傩。】
【兄妹已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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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加更～今晚还有一更～
原作的大爷还是很有文化的，不像平安时代穷人家出生的孩子，也比较尊敬母亲，提到母亲用的是敬语，他将自己称为“不被抱着期待降生的不详之子”。
我据此大胆地推测了一下，也许宿傩在婴儿时由母亲提供了一段时间的抚养和庇护，但是母亲离开的很早，综上设定了这个身世背景，总之是私设呜。
ps.开始养比格妹妹以后，大爷会被迫变得比较阳间。

第34章 诅咒之王哥哥：神咲：我哥好白啊不我哥好大……
……总觉得这声笑让人有些火大。
神咲前脚这样想着，后脚就看到她哥抬起另一边的手，摩挲着下巴看她。
“好弱。”两面宿傩嗤笑结束，如此评价道。
神咲：“？？？”
她的眼泪还噙在眼角没有，但是因为这句充满嘲讽意味的话，神咲一时间忘了悲伤。
谁会用弱不弱去评价一个小婴儿啦！她还这么小呢！
她的哥哥难道是个笨蛋吗？没有该有的常识吗？
结果下一秒，神咲又听到他用那四只猩红色的眼眸盯着她，语气若有所思地说着：“……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完全听不出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看一眼宿傩的表情，再感受一下他此刻不是很善意的气息，外加闻一闻他身上的血腥味，总感觉很像是认真的。
神咲：“？？？”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种坏蛋哥哥啊！
前脚妈妈刚把我托付给他，后脚亲妹入口即化吗！
神咲愤怒了，她咿咿呀呀地喊着，在两面宿傩的手上用力挣扎起来，完全顾不上自己方才因为脖颈被掐过以后还虚弱着，抬起两只肉乎乎婴儿肥的小手抱紧了两面宿傩强壮的臂弯，张开乳牙都没两颗的嘴巴，啊呜一口啃了下去。
可恶，坏蛋哥哥，咬死你！
当然，牙都没发育完全的夜兔对两面宿傩造成的伤害为零，甚至完全没破他的防御。
神咲好像听到两面宿傩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容里面好像不单是嘲讽，还多了点其余的意味。
两面宿傩没管正悬挂在他胳膊上用嘴巴啃着她的小孩，他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狭窄室内的床榻，也并未理会匍匐在母亲的床前那几个看起来很新鲜的侍女。
他开口：“里梅。”
门外的银发少年瞬间和触发了自动对话一般，迅速恭敬地回答：“是，宿傩大人！”
“走了。”
两面宿傩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懒洋洋的语气，并未为了离世的生母感到悲伤，也没有对忽然多出来的小麻烦表现出不满。
里梅的目光下意识望了宿傩大人上面那条右臂上，像夹子一样正咬着他钉在上面的小女孩。
但是里梅是不会对两面宿傩所做的任何决定表达异议的，里梅是一款两面宿傩全肯定bot。
“是。”
两面宿傩带着神咲，大踏步地离开了这个偏僻的破旧院落。
这一刻，他将自己生母的遗骸，曾经的家族，以及所有软弱的过往，全都彻底抛在了身后的京都夜色之中。
母亲和小东西所在的位置离平氏的主院很远。
一路上，平氏家族的族人们见到他以后，无不面露惊恐之色，嘴里喊着怪物，那个诅咒之子又回来了，来来往往尖叫逃窜。
这一路上，两面宿傩嫌弃实在聒噪，顺手又斩了不少人。
右边那只手臂上始终挂着一只小东西咬住他不松口，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用另外三只手发挥，两面宿傩并没有理会。
直到一帮穿着狩衣的人，在平景正的带领下，将三人堵在了平氏家族门口。
“两面宿傩！”平景正此刻正缩在一众阴阳师和咒术师身后，很明显，搬完了救兵以后底气也足了许多，他色厉内荏地朝宿傩吼道：“十几年前因为心软留了你一命，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
这次的救兵看起来比刚刚送菜的那些强上不少。
两面宿傩勾起唇角，随后刷地一下将自己宽松的外套给扯掉了，四条肌肉紧实，异于常人的手臂瞬间全部显现出来。
哇敲！
她哥好白不对，她哥真慷慨。
……孩子没见过这个。
神咲望着她哥近在咫尺的凶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松了嘴巴，被两面宿傩随手一扔，丢给了另一边严阵以待，已经准备随时发动术式攻击的里梅。
“看好她。”两面宿傩简略地交代了一句。
“是，宿傩大人。”里梅从善如流地应了，少年很熟练地调转臂弯，将怀中的女婴调整了一个还算合适的姿势，方便神咲趴在他的怀里。
里梅的体温微微有点凉，还带着些冰雪的气息和一股寒梅的冷香。
神咲在少年的怀里顾涌了两下就老实巴交地趴着没动了，因为说实话被这样抱着还挺舒服的。
里梅带着神咲退开了数步，闪现到了不远处的房顶，而这个观景区不止可以避开大多数从战场那边丢过来的危险的术式，还能方便神咲将两面宿傩的战斗场景尽收眼底。
“加油吧。”两面宿傩依旧是用一副除他以外皆为蝼蚁的语气，冲一众阴阳师与咒术师傲然道：“你们……又能让我尽兴几分呢？”
该死的，这是何等狂妄的语气！
所有围堵两面宿傩的人瞬间就恼火了。
这一刻，他们想起了火海中牺牲的同伴，想起了昔日的友情和羁绊，他们热血沸腾，怒火中烧，纷纷大喊道：“大家一起上啊，拿下那头怪物！”
……然后，就是完全碾压式的战局。
两面宿傩在十几岁的年纪便呈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恐怖天赋，几乎没有人可以在他的术式之下熬过五招，即使是围攻也毫无意义。
在一众尸山血海之前，两面宿傩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平景正的面前。
方才还满口定要清理门户的平景正，此刻看着行至自己近前的长子，逐渐面色惨白。
“怪物……”平景正顶着巨大的压力，勉强从口中挤出来了一句。
下一个瞬间，他抱着缺了一条手臂的飙血伤口处，放声尖叫了起来。
这名武将的脊梁在意识到两面宿傩正在拿他削成人彘取乐时瞬间就弯透了，此刻他涕泪横流，全然不复曾经的风雅姿态，只知狼狈地拼命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请饶恕我……”
平景正终于开始忏悔曾经对妻子若叶的忽视，不该将长子视作怪物驱逐，不该也对此女下手，他开始拼命地道歉，并祈求饶恕。
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而下一刻，两面宿傩开口所说的话语，让平景正瞬间如坠冰窟。
平景正瞳孔地震地仰头看他，看着两面宿傩一字一句地将他求生的希望敲的粉碎。
“别搞错了，父亲大人，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曾经那些无聊的事情啊，只是因为……”
两面宿傩的笑容极度恶劣：“弱小的人类拼死挣扎时的样子，真的是非常有趣啊。”
“无论多少次都看不腻呢，这副表情。”
平景正的哀嚎再度响起。
两面宿傩愉悦的笑声响彻了京城。
……
里梅耐心地等到四周彻底安静，宿傩大人也彻底尽兴了以后，才带着神咲一起从房顶跳了下来。
“宿傩大人。”里梅恭敬地喊，顺便将他方才用风雪术式从战场上拯救回来的衣服恭敬地递了过去。
“哦，辛苦你了。”两面宿傩顺口回应了一句，将外袍随意地披在身上，看着那只里梅怀里的小东西正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吓傻了？”两面宿傩连腰带都没系，他就这样敞着外袍，走向神咲。
神咲默默心想，还好她哥至少穿了一条裤子。
下一秒，两面宿傩弯下腰。
这个动作让他的凶看起来更大了。
宿傩抬起方才那只杀人如麻的手，冲神咲的脸颊侧戳了一下。
一点也不温柔，超疼的，尖尖的手指全都陷到她脸颊的软肉里面了，婴儿的皮肤可是很娇嫩的！
神咲非常生气，她觉得这一下脸肯定红透了，于是她啊呜一声又狠狠咬住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头，像鱼一样被他用手指头钓了起来，以惊人的力气悬挂在了他的手指上。
里梅：“……”
两面宿傩：“哈哈哈。”
但是神咲面色一变，她忽然想到了两面宿傩刚刚使用术式捏爆人脑袋的样子。
她哥杀完人可没洗手。
噫，太不卫生了。
于是她一脸嫌弃地“呕”了一声，松开了嘴巴。
神咲松嘴时并没有掉到地上，因为两面宿傩下面那两只手很及时地把她揪住了。
两面宿傩兴致勃勃地看着小婴儿在他的手臂里面，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一张小脸全部都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喂，小东西。”两面宿傩压低嗓音，他的声音在这个年纪便已经足够低沉性感，他也不管这个年纪的小婴儿究竟能不能听的明白，扯着唇角指着战场角落里看不出人形的一坨东西对她说道：“你看，那是你的亲生父亲。”
“现在他被我变成这样了。”一边说着，宿傩一边期待着她的反应。
是恐惧，无措，还是迷茫？
结果他听到手上抓着的小东西，皱成一团的小脸望向那边的一团东西，然后缓缓从喉咙里挤出了俩个磕磕绊绊的音节。
“活……该。”
但两面宿傩还是听懂了。
和神咲对视一眼，沉默一秒以后，宿傩忽然仰头爆发出了一阵快意的大笑。
神咲摆出豆豆眼看他：“……”
我哥疯了？
待到大笑完了，两面宿傩轻飘飘地将手中的这坨小东西往肩头一甩，大踏步离开。
“里梅，跟上。”
“是。”
神咲趴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上摇摇晃晃。
她看了一眼身侧只会人机对答，很乖巧地跟在两面宿傩身后的里梅，少年的眉眼雌雄莫辨，是素雅的好看。
她又看了一眼逐渐从视野里淡去的平氏家族的轮廓，好像看到了母亲的身影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长兄的脑袋实在不太正常，但是他的肩膀却宽阔的让人心安。
神咲打了个困倦的哈欠，懒洋洋地趴在了两面宿傩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一滴灼热的眼泪顺着女孩婴儿肥的脸颊，滴落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上。
对于这种弱者才会有的眼泪，两面宿傩并未理会。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1%】
一夜无梦。
*
神咲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她哥会把里梅贴身地带在身边了。
因为在大多数时候，两面宿傩的生活自理能力皆为零。
或者说他除去战斗和进食以外，好像不是很在意生活起居等其他的一切。
所以里梅＝一个全能的贴心保姆，可以随时读懂两面宿傩到底需要什么，并且及时地做出回应。
如果只让两面宿傩带她而没有里梅在的话，神咲觉得她早晚会死掉。
可能要么会病死，要么会在两面宿傩不分轻重地打架的时候被波及死掉。
神咲面色漠然地趴在里梅怀里，看着两面宿傩正在远处和一头体型宛如大象的妖兽战斗。
里梅抬手召唤冰雪凝做无形的盾牌，又带着神咲一起撤离了两步，将两面宿傩波及的斩击勉强隔开。
两面宿傩一打起架来就红了眼，五百米内人畜不分，连衣服也不穿，只剩条裤子，如果不是里梅每次都精准地跟在宿傩的身后把他撕掉的上衣自动拾起的话，神咲毫不怀疑两面宿傩会在三天内化作一只山间自由的光腚野人。
如果没有里梅的话，她哥连裤子都不会有的穿。
“吃啊。”
半小时后，妖兽尸体前生起了一丛篝火。
神咲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两面宿傩推过来的，比十个她还大的烤熟的兽肉腿。
很让人意外的是，香味闻起来还是不错的，没想到她的战斗狂野人哥哥居然还会烤肉。
两面宿傩疑惑地看着正一脸忧愁地坐在兽肉面前的神咲，只见小孩蔚蓝色的漂亮的眼睛，在此刻几乎没有光了。
“不吃饭，下一顿就吃你。”宿傩邪笑着发出威吓，同时抬起手去掐小孩的下巴。
神咲不甘示弱，再度嗷呜一口咬上了两面宿傩的手掌。
这次带着兽肉烤熟的油脂香味，还怪香的。
就是不知道她哥饭前有没有洗手的习惯。
神咲摆出豆豆眼想着。
……算了，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多想会比较幸福。
里梅这会儿在后面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将偌大的兽肉其余能料理的地方分割冷冻起来，他的术式就像一座天然冰箱，在这个时代，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非常好用。
看到正在那边“僵持不下”的一对兄妹，里梅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提醒道：“宿傩大人，我记得，这个年纪的婴儿应该还没有到吃肉的时候，是需要喝奶的。”
神咲投给了里梅一个非常感激的眼神，然后继续咬住她的野人哥哥不放手。
两面宿傩发出了一声冷酷的啧。
“这么弱，真麻烦。”
神咲：“？？？”
这和她弱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如果这个年纪就能大口吃肉的话，才是真的见鬼了吧！
“里梅，这个小东西多久不吃东西会饿死？”
看啊！这个人渣哥哥已经在考虑用最省力的次数去极限喂养她了啊！
“宿傩大人，根据我对正常人类的经验推测的话……婴儿的进食次数会比成人更加频繁一些，所以正常频率应该是一日进食四次以上？”
里梅是一款很靠谱的男妈妈，虽然他的年纪看着还那么小，最多十一二岁的模样，说出来的每个字却都比宿傩说的都像个人话。
里梅并没有直接地说神咲几天才会饿死，而是阐述了更科学的喂养办法。
宿傩垂下他的四只眼睛，和咬着自己手掌的神咲面面相觑了一会。
这种情况，在最近的一天内发生了很多次了。
过了会儿，神咲被宿傩用另一只手扯了下来，在半空中抛出一道弧线。
神咲：海公牛！
她很丝滑地落在了里梅的手上，里梅抬手将她稳稳地接住，没让她被宿傩甩到地上。
仅仅在这么短短一天之内，里梅已经越来越会抱孩子了，他速度很快地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好让宿傩大人的妹妹依偎着他的臂弯躺下。
两面宿傩把她扔给里梅以后，什么也没多说，就闪现消失了。
里梅一手稳稳当当地托着神咲，另一手继续干活，少年释放术法冻结兽肉，帮两面宿傩将方才他已经料理好的肉分解成一块一块的，均匀铺放在干净的叶子上。
神咲忽然之间有了点儿即视感，她觉得里梅现在，简直就像一个一边用心带孩子，一边努力操持家务的妈妈……
她哥嘞？只留下里梅一个人在这里辛苦，她哥去哪里了？
神咲气哼哼地在里梅的怀中仰头，四处望来望去，想找到两面宿傩那个不负责任的坏哥哥。
而里梅似乎体会到了她想要寻找到宿傩的心情，面对宿傩大人的妹妹对待宿傩大人如此真挚的感情，少年以往冰冷的神情也柔软了一瞬。
“别怕。”里梅温和地劝她：“宿傩大人很强，不会遇到危险，你不必担心。”
神咲：“……”
不！并没有！她完全没有半点担心这个野人哥哥的意思！
“宿……宿傩。”
然而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完成一个很难的长难句去为自己辩解一下，单纯发一两个音节就已经足够吃力。
但是这放在里梅的眼里，就是宿傩的妹妹依恋兄长，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努力地记得了宿傩大人的名字又将它念了出来。
如此兄妹情深，即使是感情比较淡漠的里梅也不由得为之感动。
“别急，小姐，宿傩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了。”里梅轻轻地拍了拍襁褓里面的小家伙，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予以神咲一个温和的笑。
神咲：“……。”
见完全被误会了，她一脸心死地继续趴在了里梅的怀中。
呜，好饿，肚子饿到咕咕叫。
……在她因为生病死掉或者被宿傩打架波及死掉之前，她会先饿死吧？
这也太惨了。
身为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小婴儿，此时的神咲非常绝望。
而里梅似乎看出来了小孩子蔫蔫的模样。
他用篝火就着陶罐烧了一点热水，放凉了以后再灌进竹筒里，很慢很小心地给神咲喂了一点。
快要饿到昏过去的神咲终于喝到了一点温热的水。
咂咂嘴巴，还是甜的。
里梅一边小心翼翼地喂孩子，一边自言自语：“还好宿傩大人喜欢料理食材，我随身准备的调味料里有糖……”
贴心的里梅让神咲感动到眼泪汪汪，神咲对里梅的好感度＋50。
顺便一提，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100。
喝了不少温糖水，神咲的肚子终于没有这么难受了，就在她靠在里梅冰凉凉的有霜雪味道的怀抱里，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惊天动地的轰隆一声，好险没把神咲吓死。
神咲撅着屁股警惕地回头，看到了一头庞大的像小山一样的棕熊正趴在地上。
神咲：“？”
而两面宿傩随后从那头熊的身后走了出来。
还没等神咲动用她现在光滑的大脑去想明白前因后果，两面宿傩已经一把将坐在里梅怀里发呆的小孩的提了起来，又将她噗通一声扔到了棕熊的怀里。
神咲被两面宿傩扔到了棕熊怀中，本来肚子就很饿，现在更是头晕眼花，好险没被野兽身上的腥味熏到撅过去。
这是在做什么呀？
想学古罗马人看她斗熊，还是想拿妹妹喂熊啊？
而那头棕熊压根就没死，从喉咙里面挤出来一句愤怒的吼声，后脚就下意识想爬起来。
当然没能来得及爬起来，它被两面宿傩一个充满了杀意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棕熊立马乖成了小狗，喉咙里的吼叫变成了呜咽，瘫在地上装死不动了。
目前来说，神咲还是没太搞明白她哥现在到底在干嘛。
……呃，虐待动物吗？
下一秒，神咲又被两面宿傩拎起脖颈，往熊的怀里面送了送。
她好险没被兽腥味熏的再次撅过去。
“啧。”两面宿傩的语气相当之不耐烦：“怎么不喝？挑食？”
于是神咲终于搞懂了。
宿傩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头哺乳期的熊妈妈过来，来给她喂奶。
不知道喂完了她，熊妈妈是能回家，还是就留在这里当宿傩的储备粮。
大概率是后者吧。
不管是和小熊抢饭吃还是让熊妈妈做储备粮，这对神咲来说都有点不能接受……而且正常的人类会想出来捉母熊来喂小孩这件事情吗！先不说婴儿到底能不能消化，这种事情天底下也只有两面宿傩能干出来了吧！
于是神咲再度嗷呜一口咬上了两面宿傩方才摁她的胳膊，两面宿傩抬起手，顺势就将她钓了起来。
神咲挂在他的手臂上摇晃，此刻她非常生气，手脚并用簌簌爬上前，想再咬一大口她哥的脖子。
结果只见两面宿傩面色一变，他视线下移，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迅速合拢了以往压根没好好穿过的衣领。
“……我可没有。”他警惕地说。
刚想下口的神咲：“……”
她宣布她的哥哥是一头大猪。
*
平安时代的农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们每天都在含辛茹苦地下地干活，只求能获得一些微薄的收入。
对于普通的农人而言，这个世道上恐怖的东西还有许多。
不止有沉重的税收和劳役，会在夜晚出没的妖魔也严重地威胁着每一个穷苦人的生命安全。
谁不知京城有咒术家族和阴阳师镇守，所以分外安全呢？可又有几个农人这辈子能赚够钱搬到京城里去？
而这些村民们种的地和饲养的牲畜，绝大部分都属于村长，他们只能和村长租聘。
即使是在这种阶层，财富也只会稳定地流向上位者，底层的农人几乎没有攒下钱的机会。
这日，天色已晚，农女栗子正带着粗糙的杂粮饼赶去田地里给母亲送饭，这还是栗子从家里偷出来的食物。
父亲只会责打她和母亲，逼着母女俩干活，但母亲深受苛待，几乎每天都吃不饱，又怎么会有力气做活。
干不完活，恶性循环，母亲和她就会受到更加恶劣的责打。
栗子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田野里，将偷出来的干饼塞到了母亲的怀中，母亲的第一反应就是忧愁地说：“若是被你的父亲见到的话，他肯定会……”
“别让他知道就行了，妈妈，你快吃吧。”栗子焦急地催促道：“我来帮你一起干活，天都这么晚了，大家都回去了，很晚了还留在外面会有危险的。”
在这个世道，夜晚时除了野兽，还会有妖怪出没。
有时间，栗子真的很讨厌自己的这张乌鸦嘴。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下一瞬间，她就遥遥地看到了村口走来的俩个身影。
一个樱色短发的男人，他的个头极其的高，身材也很魁梧，栗子觉得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高的人类。
另一个人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银发少年，走在那男人的身边。
他们正在径直朝着栗子和她母亲的方向走来，而栗子这时才发现，那个樱发男人的另半边脸，狰狞地像长了半截面具，非常诡异……他还有四只眼睛。
那个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人类，一定是没有完全修炼成人形的妖怪吧。
那男人的手中抱着一个小婴儿，看样子那像是他的晚饭。
栗子察觉到母亲抖的厉害，但母亲仍然下意识地想举起手中的锄头，用单薄瘦削的身体把栗子挡在身后，就像她每一次都替栗子挡在父亲前面，接住他的拳头一样。
栗子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里面最聪明的小女孩。
她的脑中灵感一闪，一股强烈的预感笼罩了她，她一把摁住了妈妈差点举起来示威的锄头，她望向了那边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里梅。
“两位大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栗子搜肠刮肚地用上了敬语，她摆出很恭敬的态度，对里梅说道。
她在赌这俩个妖怪不会吃她和妈妈，长期营养不良和过重的劳作让她们干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看起来就很没有食欲。
而且，他们看起来已经有晚饭了……
栗子用怜悯的目光扫了一眼四眼妖怪手里的孩子，又不忍地移开了目光。
眼见遇到的第一对村民就可以交流，里梅并不打算过多赘述，只直接了当地问道：“你们这里有怀孕的母羊吗？”
栗子察觉到了她的母亲想说话，母亲多半是打算老实回答家里只有两只鸡，并没有牲畜吧？
但栗子又用力地捏了一把母亲的胳膊，她相当诚实地交代道：“有的，村长家里有最近才产崽的母羊。”
替那俩个气势很恐怖的妖怪指明了方向以后，栗子才望着他们的背影，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反应足够及时，带着母亲一起活了过来。
但是……没想到那个四只眼睛的妖怪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杀人如麻，居然放过了她们？
栗子又偷偷去瞥了一眼两只妖怪的背影，随后迅速地收回了视线。
咦？刚刚好像看到那个可怜的小婴儿爬到了那个高大妖怪的头上……错觉吧。
*
并非错觉。
两面宿傩将正在努力往他脑袋上爬的小孩拎了下来。
四只小眼对两只大眼。
神咲眨了眨眼睛，锲而不舍地朝着两面宿傩，清脆地喊了一声：“饿！”
两面宿傩一副想将她从这里扔出去的不耐烦语气：“还不是因为你挑食？”
那当然了，她一点也不想喝熊奶！
但是这个时候，对付不讲道理的哥哥她也不能讲道理。
“饿。”
“啧。”
“饿！”
“再吵把你做成晚饭。”
神咲瞬间就不吵了，每次听到亲哥开口说要拿她下锅的时候，她就会一口狠狠地啃在两面宿傩身上。
她撅着小屁股，忿忿不平地一口咬死了两面宿傩肌肉紧实的肩膀，从喉咙里面发出了小狗一般的呜呜示威声。
“宿傩大人。”里梅早就已经习惯这一切了，走到畜棚前，他道：“刚刚那个女人没有欺骗我们，这里确实有母羊。”
“……去捉一只。”
以往，两面宿傩下达给里梅的指令只会有“去解决掉”或者“去处理干净”，今天的宿傩总觉得自己的这句命令，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很不对劲。
因为越想越不对劲，他干脆啪地一巴掌拍了一下怀里小婴儿撅着的腚。
神咲：“？！”
他打我！
她哥是一头大野猪！
愤怒的小婴儿扬起了她的小拳头，锤到两面宿傩的胸口顿时梆梆作响。
里梅很成功地从羊圈里面扛了一只羊出来，真不愧是里梅，即使是在扛着羊的时候姿态依旧显得格外优雅。
不过里梅每走一步，肩头上的母羊就会“咩”一声。
神咲扬起拳头继续梆梆地敲宿傩慷慨的胸口：“咿呀！”
母羊：“咩咩。”
“呀！”
“咩。”
里梅决定打破这越来越诡异的气氛，他说：“宿傩大人的妹妹正在尝试帮宿傩大人锤肩膀呢，实在是太好了。”
神咲：才不是的，我明明就是正在尝试怎么打似他！
村里面并没有人来阻止两只妖怪抢羊，村长家更是大门紧闭。
妖怪不来村里烧杀抢掠，抢人去吃就不错了，抢头羊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两面宿傩的气势看起来恐怖骇人，根本就没人敢用命去跟他对抗，尝试抢回羊。
但是就在这时，一处农户的门框忽然被撞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浑身都是酒气。
“该死的……在哪里！那俩个偷懒的婆娘，看我不打断她们的骨头，喂！栗子！”
喝的烂醉的男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骂骂咧咧地喊着妻女的名字，直到回过头看到了村道上的三人一羊为止。
“啊啊啊啊啊！妖怪啊！”
“聒噪。”里梅和宿傩对视一眼，得到了宿傩大人的授意，抬手就丝滑地用冰锥将那个吵闹的男人刺了个对穿：“胆敢对宿傩大人不敬！”
直到两只妖怪带着女婴和羊离开了，才陆陆续续敢有村民出来，点着火把查看情况。
“栗子啊。”他们劝慰后面才赶来的栗子和她的母亲：“你们也不要难过，人死不能复生，刚刚那俩个恐怖的妖怪没有在村里大开杀戒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大家一起凑点钱，你们去把他好好安葬了吧。”
栗子看着父亲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假装抽泣着答应着，一边在心里想着要把这玩意丢去野外的乱葬岗，钱攒下来给自己和母亲以后用。
那俩个妖怪，人还怪好的嘞。
*
神咲终于吃到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而且里梅很细心，没有像宿傩一样，会摁着神咲的脑袋让她窝在羊怀里吃奶。
不止如此，里梅还将羊奶里面加上了祛膻的花朵，等到彻底煮沸晾凉了以后，再一点一点用竹筒喂给神咲。
神咲感动的热泪盈眶，在里梅的怀里呃呃呃直打嗝。
好不容易吃饱了以后，神咲趴在里梅给她准备的干草床上看羊在旁边吃草，两面宿傩则是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也还好宿傩走了，不然羊都被他吓到不敢吃草了。
里梅依旧在那边忙前忙后，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神咲觉得两面宿傩的命实在是太好了，还没有结婚就过上了家里有保姆的生活。
她看了会儿羊吃草，觉得有点无聊。
四处嗅了嗅，好像嗅到了一点点细微的硫磺味和水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神咲总觉得自己的嗅觉变差劲了。
但神咲还是兴奋地判断出来了，附近有个温泉。
孩子吃饱了就有劲，神咲好像一只南方大蟑螂，丝滑地爬走了。
等到里梅收拾的差不多了，一回头，发现宿傩大人的妹妹给他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妹妹大人！您去哪了！”
妹妹大人当然是去找温泉了。
这么一路上跟在两面宿傩后面，神咲感觉妖兽的味道和血腥味都快将自己腌入味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只想让里梅抱着，因为里梅香香的。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婴儿，但好在脑袋不算笨，有基础的自理能力。
神咲想自己去泡一泡温泉，顺便洗个澡。
如果水太深了，她可以用狗刨式浮起来。
果然，循着方才嗅到的味道，神咲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温泉。
她原地爬了一圈表示庆贺。
雾气朦胧，神咲刚刚靠近岸边，还没来得及惬意地爬下水，后脚就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突破了迷雾给拎了起来。
“小东西，你来做什么？”两面宿傩的面庞在蒸汽里若隐若现，水汽湿润了他樱粉色的短发，让他的发型不再那么张扬。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却衬得他那张异于常人的脸在雾气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两面宿傩倚着池边对她道：“这里不是给你玩水的地方。”
神咲：“！！！！！”
隔着水蒸气，两面宿傩的眉眼依旧深邃，只是眼神里少了许多冰冷锐利，多了几分慵懒。
水珠正在不断从他的发梢滴落，沿着分明的下颌线流淌到脖颈，锁骨，一路往下，最后彻底落入池中。
神咲：“……”
神咲炸毛，神咲手脚并用地在两面宿傩的胸口拍打了好几下，只感觉自己的小手陷进了一片绵软又很有弹性的肌理里。
越炸毛挣扎，陷的越厉害。
神咲停止了思考。
她的这个哥哥，有着超级强的力量，超级恶劣的性格。
……和一对超级大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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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头]

第35章 诅咒之王哥哥：“哥哥……”
“什么？”两面宿傩完全没有理解神咲此刻的惊恐从何而来。
手多就是好用，两面宿傩很轻松地匀了一只手出来，捏住了正不断挣扎的小东西后颈。
“……别乱动。”可能是泡一泡温泉更能让心情舒畅一点吧，此刻宿傩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也没白天那么不耐烦了。
两面宿傩性格恶劣，但声音实在好听，尤其是低沉的嗓音透过紧贴的胸腔，直接震动到耳朵里的时候。
神咲被宿傩的两只手硬控，又手脚并用地结实地踩了几下亲哥的大凶，最后她终于老实了。
她蔫蔫地将脸颊埋在了柔软又回弹的肌肉上，不再动了，眼里也没了光。
“……”两面宿傩又匀出来一只手，悠哉地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四只眼睛同时浮现出疑惑的情绪。
最后宿傩勉强得出了一个结论：“……没吃饱？”
两面宿傩垂眸观察了一会儿胸口这坨病殃殃的小东西。
是真的只有很小的一只。
银白色的柔软半长发，在月色之下依旧明亮的蓝色眼睛，整体看起来皮肤细腻，肉质柔嫩。
体内没什么咒力流淌的痕迹，不过这也正常，普通的人类要等到最早四岁才会咒力觉醒，也只有不普通的宿傩从出生起就展现出了出众的天赋。
这么弱，这么小，好像骨头被他轻轻捏一下就会碎掉的小东西，体内居然流着和他同源的血液。
她就趴在他的心脏前方，毫不在意地将最脆弱稚嫩的脖颈部位袒露给他。
两面宿傩微微眯起眼睛。
这样的一个小东西，就是他的……妹妹。
觉得自己快被胸憋死的神咲也抬起了头换气，睁大眼睛看向他。
那确实是一双相当美丽的眼睛，透过了温泉水雾向他看来，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2%】
也许除了食欲和杀欲之外，在被小东西毫不畏惧注视着的这一瞬间，两面宿傩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别的情绪。
但这并没有激起多少波澜，只是转瞬即逝。
“好弱。”
他最后也只是嗤笑了一声，如此点评手中的婴儿。
神咲：“……”
神咲准备有仇当场就报了。
她张口，刚要狠狠地再咬宿傩一口，却重新被里面宿傩提了起来。
神咲看到两面宿傩他黑着脸，望着她说：“……果然是饿了。”
神咲：“……”才没有！她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要咬你凶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咬你罢了！
她刚准备哇哇大叫着开始抗议，但下一刻，她看到两面宿傩朝她伸出了手。
那骨节修长的大手张开可能比她的头都大许多，两面宿傩并不停顿，抬手触及了她的咽喉。
神咲：……她哥总不会因为差点被她咬咪所以恼羞成怒了，想掐死她吧？
唔，根据这个家伙见面以来到现在为止呈现的疯狂程度来说，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喔。
因为前两天被坏爹掐脖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神咲下意识地紧紧闭起了眼睛。
……想象中的锁喉痛苦并未传来，两面宿傩的指尖只是很轻地覆上了神咲的脖颈。
下一秒，一阵冰凉的熟悉咒力从神咲的脖颈涌向了她的四肢，又蔓延到全身。
神咲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同时觉得自己的周身好像因为这奇异的力量变得暖洋洋的，好像泡了一轮温泉。
脖颈的位置，之前的坏爹留下的淤青掐痕一点都不疼了。
“……”神咲很努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的位置，又呆呆地睁开眼睛望向两面宿傩。
她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两面宿傩他，用之前他尝试疗愈母亲的咒力去帮她治疗了身体。
两面宿傩的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好像每天都在很平等的在看不起全世界。
但是看着她哥这种恶劣的表情，神咲的内心此刻却五味杂陈。
她哥……貌似人还怪好的嘞？
神咲眨巴眨巴眼睛。
还知道帮她顺手治疗一下伤口。
而且这么回忆一下，总感觉两面宿傩他好像目前为止也没对她做什么特别过份的事情，除了偶尔吓唬一下要把她吃了，就和天底下所有家长吓唬小孩说不听话要让大野狼把你抓了吃似的。
……两面宿傩也就嘴上说说吓唬她，倒也不是真的想吃她。
而且他还捉熊回来想喂她。
如果两面宿傩真的把她遗留在平氏家族的话，神咲觉得自己一个发色代表不详的小婴儿，失去了母亲的庇护，亲哥又闹出来了这么大的风浪，她肯定活不下去的。
所以……
思考到这里，神咲望着面前的两面宿傩，心中也泛起了一阵温暖。
好吧，她好像也没有那么特别讨厌两面宿傩了。
直到下一瞬间，神咲被两面宿傩哗啦一下摁进了温泉里面。
身上从平氏家族穿出来的那件旧寝衣，瞬间就全部湿透了。
“哇啊！”神咲被气得嗷嗷大叫一声，小手在池面扑腾着，激打出一片浪花来：“……坏！”
两面宿傩你这个坏蛋！
神咲被憋的满脸通红，但是她现在又不太会讲话，好半天才从喉咙里面憋出来了几个音阶去骂她哥。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戳到这头猪的笑点了，两面宿傩噗嗤一声当场就笑了起来。
敲！
神咲彻底怒了，张牙舞爪地想咬她的狗屎哥哥一顿。
这回没咬成功。
不止如此，她还被两面宿傩洗猫似的，只留个小脑袋在外面，摁在了温泉池里上下拎起来涮了涮。
平安时代的布料本来就不算好，她出生的时候，母亲被坏爹故意为难，生活的很是拮据。
粗糙的布料粘了水以后就好像沉了十来斤，相当沉重地黏在了身上。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正常的婴儿，说不定真的会被她哥这种糙洗办法洗到撅过去！
放开她啊！她能自己洗的！她不要粗鲁的野猪这样帮她洗，实在不行她需要一个温柔的男妈妈里梅！
神咲都快气麻了，她也忽然之间就意识到了这个可恨的两摊素面刚刚为什么要顺手用那个力量帮她治疗了。
合着是怕她本就虚弱，不奶一口等会咣当一下就被洗死了吗？
神咲被气到滋儿哇乱叫，而两面宿傩则忽然若有所思地停下了动作。
又怎么了啊这个王八蛋！
神咲这会儿变得像落水以后的湿漉漉可怜小猫，不管是头发和衣服都全部湿透了，黏在身上非常的难受。
这个温泉泡的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舒服，她现在就想狠狠地咬似可恨的两面宿傩！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250！
就在极度愤怒的同时，神咲忽然感觉到了地下的温泉在轰隆隆地震动着，还冒出来了一串咕噜噜的泡泡。
神咲：“……？”
发，发生甚么事了？这是被她的一腔怒火弄到燃起来了吗这个温泉？
却看到抱着自己的大猪勾唇邪魅一笑，开口唤：“里梅。”
“是，宿傩大人。”
神咲根本没看出来里梅到底是从哪里闪现出来的，总之里梅就这么出现在了温泉池边，并且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被两面宿傩抛掷出来的神咲。
里梅还是个少年，穿衣显瘦，实际也只是少年体型没什么肉。神咲隔着很远撞到他的胸口，不像在两面宿傩怀里一样时会有缓冲，她被撞到晕头转向，两边眼睛都变成了蚊香。
总之过了好一阵子才艰难地缓过神来，神咲努力地聚焦自己迷糊的双眼，还不忘记生气地望向两面宿傩的方向。
……然后小孩的嘴巴就吃惊地张了起来。
因为只见那潭方才看似平静温泉里，忽然冒出来了一头超——级大的巨蛇，它的体型可能比白天的那头妖兽还要大上几倍，一双阴森的眼睛扫视着三人，嘶嘶地吐着信子，看起来极度危险。
“哈，终于出现了啊。”两面宿傩正在方才的地方和那条巨蛇对峙，唇角勾起了快意的笑，他说：“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很喜欢吃人类的小孩啊，这家伙。”
神咲：“……”
她揪紧了里梅的衣领，当场气到了深呼吸一口气。
两！面！宿！傩！
他刚刚根本就不是想帮她洗澡，是在用她这个人类小婴儿的味道吸引这条蛇妖出来，好让他打架！
这不就是在拿她当诱饵吗，啊啊啊气死了！
这一瞬间，什么被治疗的感动，什么不去讨厌这个哥哥了的想法，全部在神咲对脑子里面烟消云散了。
神咲要从现在开始宣布，两面宿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她再也不想要这头大猪做哥哥了，可恶！
而这回，两面宿傩倒是没像之前一样，在打架之前会来个神秘的战前仪式刷地一下把自己的衣服扒了。
因为他刚刚在泡温泉，他压根就没有穿衣服。
只见传奇光腚侠两面宿傩毫无羞耻心地望着那只巨蛇道：“我还没有尝过蛇妖的肉是什么味道的呢，那就让我尽兴一下吧。”
神咲：我说，你在尽兴之前多少也穿条裤子吧你，两摊素面！
那边的两面宿傩已经徒手搓术式和蛇妖乒乒乓乓地打起了架，而神咲则是将小脑袋一埋，整个脑袋都深深地拱进了里梅的怀抱中。
救命，她并不想看！
而里梅则是完全理解错了此刻神咲的意思，他环着怀里湿漉漉的神咲，语气并没有表现出嫌弃，而是耐心地安抚道：“别怕，那种程度的妖怪并不是宿傩大人的对手。”
神咲：“……”
不，她并不是在担心宿傩才不忍直视的意思，实在是那个场景对她的眼睛很不友好！
里梅的术式和冰雪有关，他本身的体温就会比正常的人类要冷一些。
神咲刚刚在温泉里面反复泡透了，身上床单一般厚实的衣服吸饱了水，出温泉以后，身上的温水也以非常迅疾的速度在夜风之下被晾凉了下去。
神咲觉得自己在里梅的怀里越来越冷了。
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又当场啊啾一声打了个喷嚏。
里梅这才从宿傩大人和蛇妖对打的英姿中缓过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神咲，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脚步很快地离开了战场的位置，带神咲回了篝火旁。
神咲还是很冷。
里梅先用自己的毯子放在宿傩大人的妹妹身边，又将自己备用的里衣撕掉了衣袖和下摆，迅速改良了一下，后又将里衣递给神咲，暂时退开到了阴影处，背过身回避。
神咲明白了里梅的意思，脑袋昏昏沉沉地扔掉了身上又冷又重的衣服，钻到了里梅给她的衣服里面，又很不客气地用毯子裹住自己。
“里……梅。”
听到宿傩大人的妹妹正在努力地开口叫他，阴影中的少年这才回首，完全没有将她当婴儿看的意思，态度恭敬地问道：“是，神咲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若叶交代神咲的名字时，里梅也听见了。
“谢谢……”
小孩裹的严严实实像颗粽子，她太小了，只匀了一颗小小的脑袋露在外边，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
篝火映着神咲的眼睛，像是正有漫天的星星在其中忽明忽暗地闪烁。
里梅感觉到自己的唇角有点儿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下。
“没事的，神咲小姐。”里梅看着面前的孩子，他此刻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柔和很多。
*
穿了条裤子的两面宿傩带着一截血淋淋的蛇肉回来的时候，小孩已经裹成粽子蜷在篝火旁呼呼地睡着了。
于是，宿傩将小孩往旁边扒拉了一下。
小东西打扰他料理蛇肉了。
里梅依旧在一旁很忠诚地打下手，宿傩抬一下眼睛，里梅就能看出来他到底需要什么。
但是……
几乎从来没在两面宿傩面前表现出多少自我想法的里梅，今天晚上突然开口道：“宿傩大人。”
“嗯？”两面宿傩将手中的妖蛇串翻了个面，顺口应了一声。
“人类的孩子，会比较脆弱。”里梅的目光平静，语气也平和，好像不是为了告知两面宿傩什么大道理：“因为很脆弱，所以会容易受伤。”
“……”
*
两面宿傩其实并不知道应该怎么饲养人类的幼崽。
他总共都没有被母亲放在身边饲养多少时间，年幼时他成长的速度快的可怕，畸形的模样更是让父亲心生忌惮。
于是，从记事没有多久起，两面宿傩所记得最清晰的，就只有暗无天日的牢房。
视线所及便是终年不见天光的石壁，那甚至不是一间像样的囚室，只是平家最深处，一处曾经专门用来堆放废弃杂物，改造成的笼子。
那里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让人作呕。
母亲温柔的面容与她怀抱的温度，早已被漫长的囚禁岁月冲刷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疼痛。
牢房的墙壁，大半地面，大门内侧，都被刻印了密密麻麻的术式。
触碰到那些术式时，皮肤和内脏都会一起燃烧起巨疼。
……还有无法让人忍耐的饥饿。
送来的食物少得可怜，且通常是残羹剩饭，有时甚至混杂着故意的污秽，饥饿时刻啃噬着他所的理智。
环境差到离谱的牢房里，除了他以外的活物就只剩下鼠蚁。
宿傩还记得第一次抓住那只老鼠的感觉。
锐齿陷入毛发，血液流入唇齿。
胃部痉挛抽搐着，但内心深处，仿佛随着咀嚼生肉的同时，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头纯粹的，茹毛饮血的野兽。
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暗色的血渍和几根动物毛发，透过牢笼的另一面，他看到了门外看守的家仆与父亲厌恶的目光。
从那天起，宿傩感受到了陌生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
于是两面宿傩想，他应该搞清楚那些将他困住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他做到了。
……
两面宿傩并不会照顾另一个孩子。
作为不被抱着期待出生的不详的孩子，两面宿傩在成长之前，先学会了忍受痛苦，在理解爱之前，先透彻了这个世界黑暗的底色。
他能一路活到这么大，还将两面宿傩的名号在今日响彻了京都城，靠的并非是爱与和平，而是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想要的东西就抢过来，看不惯的东西就随手杀掉，想要做什么事情就随心所欲地去做，这就是两面宿傩如今的生存之道。
所以，他才会因为一时兴起让里梅留在了身边。
又因为那个女人的话语……让这个小家伙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夜晚，篝火已熄，两面宿傩半梦半醒地依靠着树桩进入浅眠。
他目前姑且还是人类，自然也需要休息。
但他从来都不会入眠太深，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将他惊醒。
……就比方说现在。
只见那个软弱的小东西，因为篝火的熄灭，正在下意识地在睡梦中寻找热源，又一路昏昏沉沉地滚到了他的腿边。
两面宿傩的体温倒是比正常人类要高很多，就像一个天然的火炉。
睡梦中的神咲冻的直发抖，终于寻找了温暖的地方，赶紧继续往里钻。
两面宿傩看着那个在他腿边顾涌着的小东西，沉默了一会。
这一刻，他的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其实是一脚就将她蹬飞出去很远。
【“宿傩……她是你的妹妹……叫神咲。”】
【“我把她，托付给你……”】
母亲虚弱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畔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只拘于回忆中的那些话语。
【“从今往后，你就不再只是一个人了……”】
宿傩沉默片刻，僵直的身体缓缓放柔软了一些。
过了会儿，他整个人都顺势滑下来一截，一只手臂刚好虚虚环住了正在哼哼唧唧地顾涌的小孩。
和小狗崽子似的，宿傩想。
神咲立刻手脚并用地抱紧了那只手臂，借着热意呼呼地睡去。
夜空繁星点点，抱着自己手腕的那团热热乎乎的小东西，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手臂的皮肤上。
小孩睡相极度不老实，没过一会便咔咔地拿他磨起了牙，口水流了两面宿傩满手都是。
两面宿傩无语，片刻后他也渐渐适应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3%】
*
神咲生病了。
并且神咲百分之一万地确定以及肯定，这全都怪两面宿傩。
病来如山倒。
神咲头疼的很厉害，她的小脸发烫，身体也在发烫，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艰难地被里梅喂了一点羊奶以后，就什么也喝不下去了。
而神咲眼皮都不用抬一下，就知道今天的两面宿傩即将放什么大屁了。
“真弱。”果然，她的野猪哥哥如是评价道。
他还好意思说，这不是全都怪他吗！如果不是他昨天害自己狠狠着凉了，她怎么会感冒！
神咲躺在里梅的怀里直咳嗽，不过即使虚弱成这样子了，她还要努力抬起眼睛去瞪两面宿傩。
被气的。
两面宿傩抬手放在了神咲的脑袋上，神咲察觉到了昨天晚上的同款力量，但是他停留了一会儿，又将手收了回去。
很明显，两面宿傩的术式没办法应用在这种方面，就像他无法疗愈好自己母亲的病一般。
两面宿傩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里梅在后面解释道：“因为宿傩大人和我都没有生病过。”
总感觉，里梅在用很温和的语气以另一种方式阐述了她的弱小。
神咲蔫蔫地爆发出了一串新的咳嗽，而里梅又赶紧抱起她，轻轻拍背。
两面宿傩盯着气若游丝的神咲看了会儿，他忽然问里梅：“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会死吗？”
神咲在脑子里面骂了宿傩一百句坏蛋臭蛋王八蛋。
“大概率会的，宿傩大人。”里梅组织着语言，很谨慎地回答道：“人类的婴儿会比成年的人类更脆弱，疾病和高热很容易就会夺取婴儿的生命。”
里梅说的当然是对的。
于是宿傩又盯着神咲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说话。
神咲觉得这个坏蛋应该是在思考就借着这个机会将她弃养会比较方便。
毕竟自从把她带在身边以后，两面宿傩平白无故捡了个麻烦，又要给她找吃的，现在她又生病了。
如果没有她这个妹妹的话，两面宿傩可以继续带着里梅在这个世界横行霸道，胡作非为，无恶不作，当他的野人皇帝。
好叭。
神咲摆出死鱼眼想，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地做好准备了，两面宿傩肯定会把她丢掉。
结果两面宿傩并没有命令里梅将她抛弃荒野，而是一言不发地又转身离开了。
是一次两面宿傩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以后，给神咲带回来了一只哺乳期的母熊。
但是这一次，神咲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到两面宿傩要带什么回来给她。
呃……人参精吗？
生病是真的很难受，尤其是在神咲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的前提下，她的意识在高热下变得昏昏沉沉的，断断续续地睡了很多觉，又在朦胧间被里梅喂了水。
篝火噼啪响着，母羊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老实地吃草，咀嚼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神咲被突如其来的噗通一声给吵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两面宿傩手上抓着一个打扮的很利落，还背着箩筐的的中年男人。
神咲：哇塞！她哥这回抓了个人回来！
两面宿傩噗通一声将中年男人扔到了地上。
男子背上的箩筐因为两面宿傩粗鲁的动作摔在了地上，一篓子的药草全部都翻落了出来。
他估计以为自己被妖怪抓进了老巢马上要被煮一煮吃掉，抖如筛糠，趴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喂。”两面宿傩冲神咲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去，治好她。”
见那男人还在原地忙着发抖没动弹，两面宿傩扯起唇角，很惊悚地冲那男人龇牙一笑：“否则杀了你。”
神咲：“……”
bro难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霸道总裁吗？医生治不好就要让他一起陪葬的那种？
而且这家伙不管怎么去看都只是个半路被你突然抓过来赶鸭子上架的可怜人吧！万一只是个采药的呢，你怎么敢假定他就能治你妹的病呢两摊素面！
结果还真能治。
这男子见自己似乎能暂时留下一条小命，赶紧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去查看神咲的情况。
男子把脉的动作非常熟练，又稍微探了下小婴儿的体温，便得出了高热之症的结论。
大部分的药草他箩筐里面都有，就是还有两件空缺的草药距离此处路程遥远，于是医师继续很窝囊地和两面宿傩申请，请他赶紧同意自己去采药。
“高热之症对幼儿损伤很大，继续下去未来智力也会受影响。”
“大人若不信我，可以打听一下我在京都经营了一家医馆，还算有几分名气……”医师小心说道：“近期我受主家所托，一直在帮他们的小少爷调理身体，少爷出生起就身体虚弱，像类似的高热之症也时有发生，所以我特意来野外替他寻找效果最好的草药，目前只要根据这位小姐的年纪稍微调整药方就好……”
神咲听着这位医师窝窝囊囊的话语，觉得这医生尽职尽责，对那个少爷还怪好的。
在妖怪横行的年代，背个箩筐就敢一个人来荒野采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活够了来给妖怪送外卖的。
“缺失的两种草药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两面宿傩一听距离遥远，抱着手臂，开口问那医师。
医师虽然怔愣了一下，但还是很详细地描述清楚了它们的特征，可能出没的地带。
宿傩丢了一句：“你先在这里准备一下其余东西。”
然后他就离开了，不过离开没多久又回来了，还带着和医师口述的毫无差距的药草回来。
寻常人半天才能来回的路程，对两面宿傩来说和玩似的。
医生本来正在里梅的帮助下捣药，见状惊为天人，只觉得两面宿傩的记忆力和辨识度都远超常人，连连夸奖他实乃可造之材，如若肯潜心研修，说不定能在医学上也有大造诣。
神咲：什么？你是说这个只会一边鲜血淋漓地杀人打架一边用术式修复自己身体的宿傩吗？
两面宿傩变成医生然后救死扶伤？
神咲木着眼睛脑补了一下这个场景，虽然脑袋已经烧晕了，但是她还是很想笑。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医生的药已经熬好了。
看着那一整碗浓稠的黑色的诡异液体，神咲又看着笑起来温和慈眉善目的医生。
神咲：……我懂了，这家伙是宿傩特意抓回来方便药死她的坏蛋！
神咲就着里梅递过来的勺子勉强小酌了一口，随后苦的整张小脸缩成了一团，整个人也都快不好了。
这么看，医生手底下的小少爷活的也怪不容易的。
里梅只喂了一勺药下去，神咲就死活也不肯再喝半口了，她高高仰头，左躲右闪，企图躲避里梅送到嘴边的木勺。
里梅无奈，他不敢对宿傩大人的妹妹来强硬的，于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到了那边正在看笑话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抬手就拿过了里梅手中的药碗。
“喝。”他邪恶地笑着命令：“不然今天晚饭就吃你。”
神咲：“哇啊——”
她才不信他，两面宿傩说吃她说了这么多次了，纯为了吓唬小孩的嘞！
还没来得及发出抗议，她嘴巴一张，两面宿傩就掐着她的脸，一勺药快准狠地塞了下去。
然后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一勺一勺又一勺。
还得是那句话，还好她比普通的婴儿耐活一点，不然两面宿傩早晚把她害死。
神咲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苦了出去，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1－1－1。
还好，因为两面宿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痛苦的喂药过程没有持续很久。
药效发作，神咲昏昏沉沉地睡去，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到了那医师在和两面宿傩交代说：“之后早晚一次，坚持三日，小姐便可慢慢康复了。”
什么！这么恐怖的东西她还要连喝三天吗！
神咲听完嘎巴一下就彻底昏了过去。
*
天色已晚，两面宿傩坐在篝火前，看着草堆上，这个小东西裹着毯子，在翻来覆去地哼哼唧唧。
耳畔响起了那个聒噪的人类医师临走前的询问。
“那个，大人……恕我直言，小姐的身体状态不算很好。”医师窝窝囊囊地朝着杀人如麻的两面宿傩说出了很大胆的话：
“她年纪尚小，如今您如此风餐露宿地将孩子带在身边，还需得仔细她的身体才是。”
从来没有人类敢这样管教过他，两面宿傩刚想抬个手把医师的脑袋削下来，后脚听到这个男人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今日您那般急切地替她寻回草药，也能看出大人身为兄长，十分关心这位幼妹，”
“……”
兄长……么。
两面宿傩看着呼吸沉重，表情很痛苦的神咲，面无表情地心想，真是无聊透顶的词汇。
里梅正在一旁收拾行囊，为第二天赶路做准备。
他们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起来，除了自己的日常生活用品，还多了小孩的药，小孩更换的衣服，一只还活着的羊。
母亲确实给他留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两面宿傩抬手，往婴儿肉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后脚就被她抬起小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迷离间，前世的记忆在神咲的脑海中慢吞吞地翻涌。
神咲看到了银色长发的俊雅青年落在她面庞上的泪，灼热又滚烫，径直滴落到了她的心里去。
于是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近在咫尺的手，从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呢喃。
“哥……哥。”
声音很轻，换做普通人的话可能完全听不清。
两面宿傩因为这个陌生的称呼停滞在了那里，半晌之后，他抬起另一边的手，缓缓拭去了小孩的眼角渗出的泪花。
“……”
“真弱啊。”他忽然笑了。
【兄妹羁绊值＋7%】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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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的早一点，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嘎嘎嘎
本章掉落新年红包[垂耳兔头]

第36章 诅咒之王哥哥：两摊素面带娃记
两面宿傩可真是一头大猪！
……虽然这句话神咲已经在心里喊过很多次了。
神咲痛苦地喝了三天的药以后，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其实喝完第一趟药睡醒以后，神咲的身体就已经好很多了。
可以看得出来，留下药方的那名医生确实是一位在医术上造诣很高的医生，也难怪他会为了治愈一个病人，独自一人前往荒山野岭去采药。
于是神咲尝试和两面宿傩商量，要不……后面几趟药就不喝了呢？
神咲抬手戳了戳两面宿傩左边下面那条胳膊，指了指里梅正在熬药的汤锅，然后努力从嘴里挤出来一句含糊不清的：“不……喝。”
两面宿傩看了看神咲期待地看着他的小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随后，神咲眼睁睁地看着她哥忽然咧嘴朝着她露齿一笑，笑容让小孩心里发毛。
“呵，不行。”
神咲：“……”
不行的话你在笑什么！在以欺负小孩为乐趣吗，两面宿傩你这个性格糟糕的坏家伙！
不仅不行，两面宿傩还要接过里梅手上的碗亲自给她喂药。
今天她的身体比昨天有劲多了，神咲只喝了一口就中气十足地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张大嘴巴，两面宿傩喂的更方便了。
于是神咲一边哭，两面宿傩一边看着她笑。
里梅看着宿傩大人愉悦地欺负小孩，一时无言。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再－250。
神咲留在了两面宿傩和里梅的身边，在她的亲哥和男妈妈里梅的冰火两重天地的抚养下，渐渐成长起来。
她的生长速度似乎比普通的婴儿要快很多，虽然个头还是小小一只，但还没过一个月，已经可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多走几步了。
京都的咒术师和阴阳师被两面宿傩他速通了一遍之后，两面宿傩便对那里失去了兴趣，他想找到更多的强者战斗和找乐子。
两面宿傩近期时常游荡于荒野之中，四处找盘踞的大妖怪打架。
神咲已经从一开始的会多看两眼两面宿傩的战斗，变成渐渐地习惯了，每当宿傩前去和妖怪或是咒灵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神咲就会熟练地爬到里梅的身上，抬起小胳膊抱住他的脖颈。
里梅不必神咲开口就能领会她的意思，他会很迅速地抱着小姐一起离开战场，带她一起去更清净更安全的地方。
比起粗鲁，欺负小孩，脾气不好，吓人，给她喂药的坏蛋两面宿傩，神咲果然还是更喜欢里梅。
里梅有着漂亮的紫色眼睛，还有和神咲的颜色很像的银白色长发；里梅的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还散发着冰雪的冷香和浅浅的梅花味道；里梅每天都会仔细地照顾她，给她准备好吃的食物，甚至连抱着她的时候都会尽可能地让她舒适一点。
比起有时候会把她抛来抛去玩抛球游戏的烂人两面宿傩，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打斗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最近春暖花开，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枯黄的草地变成了绿色，地上开起了小花。
神咲趴在里梅的怀里，忽然鼻翼微微一动，随后她开始探头探脑。
好像，隐隐约约闻到了香甜的味道。
“嗯？”里梅察觉到了怀里的小孩在动，他反应过来了：“是蜂蜜啊，神咲小姐想吃吗？”
野生的蜂蜜也是一样不错的调味料，宿傩大人偶尔会应用在肉的料理上，只不过之前天气寒冷，没有机会补充。
里梅将怀里的神咲放了下来，嘱咐了她暂时不要乱跑，说了声自己去去就来。
小姐的身上被宿傩大人下了咒术的守护烙印，低级的咒灵和妖族是不敢轻易侵扰她的，而附近高级的妖怪基本上已经全都被宿傩大人打败了，所以里梅并没有特别担心神咲的安全。
里梅飞身来到了树顶，运用自身的术式很轻松地就取到了需要的蜂蜜，又特意给神咲灌满了一个小竹筒。
回来的时候，神咲小姐仍然乖巧地呆在原地，见到他来，眼睛忽得亮了起来，哒哒哒跑上前抱住他的大腿。
里梅心头一软，顺势就蹲了下来。
他从来不会俯视着和神咲小姐交流。
“里……梅。”神咲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不过已经比之前熟练了许多：“……蜜蜂？”
“不用担心我会被蛰到，小姐。”里梅看着小孩柔软的发顶，没忍住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用我的术式，很轻松地就能冻住它们。”
“……好厉害！”神咲说道。
她是真心觉得里梅很厉害，因为换成目前什么术式都没有的她肯定就做不到。
“……不，其实之前并没有这么厉害。”看着孩子明亮的眼睛，里梅心头一软，下意识地就多说了些曾经的事情：“曾经的我并不是很会控制自己的咒力，力量暴动的时候，身边的人因为低温而死去，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也……”
“但是我很幸运，我遇到了宿傩大人，是他将我留在了身边，不认为我被诅咒的体质很麻烦，还教我怎样熟悉这份力量。”
神咲：可是里梅，我觉得宿傩会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你会照顾他，还是个天然的大冰箱。
里梅看到神咲一听到宿傩大人一词就变成了豆豆眼，他无奈地笑了笑，将给神咲准备的小竹筒送给了她。
神咲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蜂蜜！”
“嗯，神咲小姐，是蜂蜜喔。”在面对神咲的时候，里梅的笑容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他却看到神咲小姐并没有着急去品尝蜂蜜，而是哒哒哒跑到了大树后面，过了会，神咲的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跌跌撞撞地又朝他跑了回来。
“里梅！”神咲小姐的银白色齐肩长发披在身后一摇一晃，神咲小姐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神咲跑过来的动作很急，她趔趄了一下，里梅没来得及扶住，神咲啪嗒一下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但是她很快就扬起了小脸，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里梅。
里梅心头一惊，焦急地想上前扶起神咲，却看到小孩仰起头，很努力地向他递出来了一个很粗糙的，藤枝编成的……花环？
“送给你！”神咲小姐很开心地对他说道。
送给……我？
里梅忽然觉得周身的世界整个变得安静了下来。
万籁俱寂，鸟鸣声与溪流声都消失不见了，他只能听到神咲小姐的声音。
“里梅？”似乎察觉到了少年在发呆，神咲又清脆地喊了一声，将他的万千思绪唤了回来。
“我……我……”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里梅红了面庞，他这才记起，抬手将趴在地上的神咲小姐重新抱了起来。
这个距离，也刚好方便神咲将那个小小的花环举起来戴在里梅的头上。
“……谢谢你，神咲小姐。”里梅忽然觉得天生比别人更加寒冷的心脏里，泛起了一阵暖意，他望着神咲，很郑重地道谢。
……礼物，还是第一次收到。
而拖着妖兽回来的两面宿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里梅的嘴角噙着罕见的笑容，头顶带着一个粗糙的花环，只是少年清秀的眉眼很容易就能让人忽略它的制作拙劣——里梅正抱着那个小东西，小东西也正在朝里梅傻乎乎地笑。
阳光明媚，少年与孩子都很漂亮，在优美的景色的映衬下，这其实是一副非常美好的画面。
两面宿傩的手一松，妖兽的脑袋咚地一声落在了草地上。
随后他大踏步上前，将还在对着里梅哎嘿嘿的神咲一把拎了起来。
“给哥哥的那份呢？”两面宿傩相当直白地问她。
神咲和两面宿傩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随后，只见神咲小手一拍，声音软糯糯地回答：“没有。”
“还没有做？”
“没有。”
“……没有我的份？”
“没有。”
不管他问什么，神咲只会像人机一般鼓着脸颊，气哼哼地回答两面宿傩说，没有。
两面宿傩扯起一边嘴角，额头蹦出了一个井字符号。
他看着面前一脸倔强的小孩，最后被她气乐了，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音节。
“……哈。”
随后，两面宿傩从神咲的手中拿走了里梅给她的竹筒。
他一手拎着小孩，脖子一仰，喉结起伏，当着神咲吨吨吨将那筒蜂蜜喝了个干净。
神咲：“……”
神咲瞪大眼睛看着两面宿傩，似乎是不相信这货会干出来这么没素质的事情，抢小孩的东西还当着小孩的面喝了。
愤怒的神咲一仰脖子，“wer”地一声大哭起来。
结果她越哭，两面宿傩好像又重新高兴了起来，在那里很愉悦地欣赏她哭。
神咲：“werwerwer——”
两面宿傩：“哈哈！”
里梅：“……”
宿傩大人会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有他自己的理由吧。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值－250。
她决定要从今天开始讨厌两面宿傩这个混蛋，就算他愿意趴在地上让她骑大马她可以一边说驾驾驾一边用树枝狠狠地抽他的屁股她也不会原谅他的！
神咲不想要这个哥哥了，她决定给自己换一个哥哥！
神咲的运气很好，刚好这里就有现成的哥哥。
“……里梅！”
两面宿傩在那边烤肉，里梅正在帮宿傩打下手，忽然看到已经生了三个小时闷气的神咲小姐一骨碌来到了他的腿边，抱着他的小腿仰头看着他。
“怎么了吗？小姐？”
里梅顺势准备蹲下去抱起神咲小姐。
“里梅哥哥！”只听神咲小姐脆生生地喊道。
里梅：“……”
一旁的两面宿傩：“……”
里梅愣了一会，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庞以肉眼可见的红了，从耳畔一直蔓延到了脖颈，他结结巴巴，近乎惶恐地摇头，连连说：“不敢，小姐！”
“……哼。”两面宿傩发出了一声冷酷的哼，然后他将里梅腿上的神咲拎了过来，邪魅张狂地笑了：“喂，小东西，那你应该喊我叫什么？”
“坏蛋！”
“嚯，再喊一遍。”
“大坏蛋！”
两面宿傩不怒反笑，抬指戳她鼓成河豚似的小脸：“再喊一遍，今晚没饭。”
神咲为了两面宿傩的无耻程度狠狠震惊了。
她对脑子里面的系统说：我讨厌他，你现在打下来一道雷劈死他。
系统：【……做不到，不仅是打雷还是靠雷劈死他都做不到。】
两面宿傩！祸害遗千年！
神咲气得在两面宿傩的手中像大鲤子鱼一样berber乱跳，但是她看着两面宿傩此刻的眼神，意识到了这个小肚鸡肠的混蛋家伙绝对是认真的！
呜哇，好生气！
生气归生气，骨子里还有着夜兔的血脉本能，怕挨饿的神咲最后还是低下头，不情不愿地小声喊了一句：“……哥。”
两面宿傩挑眉：“嗯？什么？太小声了听不见。”
“坏蛋哥哥！”神咲气急败坏，超级大声地喊了一句，同时啊呜一口啃上了他的手臂。
最后神咲今天晚上还是吃上了饭。
她喝了加了蜂蜜的羊奶，虽然牙齿还没有长几颗，却已经能抱着两面宿傩烤的最嫩的一整块肉啃啃。
没想到两面宿傩这个人虽然坏的冒油，但是他做的菜还是很好吃的嘛，嚼嚼嚼。
小孩啃的满脸是油，里梅却下意识地有点担心：“神咲小姐年纪还小，这么早吃兽肉会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两面宿傩嗤了一声：“她硬要吃的，这回我可不会再去帮她抓游医回来了。”
略略略。
神咲趁机在后面冲他吐舌头做鬼脸。
在两面宿傩回头的时候，神咲做鬼脸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
她心虚地低下头，继续啃手上的烤肉。
即使肉已经很嫩了，她还是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摇头晃脑地才能将它撕下来一口腰住。
神咲听到两面宿傩悠哉地评价她：“……简直就像小狗一样。”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神咲抬头冲宿傩龇牙。
*
……结果当天晚上就一语成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太小又吃的太油，神咲肚子很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小团，可怜地哼哼唧唧。
虽然神咲很喜欢里梅身上的香味，基本上平时都是靠着里梅烤着篝火睡觉，但是今天她下意识地往那个更灼热的身躯身边拱了拱。
两面宿傩掀开一边眼皮看她。
出乎意料，他没有出言笑话她，而是空出了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腹部。
两面宿傩的手很烫，像个天然的大号暖宝宝。
灼热的咒力流淌进幼小的身躯，反转术式这次还是顶用的，神咲的肚子渐渐不疼了，于是她没心没肺地靠着宿傩睡了过去。
小孩的身上还穿着由里梅的里衣改小的衣服，这会儿正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身上，像穿了一个很有设计感的袋子。
她的头发像丝绸一样，触感冰凉又柔软，头发流淌在他的手臂上，小小的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那么弱小，那么脆弱，好像他稍微用点力就能将她捏碎掉。
“哥哥……”
但是每一次睡着的时候，都会这样轻声地呢喃着。
明明睡醒的时候表现的很讨厌他，却会在内心深处如此依赖他吗？
可真是个矛盾的小东西。
呵，睡着之后倒是比睡醒时要坦诚可爱多了。
【兄妹羁绊值＋5%】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15%】
两面宿傩收回了放在小东西身上的视线，抬眸去望向头顶漫天的繁星。
*
“……市集？”
神咲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于是她牵着里梅的衣摆，想要跟他再确认一遍。
里梅附身向下抱起神咲，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道：“是的，神咲小姐，宿傩大人准备带我们去市集，采买一些必备的东西。”
神咲的表情变得很严肃，她在脑袋里面仔细地思考了一下，随后问道：“宿傩……会，把大家…杀掉，抢东西吗？”
把所有的商贩杀光再进行零元购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神咲总觉得两面宿傩看起来很像会干这种事情的人呢！
虽然神咲说的断断续续的，但是里梅很轻松就理解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里梅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宿傩大人在神咲小姐的眼里到底是什么人设啊？烧杀抢掠应该只是人类的土匪会做的事情吧。
还没等里梅说点什么，神咲已经被两面宿傩拎到了他的怀里。
他抬手拍了拍小孩的小屁股，笑着问道：“小东西，又在说我的坏话？”
神咲没接话，但是只见她张开嘴巴，嗷地一口咬在了两面宿傩的肩头。
她现在的牙齿长了许多，肉都啃的动，咬人也比之前有力气多了，一咬就留下一排红彤彤的牙印。
但是两面宿傩这头大猪就像感受不到疼似的，抱着她继续向前走了。
*
……神咲之前始终觉得，买东西会付钱不太像是两面宿傩会干出来的事情。
结果他还真的付钱了，虽然是由身后的里梅代付的。
神咲看了看被两面宿傩的样子吓到瑟瑟发抖的商贩，又看了看两面宿傩，开口很认真地问她哥：“你是谁？”
什么时候把我哥夺舍的？
两面宿傩啪地一巴掌又拍了她一下。
神咲开口想哭，没哭出来，因为嘴里面被她哥猛塞了一块很甜的东西，稍微嗦两口就吃美了。
她顿时收声不再哭了，嘴巴被塞的鼓鼓囊囊的，努力吃糖。
想不到两面宿傩人还怪好的嘞，居然会给她买糖吃。
……不对，神咲你可不要轻易地中计了，这肯定是两面宿傩为了让你闭嘴所使用的糖衣炮弹啊。
于是神咲从美滋滋地吃糖变成了一脸严肃地吃糖。
两面宿傩走到哪里，哪里原本密集的顾客就会做鸟兽散，自动退到离他五米以上的距离。
看来在这个时代能活的很久的人类，懂得避开危险的意识还是很强的。
神咲趴在自己无恶不作横行霸道的哥哥怀里，在围观民众敬畏的目光中，第一次体会到了狐假虎威的心情。
直到两面宿傩带着她一起进了一家铺子。
“有没有她能穿的衣服？”
神咲瞪大了眼睛，铺子的女老板本来面如土色，生怕自己被这位看起来就很高大的妖怪给吃了，听到两面宿傩的询问以后才如释重负，连连开口：“有的，有的。”
“不知这位公子想给小姐买什么类型的衣服呢？”
两面宿傩瞥了一眼穿的灰扑扑的显得有点可怜的神咲，有点不耐烦地开口：“你看着挑吧。”
神咲被老板接过去了，她仍然在远远地盯着两面宿傩看，很想把夺舍了她哥的妖孽原型看出来。
……这两面宿傩能有这么好心，还特意带她来买衣服嘞？
神咲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老板本来还蛮害怕的，但她很快就被怀里这颗粉雕玉砌的小团子给征服了。
瞧瞧这银白色的头发，蓝宝石一般的眼睛，虽然还这么小，但是就已经呈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美丽……
多可爱的小姐啊。
老板当场挑选了店铺里材质最好，只有贵客才会买的孩童衣衫，按照神咲的身形裁剪了一下替她换好，又顺便用木梳帮她梳了俩个小啾啾。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她将焕然一新的神咲还给宿傩的时候，还在连连称赞说：“公子你把她养的很好呢，小姐面色红润，身体也很健康，一看就是用心照顾过的。”
神咲：……那是当然了，那是因为里梅妈妈最近忙上忙下把我照顾的特别好啊。
换成两面宿傩一个人带她，神咲好不怀疑自己会在两天之内被养成野人。
两面宿傩看了一眼被打扮的像个漂亮的小公主的神咲，并不做评价，只是给了个眼神，里梅上前付钱。
还多特意打包了几套小孩衣服，包括尺码更大一些的。
“好看？”神咲在铜镜前很臭美地看了看自己，又睁着眼睛去望向宿傩和里梅。
里梅毫不吝啬地夸奖神咲：“好看，新衣服很适合你，神咲小姐现在真的非常漂亮呢。”
神咲高兴了，于是她仰头去盯着宿傩。
指望这个人狗嘴里能吐象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只听两面宿傩开口道：“不错，看起来更好吃了。”
神咲：“……”
她嗷地一口狠狠啃在了两面宿傩的胳膊上。
*
神咲最近进入了长牙期，每天刚刚萌出来的乳牙都很痒。
于是，两面宿傩的手臂，胳膊，衣领甚至包括头发在内，全都遭了殃，有些时候，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半边头发都像被牛舔过一样。
神咲将自己的亲哥当成了磨牙棒，每天都抱着他咔咔地啃，但是愣是不啃里梅一下。
两面宿傩当然能看出来这个小东西是故意的。
夏日的蝉鸣滋儿哇乱响，神咲渐渐长大了一些。
而这个小家伙在成长过程中展现出了几乎无限的精力，她的速度很快，又对世间万物都异常好奇，经常里梅一个不注意就不知道又消失到了哪里去，她目前还没有到咒力的萌发期，气息约等于零，还需要两面宿傩的超强感知力才能寻找到她。
两面宿傩拨开灌丛，看到神咲抱着一只肥嘟嘟毛茸茸的兔子在摸。
她一身贵女的衣服沾了草叶和沙土，正抱着兔子原地傻乐，可以说得上一点仪态都没有。
两面宿傩没开口教育她不听话乱跑的事情，红眸一扫她宝贝似的抱着的兔子：“今晚吃烤兔肉。”
“好哇好哇！”没成想这小孩根本没有半点要将兔子捉回去当宠物的意思，从嘴里发出了吸溜一声，随后满眼期待地望着两面宿傩看，似乎已经从宿傩的身上看到了兔肉的一百种做法。
两面宿傩：“……”
他的这个妹妹同他一样，随着长大了一些，便对“吃”这件事情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神咲每天问他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宿傩哥哥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等到吃饱喝足以后，称呼又从宿傩哥哥变回了宿傩或者坏蛋哥哥。
两面宿傩从她手中抽走了吓傻的毛茸茸兔子，狞笑一声：“你不许吃。”
神咲“wer”地一声大叫起来，表达抗议。
……
里梅远远地就看到宿傩大人一手拎着兔子，肩膀上顶着神咲小姐一起回来了。
神咲小姐正趴在宿傩大人的头上咔咔地啃他的脑袋，而宿傩大人似乎已经渐渐习惯这件事情了。
……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只有神咲小姐可以被宿傩大人允许趴在头上作威作福了吧。
里梅默默地心想。
但是天天被小狗这样抱着磨牙总会有些不爽，两面宿傩将神咲从自己的头上撕了下来，动作不重地扔到松软的草地上，将已经准备好的一根什么东西丢给了她。
神咲看着面前洁白的像玉石一样形状不规则的物体，探出两只小手稀罕地摸了摸，只觉得质地光滑，摸起来温温凉凉的，神咲眨眨眼睛问道：“这是什么？”
“骨头，拿去磨牙。”
神咲嫌弃地将它丢远了。
“这是某种已经灭绝的古代妖兽的珍贵遗留骸骨，食用之后有概率增加体内的力量。”里梅在一旁帮两面宿傩补充道。
神咲又哒哒哒地跑回去将刚刚还在嫌弃的骨头给捡了回来，嘴很甜地朝两面宿傩喊了一声：“欧尼酱，你真好！”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1。
两面宿傩不可置否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冷酷的哼。
对于她哥脾气很怪又千变万化的这件事情，神咲早就深有领会了。
但是今天，她神咲大人可以看在礼物很贵重的份上大人有大量一下。
她哒哒哒地跑上前，抱住两面宿傩的小腿，仰起头，又朝两面宿傩说了一声：“哥哥，神咲喜欢！”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都同时僵硬了一下。
“神咲喜欢这件礼物！”
“……”原来只是在说礼物。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两面宿傩的胸很软，但是他的嘴很硬，他的语气活像个超绝冷酷的哥哥：“也不值得被称为礼物。”
神咲假装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对他说：“谢谢你，宿傩哥哥！”
两面宿傩察觉到抱住自己腿的温暖的体温，沉默了一会儿，俯身在小孩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算是他的回应。
小孩哒哒哒地跑远了，跑去和里梅商量晚上的烧烤兔肉要做香辣的还是甜辣的更得劲。
两面宿傩缓缓抬起刚刚摸小孩头的手，缓缓曲了曲五只手指，觉得依稀还有一些体温在此停留。
触感……很柔软。
*
枫叶变红的那一日，京都的咒术师组建的针对两面宿傩的讨伐队正浩浩荡荡地朝着野外进军。
“都听好了！全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领队的咒术师对身后道：“两面宿傩此人杀人如麻，连自己的亲人手足都不放过。”
“他亲手弑父，拐走吞噬幼妹，罪行无数，明明是人类却比咒灵更加恶劣残忍，届时你们看到宿傩以后，定不能犹豫，要释放全部的术式包围他，知道了没有？”
身后一众咒术师闻言面色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齐刷刷回答道：“知道了！大人！”
“两面宿傩的画像，你们可已经全部牢记在脑子里面了？”领头的咒术师又问。
画像是由京城的一位画师绘制的，不仅完整地呈现出了两面宿傩的特征，还比现实的宿傩更有威吓力，那画像中的两面宿傩四手四眼，非人的那边脸颊比如怪物一样狰狞，健壮的身躯的压迫感隔着画像都能传来。
咒术师们齐刷刷地回答：“知道了！大人！”
“话说大人。”旁边一名咒术师呆呆指向前方，开口：“……您看那边那个男人像不像两面宿傩？”
头领和一旁的同伴皆是一愣，随后齐刷刷望向远方。
只见一樱色短发的高大青年，穿着一身形质类似女式的浅白色和服，肩头上正坐着一个银发小女孩，看着身形很小，不知是否足岁。
只见银发小女孩正抡起小拳头，邦邦地敲着无恶不作的两面宿傩形似面具的那半边脸，她喊出来的声音，隔着这么远咒术师们也能清晰地听见，只听她气鼓鼓地喊道：“笨蛋！两摊素面你是大笨蛋！”
两面宿傩一点不恼，将肩头正在邦邦敲他脸的小孩抱了下来，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女孩更生气了，只见她咔地一口咬在了两面宿傩的手上，嘴巴像鲨鱼夹一样牢牢夹住了他。
两面宿傩发出了一串杠铃般的笑声。
领队的咒术师：“……”
呃，可能是认错了吧？
————————
新年快乐[垂耳兔头]新的一年大家健健康康，财源滚滚

第37章 诅咒之王哥哥：呐，晴明，你想不想要个妹妹
两面宿傩是超级大笨蛋！
神咲决定再也不要跟两面宿傩好了。
他居然把她辛辛苦苦做了送给他的花环给拆了！
其实两面宿傩并没有这个意思，实在是因为小东西搓出来的那玩意太脆弱了。
秋天的藤枝本就干枯，并不牢固，两面宿傩的手劲很大，他稍微动点力气握了一下，那“花环”就咔咔地裂成了几截。
一边的里梅：“……0x0”
原本正期待满满地看着两面宿傩手中花环的神咲：“……哇！”
她wer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两面宿傩的面上可能真的出现了那么一点点波动，但是转瞬即逝，他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是因为你做的太弱了。”
神咲气呼呼地抬头瞪他。
天啊，不安慰她就算了，还在这里不停地说太弱了！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250！
“我讨厌你！我不要你当哥哥！”神咲哇哇大叫，然后她气呼呼地抱紧了在一边装自己是空气的里梅，顺着里梅的腿爬到了里梅的肩膀上。
神咲环着里梅的脖颈朝两面宿傩宣布：“从今往后，我要里梅做我的哥哥！”
里梅：“……”
里梅根本不敢讲话，他继续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其实这个剧情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次，里梅已经有点习惯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宿傩大人就一把将神咲揪走了，摁到自己的肩膀上，又用力拍了下小孩屁股。
小孩当场嚎啕大哭。
“两面宿傩是大坏蛋！”神咲哭的一嗝一嗝的。
“不许直接喊哥哥的大名。”两面宿傩已经在这期间体会到了欺负小孩的乐趣，他戳了戳神咲鼓成包子的小脸，悠哉说道。
“两摊素面是坏蛋！”
眼见神咲无师自通，给他起了一个全新的外号，两面宿傩扯住小孩的脸颊往右拉：“今天晚饭没肉了。”
这句话的残酷程度，对神咲而言不言而喻。
“里梅！里梅哥哥！两摊素面欺负我！”
神咲小姐的请求不可忽略，可宿傩大人的命令更是不可逾越。
里梅只好抬头看天，这天可真天啊。
神咲没有得到里梅的回应，她哭的更凶了一点，双手往她哥软绵绵的一对大凶上乱抓，气到揪他咪咪。
两面宿傩：“……”
神咲的手劲实在有亿点大，大到即使是铁打的宿傩也无法忽略。
他把招式很阴狠的小孩拎了起来，有点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将依旧在哭的神咲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坐好。
形成了一个骑大马的姿势。
但是此时此刻，神咲依旧在揪他的头发。
“好了，我去重新给你做一个。”两面宿傩的语气好像有点不耐烦，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符合他稍有不顺心就到处玩水果忍者的人设。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是我亲手做了送给你的！”神咲气呼呼地继续揪他的头发，小丫头成长迅速的力道大到让两面宿傩有了种错觉，如果他放任这丫头长大以后还继续扯他头发的话，他可能会在未来变成一个秃子。
“那你重新给我做一个？”
“不要！我再也不要做礼物送给你了！”神咲宣布：“我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两面宿傩没理她。
毕竟她一周七天大概会连说二十次再也不跟他好了，又会在当天午饭时或者晚饭时改口说“宿傩哥哥最好了。”
前后的反差还怪有意思的。
两面宿傩的肩头顶着非常愤怒的神咲，继续悠哉悠哉地向前走着，顺便嗤地笑了她一声。
可恶！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把她的心意当回事。
愤怒的神咲抡起小拳头，邦邦地砸两面宿傩像戴了面具的那半边脸。
另外半张脸还怪好看的，她不是很舍得锤，锤不好看的这半边好了。
两面宿傩并不知道神咲此刻在想什么，不过他察觉到了不远处微妙的正在针对他的咒力。
“哦……？”
京都别的不多，阴阳师和咒术师倒是像雨后一茬一茬往外冒的春笋一般多。
两面宿傩没理会正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神咲，他的肩头骑着愤怒的小孩，和一群愣愣的咒术师面面相觑。
“嗯？来讨伐我的？”两面宿傩勾起唇角，笑道。
为首的那个咒术师终于从这个恶劣的笑容还有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里，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面前的这个并不是假货，他就是如假包换的两面宿傩！
没想到那个去年在京都大闹一场，据说杀人如麻的两面宿傩……居，居然会对孩童心软吗？
不是传闻他杀了亲生父亲，又将同父同母的妹妹抓走去吃掉了吗？这……
咒术师看了看正将脑袋放在两面宿傩的头顶，好奇地转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观察着他们的神咲。
这看起来和传闻的好像不太一样？
算了，管他怎么样呢。
咒术师的首领大手一挥：“结阵！今天我们定将拿下这作恶多端的家伙！”
“……呵。”对面传来的恶意同样点燃了两面宿傩的战意，他大手一扬，神咲便被准确无误地抛到了里梅的身上，随后又刷地一下给自己的上衣剥了扔掉：“能做到的话，尽管来试试吧。”
神咲：“……”
没眼看。
她哥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打起架来连衣服都不好好穿随便乱扔的习惯。
但是神咲这会儿有点好奇，毕竟上一次她隔着很远没太看清京都的那群咒术师，今天刚好有送上门的她哥的对手，她很想观摩一下这些人的咒力。
结果她就被里梅抱紧在了她的怀里，防止她乱跑。
神咲：“……咪。”
“神咲小姐，今日这些对手的力量不容小觑。”里梅的怀中抱着神咲，疾速退离现场，耳畔风声呼啸，里梅温声安抚：“别怕，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那群京都的咒术师酝酿了快要一整年的时间才来讨伐宿傩大人，肯定针对宿傩大人的术式做了充分的调研和准备。
方才里梅遥远地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咒术师构建了一个阵法，咒力流转，形成淡金色的牢笼，将中心那抹身影暂时困住。
不远处，宿傩的狂笑声与术式的尖啸不断传来，听不太出来有没有落入下风，毕竟宿傩属于那种越战越疯的类型。
但里梅着实捏了把汗。
里梅虽然十分担心宿傩大人，想快些回去辅助宿傩作战，可既然宿傩大人将神咲小姐好好托付给了他，他也需要先保证神咲小姐的安全……
里梅在足下凝聚冰霜，在林间快速穿行，想尽快远离这危险之所。
神咲趴在里梅的怀中，虽然刚刚生她哥的气还没有消，但是她还是闷闷地问道：“那些人，很强……哥哥会赢吗？”
“那是当然！”里梅是一款宿傩大人全肯定bot，他飞速地回答道：“宿傩大人可是最强的！只是这种程度的咒力，自然不在话下。”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里梅面色一变，猛地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后撤，一手护紧了怀中的神咲。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方才里梅带着神咲所站立的位置前方的山壁都应声爆裂下陷，形成了一只巨型的手掌状的印记。
有针对他们的敌袭！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的里梅面色一变，他将神咲小姐往怀中护的更紧了一些，警惕地望向来人。
正前方还有左右边后侧，总共三个咒术师，正形成了一个逐渐缩小的包围圈。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黑发中年咒术师，方才那记巨掌术式正是出自他手。
“此前早就听闻两面宿傩的身边会有个银色短发的术师，替他一起为害四方，助纣为虐。”那黑发咒术师望向了里梅，目光了然：“便是你吧。”
“是我又如何。”里梅毫不犹豫地承认道：“那全都是为了完成宿傩大人的大业！”
“……哦？那怪物有什么大业？统治世界？”
神咲：什么！她哥还有这样伟大的大业吗？她怎么不知道呢？
“当然是，跟在宿傩大人的身后追随他，看他随心所欲地去做一切。”
神咲：“……”
那不是完全没有任何伟大的理想吗？听起来像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乐子人。
但是神咲探出鼻子闻了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里梅的唇边有血腥味。
刚刚，在里梅护住她退后时，里梅受到了术式的波及，受了内伤。
里梅目前还没有学会两面宿傩那种可以治疗伤口的反转术式，那个并不是很容易学会的术式。
察觉到神咲担忧地注视着他的目光，里梅紧绷之余，不忘低声地温和安抚道：“我没事的，不必担心，神咲小姐。”
“之前还以为抓住你可以用来牵制两面宿傩……”那黑发咒术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笑道：“喂，小子，你怀里的那个小家伙，不是两面宿傩的储备粮吧？”
“早先就听闻他在京都有个出生没很久妹妹，已经在一年前就被两面宿傩吃的连骨头都没剩了，算算年纪，也差不多该有这小孩这么大了吧？”
“真是想不到啊……那头连亲生父亲都杀的怪物居然也会有自己的软肋。”
眼见神咲小姐的身份被轻易地推导了出来，里梅面色一沉，下意识将神咲抱的更紧。
“喂，小子，商量一下，你直接把两面宿傩的妹妹交给我们，就饶你一条命如何？”
里梅的声音冷的像寒冰，他抬起手，用术式的冰块凝结出长锥形状的兵器，猛地指向面前的咒术师：“痴心妄想，若想伤害她，除非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呵，冥顽不灵。”黑发咒术师眼神一厉，“动手，速战速决，拿了那小鬼去牵制宿傩！”
战斗瞬间爆发！
黑发咒术师抬起手，咒力巨掌分化成数只较小掌印，从不同角度拍向了里梅。
另外两名咒术师一左一右夹击，一人挥动咒具长刀，另一人则释放出了灵活的束缚咒绳。
里梅换成左手紧抱神咲，右手持冰锥迎战。
少年身形灵动，冰锥舞动，精准地挑飞刀光，击碎了那些咒力掌印。
一时间，冰雪与术式残余四溅。
束缚绳索袭来，里梅险之又险地滑开，同时冰枪回扫，将绳索冻结击碎！
里梅的气势很足，最初隐隐和那三个咒术师形成了抗衡之势。
但他毕竟年纪还小，术式尚未成熟，外加需要至少空出一只手臂去分心保护神咲，很快身上就多了些或深或浅的外伤。
又有一道术式掌印未能完全击散，狠狠擦过里梅左肩，里梅用寒气凝成的护盾瞬间碎裂，鲜血飞溅。
“里梅！”神咲焦急地喊：“你不用管我，先把我放下来！我自己来躲！”
她现在已经一岁多了，也能跑能跳的，继续呆在里梅的臂弯里被他庇护着只会成为少年的累赘。
里梅咳出一口血，并没有去听神咲的这句话，反倒将她保护的更严密了一点。
按照里梅的性格，是致死都绝对不会松开神咲的。
而对面的三名咒术师很明显也没有讨到好，他们同样狼狈。
为首的那个黑发咒术师连挨几招，伤口深可见骨，又见那年纪幼小的少年一己之力就滑不溜啾，耍到他们三个团团转，他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此刻也不管是否会让可能牵制两面宿傩的小女孩受伤了，直接酝酿了全身的咒力，又运出飞来一掌，朝着里梅的方向拍去。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掌印，而是一只咒力巨手，遮蔽了小片天空，带着恐怖的咒力朝着里梅与神咲而来，范围之大，速度之快，已然避无可避！
里梅瞳孔地震。
这一击，他若全力抵挡可以自保，但怀中的神咲小姐绝对承受不住。
只一瞬间的功夫，里梅做出了选择。
里梅猛地转身，单薄的身躯将神咲完全护在怀中，背对着已然逼近的巨手。
同时，少年用尽全部咒力，在身后凝聚寒冰，构筑起一道厚厚的护盾。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同时响起的还有神咲的尖叫。
“里梅！”
冰壁坚持了不到几息便猛地炸裂，庞大的咒力几乎全部倾泻在里梅背上。
“噗——！”里梅保持着将神咲护在怀中的姿态，喷出一大口鲜血，被狠狠砸向地面，又翻滚着撞上后方的山壁。
少年的身躯碰撞出一声闷响，日常整洁的衣服上，此时冰屑与鲜血混作一团。
里梅身体颤了一下，双臂却仍固执地环着神咲，力道渐渐松懈。
他试图抬头，但身受重伤，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
“里梅，里梅！”神咲根本不敢去碰现在浑身是伤，面色惨白的里梅，她哭着喊他，眼泪一颗颗地落下。
“神咲……小姐，快跑……”喉咙里咕噜噜往外溢着血，里梅喃喃一句，最后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真是个难缠的小鬼啊。”那三个咒术师虽然形容狼狈，但还算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为首那个黑发咒术师看着里梅冷笑道：“人质有一个就够了，去杀掉那个银色短发的少年，他长大以后定然是隐患，再把那个小鬼捉过来逼迫宿傩就范。”
“……话说，那个宿傩真的会因为人质动摇吗？”身后的咒术师一面拔刀一边小声道。
“呵，能将一个婴儿一直养大到这个年纪，这就说明两面宿傩那个怪物多少是顾及一点血脉亲情的。”黑发的咒术师看着神咲，看她此刻正在愤怒地瞪着他们的模样。
他并没有将这小孩的愤怒放在眼里，这个年纪的小孩，莫说是觉醒术式了，恐怕连行走都困难。
“不准过来！你们这些坏人！”神咲猛地转身，张开小小的手臂，试图挡住昏迷的里梅。
“坏人？”为首的黑发咒术师开始同她讲道理：“我的家族七位天赋绰约的后辈在一年前全部折损于两面宿傩之手，你说谁是坏人？”
“……那你们有本事去找两面宿傩复仇去，打不过他就来欺负里梅，算什么本事！”神咲逻辑清晰地怼道。
黑发咒术师很明显被小孩的逻辑哽了一下。
他一时无言地看着此刻气势十足的神咲，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咒术师快动手杀了里梅。
神咲一时气急，她咬紧牙关，化作一只愤怒的小牛，直直地勾着头朝着黑发咒术师撞了过去。
黑发咒术师起初并没有把小孩放在眼里，直到小孩当真撞到了他的腿上，他听到自己的腿骨传来了清脆的咯哒一声为止。
“……我去！”
这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气吗？因为是两面宿傩的妹妹，是个小屁孩也更加天赋异禀一些？
男人扶住自己被撞的右腿大骂了一句，一把抓住神咲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
他的双眼被气到赤红，甚至一时忘记了这只是个一岁有余的孩子。
禅院家家传的男尊女卑的规则此刻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他相当愤怒地，一字一句地骂道：“区区一个女人，你竟敢……竟敢……”
幼小的女孩被他扯住了头发，她也不哭泣，也不喊疼，也不讨饶，只是倔强地盯着他大骂：“你是坏人！不许伤害里梅！”
男人气急败坏之下，居然一把夺了自己下属的佩刀，眼看直接要朝着自己手中的孩子狠狠挥下。
【叮，察觉到宿主当前陷入了生命危机，已为您自动召唤您的刀剑。一期一振。】
神咲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她的刀剑？
……她什么时候有刀剑了？她怎么不知道啊？
而且，她现在要刀也没有很大用呀，刀比她自己个头都长，她的手也太小了，连刀柄都攥不住，没有办法用刀来砍人，难道要她拿刀扎这个坏人的脚背吗？
可下一秒，只听“锵”的一声金属交错之声，挥向神咲的那把刀被稳稳拦了下来。
神咲缓缓睁开眼，头皮被勒的生疼的生理性泪水还噙在她的眼眶里。
神咲看到了一个漂亮的身影。
……那是一位陌生的青年。
水蓝色的短发清爽利落，鬓角略长，散落于耳后。
他身姿挺拔，穿着与平安时代格格不入的制服与笔挺的长裤，右肩半披着有金色刀纹的深色羽织。
青年的面容十分俊雅秀丽，琥珀色的眼瞳清澈，第一眼看起来，宛如童话世界的王子走入了现实。
但此刻，这位王子大人正微微蹙眉，严肃凝视着眼前的敌人。
凭空出现的青年，杀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他的手中，一柄太刀稳稳架住了咒术师的咒具。刃纹如流水，在阳光下流转着华美的光晕。
青年反手振刀，趁黑发咒术师步伐不稳地向后踉跄之时，用刀鞘狠狠地敲了他的手腕，又一把将被他吃痛松开的神咲护在了怀中。
“让您受惊了，主公。”此刻，王子般的青年的目光坚毅，唇角却依旧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神咲呆呆地抬头问他：“请问，你是……”
“我是一期一振，是粟田口吉光锻造的唯一太刀，我是属于您的刀剑，主公。”
神咲震惊，神咲激动，神咲双眼亮闪闪：蛙趣太厉害了！系统你也没告诉过我我的刀是个人啊！
系统：【宿主，准确的来说，一期一振不算是人，是刀剑付丧神，依靠你现有的灵力行动。】
“刀剑付丧神，灵力，我之前只听说过咒力，没有听说过灵力……”
【灵力与咒术师和咒灵的咒力不同，是一种属于巫女与阴阳师的天赋，据此可以通晓阴阳之理，绘制符咒，驱使式神。一期一振是属于你的刀剑，付丧神也可以是式神的一种。】
系统今天说的这一串话比它一整天说的话还多。
但是神咲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系统解说过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她大惊失色：“那那那，灵力用完了以后会怎么样呀？”
【你想的不错，宿主。】系统说道：【等到宿主的灵力用完的那一刻，一期一振就会重新化作刀剑的原型。】
神咲土拨鼠捧脸尖叫：啊！！！
另一头，一期一振大概已经知道要速战速决的道理，早已经气势十足地去和那三名咒术师交战起来了。
黑发咒术师最先回神，虽不明这突然出现的青年底细，但战斗本能让他率先出手：“装神弄鬼，尝尝这个！”
数只咒力掌印呼啸而来。
一期一振的身影仿佛化作刀光剑影，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掌印的轨迹。
太刀挥舞间刀气翻涌，一期一振动作凌厉地将那些掌印一一剖开击碎。
神咲觉得自己顿时又虚了一分。
一名咒术师从侧边挥起咒具偷袭，一期一振头也未回，反手上挑。
那咒术师的咒具被精准挥开，一期一振的这一击在对方胸前留下一道不小的伤口。
神咲觉得自己隐约之间好像看到了妈妈的脸。
虽然一期一振现在看似乎是占了上风，但是神咲真觉得她已经快不行了啊！
一期一振也察觉到自己与小主公的联系正在减弱，他眼眸闪过一丝决绝。
要尽可能一击制敌！
他锁定最强的黑发咒术师，骤然加速，高举太刀劈下，刃身灵力朝着黑发咒术师奔涌而去，刀势连绵不绝。
那咒术师赶紧催动咒力凝成巨掌抵挡。
“轰——！”
刀光与咒力碰撞，巨掌轰然破碎，黑发咒术师惨叫一声，胸前出现一道狰狞刀伤，他因为惯性重重摔倒在地，一时无法爬起。
另外两名咒术师也被气浪掀翻，其中一人撞上树干昏死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神咲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被彻底抽空。
“主公……！”
一期一振担忧地回头，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他看向神咲，眼神中满是歉意。
下一秒，光华散尽。
一期一振的身体消失不见，原地只余那柄太刀“一期一振”，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三个咒术师已经被一期一振抡晕了一个，但最难缠的黑发咒术师居然还能动弹。
此刻他满眼赤红，重新拾起地上的咒具，也没去管一期一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朝着奄奄一息的神咲的方向缓缓靠近。
这货血条好厚啊可恶！
神咲无力地护着身后依旧昏迷不醒的里梅，试图用小小的身躯将里梅挡住。
已经，撑不住了，甚至没有力气跳起来给他一个狠狠的头槌了。
两面宿傩，我再也不喊你坏蛋臭蛋大猪了，你快回来吧……
黑发咒术师正要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咒具，想了想，还是将它丢掉了。
他要亲手掐死这个敢让他如此狼狈的小东西。
结果，他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靠近小孩的脖颈，他就被从天而降的术式拍飞了出去。
神咲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视野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大踏步走来。
是两面宿傩。
此刻他浑身浴血，也不知道到底是他自己的血还是那些围剿他的咒术师的血。
宿傩的身上也有不少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那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两面宿傩的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的里梅，又扫到浑身伤痕，眼角通红，身上也变得灰扑扑的小东西。
“真是……”两面宿傩此刻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怒火，颇有山雨欲来之势：“……令人不愉快到极点了。”
从他年少时在平家经历了那些事情以来，他一直以来都是恣意妄为地活着。
这还是第一次，再度有人让他觉得不快。
有人入侵了他的领地，伤害了隶属他麾下的小东西……
两面宿傩并未忙着碾碎那些让他不快的蝼蚁。
他先是走到里梅身边，上方一只手随意地按在奄奄一息的里梅胸口。
连瞳孔都开始涣散的里梅一瞬间迅速恢复，伤口全部愈合，呼吸也变得平稳。
用反转术式修复完毕了里梅，宿傩的下面的俩只手又抱起了蔫蔫的小东西。
她看起来比初见时的那日，或者生病高热的那天，状况还要差很多，看起来十分虚弱。
神咲靠在他染血的胸膛上，能听到那里面传来沉重的心跳。
两面宿傩帮她修复好了伤口，但灵力的耗尽他暂时无法弥补。
听到神咲奄奄一息地在他耳畔说道：“宿傩……”
“我的……刀……”
两面宿傩的眸光突破咒术师，落到了那边还躺在地上的那振一期一振身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刀。
他为她这话气急反笑，哼了一声，本想习惯性地拍一下她，想了想小家伙现在的身体状况又停下了手。
但是现在的两面宿傩很不爽，非常不爽。
于是他的目光移向了方才到现在从头到尾都没敢动一下的黑发咒术师身上，像真正的怪物那般咧齿一笑。
“啊啊啊啊啊！！！”那名咒术师惊惧交加的痛苦嘶吼响彻山林。
*
当神咲醒过来的时候，面前的不再是蓝天白云而是天花板，她也没有再睡在露天的稻草床上。
身后是软绵绵的垫子和床榻，身上盖着的也是看起来就很贵的丝绸被褥。
抬头，木质雕花的床幔，环顾四周，古色古香又相当风雅的室内装修。
神咲的脑袋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她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反应现状，小孩的脑袋里面蹦出来的第一个可能就是……
天呐！两面宿傩强抢民宅把她塞进去住啦！
系统：【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这样揣测自己的哥哥呢。】
神咲目移：“难道你觉得他不像这样人吗？”
系统沉默了。
系统的沉默已经剩过了千言万语，神咲蠕动着下床，这床对现在的她来说有点太高了，需要蹦跶一下才能下去。
呜哇，看起来好贵的房间，看起来好贵的大床！
两面宿傩你到底把这座房子的主人怎么了？
神咲先是脑补了一些恐怖的东西，又仔细皱着小脸回忆着，在她昏迷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几个咒术师肯定是被宿傩嘎掉了，宿傩及时赶到的话，里梅的身体大概率也还好……
她好像被一期一振掏空了灵力所以撅过去了……对了，一期一振呢？她的刀没被两面宿傩当成敌人的咒具给当场掰了吧！
神咲当场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她赶紧环顾四周，还好在不远处的刀架上看到了恢复成本体的一期一振。
不仅完好无损，而且透过窗户的阳光，现在的一期一振显得更漂亮了。
神咲：“呜呜呜，我的爱刀。”
神咲：“话说在明知道本体是个王子一样的帅哥的情况下这么喊会不会不太好。”
她很快自言自语地完成了自我说服，重新抱着一期一振蹭了起来：“呜呜呜，我的爱刀。”
系统：【……咲，即使是在本体的状态，一期一振也可以听到你在跟他说什么的。】
神咲：“……”
神咲假装没听到系统的这句话，扭过头不理它。
随后，神咲尝试抱起一期一振，但是意识到自己现在小胳膊小腿的根本不太好带着它移动以后，只好遗憾地放弃了。
对了，去看看两面宿傩在哪里好了，他该不会真的对这座房子的主人干了什么吧？
神咲摸了自己的外套简单地披了一下，踏着两条软绵绵的小短腿往门外走去。
现在是秋天了，可是神咲在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庭院里那棵巨大的樱树，现如今仍然满树都盛放着樱花。
“……欸？”
神咲缓缓眨了眨眼睛，看清了树下的一名身着狩衣的少年。
少年的银色长发熠熠生辉，只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末尾，又几缕碎发随着他垂眸思索的姿态垂落颊边。
他头戴一顶属于阴阳师的立乌帽子，更衬得面庞白皙。
少年的身形略显单薄，却自带一股超然的高洁气质，好好像……少年与庭院中那棵逆季节盛放着的樱树一样，皆是万物之外的奇妙存在。
只见少年正俯在铺着宣纸的木案前，手持毛笔，认真书写着什么，行云流水。
听到开门声，他从容停笔，回首望向神咲。
用任何语言都难去形容少年精致过人的面庞。
宛若……画中之人成真了那般。
“神咲小姐。”少年知道她的名字，没有将她当成小孩子，用平等的态度很温和地问她：“身体已经没关系了吗？”
神咲的手忽然揪紧了自己的下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银色长发的少年，原地踌躇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哒哒哒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少年的小腿。
少年笑吟吟地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神咲认真地用萌萌的声音问他。
“晴明。”少年说：“喊我晴明就好，神咲小姐。”
可惜神咲在京都时也足不出户，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位名震京都的少年阴阳师的名字。
神咲只觉得晴明的名字很好听。
“身体已经不难受了，晴明，是你帮了我吗？”神咲扭扭捏捏地仰头看他。
“神咲小姐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灵力枯竭，我确实用了一些方式帮你快速修复。”晴明半俯身向下，帮小孩理了理身上的外袍，很耐心地回答。
神咲看着晴明银白色的长发，还有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眸色是清澈剔透的金色，始终都含着温和的笑意望过来。
像能看透人心，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到半分冒犯。
“呐呐，晴明，你想不想要个妹妹？”神咲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望着晴明，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
原本笑眯眯的晴明愣了：“……欸？”
即使聪慧如晴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
不远处，刚刚走进院落就刚好听到了这句询问的两面宿傩：“……”
手痒了，怎么办。
————————
[垂耳兔头]要被哥揍屁股了

第38章 诅咒之王哥哥：“小没良心。”
神咲原本正期待地仰头望着晴明，结果莫名察觉背后生出一阵凉意。
……噫，有种不妙的预感。
神咲缓慢回头，果然看到她哥正危险地笑着看她。
两面宿傩今天换了身干净的浅色浴衣，腰带松垮地系着，慷慨地袒着一整片胸膛，樱发略有潮湿，似乎刚清洗过。
乍看还挺帅。
咔咔，两面宿傩的指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神咲：“……”
……救命啊！两摊素面打小孩了！
她心虚地一缩脑袋，赶紧想往晴明身后藏，还没来得及躲就被大踏步走上前的两面宿傩一把拎了起来，结结实实地拍了下腚。
“噫！”
在刚刚准备认的新哥面前被教育真的很丢人欸。
神咲在两面宿傩的怀里挣扎着表达抗议，攥着小拳头邦邦地锤他胸口。
宿傩笑了声，柔软的胸腔也跟着一起震了下。
他捏着神咲的脖颈，低声骂道：“小没良心。”
“是谁把你从咒术师的手里捞回来，是谁给你治的伤，又是谁给你搞来这么舒服的屋子睡觉？”
“一转眼……”两面宿傩的目光往一旁笑容温和但无奈的少年阴阳师面上看了眼，没好气地问她：“要去认别人当哥哥了？”
神咲非常心虚，嘴里嘟嘟囔囔：“我就随便问问嘛……”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晴明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她就下意识地很有好感。
想要靠近，想要被摸头，想要埋进毛绒绒里撒娇。
欸？不过晴明的身上并没有毛绒绒，为什么她会这么想？
看出来神咲还在发呆，两面宿傩屈指弹了她个脑瓜崩。
砰，好瓜，很脆很响。
神咲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她怒了，嗷地一声扑上去咬住了两面宿傩刚刚弹她的手指头，像被刚刚钓起来的鲤鱼王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晴明依旧笑着看这一幕，他很真诚地感慨了一句：“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可真好。”
神咲气得直哼哼：“唔唔唔！”到底哪里好了！
但两面宿傩却不可置否地笑了下，没赞成也没反驳。
*
这座庭院属于晴明，坐落在远离京城范围的郊外，不算很大，但很清静。
神咲在庭院里留了一阵子，休养生息，顺便在晴明的帮助下恢复体内的灵力。
晴明自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阴阳师，接受了两面宿傩当时的求助帮助神咲恢复体内枯竭的灵力，仅此而已，不再多言。
……但神咲总觉得，像两面宿傩这样在世人眼里无恶不作的诅咒之王，居然有阴阳师放下偏见愿意帮他，要么可能是晴明真的超好心，要么是宿傩他私下同晴明达成了什么交易？
神咲看着晴明那双笑吟吟的，笑容深不见底的狐狸眼，她觉得第二种可能性的概率会大一点。
好叭，神咲顿时觉得自己欠了两面宿傩一个很大的人情。
她以后不随便喊他坏蛋臭蛋野山猪了。
而有了正经的厨房之后，本就全能的里梅近日更是如鱼得水，借用厨房做了不少精细的料理膳食。
神咲天天呆在晴明的院子里，睡柔软的大床，吃美味的食物，美其名曰休养身体，其实真正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然后赏赏樱花，玩一玩晴明的式神小纸人。
……跟在两面宿傩过了一年风餐露宿的野人生活以后，神咲在小小的年纪突然就步入了正式的养老生活。
还怪安逸的嘞。
她蹲在庭院后面的水池里看金鱼，顺便把中午吃剩的一点米糕掰碎了往里面洒。
神咲支起两只手撑着自己有点婴儿肥的脸，忧郁地觉得自己的脸颊最近好像又圆润了一点。
别说她了，晴明的金鱼都被她喂肥了一圈，快胖成鲤鱼了。
正喂鱼喂的入神，后面有个人很不礼貌地把她一把拎了起来，拎在手上上上下下地掂了掂她的重量，开口就道：“嗯？重了。”
看来她最近恢复的还不错。
神咲作势拿脚蹬他：“两面宿傩，你好不讲礼貌！”
她的脚刚抬起来就被宿傩一把抓住倒提了起来：“没礼貌，要喊兄长大人。”
“笨蛋哥哥！”
神咲在宿傩手上气得嗷嗷乱叫，但是又挣不开他，只好开始高喊里梅和晴明救命。
端着茶点托盘路过后院的里梅觉得自己不该来打搅宿傩大人的兄妹情深，只好盯着面前的茶杯看。
这茶可真茶啊，里梅想。
*
神咲在晴明的庭院呆的越久，越觉得他根本不像自己说的，只是个普通的阴阳师。
庭院偶尔会来一些衣着华服的人来拜访，他们恭敬地称呼晴明为“晴明大人”。
而这位少年阴阳师偶尔会出门，然后隔半日或一日再回来，神咲猜他可能是去完成任务，可惜自己只是个来做客的病号，没办法厚着脸皮请求一起去看看。
关于庭院里满树反季节盛放的樱花，神咲也好奇地问过晴明原因。
少年眉眼弯弯地回答她：“只是一个简单的阴阳术罢了。”
只一个简单的阴阳术，却可随意控制时间与季节，那听起来就更厉害了。
晴明绘制符咒时，神咲也会好奇地凑在旁边看。
他用的毛笔很普通，墨也是寻常的墨，但落于符纸上时，笔尖流淌的灵力却让墨迹熠熠生辉。
看到一旁的小孩恨不得将脸颊贴上来的模样，晴明轻笑一声，随即将刚刚完成的那张符咒递给她。
神咲当然是接住了。
结果，她的指尖刚触及纸面，便觉得自己瞬间被拉入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眼前流转，险些迷失于此。
晴明指尖在她额头一点，及时将她拉回现实。
神咲用力眨了眨眼睛，少年金色狐狸眼中的笑意依旧温和，却让神咲很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位看起来温和又很谦虚的少年，其实是个很强的人。
晴明强大的方式，和自己的哥哥不太一样。
“好厉害……”她忍不住小声惊叹。
晴明闻言，从善如流笑道：“神咲小姐若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阴阳术。”
“真的？”
“嗯，神咲小姐拥有着灵力的天赋。”
灵力的天赋与咒力不同，不会一直要等到四岁左右才会显现。
晴明教了她几个最基础的绘制符咒方式和阴阳术。晴明的教学方法浅显易懂，他真的是个很会教导的老师，所以神咲也学得很快。
神咲想，如果换成晴明去教里梅学反转术式的话，里梅肯定能学的快一点。
两面宿傩他真的一点都不会教人，神咲之前听过里梅恭敬地询问两面宿傩两面宿傩如何学会反转术式，结果只得到了一句反问。
“那也需要学吗？不是下意识就会的吗？”
……晴明掰碎了喂嘴里的教学方式和两面宿傩的凡尔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神咲第一次成功在掌心聚起一小团柔和的灵光时，晴明也毫不吝啬地予以了赞赏，给足了神咲情绪价值。
“神咲小姐，你的天赋很高。”晴明温和地说：“你的灵力非常纯净，能与器物之灵共鸣，唤醒沉眠的付丧神，这是很罕见的天赋。”
神咲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捧着手心里那团温暖的光，心里却忍不住想，如果她能像晴明一样成为强大的人，好像也不错？
不过神咲觉得很奇怪，她马上都快阴阳术从入门到精通了，身体也早就好的大差不差，现在像一头健壮的小牛。
两面宿傩怎么还没说要带她一起出发的事情嘞？
难道说……宿傩也觉得在晴明院子里面的养老生活很惬意吗？
神咲觉得还好晴明的家底足够丰厚，他这阵子没有被闯进家中的一头大猪和一头小猪吃穷。
但是某天晚点，神咲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门外的长廊传来低低的对话声。
她竖起耳朵去听。
是宿傩的声音，比平时跟她对话时冷的多：“……喂，阴阳师，之前你跟我说过的话，还算数么？”
“嗯，灵力的天赋与咒力的天赋鲜少兼得。”晴明的声音依旧清朗含笑：“但若她愿意潜心学习阴阳术，假以时日，成就定然不小。”
短暂的沉默后，宿傩的声音烦躁了一些：“……啊，那就这样吧。”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这听起来好像也只是一段很正常的对话，但神咲的心却不知为何莫名一紧。
于是后面的几天，神咲选择跟在两面宿傩的身后屁颠屁颠地当跟屁虫。
她的个头小，她哥又不会贴心地特意放慢脚步去等等她，这就导致神咲必须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他。
两面宿傩一个急刹车，神咲砰地一声撞在宿傩的腿上，她倒在后面摔了个屁股蹲，鼻尖通红。
神咲一边嘶一边开始眼泪汪汪地揉自己的鼻子，后脚她被两面宿傩并不温柔地抱了起来。
他哥刚开口神咲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真弱。”
这一次，神咲没有用力地咬他的肩膀和手指，也没有攥起小拳头邦邦地敲宿傩的胸口和脸颊。
“虽然神咲很弱。”她的鼻尖发酸，眼角噙着生理性的泪花，保持着这个表情，看着两面宿傩说道：“但是哥哥会保护我的。”
“对吗？”她眨了眨眼睛。
风乍起，吹得满天的樱花花瓣落了满地。
两面宿傩无声回望她。
他的四只红眸倒映着小孩明亮的眼睛和认真的神情。
不知为何，从他干涸的心脏里忽然泛起了一阵奇怪的焦渴。
那奇怪的情绪……并不像是食欲大振，也不像是杀意的蠢蠢欲动。
两面宿傩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柔软的，仿佛自己一用力就会坏掉的小东西，看着她充满依赖的目光，他突然很想四只手臂一起死死地用力，将她就这样嵌入身体里。
但他最后只是滚动了一下喉结，勾唇笑了下：“我才不会去保护弱小的家伙。”
神咲摆出豆豆眼：“喔。”
嘴上说着不保护，身体还是很诚实嘛。
而且耳畔响起的羁绊值累积提示音已经出卖你了，真是不坦率的哥哥。
于是她气哼哼地趴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上，也憋出来了一句：“那好吧，不要你保护，我会努力变强的。”
系统：【听起来你也不是很坦率呢。】
神咲：当然了！因为我再也不要和两摊素面好了！
系统：【……这句话你也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
两面宿傩做饭意外的很好吃，这是神咲早就发现的事情。
不过，她哥来了晴明的庭院这边以后，就基本上不下厨了，都是里梅在做。
结果那天晚上，两面宿傩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最近又找到对手打了一架，又亲自下了趟厨。
神咲觉得她哥在厨艺上真的很有造诣，她就勉为其难地给他加个五点好感度好了，嚼嚼嚼。
神咲的肚子都的吃鼓起来了，还是没有停。
两面宿傩看着她身边累积成山的餐盘，再看目前只有三头身的小孩，嘴角抽搐，随后抬手敲她的脑袋：“别吃了！再吃要变成猪了！”
他生平第一次见到比他还能吃的人，这下他深切地认识到他们是亲兄妹了。
神咲口齿不清地怼回去：“好啊！那你就是野猪哥哥！”
小孩和两面宿傩的笑声传的很远，里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在一旁帮忙布菜时，眼里却闪过了一丝欲言又止。
……
那一天晚上，神咲好像睡的比往常更死一点。
直到神咲在梦中抖了抖，她忽然惊醒，看到了美丽的月下少年已从画中走来，笑盈盈地看着她。
“晴明……？”神咲的大脑仍然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眉心被晴明轻轻一点，意识终于清醒了许多。
晴明怎么会突然来她的房间？
在床上团成团子的神咲一骨碌坐起，赶紧看向晴明：“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神咲小姐。”少年阴阳师今日的语气比以往认真许多：“其实有件事，关乎到你未来的道路，我想你拥有知晓的权利，并自己做出选择。”
神咲点头。
月光洒在晴明银色的长发和俊美的侧脸上，在身后的樱树背景的衬托下，有点美得不真实。
“你的兄长，两面宿傩大人……”晴明缓缓道：“他已于昨日做出决定，将你留在此处，并已于今夜动身。”
欸？
神咲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认为，跟随在他身边，危险远多于安稳。你拥有着灵力的天赋，更适合修习阴阳之术，而非卷入咒术界的血腥纷争。”
晴明注视着她瞬间骤变的面色，继续道：“他本打算今夜与里梅君一同离开这里，不再回来。”
神咲感觉心中忽然泛起了酸涩，强烈的委屈感传来。
她想起了那天半夜听到的对话……原来是两面宿傩那头猪打算丢下她？甚至是不告而别？
“但是。”晴明话锋一转，唇角勾起弧度：“我擅自帮神咲小姐更改了这个安排。”
“我认为，神咲小姐有权知道这一切，也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于是我为神咲小姐准备了两条路。”
晴明俯身与神咲平视，金色的瞳孔十分温柔：“留在这里，我可倾囊相授，引导神咲小姐成为一名真正的阴阳师。”
“你有这样的潜质，这座庭院虽在世间，我却可庇护你远离纷扰之外平安长大，你也能与我一同追寻灵力的奥妙。”
“又或者。”晴明轻轻道出另一个选项：“你也可以趁着现在，去追赶你的兄长与里梅君，他们没有离开很远。只是这条道路注定崎岖又危险，咒术界针对你兄长的敌意，以及沿途强大的妖魔都不会少。”
晴明将两个选择十分清晰地摆在了神咲的面前。
神咲看着晴明，晴明也看着她。
小小的孩子孤单地坐在那里，眼神变得落寞，看起来像即将要哭出来……
晴明抬起手，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脑袋。
但最后，神咲没有哭。
神咲只花费了几息的时间去思考，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十分明亮。
“我知道了，晴明。”神咲的声音很坚定：“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也谢谢你……给我选择。”
神咲从床上跳下来，先对着面前的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晴明，你真的很好，这里也很好，阴阳术也很厉害，但是……”
神咲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望向了庭院出口的方向，看着幽深的夜色。
她不知道哥哥和里梅已经走了多远，甚至不知道他们离开的方向在哪儿。
但她还是一把抓住了放在床头刀架上的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迈开了脚步。
神咲的声音遥遥地随风传来：
“晴明，我要去找哥哥！”
“两面宿傩是笨蛋，是一头自以为是的猪！我再也不要跟他好了，这个擅自替人做决定的坏家伙，我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神咲的声音哽咽了。
“可他是我哥哥。”
“……他也有很多很好的地方。”
“有他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危险什么的，我不怕。我要和哥哥，和里梅在一起。”
神咲没有回头，小小的身影隐没于门外的夜色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樱树下，晴明静静伫立，目送孩子远去。
良久，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叹息里蕴含的情绪复杂。
晴明抬起手，指尖一点灵力凝成轻盈的灵蝶，朝着神咲离去的方向翩翩飞去。
“神咲小姐，这就是你的抉择么？”晴明低声自语，眼眸中闪过自己为这份羁绊的动容：“抉择也是变数，宿傩，你究竟……在未来会迎来怎样的业果呢？”
少年仰头，宽大的狩衣与银白色的长发一同在夜风中轻拂。
*
庭院外，山路崎岖。
神咲咬着牙，凭着感觉和空气中或许残留的气息，深一脚浅一脚地迈着两只短短的腿，努力跑着。
夜晚的山林并不安静，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脚底也可能磨破了，但她没有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传来一声熟悉的“啧”。
神咲仰头。
月光照亮了岩石上坐着的高大身影。
两面宿傩慵懒地坐着，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脸上是她熟悉的恶劣表情。
“慢死了。”两面宿傩说：“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
里梅静立在一旁，看着气喘吁吁赶来的神咲，少年清冷的神情柔和了很多，他松了口气：“……神咲小姐。”
……您再不赶来的话，可能宿傩大人马上就要回去了。
神咲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此刻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而是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跑。
宿傩看着她跌跌撞撞的样子，下一秒下方一只手已经伸了出去，一把将神咲捞了上来。
动作并不温柔，却稳稳当当，刚好让她落进自己怀中。
神咲跌坐在两面宿傩身上，紧紧抓住他浴衣的领口，把满是泪水的小脸埋了进去，肩膀一抽一抽，哭的很凶。
她要拿她哥狠狠擦鼻涕眼泪。
宿傩很明显因为她的泪水愣住了。
他别过脸，语气很臭：“……哭什么哭。”
“谁让你擅自替人做决定的！”神咲更生气：“笨蛋哥哥！”
两面宿傩又沉默了一会。
“……啧，你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之后再怎么哭也没办法回头了，小东西。”
【兄妹羁绊值＋20%】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45%】
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三人。
前路可能的确未知又危险，但此刻，神咲抓着哥哥的袖子，心里却无比踏实。
她知道，她追上了。
这里是她的家，她哪里都不想去。
*
五年的时间不长不短。
足够让一棵树苗长大，也足够一个孩子褪去婴孩的柔弱，渐渐成长。
神咲今年六岁了。
曾经及肩的银白色长发已经长到腰际，神咲不喜欢扎头发，发尾只简单地竖了一根去年宿傩在庙会买给她的浅粉色发绳。
随着神咲一天天地长大，她的那张小脸，在不开口的时候还真能看出几分冷冽的气质，颇有里梅的同款气场。
但女孩子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却依旧明亮，笑起来时会柔软地在人的心头泛起涟漪。
五年里，神咲和哥哥还有里梅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
他们一起在北海道的雪原上看过了极光，一起在九州的火山口旁烤妖兽的肉串，也由里梅凝冰渡海，一起穿越了危险的妖海。
两面宿傩诅咒之王的名号在妖怪与咒术师的圈层中逐年打响，随之而来的是更多不自量力的挑战者，来挑衅她哥。
对于这些人喜欢葫芦娃送爷爷，排队来陪宿傩玩水果忍者的这件事情，神咲对此已经渐渐习惯了。
她的灵力在缓慢进步。
一期一振大部分时间静静躺在刀袋里，由里梅代替神咲仔细保管。
神咲灵力增长的时候，也有喊一期一振出来聊过几次天，不过聊过一次以后神咲对一期一振的称呼就变成了“一期哥”，两面宿傩差点又揍了一顿她的屁股让她改改四处认哥的坏毛病。
大多数时候，一期一振的付丧神原型只在她遇到危险时会主动出现，不过，神咲的身边有宿傩和里梅，很少遇到危险。
神咲也经常会收到一些式神纸鸢给她送来的符纸和书籍。
神咲虽然没有留在晴明那里，但那位阴阳师依旧正在以他的方式指导神咲修习阴阳术。
她的力气也在一天天地稳定进步，这一点倒是在宿傩和里梅的预料之中。
……不过与之相对的，神咲果然没有太多的咒术天赋。
到了年纪以后，神咲的咒力显现出来，只是刚好可以看到咒灵的程度，估计也很难有机会开发出自己的术式。
神咲对此感到非常丧气，她想，那自己不就学不会超级好用的反转术式啦。
里梅最近都学会反转术式了……
对此，两面宿傩并没有鼓励和安慰她，反而没心没肺地嘲笑她果然好弱，被愤怒的神咲抬起腿踩了脚。
神咲给晴明的式神纸鸢回信，委屈地吐槽这件事情，结果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晴明寄来的一沓治愈符咒，和它的详细绘制方法讲解。
神咲：嘿嘿，晴明真好。
随着神咲的力气一起渐长的还有她恐怖的食量，让里梅常常估算错误剩下的存粮。
宿傩对此倒是颇为满意。
能吃意味着能长，能长意味着更耐揍。
两面宿傩心里是这么想的，然后嘴上也这么说出来了，然后毫不意外地迎接了神咲的一个头槌。
“两面宿傩是笨蛋！”
里梅在一旁准备食材，有点无奈地看着兄妹俩个打闹。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宿傩大人也没有真的去打过神咲小姐，但神咲小姐每一次生气的时候都会骑在宿傩大人的肩膀上，锤他，咬他……
宿傩大人却从来不会觉得被冒犯到似的，反而比神咲小姐还很小的时候更加纵容她了。
变化不止发生在神咲身上。
里梅如今长高了许多，发型没变化，眉眼依旧好看，却从曾经那个清秀的少年蜕变成渐渐有了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轮廓。
他的性格依旧沉静，术式也愈发精纯。
如今的里梅，是两面宿傩最得力的副手。
“里梅，里梅。”
“是，神咲小姐，有什么事情吗？”里梅温和地问。
神咲小姐抱着盆过来了，一脸期待地瞧着里梅说：“你帮我冻一碗冰沙，我想做蜂蜜碎冰冰吃。”
里梅还没来得及开口应是，下一秒两面宿傩的暴栗已经轻轻锤在了神咲脑袋上：“你那个不叫碗，叫盆。”
“呜哇！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晚上肚子疼别来求我用反转术式！”
“我不要你用，我要里梅给我用！”
像这样的日常，有时候一天要发生许多次，里梅眉眼温和地看着神咲小姐和宿傩大人。
初见宿傩大人的时候，他是那样的桀骜强大，仿佛不将世间万物放在眼中。
而如今的宿傩大人……
宿傩大人依旧是那个强大傲慢，视众生如蝼蚁的诅咒之王。
只是，宿傩大人的眼睛每次在望着神咲小姐的时候，似乎就会多出一些别的东西，被里梅看在眼里。
……
黄昏时分，他们暂歇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旁。
里梅处理今天的猎物，那是一只脾气火爆但是肉质很嫩的雷鸟。
神咲趴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绘制符咒。
晴明给她布置的课业不繁重，很轻松就能做到。
于是神咲画了两张完美的符咒以后就开始分心摸鱼，用新的纸墨画火柴人，一个特别高大有四条胳膊，一个中等个头妹妹头，一个很矮的小人。
“画什么呢？”宿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神咲头也不抬：“画哥哥是大坏蛋。”
“哦？”宿傩在她旁边坐下，震得石头微微一晃，他低头看了看那抽象派的画作，伸出一只手用指甲点了点小人的脑袋：“这个一看就是你吧，也是个小矮子。”
神咲炸毛，丢了笔就去锤他。
宿傩轻而易举地握住神咲乱挥的小爪子，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抹掉她脸颊上刚刚沾上的墨水，动作不轻柔，但也没弄疼她。
擦完了，还顺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宿傩大人，神咲小姐，可以用餐了。”里梅适时开口，将烤得滋滋冒油的雷鸟肉用干净的叶子盛好端过来。
吃饭时，宿傩习惯性地将自己碗里太柴的部分丢进神咲的碗里。
其实那些部分是整只妖兽的妖力精华。
里梅在一边帮助神咲将肉细细分割，并在她吃太快噎到时递上清水。
这一切构成了他们每天平静的日常。
但今日，有两名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一日常。
首先出现的，是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线的黑发男人。
他面容俊秀，气质温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虚伪微笑。
此刻他正收敛气息，远远地观察着平安京中流传的那位诅咒之王和……呃。
只见银发蓝眸的小女孩正赤脚踩在清凉的溪水里玩水，高大的樱发男人躺在一旁晒太阳，四只手臂枕在脑后，闭着眼睛，然后被那个小女孩招了一脸水。
他没避开，睁开眼睛看了小女孩一眼，然后突然整个人跳入溪水，溅了小孩一脸水。
女孩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你赖皮！”
羂索：“……”
他这做的是什么梦，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在和小女孩打水仗？
然而就在羂索迷茫的同时。
“宿傩——！！！！”
只听一声呼唤从远处响起，带着无比张扬的气势从另一侧逼近。
众人同时转头，只见一道身影轰隆一声紧接着砸落在地。
烟尘散去，那是一个容貌艳丽，穿着前卫又大胆的年轻女人。
她几乎不着寸缕，背后伸展着两对由奇特咒力构成的昆虫翅膀，看着宿傩的眼神炽热。
这打扮和术式，羂索倒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她正是近期在京中颇有盛名，性格也相当古怪的咒术师，万。
此刻，万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羂索和里梅，目光灼热地看着宿傩，眼神痴迷又狂热。
“终于找到你了！我命中注定的夫君！”万激动道。
然后，她的目光才扫到宿傩身边，看到了躲在两面宿傩身后，正探头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的神咲。
两面宿傩看出来神咲对万那身穿搭的好奇，抬手就将神咲的脑袋摁了回去。
而这一互动，让万僵住了。
她看了看粉雕玉琢，银发蓝眼的神咲，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面宿傩和神咲之间来回移动，又回忆着两面宿傩方才呈现出来的保护姿态……
这一瞬间，万理解了一切。
“什，什么？！”万的声音拔高，带着心碎少女的崩溃：“两面宿傩，你都有孩子了……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
[垂耳兔头]

第39章 诅咒之王哥哥：“宿傩弟弟！”
万一声呐喊，当场寂静。
几人头顶有只乌鸦飞过，发出“八嘎”，“八嘎”的声音。
万指向宿傩，手指发抖，情绪非常激动：“我不管，就算你有孩子了，正妻的位置也必须是我的！我会试着成为一个好母亲的！”
里梅：“……”
神咲：“……？”
神咲抬手戳了戳两面宿傩硬邦邦的后腰，做出惊讶的语气：“宿傩，是你的追求者欸。”
……这个姐姐这么漂亮，她的脑子没有坏掉吧？
神咲还是第一次见到愿意追她哥的人。
平时除了打架就是吃，脾气也非常不好，两面宿傩就这样单身一辈子神咲也不会感到意外。
这个故事告诉神咲一个道理，只要勇敢地做自己，总会有人能喜欢的，哪怕你是一个野人。
闻言，两面宿傩的额角青筋一跳，他一时间没有听出来背后的小丫头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不需要。”没有和面前的女人解释的义务，只见两面宿傩冷酷无情地回绝了一句。
万的一颗少女真心当场破碎：“为什么？”
“很麻烦。”
如果没有神咲在身后拽着两面宿傩的衣袖摇晃的话，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抬手将斩击术式朝着万扔过去了。
“那，我们来打一架吧！如果你输给我的话，就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夫君！”万并没有因为这不解风情的回应而一蹶不振，反而因此生出了满满的斗志。
“你太弱了。”两面宿傩双手环胸，语气懒洋洋的：“没有值得被我杀的价值。”
就连打架申请都被拒绝了呢。
闻言，万一脸晴天霹雳的模样，挫败地跪在了地上，一头黑发散落而下，显得有点可怜。
神咲在宿傩身后摇头：“……你看，你让这个姐姐难过了，这可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愿意和宿傩表白的人，你这样一定会单身一辈子的。”
下一秒，万抬起头来，眼里闪闪发光，身后的昆虫翅膀扑棱作响：“真不愧是我认定的夫君！这种断然拒绝的气势，这种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性格，感觉更有魅力了呢！”
神咲：“……”
“给我等着吧宿傩！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然后教会你到底什么是爱！”
宿傩：“……完全不需要。”
只见万唰地一声站了起来，没忘记对继续好奇地探出脑袋观察她的神咲抛了个媚眼：“而你，小姑娘，我也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会努力做好一个母亲的！”
神咲欲言又止：“那个……”
真是难得呢，第一次见到比她哥还自说自话的人类。
但是万根本没听，万风风火火地来了，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豆豆眼的神咲和豆豆眼的里梅。
里梅对此感到迷茫：“她来这里做什么的？”
神咲：“呃，弥补了哥哥没人追的设定？”
“但是她好漂亮，身上的衣服也好有设计感……”神咲和里梅还有宿傩一起四处奔波的这几年，见到的基本上都是咒灵和妖怪，她除掉她哥和里梅以外，见到的活人都很少，就更别说漂亮的美人了。
所以神咲没忍住多念了几句。
结果被两面宿傩抬手又敲了一下脑袋。
神咲有点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她气呼呼地冲两面宿傩龇牙，然后被他下方的右臂轻而易举地就捏住了脑袋。
两面宿傩的胳膊很长，神咲现在的胳膊太短了，挥舞着两只手也打不到他。
“不许学她的穿搭。”两面宿傩如此说道。
神咲不服气：“你怎么连自己妹妹穿什么衣服都要管啊！你是什么怪物家长吗！”
“吵死了，弱小的家伙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今天的两面宿傩依旧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里梅却无奈地笑了笑。
宿傩大人对自己穿什么衣服并不在意，一年四季都是浅色的简单素色和服。
但对神咲小姐，却是路过人类的市集时就会寻个理由给她换几身新衣，颜色和喜欢的风格也是任由神咲小姐去挑选。
今天的神咲小姐，身上那件樱花底的浅蓝色小袖就是不久前刚刚买下的。
宿傩大人，越来越在意神咲小姐了。
……其实不止宿傩大人，他也是如此。
羂索远远地看着这边兄妹其乐融融在溪水里打闹的一幕，他一时之间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露面。
总觉得就这样走出来的话，会显得他有点多余啊……
正在羂索纠结的时候，他察觉到两面宿傩已经朝着他的方向投来了视线。
那就不用他继续纠结了，羂索顺势上前。
“居然已经发现我了么，真是敏锐啊，尊敬的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眸打量着羂索，表情并未惊讶，只有被打扰的不悦：“哦？来了个有点意思的虫子。”
神咲停下了正在两面宿傩的掌心和哥哥僵持的动作，像小狗抖水似的，湿漉漉地抖了抖自己的头发，又躲到两面宿傩的一边胳膊后，警惕地探出脑袋打量这个额头上有陌生缝合线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息，不像纯粹的咒术师，也不像妖怪，本质上绝对不像看上去这么温和，而且……
明明长的不算难看，却有一种让她熟悉的讨厌感一闪而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里梅也瞬间起身，挡在了宿傩和羂索之间，手中寒气隐现。
“贸然来访，失礼了。”羂索仿佛没感受到宿傩的杀意和里梅的戒备，微笑着微微颔首，礼仪方面做足了：“久仰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阁下大名，特来一见。在下羂索，一个……追寻真理之人。”
“真理？”宿傩嗤笑：“无聊的东西，找我什么事？如果是废话，就留下你的脑袋。”
“我只是想来亲眼见证，如今京都所盛传的，凌驾于咒术顶点的存在，究竟是何等风姿。”羂索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宿傩身后的神咲：“不过，您似乎……有了意想不到的牵挂？”
宿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羂索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只不过最近听闻了一些留言，又有一些咒术师在为了讨伐诅咒之王做些准备。”
原来是来提前传递消息，以示友好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别指望两面宿傩会给羂索什么好脸色。
“那些无料的虫子，来一个我碾碎一个。”两面宿傩不屑地耻笑一声。
这句话听起来原本是气势十足的，只是他说话的同时还有一个小女孩在抱着他的胳膊啃啃，让羂索的视线下意识地移了过去。
呃……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么？怎么会如此纵容这个孩子？
神咲最近到了换牙期，牙比长牙期的时候还痒，嘴里难受，她当然第一反应就是抱着哥的胳膊啃。
咬了这么多年，早就咬习惯了。
就在这时，只听神咲发出了一声明显的痛呼。
是她啃的两面宿傩，她倒是先疼起来了。
羂索再度被那个孩子吸引了视线，然后他紧接着就眼睁睁看到两面宿傩当场蹲了下来。
是的，只见两面宿傩蹲了下来！用很平等的姿态回过头，语气有些急促地问身后变得有些泪眼汪汪的小女孩道：“喂，怎么了？”
羂索：“……”
两面宿傩，你在干什么啊！怎么开始关心妹妹上了！
京中不是另有一个传闻说你六亲不认，在幼妹刚出生没多久就给她吃了吗？
这和他想象中的诅咒之王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可一点都不一样啊！
神咲两只手捂住嘴巴，眼睛里噙着眼泪用力摇头，紧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里梅见状，也一边注意着羂索的动向，一边走过来作势去查看神咲小姐的情况。
最后，还是两面宿傩用力拽开了小孩的胳膊，又用空出来的手扒开了小孩的嘴巴，这才发现了她掉了一颗门牙。
原因很明显了，这丫头刚刚拿他胳膊磨牙的时候磨掉了一颗门牙，现在只剩另一颗孤单的牙。
难怪只摇头不说话。
两面宿傩沉默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爆笑。
神咲：“……”
神咲呸地一下吐掉了自己嘴里刚掉的乳牙，抬起自己愤怒的小拳头，梆梆地猛锤两面宿傩。
神咲怒道：“笨蛋哥哥！很好笑吗！”
她这会儿讲话漏风，愤怒的时候没什么气势但是听起来更好笑了，于是两面宿傩嘲笑得更大声了一点。
刚刚还有点紧张的气氛，此刻忽然之间荡然无存。
羂索：“……”
忽然有了种插足不了这个家的感觉，要不还是改天再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大业吧。
两面宿傩，原来你……是个这般喜爱妹妹的诅咒之王么？
于是羂索默默地走了，就像他安静地来时一样。
*
神咲她掉了一颗门牙。
其实这不算什么大事，六岁的小孩换乳牙，天经地义嘛。
但是，神咲掉牙的原因是啃她哥那比钢铁还硬的手臂，这让她觉得害她掉牙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神咲气得哼哼：“都怪宿傩！”
两面宿傩：“……”
更糟的是，神咲嘴里剩下的很多牙齿都开始摇摇欲坠，牙龈也变得又红又肿。
她的脸现在像含了两颗核桃的松鼠，左右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两面宿傩有用反转术式帮她治疗过，但是在新牙没长出来之前的反转术式意义不大，没一会她的脸颊又重新肿了。
“没关系的，神咲小姐，即使是这样也很可爱。”里梅安慰她。
两面宿傩看她一眼就能笑到喷出来。
神咲气得抬脚踹她哥。
她一点也不想当蜜蜂小狗的表情包。
神咲有试过用晴明教的治愈符咒，和反转术式差不多的效果，肿胀消下去片刻，没过多久，随着新牙顽固地往外生长，熟悉的肿痛感又回来了。
看来不管是咒术和灵力都对抗不了自然规律，除非她的灵力和符纸都多的用不完，可以一天到晚不间断地治一治自己。
那思路打开，如果换个办法，让咒力多的用不完的两面宿傩一天到晚不间断地治疗她呢？
绝无可能，两面宿傩一天到晚不间断笑话她倒是很有可能。
两面宿傩对此十分幸灾乐祸。
“你看，太弱了就连牙齿都留不住。”他看着神咲对着水面愁眉苦脸照自己肿起的半边脸，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这和弱不弱的有什么关系！
神咲很愤怒，但是她现在说话不太利索，因为门牙漏风，骂人都少了气势：“里管我，难得里小时候没有换过牙吗！”
“哦，不管了。”宿傩无视了神咲的灵魂发问，他耸肩，顺手拿了颗里梅刚冰镇过的野莓丢进嘴里：“今天晚上哭着让我用反转术式，我也不管你。”
神咲：“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家伙！”
“晚上也别吃肉了，喝点粥算了。”
神咲大怒，想和平时一样扑过去咬他，又顾忌自己的牙被全部崩断，只能气呼呼地跺脚，转身跑回临时据点翻出纸笔，开始给晴明写信。
【晴明亲启：】
【笨蛋哥哥今天又嘲笑我，最近我在换牙期，我的脸肿了，但是他不承认是他手臂太硬害我门牙掉的，神咲讨厌他。】
写到这里，她停笔想了想，又气鼓鼓地补充：
【不过，宿傩昨天有帮我摘树顶很甜的果子，虽然他说是因为他自己想吃才摘的，那我还是不那么讨厌他了吧。】
【里梅给我做的蜂蜜碎冰冰很好吃，但是宿傩不许我多吃，说会肚子疼。可他以前老是说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他好像变了一点。】
【对了，最近遇到一个额头有缝合线的怪人，叫羂索，笑起来假假的，我不太喜欢那个人。还有个很漂亮的叫万的姐姐，她说要追求笨蛋哥哥当他的正妻，宿傩说她太弱了所以不想杀。】
【我觉得我哥这样下去会单身一辈子，有点操心他的未来。】
【新牙长得好慢，脸还是肿肿的，不过晴明教的符咒很厉害，神咲已经学会了，希望下次见面时，我的牙已经长好了，也可以画好你教我的每一个符咒给你看。】
【神咲，敬上】
神咲把信纸叠好，递给了晴明留在这里的式神纸人，再给小纸人注入灵力。
小纸人化作纸鸢，拍拍翅膀飞走了。
这是这几年来神咲和晴明保持联系的方式。
痛苦地熬过了几天以后，神咲的半边脸颊终于消肿了大半，不用每天都难受地哼哼唧唧了。
她心情大好，主动和正在忙前忙后的里梅说，要承担去附近林子里捡柴火的任务。
两面宿傩那家伙又一大早就不见了，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像这个家里失踪的父亲。
里梅有些担心，但是看到神咲小姐亮晶晶的眼眸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别担心，里梅。”神咲叉腰：“我很强嘟。”
这一点里梅倒是不否认，神咲小姐近几年来呈现的身体天赋相当惊人，除了灵力以外，她的力量奇大，反应速度也很快，让宿傩大人有时候都忍不住侧目几分。
“嗯，那就麻烦神咲小姐了。”于是里梅俯身，轻轻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柔软地朝神咲笑了笑：“路上小心一些，要记得过去的路，记得怎么回来。”
里梅好温柔，像妈妈一样。
神咲开心地背着比她短不了多少的一期一振离开了，柴火没有拣多少，却很意外地撞见了一场战斗。
……也不能称作是战斗，因为那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只见一个穿着咒术师标配的狩衣，双眼气的通红的的年轻男人，正对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疯狂倾泻术式，降下了一道道的落雷。
杂乱又狠厉的攻击，将那片林地炸得化作一片狼藉。
而正在被那个陌生的咒术师攻击的对象——
神咲揉了揉眼睛，随后神咲瞪大了她的眼睛。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男孩子。
樱粉色的短发带着翻翘，发型看起来也很凌乱，他身上套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纯靠着腰带系身上的素色浴衣，显露少年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男孩背对着神咲，但那个背影，那头发的颜色，都熟悉的不行。
还有那即便缩小了也异常眼熟的半边轮廓……
“宿……傩？”神咲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只见那个男孩……小宿傩，已经懒得完全躲闪咒术师的疯狂攻击，一些攻击落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又迅速消失。
两面宿傩的反转术式还在起作用，只是效率稍微低了些。
“难缠的家伙……”
两面宿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猛地抬手，一道比平时缩小了数倍的斩击凭空飞出，轻易切断了对方酝酿的下一波咒术。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动？！”
攻击两面宿傩的咒术师喘着粗气，声音绝望：“我献祭了全部生命的诅咒……应该已经把你变得比婴儿还虚弱了才对！为什么？”
小宿傩冷笑一声，少了点狂气，多了点孩童式的不耐：“就这？弱者也只能想到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了。”
“混账！”那咒术师愤怒地大喝一声：“两面宿傩，我要替我的父亲报仇！”
两面宿傩抬眼瞥向对方，即使身体变小了，说出来的话也依旧攻击力拉满：“你父亲，谁啊？死在我手里的杂鱼太多了，记不清。”
“你——！”
咒术师目眦欲裂，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他狂吼着，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咒力一起凝聚，猛地扑向小宿傩！“一起死吧！”
小宿傩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想随手拍散。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身体轻微地晃了晃，似乎终于达到了强撑的临界点。
那咒术师已然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神咲及时猛扑上前，动作充满了私人恩怨地将小宿傩往旁边一推，推地他咕咚一声摔了一大跤。
两面宿傩：“？？？”
神咲顺手给了那咒术师一拳，这大力的攻击将他锤懵逼了一瞬，她不忘记晴明的教导，不算很熟练地抬手结了个印，一道蓝色的屏障张开，与迎面而来的诅咒抵消。
与此同时，也有一道冰墙同时升起，挡在宿傩和神咲的面前。
原来是里梅察觉到了动静，并且及时赶到。
最终，那个咒术师愤怒地望着这边三人，力竭倒地，没了声息。
……尘埃落定。
但是两面宿傩并没有随着他的死亡而变回来。
宿傩站在原地，他没有第一时间和里梅与神咲对上视线。
两面宿傩垂眸看了看自己如今白嫩了不少的，甚至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手，又摸了摸自己微微有点肉的脸颊，陷入长久的沉默。
里梅见状，赶紧单膝跪地：“宿傩大人！您没事吧？”
里梅此刻的声音依旧十分恭敬，但看着面前只到自己腰部高的宿傩大人，以往的表情管理很好的里梅这会罕见地僵硬了许多。
小小一只宿傩没回答，他缓缓转过头，四只眼睛望向目瞪口呆的神咲。
……居然被她帮了一把么，这可真是，呵。
神咲也看着他。
他们面面相觑，四周的空气寂静了。
神咲眨了眨眼，忽然，她的小脸上朝着两面宿傩展现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因为缺了颗门牙，神咲这几天露齿而笑的时候，都会遭到两面宿傩的嘲笑。
但是现在，两面宿傩看着神咲的灿烂笑容，他有点笑不出来了。
神咲：是的，宿傩的笑容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到了我的脸上啊哈哈哈！
神咲高兴地哒哒哒跑过去，努力踮起脚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小宿傩那头带着反翘的樱粉色短发。
别说，手感居然意外的很柔软，跟摸狗差不太多嘞。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朋友呀？好可爱呀。”神咲将自己此刻的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努力掩饰着说话的漏风：“宝贝儿，你迷路了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两面宿傩：“……”额角有青筋在跳。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里梅：“……”
里梅默默低下了头，肩膀无声地抖了一下。
神咲仿佛完全没看见宿傩现在很想杀人的眼神，继续自说自话，还抬手去捏他的脸：“那你跟姐姐回家好不好？姐姐给你糖吃哦！”
“喂，拿开你的爪子。”两面宿傩终于开口了，声音是熟悉的语气，但音色变得清脆稚嫩了许多，威慑力大打折扣。
“真是的，小朋友不可以这么凶哦。”神咲忍着笑捏了捏他的脸颊。
神咲转向里梅，一本正经地说：“呐，里梅，你看这孩子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多危险，我们把他带回去吧？嗯……不过得先给他起个名字。”
里梅：“……”
神咲小姐，刚刚我喊宿傩大人的声音这么大，您一定听到了吧？
神咲歪着头，努力思考着，末了眼睛亮晶晶道：“我突然有了一个超棒的注意！我看他的表情很凶……不如我们就叫他定春怎么样？我很早以前就想好了，如果以后养狗，就叫定春。”
“……定春？狗？”两面宿傩一字一句地重复这丫头的话，浑身都在冒冷气。
但是神咲觉得两面宿傩现在的体型放冷气一点都没有威慑力，有点像闹脾气的小猫。
这就是所谓“当你弱小时，生气的样子都会变得很可爱”吧。
“对呀，定春！好听吧弟弟？”神咲笑眯眯地说，一边又去捏两面宿傩的脸。
两面宿傩欺负她这么久她大仇得报，爽得不行。
下一秒——
“嗷！”
神咲嗷了一声，猛地缩回手。
……只见她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两排整齐的小牙印，瞬间就红了。
罪魁祸首宿傩舔了舔嘴角，冷笑道：“弱者的手，咬起来口感一般。”
神咲炸毛：“你咬我！”
她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扑上去狠狠地咬回去，仗着现在个头比两面宿傩略高一点，力气又很大，砰地一下把他创倒在地，拎起两面宿傩的一条胳膊，张口就咬。
里梅：“稍微等等，神咲小……”
里梅的提醒已经太迟了，神咲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换牙的非常时期。
只听嘎嘣一声，神咲僵住了。
她跨坐在两面宿傩的腹部，默默松开了小宿傩的胳膊，张口一吐，一颗还沾着血丝的门牙就落了下来。
……最后的门牙，燃尽了。
神咲看了看牙，又看了看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呵，活该。”
神咲wer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这次哭的格外伤心，堪比比格成精。
“我的牙……呜呜……定春是坏蛋，呜哇里梅，你快点帮我打他，帮我狠狠地打他屁股！呜呜呜……”
里梅：“……”
通常情况下来说，神咲小姐的每一个命令，他都一定会事无巨细地完成的。
但是，打宿傩大人的屁股么？呃，这个命令，恕他实在无法执行。
小宿傩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神咲的嚎啕大哭。
他嫌弃地说道：“吵死了。”
但眼神瞟过她哭花的脸，眼里似乎还带了点心虚。
里梅此刻实在是手忙脚乱。
一边是身中不知名诅咒的，变成了小孩子的宿傩大人，一边是伤心地werwer哭泣的神咲小姐。
里梅是想检查神咲小姐的牙床，但是神咲小姐的力气太大了，挣扎着不想给他看。
里梅也想看看宿傩大人的身体情况，但是被冷冷瞪了回去。
最后，里梅只好掏出手帕，耐心地帮神咲小姐擦着眼泪，他温和地劝道：“神咲小姐，你别哭了，新牙之后会长出来的。定春……啊不，宿傩大人他也不是故意的……”
里梅好险没被神咲小姐带偏，赶紧及时改口。
“他就是故意的！”神咲指着两面宿傩怒道：“他变小了也是坏蛋，里梅你不帮我，你偏心！”
里梅：“……”
小宿傩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四只眼睛一起翻白眼，嘲讽力惊人。
宿傩觉得可能是因为身体变小了，他的脑袋刚刚居然都变得幼稚了一点，现在反应过来了，懒得跟她多争，转身朝营地走去。
小小的身影裹在宽大的衣服里，背影走的又稳又拽。
里梅赶紧抱起神咲跟上。
神咲埋在里梅的怀里，嘴里还在念：“里梅，宿傩他没有合适的衣服穿了。”
“是的。”里梅听到神咲小姐还在担心宿傩大人有没有合身的衣服穿，顿时心头一软：“最近的城镇也稍微有些距离，我们得花些时间赶过去了。”
神咲继续在里梅的怀里抹眼泪，她不哭了，忽然语带期待：“里梅，我把我的衣服留给宿傩穿。”
两面宿傩本来在前面超级拽地走路，闻言差点左脚踩右脚裤腿当场绊倒。
他回头，这次声音难得有些气场不稳地炸毛：“我才不穿！”
神咲吸了下鼻子：“宿傩，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呢？”
闻言，两面宿傩脚步更快地飞速离开了，可能是在反思刚刚跟她较真的自己脑子也属实有点毛病。
……
回到营地，神咲不哭了，一边用里梅递过来的温水浸透的湿布擦脸，一边望着正盘腿坐在火堆边，试图用现在的小手结复杂咒印的两面宿傩。
结印好像失败了。
看来那个咒术师下的诅咒还是有点影响的。
“你看什么看。”小宿傩头也不抬。
“宿傩弟弟。”神咲忽然开口，语气认真。
两面宿傩结印的手一顿。
“我决定了。”神咲宣布，“在你变回来之前，我就是你姐姐，你要听我的话嗷。”
两面宿傩缓缓转过头，四只红眼睛眯起威胁道：“你想死一次试试看吗？小鬼。”
“我现在比你高，刚好可以做你的姐姐。”神咲指出事实。
“呵，我一巴掌就能把你拍进地里。”
“里梅不会让你拍的。”
突然被点名的里梅：“……”
他假装自己是空气，默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今天这柴可真柴啊。
“而且，你现在不熟悉这副小孩子的身体，谁来照顾你，谁来保护里呢？”神咲叉腰，理直气壮：“而且，你之前保护了我这么久，现在就让我来保护你吧，宿傩弟弟！”
听起来还是挺感人的一段肺腑之言的，如果她不往收尾时加一句弟弟的话。
两面宿傩闻言，陷入了思考。
这该死的诅咒虽然没让他完全失去力量，但对咒力的输出确实造成了严重干扰……而且，这副身体变小带来的不便也是实打实的。
结果神咲全当他默认了：“好耶，里梅，我有弟弟了，为了作为庆祝，我们今天晚上多吃点好吃的吧！”
里梅默默看了一眼脸黑成了锅底的宿傩大人，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好的，神咲小姐。”
晚上休息的时候，神咲硬要将自己的毯子分给两面宿傩一半，两面宿傩试图将毯子扔回她脸上，结果被这个丫头的怪力镇压。
两面宿傩木着脸，被神咲用毯子裹了一圈。
变小之后神咲裹宿傩就和裹猫似的，随后她完全不顾他的反对，手脚并用地抱紧了他。
……以前只发现她力气大，怎么没发现她力气其实有这么大？
神咲的呼吸很快均匀了下来，她的睡眠每天都很好。
月光下，女孩另一边没肿的脸显得很恬静，柔软的银发铺散着，睫毛投下了阴影，气质冷冷的。
少了白天的吵闹，这会儿倒真有了几分姐姐的模样。
“我一定会……”女孩的手臂勒在他的腰侧，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保护好的。”
“……呵。”
他才不需要这种弱者的保护。
【叮，兄妹羁绊值＋10%】
看了许久，两面宿傩才收回落在神咲脸上的目光。
他闭上眼，难得一夜好眠。
————————
[垂耳兔头]

第40章 诅咒之王哥哥（含6k营养液加更）：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两面宿傩变小了。
睡醒以后的神咲非常开心，她睁开眼睛以后做的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紧两面宿傩，脸颊挤着他没长面具的那边脸颊贴贴，欢呼道：“好耶！我有弟弟了！”
两面宿傩：“……别靠那么近。”
他木着眼，看起来好像有点习惯了。
对宿傩变小的这件事情，神咲表示喜闻乐见。
“哎呀，比起长大以后那凶巴巴的臭屁样子，果然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一点。”
神咲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被坐在旁边的两面宿傩拎起胳膊咬了一口，留下两排牙印。
“噫！你怎么随便咬人，你是狗嘛！”神咲炸毛。
“呵。”两面宿傩发出了一声冷酷的哼。
神咲怕她狠狠地咬回去会失去自己更多的牙，于是她扑上去，和可恨的两面宿傩撕打在了一起。
宿傩一时间没有来得及提防，被暴起的神咲一把掀翻了过去。
“……”变小以后，两面宿傩着实体验了一把神咲的怪力，一时间胜负欲起来了。
两面宿傩也不用术式了，神咲也不用灵力了，他们纯自由搏击。
俩个小孩滚成了一团，头上身上都沾上了草屑。
用两只手打这货的四条胳膊多少有点吃亏，但神咲的力气很大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最后变成了两面宿傩一手摁着神咲的脑袋，而神咲骑在宿傩的肚子上面，两只手一起使劲扯他的脸颊。
“坏！宿傩坏！”神咲气呼呼地骂道。
里梅将篝火上的炖锅端下来的时候，那场战斗暂时还没有分出胜负。
“……吃饭了，宿傩大人，神咲小姐。”
里梅靠一句话成功终止了即将发起的世纪大战，神咲一骨碌爬了起来，顶着被两面宿傩的头槌创的红彤彤的额头，气哼哼地坐到了里梅的身边。
“我不要跟他好了！”神咲端着她的饭盆，气鼓鼓地变成小仓鼠：“里梅，你帮我去打他的屁股。”
里梅：……这锅可真锅啊。
“两面宿傩，你跟小孩子打架，你真幼稚！”于是神继续挑衅宿傩。
两面宿傩仍然穿着之前那身衣服，衣袖挽起，裤脚挽起，一路很拽地走了过来，两边脸颊被掐的很红。
乍一眼看起来，很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身体变成幼童以后，两面宿傩发现自己的思维有时候会下意识地被带偏，尤其是……他面前的小丫头实在很会把人拖到她自己的画风里。
但两面宿傩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幼稚，只见他拎起一支兽肉腿，当着现在只能吃粥的神咲的面咬了一大口，然后摆出了一个超绝挑衅的表情。
神咲：“……”
“两面宿傩，你这个幼稚鬼！”
其实现场有俩个幼稚鬼。
饭后，神咲很好心地把她自己的衣服扒拉了出来，在两面宿傩的面前摊开成一圈。
神咲非常大方地贡献出了自己比较喜欢的一套备用衣物，浅粉色的窄袖小褂和同色系的袴裤。
这身看起来就很粉嫩。
“宿傩弟弟，收着吧别客气，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打架了，走两步都会被自己的下摆绊倒。”神咲循循善诱。
两面宿傩：“拿走。”
“多好看啊宿傩，还很衬你的头发颜色嘞。”神咲说：“粉色娇嫩，你今年穿刚刚好。”
两面宿傩看了看这套衣服，又看到一脸期待想看他女装的小鬼，面上的表情愈发精彩。
“……你想都别想。”两面宿傩咬牙切齿。
“宿傩弟弟，我是在为你好呀。”神咲很是耐心，继续劝他说：“弟弟你不愿意穿我的衣服，难道你之后打算光着吗？还是说，宿傩弟弟你其实更喜欢我那件绣了小兔子的小袖？”
里梅没忍住，在旁边抖了一下肩膀。
在两面宿傩的视线扫过来之前，里梅及时调整回了自己的表情，表情找了一身自己之前的旧衣，是很素雅的蓝色。里梅恭敬地递了过去：“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穿这身吧，宿傩大人。”
“欸——”神咲不乐意了：“不嘛里梅，我要宿傩弟弟穿我的嘛。”
两面宿傩当然不搭理她，一把抓过里梅的旧衣，动作迅速地作势换好。
神咲扭过头，不是很想看亲哥光腚的模样，虽然很失望，但还是乖乖把自己刚刚拿出来展示的那堆衣服叠好了。
里梅的旧衣相较两面宿傩现在的体型来说有点太大了，但好歹都是正常的款式和颜色，没有任何娇嫩的粉色或小兔子。
两面宿傩换好衣服，一脸嫌弃地拽了拽过长的袖子，又回头看向那头的神咲。
“喂。”他喊了一声正低着头种蘑菇的小家伙。
神咲回过头，看到此刻的表情凶巴巴的两面宿傩以后，立刻忘掉了刚刚的那点不开心，眼睛唰地亮了。
因为现在的宿傩弟弟看起来很可爱。
神咲哒哒哒跑上前，抬手往两面宿傩的头顶放，想摸他的脑袋。
被一把挥开。
锲而不舍地继续放。
宿傩的额角蹦出了青筋，再挥。
明明看起来有点可爱，实际想摸一下弟弟的脑袋都不行。
“你一点都不可爱！”神咲抬起食指和中指去戳两面宿傩的脑门：“你是我愚蠢的欧豆豆！”
两面宿傩不想被她戳脑门，很灵巧地闪开，然后顺手弹了她个脑瓜崩。
神咲：“啊啊啊！”
最后，神咲纯靠劲大将两面宿傩摁倒在草地上，俩个小孩再度滚做一团，werwer声响彻山林。
里梅：“……”
已经逐渐习惯了。
在两面宿傩身中奇怪的诅咒变成小孩子以后，其实三个人中最大的受害者是里梅。
这段时间，里梅也变年轻了许多，因为里梅累的和孙子似的。
之前，里梅原本只需照顾宿傩大人和神咲小姐的起居，而两面宿傩则会将一切能威胁到他们生命安全的因素统统挡下。
但是现在，宿傩大人身中了奇怪的诅咒，身体变小以后术式也不算熟练，里梅便需要更多地负责提防周围的敌人。
除了时刻保持备战状态，现在的里梅也相当于要照顾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的挑剔程度比起之前不减反增，实际心理年龄似乎也受到了身体年纪的影响减小了很多，而另一个则仗着姐姐的身份试图指挥一切，每天除了和宿傩干架就是高喊着跟里梅告状。
总而言之，两只都不是特别省心的小孩，里梅在三天之内被锻炼成了超绝忍人。
“里梅，宿傩弟弟的头发翘起来了，我们来帮他梳梳吧！”
“里梅，宿傩弟弟不肯吃青菜，只吃肉，他这样挑食以后肯定会长不高的！”
“里梅，宿傩弟弟他一个人在前面走路走那么快，差点摔跤，你快牵着他！”
两面宿傩回眸龇牙，语气超凶：“你想死吗？”
现在的宿傩明明脸蛋很可爱，性格却好像比长大的时候还凶一点。
不过，现在的神咲可一点也不怕他，因为这个俩摊素面变弱了。
“里梅你看，我关心他他还要凶我！”神咲再度告状：“我们趁着今天晚上的时候把他丢掉吧，宿傩好不听话啊，我们不养他了。”
里梅：“……”
里梅的脑子近期都大了一圈。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像同时养着俩个任性孩子的苦命叔叔。
更要命的是，他还不能真的去把宿傩大人当小孩对待，也得尽量耐心温和地回应神咲小姐的要求。
还好，神咲混世比格大魔王的外表下有一颗善良的心，她每次都不会让里梅为难很久，毕竟她只针对两面宿傩。
在营地休息的时候，两面宿傩坐在一边当小大爷，神咲看到里梅在忙前忙后，便帮忙一起打下手。
不过神咲现在短手短腿，干起活的时候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受到了一旁盘坐着的两面宿傩毫不留情的嘲笑。
神咲额角青筋一跳。
哼！她才不要跟小屁孩计较。
里梅则揉了揉神咲的脑袋，表情欣慰地温和说道：“没关系的，神咲小姐，这些事情让我来就好，神咲小姐请先去旁边休息……”
看着里梅额角沁出的细汗，神咲灵机一动。
“一期哥！”她跑到放着一期一振的刀袋旁，催动身上的灵力，轻声呼唤。
柔和的光芒随之亮起，随着神咲话音落下，只见一位水蓝色短发，气质温雅面容俊秀的青年付丧神再次凭空显现。
一期一振琥珀色的眼眸先是警惕地扫过周围，确认了没有敌人与危险，看到神咲和里梅并非备战的状态后放松下来。
不过，一期一振的目光落在那个缩小版的两面宿傩身上时，微微一愣。
身为一名靠谱的刀剑付丧神，一期一振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
“主公，您召唤我？”一期一振单膝点地，眼中只有他的主公，语气恭敬而温和。
“嗯嗯！一期哥，能不能请你帮帮里梅？”
神咲习惯地喊了一声一期哥，看向忙得团团转的里梅示意：“最近事情有点多，里梅一个人好辛苦，我去帮忙越帮越忙了。”
而且家里面还有个不做家务的大爷，真是拿他没办法呢。
一期一振立刻明白了状况，他微笑颔首：“原来如此，能为主公分忧，是我的荣幸。”
他收刀入鞘，起身很自然地走向里梅：“里梅殿，请让我来帮忙处理食材吧。我对刀工还算有些心得。”
里梅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靠谱帮手，明显松了口气：“有劳了，一期一振阁下。”
一期一振还是太谦虚了，他的刀工远远不止是有些心得。
青年手持做菜的刀具，只见刀光几闪，作为晚餐的妖兽肉便被分割成薄厚完美的肉片，骨头也被利落地剔出。
在这期间，一期一振也顺便利落地将野菜清洗干净，整齐码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还颇为风雅，很具观赏价值。
“哇，一期哥你好厉害！”神咲看得眼睛发亮，啪啪鼓掌。
里梅也由衷赞叹：“不愧是和神咲小姐契约的刀剑付丧神。”
而另一边的两面宿傩，已经不知合适停下了手中的术式练习。
他缓缓眯起四只眼睛，盯着那个被神咲亲热喊着一期哥，干活麻利还笑得一脸温和的付丧神。
……不快。
不知为何，宿傩的心里有点莫名的不爽。
只见那没心没肺的丫头还颠颠地跑过去，仰着小脸对一期一振说：“一期哥好棒！真的帮了大忙了呀，以后一期哥也常来帮忙好不好？”
一声又一声的一期哥，还提了这种要求。
这丫头的话让两面宿傩那股隐隐的不爽更明显了。
“如果是主公的命令的话……”一期一振当然不会拒绝神咲诚恳的要求。
“喂。”一期一振刚准备回应，宿傩冷冰冰地开口，稚嫩的声音仍然带着满满的压迫感：“付丧神，你的存在是在消耗她的灵力，不想让她遇到正式场合时灵力枯竭就少现形。”
一期一振语气一顿，看向宿傩，眼神温和又坦然：“宿傩阁下提醒的极是，是我差点疏忽了，我会注意控制主公的灵力消耗。”
神咲鼓起脸颊瞪着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不看她。
随后一期一振又面向神咲，温声说道：“主公，比起日常的琐事，您的灵力应该用在更关键之处，我希望在您需要的时候能保护你的安全。”
这就比两面宿傩的说法让她好接受很多了。
神咲虽然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我知道啦，谢谢你，一期哥。”
她又蹭到一期一振身边，抬手抱着一期一振的腰，小声说：“不过，在神咲之后的灵力厉害一点以后，一期哥有空的时候，可不可以多出来陪我说说话呀？”
其实神咲并不是在撒娇，会提出这个请求的真实原因，是她在害怕一期一振变成刀剑本体的时候会很无聊。
明明有变身成人类的能力，却只能在绝大多数时间做为一把刀剑存在着，没办法吃好吃的东西，没办法去亲身体验这个世界……这是很无聊的一件事情。
神咲想，都怪她现在的灵力还不够强大，如果能够做到晴明这种程度的话，是不是一期哥就能经常呆在自己的身边了？
一期一振看着面前的少女亮晶晶的，带着满满依赖的眼睛，心中微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主公，我答应你。”
这个摸头的动作，让两面宿傩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他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那边兄妹情深的温馨画面。
……不快。
他在这之前，并不是没有摸过那小丫头的脑袋。
只是基本上每次都是抬手将她的脑袋搓成一团鸟窝，然后看着她愤怒地滋儿哇乱叫的模样，觉得非常有意思。
至于这种画风温馨的互动……基本上从未有过。
这么一回忆，似乎神咲平日和里梅之间的温情互动也有不少，甚至对那个只见过一阵子的阴阳师都很是依赖，唯独在见到他的时候就会经常炸毛，好似老鼠见猫。
从不内耗的两面宿傩当然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
于是他决定在自己变回来以后将小丫头捉住揍一顿屁股。
神咲正在帮一期一振手入保养，忽然仰头打了个喷嚏，一脸莫名其妙地环顾四周，想找到是谁在骂她。
*
意外发生在三日后的一个夜晚。
最近他们一直都留宿在山谷深处，本意是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咒术师追兵，让缩小的宿傩有足够的时间去破解身上的诅咒。
这用生命立了束缚的诅咒有几分古怪，不像纯粹的咒力，似乎加了些阴阳术的手段，持续时间也比预想的长。
当然，神咲现在的阴阳术水平还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已经详细地写了一篇两面宿傩变小历险记去寻求晴明的帮助了，暂时还没得到回信。
虽然全篇五分之四的内容都是在讲述有关宿傩弟弟的糗事吧。
看到信以后的两面宿傩表示非常感动，然后送了神咲两排牙印。
“我讨厌你！”神咲高声宣布：“我今天晚上不要跟你一起睡觉了！”
“……”
两面宿傩木着眼睛看她。
明明就是她自己嫌弃最近天冷，靠篝火太近的话第二天起床时又会被烤到口干舌燥，所以才那么喜欢抱着体温比常人高一截的他休息。
一到夏天的时候，她拥抱胳膊睡觉的对象就会换成里梅，这丫头深知冬暖夏凉的原则，这么多年过去，两面宿傩早就习惯了。
果不其然，距离神咲宣布完这句话还没有超过半个小时，睡着以后的她就很诚实地滚到了两面宿傩的身边，四仰八叉地将胳膊和腿都架他身上，睡相极差。
两面宿傩：“……”
他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忍住了一脚将她踢开的冲动。
如果把她气醒了再打一架的话，那得打到后半夜，今天晚上大概率又别想好好休息了。
宿傩将神咲的两条胳膊放平在她身下，又面无表情地板着脸将她环抱了起来。
他现在的孩童体型想做这个姿势还是有点困难的，如果换成正常的他，只用一只胳膊就能轻松将她圈在怀里。
两面宿傩的下巴压在小孩毛茸茸的脑袋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稳定的心跳。
……睡着的时候，这样看还是挺乖的。
两面宿傩抱着幼妹，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隐约让他有些恍惚，如此的孱弱，弱小，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年幼时在禁闭室的时候。
但怀里的温度是真实的，不再有冰冷和疼痛。
两面宿傩抬手轻轻地摸了两下神咲柔软的发顶，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缓缓进入了深眠。
到了夜半时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些声音起初很轻微，但很快变得密集又黏腻，像有无数细足正在爬行过来，让人毛骨悚然。
里梅最先警醒，冰锥瞬间在手心凝结。
两面宿傩也及时从沉睡中反应过来，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四只红眸在黑暗中亮起。
虽然身体变小受限，但两面宿傩的感知依旧敏锐。
神咲被宿傩的动作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怎么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粘稠的巨大蛛丝，悄无声息地袭来，直取被两人护在中间的神咲。
“小心！”里梅挥出冰锥击飞蛛丝，蛛丝黏在旁边的树上，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
蛛丝有毒。
三人面色一沉，同时迅速做出了判断。
下一秒，只见一个狰狞的身影缓缓从林间的阴影中显现。
只见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毛，八只复眼目光贪婪，口器开合间滴落毒液。
这家伙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妖气，让神咲觉得十分不适。
一般只有手染鲜血，吃人很多的妖怪才会有这种诡异的妖气。
“土蜘蛛……”里梅望着那只蜘蛛，一瞬间就判断了它的身份。
土蜘蛛盘踞在附近一带的大妖，以擅长用毒和蛛丝闻名，而且传闻这妖怪战斗时极其狡猾，麾下还有群听它命令的蜘蛛部下。
在宿傩大人的身体变成了这样的前提下，是个非常棘手的对手，里梅蹙眉心想。
“桀桀桀……没想到我的部下传回的消息不错，传闻中的诅咒之王，居然变成了这般可口的模样。”
土蜘蛛怪笑着，几对复眼紧紧盯着两面宿傩，口中的涎水流淌在地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你旁边那个小女孩，身上的灵力纯洁，肝脏一定也非常美味。”
“只要吞噬了她，再将你做为容器，融合你的力量，我就能成为真正的众妖之主！”
“就凭你这只虫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妖怪敢觊觎他的身体，敢去觊觎属于他的东西。
那只蜘蛛看向神咲时表现的贪婪的神情，让两面宿傩愈发不快。
两面宿傩站起身狞笑一声，个头小小，但气势不减。
他试图凝聚大规模斩击将这只愚蠢的蜘蛛当场砍瓜切菜，但咒力滞涩了许多，只挥出十几道比平时虚弱的斩击，被土蜘蛛用附肢挡开。
“桀桀……明明现在只是个小鬼头，口气倒不小。”土蜘蛛嘲讽道：“不过，你现在这副模样，能发挥出原本几成实力？正好，这次也让我尝尝诅咒之王血肉的滋味吧！”
话音未落，它猛地喷出数道粘稠蛛丝，每一条都带着毒液，从不同角度飞向三人。
里梅反应极快，双手结印。
冰墙拔地而起，挡住大部分蛛丝，但蛛丝数量太多，仍有几道绕过冰墙。
“主公，小心！”
一期一振瞬间出现，刀光闪过斩断蛛丝，但被斩断的蛛丝末端溅出毒液，一期一振迅速侧身挡在神咲面前，毒液溅在他的肩侧，立刻在制服腐蚀出几个洞。
神咲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心跳加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里好像隐隐有什么在躁动。
曾经的神咲被两面宿傩和里梅密不透风地保护的太好，几乎没有任何实战的机会。
但今夜土蜘蛛的偷袭，还有包括宿傩变小之内诸多意外情况的交织，意外点燃了她体内属于夜兔的战斗本能。
“里梅，一期哥，你们小心它的毒！”神咲用力晃了晃脑袋，急促地说道。
两面宿傩已经冲了出去，即使身体变小，但他的战斗本能依旧灵敏，四只手臂同时结印，咒力在空中凝聚成数十道斩击。
“还不够力啊，小鬼！”土蜘蛛狂笑着闪避，同时猛地从腹部射出更多蛛丝，全部指向神咲。
它看出来了，这个小女孩是这群人的软肋。
“可恶！”神咲咬牙。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陷入生命危机，已为您解锁血脉。徨安之主10%。】
系统的声音及时在耳畔响起，神咲意识到身体里的某种枷锁似乎松动了。
在蛛丝即将触及她的瞬间，神咲猛地踏地！
“轰！”
她一脚将地面踏到皲裂，小小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竟徒手抓住了射来的数道蛛丝，用力一扯。
土蜘蛛庞大的身躯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八只复眼十分惊恐，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类徒手扯动。
“这，这是……什么力量？”
神咲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还握着腐蚀性极强的蛛丝，她的皮肤发红发烫，但她像没感觉到疼似的。
【血脉诅咒？＋1%】
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但神咲来不及仔细思考血脉诅咒是什么意思，因为土蜘蛛已经被她激怒了。
“有趣的小家伙！”土蜘蛛大叫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一定要先吃了你的肝脏！”
它不再保留，原地尖啸一声。
随着土蜘蛛的召唤落下，从四周树林中涌出密密麻麻的小型蜘蛛，每一只都有成人的腿高，正疯狂地向他们爬来。
“里梅殿，保护主公！”一期一振抬手斩落一片蜘蛛，但土蜘蛛的部下数量太多，几乎斩之不尽。
“神咲小姐，您快退后！”里梅同时陷入苦战，不断使用着冰凝术法，但他一时无法抽身。
神咲的心脏狂跳。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沸腾，但同时也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虚弱感在蔓延，小小的身体因为这种矛盾感有点不堪重负。
但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你不许……伤害我的家人！”
是的，大家是神咲重要的家人。
虽然宿傩平时总是欺负她很讨厌，但是宿傩也保护过她很多很多次。
现在的宿傩中了诅咒，变弱了，她是姐姐，她要保护好他！
这一刻，神咲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迎面冲向土蜘蛛！
“神咲小姐！”里梅惊呼。
两面宿傩喊道：“喂，小东西！”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神咲已经跃至土蜘蛛头部高度。
一期一振已经离手，神咲现在没有武器，完全忘记了晴明平时教她的如何催动符咒，光记得自己还有两只拳头。
“砰！！！”
只见神咲的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土蜘蛛的复眼中央。
土蜘蛛庞大的身躯像被巨锤击中，整个向后仰倒，它头部甲壳碎裂开来部分，绿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嗷——！！！”土蜘蛛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
神咲落回地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这毫不顾及后果的一击几乎抽空了她的力气，神咲觉得前所未有的虚弱。
【叮，血脉诅咒？＋1%。】
“神咲小姐，小心身后！”里梅大喊。
被提示音吸引了注意，神咲勉强转头。
土蜘蛛虽然重伤，但还未死，它的一条附肢朝着神咲刺来。
神咲想躲，但身体已经瘫软在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蜘蛛附肢刺向自己……
然后，那条即将刺中她的附肢停在了半空中。
欸？
神咲惊讶地抬眼，发现两面宿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不是之前的孩童模样，宿傩终于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他勾起狰狞的笑，一只手轻松抓住了土蜘蛛挥过来的那条附肢，五指收拢。
“咔嚓。”
附肢瞬间断裂。
“你……”土蜘蛛剩下的复眼中充满恐惧：“你恢复了？不，不可能，那个咒术师的诅咒可没那么好恢复……”
“啊，托你的福。”两面宿傩冷笑一声：“刚看到这小东西快死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很烦躁。”
神咲：“……”
虽然这句话好别扭，但她还是默默在心里给两面宿傩加了一点好感。
两面宿傩扔垃圾一般松开蜘蛛的断肢，抬手结印。
一股恐怖的咒力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消失了。
“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两面宿傩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
随着他话音刚落，周围的环境变了，不再是山林，所有人都被拉进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四周空旷，只有一片寂静的潭水，潭水中央，两面宿傩高坐于白骨堆砌的神龛之上，高傲地俯视着下方如蝼蚁的土蜘蛛。
“这是……领域？！”土蜘蛛的声音颤抖：“你居然领会了领域？”
“呵，托你的福。”两面宿傩从白骨堆砌的位置上缓缓站起，四只手臂张开：“就让你成为我领域初开的第一个祭品吧。”
下一秒，无数无形的斩击在空间中生成，从四面八方斩向土蜘蛛，血肉被切割的密集声响顺势响起。
“啊！！！”
土蜘蛛的惨叫只持续了一声。
然后，它庞大的身躯被斩成无数整齐的肉块，绿色的腐蚀性血液还未溅出，就被后续的斩击切割成雾气。
领域解除。
众人重新回到了山林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里梅和一期一振周围的小蜘蛛在土蜘蛛死亡的瞬间纷纷逃散，两人立刻冲向神咲。
“神咲小姐！”
“主公！”
神咲努力站直，身体微微摇晃。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她勉强抬起头，面色苍白，努力对两人虚弱地笑了笑。
两面宿傩转过身看向神咲。
他恢复了原本的身高，此刻站在她的面前，投下的阴影就能完全将她笼罩。
“笨死了。”他嗤了一声，伸手想把神咲拎起来，就像往常那样。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神咲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神咲小姐！”里梅抢先一步抱住她，没有让神咲跌倒在地上。
“主公的身体不对劲。”一期一振作为付丧神，能更敏锐地感知主人身体的变化：“她正在变虚弱，但是很奇怪，似乎不是外伤，也不是因为灵力透支……”
两面宿傩的眉头拧紧了。
他俯身向下，一只手按她的脉搏，一只手检查她身上是否有隐蔽的致命伤口，其余空出来的手……
“反转术式。”
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咒力渗入神咲体内。
以前神咲受伤时，除去她的灵力透支的那一次，反转术式都能让她很快恢复。
但这一次，不对劲。
反转术式的咒力在神咲体内流转，修复着一些细微的损伤，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也依旧微弱。
……为什么没用？
两面宿傩加强了咒力输出。
但神咲依然没有醒来，此刻她双眼紧闭，似乎在竭力忍受某种痛苦。
“宿傩大人，神咲小姐她……”里梅的声音颤抖。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神咲苍白的小脸，他感受不到她体内有任何毒素，也感受不到具体的伤害来源。
两面宿傩抬起手，用拇指抹去神咲眼角渗出的泪水。
这个动作异常轻柔，与他平日的粗鲁截然不同。
“……喂。”两面宿傩小心翼翼地将冰冷的，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两面宿傩有了种深刻的不可控感。
他将神咲抱的更紧了一些。
“小东西……别死啊。”
————————
[垂耳兔头]

第41章 诅咒之王哥哥：小东西，如果你敢提前死了……
她的身体，居然只有这样瘦小么？
平时那么多饭到底吃到哪里去了，怎么没有多长些肉？
两面宿傩半跪在地，双手将神咲小小的身体完全拢住。
反转术式的光芒在他掌心明灭，咒力更猛烈地灌入那具冰冷脆弱的躯体，却毫无用处。
两面宿傩的面前忽然回忆起了五年之前京都的那一日，在平氏的偏院里，那个生下他之后的女人在他面前逐渐停止呼吸的那天。
神咲苍白的面庞与母亲的脸在这一刻重合到了一起。
“宿傩大人！”里梅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见两面宿傩的表情愈发严肃，很想查看神咲小姐现在的情况，又硬生生地压制下了这个念头：“神咲小姐她到底……”
“反转术式没用。”
两面宿傩简单地道了一句，算是回应了里梅。
这一刻，宿傩身上平日的暴躁与戏谑都不复存在。
两面宿傩停止了徒劳的反转术式的尝试，上方两只手迅速扯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外袍，将神咲冰冷的身体裹紧。
整套动作略有生疏，但是很快很稳，他下方的两只手已经托稳了她。
“一期一振，你回刀里。”宿傩命令道，视线扫过一旁神情紧张的付丧神：“你的存在现在只会加速她的消耗。”
一期一振张了张嘴，他看着小主公苍白的面容，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他身影消散，回归本体，化作太刀静静躺在宿傩脚边。
宿傩空出一只手，抄起地上的太刀别在腰间。
“里梅，你去最近的城镇寻些人类名医的消息，之后再跟上。”
反转术式治疗外伤见效很快，但对大部分的病症都不起作用，神咲身上的变化，也可能是因为疾病。
“是！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站起身来，此刻他上身未着衣物，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宛如复苏的魔神，怀里却抱着一个与之画风极不相称的小小女孩，他开口道：“我去找那个阴阳师。”
“可是宿傩大人，您的身体才刚恢复……”里梅急道，除了神咲小姐之外，他也很担心宿傩大人此刻的状态。
“呵，这世上，能拦住我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宿傩打断了欲言又止的里梅，目光最后落在神咲苍白的小脸上。
她看起来比刚刚更加虚弱了一些。
下一刻，两面宿傩爆发周身的咒力，朝着晴明的庭院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夜风如刀，两面宿傩将怀里的孩子护得密不透风，用身躯为她隔绝了所有的冲击。
他低头，只能看到女孩的银发从布料边缘漏出几缕，随着他的疾驰轻轻飘扬。
烦躁。
不知从何而来的深深的烦躁。
不是面对强敌的兴奋，不是遭到挑衅的暴怒，而是一种无从下手的烦躁。
他的力量强大到能顺手捏碎山峰，能屠尽城池，甚至连领域都已领会，却对怀里这小东西体内正在发生的某些变化束手无策。
“麻烦。”两面宿傩暗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神咲，还是在说自己此刻乱掉的心。
*
晴明的庭院一如五年之前，逆季的樱花依旧盛开，只见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色。
忽然，庭院大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撞开，木屑飞溅。
晴明正于廊前对月独酌，杯中清酒未洒分毫，他闻声放下酒盏，抬眼看向闯入的不速之客。
只见那位高大的诅咒之王裹挟着一身的血腥气踏月而来，面色低沉的可怕，不知道可能以为他是来寻仇的。
晴明定睛一看，只见两面宿傩的怀里正紧张地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小小身影。
……没想到阔别已久的第二次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境。
“阴阳师，救人。”宿傩言简意赅，一副将此处当老家的模样，两步跨入最近的室内，将神咲小心放在柔软的垫褥上。
两面宿傩的动作相当温柔，和日常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不必两面宿傩多言，晴明已快速行至神咲身侧。
阴阳师的指尖泛着灵光虚悬于神咲额心，金色的狐眸微微眯起。
片刻，晴明收回手，神色严肃了许多。
“如何？”两面宿傩问道，声音不再桀骜，甚至透着几分紧张。
……宿傩比起几年之前，似乎改变了不少，晴明想。
“很糟。”晴明直言不讳道：“非伤，非毒，非此世常见之诅咒。”
他看向宿傩：“神咲小姐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它非常的强大，也非常……异质。”
“它不属于这里，它正在苏醒，但每苏醒一分，就在燃烧她一分生命，如同以自身为柴薪，点亮一盏不属于此世的灯。”
“说人话。”宿傩的耐心已然濒临极限。
“简言之，神咲的血脉深处，铭刻着一种会流逝生命的诅咒，随着她力量苏醒的同时，也会加速消耗她自身的寿命。”
晴明垂眸看向榻上的女孩：“按照眼下的速度推算，日后精心调养，以最好的情况计……”
“她最多，能坚持到十七岁。”
十七岁。
还是最好的情况。
庭院外的樱花花瓣停止了飘落。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任何回复，沉默良久，两面宿傩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呈现了一个狰狞到极点的表情。
“呵。”他一字一句道：“诅咒？”
他缓缓转头，看向软塌榻上虚弱的神咲：“我的妹妹，身上有诅咒？一个会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的……诅咒？”
最后一个词吐出时，恐怖的咒力铺天盖地地弥散开来，整个庭院的空气都在震颤，樱瓣也随之簌簌乱落。
晴明的一身狩衣无风自动，周身自动浮现出柔和的灵力屏障，将昏迷的神咲也一并护在其中。
“有趣，有趣。”宿傩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癫狂：“真是太有趣了。”
“我，两面宿傩，被世人称为诅咒之王……结果我的妹妹，要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诅咒手里？”
他忽然停止了大笑，一步踏前逼近晴明：“喂，阴阳师，告诉我，这诅咒到底该怎么解？”
两面宿傩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现在的他看起来随时会彻底失控。
不过，晴明在他恐怖的压迫感下依旧镇定，他叹了口气：“难，此非术式，近乎命理，无法强行逆转。眼下我能做的，是以阴阳术暂时稳固她的身体，减缓生命流失的速度，辅以珍奇药物调理，但若要寻根治之法……”
晴明直视宿傩：“我们需先彻底明了这诅咒的源头，这份诅咒，它并不属于此世。”
宿傩沉默地听完，末了他不再看晴明，转身走回神咲身边，缓缓坐下。
两面宿傩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神咲有些凌乱的发。
“也就是说……”两面宿傩道：“从现在起，她随时可能因为这诅咒而死，而我和你，一个被世人畏惧的诅咒之王，一个被世人敬重的大阴阳师，都对这凭空出现的诅咒，束手无策。”
“可以这么理解。”晴明颔首，并无被冒犯之色：“但束手无策，不代表坐以待毙，可以去寻找延缓之法，也可以去寻找诅咒的根源。”
两面宿傩没再接话，他只是看着神咲。
女孩的小脸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却已隐隐有了点清丽的轮廓。
这一刻，他回忆起了很多往昔。
有她张牙舞爪喊他两摊素面的样子，有她举着小拳头邦邦敲他胸口的样子，也有她挡在他身前，一拳揍翻了土蜘蛛，高喊着说要“保护家人”的样子。
麻烦。
她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但……
两面宿傩忽然嗤笑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神咲的额头。
昏迷中的她自然毫无反应。
“喂，听见没？”他对着昏迷的神咲说道，语气恶劣：“小东西，你还有至少十年好活，要是敢提前死了……”
两面宿傩顿了顿，他似乎在想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惩罚，但他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大可以说些更加恶劣的话，譬如将京城的一切都化作尸山血海，譬如让所有害她使用这份力量守护过的弱者陪葬。
但他当真这样做的话，这个愚蠢的小丫头一定会哭的很伤心吧。
每一次路过人类聚集的城市和村庄，她都会很紧张他会不会大开杀戒，所以努力地用各种方式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两面宿傩每一次都能看出来，却也乐在其中。
他觉得这个小东西很有意思。
她明明拥有出类拔萃的天赋和力量，却会下意识地垂怜那些弱者，帮助那些无用的弱肉。
他的这个妹妹，似乎生来就是性格与他截然相反的“善良”的人。
【兄妹羁绊值＋10%】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75%】
“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到我的身边。”沉默片刻，两面宿傩做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承诺。
晴明看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两面宿傩。
……这才是你真正的“业果”么？
*
神咲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身体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又酸又软，难受的厉害。
她有点费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有点眼熟的天花板，雕花的床，以及从半敞的纸门外流淌进来的柔和阳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樱花的香气，还有一种……清冽又熟悉的灵力，气氛安逸又舒适，让她很想再躺回去睡个回笼觉。
唔，她是还在做梦吗，怎么突然回到了晴明的家里？
神咲下意识抬起舌头，舔了舔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好的门牙。
哈！果然是做梦，她现在应该是个缺牙齿才对。
神咲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胸口闷闷的，呼吸都比之前费力一些。
脑海里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土蜘蛛狰狞的样子，她的拳头，还有两面宿傩高大的背影……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好像还有一点儿系统提醒她的血脉诅咒的事情？
这有点不公平吧，凭什么她哥是诅咒之王，换成她就变成什么血脉诅咒了啊。
她不是很想要诅咒，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像她哥一样当诅咒大皇帝。
神咲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慢吞吞地下了床榻，熟练地挪动到了门边。
门外，庭院景致在阳光中显得分外美丽，粉嫩的樱瓣飘落着，而在那浅粉色的柔软花瓣雨中，立着一道看背影就很好看的人。
那名阴阳师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他的身姿挺拔，正侧对着她，微微仰头望着庭院中的樱树。
他的神情宁和，仿佛与这庭院与落樱融为了一体。
……欸？晴明？
神咲呆了呆。
五年前的惊鸿一瞥便深刻脑海的少年的容颜成长了许多，只是美丽比记忆中更甚。
他只需要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神咲用力晃晃脑袋，她想，自己还在做梦。
如果不是做梦的话，怎么会看到像从画卷里走出来的晴明师父呢。
嘿嘿这个梦好真实，长大后的晴明师父真好看，她也想梦一个自己长大以后是什么样子。
神咲一边想着，一边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悄咪咪地望向了庭院中那抹身影。
反正现在是做梦嘛，她看看就看看啦。
虽然和里梅同样都是银发美人，但晴明是另一种好看。
里梅是冰雪雕琢出来的清冷俊秀，而晴明，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神咲看得有些入神，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想再凑近些。
她好像隐约看到了晴明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呃，可能是错觉吧？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神咲没回头都感觉到了熟悉的视线，因为有两双眼睛看她，所以被注视的感觉格外明显。
她和蜘蛛感应似的浑身一僵，脖子缓慢地扭过去。
只见两面宿傩正环臂倚靠在墙边，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宿傩他今天和以往一样打扮的很随性，很慷慨地敞着衣襟，樱粉色的短发凌乱，眉宇间带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神咲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神咲真的看不懂，她以前没见过她哥摆出过这种表情。
好像还有点忧郁，她哥什么时候化身忧郁小王子的？
她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对，就算是在梦里，她也被抓包了。
而且她总觉得今天这种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在几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
神咲很是心虚，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双手抱头，大声证明清白：
“那个，我这次没乱认人家哥哥嗷，我就是看看……咳咳，只是看看！”
喊完，她紧紧闭上眼睛，缩起脖子，准备迎接熟悉的暴栗或者屁股上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预想中的惩罚并未到来。
神咲听到了两面宿傩叹了口气，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当真吗？因为是做梦所以不打了吗？那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嘞。
神咲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只见两面宿傩走到她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拎起她，也没有戳她脑门。
她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然后，他居然……面朝她半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神咲彻底懵了。
还没有过年呢，她哥怎么行此大礼啊！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神，下一刻，神咲便被拥入了一个宽阔又灼热的怀抱。
宿傩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将她小心地按在了自己胸前，他也不说话，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抱着她。
神咲：“？”
这是我哥？
我哥疯了？
宿傩怎么可能这么温柔，还主动来抱她？不是应该嘲笑她弱，或者吓唬她要吃掉她吗？
这不大可能，她绝对是在做梦还没醒。
……不对如果是做梦那就更吓人了，她这做的是个什么梦，居然会梦到宿傩抱她吗。
但是熟悉的气息不会骗人，神咲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两面宿傩这会儿急促的心跳。
她的脸埋在亲哥温热的胸膛，过于慷慨的柔软触感让她呼吸更加困难。
窒息的拥抱持续了好几秒，神咲被那对胸肌闷得有点晕，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憋出一句：
“……哥，你胸好大，快憋死我了……”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头顶传来一声笑。
随后，宿傩又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不重，比平时都要轻很多，神咲猛地抬起头，瞪圆了蔚蓝色的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两面宿傩。
他依旧抱着她，四只红眸低垂着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脑门有点疼，所以这不是梦。
……是真的。
两面宿傩真的在抱着她，而且呃，是非常反常的温柔？
神咲严肃地板着脸问宿傩：“你不是我哥，你到底是谁？”
不是梦，她悟了啊，那就肯定是邪恶的两面宿傩被温柔的妖怪夺舍了吧。
两面宿傩的手指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还是熟悉的威胁，神咲一缩脖子，赶紧声明道：“我现在生病了你不能打我！”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两面宿傩确实没打她。
“醒了就老实待着。”宿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好像也恢复了往日的恶劣：“再病着乱跑，我把你埋进地里，让你看那个阴阳师看够三天三夜。”
神咲的小脸顿时通红，小心思被完完全全拆穿了以后她炸毛道：“什么嘛！你这人好差劲啊，晴明是我的师父，我看看晴明怎么了？”
“哦？我可没记得他什么时候收过你这个徒弟了。”
“哼！”
“回去躺着吧，小东西。”
还是熟悉的恶劣感，但此刻宿傩的话语传到神咲耳里，却奇异地让她刚刚有点悬起的心稍稍落回去了一点。
虽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哥哥没错。
神咲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轻轻抓住宿傩浴衣的衣襟，把脸重新埋了回去。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却带着点依赖：“……知道了，坏蛋哥哥。”
晴明好像在看着他们的方向笑。
可恶，都怪两面宿傩——
*
神咲后面才知道，自己的牙其实是在晴明的帮助下提前长回来的。
因为她在之前的信件里声泪俱下地哭诉了自己的缺牙生活，晴明认真地读过女孩子寄过来的信，所以昨天晚上顺手帮了她一下。
看看，就是如此的温柔。
这下子，晴明暂时超越了两面宿傩在神咲心里的地位，变成了最厉害的大阴阳师。
“呜呜呜，谢谢你哇晴明！”神咲十分感动，她现在牙齿不漏风了，嘴巴也不肿了，看着晴明的表情充满敬仰：“我会报答你的！”
“不必。”阴阳师浅笑：“只是为了小徒弟做到的举手之劳。”
晴明不仅没有追究她认师父的事情，反而轻描淡写地认下了她这个徒弟。
神咲对晴明的好感度＋200。
呼，看看这让人如沐春风的情商，这相处起来让人觉得清风拂面的气场，她建议两摊素面多去学着点。
……不过，她哥最近好像变得有点儿不对劲。
但是，硬要神咲说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的话，她好像也说不太上来。
好像，弹她脑瓜崩的力度变小了，不会莫名其妙打她屁股了，这几天给她做饭的次数也很明显地增加了。
这让神咲下意识有点警惕。
她哥不会又想抽机会把她扔给晴明然后自己带着里梅跑路吧！
于是身体稍微好一点以后，神咲就会追着两面宿傩的身后跑，为了防止她撞到自己的腿摔跤，两面宿傩不得不空出一只手将神咲抱起来。
“做什么，碍手碍脚的。”
闻言神咲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气的，而是因为她发现她哥的语气都没以前那么凶了，带着让她难以想象的温柔。
“我怕你又把我丢在这里。”神咲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担忧，她顾涌了一下，顺势趴到了两面宿傩的怀抱里，拿脑袋蹭了蹭，觉得自己像垫着软绵绵的枕头，她抬眼望向宿傩，打出直球：“哥哥的身边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不会。”两面宿傩避开了神咲清澈的目光。
“那你要跟我拉钩发誓，大人经常会说话不算话的。”
“没完了是吧。”
但是架不住神咲一直举着她的小拇指冲两面宿傩戳戳戳，他不得已抬起一只手的小指和她简单地钩了一下。
“约好了哦，不可以言而无信嗷。”
为什么他要做这样愚蠢的事情？
两面宿傩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但神咲却很开心地笑了，她环住两面宿傩的脖颈，很会顺着台阶往上爬地命令道：“晚上我想吃甜辣口的烤肉！”
“病号没资格点菜口重的食物。”
“欸——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点口轻的食物吗？”
“随你的便。”
闻言，神咲发出了一声欢呼，然后她主动环住了两面宿傩的脖颈，随后做了一个让宿傩根本没有预料的动作。
只见她凑上前，啵地一声亲了一下两面宿傩那张被世人试做畸形和不详的面具似的脸颊。
亲吻并没有太多的触觉，转瞬即逝，但它带来的灼热的温暖却一路炽热地燃烧到了两面宿傩的心里。
“哥，你真好。”神咲诚实地表达内心的想法，她笑吟吟地宣布：“我喜欢你！”
……喜欢？
曾经的宿傩听任何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
喜欢也好，爱也罢，于他而言都是无意义的事物，是弱小的人类为了苟活在残酷的世界上强行包装出的信仰。
但他只信仰自己，他无需这些弱小的信仰。
但是现在……
两面宿傩的手臂缓缓地加重了一些力气，他突然很想将这具小小的身体深深地摁进自己的身体里，又也许他该将她吃掉，这样她就能真正意义上地留在他的身边。
但他最后只是轻轻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笑了一声。
“……又说蠢话。”
【兄妹羁绊值＋5%】
“哼哼，哥你嘴上这么说，实际很诚实嘛。”
“嗯，晚上没肉了。”
“不要——”
里梅远远地看着兄妹俩热情互动的这一幕，原本笑容欣慰，但回忆起什么以后，眼里又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神咲小姐。”里梅喃喃道。
*
神咲又留在了晴明的院子里疗养身体，经历了几年的风餐露宿荒野求生以后，年仅六岁的她又光荣地提前步入养老生活。
她现在不用学咒术，不用学阴阳术，有时候想偷偷摸两把剑，回忆一下熟悉的剑法都会被两面宿傩严肃地摁回去。
……她只是和土蜘蛛打了一架，又不是变成了随时会碎的玻璃娃娃。
现在的两面宿傩和以前把她当球抛的那个两面宿傩，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对此，神咲只能阅读理解成这是多亏了她，温暖的神咲大人成功点化了邪恶的两面宿傩。
天天什么也不干的生活很清闲，神咲只需要每天吃吃好吃的点心，欣赏一下晴明的美色，坐在樱树下看晴明画符占卜，再跟在她哥和里梅的身后多添点乱就好了。
神咲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两面宿傩将一个很面熟的医生带到了神咲的面前。
正是她小时候脑子快烧糊涂的时候，两面宿傩顺手在野外抓到的那个游医。
医生不像当年打扮的一样潦草，穿着很正经的狩衣，笑呵呵地对神咲说：“好久不见，小姐。”
久别重逢再遇故人，医生笑的一脸慈祥。
神咲：“……”
……哦不，我完全不想跟你再见面！
神咲起身想跑，却被两面宿傩一把摁住。
“别想跑。”两面宿傩俯身在神咲耳畔如此耳语了一句，又对那个医生道：“给她把脉，好好调理她的身体。”
“呜啊啊啊我不要！”神咲想抗议，结果被两面宿傩四只手同时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那名医生可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乐呵呵地看着宿傩和神咲闹腾，感慨道：“宿傩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爱妹妹呢。”
神咲：“……”
神咲的眼神都死了。
那一天，神咲终于回忆起来了小时候那几顿难喝的苦药，和被两面宿傩掐着脸喂药的屈辱。
神咲其实也有认真地想过要不要把医生敲昏过去防止他之后继续给自己开药开着。
但是仔细想想，人家现在是京中名医，而且是真心实意地在调理她的身体，还是算了。
她甚至可以一边捏着鼻子喝药，一边顺便和给自己诊脉的医生叔叔唠唠家常。
“之前，我记得你在野外给妖怪送外卖……咳我是说采药，是为了一个小少爷？”神咲好奇地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却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
医生的表情落寞了一些：“这些年来，我已尽心尽力地调养开药，但我学术不精，少爷的身体依旧孱弱……”
“不过。”医生的神情又很快明朗了起来：“这些年来，我钻研医书，倒也发现了不少治症之法，也许之后会有所突破吧。”
见医生语调轻快，神咲也松了口气。
结果第二天，医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来给她看病了，像被人殴打了一顿。
神咲：“？？医生您怎么了？”遇到医闹了吗？
“哈哈。”医生脾气很好地说道：“是我一直照料的那位小少爷，他因为身体虚弱怒火攻心，朝我投掷茶盏时我没有及时避开，无碍的。”
神咲：“……”
好叭，还真是遇到医闹了啊。
而且医生口中的那个病人好过分啊！他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帮他调理身体，甚至为了菜草药差点给妖怪送外卖，他却把身体病痛的怒火撒在了含辛茹苦的医生的身上吗？
真是过分啊。
神咲表明笑眯眯，实际三两句就打听清楚了小少爷家的具体点位。
那医生一走，神咲就溜了出去。
她一出门，里梅便有所察觉，刚想通知宿傩大人此时，却听到宿傩大人来了一句：“别管她，她多管闲事的老毛病又犯了。”
两面宿傩一边跟里梅这样说着，一边隐匿浑身上下的气息跟了出去。
里梅：“……”
他觉得他可以完美翻译一下宿傩大人的话，从“你别管她”变成“我来管她”。
与此同时，京都的产屋敷宅邸中，一名黑色长卷发的瘦弱少年，此刻正在愤怒地挥砸手中能触碰到的一切东西。
“滚！你们这些蠢东西！全都滚开！”
少年语气暴躁地怒喊，下人们避之不及。
而一个小侍女躲闪不及时，眼看要被砚台投掷到，她却被一只小手及时拽开。
侍女惊魂未定地坐在了榻榻米上，看到一个个头很小，但是非常漂亮的银发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侧。
屋内的无惨少爷仍然是暴怒状态，他对这名陌生小姐骂道：“你也滚！”
侍女焦急地喊道：“小姐小心！”
只见无惨少爷扔出了价值连城的花瓶，陌生的银发小姐一个后撤步，稳稳用左手接住。
无惨少爷扔出了价值连城的玉枕，陌生的银发小姐一个后空翻，稳稳用右手接住。
无惨少爷扔出了金丝楠木的凳子，只见陌生的银发小姐一个托马斯回旋，稳稳用抬起一只腿顶住……这都能顶住的吗！
侍女震惊了！
看到现场杂技的无惨也震惊了，他一时间忘记了继续扔东西。
那位银发小姐将无惨少爷扔过来的东西整齐地放到了地上，然后她板着严肃地小脸，一步一步走上前。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她已经抬起手——
啪地给了无惨少爷一个响亮的大比兜。
无惨抬手捂住自己一边的脸颊：“？？？”
————————
美少女们你好，这章掉落红包

第42章 诅咒之王哥哥：见面有缘，要不要认我做哥哥？
无惨，京城贵族产屋敷家的嫡出小少爷。
明明出生在万人之上的家庭，却不幸拥有一副出生起就体弱多病的身体。
但无惨少爷拥有着遇事不决从不内耗的性格。
出生起就体弱多病？
全怪他无能的父母。
医生耗费心血也无法治好他？
全怪这骗人的庸医。
日日夜夜身体不适，饱受折磨？
全怪下人站在这里污染了他的眼睛。
父母欠他的，医生欠他的，病欠他的，下人欠他的，这世界都欠他的。
无惨很平等地憎恶着全世界。
这位产屋敷家族的小少爷活的活像个小皇帝，他过的不好时，别人也别想好过。
小少爷发病时就会无差别打砸房间，而侍奉在左右的下人也会一起遭殃，变成少爷的出气筒。
小少爷身份高贵，下人们对此不敢反抗，甚至早已习以为常，可是今日……
“啪。”
只听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和室内显得十分响亮。
小侍女当场瞪大了眼睛。
而那位自幼体弱，阴郁暴躁的无惨小少爷，则是保持着偏头捂脸的姿势，整个人都愣住了。
痛，他能感觉到左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这不是做梦。
他身为产屋敷家尊贵的嫡长子，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个头也才这么矮的小丫头给打了？
还用的是这样侮辱人的方式？
从小到大，有谁敢这样对他？
这么一耳光下去，旁边被她救下的侍女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她赶紧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宁可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听到。
其他远远躲着的下人也个个面如土色，仿佛已经预见到这位陌生的小姑娘即将迎来的可怕下场。
暴怒的无惨少爷说不定会当场下令处置她吧。
就算她这身衣服看着不凡，可当今京中，有又有哪个家族的权势赶得过产屋敷呢……
无惨缓缓地转回头，原本因愤怒和病弱而苍白的脸因为方才挨了一下揍涨得通红，神情里皆是即将爆发的狂怒。
其实无惨算个美少年。
一头黑藻般浓密的长发，即使病到褪色苍白也丝毫不影响的忧郁五官，暴怒的时候颇有一副美人嗔怒的模样。
“你……你竟敢……”无惨愤怒地咬紧牙关：“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这个——”
“我知道啊。”神咲放下打完他的手，觉得算是帮医生脸上挨的砸还了回去，她看着气得直发抖的无惨，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那个对辛辛苦苦给你治病的医生无理取闹，也不知恩图报的坏脾气小鬼。”
“你说什么——？！”无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坏脾气小鬼？她居然敢用这种词形容他？
“你的医生为了给你找药，前几年差点在荒郊野岭被妖怪吃掉哦。”神咲叉腰，：“他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一直想办法让你舒服一点，结果你呢？你只会躺在床上发火，砸东西，欺负不敢还手的人，责备关心你的人。”
神咲每说一句，无惨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她说的是事实。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但那些就是理所应当的！
他是产屋敷家的少爷，天生尊贵，那些下人和医生伺候他，为他奔波卖命不是应该的吗？是他们废物治不好他的病，让他活得如此痛苦，活该被他发泄怒火。
“那又怎样，全都是因为这群废物没用！”盛怒之下，无惨甚至强撑着病体爬起来，想将神咲当场推倒在地。
但是他低估了面前这个小矮子的力气，没想到她先他一步抬手一推，他就被反摁回了榻上。
那只属于幼童的手沉重的像灌了铅似的，只需要摁在他肩上就能让他动弹不得。
无惨气急，当场发出了激烈的咳嗽声，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做不到，久病的苍白面颊今日格外红晕好气色：“放，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
神咲睁着眼睛，望着面前这张隐约有点面熟的脸。
……说实话，这家伙和羂索有点像，都是让她很讨厌的那种面熟。
“你这家伙，还真是满脑子只有自己呢。”
神咲第一次遇到一个心里自带逻辑而且讲不通道理的人。
所以她现在也不是很想跟无惨讲道理了。
医生的气她帮忙出了，但是那位医生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可能能救的病人的。
“你懂什么？！”无惨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神咲，目光晦暗：“京中医师人人都断言我活不过十八岁，难道你能感同身受这种痛苦么？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拥有一副健康的躯体居高临下地在这里审视我，若是你与我处境相同的话……”
无惨的话语忽然止住了。
并不是因为他远远听到了家丁的声音，而是因为他平白无故感受到了一阵压迫感。
换成普通人尚且承受不住这份压迫感，更别提身体本就羸弱的无惨。
他当场变得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半句话都无法多说出来。
而院中方才被无惨的下人们摇来的家丁自然也察觉到了这骇人的力量，领头的那个见多识广一些，一眼就从无惨少爷院中突然出现的那人四手四眼的特征中认了出来：“两面宿傩！”
那个曾经大闹京都，据说屠戮京城咒术师无数的，无恶不作的嗜血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他来产屋敷家，莫不是也为了像曾经在平氏家族那般大开杀戒的？
杀意瞬间蔓延，家丁们瑟瑟发抖地看着那头自带压迫感的两面宿傩，纷纷被吓到汗如雨下，深知两面宿傩实力的头领更是恨不得原地倒带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欸？不是说只是让他们拿下一个冒犯了少爷的小女孩吗？
他们打宿傩？真的假的？
想象中两面宿傩大开杀戒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只见少爷房间里那个银发的小丫头，很有弹性地蹦到了两面宿傩的身上，双手往他的脖颈上一搂，直接挂在了这尊杀神的身上。
众人：“……”
*
神咲此刻有点心虚，还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她帮医生打抱不平的事情怎么被她哥全部看在眼里了，宿傩这家伙真是的怎么还偷摸尾随……
唔，这让神咲颇有一种在熟人面前犯中二的羞耻感。
不过两面宿傩怎么不打招呼就突然出现了呢？因为看不惯毒舌的小少爷出来护短了吗？
此时此刻，神咲很明晰地感受到了两面宿傩的杀意，很直观，也很有针对性，直指病塌上的无惨小少爷。
……好奇怪。
神咲觉得很奇怪，她以前根本没见过两面宿傩将弱者放在眼里，特意对弱者有杀意的时候，她哥一直都很平等地看不起世间所有人。
这小少爷这么欠揍呢，害宿傩都生气了？
好吧，虽然她也很看不惯这个小少爷，但是她的本意只是想来帮医生出口气的，她并没有“你伤我医生翅膀，我定让我哥废了你整片天堂”的意思。
于是神咲及时跳到了两面宿傩的身上，并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用这个办法消减两面宿傩的杀意非常的好用，神咲平日发现情况不对就会这么做，效果经常好的像南宫问雅开超级净化了一般。
“哥哥。”神咲一般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老实喊哥哥。
平时要么就是直呼宿傩大名，要么就是偷摸骂两句坏蛋哥哥。
神咲这会儿嘴很甜，她也没着急解释现况，或者直接地提让两面宿傩不要乱杀人，只笑吟吟地说：“你来接我啦？”
两面宿傩安静地看了她一会。
“……啧，走了。”
半晌之后，他懒洋洋地道了这么一句，身上的杀意消弭，将怀里轻飘飘的小孩掂了掂，带着神咲一起转身离去。
宿傩转身的同时，趴在宿傩怀里，将脑袋放在他肩膀上的神咲，恰好和床榻上正在汗如雨下的无惨对上了视线。
无惨可能完美诠释了一个欺软怕硬的原则，在两面宿傩出现在他房间门口时乖巧的和小鹌鹑似的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可能他也清楚如果对着两面宿傩骂粗鲁怪物的话头都会被拍掉吧，毒舌的小少爷还是非常惜命的。
无惨下意识地抬起眼，想确认那四手四眼的可怖怪物有没有消失，恰好和神咲面面相觑。
他看着神咲，神咲也看着他。
“如果我和你处境相同的话，我也肯定不会变成你这样的。”她很认真地说：“想活下去没有错，可是因为自己痛苦就将这份痛苦强加给所有人，是错的。”
无惨第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到底在说什么。
直到恐怖的两面宿傩带着她离开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在回应他方才发泄似的质问。
因为不确定两面宿傩是否离开，无惨气到胸膛使劲起伏，也不敢打杂屋内的东西生怕再将他们吸引回来。
无惨苍白的手指攥紧被褥。
他才没有错！
如果他能生来拥有两面宿傩那样强大的力量，他肯定会将所有他讨厌的人杀光！
*
两面宿傩带着神咲一路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产屋敷家族的宅邸，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一个人因此事件伤亡，除了无惨少爷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
神咲趴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上，觉得她哥这块肌肉硬邦邦的，咯的她脑袋好疼。
她便往下拱了拱，小脑袋刚好倚靠在两面宿傩的胸口，软绵绵的舒服多了。
“哥。”神咲忽然问：“你在生气吗？”
天色已经晚了下来，夕阳带着暖洋洋的橘红色，将她和宿傩的影子拉的很长。
神咲没有得到回应，又试探性地问道：“因为我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偷偷溜出来了？”
她的身体近期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就这样乱跑确实不好，也怪不得两面宿傩会生气呢。
于是神咲又仰起脑袋抬起手，往两面宿傩的脑袋上揉了揉，小大人似的哄他道：“好嘛，下次出门就跟你说一声，你不要生气了。”
两面宿傩很奇怪，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好像在跟她玩冷暴力。
但是他却俯身用四只手臂一起抱住了她，把她勒的紧紧的，有一点喘不过气。
是还在生气吗？
……神咲好像感受到了悲伤的气息。
为什么宿傩会难过呢？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存在可以让宿傩难过吗？难不成，两面宿傩为了让晴明救她，同晴明达成了什么可怕的交易比如说做他的式神之类的。
神咲小脸严肃，顺势脑洞大开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那牺牲有点大了，两面宿傩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去给晴明当式神呢？
她不希望宿傩给她付出这么多，这种痛苦还是让她来承受吧。
神咲张口就来：“哥！我来替你陪着晴明吧！”
“梆！”
“嗷！”
一声暴栗和一声痛呼几乎同时响起。
神咲委屈巴巴地握住自己的脑袋，两面宿傩仿佛瞬间恢复了常态，一只手还在扯她的脸颊：“之前说好了要跟我走，现在又改主意要留给那狐狸阴阳师当徒弟？”
“……才不是啦！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两摊素面你是坏人，不识好人心！”同时神咲又有点好奇：“为什么是狐狸阴阳师？”
看看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没聊两句重点又飞速放到了阴阳师的头上。
两面宿傩没好气地冷笑了一声，他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已经初显优异轮廓的五官，和那双过于明亮的会说话的眼睛，稍微设想了一下她成长后的模样。
“……”两面宿傩的语气忽然变凶了许多：“少提那个阴阳师。”
对世俗弱者的羁绊与感情从来不屑一顾的诅咒之王，并没有意识到在这一刻他自我代入到了操心妹妹未来的长兄头上。
神咲：“？？？”
什么嘛，莫名其妙地又生气了！
不过神咲很快就知道了宿傩喊晴明狐狸阴阳师的原因。
那是一个朔月的夜晚，天空无星无月，只有晴明的庭院里那棵樱树隐隐散发着幽幽的灵光。
神咲的肚子饿的咕咕叫，想爬起来去厨房摸点儿点心回来吃，结果在樱树下看到了身着狩衣的一位狐耳狐尾银发美人。
……美的好似不在凡尘。
神咲的眼眸刷地一下瞪的好大，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美人，结结巴巴地喊：“晴晴晴明师父！”
“耳朵，耳朵和尾巴是怎么回事！”神咲的语气焦急：“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中了邪恶的妖怪或者咒灵的诅咒吗？这个诅咒会有解除的风险吗？”
神咲一边紧张地问着，一边小手不是很老实，上下其手地朝着晴明的毛茸茸摸来摸去。
晴明一时失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我是半妖，神咲。”
“……半妖？”
“我的父亲是人类，母亲却是狐妖，朔月之时，灵力与妖力相互交融，不够稳定，就会偶尔变成如此模样。”
晴明好脾气地解释着，发现身后的小孩已经几乎整个埋进了他的尾巴里面，幸福地眯起眼睛蹭来蹭去。
看起来完全没有将他的解释听进眼里的模样，只沉浸式吸他的毛茸茸。
女孩子目光清澈，眼里好似落进了星星一样。
于是晴明弯着眼笑：“你似乎并不惊讶？”
“为什么会惊讶？”神咲又蹭了蹭狐狸尾巴，才说：“晴明是半妖，但晴明也是晴明，那个降妖除魔，帮了我很多又教导了我很多的大阴阳师，我尊敬的师父。”
闻言，晴明哑然。
面前的女孩，并未和世人一般将他的实际身份当作异类敬之畏之，似乎于她而言，是人类还是妖族都并无区别。
也许正因为这样毫不敬畏的平等态度，才能逐渐改变两面宿傩……
晴明停下了思考，因为神咲不知何时很灵敏地爬到了他的身上，女孩子一手环着他的肩膀，一手去触他的耳朵。
见她如此努力，晴明也不觉冒犯，温润如玉的阴阳师好脾气地笑了笑，垂下脑袋任由她触摸狐族很禁忌的耳朵。
摸到了梦寐以求手感完美的毛茸茸，神咲一脸心满意足。
“哎，为什么我的哥哥不能有毛茸茸的尾巴或者毛茸茸的耳朵呢。”神咲感叹道：“他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抱着的时候咯的慌，浑身上下也就那对凶软一点。”
晴明假装自己没听见最后的话语，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同这个小徒弟熟络了很多，他同神咲开起玩笑：“那么，要认我做哥哥么？”
“这样的话，你就同时拥有了一个有尾巴和耳朵的兄长。”晴明缓缓地弯起眼，这让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狐狸：“不是吗？”
神咲很明显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还是算了吧。”她心里想的是，小气的两面宿傩一定会细细将她砍成臊子，嘴上说的却是：“师父是师父，哥哥是哥哥，我是发自内心地尊敬晴明师父的。”
如果发自内心尊敬他的话，真的会将他的脑袋当成猫头去盘吗？
晴明柔顺的银发都被她揉到有几分凌乱，他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神咲。”
“嗯嗯！我等会就回去睡觉。”
“你的兄长来了。”晴明睁开笑吟吟地那双美丽的眼睛，说出了很残忍的话。
神咲：“……”
她被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两面宿傩从身后一把拎了起来，后者咬着后槽牙有点咬牙切齿地问她：“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神咲老实巴交地复述今夜的心路历程：“肚子饿了，起来吸狐狸。”
话还没落地屁股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她哥手劲很大，但是打的她不疼。
神咲回头看了看晴明，晴明已经掐指施了个阴阳术，刚刚被她蹂。躏过有些凌乱的银发和衣袍又变得丝滑了很多，变回了月下风度翩翩的白狐公子。
于是神咲严肃地扭头，询问两面宿傩：“哥，你的咒术这么厉害，能不能也学学人家，努力长一下耳朵和尾巴出来。”
她想了想，补充了一下：“要变成猫的那种。”
因为她觉得她哥更适合猫塑一点。
神咲那天晚上久违地被揍了一顿。
*
今年的冬天很冷，京城这边难得下了场雪。
虽然每天跟在里梅身后看着他下雪，也见过了极寒的冰雪之景，但是这还是神咲下一次看到雪后的城市，雪后的庭院。
她从床上一骨碌跳起来，险些绊倒了脚边正在摇摇晃晃端茶过来的式神小纸人，神咲赶紧帮小纸人扶了一下，随即又激动的像一只脱缰的小狗似的四处撒欢。
“下雪啦！哥！里梅！晴明师父！”
神咲在院中跑来跑去。
里梅看着她的样子，非常欣慰：“神咲小姐看起来很有精神呢。”
两面宿傩嗤地笑了一声：“小孩。”
他嘴上是这样说的，四只眼睛却一直望着神咲所在的方向，语气冷冷的，目光却显得柔软。
里梅看着这样的宿傩大人，又看着那一头的神咲小姐，表情也渐渐温和。
曾经的他只是宿傩大人的追随者，并不理解“家人”的含义。
里梅的体质极寒，十分特殊，他的亲人畏惧他，驱逐他，最后那些人又在试图杀掉他的过程中，因为他的咒力暴动而死。
但是里梅现在已经找到了他的家人。
“里梅！哥！看招！”
下一秒，陷入思绪的里梅察觉到一个白花花的圆球物体朝着自己迎面而来，里梅下意识地催动术式，轻松地破解了它。
但里梅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这是神咲小姐扔过来的雪球。
再扭头一看，宿傩大人却一点也不闪不躲，用自己的左边脸颊接住了那颗雪球。
神咲小姐捧着肚子嘎嘎嘎地笑了起来。
宿傩大人慢条斯理地擦掉了面庞上沾上的雪，朝着神咲小姐所在的方向缓慢咧齿一笑。
神咲小姐呆滞了一瞬，扭头想跑。
“啊啊啊啊救命！这家伙有四只手来打雪仗，他耍赖皮啊！”
“里梅，一期哥，你们快来帮我啊！”
“用灵力喊付丧神出来才是真赖皮吧。”两面宿傩啧了一声。
“我不管啦！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可以欺负妹妹呢，好过分！”
今天天气很冷，手上的雪也很寒冷。
可里梅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心是温暖的，他忽然就忍不住弯起唇角，轻轻地笑了起来。
*
这场雪仗以两面宿傩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他打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半点没考虑要放水的事情。
小孩被他砸了一头的雪，非常不乐意，被他拎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交给了晴明的一个式神让她带小孩去洗干净。
神咲被式神姐姐抱在怀里的时候还在朝着两面宿傩龇牙，不过她很快就晕晕乎乎地泡完了澡，又换上了干爽暖和的新衣服。
神咲喜欢她的新衣服，颜色又漂亮又鲜艳，很有马上就要过年的感觉。
但是刚刚换好新衣服出来，里梅就要给她喂姜汤，神咲又不大高兴了。
“神咲小姐，多少喝一些吧。”
里梅端着碗跟在小孩身后苦口婆心地劝，神咲捂着脑袋在前面摇头晃脑假装听不见。
她讨厌生姜，这玩意经常会假扮成肉被她夹起来一口咬下去，她都怕了。
两面宿傩在旁边来了一句绝杀：“没事，可以等她生病了以后叫那个医生过来给她多开几副药。”
神咲像弹簧似的跳起来抄起里梅手中的汤碗一饮而尽，吨吨吨。
两面宿傩高冷一笑。
里梅松了口气：“太好了，毕竟这是宿傩大人亲手准备……”
喝饱了的神咲一抹小嘴巴，眼泪汪汪地凑上前，做出很感动的样子来恶心两面宿傩：“欧尼酱，原来你这么担心神咲生病呀，这么担心咲咲的身体呀～”
两面宿傩高冷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他抬起手，将往他跟前凑的小孩的脑袋往后送了送。
神咲发出了一声咕。
“最近，晴明说带你去参加京都的宴会，要将你以他徒弟的身份介绍出去，你怎么拒绝了？”两面宿傩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神咲的两只小手抓着两面宿傩刚刚摁她脑袋的那只手，仰头看回去：“因为我觉得，哥哥会比较讨厌京都的那些人。”
几年前就结仇了，阴阳师和咒术师的圈子就这么大，说放下成见是不太可能的。
“哥哥讨厌的话，那神咲也讨厌他们。”
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以大阴阳师晴明徒弟的身份出现在平安京，是一个多好的累积人脉和拓展社交圈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机遇。
女孩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就像当年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留下来的道路，选择了跟着他离开那天的表情一样，从来没有改变过。
两面宿傩的喉咙又滚动了一下。
她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会让他感到异常焦渴。
“别以为说这些话就能讨好我。”
【叮，兄妹羁绊值＋1%】
“我才没有讨好你呢，我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情呀。”神咲鼓起脸颊：“虽然这样对晴明师父有点不太好……但是我会很努力地把他教我的全部继承下来，长大了以后也要好好报答他的！”
她要好好给晴明师父养老。
闻言，两面宿傩周身的气息忽然冷了下来。
神咲：“……？”
好怪，刚刚这个死傲娇明明很高兴的，现在在生哪门子的气啊。
*
神咲身体的状况稳定了下来，再加上有系统帮她调整痛感，很快就恢复的活蹦乱跳，好像完全没受诅咒的影响。
她知道诅咒还在，但是她没将这个解决不了的诅咒跟任何人说，在冥冥之中做了和上一次完全相同的抉择。
于是神咲开始跟在晴明的身后出任务。
阴阳师的任务和咒术师不太相同，咒术师为的是祓除咒灵，但晴明却走的是收服妖族做式神的路子。
遇到作恶不多，足矣收服的妖怪，大阴阳师会试着先感化，实在感化不了的话，那晴明也略微通晓几分斩妖除魔之法，能把妖怪打到哭着求着做他的式神。
这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武力感化呢？
神咲看着笑吟吟地做完这一切的晴明，肃然起敬。
今天的晴明带着神咲来到了一栋富丽堂皇的宅邸。
此处戒备十分森严，看装潢也不像普通人家。
神咲好奇地跟在晴明的后面，道出了心中的疑问，晴明步伐不停，温声为小孩解惑：“这里是咒术世家，五条家族的宅邸。”
神咲：“……咒术师也会请阴阳师来帮忙吗？”
“那是因为咒灵和妖族不同，用术式有时候也无法很好地做到斩除妖怪，阴阳师与咒术师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事情。”晴明温声对身侧的小孩解释。
神咲似懂非懂地点头，跟在自家师父的身后踏进五条家的大门。
但是他们今天来的不太是时候，这个时间点，五条家族内也很混乱。
“逆子！”五条家主气得哆嗦，抬起手指，指着面前的儿子发抖。
身边的族人皆劝说道：“少主，您就别说这样的话了，把老爷的身体都气坏了。”
“少主，我们知道您也是无心之言，莫要再说不做未来家主的任性的话，需得和老爷道个歉……”
“道什么歉。”被称作少主的青年抬手抓了抓长长的银发，烦躁地回答：“老头子一定要让我做家主，我把头发剃光出家做和尚去。”
方才开口的族人气势顿时蔫了许多，弱弱提醒：“……少主，其实做和尚不用剃光头。”
“呵，我乐意！”五条少主大叫：“我还要在头上烫几个疤！”
“你，混账东西！”
五条家主被气到指着叛逆期的儿子你你你了大半天，一时间没组织好语言去骂他，忽然门口有声音通传大阴阳师晴明和他的亲传弟子来了。
“原来是晴明大人。”五条家主迅速调整表情，对下人道：“快去请晴明大人进……逆子，你干什么去！”
五条少主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就大摇大摆地向门口出发了，他对闻名京城的大阴阳师早有耳闻，之前也算是在宴会时见过几面，可他从来没听说过晴明收徒弟了。
然后五条少主就看到了牵着晴明袖摆的那个小白团子。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银白色长发，和同样耀眼的蓝色眼眸，这番六眼神子的同款配置，让他都没忍住恍惚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不是出生在五条家的呢，真可惜。
要是他真有一个六眼的妹妹，这家主的位置就刚好可以让给她做了。
思至此，还处在叛逆乐子人时期的五条少主忽然脑袋一转，起了逗弄的心思，当即大踏步走近小孩，俯身笑得像只狐狸地问道：“喂，小妹妹。”
“见面就是有缘，想不想认我做哥哥？”
晴明的笑容逐渐和善了起来：“……”
————————
晴明：当面挖墙脚？

第43章 诅咒之王哥哥：“喜欢你。”
青年一瞬间离她极近，银白的发丝几乎要扫到她的鼻尖。
他生得一张玩世不恭的俊脸，那双与她有点儿相似的苍蓝色眼眸，很清晰地倒映出了神咲此刻的表情。
神咲缓缓眨了眨眼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或害羞，而是有了一种微妙的即视感。
……就好像，之前也有人这样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思考了一会儿，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向身后笑容依旧和煦，但表情略显无奈的晴明。
又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庭院外某个方向。
虽然半个人影都没看到，但她好像能感觉到，某人的咒力波动好像紊乱了一下。
“不要。”
神咲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笑得有些促狭的银发美人，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当场拒绝。
五条少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诶？为什么？”
他可是五条家当今的六眼，天赋绝伦，地位尊崇，京城里想跟他攀关系的人能从这儿一路排到罗生门，这小丫头居然如此干脆地就拒绝了？
“因为我有哥哥了。”神咲回答：“一个就很够了。”
其实再来一个晴明师父这样的哥哥，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是面前这个，虽然同样是银发，但她隐约有点怕自己招架不住，总感觉有概率又开出一个魔丸……
神咲看向五条少主的表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对抗路的哥哥，有两面宿傩他一个就很够了，嗯嗯。
五条少主：“……欸。”
他居然被嫌弃了？被这么个看起来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
旁边的五条家主见儿子又发癫，气得差点又厥过去，但碍于晴明在场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转向晴明时已换上得体的笑容：“晴明大人见笑了，犬子顽劣……还请里面叙话，关于此次家族中的异事，还需仰仗大人。”
五条家主一边介绍着，一边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了晴明身边的小女孩。
纯粹的银发是灵力充沛的体现，她看着资质不错，但京中此前从未传闻过那位大阴阳师有收徒的想法，也不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头，是否值得五条家去结交。
似乎察觉到了来自五条家主充满打量的视线，晴明一边颔首，一边温和地牵起神咲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下：“神咲，随我来。”
神咲乖巧地应了一声。
她现在年纪还小，腿也很短，但是晴明的速度放的很慢，所以刚好可以稳稳地跟上晴明往里走。
一行人转入内室。
五条家主摒退左右，只留了少主和几位核心长老，这才面色凝重地向晴明开口介绍五条家近期的妖族作乱事件。
原来，五条家近日接连有数位前途无量的男性咒术师莫名失踪。
最初以为是遇到了很难解决的咒灵不幸遇难，直到有人在后山偏僻处接连发现数具形如枯槁的男性尸体，尸体上还有着残留的蛛丝。
听到蜘蛛一词时，神咲牵着晴明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晴明在交流的同时也注意到了这点，抬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近期，京城流言四起，非说是我们五条家招惹了蜘蛛妖怪。”
五条家主眉头紧锁：“可若是寻常妖怪，绝无可能悄无声息潜入我们家族结界，且目标如此明确，带走的全都是优秀的年轻的男性咒术师……哎，晴明大人，您看这……”
晴明静静听完，没牵孩子的另一手指尖轻轻掐算，神情若有所思：“目标明确，且皆为怨气所指，听起来不像是寻常妖物作祟，更像是由执念所化的妖怪。”
“人类的执念也能化身妖怪？”五条少主很感兴趣：“我还以为执念只能诞生出咒灵。”
五条家主瞪了总打断晴明说话的儿子一眼，忧心忡忡地开口道：“总而言之，近期这家族上下人心惶惶，尤其是优秀的年轻术师们，出任务是皆是结伴而行，生怕落单被蜘蛛精抓去吃了去，如此确实最近没有发生坏事了，但若长此以往的话，怕也不是个头啊……”
“恕我直言。”晴明身为阴阳师，可以看破常人无法看破之事，他直白地询问道：“逝去的那几位咒术师，身上是否有背负着人命呢？”
五条家主卡壳了，但五条少主却冷笑了一声。
“还真有。”
无视了自己父亲投来的警告视线，他耸肩：“之前我就觉得那些家伙死不足惜。”
“住口，你怎可如此编排自己逝去的族人……”
五条家主想习惯性拍桌，却碍于面前晴明在场，抬起的手又轻轻放了下去。
五条少主继续往后说了下去。
原来，那些出事的咒术师，常常会以欺辱族中咒力弱势的女子，尤其无咒力天赋的最低等的侍女取乐。
而在家族的规矩里，下人是没有人权的，无咒力者是可以被消耗的基石，更别提最下等的女子。
那三五个青年便是仗着自己天赋起点很高，在家族与京都都大放光彩，活的十分恣意，抱团当人渣，经常苛责院中下人。
其中一个叫灵子的女孩，因为会愤怒地瞪回去，反而被欺凌的更惨。
但五条少主并不能看的惯这种行为，也很厌恶这种不把人类当成人的破规矩，抽时间将他们全部教育了一顿。
一个六眼打几个不入流的术师，绰绰有余。
而那几个咒术师因此怀恨在心，表面安分了几天，后面竟做出在几月后的一日，将侍女灵子殴打后扔进京都外的后山山洞深处的事情。
灵子当晚没能回来。
第二天，等到与灵子相熟的侍女央求了少主派人去寻时，只找到了灵子冰冷的尸体。
……据说当时尸体的口鼻都爬满了蜘蛛，相当凄惨地死去了。
但灵子只是一名族中侍女，所以并不可能出现为了她一人去责罚族中前途大好的年轻人的事情，反而为了遮丑，这件事被五条家给掩盖了下来，只说是侍女一人上山时迷了路。
五条少主因此将那几人打了半死，又和父亲还有族中长老大吵一架，并且撂下狠话，说这破家主他不想再做了。
这一毒誓已经践行到了今天，就算之前那几人死了，五条少主仍然坚持己见。
神咲听完了全程，却对本来还在设想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咒术师家族没什么好感了。
两面宿傩是坏，但他坏的也挺坦荡的，整个京都的人都很怕他。
但这个表面光鲜亮丽的家族却是蔫坏的，表面做出很高风亮节的样子，背地不把女人当人看，表面看起来很慈祥的家主也会朝她投来看她是否会有价值的目光。
神咲很理解地看了五条少主一眼。
……嗯，如果换成她来的话，她也一点儿也不想当家主。
银发青年看到了女孩投来的目光，勾唇冲她一笑，做了个口型：想认我当哥了？
神咲迅速地扭过头去，不理他。
五条少主：“……”
哎呀，还是被嫌弃了。
晴明听闻了前因后果，也大致推测出了妖怪伤人事件的真相，他起身开口：“能否带我去灵子少女出事的山洞一看？”
“没问题，还请晴明大人随我们来。”
*
一路走，五条家主在仔细介绍。
他们之前其实已经探查过了那处山洞，但一无所获，并没有见到咒灵或者其他的东西。
一行人来到后山那处偏僻的洞窟。
洞口藤蔓枯黄，乱石堆积，看起来阴气森森。
晴明并未急于进入，他示意众人稍退，从袖中取出数张特制的符纸。
指尖灵光流转，符纸无风自动，悬于半空中，组成了一个简易的探查阵法。
后一秒，只见淡淡的金色灵光跌宕开来，温暖的灵气也驱散了一些让人不妙的阴气。
渐渐地，一些人类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开始显现，空气中漂浮出了极淡的黑色瘴气，洞口附近的岩石上，隐约有蛛网的纹路出现。
“果然……”晴明低语：“她自身的怨念已与那些蜘蛛融合，形成了独特的结界，寻常咒力难以感知，唯有阴阳术的显形之力方能触及。”
他转向神咲，温声道：“神咲，你灵力纯净，可视之物或许比常人更多，今日你可想随我一同进来？”
这是难得的近距离观赏晴明教学的机会，神咲不想放弃。
神咲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晴明的袖摆。
“好，那你务必紧跟，莫要触碰任何显现出的异常之物。”
晴明叮嘱完了女孩，随后带着她与众人一同踏入山洞，一阵阴冷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
在晴明的显形术法之下，洞内的景象与五条家前些日子看到截然不同。
只见岩壁上布满了粘稠的蛛丝，角落里堆砌着人类的白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山洞的角落里正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少女，看面容依稀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眼神空洞而痛苦。
她的上半身维持着人形，穿着残破的服饰，下半身却是一个蜘蛛身躯，八只尖锐的蛛腿支撑着她站立。
传说中，人类女子被蜘蛛吞噬以后，就会化身本人半蛛的妖怪，络新妇。
络新妇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到来。
她猛地抬起头，在感应到他们身上与害死她之人同源的咒力气息时，口中发出尖锐的尖啸，妖力当场暴涨！
“是妖怪！真的是蜘蛛妖怪！”一位五条长老惊呼，下意识后退。
“晴明大人，还请速速与我们合力将其祓除！”五条家主抬手施展术式，但咒力砸到络新妇的身上，用处不大，反倒激怒了她。
络新妇似乎被术式刺激，蛛腿猛地蹬地，以惊人的速度扑来，口中喷出黏稠的蛛丝，直指众人！
五条少主反应极快，用术式将蛛丝弹开。
其他长老也纷纷施展防御术式或攻击咒术，但络新妇动作迅捷，蛛丝又坚韧，且妖术与咒力本质不同，一时间众人有些手忙脚乱。
晴明将神咲护在身后，他手中折扇展开，当场施展了阴阳术，灵力如同金色的锁链浮现，试图束缚络新妇的动作。
晴明施展的阴阳术主要为了牵制与净化，他并没有运用攻击的术式对付面前的妖怪。
但络新妇此刻的怨念极深，对净化之力同样抵抗强烈。
她挣扎不止，动作几乎自虐，宁可撕裂自己小半身躯为代价挣脱开来，眼看她的身躯严重撕伤，晴明下意识松懈了她的束缚。
络新妇根本没有停顿，扑向一名正在朝她施咒的五条咒术师，想要当场将此人刺穿。
神咲看到络新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除了怨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悲伤。
神咲不想伤害这个被迫变成妖怪的女孩，但也不想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杀。
于是神咲松开晴明的袖子，小小的身影相当灵活地向前窜了一步。
她取出背后的一期一振，看准蛛腿刺来的轨迹，刀刃划过的时候，不算很熟练地使用了一招阴阳术。
“嗤——”
络新妇蛛腿的动作被阻了一瞬，尖端偏斜，擦着那名咒术师的肩膀掠过，险险划破了衣服，避免了穿胸之祸。
神咲一击得手，并没有乘胜追击去追打络新妇，她顺势后撤，回到了晴明身后。
而晴明已经在她返回的同时张开了灵力的屏障。
“神咲。”晴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也不乏赞许：“你做的很好。”
趁络新妇因攻击受阻而停滞的时候，晴明的阴阳术再度层层缠绕上去，再次将其牢牢束缚。
五条少主远远看着神咲那干净利落的一刀，低声念道：“她哥哥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某个和晴明交好的剑术大师？还是源氏？
络新妇剧烈挣扎着，声音充满了痛苦，可是那张属于灵子的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
晴明叹息一声，示意周身的咒术师停止攻击。
家族的几个颇有希望的年轻咒术师皆殒命于这只妖怪手中，本想趁机除掉这只可恨妖怪的五条家主闻言大为不解，但也想到了晴明的身份不凡，虽心有不甘，但还是照做。
晴明上前几步，望着目前的妖怪，眼中并无杀意，声音十分温和：“灵子姑娘，冤有头，债有主。害你之人已受惩罚殒命，你的怨恨不应再波及无辜，更不应让这怨念吞噬你最后的人性，令你彻底沦落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张特制的式神纸人：“你生前受苦，死后化妖复仇。虽有因果，然杀戮会导致罪业加身。我若放任你继续，你终将迷失自我，彻底化身妖族。”
络新妇的挣扎停下，空洞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些清明。
“我欲收你为式神。”
晴明的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五条家主。
但神咲却松了口气。
她的师父真的是全天下最温柔的好人。
晴明无视了五条家族人们不赞同的目光，继续开口：“在我身边，你可以恢复身为人类时的理智，你与我一同惩处真正该罚之恶，以此赎清杀孽。待你怨气消解，罪业抵消，我可助你往生轮回，重获新生，你可愿意？”
络新妇……灵子似乎听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敛戾气，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落下一行血泪。
晴明手中的那张纸人泛出灵光，只花了数秒就将将络新妇吸入其中，又化作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纸人回到了晴明手中。
山洞内的怨气与妖气随之消散。
五条家众人松了口气，但神色各异。
家主和几位长老脸色不太自然，似乎仍然对晴明收服而非祓除妖怪颇有微词，但碍于晴明在京都的威望，没有多言。
但五条少主看着晴明和神咲的方向，目光却越来越亮了些。
回去的路上，五条少主凑到神咲旁边，不顾小丫头躲闪，使劲揉她的头发：“喂，小姑娘，今天表现不错嘛！剑术用的不错，要不要做我妹妹，跟在我身后多学学咒术和体术？”
神咲奋力挣脱他的摸头，躲到晴明身后，抓住他的衣摆，只探出个小脑袋冲他略略略吐舌头：“才不要，我有晴明师父教我阴阳术，而且我哥哥的体术才是最厉害的！”
“你哥哥？”
五条少主挑眉，通过神咲的话，忽然想起最近晴明那边来了某位不好惹的存在的传闻，恍然大悟地摸了摸下巴：“哦～就是那位啊……”
他回忆了一下有关两面宿傩面目狰狞的传闻，又看了眼面前银发蓝眸的可爱女孩。
……呃，总觉得完全不像亲兄妹呢。
知道了面前的小丫头就是那位诅咒之王的妹妹以后，他非但没退却，反而更感兴趣了：“那更好了，你来当我妹妹，我也有理由去找你哥切磋了。”
神咲：“……我不要。”
“不要那么死板呀，神咲妹妹，哥哥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嘛。”
神咲：“……你敢不敢当着我哥的面跟他说去。”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小心两面宿傩把他当场打成一头扁猪啊。
晴明无奈地笑着摇头，将神咲护得更严实了些。
*
最后又是一些客套的感谢之语，但晴明婉拒了五条家主的宴请，带着神咲起身告别。
离开五条宅邸时，神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院门。
咒术师的家族表面听起来很光鲜亮丽，不知道缚住了多少的女子在其中呢？
她对身边的晴明说：“晴明，我本来想来看看能困扰到咒术师的会是多可怕的妖怪，结果……最可怕的好像不是妖怪，而是这里的人类。”
神咲鼓起脸颊：“我讨厌这里。”
一直锲而不舍跟到门口送客，还想着再找机会诱拐妹妹的五条少主，听到这句话以后，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脑袋都耷拉了一点。
神咲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但是，我不讨厌你，五条，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五条少主猛地抬起头，苍蓝的六眼里瞬间又有了光彩，但没留给他揉乱自己脑袋的机会，神咲拉着晴明的手快步走开了。
“……”五条少主望着女孩子的背影，喃喃开口：“我这是……被讨厌了么？”
回去的马车上，神咲依旧有些闷闷不乐。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京都街市，想了很多事情。
“晴明，那些咒术师好奇怪呀，在灵子小姐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不害怕她，欺负她。等她死了，被逼成了妖怪，他们又开始害怕她了。”
“为什么人死了，变成妖怪了，他们才知道怕呢？难道在她活着的时候，她的痛苦和愤怒，就不值得被尊重吗？”
晴明看着女孩子有些难过的侧脸，抬手轻轻将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用温暖的手掌抚摸着女孩子的脊背和柔顺的银发。
“神咲，灵子小姐的痛苦当然值得被尊重。”晴明的声音温和，像山间温暖的风：“但是有些人站在高处，他们不需要低头，是看不到只能低头才能见到的痛苦的。”
神咲似懂非懂地听着，将晴明的话记在心里。
她想起了两面宿傩。
曾经的时候，她哥哥也站在高处，站在咒术界的顶点，过的随心所欲。
但是现在，宿傩也能低下头，很清晰地看到弱小的她的愤怒，再把她抱起来放在肩头，让她呆在比他更高的地方。
*
在这之后，神咲继续跟在晴明的身后修行了一段时间，一边看着他斩妖除魔，惩恶扬善，一边学着熟悉自己的灵力。
晴明有意放手，留给她尝试的时机，而神咲的进步也很快，毕竟她本就是个足够有天赋又颇为聪慧的孩子。
就是……每次任务过程中，神咲都经常会感受到熟悉的咒力尾随在身后。
少部分时候是里梅，大部分时间不用多猜是谁。
她哥真的没有正事要做吗？
神咲对此感到非常迷惑。
但是仔细想想，她哥好像确实没有正事要做，之前她哥天天带她在荒郊野外当街溜子，看谁不爽就上去给他一耳光。
那好吧。
不久后，晴明又接到一则委托。
在京都附近的村落，说是有可恶的鸟类妖怪出没，专门偷窃那里新生的婴儿吃掉，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偷走婴儿导致母子分离，还食人，无论哪一个都很性质恶劣了。
晴明当即带着神咲前往调查。
京都附近的村庄，没有之前神咲见过的那些村庄的人过的惨，可能因为背靠平安京，所以生活还算安逸。
村民们对亲自前来除妖的大阴阳师晴明礼遇有加，却将晴明身后的神咲当成空气。
在她很认真地想搜集信息，打听有哪些人家的孩子丢失的时候，甚至没人愿意理她。
神咲气成了包子，她很少被这样无视过。
之前她和两面宿傩一块出行的时候，村民对她从来都是她问什么就老实答什么。
但她又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去麻烦晴明，她有仇自己当场就报了，一拳在墙壁上锤了个窟窿。
方才还对她神色轻蔑的村民见状当场就老实了，有啥说啥。
收集完了需要的情报，神咲走出去好远还能听到那个村民在蛐蛐她：“没想到传说中的大阴阳师晴明居然收了个女徒弟……女子能有什么前途的，还不如收我儿子当徒弟……”
神咲：“……”
哈？你家儿子是太子吗？
她刚想倒退回去踹他一脚，却远远看到村民的膝盖被冰锥砸到，摔进了沟里，大声嚎了起来。
神咲瞬间爽了，她笑得超甜：“谢谢你，里梅！”
和背后灵一样跟着神咲，时刻记得宿傩大人的嘱咐说要留给神咲小姐独自锻炼的机会，不打扰她和晴明大人修行的里梅，默默又将自己的气息更加收敛了一些。
……
没有花费很久的时间，晴明和神咲获得了全部情报。
他们循着微弱的妖气和村民指认的方向，在一处荒废的神社深处，找到了那偷盗孩子用来吃的妖怪的踪迹。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神咲怔住了。
那并非想象中青面獠牙的吃小孩的恶妖。
而是一个尚未修炼成为人型，鸟首人身，双臂还是宽大羽翼的妖怪。
“好孩子……”
此刻，妖怪正用那双翅膀，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正在的哭泣的女婴，温柔地哼着歌哄她入眠。
庙宇角落，铺着干燥的稻草，上面还另外躺着两个正在熟睡的女婴。
听到动静，那只妖怪猛地抬起头，将怀中的婴孩紧紧护住，鸟首上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闯入者，翅膀微微张开，做出保护的姿态。
“阴阳师。”她从晴明的衣着上认出了他的身份：“……我随你怎样都好，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她们都是人类。”
这听起来怎么样都不像会把人类的婴儿抓去吃的坏妖怪，而且，她翅膀上的羽毛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晴明也一眼就看出了大概，顺势收敛了身上的灵力，没有继续让那只鸟妖紧张下去。
再看他的小徒弟……
他的小徒弟已经一步上前，不待晴明开口制止，一把抱住了她毛绒绒的鸟羽。
晴明：“……”
很自然地抛下了师父，投进了妖怪的怀抱。
鸟妖自称为姑获鸟，是一位颇具母性的妖怪。
此刻，姑获鸟一脸慈爱地将喜爱她羽毛的神咲抱进怀中，轻轻拍抚着孩子的脊背，她对所有的孩子都一视同仁：“乖，好孩子，妈妈就在这里。”
这三个女婴，都非她偷盗而来。
“是那些人类，抛弃了自己的孩子。”姑获鸟提到人类的时候，慈爱的鸟脸浮现出了愤怒：“天气寒冷，这样弱小的婴儿被抛弃在雪地里，坚持不过半个时辰就会死去。”
是她将婴儿捡了回去，好生抚养照料。
这和传言中的一点不一样，但神咲埋在姑获鸟暖烘烘的怀抱里，听着她自称妈妈，她选择无条件相信姑获鸟。
神咲问：“为什么那些人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明明这座村庄看起来不受饥荒的困扰。”
“因为是女孩。”姑获鸟回答道：“这个世道，在很多人类的眼中，女孩是没有价值的，抚养一个女孩长大是不合算的事情。”
神咲想起了自己出生时，生父冷漠的那句“啧，女儿？”
带着满满的厌弃。
神咲晃了晃脑袋，努力将这个回忆从脑袋里面晃走。
姑获鸟收养了那些被抛弃的孩子，姑获鸟好。
一群村民自己抛弃了女儿还想要推到妖怪的头上，传着传着自己还真信了，村民坏。
最后晴明没有收服姑获鸟，更没有伤害她，而是给她提供了自己庭院的位置，告诉她如果有需要帮助时，可以去此向他求助。
让这些孩子被身为妖怪的姑获鸟抚养长大，兴许会比让她们回到人类的世界更好一些。
“多谢，但是不必了。”姑获鸟也放松了很多，但是婉拒了晴明的好意：“听闻在西国那边，新任的首领对妖族与人类友好宽和，我准备带她们去到那个国度，好让她们在未来能在人与妖的世界获得平衡。”
“也好，我会回京中的阴阳寮帮你正名。”
“劳烦阴阳师大人。”
晴明颔首表示认可，神咲依依不舍地和姑获鸟告别。
她看着姑获鸟小心翼翼抱着襁褓里孩子的模样，好像看到了若叶曾经拼死抱着她的样子，鼻子发酸。
“师父……我想妈妈了。”和晴明回去的时候，神咲小声说道。
晴明轻轻将孩子抱了起来，他轻轻抚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那天晚上，神咲在庭院廊下坐了很久。
直到月色已深，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神咲抬头，看到两面宿傩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边。
“哥哥。”神咲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我今天遇到了一只善良的好妖怪，把人类抛弃的孩子捡回去养，她虽然不是人类，但她对人类的孩子很好……就像是妈妈一样。”
两面宿傩没有笑她哭鼻子，没有凶她大晚上不睡觉，更没有笑她像弱者一般多愁善感，沉默半晌，他嗯了一声。
第二天，宿傩带着神咲出了城，来到京都郊外一处清静的山上。
山顶立着一座小小的，没有铭文的坟墓，周围开着很多花，墓碑也很干净。
“这是……”神咲隐约明白了。
“我们的母亲。”宿傩的语气平淡，像在讲无关他的故事，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和神咲主动地提及母亲：“她曾经的家族不愿接纳她，不能让她死后留在平氏的那里。”
所以，他扬了平氏的祖坟，将她带了出来。
神咲忽然跪坐在墓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冰凉的墓碑。
温热的泪水安静地滑落，她低声对若叶诉说着这些年来发生的很多事情，说着哥哥有些时候很坏但是大多数时候对她很好，说着一期一振和里梅，说着晴明师父，着遇到的各种事和人，说着自己对她的思念……
神咲说了好多的话，就好像母亲真的能听见一样。
离开时，神咲依旧红着眼睛，但心里那股沉重的情绪似乎散去了很多。
于是，神咲牵住宿傩的手，仰头看他：“哥哥，谢谢你带我来看妈妈。”
宿傩哼了一声，反手将她提起来抱住，他抱小孩的姿势好像已经越来越熟练了：“走了，回去吧。”
“哥哥。”
“怎么？”宿傩回应的语气好像依旧不耐烦，但却很让神咲安心。
“喜欢你。”神咲忽然说。
【叮，兄妹羁绊值＋1%】
“……”宿傩沉默了一会儿，四只眼睛同时挤出明显的嫌弃：“好恶心。”
只用一句话让气氛全无。
神咲抬手给了他的右脸一拳：“那你去死吧！”
————————
[垂耳兔头]

第44章 诅咒之王哥哥：哥，放我下来嘛，好多人看着……
晴明的庭院最近变得很热闹。
除了随处可见的妖怪式神，还多了一些新的访客。
……比如说某个一直问她要不要当她妹妹或者徒弟的家伙。
神咲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托盘里面的和果子被这个可恶的白毛拿了起来，放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吃着。
“哟，神咲妹妹考虑的如何了？”五条少主一边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嚼嚼，一边询问神咲。
“……”神咲深吸一口气，隐忍了一会儿，然后一秒破功，她大喊一句：“里梅——”
里梅就像召唤兽一样当场闪现了出来：“怎么了，神咲小姐？”
“这个人抢你给我做的和果子，帮我打他的屁股！”神咲气鼓鼓。
“……好的，神咲小姐。”对神咲小姐的很多要求，里梅都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但是里梅术式虽强，但打五条少主还是非常吃力，神咲眼睁睁地看着里梅的几道攻击都近在他眼前了，结果他仍然乐呵呵和没事人一样。
“……”神咲仔细看了很久也没看出里梅揍到了又没完全揍到他的原因，最后她总结了一个原因：“五条，你耍赖皮！”
“欸～”五条少主愉悦地摊手：“我没有赖皮哦。”
他长腿一踏，走到小姑娘面前，笑吟吟地朝她伸出手。
“什么。”神咲更生气了：“要用你刚刚吃和果子的黏糊糊的手往我身上擦吗？”
“哎呀，别把我当成这样过分的人啊。”五条笑得像只狐狸：“来，试着握住我的手吧？”
神咲狐疑地看他一眼，依言抬手向前。
随后，相当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神咲的手只能悬停在距离五条的手很近的地方，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始终无法碰到他。
她不信邪，又倾身上前了一点。
还是抓不住。
“为什么呢？”神咲喃喃道，随后聚集灵力在掌间，试图用另一种力量形式去破解这个术式。
“这是五条家的家传术式，无下限。”五条少主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用的术式呢？神咲妹妹想不想学习？”
“……家传术式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会需要像血继界限这样的遗传天赋吧，不然满京都都会是用无下限的咒术师。”
“呀，被看出来了吗。”五条耸肩。
神咲撇嘴，仍旧没放弃使用灵力。
晴明教导过她，灵力其实不止存在于妖怪和阴阳师之间，“灵”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于万物中生长，于四季中更迭，只不过身为阴阳师的他们会比常人更能察觉到灵的存在。
她碰不到的五条的这只手，肯定也有“灵”的存在，所以她只需要去感受它，指引它，触碰它……
直到灵与灵之间汇聚。
五条少主本来还在逗小孩，下一秒，他便察觉到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觉。
“……喂喂，不会吧？”他下意识呢喃了一句，有些惊愕地睁开眼，看向面前一脸认真的女孩子。
“看。”神咲抬起小手，和他十指相扣，扬起面庞对他骄傲地笑：“做到了。”
“……”五条少主只为这孩子惊世绝伦的天赋沉默了一秒，随即他的面庞上显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啊，真厉害呢，小咲妹妹。”
一句小咲妹妹，让神咲和他紧扣的手掌轻轻颤抖了一下，她睁大了眼睛，望向面前的五条。
青年的面庞上本是眼睛的位置绑着一条浅蓝色的束带，笑起来的时候映着身后的樱花树做背景，让神咲一时间晃了神。
“悟……”
“嗯？什么？”
女孩子呢喃的声音太小，五条少主以为是错听，垂眸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神咲晃了晃刚刚变得有点晕乎乎的脑袋：“好了，我抓住你了，那么按照约定你要出门给我买七迁屋的和果子，一百份。”
“喂喂，我什么时候这样答应过要跟你打赌的？”
“没错，这个就是勒索，快去给我买你这家伙，否则我就不松手了。”
“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不得了的话欸！这也是你的兄长大人教你的吗！”五条少主吐槽道。
不过他表面这样说着，实际则抬起了另一只手，用力揉了揉神咲的脑袋。
……这孩子天资绰约，长大以后说不定能成为胜于晴明的大阴阳师呢？
五条少主笑吟吟的想。
看着她气成包子的脸，心里更喜欢了。
……好想拐回去当妹妹啊，就是她兄长大人的那一关有些难过。
“喂。”
五条少主多少沾了点心想事成的天赋在身上了，下一秒，只听身后传来了冷冷一声。
五条少主回过头，看到了传闻中的那位诅咒之王。
……气势很可怕，咒力的气场虽然收敛了一些，却依旧能让人喘不过气。
也怪不得京中的那些咒术师，会在几年前的围剿任务失败之后，就对他避如蛇蝎……
如果他和这种程度的怪物打的话……
五条少主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测量胜算大概有多大。
气氛显得好像有点紧张，但下一秒，原本握着五条手掌的神咲，biu地一下弹了起来，然后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她开心地大喊：“哥哥！”
五条少主：“……”
五条少主眼睁睁地看着神咲跳到了两面宿傩的怀里，而那位杀意和气场都很强的诅咒之王，就像世间任何一个寻常的兄长似的抱住了妹妹，在怀里掂了掂。
“又重了。”两面宿傩的语气说不上温和，但和五条想象中的相当割裂。
“说的什么话！我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要吃两桶大米饭，体重会有点超出常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正常，一天吃两桶大米饭的是猪。”两面宿傩嗤了一声。
神咲抬起手，将两面宿傩脸上那半截面具拍的啪啪响。
五条少主：“……”
啊，从各个角度都很微妙，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对兄妹会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
除了五条少主以外，还有一个人会经常锲而不舍地来晴明的庭院。
两面宿傩的狂热追求者，万小姐。
“最近我又研究出了新的术式！”她兴奋地说道：“宿傩！我现在应该有资格和你打上一架再用爱去感化你了吧！”
两面宿傩抬手揉了揉眉心。
但是大阴阳师的庭院很明显不是一个适合打架的地方，万难得没有在晴明的庭院胡来。
甚至，万可能是为了表达尊敬，还特意穿上了比往常多一倍的衣服。
虽然这样穿的也不是很多。
宿傩不为所动，万改变策略尝试打动神咲：“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的，小姑娘！”
“哎。”神咲小大人似的叹气：“你还是放弃吧，姐姐，我觉得宿傩他这辈子都不会想结婚的。”
“我不会放弃的！我心中的爱人就应该是诅咒之王这样孤傲强大的存在，而且我最近在熟悉炼制任何强大咒具的力量，我会无所保留，我一定会用真爱……”
神咲不忍心看着少女的一腔真心错付给一头大猪，绝对不是为了那个任何强大的咒具，所以她认真地仰头：“神咲长大以后，也会变得很孤傲强大的，而且我是一个很有爱的小女孩。”
万：“欸？”
是的，神咲灵机一动，有了个天才的想法。
万姐姐长的漂亮，性格独树一帜，力量还很强很神奇，还会捏很厉害的咒具。
综上所述，她哥凭什么啊，她哥不值得。
“姐姐，要不以后你当我老……”
万：“欸？”
老婆一词还没完整说出来，两面宿傩就在一旁抬手给了她一拳。
神咲嗷呜一声，抱着脑袋有点委屈地看他。
“小小年纪瞎说话。”两面宿傩凶巴巴地瞪她：“今天就把你平时乱看的那些话本全没收了。”
神咲发出了尖锐的暴鸣：“不要——”
神咲被两面宿傩拎走了，万还呆呆地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一大一小俩个的背影发愣。
万：“欸？”
*
晴明是一位很厉害的阴阳师。
……这件事情，神咲已经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晴明每天都在努力地保护京都，又从不会毫无缘由地祓除妖怪，所以很受敬仰，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妖怪的。
晴明从来平等地对待着每一个人类和妖怪，无论那人是否是达观贵族还是穷苦之人，无论那妖怪强大还是弱小。
明明晴明师父是半妖之身，神咲却时长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种近乎神性的慈悲。
可是全部的敬仰都承载在一个人的身上的话，就会很累。
晴明师父要忙着保护京都，降妖除魔，惩恶扬善，接受很多人的信仰不让所有人失望，和天天往他身上甩锅的阴阳师同僚斗智斗勇，还要抽时间教导她这个小徒弟，关心她的身体，教导她很多阴阳术式，为她的未来铺路。
……晴明简直是个超人。
晴明教导神咲，收下她这个徒弟，从来没求过任何的回报，也无需神咲付出什么。
除了那晚给予她自己选择的权利以外，他从未开口邀请神咲留在这里，让她未来也做阴阳师。
这样一个完美的师父，神咲很难不为他倾倒吧！
小小的神咲以非常迅疾的速度活成了一款晴明全肯定bot。
在两面宿傩预备带着神咲离开的那天，神咲非常依依不舍，当着宿傩的面抱着晴明不松手。
师父好像还看出了她的依依不舍，明明那天不是朔月，却特意给她摸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哦——是伟大的毛茸茸耳朵和尾巴。
两面宿傩在一旁木着脸，面色和锅底一样黢黑，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努力忍耐着把小孩当场拎回来的念头。
“晴明，我明年还会回来过年的。”神咲依依不舍地和晴明告别。
“嗯。”狐狸师父好脾气地笑着：“我等着你。”
“我已经把晴明这段时间教给我的全部记住了，我会努力研究自创阴阳术的！”
晴明也并不泼冷水，给足了孩子情绪价值，他眉眼弯弯：“好啊，我很期待，我们神咲是个有潜力的好孩子。”
“……”神咲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晴明师父，那你要注意不要让自己很累。”
虽然说是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是用一己之力一直承载着太多人的希望，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
对比一下，她哥就秉承着能力越大，越不吃牛肉的原则，神咲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她拦着的话，两面宿傩一定会随心所欲地在平安时代血流成河。
和她哥对比一下，晴明的道德感还是太强了些。
总之，神咲喜欢晴明师父，她不希望晴明师父这样辛苦。
晴明一脸慈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神咲还想继续捏捏师父的耳朵，结果被两面宿傩一把拎回了背上。
“走了。”两面宿傩说道。
神咲看了看笑盈盈又毛茸茸的晴明，又看了看凶巴巴的两面宿傩，最后小手乖巧地摁在了她哥的大凶上，像猫咪踩奶一样往下摁了摁。
算了，这个也挺软的。
两面宿傩：“……”
想揍她屁股。
*
时间一晃而过，枫叶红了又落。
又是六年的时光。
那一天，京城中隐约传来了传言称，传闻中的大阴阳师晴明的亲传弟子即将返回京都。
那位弟子可是相当神秘的存在，据说这些年来在周边国家和城池祓除咒灵，退魔无数，其声名甚至远大于京中大半年轻的咒术师和阴阳师。
又有传闻称，她明明只是一位女子，却能驱使强大到可怕的式神。
晴明大人让女子当亲传弟子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值得震惊。
不过近期，京都的局势动荡，不论是妖邪作祟还是咒灵伤人都屡屡发生，晴明大人一人分身乏术，来了这么一位拥有强大阴阳术的晴明大人的亲传弟子，倒也是幸事。
当一辆看着平平无奇的马车行至平安京的门口时，提前得到了消息的一些阴阳师和咒术师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得多亏了一名头上有缝线的神秘咒术师提前透的话。
他放出过消息，称这位晴明的亲传弟子，如今就在这马车之内。
“大人，请留步。”为首的阴阳师上前行礼一拜：“我是源氏一族的阴阳师，早已听闻大人隶属晴明麾下大名，今日请大人来府上一叙，接风洗尘。”
一旁的藤原家阴阳师看了他一眼，也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一礼。
马车停住了，随后门帘动了动。
众人皆期待地看向门帘，下一秒，却只见一名身材纤长的银色短发少年率先步下。
虽然看脸庞有些雌雄莫辨，但隐约凸出的喉结还是彰显了他的性别。
呃，这位应该不是晴明大人的弟子。
那少年的紫眸冷冽地看了那群堵在城门口的人类一眼，只一眼就让人遍体生寒。
阴阳师们避开和少年对视，随后继续看向马车的方向。
只见下一个从马车里出来的也不是女子，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面如死灰。
四手四眼，樱色短发，像面具似的脸，高大到可怖的身材，还有那碾压级别的咒力压迫感。
那，那是传闻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天啊！这比妖怪进城还恐怖。
一群阴阳师们瞬间警惕了起来，该画符画符，该念咒念咒。
但两面宿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将众人的表演放在眼里，他抬手，像是示意马车里面最后一人搭住自己的胳膊。
下一秒，只见一位美丽的好似天上辉夜姬的银发少女从马车中步出。
她的眉目冷凝如冰霜，银发柔软明亮，代表着灵力的充沛强大，虽只穿着一身形制简单的浅色衣衫，却依旧挡不住周身上下的气度。
只见少女环住了两面宿傩的胳膊借力，很是优雅地走了下来。
两面宿傩怎么会让人搭胳膊呢？两面宿傩喜欢揪人脑袋还差不多。
为首的源氏阴阳师见状，恍然大悟。
噢噢，原来是如此，难怪这些年来少听到了有关两面宿傩的恶名，是晴明大人的弟子将其收服做式神了啊……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他继续摆出礼貌的微笑，刚准备朝银发少女开口，却听到她朝身边的两面宿傩来了一句：“哥，他们是谁啊？”
阴阳师们：哥？
“不认识。”两面宿傩活动了一下指节：“堵在这里怪麻烦的，杀了吧。”
下一秒，空气斩击一闪而过，源氏抬手摸了摸轻飘飘的发顶，发现自己的阴阳师帽子和头顶半截头发都被一起削了去。
如果那怪物刚刚削的是他的脖子，他可能已经没命了吧。
宿傩一招下去，心怀鬼胎的人群当场做鸟兽散。
神咲并没有凶宿傩不讲礼貌，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京都的这群人。
他们说话拐弯抹角，经常拐着弯让晴明去做很多困难又危险的事情，把他推到高高的位置上，却又会在天皇面前背地弹劾师父。
一个个实力并不强大，却仗着身份不凡，命比天高。
……啧，她才不会接受这群蠢货的交好邀请呢。
两面宿傩见神咲下马车时步伐稍有虚浮，便俯身打横将她抱起。
“呜哇！”
神咲被她哥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吓了一跳，她虽然个头抽条了不少，但依旧被宿傩像抱娃娃似的很轻松就能抱起来。
神咲环着两面宿傩的脖颈，这么大年纪了还天天被抱，有点害羞：“哥……我会自己走啦。”
两面宿傩充耳不闻。
她的身体近些年已经差的越来越明显了，经常会随时随地地可能虚弱几分。
也正因如此，神咲周身纯净的灵力经常会在野外引来妖怪来找她开饭，结果被神咲一拳抡到昏死过去。
妖怪们觉得她在故意钓鱼执法，对此还给她起了个大力病弱魔女的外号。
其实神咲并没有伪装，她是真的随时可能会虚。
所以两面宿傩愈发在意她的身体。
神咲环着两面宿傩的脖颈，脸颊埋在他温热的颈窝，试图遮挡那份因被当众抱着的羞赧。
两面宿傩的步伐沉稳，行走间也几乎如同履平地。
方才那些被宿傩随手一击而惊散的视线此时仍有残留，或是探究，或暗藏算计，但他此刻懒得理会。
“哥，放我下来嘛……好多人看着。”
神咲红着脸小声抗议。
“看就看。”宿傩嗤笑，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没有放松对京城四周的警惕：“就你最近走两步喘三下的样子，还想自己走回那阴阳师的院子？”
“我哪有那么夸张！”神咲不服气地抬头瞪他，对上两面宿傩恰好垂落的目光。
两面宿傩的目光里少了很多恶劣，多了很多复杂的沉郁。
神咲抗议的话堵在喉咙里没蹦出来。
是啊，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这几年，神咲跟着宿傩和里梅在外行走，看似游历四方，斩妖除魔，实则宿傩也在带着她遍寻可能帮助她身体的方法。
神咲不再挣扎，安静地趴在兄长的肩头，他身上常年有点轻微的血腥味，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
至少，此刻她还在哥哥怀里，里梅也在身边，她还准备去见晴明师父。
每年新年临近，无论身在何方，宿傩总会带着她和里梅回到晴明的庭院。
……这仿佛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晴明身为半妖，成长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身体定格，他似乎始终始终是那位银发金眸，风华绝代的青年阴阳师。
晴明总会微笑着迎接他们。
他会准备丰盛的年节料理，耐心听神咲讲述一年的见闻，温和地指点她在阴阳术上遇到的困惑，也会单独与宿傩进行一些简短的交流。
每年过年晴明的院子都很热闹。
五条少主总会不请自来，万小姐也时常路过。里梅会做很多精致的点心和料理，一期一振也会被神咲召唤出来，安静地坐在一旁微笑着看她闹腾。
宿傩多半单独靠在廊下或樱树边喝酒，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但神咲知道，她哥其实一直在看着自己。
那些新年的夜晚，围炉夜话时，晴明就会讲一些古老的妖怪传说。
五条少主插科打诨，里梅认真发表见解，神咲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问。偶尔宿傩也会被神咲拖入话题，毒舌地评论几句。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炉火也很温暖。
……那些时候，仿佛诅咒带来的阴影都早已远去，只剩下温馨的烟火气。
*
宿傩抱着神咲径直走入晴明的庭院。
晴明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已经等候多时。
晴明一袭狩衣，银发披散，气质出尘。
只是，当神咲被宿傩放下站稳后仔细看去，却发现师父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深处，正隐约笼着一层忧色。
神咲知道，晴明师父背负着整个京都和更广大地域的安危，他需要与各方势力周旋，平衡人妖之间的关系。
……他一定很累。
如果她能快点长大，快些变强为师父分忧就好了。
“师父！”神咲眼睛一亮，想快步上前，但还是趔趄了一下。
宿傩的手稳稳扶在她后腰。
晴明快步走下回廊来到神咲面前，仔细端详她的气色，眉头蹙了蹙，随即又舒展成温和的笑意：“回来了，神咲。路上辛苦了。”
他抬手，很自然地揉揉她的发顶，却意识到了什么，及时收回：“长高了不少，也……长大了。”
神咲假装没发现晴明的神色变化，面上扬起灿烂的笑：“师父，我好想你！京都最近是不是又有很多麻烦事？那些源氏和藤原家的家伙是不是又给你找事做了他们刚刚还给我堵在门口呢，一群光拿俸禄不干活的同僚，天天把难缠的妖怪丢给你一个人处理，真是的，他们是一群吃干饭的……”
她小嘴叭叭地开始抱怨，既是真心疼晴明，也是想转移话题，好让气氛不再沉重。
晴明失笑，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莫要妄议他人，职责所在，我理应尽力。”
神咲：“晴明师父你就是唔唔唔……”
她的嘴巴被两面宿傩抬手捂住，当场连蹦带跳。
这对兄妹还是原来的相处模式。
晴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宿傩：“一路劳顿，先进屋休息吧。”
室内，茶香袅袅。
神咲捧着里梅递过来的热茶，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些许长途跋涉的疲惫。
神咲看了看坐在面前的晴明，又看了看身侧不远的宿傩。
……神咲觉得很幸福。
*
神咲舒服地在晴明家窝了一晚上，顺便在当晚展示了一下她不减反增的强大食量。
第二天，却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来拜访。
来人正是当年那位被宿傩“请”来为幼年的神咲治过病的医师。
神咲下意识想跑路，却被两面宿傩一把摁回去坐好。
“我我我现在长大了，已经不会害怕他给我开的苦药了。”她努力保持镇定。
“哦是吗，那你别抖啊。”两面宿傩像捏猫似的捏她后颈，笑她。
“我没抖，都怪天太冷了。”神咲嘴硬。
两面宿傩沉默了一下，随后俯身上前，将她整个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兄长的怀抱很有压迫感，却又是个冬天里源源不断的热量来源。
神咲没抗议，往后靠了一下，像没骨头似的找了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多年过去，曾经的医师好像老了些，但精神依旧很好。
看到神咲时，医者的本能让他神色凝重起来。
寒暄过后，医师忍不住道：“宿傩大人，晴明大人，神咲小姐这如今的气色……请恕我直言，似是本源有亏，虚耗过度之象。”
晴明点头：“正是，不知先生可有高见？”
医师沉吟道：“我近来钻研古籍，结合多年行医所见，为产屋敷家的少爷配了一副……颇为霸道的方子，那方子剑走偏锋，旨在激发人体潜能，不过无惨少爷服药后，短期内暂时没有明显起色。”
医师看向神咲：“但神咲小姐的情况不同，您灵力充沛，或许身体承受力更强……若小姐愿意一试，我可调整药方，或有希望？”
很明显，那是一副虎狼之药，可能有效，但副作用未知。
“不行。”
不等神咲开口，宿傩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他怀疑地盯着医师：“拿我妹妹试药，你活腻了？”
医师被他看得差点吓死，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宿傩大人息怒！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此药确实凶险，我也只在无惨少爷身上用过，效果……尚在观察。”
宿傩眯起眼睛，显然对医生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未再继续说些什么。
神咲却对医师口中的无惨少爷起了点好奇，那个记忆中的坏脾气的小少爷，如今不知变成何等模样了？
医生的药……真能治好他天生的病吗？
不知怎么回事，神咲的心底下意识地有了点微妙的不安。
几天后，神咲寻了个借口，独自去了产屋敷家。
这回她不用趁着人不注意翻墙闯进去，以晴明的弟子听闻无惨少爷久病特来探望的名义，她没费太大周折就被引到了无惨的院落。
比起数年前，这里更加死气沉沉，空气里的药味浓得发苦。
神咲刚刚走进院落，就看到了无惨。
之前的少年长大了。
那头黑藻般长发披散着，脸色苍白，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幽深。
他很瘦，宽大的狩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却奇异地有种脆弱的美感。
无惨听到动静，恹恹地抬眼望来。
神咲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的怔愣。
然而下一秒，无惨勃然大怒。
无惨想起来了几年前的那个耳光，还有那种被诅咒之王完全压制又尊严扫地的感觉。
“你！”
“是你！”无惨猛地坐起，因为动作太急引发了一阵咳嗽，苍白的脸瞬间涨红，无惨抬手抓住自己的衣领，开口大骂：“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神咲没想到少爷看到她一眼就快把自己气死了，赶紧快步走上前。
无惨见她靠近，更是怒不可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挥起手臂朝着她打来。
力气很小，像撒娇。
神咲轻易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向前一压。
“你不要生气。”她认真地说：“生病了动怒对身体不好。”
“唔！”无惨闷哼一声，被神咲重新摁回了软塌上，脸颊被迫贴在被面。
这姿势比当年更加屈辱，他居然被这个小丫头完全压制。
无惨少爷咳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背过气去，眼角的泪水不断滑落，看着有点可怜了。
神咲看着，心情有点复杂。
她松开制住无惨的手，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经过她手的治愈符咒化作柔和光点，全部飘落在无惨瘦削的背脊上。
无惨的咳嗽声竟真的渐渐平息下来，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至少他能顺畅呼吸了。
无惨愣住了，甚至忘了继续去挣扎。
这……这是什么力量？
比那些苦涩的没用汤药要厉害得多，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下意识的依赖感。
但无惨很快回过神来。
他居然……被这个羞辱过他的女人压制着，还被迫接受了她的施舍，这比挨那一巴掌更让他难以忍受。
“谁要你假好心，到底在为了和我炫耀什么？”无惨扭过头：“滚开，带着你那恶心的力量滚出去！”
神咲对他的叫骂充耳不闻。
讲道理，小少爷因为羞愤泛起红晕的苍白侧脸，这么看还真是美丽的惊人。
小少爷实在美丽，可惜长了张嘴。
神咲忽然开口：“医生叔叔给你开的那个药，你喝了吗？”
“哈？”
……她怎么会知道他在喝药？
这么说起来，多年前她似乎就是为了给那医生出气才让他挨了一巴掌。
她从多年前就开始见过那名医生，她为何认识那个医生？她也生病服药了？
无惨阴鸷的目光望着面前看面色也有虚弱之色的少女，唇角忽然溢出一丝堪称幸灾乐祸的笑。
神咲：“……”
她不动脑子也能猜到这会儿的小少爷心里在想什么。
还真是从小到大绝不内耗纯外耗啊。
“你要是喝着觉得有哪不对劲，记得喊人来找我，我最近在晴明大人的家中。”
但是基于心中隐隐的不详预感，神咲还是好心提醒了一下。
当然，她主要是担心算救过她小命的那位很有医德的医生，怕他手中的病人喝药喝出问题然后心怀愧疚，不是在担心这个无惨少爷。
“……不需要。”无惨冷笑道：“你特意来这里，只是为了和我炫耀你的新师父？”
神咲当场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好心当成驴肝肺。”她骂骂咧咧地收回手，转身离去，银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冽的弧度。
明明同样拥有一副生病的躯体，凭何她就拥有着阴阳术的天赋，还能得阴阳师的赏识，有强大的长兄庇护……可恶，该死。
无惨独自趴在地上看着少女的背影，脸上方才憋出来的红晕久久未褪，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如果他有了足够的力量，他一定会，杀了这些混账。
————————
后来，无惨变鬼后。
无惨觉得自己可以了。
无惨勇敢地莽了上去。
无惨被扁成了压缩包。

第45章 诅咒之王哥哥：这么大了还在和哥哥撒娇？满足你。
在那天之后，那个讨厌的女人果然没有再来。
但无惨会经常收到来自晴明宅邸送来的一些包裹，送到他面前的包裹里是蕴藏着温和灵力的符咒。
……是那个女人在那天帮助他时使用的符咒，它们确实能从某种程度上暂时缓和他身体的病痛。
但无惨没有一次使用过，他将它们全部撕地粉碎，就像可以将她该死的怜悯心也一并撕碎一样。
他根本不需要她的怜悯。
但事实上，神咲对无惨从来没有居高临下地萌生过怜悯心。
她看着他时，眼神从来纯粹又透彻，不含其他多余的情绪，不管是初遇还是再会时，她的眼睛都只像一面镜子一般倒映出他的面容。
神咲只是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看着他，然后告诉他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就找过来，仅此而已。
无惨让她滚开别再来以后，她就果真没有再来过。
但是，即便没再到过那个女人，无惨却时时刻刻都能听到京中传来的有关她的消息。
传闻那大阴阳师晴明的亲传弟子，天资优异过人，一来就解决了京中数个妖怪作祟的难题。
传闻那名为神咲的阴阳师少女，身为女子却优秀过人，出类拔萃的能力甚至得到了天皇的赞扬。
传闻那神咲大人，以一己之力对抗了数名年轻有为的阴阳师同僚，实力强的可怕……
名为神咲的少女在今天的京都如日中天，根本看不出来半点有和日日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他类似的，被疾病缠身的迹象。
哈。
她拥有着强大到被世人恐惧的诅咒之王的兄长，还拥有被世人尊敬爱戴的大阴阳师作为师父，不仅天资优秀，还身份不凡，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命之人？
无惨屋内今日的茶盏今日又碎了俩盏，他愤怒地对房间的所有侍从骂道：“再提有关神咲的消息，再让我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我撕烂你们的嘴！”
于是他的院落终于安静了几日。
无惨日日喝着那庸医调配好的黑苦的药汁，恶心的苦味仿佛一路蔓延到心里去。
而那该死的庸医还要变着法子欺骗他说，这次的药方是他查遍了古籍才研制出来的，说不定对他的病能有奇效……
呵，奇效？
闻言，无惨擦了擦嘴唇，唇角溢出讥讽的笑意。
他自是不会相信。
无惨看着医师多年过去，已经布上些许细纹的脸，无论无惨如何愤怒地责骂，他也只会慈悲又温和地看着他。
无惨望着面前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从口中道出了那个他这些时间以来绝不允许下人言明的那个名字。
“神咲。”
医师看他。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无惨的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那个女人，神咲，她生病了么？”
“神咲小姐……”闻言，医师的表情逐渐变得悲伤：“是啊，神咲小姐她她生病了。”
“说来惭愧就连我都无法诊断出那究竟是怎样的疾病。”
“大约从五年前开始，她的身体在日日步入虚弱，我曾提供给她不同的温养身体的药方，但这么多年来都并未起效。”
医师突然发现身侧的小少爷低下头，拱起了瘦弱的肩胛骨，开始剧烈地颤抖。
“……”
医师试探地问了一句：“无惨少爷？”
无惨在笑。
他苍白又纤细的手指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唇角，才能防止愉悦的笑声不漏出来。
啊，多么让人快活的消息啊。
那耀眼的，美丽的，前途无量的阴阳师少女，实际上同他一样是个被疾病困扰的病秧子，且正在日日虚弱，说不定还会和他落得一样的结局。
这件事情可真是……
无惨此时终于控制好了表情，他抬首看向面前的医师，面颊因为方才憋的太用力，泛起不正常的红。
“太让人遗憾了。”
太让他欣喜了。
他对医师说。
*
“哥哥？”
神咲最近的睡眠变得越来越差。
有时候她会睡得很深，一睡十几个小时都醒不过来，睡醒的时候也浑身疼痛乏力，有时候睡眠又很浅，一不当心就会被梦魇惊醒。
但她每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都能感到有一只灼热，宽大，又滚烫的手，用很温和的动作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面庞。
这只手可以轻而易举地把特级咒灵的头拧下来，但是神咲一点也不觉得它可怕。
神咲缓缓闭上眼睛，有些依赖地蹭了蹭兄长的手。
每次惊醒过来的时候，两面宿傩总会安静地守在她的身边。
虽然神咲渐渐长大，但两面宿傩似乎不太在意世俗什么需要男女设防的规矩。
他依旧会像她年幼时一样，在她疲乏的时候将她打横抱起，让她的脑袋靠在肩头，代替她行走，也会在她身体不适的时候，随时随地出现在她的房间。
神咲抬手抓住了两面宿傩的手，在他的帮助下缓缓坐起，依靠向身后的软枕。
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也被及时递了过来，神咲就着两面宿傩的手举着的杯子，缓缓喝了一口。
如果换成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告诉她，你的哥哥未来会变成一个贴心地照顾你的兄长时，神咲可能会觉得那人疯了。
但当事实就是如此。
随着她的身体越发虚弱，两面宿傩他变得越来越照顾她了。
他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将一切可能的危险隔绝在外，他无声地将自己的妹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来自兄长的保护欲悄无声息又霸道地缠绕着她，但是，神咲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哥哥。”神咲摸了摸手上的茶杯，目视前方，喃喃开口：“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忘记了。”她摇头：“但是，好像是个噩梦。”
两面宿傩接过她已经喝完水的茶杯：“还喝吗？”
她摇头。
手上的茶杯被抽走，背后的软枕也被抽走，两面宿傩将她缓慢地放在榻上，好像她已经变成了超级易碎的瓷娃娃。
“哥，我觉得不用这么夸张。”
神咲开口尝试表达抗议，但两面宿傩抬起四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神咲：“……”
那好吧。
谁让她有个霸道的哥哥呢？
“最近，你在和晴明学习自创阴阳术的方式？”
神咲听到这句话，心脏不当心停跳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自然，笑吟吟地回答：“嗯，是呀。”
“哥你是诅咒之王，也自创了那么多术式，所以我想向你看齐，尽可能地厉害一点嘛。”
“……”两面宿傩抬手遮住了她过于明亮的眼睛，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叹息：“别这么拼命。”
他们同时沉默了一会。
“我不拼命怎么行呢，我还想帮晴明把他阴阳寮里面只知道欺负他的坏蛋同僚拎出来统统打一顿呢。”神咲转移话题。
“哦，要打谁？”两面宿傩咔咔活动了下指节。
神咲像过年的时候收晴明和五条年玉的样子，婉拒道：“哎呀，这样不好吧？”
她的额头被轻轻戳了一下，身上的被子也被那人仔细地盖好。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盖着厚厚的被褥，神咲觉得自己被裹成了一条毛毛虫。
刚刚那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哥哥。”神咲看着两面宿傩起身离开的背影，又喊了他一声。
高大的鬼神在门口回眸看向自己的妹妹。
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一面俊朗，一面狰狞。
两面宿傩在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谢谢你。”
“……又说蠢话。”
“好吧。”她笑吟吟地：“喜欢你。”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她。
门被关上了，神咲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重新进入了安眠。
*
产屋敷的宅邸，无惨正彻夜难眠。
那医师新开的虎狼之药似乎对他的身体没有起到半点作用，不止如此，他的身体好像比之前还要更差了一些。
骨骼和肌肉一直都在传来尖锐又细密的痛苦，无惨在床榻上蜷缩，抽搐，愤怒和怨恨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底。
那个该死的庸医，这全都怪那个该死的庸医，他一定要把他……
鬼使神差的，无惨的内心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但与此同时，耳畔也突然响起了那个女人的话语。
【“在你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来晴明的宅邸找我。”】
“……”无惨的目光移向了今日送来的包裹，几张灵力的符咒安静地躺在那里，今日还尚未被他撕碎丢弃。
沉默良久，他面色苍白地爬了起来，手中却已经攥紧了匕首，深深地扎进了那张符咒里，匕首嵌进了榻榻米里。
“去死。”
如果她也能和他一般，疾病缠身地死掉，那就再好不过了。
无惨在心中这样想着。
*
“神咲。”
神咲听到晴明在喊她，转了个圈就藏到了里梅身后。
晴明和里梅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些无奈。
“神咲小姐。”里梅回头俯身将身后差点崴一跤的神咲扶正，眉眼温和又担忧：“还请小心。”
神咲站稳以后，非常心虚地看着晴明。
“今日，阴阳寮中有半数同僚皆鼻青脸肿地来上朝了。”晴明说。
“哎呀，那真是太不小心了。”神咲回答道：“可能他们昨天晚上排着队踩空掉到沟里面了吧。”
“……神咲。”
“好吧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放两面宿傩去咬他们。”神咲双手合十朝晴明忏悔，语气毫无悔过之意：“但是他们将前段时间那件事情的责任全部推到了晴明的身上，那副又伪善着求你帮忙又背后捅刀的样子，我讨厌他们。”
神咲很平等地讨厌京城里面的半数阴阳师和咒术师，这里面都没有多少好鸟。
迂腐不堪的家族规矩，代代相传的灵力或咒术，早让他们变成了一群自命不凡的，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的家伙。
晴明的确很强，但是晴明拥有一群猪一般没用还会嫉妒他的队友，需要承载更多的责任和期待，需要提防明枪暗箭，所以晴明很累。
神咲倔强地仰着头，然后收到了晴明的一个慈祥的摸头。
“这段时间，多亏了有你在，你帮我解决了不少京中妖魔作祟的麻烦。”晴明的语气温和：“谢谢你，神咲。”
“……没有。”晴明并没有追究，而是夸奖她，这反而让神咲非常不好意思：“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我一起去院中走走？”
晴明朝她伸出了手，顺便和里梅四目相对。
里梅很快就明白了晴明大人想和神咲小姐单独交谈的意思，点了点头示意以后转身离开。
神咲抬头看了晴明一眼，小心地握上了师父伸过来的手。
晴明的手很温暖，就像他温和的灵力一样。
他们一起在宽阔的庭院下漫步，樱花飞舞，落英缤纷。
“阴阳术的研习不需急功近利。”晴明开口：“就如同我曾经所说的，阴阳术也并非是万能，一些需要逆转阴阳之理的阴阳术，有些需要付诸灵力的代价，有些需要付出其他的代价。”
神咲点头：“嗯，我知道的，晴明。”
她抬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所以，我大概还有多久？”
随着年岁的增长，血脉诅咒日渐增长，身体的变化也骗不了人。
大阴阳师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在今日浮现出明显的悲伤。
神咲忽然有些恍惚，就好像自己很久以前也被这样悲伤的眼神看过似的。
“……四年。”晴明从来不会欺骗和回避她的问题，他看出了少女眼眸中的坚持，最终选择了如实回答。
得到答案的神咲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她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望着樱花树发呆。
“在我离开以后，哥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即使是晴明也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于是神咲自己往后说了下去。
“他这么厉害，实力又这么强，但是性格却那么差劲，又凶又坏，遇到我之前什么肉都吃，什么随心所欲的事情都会去做……”
“但是，对我来说，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他可以为了她不再去无缘无故地杀人，他会时时刻刻地保护好她，做她身后最坚实的倚靠。
她的兄长曾经是被父亲抛弃的野兽，他没有接受过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爱人，但他唯一拥有的柔软的情感，无所保留地全部予以了她。
她也是如今世上唯一可以阻拦两面宿傩的人。
所以神咲很担忧。
她由衷地担忧自己的离去，会破坏这个平衡。
“我做了一个梦。”神咲喃喃道：“梦里面的哥哥变得不像哥哥。”
血，火焰，死亡。
梦里面的两面宿傩仍然是诅咒之王，却不再是她认识的哥哥。
所以神咲会很害怕。
“……晴明。”神咲握紧了身侧阴阳师的手，眼泪在下一刻汹涌地落了下来。
几乎在她哭出来的瞬间，晴明已经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她倚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害怕……”
一方面，她害怕在她离开以后，哥哥会变得不像哥哥。
另一方面，即使表面上表现的再如何坚强，其实她实际上也很害怕和她在乎的人分别。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松开紧紧握着的兄长的手，不想放弃温暖的拥抱，她是个害怕死亡的胆小鬼。
所以她不会去嘲笑无惨少爷是胆小鬼，因为神咲觉得自己也是这样的胆小鬼。
这些话语，她不敢去和宿傩说，不敢去和里梅说，没有去和五条说，却在今天再也无法忍耐，化作眼泪决堤在晴明的怀抱里。
她哭了多久，沉默的阴阳师就拥抱了她多久。
“害怕死亡是人类的本能，神咲也从来就不是胆小鬼，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孩子。”晴明在最后对停止了哭泣的她说道：“好孩子，看着我。”
神咲愣愣地看着晴明。
银发青年牵起了她的手：“我以大阴阳师晴明的名义起誓，神咲，你与我们的分别绝不会是永恒。”
“……”
神咲看着晴明的眼睛，其实在这一刻，她想说的话有很多。
比如，如果她真的离开了以后，承载痛苦最多的并不是死掉的她，而是世界上还活着的人。
将要离开的她却让会活很久的晴明做出了这样的承诺，她好过分。
如果可以的话，她只希望大家平安幸福地过完一生，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这些话语哽在喉咙里面没能说出来。
晴明的目光包容地像可以容纳一切的宽阔的海，也不怪京都的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就连她也出于自己的私心，下意识地想多去依赖他一点。
“……晴明。”神咲小小地喊了一句。
“嗯？”
“谢谢你。”
晴明还没来得及回应，神咲就被身后一人一把提起。
两面宿傩今日身上的气压格外底的吓人，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往日自己还算尊敬的晴明，眼神像要杀人。
晴明很快意识到了这位兄长的担忧因何而起，以手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神咲却不乐意了：“哥哥，你打扰到我和晴明说话了。”
邦地一声，她的脑壳被重重敲了一拳。
两面宿傩已经很久没揍过她了，今天的力道格外重。
神咲：“？？？”
她生气了：“两面宿傩你是一头大猪——”
“哦。”两面宿傩也不在意她活蹦乱跳地骂他，语气懒洋洋地带着她往回走：“该去喝药了。”
“我才不喝！”神咲更加炸毛。
“懂了，想要哥哥给你喂药。”他扯起一边嘴角：“这么大了还和哥哥撒娇，满足你。”
神咲被这人的不要脸程度震惊到了，她睁大眼睛，好半天才骂出了一句：“两面宿傩，你这人真油腻哇你！”
两面宿傩发出了一串愉悦的笑，心中却回想起了羂索今日同他的对话。
“宿傩大人，我可以有办法帮你的妹妹。”
两面宿傩准备用斩击干脆利落地削掉他脑袋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这个笑容诡异的咒术师，生出了空前绝后的耐心。
“什么办法？”他说：“说不出所以然的话就杀了你。”
“呵呵。”羂索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额头处的缝线：“用我的术式。”
“替你的妹妹……换一副健康的身体。”
两面宿傩没杀掉羂索，却也没有当场去接受他的这个提案。
他看向怀里面容清丽又苍白的少女。
如果他接受羂索的提案的话，她绝对会憎恨他，也绝无可能会再度绽放出笑容。
因为他两面宿傩的妹妹是个善良到了极点的人，她从不轻易夺走他人的性命，在遇到不公和需要帮助的人时就会站出来的比谁都快，这些年来，也不知救下了多少性命。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人的话，那么他的妹妹就是这个圣人。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她会用一生去背负这层罪孽且为此赎罪。
更坏的情况是羂索的术式施展完毕，那诅咒仍然会跟着她，她不止没能脱离诅咒，还平白多了一层罪孽。
“宿傩，喂——”神咲喊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她气呼呼地抬手扯了扯两面宿傩的脸颊，将他拖出了这层遐思。
“什么？”两面宿傩懒懒地看她。
“我说，我晚饭想吃火锅。”
“病号没有要求自己吃什么的权利。”两面宿傩顿了顿：“不过火锅是什么？”
火锅，当然是神咲一激灵想出来的新的料理方式。
她最近拜托万用术式打造出了一口大铜锅，锅子里面的汤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还让里梅准备了很多新鲜的肉片和蔬菜下进去，大家用筷子随意捞里面的菜蘸调料吃。
五条少主怀里揣着筷子就来了：“哇，真巧啊各位，刚好赶上大家吃晚饭的时候呢。”
“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扔出去。”两面宿傩冷冷道。
“呜哇，小神咲，你快看他呀，你看你哥哥好凶哦～他一点也不像我，我只会心疼神咲妹妹～”
神咲正在像嗦面条一样吃肉，闻言刚好被噎到了，清晰地发出了一声yue。
五条：“……”
这个春节过去了，神咲却没再继续和宿傩还有里梅一起去游历四方，三人一起留在了晴明的庭院。
医生熬的药她日日都在喝，医生担忧地说无惨少爷最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了，但药方明明没什么问题。
他准备过几日就上最后一副药，用传说的青色彼岸花去为无惨少爷试一试，如若不然的话，可能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神咲闻言发出了一声叹息。
其实她也能理解无惨的性格为什么会养成这样，一个人从小就开始体弱多病，也很难养成阳光开朗的性格。
这就叫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她的身体近期逐渐变得虚弱，但是不至于到影响活动的地步，经常会趁着宿傩和里梅不在的时候去完成一些相对简单的任务。
……那看起来是一个寻常的任务。
她接到了京城之外一座偏僻的村落有妖怪出没的消息，接下任务，打算前去调查以后再决定是收服还是袱除妖怪。
神咲跟在晴明后面学会了很多道理，比如说不能一味地相信人类，不信妖怪，又比如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应该更加相信自己所见的事实。
那座村子隐约弥漫着一些不详的气息。
神咲下了马车，有不少村民已经在外接引等待，为首的村长见她前来，更是大松了一口气，连喊神咲大人。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声名已经远近闻名，很少有人会再因为她的性别对她表示出不尽，也很少会有人敢去质疑她的实力。
在绝对的能力面前，神咲以女子的身份获得了尊敬。
眼见天色已晚，村长道今日先为神咲接风洗尘，明日一早再去探查。
神咲婉拒了在村落过夜的邀请。
这些村民不知道她家有门禁。
如果她半夜夜不归宿的话，她哥绝对会疯掉的。
“无碍，早日寻得妖怪，将其袱除，大家也可早日获得安宁。”神咲语气温和，学着晴明一般说道。
村民们连连颔首赞叹，直道神咲大人辛苦。
最近因妖怪暴死的两人皆为男性，据说尸体浑身是伤，死状凄惨。因为已经下葬，神咲并不能去查验尸首，只能听村民的口述。
她一家一家地去查验妖力的痕迹，前两家都没什么问题，但行至第三家的柴房中时，她却看出了那家主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阴阳师大人，现在天晚了，我们把羊栓在了里面，防止它乱跑，恐脏了大人耳目。”
“无碍。”神咲回答：“我小时候，就是多亏了一只羊做乳母才能活下来呢。”
后来的旅途中，她还特意寻了一片没有天敌的旷野让山羊回归了大自然。
神咲抬手，指尖触及门扉的刹那，表情却严肃了起来。
她几乎将门一脚踹开，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瞳孔地震。
那哪里是羊，那是一个被锁链锁死在柴房的女人。
她浑身是伤，伤痕累累——她的身后飘荡着一只神咲能看见的咒灵，它一直在哭，大颗眼泪从咒灵的眼里涌出，咒灵一遍一遍地重复说“好疼”，“放过我”，“我想回家。”
女人抬头，茫然地看着神咲。
“哎，阴阳师大人见笑了，那是我买回来的妻子，从更远的城池买回来的，如果不是我的话她可能早就饿死了。”
“但她不够听话，不好好干活，天天偷懒，不是成心想过日子的，我有时候也只能教训她一下，我实在是没办法才……”那人语气讪讪地为自己解释着。
神咲没有搭理身后的男人，上前将女人身上的锁链咣当一声拆掉，没有理会那只诞生的咒灵，将浑身血污的女人打横抱起。
那男人不乐意了：“欸，阴阳师大人你做什么呢？这是我买回来的妻子，我的东西，村子里大家都知道的。”
神咲看他。
他还在那里说道：“买灾荒穷人家的女人回来，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而且我又没有拿她当下人……”
砰地一声，那男人被神咲一脚踹飞了出去。
神咲怀里的女人吓得瑟瑟发抖，眼泪簌簌地往下落着，颤抖着身体不敢讲话。
“像你一样被买回来的人，还有吗？”神咲拍了四五个治愈符咒用在她身上，问她。
“没有了……”她像吓傻了一样，喃喃地回答：“和我一起来这里的那个人，死掉了。”
“一直在挨打，没有饭吃，生孩子的时候死掉了。”
“产婆把她的肚子剪开，把孩子拿了出来。”她唔唔哭着：“都是血……”
神咲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当着村民的面将浑身是伤的女人抱上了村头的马车，却遭遇了众人的阻拦。
他们突然就不喊她神咲大人，也不喊她阴阳师大人了。
“你怎么可以抢走我们村里的人呢！”
“拦住她，她抢了我的老婆！”
“我就说晴明大人不该收女人当弟子……”
神咲无视了众人的阻拦，将女人放上马车，身后的叫骂声也越来越多。
她跟在晴明的身后，也多少通晓了一些阴阳术理，也推测出了这所村庄的“业果”。
她不会去袱除这座村子的咒灵，与之相反，她会回阴阳寮将这个任务彻底划掉，直至他们偿还干净自己的业果。
神咲从不轻易夺走旁人的性命，可是在今天，她气到浑身开始颤抖，那种虚弱的乏力感和血液里灼热的杀意混杂在一起。
这个瞬间，她甚至想杀掉这些人。
“她才不是京都来的阴阳师！她是妖怪！”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对！她是妖怪，要抢走我的女人骗去吃掉！”
“怎么可能会有女人能做阴阳师呢？她的头发还那么奇怪！”
村长拦不住众人，女人被抢的那个男人带头向神咲扔了一块石头。
这当然被她偏了下头就轻松闪开了，但并未还手的神咲激起了所有人的斗志，只见他们手中的石块像雨点一样朝着少女扔来。
下一瞬间，暴怒的咒力暴起，飞扬的石块和村民一起被崩飞了一地，而神咲的面前则出现了一道满含杀意的身影，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只一招下去，那个刚刚还在带头叫嚣还他女人的男人，就被整齐地分割成了血雾。
这下可真是妖怪进村了，村民们被吓到愣了几秒，随后纷纷大叫起来四散而逃。
两面宿傩正欲上前，却被身后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抓住右手。
“……哥哥。”
每一次她要撒娇和示弱的时候，就会喊他哥哥。
但这一次，两面宿傩没有回头。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眼：“……松手，他们都该死。”
“他们居然敢碰你，敢用那种眼神看你，他们都该死。”
神咲没有松手，她落了一滴眼泪在两面宿傩的手臂上，温热的泪水激地两面宿傩浑身一颤，下一个瞬间已经单膝跪地将她紧紧抱起。
他抬起袖摆，动作并不温和地替她擦去眼泪。
“……别哭了。”
“哥哥，我好难过。”神咲好委屈，哽咽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好难过。”
她并不难过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类反过来去喊她妖怪的这件事情。
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弱者都值得被保护的，有些人是人，有些人是未开化的猴子，她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情，她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可是神咲意识到了，自己没办法改变世界上每一个女子的处境，这件事情让她更加难过了。
很明显，两面宿傩很难站在神咲的立场去思考清楚他的妹妹为何哭泣，他此刻能想出来不让她难过的解法只有一个，刚刚那群全村的蠢人，他去把他们都杀了。
神咲也很明显看出来了两面宿傩的念头。
所以这丫头抬起了双臂，将他的脖颈死死地环抱住。
“不要……”她轻声说：“哥哥，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去这样做。”
两面宿傩的指尖颤了颤，收回了蓄势待发的咒力，转而将还在哽咽的少女一手托住抱起。
“……你真麻烦。”他咬牙切齿地说：“真的麻烦死了。”
神咲埋在兄长宽阔的颈间，缓缓闭上了眼睛，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嗯，我知道。”她笑着回答：“我是个麻烦，但是哥哥从我出生起都没有丢下过我这个麻烦。”
“……”
“走了。”沉默片刻，两面宿傩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存在。
“那个马车上的女人……”神咲欲言又止。
“让里梅处理。”宿傩头也不回地离开村口：“你少操点心，还能多活两年。”
神咲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她的哥哥是当今咒术界最强的人，也是最凶的人。
但是宿傩把所有的耐心和温和全部留给了她。
这一次，宿傩又让步了，因为她刚刚在哭。
每一次她哭的时候，宿傩都会让步。
强大到无所不能的诅咒之王，被妹妹落下的一滴眼泪就轻易击垮了。*
————————
最后的原句式来自银魂[垂耳兔头]

第46章 诅咒之王哥哥（含8k营养液加更）：小东西，你在干什么？！
神咲很快就从京中炙手可热的少年阴阳师，变成了京中远近闻名的大刺头。
晴明在阴阳寮工作，所以神咲便能有理由正大光明地来阴阳寮看看。
今天，她又遇到了跟在她后面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的源氏阴阳师谜语人。
这人话里有话，她没太听明白。
但神咲并不像自己的师父晴明一般温文尔雅，即使遇到同僚的挑衅也照样和善。
她选择回过头，直接拎起那个阴阳师的衣领，直白发问：“你是不是想打架？”
被她拎起来的源氏的阴阳师：“……”
他好歹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居然被区区一个小女孩嗖一下子拎起来了？
这里需要说一下，阴阳师和咒术师不太相同，咒术师可能还会注意一下体能修行，但大部分阴阳师的技能点都点在了灵力上。
简而言之，一群远程脆皮法师，没多少会近战的。
神咲就不一样了，神咲是个狂战士。
她一拳就将阴阳寮的墙壁凿出一道坑出来，让刚刚还想呵斥她以下犯上的那源氏阴阳师瞬间闭麦。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物理输出的阴阳师嘞，今天算是开眼了。
“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可惜……”那个被神咲威胁的阴阳师，看了看墙壁上的拳头坑，又看了看少女认真的脸，赶紧瑟瑟发抖地用上了敬语，声音越来越轻：“我的意思是，神咲小姐天资优异，倘若您加入源氏，吾等家族定会为神咲小姐提供助力。”
“不需要，我有家。”神咲松开了揪着那人衣领的手，斜眼看过去，很疑惑地问道：“难道你没有家吗？为什么要加入别人的家族？”
源氏：“……”
被她怼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此女拳头太硬，他甚至不敢多说一句她不懂礼义规矩。
身后传来了动静，神咲嗖地一下将刚刚还悬在半空的源氏阴阳师放了下来，迈开欢快的步调奔向身后，刚刚像是能一拳给人的脑壳都拍下来的语气瞬间变甜了许多，神咲喊：“晴明师父！”
神咲哒哒哒跑到了晴明面前，根本不给他发问的机会：“我在和前辈友好交流呢。”
源氏阴阳师：“……”
好快的变脸。
晴明对此已经非常习惯了，他满脸溺爱地望着自己的小徒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望向屋内双脚刚刚着地的源氏阴阳师。
后者的表情立马恭敬：“晴明大人，实不相瞒，近期京都附近的阴界峡谷恐有动乱，封印上古邪神八岐大蛇的封印不稳，还请晴明大人今日调整时间，同我们一起……”
“他们每次都说是和晴明一起，其实只是一群躲在他身后拖后腿的人吧。”神咲蛐蛐的声音超大，引来附近几名阴阳师也纷纷侧目。
“其实，每次祓除咒灵的时候我都宁愿只是单人任务，还能少一点碍手碍脚的人。”
又一个白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神咲身后窜了出来。
“哎，要是我能快点长大，多帮师父分担就好了。”
“小神咲今年才多大呀？你已经做的比大多数没用的前辈都棒了呢。”
忽然出现的五条少主和神咲一唱一和，已经不是指桑骂槐了，是明着骂，这让现场不少的阴阳师都不太能挂的下脸。
按理说咒术师是不能来阴阳寮这边串门的，这于礼不合，和踢馆没区别。
可谁让这是咒术界数百年难遇的“六眼”，实力深不可测，也和大阴阳师晴明交情颇深呢。
惹不起也打不过，只能暂时隐忍。
“……神咲。”见状，晴明有些无奈地停下与同僚的交谈，轻声唤了一句。
神咲瞬间缩起脑袋变成乖巧无比的模样：“师父。”
“我可能需要外出几日。”晴明俯身，温和地说道：“这段时间你便安心呆在京都，待我归来。”
“……一定要去吗？”上古邪神听起来就很危险，神咲下意识有点担忧。
“维系世间安宁，也是我等分内之事。”
“那我也一起……”
“神咲。”晴明又喊了声少女的名字。
神咲撇嘴，上次以后就被宿傩下了最后通牒，绝对不许她去接任务了，更别提这次的以身犯险。
她可能前脚出京城，后脚就会被她哥以左脚先踏出平安京为理由给抓回去。
“知君。”晴明见她耷拉着脑袋蔫蔫的模样，对身后的五条少主道：“这几日，还需劳烦你多照顾神咲一些。”
“好说好说。”五条知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在她脑袋上拍拍。
神咲：“知君是谁？”
五条知：“……”
片刻之后，京城的阴阳寮传来了一声尖叫，震天憾地：“诶诶诶不会吧！！这么多年了神咲妹妹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你不是叫五条吗？”神咲一脸的理所当然。
“五条知啊！我的全名是五条知，谁会用家族姓氏直接当名字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哦，这倒有几分道理。”神咲点了点头，理直气壮：“但是你不能怪我，从第一次见面起你都没有仔细向我做过自我介绍，上来就问能不能当我哥哥。”
“正常情况下，应该先自我介绍，再问这个问题吧？”
“啊……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子。”
五条知觉得神咲说的在理，他蔫了下来，没什么底气地回答。
晴明笑吟吟地望着在场俩个实际心理年龄加起来不知道能不能超过八岁的俩小孩斗嘴。
“晴明。”
袖摆忽然被轻轻扯了扯，晴明垂眸望向一脸认真的孩子。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的话。”她将自己最近研究的传声符咒递上前去，她现在自创过不少阴阳术，也会很熟练地输入灵力制作自己的符咒了，神咲认真地说：“你要记得喊我喔。”
神咲叉腰：“我可以让我哥一起来帮忙。”
这句话倒是让晴明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他微笑地收下了孩子的好意：“嗯。”
“走吧小咲妹妹，既然你的师父都让我好好照顾你了。”五条知很快就燃起了斗志：“我带你去平安京的美食一条街吃到饱。”
听到小咲妹妹的称呼，神咲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将重点全放在了后面的美食一条街和吃到饱上。
她本来想直接回晴明的庭院的，但是哎哟，你看这事闹的。
“……美食一条街吗，那里美食多吗？”神咲语气深沉。
“有各种各样你这两年在外面漂泊的时候没办法见到的稀奇小吃呢，但是我最推荐的果然还是七迁屋……”
神咲一把握住了五条知的手，语气坚定：“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在阴阳寮门口的时候，神咲还不忘记蹦蹦跳跳地去和身后笑吟吟的阴阳师挥手。
晴明含笑着望着少女乍看起来元气满满的背影，却又因为她转过身时下意识放慢了些的步伐，眸中生起几缕担忧。
这些年来，他研习了无数阴阳之理，翻阅了无数古籍，进行了无数次的占卜。
得到的有关她未来的结果却全是……亦死亦生。
晴明垂眸陷入沉思时，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侧的目光。
待他抬眸时，几名同僚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正笑容满面地开口赞叹他。
身为能占卜世间一切吉凶的阴阳师，晴明很少替自己算卦。
“……”
晴明放下手，静静地目视前方。
*
最后，两面宿傩是将已经狂吃到半条街的神咲给抓回来的。
“你要变成猪吗！”他嘴上很凶，但实际因为害怕她吃坏肚子，反转术式已经随着敲孩子脑袋的手一起落了下来。
“唉唉唉，不讲不讲，别打孩子。”五条知将神咲往身后护着。
“呵。”两面宿傩狞笑一声瞥着面前该死的咒术师一眼：“我光顾着揍她，忘记削你了吗？六眼？”
对于两面宿傩而言，任何会加重神咲身体负担的行为都罪无可恕。
在这伟大的美食一条街被俩个打起架来的咒术师掀飞之前，神咲很及时地趴到了两面宿傩的肩膀上，避免了一场世纪大战的诞生。
神咲总觉得她哥近几年变黏人了很多。
讲道理，黏人这个词，是不太能跟两面宿傩放在一起的。
回庭院的路上，神咲趴在两面宿傩的背上，陷入回忆。
之前她年纪还小的时候，照顾她的人是里梅，现在她渐渐长大了，两面宿傩就再也不会将照顾她的这件事情假手于人。
有时候她只是因为击败了强大的敌人很高兴，分别给了两面宿傩里梅还有一期一振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刚抱到里梅就察觉到她哥在疯狂放冷气。
神咲松开抱着里梅的双臂，杀气小了一点。
神咲又抱回去僵成石雕的里梅，宿傩杀意骤起。
神咲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奇妙的开关，便反复横跳地对着里梅抱抱松松好多下，最后挨了一个暴栗才罢休。
“……”回忆到这里，神咲的表情像兔美酱一样犀利了起来，她抬手戳了戳自己哥哥流畅的下颌线。
宿傩抬起两双眼睛，像在问她怎么了。
神咲斟酌着言语，尝试委婉地问道：“哥……难道你，其实是个妹控吗？”
系统：【这个听起来一点都不委婉。】
神咲：“好久没听你说话了统！吐槽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神咲本以为她会挨一个暴栗或者挨一下弹脑门，最后却只听到她哥发出了高冷的一声“哼”。
“……”
这和两面宿傩的人设一点都不一样，神咲对此感到十分惊悚。
“你不是我哥，你是谁？”神咲在两面宿傩背后顾涌起来：“放我下来——救命呀！强抢民女哇！”
平安京的街道很热闹，本来个头高大长相又帅又吓人的两面宿傩和一个娇小的银发少女这个搭配就已经有够引人瞩目了，更别提神咲突然多嚎的这几嗓子。
神咲果不其然地挨了一拳。
不是很疼，但是她心里立马舒服多了。
“嘿嘿。”被揍了的神咲笑得特别开心。
“……小东西，笑什么。”两面宿傩不解。
“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什么。”
“哥你很喜欢我。”神咲抬起双臂环在两面宿傩的脖颈上，如果这个人不是两面宿傩的话可能已经当场被她勒死了，她开口大声宣布道：“我也喜欢你，哥！”
“……别说傻话。”沉默半晌，两面宿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是这句话温柔的不像话。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至死不渝。】
*
神咲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她的兄长身边从来都没有她的存在，他活的随心所欲，会毫无缘由地夺走他人的生命，将所到之处化作尸山血海的炼狱，最后遭到京城咒术师的联合围剿。
……神咲不想看到这样的未来。
即使他是世人眼中被诅咒的鬼神，但他仍然是她最重要的哥哥。
她希望她的哥哥可以获得幸福。
*
晴明离开的这几日，庭院的樱花依旧开的旺盛。
神咲觉得这樱树可能代表着晴明的灵力是否充足，所以她每天都会偶尔盯会儿樱树，看看它的长势如何。
里梅在神咲面前摆上一盘切好的水果，声音温和地劝她：“神咲小姐，你已经盯着它看了三个时辰了，休息一下呢？”
神咲小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这棵樱树看，担心晴明大人。
里梅在心中暗暗发出了一声叹息。
其实之前他就察觉到了宿傩大人隐约的担忧。
神咲小姐渐渐长大了，但是她似乎并没有太多注意男女分别的概念，她对身边每一个在意的人都很一视同仁。
比如说现在。
“谢谢你，里梅～”神咲的嘴巴嚼嚼嚼，一边插了一块水果作势递过去：“你要吃吗？”
她璀璨的蓝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了里梅僵硬的神情。
曾经在她小时候，里梅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这样的投喂。
但是现在，里梅几乎仓皇地站了起来，掉头就跑：“我，我就不用了，神咲小姐。”
“……？”神咲看着里梅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茫然。
*
产屋敷宅邸。
“庸医！”
明明服用了这样久的这层药方，但身体里时时刻刻传来的痛楚，终于让无惨心中的戾气到达了顶点。
这个该死的，骗人的庸医，愚弄了他这么久的混账……
这一次，药碗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正在熬制最后一味药方的医师的后脑勺。
医师年岁已高，已经经不住折腾，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但下一秒，随着破碎的瓷片一起飞溅的还有属于他的血液。
“……该死。”无惨疯狂地笑了起来：“活该你欺骗了我这么久，你们全都该死！”
*
阴阳两界的峡谷深处，一行阴阳师正在前行。
“八岐大蛇的封印，的确有了松动的迹象。”晴明抬指一算，面色严肃了不少：“这并不正常。”
没有任何的征兆。
他回眸望向神色各异的同僚，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温和而坦然：“那么，还请诸位……助我一同加固封印。”
*
今晚的庭院黑漆漆的。
没有月亮，是朔月，对她来说除了赏不了月以外好像没什么影响。
可是朔月，对晴明师父而言，却是很难维持人类原型，妖力也会波动的不详之夜。
神咲很担心晴明。
此时，神咲独自坐在廊下，掌心正托着一枚刚刚摘下的樱瓣。
指尖传来的灵力波动让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晴明师父那边，似乎遇到了些情况。
……而且不止如此，祸不单行。
今日，是那位医师约好来为她复诊的日子。
迟到不是那位视病患如己任的医师会犯的错误，他此前一直都风雨无阻地过来为她诊脉。
神咲越发不安，因为医生，也因为自己的师父。
她隐约想起了医师最后一次来诊脉时，提到要为那位产屋敷家的无惨少爷用上最后一剂猛药。
以传说中的，一年只开放短暂几日的青色彼岸花入药。
……已经是最后一剂药了啊。
“希望一切顺利……”神咲喃喃自语，蔚蓝的眼眸望向产屋敷宅邸的方向。
内心很不安，神咲下意识地摸出来了一张符咒。
神咲指尖微微用力，符咒化作一点流光，朝着产屋敷宅邸的方向飘去。
这是晴明之前教给她的术式，用以追踪或传递最简短的讯息，对灵力的消耗也不多，旨在考验对灵力控制的精细程度。
然而，那道光芒没入黑暗不久，神咲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看到了。
通过那枚符咒传递回来的，是何等血腥又可怕的画面啊。
恐惧的惨叫，飞溅的鲜血，产屋敷的宅邸仿佛一夜时间化作了炼狱……炼狱之中，神咲看到了尸山血海中，某个正在疯狂伤人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无惨。
“这家伙真的是无可救药！”
神咲暗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形却因动作太急而晃了晃。
她扶着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阵虚弱感。
必须立刻过去！
她没有惊动可能还在厨房忙碌的里梅，更没有去打扰两面宿傩。
她哥绝不会允许她前去涉险，但她无法对发生在面前的产物敷家族惨案坐视不理。
神咲将一期一振的本体太刀缚在背上，身影一闪就闪现出了庭院。
此时的产屋敷宅邸，已非京都有名的人间富贵乡，而是化作了血火交织的炼狱。
庭院的回廊上，到处是仆役，侍女，族人像是被野兽撕碎的残破尸体。
而在这一切惨状的中心，正站着一个身影。
他已经不再是神咲记忆中那个苍白阴郁，刻薄虚弱的少年。
他的身材不再瘦削，长卷的黑发披散着，皮肤是比病中还透明的苍白。
那双曾经瞪过神咲很多次的眼睛，此刻变成了鲜红色。
……无惨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不是咒灵，不是人类，不是妖怪。
无惨的手指延伸出锐利的指甲，嘴角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他现在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艳鬼。
“……力量……我也终于拥有了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我不必再疼痛，不再虚弱！我是……完美的！”
无惨的声音狂喜，他随意地抬手，洞穿了身旁一名吓得瘫软在地的族人的胸膛。
抽回手时，掌心已多了一颗心脏。
他看也不看，随手丢弃，纯粹为杀而杀。
原来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么，这实在是……太棒了！
“看啊，你们都看看，这些曾经轻视我，怜悯我，又将我视作累赘的蝼蚁！”
无惨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面庞：“现在，谁才是需要被怜悯的那个？我，鬼舞辻无惨，将成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完美生物！”
无惨抛弃了曾经的姓氏，给自己取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但下一刻，无惨忽然停止了笑声。
他察觉到了一道带着愤怒的视线。
无惨缓缓转头，看到了立于院门之下的银发少女。
她背着一把太刀，长发随风飘扬。
她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虚弱，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她的面庞上没有半点恐惧与憎恶，只有深深的失望和怜悯。
她在可怜他。
曾经他在病榻上起不了身时她都没有可怜过他，她怎么可以在现在可怜他？！
“是你……”无惨看了神咲一会儿，缓缓咧开一个恶意的笑：“来得正好，神咲。看到没有？这就是我获得的新生，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虚伪善意的废物了，现在，终于该轮到我来品尝你的恐惧……”
无惨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神咲动了。
她没有半点犹豫，踏前一步，落脚时让地面微微一震，下一刻，她的身影已瞬移到无惨面前，小小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直直地砸向无惨那张脸。
“砰——！！！”
一声巨响。
一股吓人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面门上，无惨根本没来得及反抗。
他引以为傲的新生身躯，在这拳头面前脆弱得像纸糊一般。
头骨碎裂的声音。
无惨飞了出去，轰地砸穿了身后的墙壁，碎石纷飞。
他方才还很得意的笑容彻底消失，心中升起了无边的惊骇。
怎么可能？他已经化身为鬼了，不止拥有再生能力，还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为什么这个女人的拳头比记忆中的巴掌恐怖一万倍？
无惨似乎并不明白，神咲当时是收着力度揍他的。
如果她当年真的用力，下一秒她就得跪在地上求无惨别死。
“咳……！”无惨张口喷出大口的黑血，他的身体艰难地修复。
神咲缓缓收拳，她看着挣扎着爬起的无惨，开口道：
“看来，你得到的不是新生，而是更彻底的堕落。”
“你所谓的完美的生物，就是变成只会杀戮和吞噬同类的怪物吗？”
“……无惨，你已经没救了。”
“你懂什么——！！！”
无惨愤怒道。
被她一拳击碎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更是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对新的身体的傲慢自信。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至少比京城里之前他需要仰望的家伙还要强大。
这个想法却被她一拳打碎了。
极致的羞辱让无惨更加暴怒，他体内那股阴冷的力量疯狂涌动，无惨朝神咲扑来，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不止。
他一定要撕碎她，吃掉她，用她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然而，无惨的攻击没能触及到神咲，后脚数十道斩击就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无惨。
两面宿傩出现在了神咲的身后，在朔月的阴影之下，他今日看起来更像传说中的鬼神了。
四只鲜红的眼眸俯瞰着那一地碎块，眼神里全是漠视。
“吵死了，虫子。”两面宿傩嗤笑一声。
神咲看着瞬间被处理的无惨，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
她刚刚已经感觉到哥哥来了，也预料到了无惨的结局。
神咲转向两面宿傩，刚想说什么，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心中一惊。
地面的碎块抓紧了这个机会，砰地一声炸开。
“嚯？”两面宿傩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似乎觉得这虫子临死前的挣扎比刚才有趣多了。
两面宿傩抬手，来了一次更彻底的处理，但斩击的同时他也意识到了神咲的情况不对，多少分心了一瞬。
……很会逃啊。
不过都碎成那副模样了，估计也很难再生。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垂眸看向神咲，而神咲已经望向了晴明庭院的方向。
就在无惨身体彻底爆裂的同一瞬间，神咲怀中的樱瓣，一瞬间变得枯黄脆弱，无声地化作了粉末。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庭院中那棵终年盛放，蕴含着生机的樱花树……枯萎了。
神咲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哥哥，师父……出事了。”神咲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晴明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预感，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个阴阳师？”两面宿傩眉头一皱，瞬间收敛了戏谑的神色。
“我知道了，是阴界峡谷……是之前那些阴阳师说的八岐大蛇的封印……那肯定是针对师父的陷阱！”
神咲语无伦次，但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一把抓住两面宿傩的手臂，仰头望向他，眼里噙着泪光：“哥，我要去那里，你让我去吧，我要去救晴明师父！”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任性，知道自己身体状态不佳，知道此去必然凶险万分。
……她更知道，如果晴明真的因为这次阴谋而陷入死局，她绝不能袖手旁观。
他曾经那么细心地教导她，庇护她，他拯救了成千上万的生命，他怎么可以在那种场合不明不白地死去呢？
神咲不同意。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神咲。
幼妹的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焦急，她簌簌落下的泪水，全都让两面宿傩非常，非常的烦躁。
他不想让她涉险，他只想立刻把她敲晕了带回庭院。
什么阴谋，什么八岐大蛇，与他何干？他为何要同意让她去救那个阴阳师？
但……
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指，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泪水，拒绝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麻烦。”
最终，两面宿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从小到大，他已经不知道嫌弃了她多少句“麻烦”。
两面宿傩反手将神咲冰冷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灼热的掌心里，下方两只手臂一抬，将她稳稳抱起，让她靠在自己胸膛。
“够了，别再哭了。”他相当不耐地说了一句。
这算是答应了她请求的意思。
“里梅！”两面宿傩开口。
“是，宿傩大人！”随后赶来的里梅及时应道。
“我们走。”两面宿傩言简意赅，咒力爆发，带着幼妹一同朝着阴界峡谷的方向而去。
里梅毫不迟疑，尽力紧随其后。
被兄长紧紧抱在怀里的神咲，耳畔狂风呼啸，可冷风全被宿傩的体温隔绝在外。
她听着哥哥的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刚刚还很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几分。
她将脸埋进宿傩的胸口，眼泪却一滴滴地滚落而下。
“谢谢你，哥哥……”
又一次答应了我麻烦又任性的请求。
*
阴界峡谷位于现世与阴间之间，终年弥漫着不详的瘴气。
此刻，峡谷深处，昔日镇压八岐大蛇的阵法已然崩毁大半。
晴明立在祭坛中央。
他的狩衣多处破损，血迹斑斑，银发也沾染了血污，但他依旧攥紧自己的折扇，指向空中那道时隐时现的八头蛇影。
晴明的另一手紧紧握着符咒，唇角不断溢出血丝。
在他周围，倒伏着数名阴阳师的尸体，死状凄惨，在封印最初被破坏时，他们便遭遇了暗算。
而还站着的寥寥几人，包括那名源氏的阴阳师头领，全部远远退在祭坛边缘。
他们没想到，在失去大部分同僚助力，遭到背刺的情况下，这半妖阴阳师竟能独自一人将八岐大蛇的破封拖了这么久！
那名源氏的阴阳师头领看着晴明的方向，面庞的神情愈发贪婪狰狞。
那力量……不，那躯体，若能如羂索所言，被他拥有……
祭坛上空，八颗狰狞的蛇头仰天嘶啸，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神威压。
只一己之力坚守到现在，晴明终于再也无力回天。
铺天盖地的妖力汹涌弥散。
封印，已破。
“呵……咳咳……”晴明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笑的金眸，此刻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他望向那名源氏的阴阳师。
“……他的许诺，就那般诱人么？以至尔等……甘愿释放此等灾厄，赌上……世间的万千生灵？”
八岐大蛇降世，这不止是京都的灾厄，而是整个平安京的灾厄。
源氏阴阳师见他已经全部算到了，面色变幻，咬牙道：“晴明大人，休要怪我！你明明只是个半妖，却占尽世间尊荣与天赋数十年，也该让位了。”
“是啊，那位大人说了，只要仪式成功，你的灵力便能转移，八岐大蛇破封虽险，但若能……”
“愚蠢。”晴明打断他们，语气严厉：“与虎谋皮，终为虎食，你们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早已占卜出此行凶多吉少，甚至窥见了一丝自身陨落的阴影，但他别无选择。
守护封印，维系阴阳平衡，庇护万千生灵，这是他的责任，亦是他的道。
只是他未料到，同僚的贪婪与咒术师的蛊惑结合之下，竟能酿成此祸。
他今夜已经拼尽全力，试图在最后关头重新封印八岐大蛇。
……但失去同僚的助力独自面对远古邪神，再加上自己朔月的身体妖力不稳，终究是力有未逮。
源氏头领闻言面色一变：“晴明大人，不必危言耸听，羂索大人自有安排！您……您还是省些力气吧！封印已破，您守不住的！”
“守不住？”晴明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嘲讽与无尽的疲惫：“若非尔等愚蠢自毁长城，又何至于此？”
接下来，晴明不再看他们，抬头专注地望向愈发狂暴的八岐大蛇：“但即便只剩一人，只要尚存一息，守护此界安宁，便是我晴明之责。”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急急如律令！”晴明大喝一声，周身灵力光芒再次暴涨，甚至隐隐压过了邪神的妖力。
八岐大蛇的嘶吼声变得痛苦，刚刚冲破封印的被力量消解了一部分，晴明以身为盾，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
源氏头领看着晴明此刻毫无防备的后背，眼中的挣扎最终化作贪婪。
“噗嗤——”
利刃穿透身躯的声音，清晰地在祭坛上响起。
……晴明身体猛然一僵。
他尚有余力面对八岐大蛇，却已经没有心力去应对同僚贯穿他胸口的一击。
前一刻还在与邪神妖力抗衡的灵力出现了裂缝，晴明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前狩衣中透出，滚烫的鲜血正迅速晕染。
“……你。”晴明回眸，凝实的灵力瞬间溃散：“可知此刃斩断的……是何物？”
源氏阴阳师被看得浑身一颤，猛地拔出了贯穿他胸口的妖刀，疾步后退。
晴明是半妖，妖刀比普通的刀剑更易伤他的根基。
“嘶——！！！”
八岐大蛇可不会理会人类的阴谋与背叛。
它被封印了太久，此刻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生灵，它张开其中一颗蛇头的巨口，妖力的吐息直奔祭坛一侧的那几个阴阳师。
刚刚背刺完晴明源氏难以置信：“八岐大蛇大人！是我啊！我带头打开了您的封印，我是您的同——”
他还没多嚎两句，接触到妖力的瞬间便被汽化了。
……死于自己的贪婪之下，也算是搬石砸脚了。
八岐大蛇再度发动攻击，直至强弩之末的晴明。
晴明抬眸，身体残余的灵力艰难地凝聚。
……这一击，他恐怕接不下。
“一期哥！拔刀！”
绝境中，少女的声音忽然响起。
随着她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挡在晴明身前，付丧神携带着主人予以的灵力，一往无前，逆斩而上。
刀光与蛇头的吐息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吐息被稍稍阻了一瞬，一期一振被邪神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但他死死抵住手中的刀剑，未曾让开半步。
“主公，这次的敌人非常危险！”一期一振喊道。
“神咲，你不该来……”晴明目光复杂地看着站在身侧的少女，又咳出一口血。
“……师父。”神咲扶住晴明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一枚准备好的治愈符咒拍在他背上，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她笑道：“我早就告诉你了，遇到危险一定要叫我。”
“您养我小，我报您老。”
晴明：“……”
与此同时——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此刻，两面宿傩的声音含着满满的戾气，也有终于棋逢对手的疯狂。
以他自身为中心，诡异的领域瞬间展开，白骨与神龛矗立，无形的斩击充斥每一寸空间，除了八岐大蛇，也无情地掠过了余下几个阴阳师。
“不——！宿傩大人，我们……”求饶声戛然而止，他们被毫不留情地分解，连惨叫都未能继续发出。
两面宿傩懒得看他们一眼，四只眼眸望向那八颗肆意张扬的蛇头，嘴角兴奋地咧开。
“上古邪神？呵……有意思。”
“宿傩阁下，请小心它的力量……”晴明急声提醒。
“啰嗦。”两面宿傩不耐地打断，身形暴起。
他四臂齐挥，斩击化作漫天的刃潮，朝着八岐大蛇而去。
他要试试，这所谓的神明究竟有多少斤两。
里梅紧随其后，全力爆发咒力协助牵制。
两面宿傩的斩击凌厉，平日可以轻易切开特级咒灵与大妖的防御，落在八岐大蛇的鳞甲上也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但八岐大蛇的妖力恐怖，身为邪神的恢复力惊人。
它的八个头颅配合无间。
毒雾，烈焰，寒冰……诸多诡异的妖术轮番轰击，即使是两面宿傩也需全力闪避抵挡。
一期一振护在神咲和晴明身前，挥刀斩开漏过来的余波，但神咲的灵力在急剧消耗，抗不了太久。
晴明强撑着重伤的身体站起，继续以阴阳术辅助，扰乱八岐大蛇的妖力运行。
神咲看着战场，心不断下沉。
哥哥很强，强到足以与八岐大蛇正面抗衡，在纯粹的破坏与厮杀上甚至能占上风。
但这是上古邪神，它拥有近乎不灭的躯体与无穷的妖力，而她的哥哥虽被称作诅咒之王，可他是人类……一遍又一遍的反转术式恢复身体，会痛，也会耗空咒力。
继续缠斗下去，峡谷必然崩塌，八岐大蛇如果真的逃离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封印它。
像之前的先辈们做的那样。
可是，如今的平安京，还有谁能主持这种规模的封印？
晴明师父重伤，其他的高阶阴阳师赶路过来也需要时间，现场的阴阳师或死或叛，已经碎了一地……
神咲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这些年，她一直跟随晴明学习，但神咲不仅仅是模仿晴明的阴阳术，她从未停止过思考。
她思考灵力的本质，思考阴阳的平衡，思考那些术法的原理。
神咲天赋异禀，对灵的感知远超常人。
所以，在自创阴阳术的路上，她曾暗自推演过一种术式。
一种非常强大，堪称绝对封印的术式。
但这术式需要庞大的灵力，但也同样需要一个等价的祭品。
……需要，施术者的存在作为代价。
【咲。】
系统犹豫地唤了她一声。
神咲没有回答它，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
她的时间本就所剩无几，血脉诅咒缓慢蚕食着她的生命。
那么，如果可以将这注定短暂的存在，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可以保护一切她在乎的人，保护这个有有兄长，有里梅，有师父，有一期哥，有五条的世界。
似乎……很划算。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浴血奋战的兄长两面宿傩，扫过面色凝重竭力支撑的里梅，扫过护在她身前的一期一振，最后，落在了试图凝聚出最后灵力的晴明身上。
神咲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剔透，像最初见到那棵樱树的那天。
“晴明。”她轻声说：“谢谢你，这些年，我真的很幸福。”
晴明瞳孔地震，他一瞬间就洞悉了神咲的抉择。
他想阻止，想喝止，但重伤的身体让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神咲……不可……代价……”
“嗯，我知道。”神咲摇了摇头：“但我更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会后悔。”
她不再犹豫。
双手缓缓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
那不是晴明教给她的任何一个术式，而是她融合了自身所学的一切阴阳术法，自己所领悟创造的，独属于她的阴阳术。
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神咲的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浩瀚如大海的温暖。
峡谷中狂暴的妖力与咒力，在这光芒面前，竟生出了被净化的趋势。
“嗯？”正在与八岐大蛇疯狂对轰的两面宿傩猛然察觉不对，他猛地回头，看向光芒的中心。
他的妹妹就在那里。
“小东西，你在干什么？！”
————————
下章完结这个世界[抱抱]

第47章 诅咒之王哥哥。完：终章与重逢
两面宿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比多年前迎战土蜘蛛的那次还要恐慌。
他想要冲过去制止她，却被八岐大蛇趁机一记重击狠狠砸在岩壁上，领域早已破碎，他不得不回防。
神咲没有回答兄长的问题。
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与天地之灵的共鸣中。
她看到了八岐大蛇庞大又充满憎恨的灵。
她将自己的灵延伸出去，就像曾经突破五条知的无下限一般，一点一点蔓延向前，触碰到了它的灵，然后缓缓地缠绕和彻底锁定。
很难，但她做到了。
“以吾之名，神咲。”
“以吾之存在，为契。”
神咲的声音没有继续颤抖，她突然就不害怕了。
“于此，构筑永恒的牢笼。”
“诸邪封印！”
话音落下，神咲周身的光芒升起，仿佛要将整个峡谷都一起吞没。
八岐大蛇发出愤怒的嘶吼，八个蛇头疯狂挣扎，喷吐出的妖术在接触到那刺目的光芒时，全部被吞没。
【命运的节点流转，世界线再度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进度条已推进。】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即将归零，请做好位面跳转准备。】
“吼——！！！”
邪神拼命反抗，庞大的身躯搅动得地动山摇。
两面宿傩目眦欲裂，他不管不顾地冲向光芒中心，试图阻止她施展的阴阳术。
“神咲！小东西！停下来！听见没有！”
“我让你停下来！否则我把所有人全杀了！”
他抬手，想要抓住幼妹瘦小的肩头摇晃，她却已经张开双手，扑进自己的怀抱中。
少女流着泪，抬眼努力含笑着向他。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死死盯着神咲，像这样看着她就能将她留下。
“……哥哥。”神咲轻声说。
宿傩终于动了，他用力将她抱入怀中。
“解掉。”他的声音嘶哑：“神咲，把那个该死的阴阳术解掉，我去杀了八岐大蛇。”
神咲摇头：“解不掉的……这是我的阴阳术的规则。”
用她的存在去换取封印邪神的力量。
“那就打破规则。”宿傩盯着她，眼里翻涌着晦暗的光：“我是诅咒之王，我能——”
“哥。”神咲打断他，手指轻轻抚上他狰狞的那半边面庞：“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你。”
“……其实从小时候起，我就最喜欢你了。”
宿傩抱着她的手更加收紧了几分。
“你总吓唬我，说要吃了我……但每次我生病，你都会守着我，帮我用反转术式，帮我找医生。”
神咲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也开始透明：“你教我变强，带我去了很多的地方，给我买衣服，做好吃的，想办法解决我身上的诅咒……虽然你总说我麻烦，但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不要难过。”神咲努力扬起笑容：“能当你的妹妹，能认识里梅，认识一期哥，认识晴明，认识五条，认识大家……我真的真的很幸福。”
宿傩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抱着他，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
……可她仍然在缓慢地消散。
其实她本来有点害怕的。
神咲看向抱着她的哥哥，看着晴明，又看向赶来的里梅，看向一期一振，看向这片她曾守护的平安京，她忽然一点也不害怕了：“我希望……我在意的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
【我是个麻烦的妹妹，对不起。】
【哥哥，如果可以的话，等我……】
话音落下，最后一个字传达到两面宿傩的耳畔，彻底消散。
里梅脸色惨白，试图用冰霜冻结那不断扩散的光芒，只是徒劳无功：“神咲小姐？”
一期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光芒中心单膝跪下：“主公……”
晴明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他看见了一切。
在神咲发动阴阳术的瞬间，她的存在正在飞速消散。
当光芒渐渐散去时，峡谷中恢复了平静。
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凭空消失了。
而神咲……
原本她所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什么也没有。
甚至连她残留的气息，都在被峡谷的风彻底吹散。
仿佛那个银发蓝眸的少女，从来都只是他们的一场幻梦。
两面宿傩无声地跪在原地，他身上的咒力疯狂地暴走，将周围的岩石切割得粉碎。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神咲？”两面宿傩低声唤道：“……小东西？”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呜咽，如同悲泣。
里梅跪倒在地，紫眸中一片茫然。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心里空了一大块，难受得厉害。
为什么？
于是里梅努力去想，却只有一些模糊又温暖的碎片闪过。
银发的女孩，灿烂的笑容，会甜甜地喊他里梅……
那是谁？宿傩大人……好像本应有一个妹妹？但……他为什么记不清了？
一期一振的本体太刀，随着神咲的消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一并消散。
晴明挣扎着站起，走到那片空地上，俯身，颤抖着以指尖凝聚灵光，汇聚在掌中。
那灵力只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阴阳师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神咲以自身存在为代价，换取了邪神被封印。
如若遗忘，便无悲伤。
若无悲伤，便能幸福。
难道这世间，只余他一个对万物之灵了若指掌之人，能勉强记住她么？
忽然，晴明听到了两面宿傩在笑。
“呵呵……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两面宿傩喉咙里溢出，起初很轻，逐渐变得暴戾，充满了毁天灭地愤怒：“幸福？”
他猛地抬头直视着晴明，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某种无形的规则。
“谁规定的……遗忘就等于幸福？”
“不要擅自替别人做决定啊。”
很早之前，似乎也有一个小东西对他说过这句话。
“她是我的妹妹，她叫神咲。”他一字一句：“她存在过，她笑过，哭过，闹过，说过喜欢我，骂过我混蛋。”
“她就在这里。”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谁也别想把她拿走，谁也别想让我忘记。”
“诅咒之王又如何？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连能够记住妹妹的权力都要剥夺……”
他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无比恐怖、无比混乱，咒力颠覆地交织在一起，化作更浓稠的黑暗。
两面宿傩，在这一刻彻底抛弃的人类的身份，以人类之躯，成为了类似咒灵的存在。
“那我就打破这规则。”
“我不需要遗忘来获得幸福。”
“我要记得她，永远记得。”
“痛苦也好，悲伤也罢，那是她留给我的东西。”
“……谁也别想抢走。”
……
两面宿傩缓缓站起身，他没有顾及身上产生的变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拥抱过妹妹，此刻却空空如也的双手。
“走。”他说。
“宿傩大人，我们去哪里？”里梅下意识地问道。
里梅隐约记得自己应该效忠追随的，应该不止宿傩大人一人。
他下意识看向了两面宿傩的身后想继续询问，那里却空空如也。
心脏好疼。
宿傩抬起头，四只眼睛望向峡谷上方那狭窄残破的天空。
“……回家。”
【哥哥，我们回家吧。】
【你把那阴阳师的院子当成了家？】
【才不是，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
平安京的清晨，依旧在喧嚣中到来。
市集照常开张，贵族们继续着他们风雅又浪费的宴会。
阴阳寮近期少了些人手，但很快又有新人填上。
偶尔有人提起前几日阴界峡谷的封印变动和晴明大人的重伤，议论几句上古邪神八岐大蛇是何等凶险。
他们赞叹晴明大人又一次力挽狂澜，却也疑惑为何和晴明大人一同前去的几位高阶阴阳师全数遇难。
无人记得，曾有一位阴阳师少女，以自身存在照亮过京都的天空，庇护一方平安，又悄无声息地消逝。
源氏覆灭的消息一时间让京城人人自危。
在八岐大蛇封印波动的夜晚，诅咒之王的身影降临在那座宅邸，留下了满地的鲜血与废墟，然后飘然离去。
不像同晚发生危险的产屋敷家族，好歹还余下了一些活口。
人们恐惧，私下议论着这诅咒之王实在是愈发暴戾无常。
晴明封印八岐大蛇损耗过度，所以需要暂时闭门静养。
五条知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新鲜的点心，却在踏入庭院的瞬间皱起眉头。
“奇怪……”他抓了抓自己银白的头发，六眼扫过安静的院落：“总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
“晴明，你是不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了？”
晴明只是温和地笑，为他斟茶：“知君说笑了，我的庭院一直如此。”
“是吗？”五条知托着下巴，苍蓝的眼眸里闪过困惑：“可我总觉得……好像有个蛮可爱，力气很大的小东西，活泼地在这里吵吵闹闹才对。”
他努力回忆：“……她叫什么来着？你最近有什么新的式神吗？”
“或许是你做了个有趣的梦。”晴明垂下眼，掩去眸中泛起的波澜。
“哦，梦啊，对了晴明，你仔细跟我说说八岐大蛇吧……”五条知撇撇嘴，没有深究，转而兴致勃勃地和晴明说起最近遇到的咒灵和京都的趣闻。
只是在话题间隙，五条知会下意识地望向晴明的廊下。
真奇怪，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个人，一边嫌弃他好吵，一边好奇地听他说那些趣闻。
她的眼睛应该很漂亮，和他不相伯仲的那种漂亮。
万也来过一次，她依旧不是那么喜欢穿衣服，气势汹汹地来找宿傩一起去再续前缘。
她看到宿傩如今的状态时，罕见地瑟缩了一下。
“……他怎么回事？”万嘀咕着，“非常帅气但更可怕了……好像丢了魂似的。”
“算了，那家伙用爱感化不行的话好像还有人答应过以后能娶我，她还劝我不要太恋爱脑吊死在一棵树上。”
“……”万思考了一下，一脸茫然：“那是谁来着？”
羂索隐在暗处观察着一切。
羂索对神咲的印象本就源于算计，如今只剩一个“两面宿傩曾有过一个可能成为弱点，现已消亡的妹妹”的概念。
羂索试图再次接触宿傩，提出合作大业，却被他的术式斩击逼退，差点丢了半条命。
诅咒之王在失去那个小麻烦后，非但没有变得可以利用，反而成了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唯一对神咲留下深刻烙印的，反而是鬼舞辻无惨。
靠着逃逸的一小部分血肉艰难再生的无惨，无法再触碰阳光，只能蜷缩在黑暗的最深处。
身体重组的痛苦远不及灵魂深处的恐惧，他始终记得某个银发蓝眸的小鬼，那双眼眸中冰冷的失望与怜悯，还有最后时刻，那个四手四眼的诅咒之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看向自己时的眼神……
两面宿傩和他的妹妹，都是一对疯子。
现在，他的妹妹似乎死了，所以那家伙变得更疯了。
无惨对这对兄妹的恐惧是如此鲜明，甚至压过了他对新拥有的力量的狂喜。
无惨意识到了，只要两面宿傩那个怪物还活着，自己好像就永远不得安宁。
他开始收集信息，得知晴明重伤闭关，两面宿傩行踪不定但似乎沉寂了许多，无惨稍稍松了口气，却又在得知宿傩屠了源氏满门后，再次陷入更深的恐惧。
两面宿傩那个疯子，绝对是因为那个女人的消失而彻底失控了！
无惨决定潜伏，更深地潜伏。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属下，需要建立绝对安全的巢穴。
京都和关东地区有晴明和那个疯子在游荡，太危险了，于是无惨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西国。
*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两面宿傩带着里梅，重新走遍了曾经和神咲一起走过的山川湖海。
他渐渐不再随心所欲地制造杀戮，他开始试着学习神咲，去看比自身弱小许多的事物。
两面宿傩偶尔会停下脚步，看向某处溪流，某棵有蜂巢的大树，或是某片开满野花的山坡。
宿傩长久地凝视着，仿佛能从那些什么也没有的地方，看见一个银发蓝眸的小小身影，正朝他笑着跑来，然后又气鼓鼓地跺脚喊他两摊素面。
他开始做一些事情。
……一些在里梅看来，完全不符合宿傩大人风格的事。
他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迂腐的咒术家族，用绝对的力量屠灭造成这一切的核心老古板。
两面宿傩会在途经被强大咒灵或妖怪困扰的村庄时，顺手将其祓除，却在村民感恩戴德时掉头离开，并不与他们多去交流。
他还会闯入阴阳寮，将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揪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将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抖落得一干二净，撕碎他们的赖以求生的尊严，再将他们切个粉碎。
两面宿傩在用他的方式，暴戾又血腥地撼动这个世界。
这个他的妹妹曾为之难过，希望其变得更好的世界。
两面宿傩从来不屑于讲道理，他只会用最直接的力量去破坏旧的规则，哪怕这过程中伴随着流血和死亡。
咒术界和贵族阶层对他恨之入骨，恐惧日深。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曾经随心所欲地杀戮的诅咒之王，为何突然变得像一只专门针对他们特权的怪物。
羂索却对这样的两面宿傩分外欣赏。
不知因谁而起，联合围剿诅咒之王的计划一次又一次被提起。
晴明察觉到了平安京的暗流涌动。他出关后，以比曾经更加强硬的手腕，努力维系着京都与人妖两界的和平。
即使神咲已经离开，晴明依旧没有放弃调查她身上那层血脉诅咒的源头。
他翻阅了更多的秘典，结合神咲那日她发动术式的特殊波动，渐渐有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那份诅咒与神咲的灵魂，原本皆不属于此世。
平安京的十多年，于神咲而言，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她的旅途还很漫长。
两面宿傩已经许久并未返回京都，晴明曾尝试联络两面宿傩，想告知自己的发现，但如宿傩始终拒绝见他。
唯一一次用式神纸鸢的隔空对话，宿傩只指着自己的心口朝他回了一句：“嗯，我知道，她就在这里。”然后切断了联系。
晴明：“……”
晴明叹息。
两面宿傩选择了另一条路，永远记住。
他以诅咒之王的身份，固执地对抗着这个世界属于神咲的存在本该被彻底遗忘的规则。
终于，在神咲消失后的第十年，一场针对两面宿傩精心策划的围剿在京都外展开。
以加茂，禅院等残存的各大家族为核心，联合了众多咒术师和部分被蛊惑的妖族，利用特级咒物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一战，天地变色。
两面宿傩展现出的力量比传闻中更加恐怖，化身为咒灵的他远比为人时更可怕，几乎要以一己之力包围了所有咒术师。
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终，在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后，两面宿傩的肉身被毁，强大的咒力与灵魂被分割，化作二十根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参与此役的家族瓜分了手指，约定分别严加看管，永世不得令其汇聚。
里梅在混战中濒临死亡，极致的执念让他的存在形态同时发生了转变，介于生与死，人与咒灵之间。
晴明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焦土。
他将奄奄一息的里梅救下，秘密安置，望着手中一支方才暗中取得的手指，晴明沉默良久。
“值得吗，宿傩？”晴明轻语：“你被封印，或许并非神咲所愿看到的安宁。”
但两面宿傩努力改变这个世界的举动，晴明觉得神咲若是知道，应该会骄傲又欣慰。
【“哥哥终于过去叛逆期了，长大了。”】
……她肯定会这样说。
对宿傩而言，他宁愿选择带着一切的记忆被封印，也不愿换取那份虚假的幸福。
里梅恢复之后，开口和晴明道谢后道别，随后继续努力寻找着宿傩大人手指的下落，清除可能威胁到未来宿傩大人复活的因素。
关于宿傩大人妹妹的一切记忆依然模糊。
但是，里梅想要守护重要之物的心情，从未改变过。
此后，晴明又守护了平安京数十年。
大阴阳师晴明的名声愈发显赫，他改革阴阳寮，约束咒术师家族，促进人妖共存，一点点地推动着世界向着更有序的方向发展。
五十载后，一个平静的夜晚，晴明的庭院，那棵重生的樱树早已开出了满天的花朵。
晴明身着纯白色的狩衣，银发散落，温润如玉的容貌一如往昔。
他对仅有的几位选择未去转生的亲信式神交代完后事，独自走入静室。
提前备好的阵法亮起，他的身体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
晴明闭上眼睛，朝与神咲的灵魂同源的那个世界而去。
他留下的讯息只有一句：“吾去寻一位故人，归期不定，此世安宁，便托付与诸位。”
世人皆称，大阴阳师晴明，功德圆满，寿终正寝后，羽化而登仙。
*
西国，森林深处。
近期力量大增的鬼舞辻无惨正志得意满。
晴明逝世，两面宿傩被封印的消息早就传来，无惨狂喜不已，以为头上两座大山终于死开，自己终于可以成为鬼王称霸世界。
他挑衅地在西国扩张地盘，终于引起了犬大将的注意。
那一天，无惨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血鬼术和速度，在斗牙王霸道的妖力和千锤百炼的剑术面前完全不够看。
“不过是个依靠吞噬同类，苟延残喘的鬼物。”斗牙王挥出雷霆一刀：“也敢在西国撒野？”
一刀砍碎了他的鬼王梦。
无惨侥幸逃脱，再度陷入漫长的蛰伏苟命之旅。
……该死，他什么时候能像熬死那半妖的阴阳师和那诅咒之王一般，熬死斗牙王。
*
对两面宿傩而言，被封印的时间里，一天和一年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两面宿傩的意识在这期间并非完全沉睡。
他偶尔能感知到外界的片段——平安时代落幕，王朝更迭，战火纷飞，咒术界起落。
在妖怪与咒灵甚至食人恶鬼纵横的时代，人类像蟑螂一样顽强地活着，他们的文明以奇特的方式前进着。
看到这一切，倒也算一件有趣的事情。
不过更多的时候，两面宿傩其实是在回忆。
回忆初见时那个襁褓里就敢咬他手指的小东西，回忆她学步时跌跌撞撞的模样，回忆她柔软的面庞和依赖的拥抱。
回忆她气鼓鼓喊他“两摊素面”，回忆她灿烂的笑容和一句又一句的“哥哥，喜欢你”，回忆她最后消散时的泪水……
痛苦吗？也许吧。
后悔吗？从不。
两面宿傩拒绝了晴明此前通过封印向他转达的转世投胎提议。
他只会以两面宿傩的身份记住她，然后再次找到她。
……
他确实重新见到了她，却又不完全是她。
准确来说，他见到了认识他之前的神咲。
那是镰仓时代，某次短暂而偶然的受肉，妖怪的身体并不能完全承载他的力量，两面宿傩慢条斯理地活动着身体，满意地感到四周或忌惮或恐惧的视线……随后。
随后，他看到了那个小东西。
她正被碍眼的六眼抱着，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不过看他的表情很陌生。
那一刻，两面宿傩忽然明白了晴明所说的话的含义。
他克制着自己把满屋子的妖怪和人都杀光夺走她的心情，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同她对话。
她不怕他。
她不止不怕他，还阻止了六眼朝他放术式。
她主动向他伸出脑袋，让他摸了摸头。
这是一场跨越了过去和未来的相遇与重逢，两面宿傩看着那双从未改变过的眼睛，抑制住了险些失控的杀意。
“哥哥？”
啊，已经足够了。
能重新见到这张脸，已经足够了。
两面宿傩望着面前的神咲，忽然放弃了出手抢走她的想法。
因为她会回到过去，回到平安时代的他的身边。
……而他则会去往未来。
去往已经成为他的妹妹的，她的身边。
*
现代，某所高校中。
在虎杖悠仁吞下手指的那一刻，寄宿于手指中的诅咒之王的意识同时苏醒。
啊……又来了，这种感觉。
毫不客气地将正在安眠中的他叫醒，一次令人不快的受肉体验。
两面宿傩想着，准备先熟悉一下这具新容器，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然后再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吞下手指的人类小鬼一点教训。
然后，他透过虎杖悠仁的眼睛，“看”到了周围。
一个海胆头的少年……嗯？咒力不错。
一个看起来丑了吧唧的咒灵，顺手杀了。
一个讨厌的六眼，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每次苏醒都能看到六眼，难道过去这么久，以前数百年难遇的六眼现在已经变成满大街批发的东西了吗？
……嗯？
宿傩懒洋洋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六眼身后的女孩身上。
银色的长发只用了一根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蔚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方向。
不是在看他受肉的这个少年，而是在看他。
那双眼睛……那从未忘记的熟悉感……
是她。
他的神咲，他的妹妹。
他对抗规则，在封印中反复咀嚼回忆，想要再度相遇的……
“找到你了。”
两面宿傩缓缓开口。
场面一片混乱。
伏黑惠如临大敌地召唤出玉犬，在五条悟即将领域展开，虎杖悠仁在两面宿傩的体内嗷嗷叫着“等会儿你在说什么啊！”
两面宿傩动了。
不是为了攻击他们，他瞬移在银发少女面前，然后伸出双臂，将愣住的少女，狠狠地拥入了怀中。
那拥抱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少女揉进自己这具刚刚借来的躯体里。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真实，弥补被封印期间的空缺。
别想再度把她从他的身边夺走……
虎杖悠仁在两面宿傩体内大叫：“喂！两面宿傩你在干什么！抢走了我身体的控制权就为了抱女孩子吗？你是变态吗快放开她！不对你快从我身体里出去啊！”
两面宿傩充耳不闻。
他抱着更紧了一些。
他深深地低下头，将脸埋在少女柔软的发间，嗅着那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气息，完全不顾在第三视角里虎杖悠仁会是个什么形象。
宿傩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刚刚完全确认的一点。
是她，气味也是她。
两面宿傩的声音低哑，他的指尖扣入少女的发梢，唇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弯起：
“找到你了……”
“我的……妹妹。”
————————
和大爷在第四个世界的现代篇会正式重逢w
下章是第三个世界，继国双子妹妹篇，杀殿和犬夜叉快出场了

第48章 继国双子哥哥：太阳终于照在了缘一的身上
时历战国时代。
战乱四起，骸骨盈野。
妖鬼纵横，强者为尊。
人命在这个时代如同草芥一般廉价，在乱世间随意地凋零。
然而在这片焦土之上，乱世之中，仍有不少坚固的城池顽强矗立。
除去赫赫有名的“乱世桃源乡”梓川城以外，继国家的领地便是其一。
继国家的宅邸占地广阔，白墙黑瓦，每一处装修都彰显着武士家族的威严。
继国家是远近闻名的有名武士家族，在继国家主——继国宗严的麾下，有着数百名精锐部下，众多良田战马。
继国宗严相当崇尚力量，以剑术为尊，不止严苛地对待自己与部下，就连自己的俩个年幼的儿子都未能幸免。
今日，继国宗严的长子继国岩胜，一只今年未满三岁，个头小只的小豆丁，正满脸严肃地抱着快比自己的个头还高的训练用木刀，安静地坐在廊下守候。
男孩深红色的半长发束成高马尾，垂落在肩头，脸颊侧边因为婴儿肥，还微微有点儿软肉。
这是一个早春的清晨，晨光微微亮着，庭院的樱花恰好开在最盛的时节，浅粉的花瓣如雪般飘落，落了满院。
继国岩胜无心观赏这美丽的景色。
此刻，继国岩胜的表情很是紧张，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来来往往进出这道院门的侍女和产婆的身上，像一只严肃的努嘴小猫。
父亲前段时间对他说过，他的弟弟或者妹妹在近期即将出生了。
他身为长子，要好好承担起照顾弟弟和妹妹的责任，若是个正常的弟弟，那么日后就可以辅佐在成为家主的他的身后。
不过，母亲则是摩挲着他和缘一的脑袋，满脸温和地看着他和缘一说：“不要听你父亲的，我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和你们一样，一起健康幸福地长大，这就足够了。”
继国缘一是继国岩胜的双生子弟弟，虽然同一天出生，但缘一和岩胜所受的待遇却天差地别。
岩胜从出生起便被当成继国家的继承人培养，弟弟缘一却遭到父亲的厌弃。
随着母亲生产期临近，母亲渐渐足不出户，没有母亲的阻止，缘一最近又被父亲重新关了起来。
继国岩胜昨夜跑去关押缘一的偏院，手舞足蹈地告诉了缘一这个好消息，但缘一全程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缘一到底听没听懂自己即将成为哥哥的好消息。
此时，继国岩胜在廊下越发的坐立难安，他隐隐约约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味，也听到了母亲虚弱的呻吟和产婆的声音。
“夫人！加油啊！”
继国岩胜几次都想直接冲进房间，但是想到父亲之前无数次同他说的“身为继国家的长子，定要懂得遵循礼数”，还是努力忍耐了下来。
进入女眷的房间是于礼不合，进去母亲的产房也是于礼不合，岩胜现在能守在廊下，可能已经是父亲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继国岩胜远远地看了一眼正站在院门口的继国宗严。
父亲大人还是老样子，脊背挺的笔直，腰间别着佩刀，像站桩一样站在那里，表情比他还严肃……不过也掺杂了几分不做掩饰的担忧。
父亲大人之前因为缘一的事情，经常和母亲发生争吵，父亲大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明晰地表现过对母亲大人的担忧了。
继国岩胜移开了放在继国宗严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内室，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婴儿的哭泣，也闻到了更加浓郁的血的味道。
与此同时，一枚樱花花瓣飘飘忽忽地落在了继国岩胜的头顶。
听到孩子已经出生，继国宗严也终于站不住了，他不再计较礼数之类的事情，拔腿朝着院落之内大踏步地走来。
继国岩胜嗖地一声站了起来，仰起小脸看向室内，探头探脑。
是新的弟弟或者妹妹出生了吗！妈妈的身体怎么样了？
“恭喜夫人！恭喜老爷！”
片刻之后，只见一名产婆抱着襁褓走了出来，她对快速上前的继国宗严开口道：“是一位很漂亮的小小姐。”
继国岩胜赶紧踮起脚，努力地向襁褓上看去。
好小。
产婆的怀里，抱着一名银色头发的小小一只的婴儿，即使只是在廊下的阴影里未到阳光下，她的皮肤依旧白的透明，五官精致，像雪捏的团子。
这就是他的妹妹吗？
继国岩胜的眼睛瞪的像猫似的大。
继国宗严望着面前的婴儿，他的小女儿，一时间双手犹豫的不知道有些往哪放。
如今继国家已经有了正统的继承者，继国宗严并没有非常计较新的孩子的性别，是男孩未来还可能会出现和长子的继任纷争，是个女孩，倒也是一份幸事。
那产婆还在笑吟吟地说道：“这孩子是银色的头发呢，实在是又特别又美丽，天生就能拥有这样的发色，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呢……”
是啊，像京城一些五条家的咒术师，曾经有名的大阴阳师，还有现今赫赫有名的梓川城曾经的那位公主，无一都是银发。
在如今妖鬼共生的时代，不少强大的银发前辈的出现，让这种与众不同的特质其实早已经不代表不详，而是代表着这个孩子灵力天赋很高，未来必将有大造诣。
这是祥瑞啊。
继国宗严本就是个极其封建迷信的人，闻听此言更是在这一瞬间对小女儿的爱护感达到了巅峰，当场大笑三声，小心翼翼地接过产婆手中的襁褓抱好，又询问产婆：“朱乃她的身体如何了？”
“还算稳定，没有大出血的迹象，这次的过程很顺利，小小姐是个懂事的孩子。”后面的侍女恭敬地说道：“朱乃夫人说，想要让俩个哥哥一起来看看他们的妹妹。”
换做以往的话，继国宗严大概率不会同意这种不合礼数的要求。
但如今，夫人为他诞下祥瑞的一女，尚在产后虚弱的状态……
继国宗严又看了看自己腿边，正仰头一脸渴望地看着他怀中孩子的继国岩胜，难得心情大好，点头首肯，让下人去将次子暂时放出来。
“岩胜。”继国宗严特意俯身向下，让继国岩胜看清了襁褓里面的小家伙，人生中头一次地展现出了几分慈父的姿态：“你看，这就是你的妹妹。”
继国岩胜紧张地后退一步，又很快上前几步，他那柄训练用的小木刀已然放在了腿边，睁大眼睛望向了近在咫尺的婴儿身上。
他的……妹妹。
与此同时，小婴儿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蔚蓝的眼睛纯粹的像一面明镜，将继国岩胜此刻全部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这孩子，叫神咲。”
内室里，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继国宗严赶紧掀开门帘走了进去，继国岩胜也紧跟在父亲身后走进。
母亲已经在侍女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却很好，继国朱乃望着丈夫怀中的襁褓，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道：“这个孩子，我为她想了个名字，叫神咲。”
*
非常破天荒的，以往非常大男子主义的父亲同意了母亲的起名，神咲的名字便被定了下来。
继国朱乃仍然不是很想看到她的丈夫，寻了个由头说产妇和婴儿都不能多见光见人，就将继国宗严给撵了出去。
继国岩胜：“……”
母亲赶走父亲时，眼底的不耐烦和嫌弃之色，他全都看在眼里。
但是继国岩胜很快就忘记了被赶走的父亲，因为缘一他终于被带出来了。
继国缘一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被继国宗严关在狭窄的小房间里，因为长期见不到阳光，他小小的面庞看起来很苍白。
缘一因为天生时额头自带的那个火焰斑纹，被父亲视作是不详的孩子。
如果说继国岩胜一出生就被继国宗严当成正统继承人去严厉训练，抱着期望去揠苗助长的话，那么继国缘一就是另一种极端。
继国宗严在缘一出生时，险些当场出手杀了这个不详之子。
还是母亲朱乃暴怒地护住了缘一，向来文静贤淑的母亲像一头愤怒的母豹子，需要三五个下人才能将她拉住，母亲和父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才终于改变了父亲的想法，留了缘一一命。
继国岩胜望着面前安静的过了头的弟弟，他的神色十分复杂，有长兄对弟弟的担忧，也有几分怜悯。
他们今年已经快满三岁了，但是……缘一却至今都不会说话，他没有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开口喊过父亲母亲，也没有和他对话过。
医师说，这很有可能是因为缘一天生就有天疾，因为耳聋导致声哑，但现今的医术对这种天疾却无能为力。
但是继国岩胜从来不将弟弟当成聋哑的孩子去看待，他抬手牵着缘一的手，将他指引到妈妈朱乃的身边。
“缘一，你看，这是我们的妹妹哦。”继国岩胜示意缘一去看正被朱乃环抱在怀中的神咲，逐字逐句地耐心地说道：“神咲，她的名字叫神咲。”
“……”缘一还是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继续用安静的，没什么变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
缘一被父亲关在小黑屋里时，就是这副表情，现在被放出来以后，他好像也没有为此而欣喜，依旧是同样的表情。
但是，今日的缘一看着自己新的妹妹的表情，好像比往常要稍微专注那么一些。
继国岩胜对弟弟的反应很平淡的这件事情已经很习惯了，他并没有失望，抬起双手捧着脸颊，趴在朱乃的床头看着妹妹。
朱乃对讨人厌的丈夫是一副脸色，对三个孩子却是极尽怜爱之色。
“缘一，岩胜。”朱乃温和地说道：“这是你们的妹妹，神咲。”
“你们以后就是神咲的兄长了，一定要好好相处，要好好照顾妹妹。”
“好，母亲大人，我会成为非常厉害的剑士，好好保护妹妹的！”继国岩胜赶紧仰头回答。
朱乃噗地一声轻笑，抬手揉了揉长子的面颊。
但，她指尖触及了岩胜脸颊一侧的淤青时，她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语气也变了。
“岩胜，你的父亲又打你了？”朱乃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尽量温和地开口问道。
岩胜看着母亲的目光，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谎：“……是。”
朱乃身边的侍女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去取药膏来，朱乃细细为继国岩胜上好药，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明明还这么小，那个男人真的是……”
朱乃并没有仔细去询问继国岩胜挨打的缘由，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两种可能性，没有完成他期待的训练目标，或者违背了父亲的意愿跑去见了不详的弟弟，岩胜都会因此招来一顿打骂。
朱乃可以理解，丈夫会对内定为未来继承人的孩子多出一些期待的这件事情，这很正常。
但朱乃根本就不能理解，继国宗严对没满三岁的孩子抱着远远不符合他现在年纪的期待，一不如意就非打即骂的这件事情。
朱乃的目光移向了依旧安静地观察着妹妹的继国缘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但是仔细想想，她的丈夫是一个因为一个额头上的胎记就可以做出杀掉孩子决定的家伙，他会这么做倒也很正常了。
“缘一。”继国朱乃温和地喊道：“你要试着抱抱神咲吗？”
说是抱抱，当然也不可能真的让这个年纪的孩子去抱还在襁褓里面的小婴儿，岩胜每天都在训练，朱乃尚且不敢让他抱抱神咲，怕摔到孩子。
其实就是将神咲的襁褓放在榻边，让她的兄长俯身轻轻搂一下她的意思。
缘一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说过话，朱乃也觉得缘一应该是因为天疾听不见，她为此还特意制作了一副太阳图案的花札耳饰，期盼太阳神可以好好地保佑她的孩子。
即使觉得缘一听不见，朱乃却依旧会在为数不多可以见到缘一的时候，十分温和地对缘一说话。
没想到，继国朱乃刚刚将神咲的襁褓轻轻放在了床榻边时，继国缘一动了。
他张开两只小小的胳膊，环住襁褓，然后稳稳地将襁褓里的妹妹抱了起来。
继国岩胜瞪大了双眼，朱乃也险些发出了一声惊呼，但她很快就捂住了嘴巴将惊呼咽了回去。
因为，往日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的继国缘一，此刻用小手稳稳地抱着襁褓中的妹妹，唇角溢出了淡淡的笑。
“缘一……你……”继国岩胜愣了一会儿，看着此时的弟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啊啊缘一，好狡猾，我也要抱神咲——！”
最后继国岩胜当然是没抱成神咲。
俩个男孩子现在都只是三头身的小豆丁，如果真让他们摔了才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妹妹，那还得了。
朱乃轻轻地敲了一下缘一和岩胜的脑袋，将神咲重新揽回了自己怀中。
继国岩胜摸摸头顶，妈妈揍的一点也不疼，比父亲大人打的轻太多了。
缘一迷茫地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襁褓里面的妹妹。
“缘一又笑了，母亲大人。”继国岩胜趴在母亲的榻上，超级大声地和母亲汇报：“缘一他很喜欢妹妹呢。”
朱乃也笑了，她抱着怀里躺在温热的的小女儿轻轻哄着，在这一瞬间，朱乃甚至有了个错觉，她们母子四人……此刻就像是任何一户平凡又幸福的人家一样。
但是哼着歌谣的同时，朱乃的面庞忽然攀上一抹忧愁之色。
……等到缘一十岁的时候，继国宗严那个脑子有病的男人就会将他送到庙里去做和尚，美其名曰修行，实则害怕影响岩胜未来做家主。
之后，她的三个孩子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产婆口中的，她天生体弱的可怜小女儿，未来真的能健康幸福地长大吗……
*
【已识别到哥哥。继国岩胜。】
【兄妹已链接。】
【当前与继国岩胜的兄妹羁绊：40%】
【已识别到哥哥。继国缘一。】
【兄妹已链接。】
【当前与继国缘一的兄妹羁绊：40%】
……
刚满一岁的那年，神咲终于真正清醒了过来。
在此之前，她的世界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能看到笑容温和的母亲，俩个样貌相似性格却迥然不同的兄长，经常凶巴巴的父亲，来来往往的侍女，这一切对神咲都很遥远，她好像很恍惚地活在梦里。
直到这一天，随着系统的“叮”的一声响起，神咲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存在，从梦里幽幽转醒。
今天，继国宗严为了她的周岁举办了一场不小的宴会。
她正被朱乃抱着坐在宴会的中心，听着父亲乐呵呵地和同僚们觥筹交错的声音。
神咲努力消化着这一年来的经历，提取有用的信息，随后抬首看向朱乃，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妈妈。”
朱乃先是惊讶，随后惊喜。
此前她试着教神咲说话，但这孩子就和当年的缘一一样，只会很安静地看着她，朱乃本来都担心她是不是又害孩子有了一副有天疾的身体。
如今的神咲却能连贯地喊出妈妈了，之前的担忧悉数退散，朱乃几乎喜极而泣：“嗯，神咲，是妈妈哦，妈妈。”
朱乃的反应让继国宗严也注意到了这幕。
他本来正在和同僚炫耀自己的小女天生的银发是吉利的征兆，见到神咲眼下开口说话，自是想进一步满足一下虚荣心，还不等朱乃有所反应，继国宗严已经大踏步上前，将尚在她怀中的神咲一把抱走。
“……”
对于丈夫的这种行为，朱乃虽然表面没有多说什么，低眉顺眼地低下头，实则在低头的同时，无声地朝自己的丈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位就是神咲，我引以为傲的女儿。”继国宗严此前严肃的面庞此刻变得十分和蔼，甚至当场有些不合礼数地开口逗她：“来，神咲，来喊为父一声父亲大人。”
神咲还没多看一会儿温柔的母亲，多回忆一下出生以来幸福的回忆呢，后脚就莫名其妙和讨厌的老爹面面相觑了。
神咲一点儿也不喜欢她的这个父亲。
虽然神咲之前当婴儿的一年都活在梦里，但岩胜和缘一俩个哥哥所遭受的不公和虐待却是实打实地被神咲记在了脑子里面。
岩胜哥哥只有那么小小一只，却经常被父亲不分场合地揍到鼻青脸肿，他年纪才这么小，就要学习一堆理论课剑术课，岩胜哥哥每次想去见一眼缘一哥哥，更是会被可恨的老登揍到满脸开花。
而沉默寡言的缘一哥哥神咲很少有机会见到，因为缘一因为天生额头所带的火焰斑纹，一直被坏爹视为不详的孩子，长时间关在小黑屋里。
拜这个老登所赐，妈妈朱乃每天都活的很悲伤，她日夜都在担心缘一哥哥，担心岩胜哥哥，一有机会就和老登据理力争地吵一下架，所以每天都寝食难安，即使每天都锦衣玉食，身体也肉眼可见地一天差过一天。
这么看来，母子三人的不幸，全部都源于继国宗严这个没事找事的可恨的老东西。
神咲一点都不想喊他父亲大人，她没有当场来一句“老登你什么时候死”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她的脑袋转的很快。
既然老登将缘一哥哥的天生斑纹视作天生的不详，将她的天生银发当成了神赐的吉兆，那她就要好好让这个封建迷信的老东西感受一下，谁才是真正的灵珠，谁才是真正的魔丸降世。
当着众同僚的面，神咲望着脸笑出褶子的父亲，很认真地问：“父亲，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把缘一哥哥放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稚嫩清脆，却足够让全场的人都听到。
在一岁那年的宴会上，神咲对父亲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放出缘一——他拼命想要掩盖存在的那个不详的儿子。
继国宗严好险当场就没能挂的住脸，如果不是很多同僚在场，按照他往日的脾气，说不定已经将襁褓狠狠投掷到地上了。
但继国宗严硬生生忍住了。
不知道是因为记得女儿的银发是吉兆，还是因为是女儿所以相对来说会宽容不少。
继国岩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小脸吓得煞白，生怕妹妹惹得父亲动怒，但小小的脑袋里此刻也油然升出了一些敬佩。
妹妹……好厉害。
一岁就敢这样质问父亲大人了。
他虽然也很担心缘一，却没敢直接去开口询问父亲这样的问题，他想见缘一都只能偷偷去见，这样都会被父亲打到半死了。
如果正大光明地开口问父亲这个问题的话，说不定会被父亲当场打死吧。
神咲很快被侍女抱还给了朱乃，有关缘一的话题被大家心照不宣地回避了过去。
那场宴会其实只是一个开端，神咲开口说的那句话也仅仅只是一个契机。
从那天开始，继国宗严的噩梦要来了。
他的咲来了。
身为天生银发蓝眸的孩子，神咲立刻就展现出了和其他的孩子相当不同的地方。
周岁宴之后，她在开口说话的第二天就能利落地下地行走和奔跑了，长短句和长难句更是张口就来。
“喜欢朱乃妈妈。”
“喜欢岩胜哥哥，缘一哥哥。”
“神咲最喜欢大家了！”
这让本来还在气愤这女儿叫他在宴会上拉不下脸的继国宗严又感慨自己捡了块宝，直道奇货可居，银发的孩子果然是吉兆，就连天分都远超其他的孩子。
但神咲却只愿意甜甜地喊朱乃妈妈，喊岩胜哥哥，在看到继国宗严的时候，本来还笑颜如花的小脸一瞬间就会冷下来，鸟都不鸟他。
特意来见妹妹的继国岩胜对此感到忧心忡忡，他小心翼翼地说：“神咲……这样子的话，父亲大人真的不会生气吗？”
“他生气才好。”神咲仰头看着自己的豆丁哥哥，身为小号豆丁的她气势汹汹地环抱双臂，仰头道：“哼，最好气死他。”
继国岩胜闻言，花容失色。
……妹妹讲的这些话，放在他如今所受的教育观念里面，简直能称得上一句大逆不道。
“好啦，我们不讲那个坏人了。”神咲抬手抓住了继国岩胜的手，而妹妹暖洋洋的小手也让岩胜下意识地抖了抖，她笑眯眯地说：“走，我们去看缘一哥哥，然后把他救出来，给妈妈一个大惊喜。”
“……好，好。”继国岩胜虽然有点担忧今天的剑术课怎么办，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想拒绝妹妹的要求。
继国岩胜并不太自信“把他救出来”这种事情，因为关缘一的大门锁的很死，门很牢固，但是继国岩胜不想让妹妹难过，便特意没有给妹妹泼冷水。
如果父亲之后想要责罚他们去见缘一的话，那他就自己全部承受下来好了。
神咲年纪还小，还是应该被更加照顾的女孩子……他是长兄，他应该承担的更多一点才对。
*
继国缘一常年都被关在内院狭小的房间里，他被父亲禁止踏出这间屋子，很少有机会能出来。
每日，也仅能靠最低限度的食物和水维持生命，很少有机会吃到精致一些的饭食。
其实缘一并非天生聋哑，他出生开始就不会开口，是因为在他两岁那年，父亲便和他说过，他是不应该降生的不详的孩子，他一定会给继国家带来灾难。
为了不给家族带来灾难，继国缘一选择了不与任何人交谈，尽可能减小自己的存在。
继国缘一透过格子木窗的缝隙，静静地望向外面支离破碎的天空。
而这样的生活，从继国缘一出生起时开始，就已经成了他的日常了。
可是，在今天，木窗外出现了一双非常漂亮的蔚蓝的眼睛，那是比天空还要更加耀眼的颜色。
漂亮的蓝色，忽然闯进了缘一的世界。
木窗外，小小的女孩子正在看着他笑：“缘一哥哥！”
继国缘一原本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眸，在此刻忽然颤抖了一下。
那个孩子是神咲。
他的……妹妹。
和天生不详的他不同，神咲的一头银发是被视作被神明宠爱的，颇有灵性的象征，所以就连名字都和神明有关。
缘一上一次见到神咲，还是数月之前，被母亲召到房间里面见过的那一次，那时的神咲只安静地睡在襁褓里，她并没有像今天一样，这样鲜活地，灵动地……闯进了他的世界里。
“缘一哥哥！”神咲还在大声地喊：“缘一哥哥，我看到你啦！”
“神咲，你小心！”神咲的下方，岩胜正大惊失色不知如何是好。
这可是比成年人还高的窗户，他的妹妹刚刚居然就像灵巧的猴子一样，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手脚并用丝滑地爬了上去，他的妹妹今年不是才刚一岁吗！这科学吗？
继国岩胜想大声呼唤，又生怕引来了自己的老爹或者家里的下人，只好压低声音，抬起双手，在妹妹的下方像个严阵以待的守球手一样等着，这样她就算摔下来自己也可以及时接住她了。
“放心放心。”神咲冲着下方的继国岩胜超大声地说道：“岩胜哥哥，你不要担心我！我就算从这里跳下来也完全没问题的！”
继国岩胜人生中第一次像符合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开口吐槽道：“不可以！神咲绝对不可以从这上面跳下来！就因为这样我才完全不放心啊！”
此刻，继国岩胜的心脏噗通直跳，不知道是因为妹妹第一次带着他干出了一些……他之前从来没干过的叛逆的事情而心跳加速，还是因为害怕神咲的安全，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在这一刻，好像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不管是对岩胜，还是对缘一来说，都有些不一样了。
缘一缓缓地眨了眨眼睛，那双通透的暗红色眼眸望着妹妹的方向。
妹妹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的眼睛。
缘一所呆着的房间里，光线十分昏暗，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可是，在隔着木窗看到了妹妹笑吟吟的面庞以后，出生起的第一次，缘一忽然萌生出了想主动开口说话的念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开口去唤神咲的名字。
缘一想去喊妹妹的名字，就像妹妹现在正在超级大声地喊他一样。
缘一看到神咲的小手用力抓在了木窗上。
“等着！缘一哥哥！”神咲的声音带着元气满满的笑意：“这个东西太讨厌了，我这就救你出来！”
咚咚。
继国缘一的心跳也变得更快了一些。
缘一听到兄长大人的声音在窗外传来。
兄长大人他的声音十分震惊，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等等，神咲，你不会想把窗户卸掉吧……你太小了，这太危险了，这不可能……”
但是继国缘一知道，这可能。
不，准确的来说，缘一知道他的妹妹一定可以做到。
缘一已经用他的这双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一切。
从天生起，缘一的眼睛所看到的世界是透明的，所以，缘一已经清晰地看到妹妹和他人截然不同的更有力量的身体结构，这扇木门对于身体与众不同的妹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只听清脆的嘎啦一声，木窗像纸板一样被神咲轻松地拆了下来。
掰下来的木窗落在了缘一的房间里。
它摔下来彻底破碎的那一瞬间，缘一觉得似乎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也一并被打破了。
“缘一哥哥！”神咲的声音带着笑意：“快，接住我！”
其实不等神咲开口，缘一也出于本能地抬起了手，准确无误地预判了神咲过来的方向。
他的妹妹带着在初春暖阳下晒过的热意，像一只小鸟一样超级欢快地飞进了缘一的怀里。
继国缘一稳稳接住了神咲，只因为惯性往后踉跄了一步，并没有让小小的妹妹摔在地上。
他将温热的，小小的，柔软的妹妹，紧紧地抱进了怀中。
“哥哥。”神咲抬起两只小手，捧住了缘一的面庞，很认真地说：“我来见你啦。”
那一刻……
那一刻，太阳终于照在了缘一身上。
————————
美少女们好，这章掉落红包[垂耳兔头]

第49章 继国双子哥哥：两只妹控生成中
父亲说，他是不详的孩子，他的存在一定会给继国家带来灾厄。
可是……
可是现在，继国缘一紧紧地环抱着怀中小小的身体，一点也不想松手。
好温暖。
妹妹，就像太阳一样温暖。
【兄妹羁绊值＋10%】
【当前与继国缘一的羁绊值：50%】
神咲仰头，看着自己小小的哥哥这张可怜又可爱的小脸。
可能是因为长期未能见到阳光，他的皮肤很白，少年额头的火焰斑纹十分醒目，脸颊上还带着点淤青，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依旧明亮又通透。
看着缘一的这一刻，神咲对自己哥哥的心疼感瞬间到达了巅峰。
神咲只花了短短一个晚上就梳理清楚了自己出生以后当傻子的这一年，并且从哥哥们的不幸中总结出了一点重点——全都怪渣爹！
“哥哥。”理清思绪以后，神咲仰头对缘一笑：“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逃出去。
如果是之前的继国缘一，绝对不会主动产生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会发自内心地害怕自己去往外界会造成家族的灾厄。
可是……
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继国缘一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摇头拒绝。
继国缘一垂眸看了看神咲，又看了看面前用来幽禁他的这扇厚重的木门。
与此同时，继国岩胜正在木窗外坐立难安。
这位继国家的大少爷觉得他的世界观在两日之内从头到尾地颠覆了。
首先是他刚满一岁的妹妹突然就会说话了，她开始不断地挑衅父亲大人，还带着他要一起救出缘一。
不止如此，他年幼的妹妹还一夜之间就能跑能跳了，她爬上了超级高的墙壁，还将关押弟弟的木窗轻轻松松就卸了下来。
继国岩胜尝试回忆自己一岁的时候到底在干什么。
好像刚刚学会站立没多久，路都走不太稳。
……他的表情变得有几分迷茫。
咳，他的妹妹神咲是被神明赐福的孩子，所以一岁的时候就能做到这些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继国岩胜努力地说服了自己，随后继续忧心忡忡地看向缘一被关着的小房间。
神咲现在进去了关着缘一的暗室，可是她等会儿要怎么出来呢？像刚刚一样爬出来吗？会不会有危险，还有这边的情况如果被附近巡逻的武士发现然后告诉父亲大人的话，那就糟糕了……
正在继国岩胜考虑要不要自己翻窗进去将妹妹接出来时，忽然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从内部整个打开。
他不会说话的，瘦小的弟弟缘一，还保持着抬起腿踢门的姿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又明亮了几分。
继国岩胜：“……”
与此同时，神咲被继国缘一抱在怀里，她当场就像小海豹一样鼓起掌来捧场：“噢噢噢！缘一哥哥好棒！”
继国岩胜瞪大眼睛，声音都有点变了调子：“这，这个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神咲用阐述的语气耐心地回答兄长大人的问题：“岩胜哥哥，是这样的，缘一哥哥他把门踹开了。”
这种事情继国岩胜当然能看出来了。
但是，但是继国岩胜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和他同年还没有满四岁的缘一，能这样轻松地踹开正常的成年男子都没办法踹来的木门。
这，这超出了常理！这还是他那个瘦小的，每天很难吃饱饭的弟弟吗？
【你的长兄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科学。】
系统好心地提醒道。
啊，原来是这样啊。
于是神咲很好心地为继国岩胜解释了一句：“是这样的大哥，这是因为爱的力量。”
系统：【……】
继国岩胜：“……”
此刻的继国岩胜，满脸都写着：你这是在逗我。
他在妹妹的面前再也无法保持和平日小大人一样的严肃脸了。
“好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神咲哒地一下从继国缘一怀里跳了下来，她步伐轻快，跑过去牵住了还在震惊之中的继国岩胜的手：“走走走，我们一起出去玩！”
一旁的继国缘一，很明显在因为妹妹温暖的抱抱忽然消失了而神情落寞了一下，但他的手很快被神咲用另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垂眸时，缘一看到了妹妹笑眯眯的眼睛。
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有太阳正在从眼睛里升起，所以他看着妹妹的时候，心会变得温暖。
根本没去管身后的小黑屋里的一片狼藉，神咲左手右手各一个哥哥，啊哈哈哈撒着欢往院外跑。
继国岩胜此刻脑子非常混乱，他今天本来就是逃课过来的，他根本不敢想父亲大人之后看到那一切以后会做何反应，他会受到怎么样的责罚才能保住弟弟和妹妹，但是……
但是，身边妹妹无忧无虑的笑声，和缘一他下意识弯起的嘴角，这一切都让继国岩胜暂时忘记了这种担忧。
……这好像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他能像个正常的长兄一样，牵着弟弟还有妹妹的手，在太阳下自由地向前奔跑。
在他紧紧地握住妹妹的手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变掉了。
【兄妹羁绊值＋10%】
【当前与继国岩胜的羁绊值：50%】
从大门出去的话，可能有点太正大光明了。
神咲很认真地说：“我现在还太小了，跳起来把守门的人打晕的话会有点没轻没重的，所以我们还是翻墙吧。”
他今年刚刚年满一岁的妹妹，把一些很大逆不道的可怕的事情说的理所当然。
继国岩胜望着面前银发柔软，眼眸蔚蓝的笑眯眯的小孩子，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呃，这可能是因为，神咲她是神明赐福的孩子，所以稍微跟同龄的孩子有点不一样吧？
他的妹妹一定不会真的会去做这种可怕的事情的……吧？
翻墙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轻松。
继国岩胜想的本来是自己打头阵，然后让继国缘一将神咲抱上去，他再在那边接住她的。
结果他的妹妹神咲就像一只灵巧的甲壳虫一样窸窸窣窣地快速爬了过去，丝滑的程度堪比南方大蟑螂。
继国岩胜：“……”
妹妹的这副模样，和父亲大人设想的，她未来会成为颇有神性的大和抚子一点也不一样。
后脚，他看到他弟弟缘一也有样学样，效仿着神咲的样子，以同款的姿势手脚并用地爬过了墙去。
继国岩胜：“……！！！”
缘一！你不要什么都和神咲学啊！
最后反而是他一个人用正常状态去爬墙，这是继国岩胜人生中的第一次翻墙，而且继国岩胜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好像有那么些许吃力。
啊，难道如果用神咲的方式去爬墙的话，会更加节省力气一些吗？
继国家这位克己守礼的大少爷，甚至下意识萌生出了要不要试一试的念头。
他努力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晃出了大脑，忽然回想起了之前为数不多有机会出门的时候。
其实继国岩胜之前，很少有机会能见到继国宅邸外面的世界。
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都是跟在父亲的身后，乘坐着盖着帘布的马车，保持着端庄的坐姿，从一个属地去往另一片属地去拜访。
最多只能透过厚重的竹帘，间歇性地窥见马车外的景色。
……唔，唯一一次给小小的岩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的，还是去梓川城的那一次，那里也是妈妈的故乡。
那是一个在乱世里依旧繁华的地方，子民们安居乐业。不过，去会见的那位城主大人不让父亲大人喊他城主，坚称自己只是代理城主。
小岩胜隔着待客的帷幔看过一眼那位城主透过烛火投下的剪影，听声音只能知道是位性格不羁的长发的青年，只是他的头顶……好像有一对毛绒绒的耳朵。
神咲的声音将继国岩胜忽地拉回了现实。
“哇！哥哥，你们看！”神咲欢乐的声音响起来：“是田！”
一整片翠绿色的，刚刚开始种植的田野，一路蔓延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是神咲出生开始的第一次出门，也是缘一从出生开始的第一次出门——在此之前，继国缘一的世界一直被限制在那个狭窄的房间与后院里。
此刻，继国缘一正仰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蓝天，像是能通过这种方式将一切景色都深深烙印进心底。
继国缘一之前很少会有表情的脸，此刻对这样广袤的景色缓缓地升起了一种敬畏。
继国岩胜看着兴奋的神咲，看着安静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作为长兄，他在此刻下意识地退地远了一些，刚刚松懈一些的心情再度提起。他环顾四周观察着附近，警惕地开始巡逻。
继国岩胜想将这样轻松的时间延长地远一点，再远一点。
“缘一哥哥，你看天上的那片云，像不像碎冰冰？”神咲问。
“……碎冰冰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神咲和继国缘一进行了一场没什么逻辑的对话，但是下一秒，继国岩胜却蓦地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自己的胞弟面前，就差双手晃着他的肩膀开口发问了。
“缘一！你刚刚说话了啊！”
继国缘一的表情好像卡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迟钝又平静的样子，看着自己的长兄。
继国岩胜：“……”
“不要试图蒙混过关装傻过去啊！你刚刚很明显对神咲说话了吧！”
自己的弟弟不是耳聋口哑的天疾，这对继国岩胜而言当然是个好消息。
只是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弟弟明明会说话却不愿意说话呢。
而且人生中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父亲母亲，也不是喊兄长大人，居然是在回答妹妹有点无厘头的问题。
继国岩胜抱着脑袋蹲了下来，他今天好像从早上开始就觉得头皮痛痛的，可能是给弟弟妹妹操的心有点太多了些。
“我知道是为什么！”神咲在一旁举手回答：“肯定是因为那个可恶的邪恶老头子！”
继国岩胜表情惊恐。
可恶的邪恶老头子不会在说他们的父亲大人吧！
“死老登肯定恐吓了缘一说，你的存在会给家族带来不幸的，所以缘一哥哥从小到大都在懂事地努力降低存在感，连话都不敢说。”神咲分析道：“我说的是不是超有道理的。”
继国岩胜：“……”这么听起来是很有道理。
但是神咲，你才刚会说话一天，你给父亲大人取的邪恶外号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继国岩胜转头重新望着弟弟，五味杂陈地开口：“缘一……你，居然是因为这样才不开口说话的吗？”
原来他的弟弟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为了不给大家带来麻烦，不愿意说话。
继国岩胜觉得自己的眼眶一阵发酸，心脏也好像被揪紧了，看着面前苍白又瘦小的弟弟，他身为长兄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没有好好地照顾好弟弟，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不负责任。
“岩胜哥，你千万不要自责。”神咲在一旁去拉继国岩胜的衣摆，小嘴抹蜜：“我觉得都是那个混账老爹的错，这样，我有一个办法，我今天晚上就用竹藤编成凳子然后我们一起把他放在凳子上背到山上去……”
继国岩胜：“……”
已经考虑到要遗弃父亲大人了吗。
继国岩胜下意识地吐槽道：“可是这是遗弃老人的方式吧？父亲大人年轻体壮，一定会在夜晚之前找回家。”
神咲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明白了，首先重点是让他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吗……”
继国岩胜：“……！！！”
小小的妹妹的每一个想法都很危险啊！
*
最终兄妹三人没有在外面快活多久。
他们在溪水里捉鱼打水仗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他们先是听到了一阵马蹄声，等到回过神来时，便只见面色铁青的继国宗严勒住了战马的缰绳，已经停在他们面前了。
“岩胜！”继国宗严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严厉地开口教训原本寄予了厚望的长子：“混账东西！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继国岩胜面色苍白地看着父亲。
“剑术课也没有按时去，而且居然去破坏了缘一的房门，把这个不详的家伙放出来，带着妹妹一同出去乱跑，你实在是……”
“全都和兄长大人没有关系。”继国缘一将面色苍白的继国岩胜拦在身后，仰起头，面色平静地同暴怒的父亲开口解释道：“是我做的，父亲。”
“不是缘一！”见刚刚依旧不愿意说话的缘一第一次正式开始就是为了替自己解释，继国岩胜眼眶通红，面容倔强地朝着继国宗严道：“父亲大人！是我！是我违背了您的期待，有什么责罚就请冲我来好了……”
继国宗严气得面色铁青，当场放下勒马绳准备下马。
没有人注意到，这会儿的神咲已经蹑手蹑脚地上前，手上握着一只刚摸到的，正在生龙活虎地挥舞着大钳子的河蟹，将愤怒的螃蟹丝滑地怼到了马屁股上。
“嘶——！”
只见继国宗严的战马高高地扬起两条前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后带着险些从马上被掀翻的继国宗严，一撅蹄子，一路绝尘而去。
想训斥俩个儿子的话被当场打断施法，他骂骂咧咧地坐在马屁股上颠三倒四。
继国岩胜：“……”
继国岩胜看了看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笑容甜甜，表情乖乖的妹妹，他一时间有点欲言又止。
但是他看到了神咲扬起小脸朝他得意洋洋笑着，一脸正在邀功的模样。
沉默片刻，继国岩胜的心中一软，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他发自内心地夸赞道：“神咲……你太厉害了。”
等到继国宗严终于安抚住自己屁股疼疼的马，纵马回去之后，只得到了三个孩子今日都歇在夫人房中的消息。
继国朱乃表面上一副温柔恭顺的大和抚子模样，实则笑容不达眼底地横在了门口，很明显就是一副完全不想让丈夫进门的意思。
神咲则是趁着这个机会，站在母亲的身后对老登狂做鬼脸。
“……”继国宗严被这个女儿气到险些当场撅过去。
……不是说好了这银发的女儿是神赐的象征，是祥瑞么？
继国宗严虽然教育儿子时从来都不留情面，但对发妻却是从不会用强硬的手段。
和笑吟吟的继国朱乃僵持了一会儿之后，他落下硬邦邦的一句话，又瞪了里屋的三个孩子一眼，这才拂袖离去。
继国朱乃今天难得没和听不懂人话的丈夫吵架。
因为她可爱又聪明的小女儿神咲说道：“妈咪，你不要和大蠢猪置气，生气伤身体，反正今天我们三个都好好的在这里，你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语罢，神咲还换成了一副眼眸亮晶晶的模样，朝着继国朱乃撒娇道：“妈咪，我们只有你保护了，如果没有妈咪的话，岩胜哥哥和缘一哥哥，还有小小的神咲一定会被揍的扁扁的。”
那一刻，继国朱乃的母性达到了巅峰！
她按照女儿说的话，果真逼退了继国宗严那个难缠的家伙，回头时，三个孩子正排排坐在桌边，仰着头，尤其是神咲，正在用超级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继国朱乃示意侍女先去布菜。
今天她难得有机会，能和三个孩子一起在小餐桌上好好地吃一顿饭，这可比过年时更像团圆饭。
继国朱乃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尤其是听到岩胜说缘一今天为了维护他开口说话的时候。
……原来缘一这孩子其实一直都能听懂他们的话，她的孩子并不是什么天疾，只是过早地聪慧懂事了，又受到了他们父亲的严厉逼迫而已。
哎，如果没有继国宗严那个脑子有病的家伙，他们母子四人将会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
继国朱乃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面上又爬上了些许愁绪。
今夜她尚能保住三个孩子，将他们藏在自己的房间，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继国宗严那个讨人嫌的家伙早晚要将岩胜揪出去责罚，也会再次将缘一关回自己的房间。
继国朱乃满脸担忧，忽然看到她的小女儿停下了正在努力用乳牙磨糕饼的动作，抬头望向了她。
神咲笑吟吟地看着她。
神咲：鬼点子生成中.jpg。
继国朱乃：“……”
明明神咲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突然就安心了许多。
*
当晚，三个孩子被一起安排在了主房的软榻上。
神咲舒舒服服地洗完了热水澡，她洗完以后整个人都变得热乎乎，香喷喷的，换上了一身柔软的衣服。
缘一哥哥也被朱乃洗的香香的，其实之前被关在狭窄的房间时，他身上也只有一点点灰尘的味道，继国缘一好像生来是自带一些神性的，不会在环境里被污浊沾染。
但是今天，缘一的身上散发着皂角的香气，换上了白天在太阳下晒的暖洋洋的衣服，身上难得多了一丝人气。
神咲抬起胳膊环抱着继国缘一，小小的脸颊挤着哥哥的脸颊，像小狗似的使劲嗅了嗅他。
她满脸幸福地宣布道：“嘿嘿，缘一哥哥的身上，有太阳的香味。”
继国岩胜在一旁默默看着妹妹和弟弟非常亲昵的一幕，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他就被软乎乎的神咲扑了过来，一把环住脖颈。
因为妹妹的力气相较这个年纪的孩子实在是太大了一些，继国岩胜一个没稳住，被她当场扑住，往后仰倒，倒在了枕头上。
“岩胜哥哥，没关系的，不用羡慕，你也有的。”神咲的声音软软温温地在他的耳畔响起。
妹妹好温暖，好小一只，好可爱。
闻言，继国岩胜的面庞，一点一点地彻底红透了。
“我……我没有……”
他的语气一点也没有说服力，有点苍白地想辩解，下一秒就被神咲吧嗒一口印在脸颊旁边。
她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继国岩胜：“……！”
腾地一声，一颗新鲜番茄正式出炉。
亲完了大哥，二哥也要有，神咲又哒哒哒爬过去亲缘一，但是继国缘一被神咲亲了以后，没有兄长的反应这么大，他依旧安静地坐着，好像没有弄懂这个亲吻的含义。
“缘一哥哥，这个叫亲亲。”神咲很认真地说道：“只能对很喜欢的人才可以这么做的。”
继国缘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小孩认真地看了看温暖的妹妹，下一秒就要偏过头贴过去。
“啊啊啊啊啊！”继国岩胜当场抄起软枕隔在了兄妹俩面前：“缘一！不可以！男孩子是不能亲女孩子的！”
“可是我们是兄妹呀。”神咲不解。
“兄妹也不可以！”继国岩胜满脑子都是从小到大教书先生说的老古董教条，礼仪规范。
他人生中可能第一回 像今天一样变得这样活泼，这全都拜妹妹所赐。
继国朱乃看着三个孩子在床上打仗，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她凑上去，从神咲开始，再到缘一，到岩胜，挨个认真地吻了吻三个小孩子的额角。
被妈妈亲完，岩胜当场不闹了，神咲也安静了，缘一抬手摸了摸被母亲亲过的位置，又收回手认真地看着手心。
“睡吧。”继国朱乃温和地说。
神咲躺在俩个哥哥的中间，幸福入眠。
缘一哥哥的身上热乎乎的，好像他的体温天生就比正常人类要更高一点，抱起来很快就会很热，但岩胜哥哥的身上冰冰的，刚好中和了这一点。
神咲躺在俩个香香软软的哥哥中间幸福地闭上了眼睛，不过她发现继国岩胜始终微微蹙着眉，仿佛在担忧明天的风雨欲来。
神咲：嗨嗨嗨，哥哥莫怕，你的咲来了。
当天夜晚，只见一只像南方大蟑螂的灵巧身影蹿进了继国家的医师院子，又很快出来，又偷摸潜入了继国家主的院落。
第二天，继国岩胜本以为自己迎接的即将会是父亲比以往强过十倍的责罚，已经做好了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的准备。
结果，继国岩胜反倒从下人的口中，听到了父亲大人在茅厕里出都出不去的消息。
父亲大人的世界一直在拉，他根本停不下来。
继国岩胜远远看了看父亲院落的方向，又看了看身侧左边非常安静的缘一，又看了看自己右侧正一脸骄傲的神咲。
继国岩胜：“……”
怎么办，他好像知道了最有可能是谁做的这件事情。
但是果然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嗯。
继国宗严在茅房里面蹲了至少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轻了好多斤。
他现在想抽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可能都没什么力气抽了吧，但是这位严厉的父亲很明显没有放弃过教育儿子的念头。
继国宗严气势汹汹地前去朱乃的院落，想将俩个缩在母亲身后寻求庇护的孽子揪出来。
继国宗严前脚踏入院门，后脚就闻到了香风阵阵，他险些拔腿就跑。
只见今日妻子的院子里，都是之前一些同僚的发妻或者娘家那边的姐妹，这些贵妇人们正在品着茶水和糕点，搂着三个小白团子。
见到继国宗严一来，当场就像看到了猎物的一群母狮子一般，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启了围攻。
“朱乃呀，不是我说，宗严的能力虽强，性格却是极要强了些。”
“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责罚呢？可怜的小岩胜，姑姑看看，近日都瘦了。”
“小岩胜也就罢了，小缘一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外面乱世的孩子也不至于这样苛责对待的，宗严啊……”
继国朱乃的姑母一开口，继国宗严当场立正了：“……是。”
“我们朱乃在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跟了你，你可不能苛待发妻和这些孩子啊。”她语气不算严厉，说出的话语却足够诛心：“她外嫁到了这里，若是受够了委屈，梓川就是她的家，也随时可以接纳她和这不被你欢迎的孩子。”
继国宗严的语气彻底服软下来：“……是。”
之前很少社交的继国朱乃在这段时间里增加了和附近武士家族的贵族外加自己娘家的交流，特意挑着今天广递请帖，邀请诸位贵女在家中开了一次小型的赏樱宴会。
让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继国宗严，人生中第一次体验了一把被女性长辈好好批评的痛感。
神咲坐在妈妈的怀里，作为提出这个鬼点子的“始作俑者”，她的手上捧着一块点心慢慢吞吞啃着，心里当即已经乐开了花。
当然，神咲没有开心太久，因为女性长辈们的目光很快放在了她身上。
“小神咲会叫人了吗？”
“她很聪明，已经会说话了。”继国朱乃并没有替女儿藏拙的意思：“来，快喊姑婆母。”
神咲：“……”
神咲看着面前一众打扮的雍容华贵的贵女，实在没办法从里面准确无误地找出来哪个是姑婆母，这一刻，她的面前仿佛闪过了一只手里捧着萝卜和纸巾的猫……
还好，这些女性长辈也没有逗她太久，很快有了新的话题。
“我的那名子侄，是那赫赫有名的咒术师五条家的血脉，不知是否需要我从中结缘，定个娃娃亲？”
这位长辈此言一出，刚刚还在一脸迷茫地被揉圆捏扁的继国岩胜和表情一直很呆的继国缘一，几乎同时抬起了眼睛警惕地看了过去。
两只妹控在小小年纪已经初现端倪。
不过，继国朱乃却并没有接纳这个建议，她抬袖掩面，不着痕迹地回避了过去：“咲咲还小呢，不着急这个事情。”
“好吧……”那名贵女很是遗憾地看了眼神咲。
银白色的发色是充满灵性的象征，又同时是个贵族的嫡女，这放在任何家族都是很吃香的。
神咲对此一无所知，她表示手上的糕点吃起来实在是很香甜。
不过……
“梓川”这个城池，听到的一瞬间，好像敲醒了一些有关她灵魂深处的回忆。
虽然自己满打满算才一岁，可神咲总觉得她一定忘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等到神咲她再大一些，能四处乱跑的时候，她肯定要去那个叫梓川的地方看看。
*
自那天开始，继国缘一再也没有被成功关起来过。
起初，继国宗严仍有某些封建迷信的坚持，但是一方面是关继国缘一的木门就像纸糊的一样，前脚刚关进去，后脚就莫名其妙地破锁大开了，另一方面则是继国朱乃不再一味地柔顺，已经会发出“我要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回娘家跟你和离”的威胁。
再还有就是，每次他前脚将继国缘一关进去，后脚他第二天就会拉到生活不能自理，像有什么规则怪谈一样。
真的见鬼了。
综上，各种外力内因所致，继国宗严终于选择了妥协。
继国缘一年满四岁那年，终于不必继续呆在阴暗狭窄的房间里，虽然他还是在这个家中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和院子，但继国缘一搬去了母亲的院子，暂时和妹妹神咲住在一起。
继国缘一还是那么不是很敢说话，父亲在他两岁时说的恶毒的话语仍然烙印在男孩的心上，父亲说他的存在会给继国家带来灾厄。
“如果哥哥害怕说话会带来灾厄的话，那哥哥说话的时候，就牵住我的手吧。”
为此，神咲开导了很多次都没有起很大的作用，最后她很认真地对他说：“那些人都说我的银发是吉兆，所以哥哥牵着我的手的时候，不就刚好可以抵消掉灾厄了吗？”
神咲决定慢慢开导被长期关押导致内心封闭的缘一。
她要用缘一可以接受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徐徐图之。
从那天开始，继国缘一不再那么害怕说话了。
因为他的妹妹，会一次又一次地牵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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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头]

第50章 继国双子哥哥（含1w营养液加更）：神咲：在天才这个词发明之前，我们会把它称为缘一……
春去秋来。
神咲在妈妈和哥哥们的陪伴下健康长大。
继国宗严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不讨人习惯。
随着神咲日渐长大，继国宗严逐渐对小女儿的天生灵珠身份产生了质疑。
最近已经越来越离谱了，他想要教育一下继国岩胜时，会因为木屐踩到不知从哪而来的小石粒而当场平地摔。而岩胜在上剑道课时，经常会以各种理由在教师中途晃个眼的过程中消失不见，害他和一众家仆一通好找，长子会和缘一还有神咲一起随机出现在任何地方。
岩胜从小就受他的教导，性格克己守礼，缘一……虽说是个不详之子，却从出生开始都没敢向他表露说过半句违逆的想法。
最近两年，带着俩个儿子将继国家翻天的究竟是谁，显而易见了。
神咲今年已经三岁了，却从未开口唤过他一句“父亲大人”，对他的称呼包括但不限于“老登”，“老东西”，“那男的”。
这什么态度，真的不是老天爷派来克他的妖孽吗！
继国宗严觉得自己能被这个叛逆期早来十几年的小女儿气到折寿几年。
“什么妖孽。”继国朱乃已经在神咲的日夜耳旁风下，从原本温婉的大和抚子进化成了能明着怼丈夫的硬气性格，她将女儿护在怀里，抬手抚摸着她可怜又可爱的小脸，没好气地回答道：“我的咲咲明明就是祥瑞。”
神咲在母亲的怀里仰头摆出眼泪汪汪的可怜表情，又冲继国宗严略了个鬼脸。
继国宗严：“……”
倒也不是继国宗严当真下不了手去打女儿，他之前打俩个年纪这么小的儿子和打沙包一样，打一个女儿也是顺手的事。
但神咲几乎时刻都会在为数不多他想适当教育的时候，很机灵地躲在继国朱乃的身后，她灵活的像条泥鳅，好险没折了他当爹的腰。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于是继国宗严对外发出招募令，给神咲找合适的女师，誓要将这个天生银发的小女儿培养成未来名满都城的贵女。
然后继国宗严的噩梦就正式降临了。
女师努力教神咲弹奏乐器时，神咲短短的小手指梆梆就把三味线的弦弹断了个干净，一天内弹断三把。
女师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她，明眸善睐的小女孩仰头对老师回以天使微笑。
女师教她贵女的礼仪和步态，教她各种常识，比如说一定要谦卑地走在男性的身后，和长辈说话时不可随意抬头。
女师一回头，发现本来乖巧坐在案桌前的神咲小姐突然已经不见了，她大惊失色地刚准备喊人，一仰头就看到刚刚年满三岁的神咲小姐正倒挂在房梁上和蜘蛛一样晃荡。
神咲的眼睛亮晶晶，声音甜甜地喊：“老师好！”
女师年纪大了，受不住这样的折腾，她原本就是从京城的皇室出宫的女官，本来准备再攒攒钱告老还乡的。
但是现在这么看，她绝对不可能把神咲小姐教导成继国家主理想中的贵女。
女师当天就和继国宗严提出了请辞的申请。
但继国宗严仍不轻易放弃，如果一个女师不方便的话，他就再招募几个好了。
神咲在一周之内达成了劝退五名女师的成就，继国家招募女师的待遇随之水涨船高，但继国家的那位小小姐也从此“声名远扬”了。
并非褒义的那种出名。
神咲被恼羞成怒的继国宗严下令关了禁闭。
其实说是禁闭，也只是将神咲暂时关在继国朱乃的小院里。
她照样每天吃吃水果点心，喝喝茶水，翻翻话本，不亦乐乎。
可能继国宗严自己都很清楚，如果是真正的禁闭，那肯定是关不住这个邪恶小女儿的。
神咲正趴在桌前打瞌睡，忽然听到了窗外传来了继国严胜小小的声音。
“神咲——”
神咲抬头，看到大哥岩胜的脑袋出现在了木窗外面，和安静的二哥缘一排成排一起看她。
俩个兄长都年龄尚小，是红发红眸的俩个漂亮小男孩。
不过相貌天生相似的他们，此时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差异。
比如继国岩胜的表情会更严肃一些，缘一却始终呆呆的面无表情，只有看着在意的家人的时候，唇角才偶尔会上扬很轻微的弧度。
见哥哥们来看自己，神咲高兴地问：“哥哥，怎么啦？”
继国岩胜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好像没怎么受影响的妹妹。
他今天听到家里的侍女在交流神咲小姐被父亲大人关禁闭的消息，没有犹豫很久就紧急赶过来了。
……至于今天的课程么，一回生二回熟，翘了也就翘了，还是妹妹要紧。
继国岩胜看向他日日担心不已，害怕正将自己藏在屋子里暗自垂泪的妹妹。
女孩子此刻仍然笑眯眯的，一点也看不出来被关禁闭的沮丧状态，也没有茶饭不思，嘴角还黏着一点儿点心渣。
继国岩胜：“……”
啊，肯定是为了不让他和缘一担心，所以在强颜欢笑吧。
继国岩胜，今年五岁半，已经在心里将自己的妹妹打上了千层滤镜，严肃的小脸下藏着一颗十分爱护妹妹的心，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向着显形妹控的终点不断成长着。
“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继国岩胜压低声音道：“听说，今天晚上在附近有烟花大会呢。”
神咲的眼睛蓦地亮了，她灵活地一跃而起，朝着木窗外的俩个哥哥进行了一个飞扑。
继国缘一和继国岩胜应声被妹妹扑翻在地，时历三岁的神咲的冲撞能力根本不亚于一头小野猪。
还好双子俩都体质远超常人，继国岩胜可能还会闷哼一声，继国缘一却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烟花！”神咲的眼睛亮亮的，她一只胳膊环着一个哥哥的脖颈，很激动地说：“好呀好呀，我想去看。”
神咲很喜欢用贴贴抱抱的方式对喜欢的人表达自己的情感，就比方说现在在面对俩个哥哥的时候，她已经毫不犹豫地一左一右啵唧一口上去。
被妹妹亲了，继国缘一神色如常，继国岩胜却无论再来多少次都不会很习惯，他红了耳廓，支支吾吾地开口：“好，好的，兄长带你们一起去看。”
翻后院的墙这件事情对如今的兄妹三人已经很轻车熟路了。
他们甚至摸清楚了各个巡逻侍卫的路线和换岗规律，可以一路丝滑地逃出继国家的宅邸。
“我跟你们说——女孩子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也太可恶了。”有俩个兄长在身边，神咲滔滔不绝地吐起了这个星期的苦水：“岩胜哥哥要学知识和剑术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换成我就是各种礼仪步态插花闻香，张口闭口都是我一定要成为受礼的贵女和大和抚子，我才不要！”
继国岩胜握着妹妹的手紧了紧，看着神咲此时气呼呼的小脸，侧过头开口问她：“……神咲，你有想过长大之后，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继国岩胜知道的，自己的妹妹从很小开始就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
他想听听妹妹的想法，他在未来会成为继国家的家主，那么等到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帮助神咲去做她期望的事情了。
“我吗？有的，我想要拯救世界，想要世界和平！”神咲的目光亮亮的。
这不止是她脑袋里面的系统从小告诉她需要完成的宏大目标，更是神咲自己的心愿。
“……是很远大的理想。”尤其是这些年，各地都开始了战争，继国岩胜虽然年纪尚小，却也从父亲和部下口中听到了附近的各种严峻的消息。
小小的妹妹能拥有这样宏大的心愿，这让继国岩胜不由得感慨万千，也并没有向神咲吐苦水。
“呐呐哥哥，你们呢？有什么样的理想？”神咲在俩个兄长中间，一左一右地牵着他们的手，迈开小短腿一蹦一跳，又问。
继国岩胜犹豫了一会儿，面庞微红：“我的话……我想追寻剑道的极致，然后成为世间最厉害的第一剑士吧？”
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心愿向弟弟妹妹讲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缘一哥哥，你呢？”神咲又扭头问道。
从刚刚为止到现在一直在沉默地听着哥哥和妹妹的话的缘一，思考了许久，然后缓缓道：“成为世间的第二剑士。”
闻言，继国岩胜的目光闪烁了一瞬。
不过，继国缘一经过妹妹的引导这么久，说话的时候已经不会像最开始的时候一样喜欢省略很重要的部分让人误会了，他继续补充道：
“……这样，就可以辅佐在兄长大人身边，还有，帮神咲一起拯救世界。”
神咲失笑：“不可以啦，缘一哥哥！你的愿望不可以是基于我们的愿望的基础上，你要有自己的愿望才可以。”
“……”闻言，继国缘一的面色依旧沉静，虽然他正因为妹妹的回答有些困惑，但牵着妹妹的手的时候，缘一可以更加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继国缘一诚实地说道：“我的愿望，就是能实现兄长大人和神咲的愿望。”
继国岩胜方才闪烁的目光，在此刻变得更加复杂了一点，他看着弟弟喊道：“……缘一。”
“缘一哥哥，你这样是不行的啦！”神咲有点生气地跳起来，抬起手将小孩软绵绵的脸颊当成面团去揉：“不可以只是这样附和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想法，不然的话你会被我们欺负的哦！”
“兄长大人和神咲……不会欺负我。”缘一可爱的小脸在神咲的手中变型，但他仍然张开双臂稳稳抱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妹妹，口齿都变得不太清晰，脾气很好地回答。
“哼哼哼，说的什么话呢欧尼酱，太天真了，我现在不就是正在欺负你吗？”神咲扯着缘一可爱的脸颊，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继国岩胜有点无奈：“……神咲。”
“砰”，“砰”！
三个孩子正站在旷野里，天和地都显得很近。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远处的夜空中传来了焰火的声音。
仰起头的同时，烟花和夜空中漫天碎落的繁星也一起落在了三个孩子的眼里。
“哇！”神咲停止了蹂躏哥哥脸蛋的动作，仰头高兴地说道：“好漂亮啊！”
缘一深红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忽然被渡上了浅浅的高光，然后变得比之前还要明亮许多。
“我的愿望……”
继国缘一忽然弯起了唇角，十分温和地笑了。
“如果可以的话，想要之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可以和兄长大人和神咲……一起看到这样的烟花。”
*
最近，继国家的属地好像变得不太平静。
继国宗严回家鸡娃的次数变少了，他经常一脸严肃地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武士出去巡逻，很晚才回来。
继国朱乃也难得停止了对丈夫的坏脸色，在这日继国宗严来到她的院落歇脚时，端了一盏热茶放在他桌前开口询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啊……”继国宗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附近的村子，这段时间死了一些人，死状像遭了野兽。”
战国时代，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如果在有武士驻扎的贵族蜀地出现了这种事情，就不算正常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时代，不止有天灾人祸，而且妖鬼繁多，杀死普通人的可能性太多太多，称人类为在食物链底层挣扎求生的生物也不为过。
继国宗严的目光移向屋子里面抬起头向他这边张望的小女儿，远远看了神咲一眼，将和朱乃对话的声音压的更低了一些：“有人说是妖怪作祟，有人说是因为食人鬼……虽然近期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巡逻，但是暂时还没有发现可能的始作俑者。”
“这样的话，就不知道应该是请阴阳师来好还是请斩鬼人来处理才好了。”继国朱乃喃喃道。
直到身侧探出了一颗小脑袋：“那要不请个咒术师呢？”
神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内钻到了院子里，坐在继国朱乃的腿上摇晃着双腿很认真地开口提议。
继国宗严的眉心突突一跳，第一反应就是驱赶小女儿赶紧回去。
“嘁，小孩子知道些什么。”继国宗严虽然对神咲严厉，也不喜她的性格不够温婉娴静，但终归是不想让自己年纪尚小的女儿听到家族属地有死人的消息的。
若是换做寻常的孩子，多少会被吓到做噩梦。
“我是认真的。”神咲说：“既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妈妈的故乡在梓川，听说那边不是和咒术家族有合……”
神咲每次说起梓川的时候，那理所当然的态度简直就像那是自己的家似的。
继国宗严刚要出言训斥她异想天开，继国朱乃已经先一步将小神咲一把抱起，搂在怀里。
“咲咲。”继国朱乃很显然也不想让女儿继续对这个危险的话题感兴趣，她温柔地垂眸说道：“走吧，妈妈带你去睡觉。”
神咲可以抗议一万次老登，但无法拒绝母亲的温柔提议，只好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最后便算得上不了了之了。
继国家的宅邸最近也加强了对三个孩子的的看顾，防止他们在非常时期逃出去撒野。
在神咲逼走了几任女师之后，新的女师到来之前，神咲好像暂时不需要学习课业了。
但继国宗严不打算让她好过，干脆将她和缘一一起打包塞去了继国岩胜所在的学堂。
教继国岩胜的讲师是继国宗严的属下，对新来的小姐骂也骂不得，揍也揍不得，头发都愁白了很多根。
而神咲终于不用学习该死的贵女课程，可以和俩个哥哥一起读书，她开心极了。
她会好好读书吗？
那必定不可能啊，她很快靠着在课堂上传小纸条，练出了比飞暗器还快的手速。
对此，老师表示相当欣慰。
神咲小姐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跑去和俩个兄长讲小话，她却选择了传纸条这种办法给课堂留了一分清静，给他留了几分薄面，实在是让他感动不已。
有一次，神咲起飞的纸条被老师抓了个现行。
她难得有些心虚，却听到老师夸奖道：“神咲小姐居然已经可以熟练地写出这么多字了，太厉害了。”
神咲：“……”
对神咲完全没招了的老师，今天的精神状态也是十万分的良好啊。
终于，在自己的属下被小女儿彻底逼疯之前，继国家及时迎来了一位新的女讲师。
据说她是咒术家族出身的女子，不止可以加以教导神咲小姐相关的礼仪，还可以考察并且发展一下神咲小姐在咒力方面的天赋。
那一天，神咲正在和缘一在院子里交谈甚欢。
兄妹俩的聊天，多半都是神咲一直在说话，缘一一直耐心地听着神咲说的每一句话，偶尔才会在神咲的耐心指引下，安静地表达几句自己的看法。
忽然，听到继国宗严讨人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神咲，出来看看你的新老师。”
神咲：“……”
她一点也不避讳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回头之时却僵住了。
因为只见她的身后，是一个黑发黑眸，面带温和的笑容，笑容却不达眼底，额头上还有着可疑的缝合线的女人。
就差把“我是反派”四个字印在脸上了。
“你好，神咲小姐。”女人朝着神咲微微颔首，目光像蛇一样在神咲和缘一的身上游荡了片刻，随后才缓慢地开口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禅院林子，从今天开始就是神咲小姐的老师了，还请神咲小姐多多指教。”
从“禅院林子”刚刚进门开始，因为天生自带的通透世界，一览无余地将化名禅院林子的羂索本体的那颗长了嘴巴的大脑一览无余地看在眼底的继国缘一：“……”
拉响警报，炸毛.jpg。
而羂索还丝毫不清楚自己的伪装在神之子的通透世界的x光照耀下毫无意义，她此刻仍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着神咲，朝着这位极有天赋的小姐抬起了右手，似是示意要和她握个手表示亲昵。
神咲幽幽地看了会儿笑吟吟的坏女人羂索，又看了看引狼入室的笨蛋继国宗严，随后慢吞吞地走上前，也冲他回了一个超级甜美的微笑：“嗯，请多指教呀，林子老师。”
和羂索双手交握的一瞬间，羂索就听到了自己的手腕骨骼传来了清晰的嘎一声脆响。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小孩该有的力气。
羂索：“……”强颜欢笑地着看神咲。
神咲：“……嘿嘿。”仰着头，笑容愈发灿烂了一些。
*
新的老师的到来，给神咲平静到有些无聊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乐子。
在“林子老师”来访的第一天，神咲就已经确定了这玩楞根本就不是好人。
而当天晚上，继国缘一选择直白地对神咲说：“神咲，新的老师……很奇怪。”
“她真正的身体，好像藏在脑袋里。”
在神咲两年来锲而不舍的引导下，继国缘一对神咲会比之前坦率更多，所以神咲在一年前就知道了继国缘一出生起自带“x光”的这件事情。
缘一所见到的世界和常人见到的非常不一样，万物在缘一的眼中都可以是透明的。
而神咲并没有因为缘一的这一不同而对他另眼相待，反而经常好奇地缠着他问东问西，她很想知道缘一所见的世界有哪里不同，又很努力地将自己所见到的世界逐字逐句地描述给哥哥。
事实证明这种刨根问底是很有用的，神咲甚至还问出了朱乃妈妈的身体发生的细微变化，及时提醒了家族的医生为母亲诊疗，将如果放任不管后期可能越拖延越严重的病症及时找到了。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继国宗严本来要因此夸奖神咲，神咲却一点没带犹豫地将功劳放在了缘一的头上，对天天把缘一当不详的继国宗严直白道，这是哥哥发现的，缘一哥哥才是妈妈的吉兆。
神咲：叫！
因为有发现母亲生病的先例在，继国缘一后来有发现任何的不同都会及时地告诉神咲。
新来的这位禅院的老师很不对劲，继国缘一将自己的发现如实开口转告。
神咲本来就觉得这“禅院林子”哪哪不对，赶紧拉着缘一哥哥多问了几句，最后问出来了一个堪比恐怖片的结论。
“禅院林子”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心跳，血液也停止了流动和循环，她现在就和一具会走路的尸体并无太多区别。
用不那么吓人的说法，现在禅院林子大脑里面的某个生物才是驾驶员，禅院林子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机甲。
神咲的表情十分严肃，开口总结：“……也就是说，我的新老师，是个eva。”
系统：【……】
继国缘一迷茫地问：“eva是什么？”
“不知道，这个概念突然从我的脑袋里面蹦出来了，可能我投胎转世的时候每把之前的记忆忘光吧，等到我回想起来的时候就和缘一说。”
妹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闻言继国缘一认真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将面临一个很可怕的难题。”神咲摸摸下巴：“按照恐怖片的惯例，这个女鬼来我们家肯定是没安好心，别有所图，最可怕的可能性就是她会把全继国家的人脑子都摘了，未来她好用大家的身体。”
“……！”本来没什么表情波动的继国缘一当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又被神咲摁了回去。
“缘一哥哥你别急，我们俩还小呢，她的身体原主是咒术家族的，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手段。”神咲说：“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现在的我们可能打不过她。”
而且，既然那个家伙是以她老师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潜入的，那有很大的概率是奔着她的身体来的。
小孩子的身体被夺走的话，做什么都会很不方便，所以神咲猜想，禅院林子肯定不会这么快动手，至少会把她再养大一段时间？
综上所述，神咲准备按兵不动一段时间，看看那个禅院林子会有什么花招朝自己使出来。
神咲很干脆地吹了油灯，抱着缘一哥哥一起睡觉了。
缘一被从院子里面放出来以后没有自己的房间，一直和神咲一起住在朱乃的侧卧里。
兄长的体温热乎乎的，神咲很快就闭上眼睛，香香地幸福地睡着了。
继国缘一却睁开双眼，在黑暗中无声地看了妹妹很久。
他从记事起就是与世无争的性格，可是如果现在来了一个会威胁母亲，威胁兄长大人，威胁神咲的存在的话……
继国缘一攥紧了双拳，他的呼吸在今夜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结果如神咲所料，第二天的禅院林子真的只是在给她上课。
禅院林子跟她接招了当今这个世界的三种超自然力量——咒力，妖力，灵力。
林子算一个不错的老师，讲述起知识的时候十分精简，通俗易懂，甚至可以用故事的方式引导孩子加深理解。
“很遗憾，在灵力的方面我并不精通，我是咒术家族出身，所以只能帮神咲小姐引导出未来可能的咒术天赋。”禅院林子语气温和：“虽说大多数咒术师都是四到六岁时觉醒术式，但也不乏天赋佼佼者，会更早觉醒。”
神咲仰头看着禅院林子。
禅院林子回以温和的微笑：“神咲小姐，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林子小姐，你之前是咒术师。”神咲说。
“……也不完全算吧，只能说是在咒术家族出身的。”禅院林子耐心回答，对于学生不喊自己老师这件事情也没有太在意。
“那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神咲眸光亮亮地问道。
“嗯，如果是老师可以做到的。”为了从小开始得到神咲的信任，此刻的羂索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太好了。”神咲双手合十地棒读道：“最近的村子有很多人无故死去，不知道是因为妖怪还是因为食人鬼，那林子小姐可不可以去帮忙看看？”
神咲想，这感情好，送上门的神奇宝贝劳动力啊。
原本只是来应聘女师的羂索：“……”
“啊，继国家的属地内患未平，真是让人担心呢。”神咲捧着脸颊，用她忧愁的小表情叹道：“完全没有心情静下心去学习了呢。”
羂索的额头蹦出了一条青筋，但她仍然好脾气地颔首答应：“……那好，老师便前去看看吧。”
原本他听到这位继国家小姐的名字，与百年前梓川的那位公主的名字意外重合之时，便抱着前来一试的心态。
亲眼看到的那一刻，虽然年纪比起曾经要小上了许多，当年的神咲公主也是半妖，但羂索依旧确定以及肯定了，这绝对就是神咲公主的转世。
那就说明，这副新的身体一定拥有着媲美当年的潜能。
这一次，羂索决定在四处游荡的大妖杀生丸，如今实力越发强劲的犬夜叉，立于妖族之巅的奴良组，妖狐巴卫……等等这些无法忘怀神咲公主的难缠的人和妖的组织发觉到不对劲之前，领先所有人将她攥在手里。
羂索使用了些手段，藏下了周边有关继国家的小女名字和样貌特征的一切信息，换了一副身体和身份来到神咲的身边。
只可惜，神咲现在的年纪还太小了，不到咒力觉醒的年纪，需要多培养才行。
这一次，羂索准备攻心至上，他甚至恶趣味地扮成了她的老师，准备指导她，培养她，取得她的信任，最后再将她的躯体据为己有……等到那个时候，她的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满脑子想着来找乐子的羂索，遇到了出生起就脱离了赏味期的比格大王。
羂索和神咲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暂时忍辱负重地同意了她去巡视一下继国家属地的要求。
神咲：“林子小姐，你能不能把我和我哥也带去一起？”
羂索：他是来谋划神咲的躯体的，又不是为了来这开幼儿园的……等等，这么说来，继国家的次子天赋也很是不错？
于是羂索真就带着缘一和神咲一起出去找这段时间杀人的罪魁祸首了。
俩个小孩被羂索一左一右拎着，依旧不让他安生。
神咲：“岩胜哥哥呢？”
缘一：“兄长大人呢？”
“岩胜哥哥……”“兄长大人……”
羂索被叽叽喳喳到头都大了，但碍于人设只能好脾气地安抚道：“你们的长兄受到继国家主的器重，课业繁忙，带他出来的难度很大。”
神咲叹了口气：“这都做不到吗，老师你真菜。”
羂索：“？？？”
愤怒的羂索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就将这段时间将继国家的属地闹的不曾安宁的罪魁祸首揪了出来。
那是一只会很聪明的，藏在地窖里的食人鬼。
那也是继国缘一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存在于话本传说的食人鬼，它青面獠牙，面目狰狞，被羂索揪了出来，轻而易举地晒死在了太阳下。
羂索做完这一切再望向神咲，觉得多少会得到“学生”的两句夸奖。
没想到神咲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需要学习林子，借助白天有太阳的优势去对付鬼……”
而继国缘一则是望着恶鬼化作灰尘飘散的方向，呼吸与吐纳逐渐变得绵长。
刚满五岁半的继国缘一，人生中第一次遇到鬼之后，在看到它的刹那之间领悟了日之呼吸。
这种劣鬼，他在夜晚同样可以轻易对付！羂索一时被带进了小孩的节奏里去，险些当场回怼一句。
算了，忍耐，要忍耐，他需要先挖掘出神咲这副非半妖的身体的天赋优势才行……
“哈哈，这种生物的弱点其实不止是太阳呢。”羂索隐忍着微笑。
沉默的缘一忽然开口发问：“还有什么？”
“紫藤花毒，还有距离太阳最近的矿石锻造的特质刀剑砍下鬼的头颅……”
羂索见多识广，干完了苦力，还要同他们细细解释，最后隐忍着将俩个孩子带了回去。
他兢兢业业践行女师的人设，之后就开始认真教导神咲包括咒力知识在内的一切书面知识，包括其他她需要好好学习的常识等等。
然后他就发现，那个前世被誉为天才的神咲公主，在如今变成了一头大笨猪。
他前脚掰开揉碎了喂到她脑袋里面的知识，后脚就能再从她光滑的大脑里面溜走，不留下半点痕迹。
羂索：“巴拉巴拉巴拉……”
神咲：“啊？”
羂索：“神咲小姐没有听明白吗？没关系我们再说一遍，巴拉巴拉巴拉……”
神咲：“啊？”
羂索：“……”
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位优雅女子的羂索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终于重重将神咲的书本掷下，暴怒道：“你倒是认真听我讲课啊！”
在一些小学生基础课业辅导下，即使是超会演戏，演了几百年的羂索也终于破防。
神咲当场挤出了滴毫不真心实意的眼泪，嘴里嘤嘤嘤地跑到了坐在门外的缘一怀里，演技超差劲地做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对兄长控诉道：“缘一哥哥！你看，她凶我！”
羂索：“……？？？”
他的不耐还挂在脸上，目光顺着神咲移向廊下那个始终安静的孩子。
只见继国缘一正坐在那里，一如既往的沉默，然而，就在羂索视线触及缘一的那一刻……
羂索愣住了。
羂索觉得他的咒力诡异地延迟了一瞬，而造成这变化的源头，正是那个红发斑纹的孩子。
继国缘一抬起了头。
那双平日只映照着天空和云朵，清澈见底的深红色眼眸，此刻依旧纯粹，却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继国缘一抱着扑在自己怀中的妹妹，轻易地看穿了羂索。
对于继国缘一而言，羂索这几日口中阐述的咒力，术式，负面情绪的能量转化等等这些概念，在过去的几天里，变成了缘一的眼睛可见的事物。
继国缘一一直都在安静地看着。
他看到了咒力的形态，看到了万物与术式之间联系的脉络。
然后，加以理解。
理解这一切，对继国缘一而言，比呼吸更加轻松。
和继国缘一对视的同时，羂索颅内的大脑紧绷了一瞬。
他自然察觉到了继国缘一身上呈现的变化。
那是一股庞大恐怖的咒力，如同磅礴的大海，无声无息地自继国缘一的体内弥漫开来。
羂索愣在原地，伪装出的温婉笑容彻底消失，从这个孩子的身上，他甚至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这还是人类么？
无需引导，无需修炼，仅仅看了几眼……就达成了多少无数咒术师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程度的术式觉醒。
天才？
不，这已然超越了天才的范畴，这是……
继国缘一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羂索忽然意识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剧本里，似乎闯入了一个超出规格的变数。
年仅五岁半的继国缘一，靠着在廊前旁听了两句羂索和神咲讲述的几日咒术常识，顺利觉醒了自己的术式。
……其咒力带来的威压，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六眼神子。
————————
羂索：不好，有挂！

第51章 继国双子哥哥：“犬夜叉少爷，是继国家主的请柬。”
清晨，天还未完全亮。
继国岩胜已经抱着他的木刀，站在庭院中开始了每日的挥刀练习。
这是父亲定下的规矩，作为继国家的继承人，他必须比任何人都要更早起床，更刻苦地训练。
一，二，三……五百，更多。
汗水顺着男孩稚嫩的脸颊滑落，他深红色的长发黏在脸上，手臂早已酸痛不堪，却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岩胜哥哥，今天也好早啊。”
清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继国岩胜动作一顿，转头看去，只见睡的懵懵懂懂的妹妹正揉着眼睛向他走来，银色的长发在晨曦下熠熠生辉。
“神咲？”见到妹妹上前，岩胜赶紧放下木刀，防止挥剑的破空之音打断了和妹妹的交流，他微微喘气，向神咲的方向笑了下：“现在还早，你再去睡会儿吧。”
“不要。”神咲小跑过来，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哥哥每天都这么辛苦，我想陪着你。”
妹妹可爱的表情让岩胜心头一暖，却还是板起脸：“不，这是身为长子的责任，神咲你还是女孩子，并不需要……”
“女孩子怎么了？哥哥你不能小瞧女孩子喔。”神咲叉腰，骄傲地仰头：“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神咲大人，怎么能连早起都做不到呢。”
闻言，岩胜严肃的表情终于彻底松动，他从善如流地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道：“好，那我们的神咲大人就先在旁边看着吧。”
完全就是一副相当溺爱妹妹的兄长姿态。
继国岩胜收回放在神咲头顶的手，继续认真挥刀。
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妹妹缘一在哪里。
之前，缘一虽然有机会和他一起去了几日学堂，但也是因为神咲的缘故。
父亲大人不允许缘一去学习剑术课，也不许缘一拿起刀剑，在父亲大人看来，缘一没有继承继国家业的资格，所以缘一想学习武学相关的一切都是不被允许的。
现在神咲的新的女师来了，缘一又从他的学堂被赶了出去，还是神咲专门和父亲大人对着干，一定要将缘一拉过去旁听。
所以，如果缘一他真的有机会拿起刀剑，会是怎样呢？
继国岩胜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分心，赶紧用力甩了甩头，重新握紧木刀。
“岩胜哥哥。”神咲忽然开口，她打断了岩胜的思绪，直白地问道：“你在想缘一哥哥的事情吗？”
继国岩胜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女孩子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因为对岩胜哥哥来说，除了剑术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妈妈和我们了。”
“……”继国岩胜看着妹妹凑的极近的亮晶晶的眼睛，目光不自然地闪躲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我在想缘一他的事情。”
“欸——”神咲拉长了尾音，离继国岩胜更近了一些，踮脚抬起两条手臂挂在了他身上：“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其实继国岩胜想的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惋惜弟弟没有机会去握剑，还是在心中隐隐有种晦暗的担忧。
他身为兄长，居然下意识地在排斥弟弟的天资万一在他之上的可能，这个想法，继国岩胜无论如何也不想和妹妹开口。
“……我在想。”继国岩胜将趴在他身上的妹妹熟练地抱了起来，轻轻掂了掂：“神咲……如果有一天，缘一在剑术上超过了我，你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是很没用的哥哥，会觉得他不配继承继国家，还是……
“我会很开心呀！”神咲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样的话，我就有两个剑术超级厉害的哥哥啦！”
“遇到岩胜哥哥和我对付不了的敌人，我们就可以说，缘一弟弟/哥哥上啊！做掉他，缘一哥哥就会帮我们把坏人打的扁扁的。”神咲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的小剧场中无法自拔了：“我觉得这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呀。”
继国岩胜怔住了。
妹妹如此坦荡的回答，让继国岩胜原本晦暗的那些念头在她的对比之下更加难以启齿。
“岩胜哥哥，你不要突然这么难过嘛。”神咲环着继国岩胜的脖颈，将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我不知道缘一哥哥他的剑术天赋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我知道他的生活自理能力绝对为零，有时候早起会迷迷糊糊地把外衫和里衣换反，要我去提醒才行，帮我盘头发的时候也一点也熟练，这一点岩胜哥可比缘一他强多啦。”
神咲一直都很黏俩个兄长，也经常撒娇，让他们帮她编头发。
继国岩胜向来耐心，手也很巧，继国朱乃教会他的一些花式他很快就学会了，还很会举一反三。
“……”继国岩胜将怀中温温软软的妹妹稳稳当当地掂了掂，轻声道：“是这样子的吗。”
“是这样的！所以岩胜哥，我们俩要好好照顾缘一哥哥让他健康地长大成人才行，对了你之前给缘一哥哥雕的那个笛子，我也想要！”被宠大的继国家小公主趾高气扬地窝在继国岩胜的怀中发号施令。
那个笛子，其实还是之前缘一被关在阴暗狭窄的内室时，他特意为了缘一去雕刻的，他让缘一想见到他的时候去吹响木笛，那个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当一个好好保护弟弟的兄长。
神咲今天提起笛子，让继国岩胜再度回想起了自己那时纯粹的心情。
“……好。”继国岩胜突然说：“谢谢你，神咲。”
“为什么突然要谢谢我？”神咲皱了皱眉，随后恍然大悟道：“对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可爱的妹妹来陪哥哥一起早训的这件事情让你非常感动吧。”
继国岩胜很严谨地回答：“嗯，虽然妹妹非常可爱，但是我的早训可能要来不及了。”因为神咲四舍五入拉着他聊了一早上的天。
“呜哇哇哇！大哥对不起——”
*
今日，继国岩胜结束课习的时间很早。
介于妹妹之前的诸多前车之鉴，外加好奇神咲最近对那个女师的咒术家族出身的身份，对妹妹不是很放心的继国岩胜还是特意去看了神咲一眼。
只见神咲端坐在矮桌前，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蔚蓝的眼睛专注地望着面前的“禅院林子”老师。
而羂索，此刻额头上似乎有根青筋在隐隐跳动。
教导神咲数月，他已经锻炼出了非常强大的忍耐力。
他已经无数次想放弃将神咲教养长大再夺舍的计划，转而直接将这个年纪的孩子带走了。
但如果计划改变，变数也会变多，如若继国家将有关神咲的消息透露……追杀他的人类和大妖应该会从这里排到西国。
综上，羂索还是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顺便还想观察一下神咲和缘一这两具身体谁的利益更高一些。
“神咲小姐。”此刻，羂索的声音虽然依旧温和，但仔细听能很明显察觉出其中压抑的烦躁：“我们刚才讲到哪里了？”
“讲到了，咒力……呃……”
羂索的表情快彻底绷不住了，离神咲位置不近的继国缘一小小声提醒了一句：“负面情绪的转化。”
继国岩胜：“……”
没想到这几个月下来，对外界的回应一直迟钝的缘一，居然已经进化成了会在课堂上主动提醒妹妹的性格啊。
“讲到咒力的负面情绪转化！”闻言，神咲立刻举起小手，脆生生地回答。
羂索装作没看到继国缘一的提醒，继续拷打神咲：“那么，请复述一遍咒力产生的原理，神咲小姐。”
“呃……”神咲双手环胸，努力思考这个世纪难题。
“……举个例子也行。”羂索觉得他不能对这个学生要求太多。
神咲的表情天真无邪：“这个我知道，咒术师可以将不开心的事情变成能量，比如老东西打完哥哥的时候，我去他的茶碗里面放泻药粉，他拉的很难受的心情是咒术师就能转化成力量……不过普通人没办法变成能量，所以久而久之这种负面情绪也可能变成一个蹿*咒灵纠缠他。”
继国岩胜：“……”他好像听到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这种时候还是装作没听见比较好。
羂索：说实话的，他现在应该夸奖一下她吗，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怎样举一反三了，还顺便阐述了咒灵的出现原理。
继国缘一点了点头，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里只剩下对妹妹的赞同和认可。
神咲早就不想继续认真上课了，她转头看见继国岩胜，眼睛立刻亮起来：“岩胜哥哥！剑术课结束了吗？”
“嗯。”窗外的继国岩胜点点头，不再继续躲藏，他熟练地走到弟弟妹妹身边坐下。
继国岩胜顺便检查了一下神咲的袖口和裙摆……还好，目前没有沾上泥巴也没有破损，看来今天的神咲有在认真学习。
羂索看着突然出现的继国岩胜，在心中开始了权衡。
继国岩胜，继国家的长子。
按照他这些时日的观察，是个十分勤奋但天赋有限的孩子，咒力方面的才能暂未发掘，剑术上虽然刻苦，却也只能达到普通人中的天才范畴。
而他的弟弟继国缘一，则是天才中的天才。
表面上看来，继国岩胜与他的弟弟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不过，羂索向来不会太早下定义，既然继国家如今俩个孩子可能都是怪物，那么羂索便不会轻易放弃对第三个孩子的观察。
“岩胜少爷来得正好。”羂索笑着说：“我正在给神咲小姐讲解基础咒术的理论课，你要一起听吗？”
继国岩胜犹豫了一下，其实父亲为他安排的课表排得很满，并没有太多喘息的时间，但他看了一眼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安静坐在一旁的弟弟，还是点了点头。
“嗯，麻烦老师了。”继国岩胜在礼仪上无可挑剔，也用足了敬语。
羂索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游移，像正在挑大白菜的老农民。
继国家这一代，还真是有趣。
她开始讲解咒术师等级的划分。
“咒术师根据实力和术式，分为不同等级，最高等为特级。”禅院林子的声音平稳，“不过在特级之上，还有超越特级的存在，比如数百年前的五条梧，或是更久远时代的一些大能……”
她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了五条家神子的名字，想试探神咲是否对此有所反应。
“那林子老师是几级？”神咲开口发问了，却没有揪着五条梧的话题加以询问。
羂索顿了顿，弯起眼眸：“神咲小姐，老师只是咒术家族出身，并未正式评级。”
看来神咲小姐确实对曾经的事情没有半点印象呢，这样他就放心了。
“缘一少爷。”羂索的目光放在了一直安静的少年身上，特意开口关怀道：“最近，你刚刚觉醒术式不久，可有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么？”
继国岩胜的表情很明显怔愣了一下，而这神态变化则被羂索尽收眼底。
哦？看来这位继国家的长子，对于弟弟和妹妹并不止有拳拳爱护之心呢。
“没有。”继国缘一的左边胳膊被凑过来的妹妹抱紧了，他的目光只在触及神咲的时候才软化一瞬，随后抬首望向了羂索，平静地回答：“没有不适。”
“哦？”羂索保持微笑：“可我觉得你的咒力比上次更加庞大精纯了一些，是有悟出什么修习的诀窍么？”
这种程度的怪物，一旦现世，恐会遭受到现今御三家的疯狂争抢吧。
继国缘一和羂索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吐出一句：“有，呼吸。”
羂索：“……”
他攥着书页的手默默收紧了一分。
这孩子的意思是，自己只要呼吸就能变强是么？
啊哈哈，这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与旁人的区别吧，不气，这具大肥羊的身体还小，他倒也可以有机会拿到手。
……这个五岁半的孩子身上散发出的咒力威压已经堪比特级咒术师，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
就像人类不会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呼吸，继国缘一大概也从未思考过为什么他会拥有这些力量，对缘一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继国岩胜的心却在此刻彻底乱了：“缘一……觉醒了术式么？”
继国岩胜本以为这是很遥远的，只存在于咒术师家族中才流传的天赋，却被自己的弟弟在他根本无从得知的时候，轻易掌握了？
“是呀，但是林子老师说这件事情如果说出去的话，就会有很多咒术师的家族想把缘一哥哥捉回去给他们干一辈子活，神咲不想这样。”神咲又扑过去趴在了继国岩胜的肩膀上：“岩胜哥哥，你要帮忙一起保守秘密哦。”
继国岩胜心乱如麻，几乎没太听清楚妹妹正在说什么。
神咲抬手去捏他的脸颊：“岩胜哥，其实你在这个年纪也有机会术式觉醒的……像我的话可能就不太行了。”
是的，她在羂索这几个月的辛勤指导下，也算是提前发掘了自己的术式潜力。
然后就发现，她完全没什么术式潜力，最多只有能看到咒灵的天赋，甚至没办法修习出袱除咒灵的那种术式，只能靠着“咒具”才能杀咒灵。
神咲用讲故事的轻快语气对方才深受打击的继国岩胜轻飘飘地说完了这一切，迎来了自己长兄震惊的表情。
“你……”继国岩胜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些百感交集：“真的不会难过吗？神咲？”
他实在没忍住，将自己内心的想法问了出来。
明明天生银发的是你，被断言拥有灵性才能的是你，父亲特意请来咒术家族的老师教导的也是你，可是缘一只是旁听就呈现出了比你更加强大的咒力天赋的这件事情……神咲，你真的不会因此难过吗？
“欸？我为什么要难过呢？”神咲歪头：“在咒力方面没有才能，不代表我在其他地方没有才能呀，哥你看我的力气就很大呀哈哈！”
……这一点，继国岩胜倒是无从反驳。
“而且。”神咲很开心地说：“虽然我的咒力很菜，但是老天爷为了弥补这一点，送了我一个术式很强的哥哥！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继国岩胜：“……”
“咳咳。”见她三言两语已经快将继国家的这位刚开始内耗一点的长子开导成功了，羂索以手抵唇，轻轻咳嗽了两声，试图将几个孩子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今日，恰好你们的兄长一起来了，不如我也来正式为你们上一节剑术实践课？”
“诶诶！”神咲说：“这么突然吗？不过太好啦！我可以上剑术课啦！老师你来陪我们训练吗？”
女孩子高高扬起的小脸里，满满都是跃跃欲试。
羂索弯起了眼睛。
继国家的这位长子如此勤勉刻苦，但如果他发现了自己的努力在弟弟的天赋衬托之下宛如镜花水月的泡影，又当如何？
羂索微微眯起眼睛，乐子人如他，又极快地寻到了自己的乐趣。
而且……
“不过，要小心哦。”羂索的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实则心底毫无笑意：“老师的剑术，可是很强的。”
羂索有预感，继国岩胜或许能成为牵制神咲与缘一的，很精妙的一局棋。
*
羂索已经见到了继国缘一远超常人的咒力天赋。
一般来说，像天赋这种罕见的东西，很少会同时出现很多在同一人身上。
所以，羂索并没有将手握着训练木剑的继国缘一放在眼里，他只是隐隐有些提防神咲小姐那堪称可怖的怪力会不会将他撂倒。
继国岩胜的心跳得很快。
他看着禅院林子手持木刀站在院子中央，那个女人的姿态放松，甚至显得有些随意。
但继国岩胜从小接受严格的训练，他能看出……那个女人的站姿，对比父亲每一个做他老师的下属，甚至对比父亲，都更有压迫感一些。
……神咲她新的老师，看似处处都是破绽，实则毫无破绽，是个实力强大的恐怖的女人。
继国岩胜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镇静下来再出手时，他忽然发现站在自己身侧的弟弟猛地动了。
“缘一……？！”继国岩胜惊诧地喊了一声。
下一秒，继国缘一在任何人，包括羂索都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挥出了他手中的木刀。
“砰，砰，砰！”
三招。
第一招，击飞了羂索手中紧握的木刀。
第二招，让羂索这副咒力控制身体的的双腿失去了平衡。
第三招，让羂索整个人还没来得及用术式防身的时候就整个飞了出去。
仅仅三招，还用的是训练用的木刀。
羂索重重地摔出去数米，他仰头望着蓝天白云，和有些刺目的阳光，感觉大脑的本体都跟着一起震荡不止，他忽然喃喃地开口了一句：“……太阳？”
被揍飞的那一瞬间，时间虽然十分短暂，但他却依旧看到了刀刃上，类似咒力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的流淌，就像是……太阳一样。
“呀！”神咲焦急地冲了过去，语速超快开口：“老师你怎么了？老师你没事吧？是低血糖了吗？老师你怎么这么轻松就被缘一哥哥打飞了是不是刚刚没有站稳呀老师你刚刚不是在说自己很厉害的吗老师我来帮你心肺复苏吧！”
神咲每开口说一句“老师”，羂索就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死丫头很明显正在蓄意想将她气死。
他还一口气没缓过来，就只见这活祖宗已经抬起双手重重地摁在了他的胸口，借着心肺复苏的借口，向下重重一个使劲……
羂索面色煞白，觉得大事不妙，赶紧开口制止：“等——”
等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噼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木柴被干脆地折断，羂索的这副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羂索：“……”
他强行将溢出咽喉的血给吞了回去，望着神咲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实质性的杀意，但他竭力隐忍了回去：“……够，够了。”
他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诅咒师，明明之前策划过无数阴谋，夺取过无数身体，现在居然被两个加起来不到十岁的小鬼耍得团团转。
他甚至要怀疑这俩个小鬼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神咲见好就收，迅速收手后退，冲着羂索摆出了担忧的表情，抬起双手食指对着戳戳：“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
羂索强颜欢笑：“没事的，神咲也是在担心老师。”
——他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祖宗在教，他还得安慰她呢！
另一边，继国岩胜却已经瞳孔地震，心中天人交战。
他看见了什么？
他那个从未拿过刀，从未接受过任何剑术训练的弟弟，只用三招就击退了咒术家族出身的老师，而那个老师，甚至可能比父亲还强大。
而他自己呢？他每天挥刀一千次，如此刻苦地练习，手上磨出厚茧，身上布满淤青，至今……连父亲的三招只能勉强接住。
为什么？
凭什么？
一种难言的感觉从胃部升起，继国岩胜忽然有些想吐，他已经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兄长大人。”
继国缘一的声音突然响起。
继国岩胜回过神，看见弟弟正望着自己。
那双眼眸里没有得意和炫耀，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兄长大人之前说，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剑士。”缘一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我想成为世界第二的剑士。”
这句话，是缘一愿意开口没多久以后，对岩胜说的第一句非常完整的话，是缘一真心实意的心愿。
当时继国岩胜感动得几乎落泪，觉得弟弟愿意敞开心扉是很好的一件事情。
但现在听来，却像是讽刺。
世界第二？
随手一挥木剑就能揍飞咒术师的你，跟我说你要当世界第二？
岩胜的拳头在袖中死死地握紧，继国岩胜此刻很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岩胜哥哥！”神咲突然扑过来，抱住了他，妹妹暖洋洋的小脸贴了过来，语气很甜：“你教缘一哥哥教得真好！他刚才那招是你偷偷教他的秘密绝招吧？”
继国岩胜愣住了。
“我……我没有……”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并不觉得妹妹是在讽刺自己，但继国岩胜此刻变得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不不不，肯定有的。”神咲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因为缘一哥哥经常看岩胜哥哥练习啊，他就跟在岩胜哥哥的身后学会了，就像他在我上课的时候学会了咒术一样！”
“……是这样吗？”岩胜低声问。
“嗯。”缘一点点头：“兄长大人挥剑的样子，我看到了。”
“只需要看了……就能学会？”
继国缘一想了想：“不知道，但是每一次看到兄长大人练习的时候，都觉得很安心。”
继国岩胜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弟弟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还在努力蹭蹭自己的妹妹，胸口那股郁结的气息，突然消散了一些。
是啊，缘一从小就是这样。
他坐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透过木窗的缝隙，安静地看着外面的世界，看云，看鸟。
后来，缘一出来以后，他看兄长练剑，看妹妹的咒术课程。
然后，就慢慢地把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这不是缘一的错，这只是……缘一他与生俱来所拥有的东西。
就像神咲她天生就是银发，就像自己天生就是长子，缘一也无法决定他所拥有的东西。
“还有呀，岩胜哥哥。”神咲灵巧地从继国岩胜身上滑下来，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缘一哥哥好像连怎么收刀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他呀？”
确实，缘一此刻正茫然地看着攥在手中的木刀，似乎在思考该把它放在哪里。
继国岩胜突然笑了。
不是假装放松的僵硬的微笑，而是带着暖意的笑。
“过来，缘一。”继国岩胜走到弟弟身边，接过那柄木刀：“我教你正确的纳刀姿势吧，你要用右手握刀柄，左手扶刀鞘……”
神咲在旁边跳跳跳：“我也要学！”
“好吧，神咲，那你要很认真地看兄长大人示范。”继国岩胜回首道。
“嗯嗯！”
羂索面庞幽深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提出剑术修习的人是他，但是现在……他反倒成了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既然硬来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
长子岩胜对弟弟复杂的感情，对力量的渴望，对被认可的追求……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而神咲小姐，似乎格外在意兄长们的关系，就像她曾经一般。
那就从这一点入手吧。
“岩胜少爷。”羂索柔声开口：“你的剑术非常扎实，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剑士。不过……如果你对咒术感兴趣的话，老师也可以教你。”
继国岩胜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当然。”羂索微笑：“不过，这需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你能做到吗？”
“我能！”继国岩胜几乎是立刻回答。
“那好，从明天开始，除了常规课程，你每天额外抽出一个时辰来找我，我会考察你是否拥有咒力的天赋，教你如何感知它。”
“谢谢老师！”
神咲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她觉得这位林子老师好像又在不安好心了。
而且这一次，不止她和缘一哥哥，她还把目标打在了岩胜哥哥身上。
看来，最好还是要找到办法将这位危险老师赶出去才行。
神咲想到了自己的渣爹最近正在筹备宴会，他好像邀请附近的诸侯贵族，为继国家和各方势力建交扎根基础。
于是她当晚就潜入渣爹的书房，效仿他的笔记，在打包好的请柬中多塞了一封进去。
……
四日后，那封装裱精致的请柬，穿越战国的烽火与山林，被毕恭毕敬地呈到了梓川城的天守阁。
也就是现今的梓川城主所居住的地方。
梓川，乱世中的桃源乡。
这座城池历经百年风雨，非但没有在战火中消失，反而愈发繁荣安定。
城墙高耸，城内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行人脸上少见乱世常见的惶恐不安，反而带着一种踏实的安宁。
小跳蚤妖怪冥加作为近臣，正在帮助他的城主一起处理大小事务。
“犬夜叉少爷，这是今日的文书与信函。”
冥加举着一摞几乎比自己身体还高的信件，灵活地蹦跳到案几前。
“你收到了一封来自继国家主的宴会邀请呢。”冥加开口：“要去吗，犬夜叉少爷？”
“……宴会？”
回答冥加话语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身着一袭火焰般燃烧的火鼠裘，银白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发丝间，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犬耳抖了抖。
犬夜叉缓缓转过身。
百年的时光，足够一个曾经稚嫩的幼小半妖迅速成长。
那是一张融合了俊美和野性的面庞。
青年金色的眼瞳如同最纯粹的琥珀，他的眼睛比曾经更桀骜也更深邃了些，面容上带着一丝明显的冷淡。
“继国家？”犬夜叉接过请柬，指尖触及纸张的瞬间，眉头蹙起。
请柬本身并无特别，用的是上好的绢纸，印着继国家的家纹，但是，他察觉到了一点像错觉的……气息。
那气息太淡了，转瞬即逝。
是因为最近驱逐那群骚扰边境的豹猫族，太累了产生的错觉吗？
犬夜叉的金眸注视了请柬片刻，随即将其随意地丢回案几上，那份短暂的异样感被压下。
“不去。”他回答得干脆利落，重新将目光投向天守阁外熙攘的街景，侧脸显得愈发冷硬：“那些人类的应酬，还是老样子很麻烦。”
他连继国家主是谁都不记得了，而且最近的梓川说不上太平，有这个空闲的时间，还不如多巡逻几圈梓川来的实在。
他需要守护好这里，等待着梓川真正的主人……等待他的妹妹神咲回来。
————————
在犬夜叉后来知道神咲其实就在继国家并且被杀生丸领先一步以后：“……”

第52章 继国双子哥哥：太阳和月亮同时照耀到了她的身上
虽然梓川城那边并没有传来赴宴的消息，但是神咲并没有气馁。
梓川的城主不肯给个面子，是因为渣爹的面子不值几个钱。
哎，预料之中啦。
继国家的那场宴会，最后平平无奇地过去了。
梓川城主没有来，也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继国宗岩只将重点放在了自己的长子岩胜身上，和宾客们介绍着这位未来定然会是继国家继承人的长子，称赞自己的儿子是如何优秀，剑术放在同龄的孩子之中如何出类拔萃，如何前途无量……
继国岩胜从头到尾都强撑着适宜的礼仪，却在父亲的夸奖之下，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因为他觉得，这些称赞，也许从头到尾都应该只属于缘一。
继国岩胜仍然没有停下内耗，宴会结束之后，他来到了母亲朱乃的院子，远远就看到神咲正和缘一黏在一起。
“猜猜我是谁——”妹妹捂着缘一的眼睛，笑眯眯地问道。
继国缘一毫不犹豫地说：“是神咲。”
“哎呀，哥哥你不能这么快就猜出来，这就没意思了，你得先思考一会儿，说好难猜啊到底是谁呢。”神咲似乎很执着于逗缘一玩，她振振有词地教缘一一些为人处事的基本常识。
继国缘一效仿神咲的语调：“……好难猜啊，到底是谁呢？”
二哥实在是太可爱了，神咲咯咯直乐地倒在地上打滚，然后她松开了放在缘一面庞上的手，冲心情还很沉重的继国岩胜超甜地喊道：“哥哥！”
下一秒，女孩子像蝴蝶一样飞了过来，扑进继国岩胜的怀里。
神咲看起来动作很轻易，实则动作一点不轻，继国岩胜被幼妹的爱砸到后撤一步，发出一声闷哼，但依旧面不改色地稳稳抱住她。
“神咲。”继国岩胜笑了。
“不开心？”神咲环抱着继国岩胜的脖颈，凑近了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
“……”
“哥哥的身上有难过的味道。”
“神咲把自己说的像小狗一样。”继国岩胜严肃地回答。
“我才不是小狗——”神咲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长兄肉肉的脸颊表达抗议，她哼了一声：“哥哥，是不是那个老东西又让你不开心了？我去帮你揍他一顿。”
“神咲，不可以对父亲大人那么没有礼貌……”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完全没有半点效果吧。
神咲隔空对继国岩胜口中的父亲大人略略略吐舌头，随后很开心地将继国岩胜往里面拉：“哥哥，哥哥你过来，你来的刚好，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玩手鞠了！”
继国岩胜见状，有些百感交集。
他的弟弟和妹妹丝毫不在意继国家宴会的事情，反倒是他一个名义上的继承人在因此内耗，因此胡思乱想，缘一和神咲的眼中却只有游戏……
他身为长兄，未免也太卑劣了一些。
此刻，继国岩胜目光晦暗，满心都是对自身的自我厌弃。
羂索站在院门前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
继国岩胜本身就不算一个心智坚定的孩子，只需要他在教学过程中稍加引导，植下一枚种子，它就可以不断地生根发芽。
假以时日，这就能成为一个契机……
“老师！林子老师！”神咲忽然大声地朝他喊了一句，羂索当场立正了。
上次剑术课上被她摁断的几根肋骨，他修复花费了不少的力气，羂索现在看到她都要后退两步再开口说话。
“……怎，怎么了吗？神咲小姐？”羂索的笑容温和，但细听可发现带着一缕颤音。
“老师，你来跟我们一起玩手鞠球呀？”神咲天真无邪地捧着掌心的手鞠，冲笑容勉强的羂索示意。
羂索：“嗯……好吧？”
只是玩球而已，应该不会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吧？
那一天，神咲将手鞠掷出了洲。际。导。弹的架势，朝羂索身上投掷时，满满都是私人恩怨，羂索刚刚修好的肋骨再断三根。
羂索：“……”
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
羂索后面又足足休养了好几日，他再度依靠术式加速了这具身体的恢复，并且决定好好调整一下他的计划。
继国缘一称作此世的神之子也不为过，羂索对他保持着警惕。
继国缘一是一个天赋怪，只靠呼吸就能变强，教导什么都会很快学会举一反三，他觉得再这么教下去要教出一个三体人了。
神咲看似天真莽撞，力气大得离谱，直觉却敏锐得可怕，这个丫头不管放在百年前还是如今都很克她。
至于继国岩胜……
是个完美的切入点。
天赋的差距，长子的责任，对认可的渴望，对弟弟和妹妹爱且忧的矛盾……
既然无法立刻摘取成熟的果实，那就先让果树内部腐坏，待其彻底腐烂时，攫取起来岂不更加轻松？
于是，伤愈后重新授课的禅院林子老师，变得更加因材施教。
对神咲，羂索放弃了在咒术理论上的填鸭，转而开始讲授一些战国秘闻，家族轶事，甚至包括一些浅显的阴阳术常识和灵力修炼的方式。
阴阳师和咒术师隔行如隔山，不过羂索活了这样久的世界，倒也各行各业均有所涉及。
也多亏了羂索的因材施教，才让神咲发现了自己在灵力上的一些天赋，但她始终没让羂索知晓。
羂索教授的内容看似杂乱，却恰好符合神咲拯救世界的远大志向，让她听课的专注度竟然提升了不少。
羂索暗暗观察，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挖掘更多东西，但神咲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得津津有味，偶尔发表一些气死人的见解，让羂索憋出内伤，只能强颜欢笑。
对继国缘一，羂索的态度则变得异常谨慎。
每隔一个时代，总会有一个为上天所眷顾的存在出现，继国缘一的成长速度是可怖的。
继国缘一的咒力随着他的呼吸日益精纯，羂索对此毫不怀疑，如果继国缘一再这么继续呼吸下去，他会哪天坐着坐着就变成一个小型人造太阳。
这两具身体他都想要，但缘一的危险性会随着成长而逐年上升。
为了牵制这对兄妹，羂索加快了针对他们长兄继国岩胜的引导。
羂索开始私下给岩胜开小灶，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将岩胜的刻苦与缘一的轻松进行对比。
“岩胜少爷的毅力令人钦佩。真正的强者，不仅仅依靠天赋，更应该由日复一日的汗水铸就。”羂索笑着说道。
岩胜抿紧嘴唇，没有回应老师的话，但是他练得更苦了，除了日日父亲规定的课业，还将羂索教导的咒术入门练到深夜。
他对缘一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依旧关心，但那份关心里掺了些比较。
他会更仔细地观察缘一的每一个动作，试图找出天赋和刻苦的区别在哪里。
神咲察觉到了岩胜的变化。
她看到大哥眼底的疲惫和执拗的变化，看到他偶尔望向缘一练剑时复杂的眼神。
“岩胜哥哥。”
神咲捧着朱乃做的樱饼，站到正在擦汗的岩胜身边，直白地问道：“最近，林子老师是不是跟你说奇怪的话了？”
岩胜手一顿，垂下眼：“没有，老师她只是教在我……变强的方法。”
“可是你看上去好累，而且不开心。”神咲把樱饼递到他嘴边。
继国岩胜没有吃。
“哥哥，你不舒服吗？是不是那个坏……林子老师对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她差点把坏女人说出口。
岩胜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心中一暖，那份近期内心燃起的焦躁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他摇摇头，咬了一口妹妹喂到嘴边的樱饼，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我没事，神咲，只是……我很想快点变强。”他顿了顿，补充道，“强到能保护妈妈，保护你和缘一，保护继国家。”
“可是岩胜哥现在就很好呀！”神咲抱住他的胳膊：“最近妈妈的身体好多了，缘一哥哥能出门了，我也没人逼着学讨厌的礼仪了，你一直都在稳稳地进步，哥哥你不要太逼自己，你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岩胜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和宠溺。
他温和地揉了揉妹妹的银发：“嗯，我知道。”
“你不要她说什么你都信什么哦。”神咲仍旧不放心，努力叮嘱。
“好。”
“要是她对哥哥做奇怪的事情，你就告诉我，我把她的头打飞掉。”
此刻，神咲的表情超级认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随口一说。
继国岩胜：“……”
*
羂索并没有放弃从中作梗。
最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继国宗严面前，提及继国缘一在剑术上展现出的惊人领悟力。
当然，羂索暂时没有提及咒术相关的事情，他生怕弄巧成拙，让继国宗严将整个御三家都引上门领走继国缘一，这就得不偿失了。
羂索措辞谨慎，说出来的话看似客观，却总能撩拨继国宗严那颗崇尚力量又封建迷信的心。
“缘一少爷虽沉默寡言，但心性通透，对剑术有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
羂索在一次向继国宗严汇报神咲的学业时，顺便提道：“若得明师指点，假以时日，定能成就一番惊人的武业。”
继国宗严最初不以为意，甚至冷哼一声：“他一个天生的不详之子，能有什么出息？他能安稳待在府里，已是看在他母亲和……神咲的份上。”
说到神咲这个来讨债的小女儿，继国宗严脸色又黑了一下。
但羂索锲而不舍。
他利用外出的机会，悄悄将一些流言，混杂在真实的市井消息中，在发酵之后，递送给继国宗严。
顺便暗中引导一两个路过继国家领地的出名的武士，瞥见在庭院中静坐的缘一，发出此子不凡的惊叹。
流言悄无声息地渗透。
继国宗严终于开始正眼打量这个他曾厌恶忽略的次子。
他命令缘一在他面前演示他跟在神咲身后学到的东西，缘一在父亲的命令下握着木刀，有些无措。
岩胜下意识想上前指导，却被继国宗严严厉的眼神制止。
缘一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神咲和岩胜，最后简单地挥了几下木刀，甚至故意将动作放的很慢。
但就在那简单的挥刀中，继国宗严他靠着做了这么多年优秀武士的直觉，捕捉到了重点。
次子确实天赋异禀，并且……此番演练似乎还在刻意藏拙。
继国宗严沉默了。
他想起羂索的话，想起那些流言，再看向一旁虽然刻苦但进展似乎未有他想象中迅速的长子岩胜，一个念头突兀地升起。
没过几日，继国宗严与继国朱乃久违地爆发了一次争吵，内容依旧是关于孩子们的未来。
只是这次，继国宗严的矛头明显转向，不是因为缘一，而是因为岩胜。
“……岩胜勤勉，天资却未必能支撑起继国家未来的重任！倒是缘一……他有那份天赋，送去庙里十分可惜，我该重新考虑，将他们的未来置换一番。”
继国宗严的声音透过院门隐隐传来。
“你疯了吗？宗严！”朱乃的声音愤怒：“缘一之前受了多少苦？你现在又打他的主意，反倒要让他当家主了？岩胜是我们的长子，他那么努力！你怎么能……怎么能把他送走……”
“努力？这世道仅靠努力够吗？我需要的是能带领继国家在这乱世立足的强者！你是不知道缘一，他……”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
而这一切，都被羂索巧妙设计，让完成今日的训练，浑身疲惫地正想回房的继国岩胜，恰好听在了耳中。
继国岩胜睁大眼睛，如遭雷击。
他僵立在院门外的阴影里，手中的木刀掉在地上。
父亲的话语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他心里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
长久以来的自我怀疑和被比较的屈辱，在这一刻混合着背叛感汹涌而出。
原来……在父亲心中，他的努力一文不值吗？
原来，他真的不如缘一吗？
甚至，连继承人的位置，都要因为这份不如而动摇？甚至父亲要为了不影响缘一继承继国家，反过来将他送去庙里？
继国岩胜想起羂索老师说的真正的强者不靠天赋靠努力，想起自己夜以继日的苦练，想起每次得到父亲一丝认可时的雀跃……原来都是笑话？
岩胜的眼眶通红，男孩死死咬住下唇，咬出血来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发出呜咽。
他想转身逃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小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岩胜僵硬地转头，对上了神咲那双蔚蓝的眼眸。
她的眼睛，以往只盛满温柔的笑，从未有哪天像今日一样愤怒过。
妹妹没有开口对他说任何安慰的软语，她的小脸变得十分凶狠。
“哥哥，在这里等着。”神咲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院门，冲进了方才正在争吵的父母之间。
“闭嘴！你这个混蛋东西！！”
清脆的童音大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争吵。
继国宗严和朱乃都愣住了，一同看向下方那个气得小脸通红的小小身影。
“你有什么资格说岩胜哥哥不好？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身上都是伤，他比谁都努力想得到你的认可！你呢？你身为父亲，你除了打他骂他，除了整天想着什么力量满脑子封建迷信，你真的关心过他累不累痛不痛吗？”
神咲根本不给继国宗严反应的时间，字字诛心：“缘一哥哥是厉害，可那是他的错吗？你以前把他关起来，现在又因为他厉害想换继承人？你怎么这么恶心！”
“岩胜哥哥和缘一哥哥都是朱乃妈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不是你的工具！”
“最该被送去庙里关起来的是你！你这个满脑子封建糟粕的老混蛋！”
“你……你这逆女！”继国宗严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扬起手就要打她。
神咲不退反进，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冲了过去，根本没有躲避，直接撞进了继国宗严怀里，一头创在了他的腹部。
“呃啊！”继国宗严没闪开，剧痛让他弯下腰。
他不敢相信，一个三岁多孩子的头槌能有如此力道。
但这还没完。
愤怒加持下，神咲完全忘了身份礼仪，她抓住父亲的衣襟，脚下使绊，竟轻松地将高大的继国宗严摔倒在地！
神咲当场就骑上去，小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砰砰作响。
怀着滔天的怒火，她开始暴揍自己的渣爹。
“让你说岩胜哥哥！让你欺负缘一哥哥！让你一直叫妈妈伤心！老登！混蛋！打扁你！”
朱乃看呆了，一时忘了阻拦。
门外的岩胜也惊呆了，妹妹娇小的身影，此刻在他眼里仿佛正在熠熠生辉。
“神咲，你父亲快被你打死了！”
继国朱乃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抱住女儿，将她从丈夫身上拉开。
继国宗严躺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脸色惨白，肋骨处传来尖锐的疼痛，可能真的被捶断了两根。
他看向被妻子紧紧抱住还在瞪着他的小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惊怒。
他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被年纪这样小的幼女痛打了。
“反了……反了天了……”他哆嗦着嘴唇。
“我去你的老东西，反的是你！”
神咲望向门外，气呼呼地对呆滞的继国岩胜大喊：“岩胜哥哥，我们把爸爸送去庙里吧！这样他就再也不能说讨厌的话，再也不能打你了！我们和妈妈还有缘一哥哥一起过！”
岩胜看着妹妹气红的小脸，看着她眼中的心疼，又看看地上狼狈不堪的父亲，再看看母亲焦急对父亲失望的眼神……忽然，一种释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来，他一直渴望得到的来自父亲的认可，在妹妹眼里，根本比不上他本身重要。
他一直恐惧失去的继承人之位，在妹妹看来，远不如他开心来得要紧。
为了这样的认可，他把自己逼到如此痛苦的地步，甚至开始生出阴暗的嫉妒心……值得吗？
“噗。”继国岩胜轻笑了一声。
继国宗严见向来守礼的长子反过来笑他，气得一口血没上来。
继国岩胜已经没去看父亲，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泪意，却更多的是释怀。
他笑得弯下腰，肩膀抖动。
“神咲……”继国岩胜一边笑，一边用力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你……你真是……”
真不愧是他的妹妹。
真的太厉害了。
看着兄长终于破涕为笑，神咲的怒火也消退了些，但仍不忘朝地上的继国宗严龇了龇牙，然后眼巴巴看向朱乃：“妈妈，可以吗？我们把老头送去当和尚叭。”
继国朱乃看着小女儿，又看看终于笑出来的长子，再看看地上呻吟的丈夫，长长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先把你们父亲扶去医师那里吧，其他事……以后再说。”
继国朱乃虽然没答应，但也没反对。
神咲胖揍亲爹的事迹，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继国家宅邸。
这一次，她被盛怒的继国宗严下令关进了真正的禁闭室。
那是一间狭小的，只有高窗的储物间，和之前缘一哥哥生活了几年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这让神咲很好奇继国家到底有多少同款小黑屋。
她当然可以随时踹开门或者翻窗出去，但神咲特意没有出去。
因为她知道哥哥们会来接她。
“神咲！”
果然，在她晚上正在打盹的时候，禁闭室外传来压抑的呼唤。
是岩胜和缘一。
他们设法支开了守卫片刻，缘一踩着岩胜的肩膀，扒在了那扇窗口看她。
“神咲，你没事吧？”
缘一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他将昏暗室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妹妹有些凌乱的银发和眸光依旧明亮的小脸。
还好，神咲的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
“我没事喔，这里还挺凉快的！”神咲在下面蹦跳着，努力让哥哥看到自己精神很好的样子：“稍微有点黑，岩胜哥哥呢？他没事吧？”
“我没事。”岩胜在下面扶着缘一的腿，声音有些发闷：“……谢谢你，神咲。”
“嘿嘿，不客气！那个坏东西没有打你们吧？”神咲关心地问。
“没有。”缘一简短应道，安静地看着神咲。
他看到了妹妹的故意，神咲没有因为禁闭难过，甚至有点计划得逞的小小得意。
“神咲。”缘一忽然抬手握住了那扇木窗：“我们来接你出来。”
神咲：“噢噢！”
这一次，继国岩胜没有开口说不可能，他看着缘一和神咲当年一样灵巧地拆了窗，没过了一会儿，又背着神咲从窗口出现，弟弟妹妹两人，没表情时看起来表情有些同款冷酷的小脑袋望着继国岩胜。
继国岩胜：“……噗。”
“岩胜哥哥！”神咲趴在窗户上，冲长兄伸出双臂，眼睛亮晶晶地：“你要接好我嗷！”
“好。”继国岩胜虽然再清楚不过妹妹的矫健身姿，知道翻出这里对她而言如履平地，但他依然郑重其事地抬起双臂，仰头看着神咲的方向：“神咲，哥哥会好好地接住你的。”
神咲飞进了他的怀里，继国岩胜向后退了一步，将神咲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抱紧了温暖的妹妹，像抱住了属于他的小小世界。
他好不容易刚才稳稳地站住，后脚继国缘一也跳了下来，刚好撞进他怀里。
兄妹三人当场滚成了一团，来了个三人叠叠乐。
“……”继国岩胜压低声音，隐忍地喊了一句：“……缘一，你这样会撞到神咲的。”
其实是他后背有点疼。
“对不起，兄长大人。”继国缘一从善如流地开口道歉。
神咲一点也不疼，她可皮实了，咯咯地笑：“哥哥，我们不快点逃跑的话守卫要来抓人了嘿嘿嘿。”
她一手牵起一只哥哥的手，十分快乐地往前跑，身后的守卫以后有人发现不对劲了，打着火把在后面追逐。
她看着左边面容温和的缘一哥哥，又看着终于不再紧绷着面庞，而是冲她笑着的岩胜哥哥。
神咲一点也不难过，神咲很开心。
因为，太阳和月亮同时照耀在了她的身上。
*
这一年，神咲四岁。
神咲暴揍继国家主的这件事情被勉强压了下去，她也没有被关太久禁闭，毕竟传出去之后，说不定会对她的未来有所影响。
继国朱乃在照顾继国宗严的途中，如此劝说丈夫，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你身体康健，休养一阵子也就好了，女儿的未来关系到她的一辈子，身为父亲，都是这么过来的。
继国宗严：“……？？？”
他开口艰难地想对妻子说些什么，却被继国朱乃咣地往嘴里喂了口烫饭，当场烫到滋儿哇乱叫，把一切反对的话语全部堵在了口中。
“哎呀夫君！”继国朱乃表情一变，担心地抬起手帕帮继国宗严擦拭，实则稳稳地握住他的嘴巴不让他把饭咳出来：“你怎么了，是呛到了吗夫君？怎么这么不当心啊夫君。”
继国宗严：“……”
他凶不得发妻，教育不得小女，但是他挨打的这件事情，总要有一个背黑锅的人。
于是，这段时间，在关于神咲的教导上出了很大一份力的禅院林子老师被开除了。
羂索：“？？？”
只有羂索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羂索简直难以置信，不是你女儿揍了你一顿你把女儿的老师开除了有个锤子用啊？又不是我教你女儿揍你的明明就是你自己当爹当的太失败了。
但毫无作用，他真就这么被开除了。
羂索意识到了什么是搬石砸脚，他收拾包袱离开继国家的那天，三个孩子还一起来“送别”了他。
神咲当着母亲的面，真情实感地抱着羂索的腿，没有半滴眼泪地干嚎了一阵：“林子老师，我会想你的！”
要不是羂索的腿都快被她勒断了，他可能真的会相信那么一瞬。
“林子老师，你回去禅院家的路上小心，千万不要被妖怪吃掉了！”
神咲的这句话叫羂索面色一变，想起了最近有传闻说，大妖杀生丸似乎就在附近徘徊。
他暂歇了立刻对继国家的孩子动手的心思，因为他可能前脚动手后脚就会被冥道残月破劈地永世不得超生。
羂索僵硬地笑着回答：“好……谢谢你的关心呢，神咲小姐。”
真是老师孝死人的好学生啊。
*
距离继国家四座山头有余的距离，一头咒灵正应声倒下。
杀生丸背对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残秽，将天生牙纳于鞘中，动作行云流水。
他身姿挺拔如孤松，一袭月白的华贵和服上点缀着梅纹，正随风飘扬。
青年的银发与雪白的绒尾一同垂落，一身华服纤尘不染，方才的战斗未能让他沾染半分尘埃。
而身后的小妖怪邪见挥舞着人头杖，嗷嗷大叫。
“真不愧是杀生丸大人！”
在邪见的眼中，杀生丸大人的身姿永远是如此的完美强大，他仅仅是静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凛冽的妖气便足以让邪祟退散。
杀生丸回眸。
额间的紫色月纹与脸颊两侧的妖纹在月下分外显眼，更加衬托着大妖金色的眼眸冰冷而深邃。
青年的面容像冰雪雕琢而成，俊美精致，又透着疏离与威严。
杀生丸并不看咒灵消散的躯体，只淡淡来了一句：“走了，邪见。”
“好的，杀生丸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这附近只有一些武士的封地，我们要不要去更远的梓川看看……”
“……”邪见提及这个城池时，杀生丸的眸光闪烁了一瞬。
杀生丸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冽了些。
小妖怪赶紧闭嘴，生怕自己有哪里踩到了一直追随的杀生丸大人的雷区。
是他邪见蠢笨，居然忘记了杀生丸大人的半妖弟弟如今还在梓川，兄弟两人在他邪见已知的时间都未曾想见，也不知杀生丸大人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良久，却察觉到杀生丸收敛了弥散的妖力，低声回了一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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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继国双子哥哥：与杀生丸的重逢
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哎。”神咲说：“林子老师她就这么走了，我还怪想她的。”
系统：【……】
闻言，不止继国岩胜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妹妹，继国缘一也放下手中盘的光滑的木笛，眼睛略略放大了一点。
是的，继国岩胜已经听到弟弟妹妹讲述了有关神咲的老师是一个脑子驾驶员的这件事情。
他起初觉得自己在听天书，但是细想一下，这个妖鬼纵横的时代确实什么都很有可能发生。
“所以……我们和一头妖怪的后面学习了这么久？”继国岩胜抬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面上头一回出现了明显的后怕：“她还经常手把手教我感受咒力的存在呢！”
神咲闻言，抬手攥着继国岩胜的手上上下下一通乱摸，愤愤不平道：“什么，那家伙真是个变态！怎么可以乱摸别人哥哥！”
继国岩胜：“……”
他摆出豆豆眼望着自己妹妹：“……我觉得重点好像不在这里吧。”
总而言之，继国岩胜相信了弟弟妹妹所说的，有关禅院林子是个危险生物的这件事情。
因此，在今日神咲道她开始想念林子老师时，继国岩胜表示十分惶恐。
神咲也就随口那么一说。
虽然“禅院林子”确实教的很好，但她同时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坏女人，她付出的好日后指不定会让他们加倍付出代价讨回来呢。
也多亏了禅院林子，让神咲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灵力天赋，虽然她不打算加入阴阳师的家族，但也打定了注意找机会弄点符咒尝试一下。
继国岩胜想要岔开有关禅院林子的话题，他顺便问了一下一旁一直沉默的弟弟他好奇了许久的问题。
“所以……缘一，你到底是怎么看到禅院林子的真身和母亲的病的？”
缘一也认真地回答兄长：“直接就能看见。”
“……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的？”
“一直都可以看见。”
继国岩胜这才发现，弟弟所见的世界和他和神咲所见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也难怪缘一可以三招之内放倒禅院林子……在缘一的眼中，所有人的躯体都可以是透明的，可以沿虚线剪开，那么弱点也很容易就能一览无余。
其实缘一对有关自己力量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和兄长还有妹妹一起外去放风筝还有玩耍。
缘一刚准备将这句话说出来，却被身侧的妹妹掐了把腰。
继国缘一被迫闭嘴，他揉了揉有点隐隐作痛的腰，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兄长和笑容依旧和善的神咲，表情显得有些不明所以。
“岩胜哥哥，缘一哥哥。”神咲不想看着继国岩胜总是反复消沉下去，于是她抽出了自己训练用的木剑，发出友好的提议：“我们一起来练剑吧？”
神咲之前从未在继国岩胜和禅院林子的面前展现过自己的剑术。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身体记忆。
比如说，在她握上剑柄的那一瞬间，虽然她什么都没能回忆起来，但她的身体却先她一步回忆起来了，拿到剑就会剑法这种事情，对于神咲来说就和呼吸一样自然。
“说不定我上辈子是个阴阳术大师加剑术大师呢。”
神咲是这样对系统说的，系统对此不可置否。
没有否认，那就是肯定的答案。
神咲曾经与杀生丸习得的一切早已经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在握住木剑的那一瞬间，灵魂就开启了共鸣。
如果说继国缘一的剑术是神明与上天的恩赐，是千年未见的天赋，是浑然天成，那么神咲就是千锤百炼后未曾湮灭的火焰。
而继国缘一如今年纪尚小，面对在意的妹妹的进攻时，总归稍有迟疑。
于是，五招定胜负。
继国岩胜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曾以为是神之子的弟弟，被需要他照顾和保护的妹妹重重撂倒在了地上，神咲的木剑剑柄挑飞了缘一手中的剑，她坐在缘一的肚子上，仰头冲继国岩胜宣布道：“看，我赢了。”
神咲发现了，岩胜哥哥是一个很会钻牛角尖的人，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他可能会将弟弟当作自己要穷尽一生去触碰和超越的目标。
哈，如果真的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自己成为俩个兄长的目标，这样至少岩胜哥哥和缘一哥哥就能携手并进，共同作战。
缘一输给了神咲。
继国岩胜的世界观都被翻开重组了一遍，他有点震惊地看着神咲问：“……为什么？”
“可能是前世学的剑法没有忘干净。”继国被妹妹掀翻在地上以后，也不恼，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很乖巧地就地躺平了，神咲抬手捏捏哥哥的脸颊，回答岩胜的问题：“拿到剑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剑士。”
“……”继国岩胜看了看正在被神咲揉脸的缘一，又看了看笑吟吟的神咲，他很想说什么，又不知道究竟应该说点什么。
直到神咲笑吟吟地托腮看他：“我想要把自己会的，全部教给岩胜哥哥。”
在继国缘一开口说自己也想之前，她像捏鸭子嘴一样捏住继国缘一的嘴巴：“缘一也想把自己会的教给岩胜哥哥。”
“这样的话，岩胜哥哥就可以好好保护我们了。”神咲松开捏着缘一嘴巴的手，冲继国岩胜笑：“对吗？”
一切卑劣的，阴暗的，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念头，好像全被妹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可那些念头早已经在父亲上次被一通暴揍以后融化了许多，如今更是在神咲的引导之下，被一点一点翻出来，暖暖地摊在了太阳下。
她看出了他的阴暗的心情，看出了他想要变强，看出了他对缘一的复杂心情，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她依旧……依旧在将他当作值得尊重和值得依靠的长兄。
继国岩胜抱住了神咲，也顺势趴了下来。
被压在最下方的继国缘一发出了一声闷哼。
三个小孩子在草地上软软地滚做一团，继国岩胜说出来的话语里带着一点颤音。
“……谢谢你，神咲。”
“不用说谢谢。”神咲认真地纠正：“这个时候，应该说我喜欢你，神咲妹妹。”
继国岩胜的面庞一点点红透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不太好意思开口。
继国缘一的目光移向妹妹，他表情平静，却毫不犹豫地说：“我喜欢你，神咲妹妹。”
继国岩胜：“……”
这么干脆就说出来了吗，真不愧是缘一！
三个孩子的笑声无忧无虑，传的很远。
继国朱乃遥遥地看着孩子们如此快乐的模样，十分欣慰。
丈夫生病的这段时间，家庭气氛好了不止一点两点。
岩胜不必背负那些沉重的课业，孩子日日紧缩的眉头也终于能像正常孩子一样舒展一点了，神咲一直都这么开心，也多亏了她，缘一的话也越来越多了。
要是宗严再多病一阵子的话，想必家庭气氛会越来越好吧。
不过，一想到继国宗严依旧暂时没有松口，没放弃过想让缘一做家主，还想送走岩胜的考量，继国朱乃的面色又变臭了。
嗯……过一阵子，要不要抽空带几个孩子回梓川的娘家一趟呢？
*
在继国朱乃的“悉心照料”下，继国宗严在床榻上瘫了快有一月有余再起来。
期间，继国家的属地也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继国朱乃将整个继国家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在起来之后，他难得没有立刻去找神咲兴师问罪，也不知道到底是放弃了这个邪恶小女儿还是没招了。
继国宗严没有主动去找小女儿，小女儿倒是直接上门来找他了。
神咲堵在门口，迎面来了一句“oi老登”，险些将继国宗严吓到花容失色，就差挥着床头的拐杖高喊去去去了。
“你好，不是我想来找你嗷，因为我看到你就来火。”神咲直白地冲继国宗严说完，侧身让出了继国岩胜。
“父亲。”继国岩胜目光炯炯：“请容许我与您来一场剑术对决。”
长子向来谦逊受礼，就算受了些许家中的魔丸影响，也一直都是最好交流也最省心的一个。
继国宗严看了看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神咲，又看了一眼表情认真恳切的继国岩胜，点头同意了长子的要求。
他本意是收着力的，虽说他才刚痊愈没多久，身体还虚软，但当了这么多年武士的扎实底子还在。
长子如今未满七岁，尚且年幼，之前次次在训练过程中都难以接下他的剑招，天赋不如缘一，一个月的时间也不一定会进步很大。
然后继国宗严就被他断定天赋平庸的长子当场放倒了。
这可能和他的身体尚未痊愈也有关联，但他简直难以置信，他居然就这样被年幼的长子放倒了。
继国宗严尚且瘫在地上，继国岩胜却像看都没看到还在地上的父亲似的，回眸就和雀跃的神咲来了个击掌。
神咲：“耶！我就知道哥哥你可以的！刚刚那一招真的是干脆利落啊，现在刷完了家里最强的怪，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继国岩胜笑容温和地回应着神咲的问题，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为了得到一句父亲的认可，非常懂事受礼的孩子类型！
被当成怪给刷了的继国宗严看着长子和幼女头也不回的背影：“……”
在他生病的时候这个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就是继国宗严麾下的一众武士都被三个孩子当成怪刷了罢了。
继国缘一天赋惊人，神咲自带身体记忆储存的剑法，来自弟弟和妹妹的倾囊相授让继国岩胜进步神速。
他曾经的剑术老师只是继国宗严的下属，教师有限的水平限制了他进步的脚步。
但现在不同了，他在渐渐悟出继国缘一的“呼吸技巧”，虽然弟弟的话语比较抽象，大部分时间要靠神咲翻译，而神咲的身体也并没有忘记杀生丸曾经教导过她的一切，杀生丸的剑术，放在妖族和人间都是强到可怕的程度。
至此，继国岩胜开悟了。
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将“禅院林子”教给他的基础咒术也运用上了，将咒力一并融入了剑法中，进步堪称突飞猛进。
神咲对此感慨万千：“所以并不是岩胜哥哥的努力没用，是因为岩胜哥哥没有一个好老师帮他努力到点子上。”
但是没关系！现在岩胜哥哥，你的咲来了，神咲一定会帮你成为站在人类巅峰的最强剑术大师的！嘎嘎嘎！
继国岩胜在那边努力练习，神咲看着自己大哥欣慰地嘎嘎，继国缘一拿着风筝走了过来，问妹妹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玩。
神咲踮脚抬手去扯缘一的小脸，扯到他发出“唔唔”的可爱声音表示抗议。
“玩玩玩，缘一哥哥，你就知道玩。”神咲恨铁不成钢：“缘一哥哥，你看岩胜哥哥现在多努力地在变强啊，你要跟他学习！”
继国缘一莫名遭受了来自妹妹的鸡娃，他睁大眼睛，呆呆开口：“可是，我只要保持呼吸，就可以变强。”
继国缘一口中的呼吸其实是他自己悟得的日之呼吸，和神咲印象里的呼吸是俩个概念。
但这句话传进现在的神咲耳朵里面，就是在纯凡尔赛。
在继国岩胜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弟弟被可爱的妹妹咧出鲨鱼牙，揪住衣领使劲摇晃，缘一可爱的小脸显得分外仿徨。
继国岩胜：“……！等等神咲！你不可以欺负缘一！”
“大哥你别管我了！我彻底酸了！”
*
继国朱乃想办法为神咲寻到了特质的符纸，墨水，甚至还有一些来自阴阳师世家花开院家族的笔记手札。
靠着继国家的人脉，想弄到这些也说不上困难，既是女儿需要的东西，继国朱乃就会尽力为之。
最近，在继国缘一的日日x光确认下，神咲开心地发现朱乃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她不再整日将自己困在深宅大院里，可能继国朱乃自己都知道，想保护好自己的三个孩子的话，就得让自己强大起来，不可能总是让丈夫想当然地乱来了。
继国朱乃忙起来操心继国家的事务以后，精神头就更好了一些。
“谢谢妈妈！”神咲稀罕地抱着一整个小包裹，黏黏糊糊地贴在继国朱乃身上亲了妈妈好几口。
“好了好了。”小女儿冲自己撒娇，继国朱乃可欢喜了，但她抬手轻轻刮了刮小女儿的鼻梁：“会阴阳术的女师不好寻找，花开院家更是不肯松口派人出来，最近只能委屈我们的咲咲自学一阵子了。”
“没关系没关系。”神咲转了个圈：“我有预感，我的灵力天赋异禀，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成为超级厉害的阴阳师的！”
继国朱乃温柔一笑：“好啊，我们咲咲，一定可以成为齐名那位晴明公的大阴阳师的。”
听到这个名字，神咲转圈的步伐忽然踉跄了一下，但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虽然寻不到阴阳师当你的女师，但母亲也另外有了个办法。”继国朱乃说：“在附近的很多村庄，都各自有着灵力充沛，镇守于此除妖的巫女，巫女的灵力与阴阳师的灵力同源，也许母亲可以请来一位巫女做你的老师呢。”
神咲：“哦哦哦哦！”
在知道自己的女儿的银发代表灵力充沛之后，继国朱乃便从神咲出生起开始做功课，也自然多少清楚一些灵力和咒力的区别。
之前丈夫请了一个咒术家族，外表看起来阴森森的女师回来以后，继国朱乃便觉得很不对劲，如果神咲的天赋并不在咒术上，那岂不是不能因材施教了？
刚好，趁着继国宗严卧病在床，那名阴森森很不对劲的女师被继国朱乃略施手段，请出了继国家。
神咲抱着阴阳术相关的一堆物件欢天喜地地走了，继国朱乃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已经下定决心了要替她寻个好老师。
……
花开院家族的手札大多都是抄录以后的版本，很是崭新。
所以在一堆崭新的书籍里面，一个灰扑扑的小册子倒是显得格外不显眼了一些。
神咲将一堆手札摊开放在榻榻米上时，目光却下意识地望向了灰扑扑的册子。
她拿起灰扑扑的册子，小心地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是……
阴阳师晴明，赠予后世有缘人。
“……”
神咲往后翻了翻，发现都是一些不算浅显基础，并且在日常可以用上的符咒，比如说发光符，定位符，治愈符等等。
可是翻着册子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一滴水珠吧嗒一声落下，滴在了榻榻米上，神咲怔住，抬手摸了摸脸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哭。
“神咲？”
神咲回过头，看到缘一正看着她。
他的表情不复以往的平静，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焦急，深红的眸子倒映着妹妹此刻的表情，几乎踉跄着冲上前，抬手捧起她的脸颊：“……在难过？”
神咲没有好奇为什么缘一来她的房间。
虽然说继国朱乃半年前就给缘一收拾了一间侧卧出来，但她还是很喜欢天冷的时候，半夜偷偷摸进哥哥的房间，或者缘一因为她认真的撒娇来她的房间，兄妹俩黏在一起的习惯经常保持了下来，更别提互相串房间了。
神咲摇了摇头。
继国缘一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妹妹的前额上，语气很肯定地开口：“……神咲，你在难过。”
“……”神咲眨眨眼，诚实地说：“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兄妹俩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随后，继国缘一表情很严肃地将神咲揽进怀中，一本正经地轻轻拍她的脊背。
天生斑纹的他，体温会比常人更烫一点。
其实神咲经常会有点害怕，缘一哥哥一直发烧会不会烧坏脑袋，所以她经常会往缘一的额头上敷冷毛巾，让缘一非常无奈。
神咲依偎在继国缘一暖洋洋的怀抱里，闭上眼，刚刚心底溢出的那阵酸涩忽然之间就好了很多。
她下意识回避了有关阴阳术手札的问题，对缘一说：“哥哥，妈妈说，最近想带我们回梓川去一趟，那是妈妈出生的地方。”
“……嗯。”继国缘一很有节奏地轻轻摩挲着神咲柔软的长发，拍着妹妹的脊背，很认真地回答妹妹的话。
“梓川，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呢？”神咲自言自语：“好期待呀。”
她明明从出生开始都呆在继国家，可是每每念起这个词时，都非常怀念。
神咲察觉到继国缘一环着她的手臂好像收紧了一点，神咲动了动，有点无奈地说：“缘一哥哥，抱的有点太紧了喔。”
“……抱歉。”虽然很认真地在和神咲道歉，但是继国缘一依旧紧紧地抱着神咲，维持着这个黏黏糊糊的拥抱。
神咲：“唔。”
缘一哥哥好像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黏她了，并且这并不是错觉。
*
继国宗严的身体渐渐好转，他一直没提那一日被长子轻易击倒之事，也没说要换继承人之类的话语了。
面对朱乃提出要带孩子们回娘家小住以后，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头默许了。
“朱乃，你与孩子们……路上小心。”
临行前，继国宗严站在宅邸门前，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与三个孩子：“多带些护卫，最近各地都不太平。”
这句话说得干巴巴的，少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生硬的关切。
但继国朱乃并没有多看他，也没有被感动到，只是简单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真的不必我……”继国宗严欲言又止。
“不用。”继国朱乃移开眼，拒绝了他随行的提议：“夫君还是好好保证继国家近期的安全吧。”
神咲牵着缘一的手，躲在朱乃身后，不想看到老登讨人厌的脸。
继国岩胜则恭敬地说：“父亲放心，我会保护好母亲和弟弟妹妹的。”
继国宗严看着长子，张了张嘴，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出继国家的大门时，神咲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望着渐行渐远的白墙黑瓦。
“舍不得家吗？咲咲？”继国朱乃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银发。
“才没有，有妈妈还有哥哥们在的地方才是家。”神咲摇头，眼睛却亮晶晶的：“妈妈，梓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呀？”
“是个……很温暖的地方。”继国朱乃的目光悠远，带着怀念：“那里有樱花满开的街道，有清澈的河水，有繁华的街道，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什么？”神咲追问。
“还有一位很有趣也很年轻的城主大人。”继国朱乃笑了：“他一定会很喜欢你们的。”
神咲：嗷嗷，就是那个上次没给渣爹的面子来赴宴的城主。
她本来想借着城主赶跑禅院林子的，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禅院林子被开除以后，目前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了。
马车行进的速度不快，四名护卫骑马随行在前后。
为了照顾年幼的孩子，朱乃安排的是较为宽敞的厢式马车，车内铺着柔软的垫子，足够三个孩子在其中打滚。
缘一和岩胜的性格都很稳重，但是奈何有时候会被妹妹带着一起打滚。
继国缘一此刻正安静地坐着，透过车窗缝隙看着外面流动的景色。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田野，山林，溪流，一切都与他年幼时只能透过那扇木窗看到的天空截然不同。
“缘一哥哥，岩胜哥哥，你们快看那边！”神咲忽然指着窗外，整个脑袋往外钻：“有彩虹！好漂亮！”
缘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雨后初晴的天空中，确实挂着一道浅浅的彩色。
他点点头，认真看着妹妹指给他的景色，唇角弯了一下。
“神咲，坐好。”继国岩胜伸手扶住妹妹，怕她因为马车颠簸摔倒：“你这样很危险。”
“没事啦，我不会摔的。”神咲笑嘻嘻地坐回马车里，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妈妈，离开继国家的范围以后，我们这一路会不会遇到妖怪呀？”
继国朱乃面色一凝，但很快恢复平静：“护卫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武士，而且我们走的都是大道，应当无碍。”
“……不过，如果真有万一，那就要靠我们的小剑士们了。”继国朱乃看向两个儿子：“岩胜，缘一，你们能保护妈妈和妹妹吗？”
“能！”继国岩胜立刻回答，小脸绷得紧紧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木刀的刀柄上。
缘一点点头，虽未开口，深红的眼眸却格外专注地望向了窗外，像在提防敌人。
神咲看着两个哥哥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她从随身的小包裹里掏出几枚符咒，那是她这些日子摸索着画出来的。
“这是发光符。”她指着其中一张画着复杂纹路的符咒：“等会晚上就可以用了。”
“这一张呢？”继国岩胜好奇地拿起另一张，询问妹妹：“有什么用？”
“这个是定位符，如果我们走散了，可以用这个找到彼此。”神咲得意地说：“我试验了好多次呢，虽然不太稳定，但勉强能用。”
缘一伸手拿起一张符咒，眼中倒映出符咒上流转的光芒：“……灵力。”
“对！缘一哥哥你能看见吗？”神咲兴奋地问。
缘一点头：“有点淡，但是可以看到。”
继国朱乃惊讶地看着女儿：“咲咲，这些……都是你自己学的？”
“嗯！”神咲用力点头：“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但我照着画，再试着注入灵力，居然真的成功了！”
每当她握着笔描绘那些符文时，总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仿佛这些图案早已刻在灵魂深处，她只是将它们重新唤醒。
……那种感觉，就像她握剑时一样。
马车继续前行，时间过的很快。
夕阳的光芒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缘一靠着车厢壁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岩胜也抱着木刀，开始闭目养神。
神咲睡不着。
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
山林郁郁葱葱，鸟鸣声声，一派祥和的景色。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
与此同时，距离车队数里之外的山林中，羂索已经做足了准备。
“真是……天赐良机。”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被赶出继国家后，他并未走远。
既然当教师慢慢培养的计划已经落空，他如今不打算再演戏了。
神咲和继国缘一这两具身体，他势在必得。
尤其是神咲……那个曾经搅动整个时代的神咲公主的转世，她的身体所蕴含的潜力，已经远超他这些年来见过的任何容器。
但他一直在忌惮那个银发的大妖杀生丸，忌惮梓川城的那位半妖城主，忌惮那些可能仍在寻找神咲踪迹的旧识。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一个能掀起风浪之前得手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继国朱乃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继国家的属地前往梓川，这段路途中，山林密布，人烟稀少，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不过……得小心那个红色斑纹的小子。”羂索眯起眼睛。
继国缘一觉醒的术式太过诡异，咒力已堪比特级，似乎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虽未呈现过具体实力，却不容小觑。
至于神咲……需要提防一下她的怪力。
*
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怎么了？”继国朱乃抱紧怀中的神咲，掀开车帘询问驾车的护卫。
“夫人，前面路上有落石。”护卫回答：“可能是前几日的雨水导致的滑坡。”
继国岩胜和缘一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绕路吧。”继国朱乃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蹙眉说道。
“是。”护卫调转马头，驶入了一条较为狭窄的小道。
小路光线昏暗，空气沉闷。
鸟鸣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
“不对。”缘一忽然开口。
“什么不对？”继国岩胜握紧了木刀。
缘一站起身，透过车窗望向森林深处。
在他的视野中，一群怪物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有东西来了。”缘一说：“很多。”
话音刚落，第一只咒灵从树后扑了出来。
那是一只类人形的怪物，浑身覆盖着粘稠的黑色，口中发出尖啸。
在生死关头，普通人也能看得见咒灵。
护卫们被狰狞的怪物吓到尖叫，却见它直扑向马车，一群奇形怪状的咒灵随之一拥而上。
“保护夫人和少爷小姐！”护卫们回过神来，拔刀迎上，刀锋斩在咒灵身上，非咒具的刀剑却毫无作用。
“普通的刀剑没用！”那护卫惊呼。
几个护卫很快被击飞了出去，咒灵的目标很明显不是他们，而是这辆马车。
在咒灵袭击马车时，缘一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它们的弱点。
他握住手中的训练木剑，灌注了自己带着太阳的呼吸，木剑挥舞，数招之内便将最前方的两只咒灵劈散！
神咲的反应同样惊人。
她虽没有咒力，当一只咒灵从侧面扑向车厢时，她直接从车窗跃出，小小就一拳将那咒灵打爆，咒力残秽四溅。
实战的时候完全将剑术和灵力抛到了脑后，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真的非常好使。
继国岩胜护在母亲身前，抬起灌注了咒力的木刀凌冽地贯穿一只咒灵的身躯，虽然脸色发白，却咬牙坚持。
羂索看着自己的咒灵被一个个袱除，表情越来越臭。
缘一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神咲的力量简直是人形凶兽，连岩胜都能在危急关头做到这一步……
这三个小鬼实在是有够难缠，躯体的潜能却也足够诱人。
羂索不再掩饰，上前虚伪地关切道：“缘一少爷，神咲小姐，你们没事吧？老师来救你们了。”
三个孩子看向禅院林子的方向，表情骤变。
神咲信她就有鬼了。
她早就知道禅院林子不是好人，居然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神咲小姐，别冲动。”羂索笑道：“老师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想带你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让你们的天赋得到更好的培养。”
“骗子！”神咲冲了上去，她想起来了自己也有刀，一刀斩向他。
羂索的咒力不是吃素的，神咲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她的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神咲！！”
“神咲——！”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几乎同时惊呼妹妹的名字。
羂索已经不再犹豫，亲自出手，咒力涌出，首要目标是神咲和缘一。
“岩胜哥哥！你带妈妈先走！去梓川找救兵！”
神咲抹去脸上被咒力划出的血痕，大声喊道。
岩胜看着弟弟妹妹，又看看正在撕心裂肺高喊着缘一和神咲名字的母亲，他是长子，他应该留下战斗保护弟妹……
“兄长大人，你先走！保护好母亲！”缘一高声开口，他已经冲上前挡在神咲身前，木剑横在胸前，暗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羂索，愤怒之下，周身那股灼热的气息再次升腾。
“……等我回来！”大局面前，岩胜咬牙留下了一句，他抱紧了继国朱乃，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带着母亲纵马朝着梓川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带着母亲离开危险的地方，尽快搬来救兵！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
羂索没有追击离开的那匹马，他的目标很明确，只在俩个更有天赋的孩子身上。
神咲和缘一毕竟年幼，虽然天赋异禀，但实战经验和对战强大咒术师的手段知之甚少，很快身上都添了伤口，渐渐被逼入下风。
继国缘一的木剑在咒力侵蚀下出现了裂纹。
就在羂索觉得胜券在握，准备施展术式擒拿二人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羂索望向后方。
一股冰冷又强大的妖气，如同极地寒风般毫不客气地席卷而来。
“那熟悉的妖气……难道是……”羂索猛地转头，通过绝佳的视力，他恍惚看到了一抹银白的长发，以及一双冰冷的金色妖瞳。
杀生丸？！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神咲的身份？不可能！自己明明遮掩得很好！
但那股妖气做不了假。
杀生丸，西国现今最强大妖，百年前神咲公主同父异母的兄长，实力深不可测，更反差的是，是个究极妹控，曾经他多看了神咲一眼都被追杀了数十年。
若是被他发现自己试图对转世的神咲下手……
羂索瞬间权衡了利弊。
夺取神咲和缘一固然诱惑极大，但前提是有命享用。
面对盛怒的杀生丸，他这具身体和目前的准备毫无胜算，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存在，引来更多麻烦。
“啧！”羂索不甘地看了一眼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倔强的俩个孩子，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的身影融入阴影，迅速消失，逃得干脆利落，走之前也没忘记收敛现场残留的咒力痕迹，看起来实在被即将到来的杀生丸吓得不轻。
神咲和缘一喘着粗气，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太阳落山，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敌人突然退走，他们很疑惑，但暂时不敢松懈。
“缘一哥哥，你没事吧？”神咲侧头问。
“……嗯。”缘一点头，目光却望向羂索消失的反方向，眉头微蹙。
他也看到了那股冰冷的妖气的接近，但这他之前看到的任何气息都不同，非常非常的强大。
就在这时，几只被血腥味与声音吸引而来的食人鬼，终于循声而来，嘶吼着从林间扑出。
若是平时，这种程度的鬼，神咲和缘一即便受伤也能应付。
但此刻，两人皆被“禅院林子”逼迫到了极点，缘一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神咲的体力也消耗巨大。
继国缘一试图将妹妹护在身后，但神咲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将刚刚为了保护她，受伤更重的缘一挡在身后。
她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尽管身上狼狈，可眼眸却亮得惊人。
忽然，一道凭空出现的光鞭如闪电般划过。
光鞭简单的凌空一扫，几只食人鬼瞬间化为飞灰，失去再生能力，当场烟消云散。
光鞭消散。
一个身影自旷野缓步走出。
他穿着华贵的铠甲，肩头是一条雪白色的绒尾，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
青年的银白长发垂落到腰后，额间有一弯月牙妖纹，俊美无瑕的面容看着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金色妖瞳下，此刻如同深海一般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正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缘一的神咲身上。
“……神咲？”杀生丸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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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继国双子哥哥：她好像真的回家了
【叮，已识别到哥哥。杀生丸。】
【当前与杀生丸的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你即归处。】
神咲也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出手救下了她和缘一哥哥的银发青年。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酸楚汹涌而来，好疼，心脏好疼。
视野模糊，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是她看着那双强大又悲伤的眼睛，看着他的面庞的第一瞬间，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在她流泪的同时，神咲已经被俯身上前的大妖死死拥入怀中，他竭尽全力地控制着力道。
一旁的继国缘一并没有识别到杀生丸的恶意，所以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但看到妹妹忽然被抱住，难得迷茫了一下。
随后继国缘一想起兄长大人所说的，绝对不可以让别的异性去触碰妹妹，所以他现在是应该阻止……
不过下一秒，缘一听到神咲突然开始放声嚎啕大哭，她一边哭一边抽哽地说道：“哇啊……哥哥，杀生丸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神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道歉。
可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也许这样就能稍微缓解一点面前这个人的悲伤了吧？
她一边哭着，一边将整张面庞都深深埋进了杀生丸的毛绒里，眼泪簌簌留下，沾湿了白犬一族最华贵的绒尾，他却像浑然不觉一般，只是将孩子搂的更紧了一些。
“我在。”杀生丸抱紧了神咲，他的声音仍在颤抖：“不用道歉，兄长就在这里。”
杀生丸骨节修长的手掌，无比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妹妹颤抖的脊背和她银色的长发。
大妖金色的眼眸低垂，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不过这一切全都被他强行压抑在冰冷的外表之下。
杀生丸能感觉到怀中小小身体的温度，能听到她心脏有力的跳动。
她不是幻影，也不是什么妖术所化作的虚像。
……这是真的。
……这是他的妹妹神咲。
他杀生丸的妹妹，终于以另一种方式跨越了时光与死亡，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只是……她变小了，看她的神情，她似乎忘记了很多的事情。
但这没关系，只要神咲还活着，只要她能再次喊他一声哥哥，其他的一切，杀生丸都可以等待。
他会亲手为她铺平一切的道路，斩断一切可能威胁到她的敌人。
继国缘一看着面前这一幕，更加迷茫：“……？”
当然，此刻迷茫的不止缘一一个。
小妖怪邪见手中的人头法杖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因为此前从未见过杀生丸大人出现过如此模样，一脸惊恐的邪见正和满脸迷茫的继国缘一面面相觑。
良久，邪见终于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手忙脚乱地捡起人头杖，凑到继国缘一身边，压低声音问：“喂，人类的小鬼，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杀生丸大人他……他居然会抱人类？还抱得这么……这么……”
当心？珍惜？
邪见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堪称温馨的画面。
……要知道，这可是杀生丸大人啊！
西国的太子，当今世上最强的大妖，身份尊贵的杀生丸大人啊！
虽然杀生丸大人他实力强大，又拥有身为强者的包容之心，也时常会顺手救一下人类，可邪见从未看到杀生丸大人主动接触过人类。
更别提，呃，将一个人类的幼崽拥入怀中了。
而且那个人类的小女孩在喊杀生丸大人哥哥，杀生丸大人也回应了，这，这怎么可能呢？
邪见只依稀记得，世间的传闻里，杀生丸大人的妹妹那位神咲公主，她不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
继国缘一没有回答邪见的问题。
他安静地看着神咲的方向，天生的通透世界能让缘一清晰地看到，面前这个抱住妹妹的这个强大无比的银发妖怪，体内流淌着磅礴的妖力努力收敛着，小心地环绕着神咲。
此刻，大妖对神咲呈现出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保护姿态，毫无半分恶意，唯有浓烈的悲伤与珍视。
于是，缘一收回了想要上前分开他们的念头，也没有打搅他们，反而将邪见往一旁轻轻推了推。
邪见：“……？”
啧，虽然他很不爽这个人类的小屁孩，但是他也确实不想打扰杀生丸大人，算了算了。
继国缘一安静地守在原地，看着妹妹在那个银发青年的怀抱里嚎啕大哭，然后慢慢变成小声的抽噎。
等神咲终于哭得有些脱力，声音渐渐弱下去，靠在杀生丸怀里一抽一抽时，继国缘一才走上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很干净，绣着樱花底的手帕默默地递了过去。
这还是神咲之前塞给他，让继国缘一要学着正常小孩随身带手帕的，不过缘一平时全用来擦拭妹妹上树下河所以偶尔会灰扑扑的小脸了。
杀生丸的目光正式落在了这个红发斑纹的小男孩身上。
他自然能看出这人类孩子的非同寻常。
继国缘一那尚未完全掌握却已初现磅礴的，带着太阳气息的力量，以及那双过分通透平静的眼睛，无一不彰显着他的未来可期。
这是……神咲这一世的兄长？
杀生丸金眸微眯，视线带着审视，但并未释放敌意，他能感觉到这孩子对神咲的维护之心。
神咲接过缘一的手帕擦了把脸，她抬头看看杀生丸，又看看缘一，然后伸出手，一手拉住杀生丸微凉的手指，一手握住缘一温热的小手。
“杀生丸哥哥。”神咲擦干净眼泪，非常自然地喊了出来，仿佛这个称呼她之前早已喊过了千百遍：“这是缘一哥哥。”
然后她又转向缘一：“缘一哥哥，这是杀生丸哥哥，是……是我很重要的哥哥。”
此刻，神咲的话语还有些混乱，记忆的碎片只依稀闪过几缕，她无法立刻理清，但她发自内心对杀生丸的眷恋不会骗人。
继国缘一看着神咲，又看了看杀生丸。
思考片刻，缘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杀生丸说：“杀生丸先生，谢谢您救了神咲。”
态度礼貌，而且十分坦然。
杀生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
与此同时，继国岩胜那边。
马儿跑的飞快，年幼的继国岩胜用尽全力夹紧马腹，一手死死握着缰绳，另一只手还要努力扶稳因惊惧而面色苍白母亲继国朱乃。
继国岩胜痛恨过自己年纪尚小，臂力不足，但他也庆幸，多亏了自己曾经的严苛训练打下的骑术基础。
“母亲大人，坚持住！就快到了！”
岩胜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不太清晰，少年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是梓川城的外围町落，也是母亲父母居住的地方。
此刻，继国岩胜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弟弟缘一挡在身前时决绝的眼神，和妹妹神咲大喊让他带着母亲快走时那张沾着血污的小脸。
身为长兄却不得不先行撤离的屈辱感，几乎正将现在的继国岩胜放在油上煎。
但继国岩胜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肩负着搬救兵回去救下弟弟妹妹的重任，这是神咲和缘一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争取的机会。
终于，马儿冲进了平坦的町镇道路，岩胜凭着儿时的记忆和母亲的指点，朝着记忆中母亲家族的方向疾驰。
他到了，那是一座看起来不算特别宏伟的宅邸。
继国岩胜几乎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他扶住母亲，随后踉跄着扑到门前，用尽力气拍打门板：“开门！快开门！我是继国岩胜！救命！”
门很快打开，开门的下人看到门外狼狈不堪的岩胜小少爷和虚弱的朱乃小姐，吓了一跳。
不等下人回头去通报，一个矫健的身影已经从内院疾步而出。
那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妇人。
她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即使穿着居家的常服，也依旧威严。
她是朱乃的母亲，千鹤老夫人。
她已从女儿信中得知今日归家，特意结束了游历赶回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如此惊惶的一幕。
“岩胜？朱乃！”
千鹤老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外孙和女儿，脸色骤变，她冲上前一把扶住几乎瘫软的女儿，开口询问岩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护卫呢？神咲和缘一呢？”
“外婆，路上有很多怪物！还有一个很坏的女人，她是咒术师，她袭击了我们！神咲和缘一……他们为了让我带着母亲先走留下了！”
继国岩胜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缘一和神咲很危险，外婆，您快找人救救他们！”
怪物？坏女人？咒术师？
千鹤老夫人瞬间联想到了女儿近期在信中提及的，最近继国家的领地不太平，以及那个被辞退的古怪女师的事情。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细问，她当机立断。
“来人，先扶你们小姐进去休息，快请医师！”
她厉声吩咐，随即一把抓住岩胜的手腕：“好孩子，莫哭，你做的很好，你来替外婆带路。”
“阿春，你立刻去五条家的别院，告诉当值的咒术师，我千鹤有急事相求，有强大的咒灵和诅咒师袭击了我的女儿和外孙们，地点在梓川的附近……”
她快速报出岩胜描述的大致方位。
就在这时，一个火红的身影砰地落在宅邸前院的空地上，带起些许尘土。
突然来访的青年一袭银发，犬耳，火鼠裘，腰间还挂着一振名刀铁碎牙。
正是结束了一日巡逻，正准备回去天守阁的犬夜叉。
少年灵敏的嗅觉远远就捕捉到了陌生的血腥味和……一丝已经极淡，却让他心脏猛地一揪的熟悉气息。
“千鹤婆婆，这里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
犬夜叉皱着眉，金色的眼睛扫过狼狈的继国岩胜和焦急的千鹤，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犬夜叉察觉到那股让他心神不宁的气息似乎是从那个深红发的少年身上传来的：“有谁遇到了麻烦吗？”
“犬夜叉大人！”千鹤老夫人眼睛一亮。
梓川的半妖城主庇护了梓川漫长的时光，他实力强大，且对每一个子民都极细心，如今情况紧急，犬夜叉大人定是会伸出援手的助力。
“老身的外孙女和外孙在来梓川的路上遇袭，地点在城东外山林小道，疑似咒灵或诅咒师所为，情况危急！”
“遇袭？”
犬夜叉眉头拧紧，随即，他猛地想起刚才嗅到的那丝气息……难道？
“几个孩子？孩子多大？有什么特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两个，一女一男，女孩四岁，银发蓝眸，男孩六岁半，红色长发，额头有火焰斑纹！”岩胜抢着回答。
“银发蓝眸……小子，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神咲。”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位城主要如此发问，继国岩胜还是回答道：“……我的妹妹叫神咲。”
犬夜叉闻言如遭雷击。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特征，那刻骨铭心的熟悉气息……难道……
“她在哪边？！”犬夜叉的声音陡然拔高，妖气下意识溢出一丝，吓得旁边的仆役腿软。
“东，东边！”继国岩胜也被犬夜叉骤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指向来路。
“我先去！”
犬夜叉再没有丝毫犹豫，也来不及详细冲剩下的人开口解释，他嗖地一声朝着东面山林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残影。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神咲！那很可能是神咲！他的妹妹！
千鹤老夫人见状，心头稍安，也立刻对身边一位跟随多年的女侍道：“阿春，按计划去五条家求援，其他人，备马跟上城主！”
她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了一匹快马，将岩胜拉到自己身前坐稳：“好孩子，抱紧，我们去接你的弟弟妹妹回来！”
“好！外婆！”
马队紧追着犬夜叉消失的方向而去。
*
当犬夜叉凭借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嗅觉定位准确地来到现场时，他远远看到杀生丸抱着一个小女孩，而另一个红发男孩和小妖怪邪见安静站在一旁。
空气中残留着咒力，鬼气，血腥气，杀生丸庞大的妖气以及……他之前梦到过无数次的，无比鲜明又温暖的气息。
犬夜叉的的目光瞬间落在被杀生丸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女孩上。
虽然变小了，但是……绝对不会错！
狂喜与思念交织，种种情绪在他心里爆发。
犬夜叉没用脑子仔细思考为什么神咲会变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很让他火大地先被杀生丸抱着。
所有的理智在认出妹妹的瞬间就被决堤的情绪冲垮了。
“神咲——！！！”犬夜叉高喊着，抬脚就要冲过去。
然而，就在犬夜叉情绪激动，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树林里，一头似乎是刚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弱小杂鬼。
战国时代，荒郊野外时会有这些东西出没也很正常。
因为担心妹妹安全，犬夜叉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想也不想就大喝一声：“快滚开！散魂铁爪——！”
盛怒之下，这一击的势头着实不小，凌厉的妖力朝着杀生丸侧方的空地扫去。
“愚蠢的半妖。”
杀生丸没有回头，空着的左手随意一挥，一道更加凝练的鞭后发先至，如同拍苍蝇一般啪地一声击碎了劣鬼。
顺便余势不衰，精准地抽在犬夜叉匆忙抬起格挡的手臂上。
“唔！”犬夜叉早就被他抽到皮实，倒也没受伤，不过整只狗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愤怒抬头，炸毛道：“好疼啊，杀生丸你干什么？！”
“你的妖力没有把控，伤到她该如何。”
杀生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悦，仿佛在嫌弃这个半妖弟弟即使过去这么久了还是如此毛毛躁躁。
不过，杀生丸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怀里被刚才的动静惊动，正茫然抬头看的神咲身上，他抚摸着妹妹的脊背，将神咲抱的更紧了一点。
犬夜叉真是气得七窍生烟，但又因为杀生丸的话和神咲的状况而不得不强行压住火气。
他迅速站稳以后，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神咲的方向。
嘴巴张了张，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
就在这时——
“神咲——！缘一——！”
少年的呼喊由远及近，还带着哭腔。
千鹤老夫人一马当先，率先赶到。
马还没完全停稳，她怀里的继国岩胜就跳了下来，焦急地冲向神咲和缘一。
一路上背负着巨大压力，自责到了极点的继国岩胜，在看到弟弟妹妹虽然狼狈但显然还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时，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继国岩胜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两个气场可怕，正在对峙的青年，他的眼里只剩下弟弟妹妹。
继国岩胜猛地扑过去，一把将神咲和缘一紧紧搂住，嚎啕大哭：“太好了，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对不起，神咲，缘一……对不起，明明是长兄我却没留下……呜哇啊啊啊……”
他害怕自己会因此失去重要的弟弟妹妹，继国岩胜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地痛哭。
他的哭声真情实感，带着对弟弟妹妹的珍视，瞬间冲淡了现场紧张的气氛。
犬夜叉到了嘴边的话被继国岩胜突如其来的爆发硬生生堵了回去。
犬夜叉看着那个陌生的人类少年紧紧抱着神咲和另一个红发少年哭得撕心裂肺，一时之间有点懵，又莫名的不爽？
那是他的妹妹！他还没抱到呢！
杀生丸则微微蹙眉，看着被继国岩胜抱住的神咲，又看了看继国岩胜那真情流露的模样，最终收回了想要隔开对方的手。
金眸中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千鹤老夫人此时也已下马，快步上前。
她看出了俩个孩子已经获救，不过，目光在杀生丸身上停留了一瞬，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妖力以后，心中一凛。
……那样强大的大妖，怎么会对她的小孙女呈现出守护的姿态？
随即，千鹤将目光投向三个并无大碍的孩子以后，明显松了口气。
继国岩胜哭到一半，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他这才抬起头，注意到了现场有一个气场可怕，看起来就知道并非人类的银发大妖怪，还有刚刚被外婆称作犬夜叉大人的那位梓川城主，此刻正用一种快要燃烧起来的眼神盯着他怀里的神咲。
“呃……”继国岩胜下意识地把弟弟妹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虽然他自己还小，面对这两个明显非人的存在时，小腿也有点发软，但长兄的责任感让他挺直了脊背。
“感谢二位出手相助，救了在下的弟妹，请问你们是……”
“我是她哥哥！”
“她的兄长。”
犬夜叉和杀生丸几乎同时开口，语调一个暴躁一个冰冷。
继国岩胜：“……？”
继国缘一：“……”
千鹤老夫人：“……”这还是平日里，为人处事沉稳又雷厉风行的城主大人吗？
【叮，已识别到哥哥。犬夜叉。】
【当前与杀生丸的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千夜共行。】
神咲抬头看看杀生丸，又看看一旁急得耳朵都竖起来的犬夜叉，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犬……夜叉……哥哥？”
“对！神咲，是我是我！是犬夜叉哥哥啊！”
犬夜叉听到这声呼唤，差点当场跳起来，他再也按捺不住，绕过杀生丸就想把把继国岩胜怀里的神咲扒拉过来看看清楚：“神咲，快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了？那个混蛋诅咒师呢？哥哥帮你去砍了他！”
“退下，半妖。”杀生丸抬手毫不客气地格开了犬夜叉毛躁的手，声音冷冽：“你会吓到她。”
“哈？你说谁会吓到她，杀生丸你别忘了我才是她亲哥，你才是后来的那个！”犬夜叉炸毛。
“半妖，注意你的言辞。”杀生丸金眸微眯，多年没揍过蠢弟弟的手有些痒。
“怎么，你想试试我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步吗？”遇到和神咲相关的事情，犬夜叉毫不退让。
“不可以！”神咲忽然下意识地说道：“你们不可以吵架！”
这一句话当场扼住了犬夜叉和杀生丸的心脏，他们停止了拌嘴，一齐望向神咲的方向。
而眼看两位新出现的兄长似乎要为了谁更亲近他们的妹妹而当场争执起来，继国老夫人上前，赶紧对杀生丸和犬夜叉郑重行了一礼：“老身千鹤，代小女朱乃及孙儿孙女，谢过城主大人和这位大人的援手之恩。”
“外婆你好，我是神咲！”神咲从继国岩胜怀里探出头，看到这位精神矍铄，面容和朱乃很相似的老妇人，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好孩子，没事就好。”千鹤老夫人查看过了三个孩子，确认都只是皮肉伤且精神尚可后，松了口气。
她看向杀生丸和犬夜叉：“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歹人已退，还请二位随老身及城主大人一同回梓川城休整，也让老身聊表谢意……关于诅咒师的袭击之事，也需从长计议。”
犬夜叉这才勉强把注意力从神咲身上撕开一点，抓了抓头发：“啊对，我们先回梓川，神咲的伤光是找医师的话也太慢了，城里有擅长反转术式的咒术师，我这就叫他们准备一下……”
杀生丸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神咲身上。
他看到她脸上和手臂上被咒力划出的，有些还在渗血的伤痕，金眸一冷，恨不得现在就将伤害神咲的罪魁祸首拎出来碎尸万段。
“不用的。”神咲却摇摇头，她示意了一下继国岩胜，岩胜有些不舍地松手，从小包裹里翻出两张符咒。
她深吸一口气，一边回忆着手札上的教程，一边使用了治愈符咒。
温暖的光芒亮起，围绕着她与缘一弥漫。
随着光芒散去，治愈符咒也随之发生了效力，两个孩子身上刚刚还在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看！”神咲仰起还有些泪痕的小脸，表情很骄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犬夜叉：“我自己能治好喔。”
犬夜叉看着这一幕，看着妹妹那以前也会经常这么做的……稍微带着点小得意的同款表情，想到了过去的事情，鼻头一酸。
不过他的妹妹，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即使回来的时候变小了，还是这么坚强，这么……可爱！
“太厉害了，神咲！”犬夜叉的耳朵兴奋地抖了抖，真心实意地夸奖道：“不愧是我妹妹！”
杀生丸没有说话，但他看着神咲自行治愈，日常冰冷的眼底，此刻欣慰又柔和。
他的妹妹，无论何时，无论身在何地，都在努力地生长着。
“……嘿嘿，谢谢你城主哥哥。”神咲看向犬夜叉，开心地喊了一声。
犬夜叉的耳朵耷拉成了飞机耳，他委屈道：“叫我犬夜叉哥哥就好，什么城主不城主的！”
“嗯嗯，犬夜叉哥哥。”神咲从善如流，立刻改口。
“汪！”
被神咲这样喊了一声，犬夜叉浑身舒畅。
他的耳朵重新竖得笔直，整个人像是被顺了毛的大狗，身后仿佛有无形的尾巴在疯狂摇晃，英俊的面庞上浮现了有点傻气的灿烂笑容。
“太好了！神咲喊我哥哥了嘿嘿嘿……”
在妹妹离开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的犬夜叉，在今日隐约回归了几分那时活泼少年的模样。
见神咲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耳朵看，犬夜叉瞬间了然，立刻就俯身将脑袋移过去：“我知道了，神咲你是想摸摸看吗？没关系尽管来摸吧，手感很好的！哥哥的耳朵就是为了让妹妹摸的！”
神咲：好，好热情的犬夜叉哥哥……
“啧。”杀生丸对此非常不齿，发出一声轻嗤，抬手毫不客气地给了犬夜叉后脑勺一记不轻的暴栗：“给我安静点，半妖。”
“痛！杀生丸你干嘛！”犬夜叉抬首，捂着头怒视。
千鹤老夫人看着这混乱又莫名和谐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虽然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位大妖和城主大人要唤她的外孙女叫妹妹，但一切还是先回梓川再议吧。
千鹤没忘记指挥着随后赶来的援兵去安置那几名被打飞受伤的继国家护卫，然后回首对众人道：“诸位，请先随老身回城吧，岩胜，缘一，咲咲，来外婆这里。”
岩胜和缘一走过去，神咲却犹豫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杀生丸和犬夜叉。
杀生丸毫不犹豫地微微弯腰，熟练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似乎已经这样抱过孩子成百上千次了，杀生丸的绒尾垂下，让她稳稳地，温暖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神咲安心地依偎在熟悉的怀抱里，脸颊蹭在温暖的绒尾之间，一边还对继国缘一和岩胜投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安心。
“啊啊啊，可恶，杀生丸这家伙真狡猾——”
他也想抱妹妹！他现在已经长高了，也可以稳稳地把神咲抱在怀里了！
犬夜叉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几乎黏在了神咲身上，整只狗都快贴了过去。
杀生丸：“……”
啧，拳头硬了。
邪见扛着人头杖，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跟上：“杀生丸大人，等等我！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神咲趴在杀生丸的肩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梓川城池轮廓，被埋藏的记忆隐约在脑海里浮沉。
此刻，气息很冷但令人安心的杀生丸哥哥抱着她，右手边是温热沉默的缘一哥哥，前面是时不时投来很关切的目光的外婆还有岩胜哥哥，左边还有长着可爱的毛绒绒耳朵，眼神一刻不离她的犬夜叉哥哥……
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虽然坏蛋的敌人可能还在暗处，但她的心，现在已经变得暖洋洋的。
好像真的……回家了。

第55章 继国双子哥哥：嗨，奈落，你的咲来了～
梓川是一个很热闹的城市。
它与继国领地的安静过头的夜晚截然不同，远远看着十分灯火通明。
即便已近深夜，城门处仍有不少的卫兵和咒术师在巡逻，见到城主大人和千鹤老夫人一行人归来，立刻恭敬地行礼放行。
神咲好奇地看着那些守城的人……有很多都是女子。
如果换成是其余的城市，很难给这么多女子抛头露面的机会吧。
一行人穿过城门，沿着城路向继国家的宅邸方向行进。
居民住宅的街道两侧的屋舍灯火未熄，偶尔屋内会传来织布机声，婴孩啼哭声或父母的低语声。
这是乱世中难得的，温馨又和平的声音。
继国岩胜紧紧跟在千鹤老夫人身边。
他忍不住仔细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桃源乡。
当年他全程跟随着父亲大人的马车走，并没有很多机会仔细观察外面的环境。
如今定睛一看，这里的街道干净整齐，房屋虽然没有多华丽却全部修缮完好，没有乱世中常见的残破饥荒。
继国岩胜忍不住心生对比。
即使是父亲大人的驻地，也很难兼顾到所有的平民……
……这就是母亲长大的地方。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当巡逻的那些武士举着火把靠近时，他们看着犬夜叉城主的目光里并没有恐惧，尊敬之余看着犬夜叉的目光也很踏实。
“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贵安。”
等他们行礼完毕，犬夜叉还会顺口和他们打打招呼。
“哟，晚上好啊，你们巡逻辛苦了……还有下次记得喊我代理城主。”
丝毫没有半分身为上位者的架子，明明刚刚赶路的时候都体现出来了，是那样强大的半妖，却能让城中的人们没有畏惧和偏见。
继国岩胜下意识地肃然起敬。
……这也就说明，犬夜叉大人，是一位很尽职尽责的城主。
继国缘一走在岩胜身侧，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走在前方的杀生丸与神咲身上。
那位银发的大妖步伐十分沉稳，怀抱着妹妹的姿态看似没什么，实则已经从每一个角度都完美地护住了她。
缘一能看到，杀生丸周身那冰冷又强大的妖力，已经无声地将夜风和任何可能威胁到神咲的外物都隔绝在外。
而神咲此刻正趴在杀生丸肩上，可能是因为这个怀抱非常温暖和有安全感，神咲的小脑袋一点一点。
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多，神咲确实有些困了，但她的双手还无意识地攥着杀生丸绒尾的毛茸茸。
但重新见到了妹妹，犬夜叉十分激动。
“神咲，你看那边！”
犬夜叉完全没理会杀生丸投来的带杀气的目光，凑到杀生丸身侧，指着远处天守阁方向一座隐约可见的瞭望塔：“那是前些年建的，视野可好了，是为了防备敌人的，晚上还可以观星，明天哥哥带你去上面看全景！”
神咲努力地回应：“好……”
“还有还有啊，城东那边的市集现在比原来大了两倍，卖枫糖和果子的老婆婆的孙子的孩子已经接手铺子了，不过味道一点没变！对了对了，你以前最喜欢爬的那棵梓川最大的樱花树，今年开得特别旺，我特意让人在下面加了围栏护着，等天暖和了我们就一起去赏樱……”
犬夜叉滔滔不绝地说着，语速超级快，毛茸茸的耳朵在说话的同时抖来抖去。
犬夜叉想把这些年来未曾说出口一切，无所保留地分享给妹妹。
若非亲眼所见，其实继国岩胜很难将此刻这个话唠的，表情十分雀跃的青年，与传闻中那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令周边豪强妖魔不敢轻易进犯的半妖梓川城主联系起来。
听了十几分钟，杀生丸终于忍无可忍：“半妖，闭嘴。”
“哈？杀生丸，我跟我妹妹说话关你什么事！”
犬夜叉立刻怼了回去，但他的声音下意识压低了些，似乎怕吵到困到不行了的神咲。
对嗷，妹妹今天打了咒灵和诅咒师，她的身体已经很累了。
千鹤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猜想逐渐清晰。
她年轻时，曾追随过梓川的第一位女将军——千子将军。
那时将军已年迈，却依旧时常提起年轻时辅佐过的两位小主人，犬夜叉少爷和神咲公主的事迹。
千子将军说起神咲公主时，眼中总是带着慈爱与骄傲。
她说神咲公主是如何的聪慧勇敢，心地纯净，是照亮乱世的一缕阳光，在最后一刻也有好好地庇护梓川的百姓。
后来，无论过去了多久，梓川城的百姓在夜晚时都会习惯点一盏纸灯笼，就是为了祭奠在龙骨精一战以后陨落的神咲公主。
而她的这个小外孙女……银发蓝眸，名字相同，天赋出众，天生怪力，再联想到犬夜叉大人和这位陌生大妖的态度……
巧合多了，便成了必然。
“老夫人，客房已备好，朱乃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医师也在待命。”
一名穿着铠甲的年轻武士匆匆迎上前，对千鹤行礼后，又对犬夜叉恭敬道：“城主，五条家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已到了一位，她正在偏厅等候。”
“辛苦了，让她稍等一会。”犬夜叉摆摆手，注意力完全在神咲身上：“先安排孩子们休息，那些保护孩子们受伤的护卫也要妥善安置，记得用最好的药。”
“是。”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被引向一间宽敞的和室，里面铺着洁净的被褥，矮桌上摆着不少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和清茶。
一切周到得让岩胜有些不知所措。
他习惯了继国宗岩以磨砺为旗号的简朴，这种细致入微的招待，让他实在有些局促。
缘一安静地坐在榻榻米上，目光却望向门外。
神咲没有被带到这里。
“神咲小姐由城主大人亲自安排，请二位少爷放心休息。”
引路的侍女似乎看出了他们的不安，垂眸温和地解释道：“等会会有术师再为二位少爷检查一番。”
继国岩胜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他确实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但心里那根弦仍紧绷着。
陌生的环境，母亲的身体似乎还在由医师照顾，妹妹的身边出现了强大莫测的新的哥哥。
继国岩胜看了一眼正在沉默的缘一。
虽然缘一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岩胜能感觉到，他的弟弟也在不安。
“缘一。”岩胜低声开口：“母亲和神咲会没事的，对吗？”
继国缘一转过头，深红的眼眸看着兄长，缓缓点了点头：“嗯，有外婆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杀生丸先生和犬夜叉先生……他们很好。”
他的眼睛这样告诉他。
听到这俩个陌生的名字以后，继国岩胜又咬了下唇。
*
与此同时，宅邸的另一侧一间更为精致温暖的房间里。
杀生丸将已经昏昏欲睡的神咲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榻上。
“妈妈……”神咲此刻因为疲倦已经变得有些神志不清，却还在记得继国朱乃。
“她已无碍，明早再见。”杀生丸专注地看着神咲，抬手轻轻抚了抚孩子柔软的额发。
大妖的动作之轻柔，让跟进来的邪见再次瞪大了眼睛。
犬夜叉想凑过去，杀生丸一个眼神甩了过去，犬夜叉无声炸毛。
“她需要休息。”杀生丸声音冷淡，仔细地帮神咲拉好被角，冷淡的声音和温和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呀，我知道，我就看看！”犬夜叉压低声音抗议，但还是乖乖没再往前挤。
犬夜叉伸长脖子盯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他看着神咲，金色的眼瞳此刻显得越发柔软。
千鹤老夫人随后走了进来，她对杀生丸郑重一礼：“大人，今日多谢您出手相救，若不嫌弃，宅邸虽简陋，也愿为您准备下榻之处。”
“不必。”杀生丸言简意赅地回答：“我在此处即可。”
邪见差点又扔掉了人头杖。
杀生丸大人他要守在一个人类小女孩的房间外？还是说，可能是在房间里？
所以这个小女孩她……她当真是杀生丸大人的妹妹么？
犬夜叉倒是毫不意外，他撇撇嘴道：“哦，那我也要守在这里。”
“不行。”
“为什么不行！”犬夜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他看到床榻上的小女孩略略蹙眉，又赶紧压低了声音：“那你也不许在这。”
杀生丸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见城主大人和这位大妖如此相熟，千鹤老夫人心下稍定，又看向犬夜叉：“城主大人，关于袭击之事，以及这位……”
她目光扫过杀生丸。
“他是杀生丸，我哥。”犬夜叉抓抓头发，说得有些别扭，哥这个称呼像嫌弃说话烫嘴乱囫囵扔出去的：“其他的……等明天神咲休息好了再说吧。千鹤婆婆您也累了一天，先去休息，朱乃夫人那边有医师看着，不会有事的。”
千鹤老夫人再度看了两位一眼，不再多问，行礼退下。
有些事，确实需要时间，也需要咲咲自行出面处理。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神咲均匀的呼吸声，以及一坐一站在榻边的两位银发的兄长。
杀生丸和犬夜叉的目光都紧紧地望着沉睡中的神咲。
漫长的时光过去，留下了太多未曾言说，也无法轻易言说的东西。
“……她真的回来了，杀生丸。”
良久，犬夜叉忽然低声开口。
犬夜叉的声色颤抖，不再是刚才刻意表现出的活泼，沉重了几分。
“嗯。”杀生丸简单应了一声，目光未曾从神咲安睡的侧脸上移开。
“可是她有了新的家人，还忘了那么多……她会不会……”犬夜叉握紧了拳，有些说不下去。
他怕自己打扰到神咲如今的生活，也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怕自己抑制不住的亲近反而让妹妹困扰。
“无妨。”杀生丸的声音依然平静：“她是神咲，这就够了。”
犬夜叉怔了怔，抬眸看向杀生丸稍显冷峻的侧脸。
百年的时光过去，他这个兄长似乎变了很多。
杀生丸变强了很多，犬夜叉经常会听到和杀生丸相关的传闻，譬如这位大妖是如何惩恶扬善，斩妖除魔无数的。
虽然他已经足够努力，进步足够迅速了，但是每一次在杀生丸的面前依旧是个弟弟。
一语双关的那种。
但杀生丸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他依旧是那么骄傲，那么桀骜，对神咲……依旧如此珍惜和执着。
……或许杀生丸已经比他更早地接受了现况，并找到了自己的方式去守护神咲吧。
“啧，说得倒是轻巧。”虽然兄长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犬夜叉别过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样长久的时光里，犬夜叉的身边寿数漫长的友人不多不少，但偶尔会回梓川几次，间歇性指导他剑术妖法的兄长，其实也算一个。
两狗之间的兄弟关系，虽然别扭，却早已经缓和了许多。
毕竟他们答应过神咲……不要吵架的。
*
朱乃的房间里，咒术师刚刚离开。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但心绪却难以平静。
母亲千鹤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母女俩一时无言。
“母亲……”朱乃终于开口：“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有时候我在想，我当年选择和宗严在一起，是否真的错了。”
千鹤老夫人抬眸看着女儿：“你终于想通了？我早就说过，继国宗严那小子刚愎自用，冥顽不灵，比这把年纪的我还要迷性，绝非良配。你当年最初与他还算是年少情深……但这些年，你虽时常报喜不报忧，但母亲后来才知道你受了委屈。岩胜那孩子身上的伤，缘一受的委屈，还有咲咲……那么好的三个孩子，却因为一个愚蠢的父亲家宅不宁。”
朱乃的眼泪滑落下来：“是女儿不对，让母亲担心了，可……岩胜是继国家名义上的继承人，宗严不会轻易放手的。还有缘一和咲咲，他虽不喜，却也绝不会允许他的子嗣流落在外，那关乎他的颜面。”
“颜面？”千鹤冷哼一声：“他的颜面算个屁，至于继承人……”
千鹤的眼中已经有了考量：“岩胜那孩子心性质朴又勤奋刻苦，是个好孩子。但他是否一定要走武士家主那条路？若他有别的天赋，未必不能有更好的前程，在梓川，最不缺的就是机会。”
继国朱乃的心微微一动。
是啊，梓川……她自小在这里长大，所以再清楚不过。
这里在乱世中十分繁荣，也更加包容。
真正改变了梓川的是十六夜城主和神咲公主，后来接手城主多年的是犬夜叉大人，在明君的治理下，如今的人类女子，咒术师，甚至妖族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如果未来，孩子们真能在这里长大……
不过，想到了这里，朱乃的神色微变。
朱乃的心中本已经有了打算，心中稍安，却又因为千鹤今日的言语描述升起另一层担忧：“母亲，所以咲咲她，真的和那位传说中的神咲公主……”
“嗯，十有八九。”
千鹤叹了口气：“千子将军晚年时常念叨，说神咲公主是不同的，她并没有真正地离开。或许……她如今又以另一种身份回来了，只是，这件事情对咲咲究竟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我的咲咲……”
“你也莫要太过担忧，犬夜叉大人与杀生丸大人虽实力强大，却并非强取豪夺之辈，他们也断然会尊重咲咲的决定。”
闻言，继国朱乃心中稍安。
母女俩相顾无言，心中各有思量。
*
深夜，神咲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她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环顾四周。
陌生的房间，但是味道让人很安心。
空气里有淡淡的清冽的味道，像是梅花的冷香。
神咲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枕边放着干净的新衣服，尺寸正合适。
唔，还放着一大盘枫糖和果子。
她换好衣服，嘴里鼓鼓囊囊地塞着垫肚子的和果子拉开房门。
廊下月光如水，一个银发的高大身影抱臂依靠在门口，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但在她开门的瞬间，银发美人金色的眼眸便睁开了，看向她。
“杀生丸哥哥？”神咲被美呆了一下，咕咚一声咽下和果子，小声唤道。
“醒了？”杀生丸站直身体，垂眸温和地看她，方才冷硬的目光一瞬间就软化了下来：“要去何处？”
“我好像睡饱了，想出去走走。”神咲眨眨眼：“犬夜叉哥哥去哪了？”
杀生丸蹙了下眉，但还是道：“外面。”
神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庭院里的树下，有一个火红的身影正蹲在那里发呆。
是很正统的狗狗蹲姿，但是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寂寞。
神咲咬唇犹豫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杀生丸，眼里带着询问。
杀生丸微微颔首。
神咲冲杀生丸嘿嘿一笑，迈着小步子跑向庭院。
听到脚步声，犬夜叉立刻回过头，看到是妹妹以后，眼睛一亮，但立刻又有些慌张地抹了把脸：“神咲？你怎么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没有。”神咲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用同款的狗狗蹲姿蹲下，仰头看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树枝：“我已经一觉睡醒啦，脑袋清醒了好多，犬夜叉哥哥为什么不睡觉？”
“我吗？我是半妖，其实我不用睡那么多。”
犬夜叉抓抓耳朵，随即又兴奋起来：“呐神咲，你想不想看看晚上的梓川？和白天不一样哦，灯笼点起来，像地上也有星星，很漂亮的！”
神咲干劲用力点头：“想！”
“哦哦，那走！”犬夜叉立刻站起身，附身想想伸出双手去抱她，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似乎想起这对神咲而言算是见面第一天，她可能不习惯。
神咲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孩子笑容灿烂：“犬夜叉哥哥带我去看！”
犬夜叉像是被温暖的阳光照耀到了，整只狗都明亮起来：“好！”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将神咲抱起来，学着杀生丸之前做的那样，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臂弯里。
很久以前的时候，他和神咲差不多高，现在的神咲在他面前，却显得这么轻又这么小，犬夜叉生怕自己稍微多用点力就把妹妹给抱坏了。
“抓稳哦！”话音落下，犬夜叉抱着神咲，轻巧地跃上屋顶，在连绵的屋瓦上奔跑。
他是半妖，不像杀生丸那样可以学会飞行，但这么久的时间，他的身手矫健了很多，飞檐走壁轻轻松松。
夜风拂面，神咲抱紧犬夜叉的脖子，睁大眼睛看着下方梓川的街道。
点点灯火，像坠落在大地上的星辰。
远处，天守阁的轮廓在月下显得庄严，巡逻卫兵的火把远远地亮着，让人看着就很安心梓川的安保。
“看那边，是以前的老市集，现在还在，虽然晚上没人了，但早上可热闹了。”
犬夜叉指着一个方向，声音在风中显地有些抖：“还有那里，是慈幼院还有学堂，白天会有小孩子在那里读书练字，那边是医馆，有很厉害的医师在……”
犬夜叉细细地和神咲说着梓川的点点滴滴。
他说哪里新挖了水渠，哪里加固了城墙，哪里多了收养孤儿的慈幼院。
他的语气里也带着些雀跃的欢喜和骄傲，他一直在守护和经营这座城市，这还是第一次，在让妹妹亲自来验收这份成果。
犬夜叉已经在心中演练了无数次，可今日……梦境终于成真了。
神咲安静地听着，记忆的碎片偶尔闪烁。
她仿佛能看到曾经的梓川，看到一位穿着狩衣的黑发的温柔女子对她笑着，看到一位表面严厉却慈爱的大姐姐，看到小小的自己和哥哥在街道上奔跑，看到热闹的宴会，看到很多的妖怪和人……
“犬夜叉哥哥。”神咲捂住自己的心口，忽然轻声开口：“你把这里保护得很好。”
犬夜叉抱着神咲的脚步停下。
他们现在刚好站在高高的瞭望塔顶，这里视野极佳，能将大半个梓川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犬夜叉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低下头，看着怀里小小的妹妹，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长久以来的思念，成长，责任，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此刻堵在胸口。
犬夜叉很想现在告诉她，他到底有多想她，想告诉她，在母亲离开以后，他真的非常非常努力，他想告诉神咲，他有时候在夜里会梦见她消散时的光芒，苍白的面庞，然后惊醒，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到天明。
但，犬夜叉看着此刻妹妹清澈的眼睛，所有沉重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她还这么小，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她。
他不能把自己的一切沉重加在她身上，这太自私了。
“嗯。”犬夜叉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却依旧在笑：“怎么样，我做的还不错吧？我有好好保护梓川，这是你和妈妈很珍惜的地方！”
神咲感觉到了犬夜叉平静话语下汹涌的情绪，她听出来了犬夜叉此刻的声音正在发抖。
神咲伸出小手，仔细地摸了摸犬夜叉低垂的毛耳朵，手感温暖又柔软。
然后，她抬起双手，缓缓地捧住面前犬夜叉的脸颊。
“犬夜叉哥哥。”神咲看着犬夜叉的眼睛，声音软软的，眼眸却纯粹地像明镜，一览无余地倒映出了犬夜叉此刻的神情：“难过的时候，哭出来会好过一点。”
犬夜叉愣住了。
妹妹银色的头发泛着柔和的光芒，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星空和他呆滞的脸。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
现在的神咲，和百年前那个总会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然后用温柔的方式抱住他，安慰他的妹妹，重叠在了一起。
好温柔。
……好温暖。
防线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是成熟的城主，是强大的半妖，可现在的犬夜叉，在久别重逢的妹妹一句直击心灵的安慰面前，终于溃不成军。
犬夜叉猛地收紧手臂，将神咲紧紧搂在怀里，俯身向下，脸颊完全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青年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终于有机会表达出迟到了太久的歉意，终于能再次有妹妹能回应他的话语。
“对不起……”
“神咲……那个时候我很没用，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
“我很努力地在等你回来，我很努力地做到了。”
“神咲，我好想你，哥哥真的好想你……”
神咲被抱得有些紧，但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小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犬夜叉的后背。
夜风吹过瞭望塔，柔软的月光静静笼罩着相拥的兄妹，笼罩着下方安睡的梓川城。
天守阁的阴影里，杀生丸静静伫立，望着塔顶的方向，目光依旧宁静。
他并未上前阻止犬夜叉这片刻的失态，只是任由自己这个弟弟压抑了百年的泪水，在今日的夜晚下，得到片刻的救赎。
*
三日后，在远离梓川的一座小小村落后山处的山洞内。
一个全身烧伤的男人正躺在洞窟中苟延残喘着。
他全身裹着绷带，焦黑的皮肤与看不分明的的血肉从缝隙里露出来。
每一次呼吸都像正在燃烧胸腔，他几乎完全失去了人形，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燃着色彩，贪婪而肮脏的色彩。
他名为鬼蜘蛛，是这附近无恶不作的强盗，他受了严重的烧伤，甚至从山上摔下时，导致浑身上下的骨头碎裂，濒死之时，却得到了内心纯粹的巫女的救赎，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那个巫女……剧痛之下，鬼蜘蛛忽然咧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默念着她的名字。
巫女桔梗是个彻头彻尾纯粹的圣人，他的恶言恶语从来不会攻击到她的心里，她只会安静地给他喂食，换药。
鬼蜘蛛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纯粹的善良一点点腐蚀着他早已溃烂的心。
久而久之，鬼蜘蛛本就污秽的内心对面前圣洁的巫女出现了偏执阴暗的情感。
他一面揣测着救命恩人手中掌管的四魂之玉，一面在心中想象着等到自己病好之后定然要将巫女桔梗据为己有。
总而言之，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桔梗的妹妹枫对这种痴心妄想，觊觎姐姐，还觊觎着四魂之玉的烂人气到不行，每次都努力忍耐着去帮着姐姐照顾这个讨人厌的病人，实则恨不得整点毒药给他药死。
“桔梗姐姐，这家伙都这样说了，我们能不能不管他了。”枫今日也在恼怒地和桔梗说鬼蜘蛛的坏话。
其实也不算说坏话，只是把他说过的话复述一遍。
桔梗回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转移了话题：“我得了千鹤老夫人的拜托，近期要教授一个孩子灵力的技巧。”
“欸？”枫睁大眼睛：“千鹤夫人，之前帮过我们村子的那位厉害的老夫人，桔梗姐姐要收学生了吗？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随着枫话音刚落，门帘外探出来了三颗小脑袋。
俩个深红色马尾的男孩子，还有一个银发的小女孩。
“你们好呀，我是神咲，来拜访厉害的巫女姐姐学习灵力的，哥哥们很不放心所以跟过来了。”银发的女孩子腼腆一笑，然后看到桔梗以后，眼睛瞬间就亮了，睁大眼睛望着桔梗，红着脸直言不讳道：“……哇，姐姐，你好漂亮。”
枫本来想接下话说这是自己的姐姐，但是见她这样夸奖，还是骄傲地仰起头：“没错！桔梗姐姐她很漂亮！”
……
另一边，鬼蜘蛛正在阴暗的洞窟中照例等待着桔梗的出现。
这段时间，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他的执念过深，虽身体依旧无法移动，却隐约能听到妖怪发出的蛊惑声音，在让他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它们……
有人来了。
是桔梗吗？还是桔梗那个妹妹？
鬼蜘蛛浑浊的眼睛缓缓移向了洞口，死死地盯着洞窟之外的方向。
“桔梗……”不管来人是谁，他已经不介意会让高洁的巫女听到这些，反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他或者杀掉他：“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等我恢复之后，我一定会把你，呵呵……”
脚步声停住了。
下一秒，一个比枫小丫头更小只的身影出现在了鬼蜘蛛的面前，小丫头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鬼蜘蛛。
她的手上还端着滚烫的药碗，一拳就凿在了岩壁上，一拳一个窟窿，鬼蜘蛛头顶的山石灰尘当场簌簌落下。
神咲此刻的笑容很和善，她抬手咔咔活动了一下指节：“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鬼蜘蛛：“……”
————————
这本的奈落后期还是会上线的。
奈落，你的咲来了～
*
以防万一提一句，这本的哥哥们不会出现恋爱剧情，他们有了自己想守护的人，像文案和第一 章提过的，妹妹即为全世界。
这一次，桔梗会好好地作为巫女守护四魂之玉，保护村子，救世渡人，不会怀着痛苦早逝。

第56章 继国双子哥哥：你们的妹妹，都是一个人吗。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三日前开始说起。
神咲睡得很安稳。
虽然中途醒来过一次，但在陪伴完了犬夜叉哥哥以后，她回到房间很快又沉入梦乡，直到太阳都晒屁股。
神咲醒来时，先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打了个滚。
枕边又更新了一盆枫糖和果子，她拿起来嚼嚼嚼。
底下压着一张字迹略显豪放的纸条：
给神咲的早饭，吃完了来找我！
最喜欢神咲的犬夜叉哥哥。
后面还画了个简笔的毛绒绒狗头。
神咲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床边矮柜上，整齐叠放着给她更换的新衣，是干干净净的漂亮小袖还有袴裙。浅蓝色的打底，用细密的针脚巧妙地绣上了几片樱花作装饰。
唔，好漂亮的新衣服，好合她的心意，这也是犬夜叉哥哥给她准备的吗？
神咲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满心期待地换好那套崭新的衣服，原地蹦跶了一下确认活动够不够方便。
这个动作害神咲好险没被和果子哽到，捶着胸口顺了口气，又狂喝了一碗水，这才哒哒哒地跑出了房间。
门外廊下，杀生丸依旧站在那里守着。
他银色的长发和雪白的绒尾像阳光的照耀下冰雪一般高洁，在看到妹妹的一瞬间，原本冷硬的神色柔和了很多。
“杀生丸哥哥，早呀！”神咲仰头，笑容灿烂。
“早。”杀生丸微微颔首：“精神可好？”
“嗯！睡饱了！”神咲用力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有些急切地问：“妈妈呢？岩胜哥哥和缘一哥哥呢？他们还好吗？”
“皆已无碍，都在客院。”杀生丸答道，“你可先去探望。”
“好！”神咲立刻想跑，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杀生丸，伸出手看他：“杀生丸哥哥……一起去吗？”
几乎在她开口邀请的下一瞬间，杀生丸看着那只小小的，温暖的手，没有丝毫迟疑地伸手握住：“好。”
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但很快被她自身的温热覆盖。
神咲开心地笑了，牵着杀生丸往客院方向走。
杀生丸配合地放慢脚步，任由她小小的手牵引着自己。
路过中庭时，他们遇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犬夜叉。
一身红衣的青年本来正在焦躁地踱步，狗狗转圈.jpg
犬夜叉一见到神咲，立刻眼睛发亮地冲过来：“神咲！你醒啦！早饭吃了吗？合不合口味？要不要我再让人去拿点别的？对了对了，今天天气超好，我带你……”
犬夜叉的连珠炮在看到神咲牵着杀生丸的手时顿了一下，随即熟练地炸毛：“喂喂喂杀生丸，你干嘛牵着神咲的手！”
“与你何干。”杀生丸冷冷道。
“当然有关系，我还没有来得及……”
“犬夜叉哥哥！”神咲赶紧打断即将开始的第N轮兄弟争执，抬起小手：“我们现在要去看妈妈和哥哥们，犬夜叉哥哥要一起吗？”
犬夜叉的怒气瞬间被妹妹的笑容浇灭，他的耳朵愉快地抖了抖：“啊，好啊，当然一起！朱乃夫人和两个小子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医师和反转术式的咒术师都看过了，没事的，你放心！”
于是，前往客院的队伍变成了神咲一手牵着杀生丸，一手牵着亦步亦趋地兴奋介绍着沿途景色的犬夜叉。
这幅奇特的景象让早起打扫的侍女们纷纷侧目，但又很快低下头，眼中充满惊奇。
城主大人，似乎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
偏厅里，继国朱乃气色好了许多，正与千鹤老夫人低声说着话，眉宇间的忧愁已经散去了不少。
见到神咲被两位“新的兄长”护着进来，她们皆是一怔，随即露出温柔又有点复杂的神色。
“妈妈，外婆！”神咲松开手跑过去。
她先扑进千鹤老夫人怀里，千鹤老夫人险些往后一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孩子力气可真大。
神咲复而扑到母亲怀里：“妈妈，你真的没事了吗？还有没有哪里疼？”
“妈妈没事了，咲咲不用担心。”
朱乃搂紧女儿，心中五味杂陈，她抬眼看向门口的杀生丸和犬夜叉，郑重地点头致意：“昨日多谢二位大人救下小女与犬子，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拜。”
“不必。”杀生丸语气平淡。
“哎呀，夫人你太客气了！”犬夜叉连忙摆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保护神咲是应该的！那个……您好好休息，在梓川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朱乃再次道谢，目光在杀生丸和犬夜叉身上停留片刻。
她能感觉到这两位的强大，能感觉到他们对神咲那份珍视。
这让她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却也增添了关于女儿身世的思量。
接着，他们去了岩胜和缘一的房间。
两个孩子已经起身，岩胜正在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深红长发重新束好，缘一则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庭院发呆，见到神咲，两人同时眼睛一亮。
“神咲！”岩胜快步走过来：“身体已经恢复了吗？昨天……”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我没事哦，岩胜哥哥。”神咲转了个圈，展示自己活蹦乱跳的样子：“你看，我现在超级精神，多亏了杀生丸哥哥和犬夜叉哥哥。”
她指着门口。
岩胜这才注意到门口两位气场强大的妖怪，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但想起是他们救了弟弟妹妹，于是努力镇定下来，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礼貌开口：“多谢二位大人了，还没有正式介绍，在下继国岩胜，这是舍弟缘一。”
缘一也走了过来，对杀生丸和犬夜叉点了点头。
“嗯，这小子还挺有礼貌。”
犬夜叉抱着胳膊，仔细打量着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他能感觉到岩胜的紧张，这孩子在努力保持镇定，也能感觉到缘一身上那股奇异的力量。
这俩个就是神咲神咲现在的兄长。
看起来……还行。
杀生丸的目光则更多落在缘一身上，尤其是他额头的火焰斑纹和那双眼睛。
他自然能看出这孩子的非凡，不过昨日缘一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
“岩胜哥哥，缘一哥哥，你们别担心。”在她陪着家人吃第二顿早饭的时候，神咲察觉到长兄始终的紧绷，主动拉起他的手，又去牵缘一的手，笑容明亮，“杀生丸哥哥和犬夜叉哥哥都是很好很好的哥哥，梓川也很安全，我们都会没事的！”
继国岩胜被妹妹温暖的小手紧紧握住，感觉到妹妹毛绒绒的脑袋蹭着自己的脸颊，心中的忐忑慢慢地平复了一些。
他反手缓缓握紧妹妹的手，点了点头：“嗯。”
继国缘一静静地看着神咲，轻轻嗯了一声，将一块点心夹到神咲面前的碟子里。
“噢噢缘一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神咲做出扭捏的害羞状。
“神咲几乎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继国缘一乖巧地回了个大实话。
神咲：“……”
缘一哥哥，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诚实的嗯呢。
千鹤老夫人看着三个孩子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对神咲道：“咲咲，用完早膳，城主大人说，让你去前厅一趟，有你的两位……老朋友想见你一面。”
“老朋友？”
*
当神咲被千鹤老夫人牵着手走进去时，看到的是一幅神奇的画面。
厅中站着一大一小，两位画风和常人很不一样的……上了年纪的老妖怪。
一位是身体小小的，要仔细看才能看到的跳蚤妖怪冥加，他正站在另一个老妖怪的肩膀上，两只前爪捂着脸，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地哭着，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另一位则是一位眼睛很像绿豆蛙的妖怪刀刀斋。他盘腿坐在地上，在室内背上也扛着一人高的铁锤，正拿着一条手帕用力擤鼻涕，发出响亮的声音，眼睛哭的通红。
一看到神咲进来，两位老臣的动作同时僵住。
冥加嗖地蹦了过来，却又在距离神咲几步远的地方急刹车，死死盯着神咲的脸，然后哭得更大声了：“真，真的是神咲小小姐！这头发，这眼睛……呜哇啊啊啊！我……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十六夜大人，千子将军，你们看到了吗？小小姐她回来了啊！冥加我等到了啊！”
刀刀斋也腾地站起来，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
他冲到神咲面前，俯身凑近仔细看，绿豆蛙似的双眼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像！太像了！气息虽然弱了很多，但没错……是三个孩子里唯一一个会礼貌地喊老夫刀刀斋爷爷的可爱的小小姐啊！”
他说着，复而用大手帕捂住脸，肩膀耸动。
神咲看着这两位情绪激动的妖怪老爷爷，心中那股熟悉的酸楚再次涌起。
她并不害怕，反而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将正在滋眼泪的冥加捧了起来，又拍了拍刀刀斋的手臂。
“冥加爷爷，刀刀斋爷爷，你们好呀。”她声音清脆，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们不要哭啦，神咲回来了。虽然……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但我知道你们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这句话让两位老臣的哭声顿了顿，随即他们一起哭的更凶的。
冥加抽抽噎噎地说着，用小爪子抹着眼泪：“小小姐，您还是这么温柔懂事……犬夜叉少爷本来特意嘱咐我们，别提那些伤心事……”
刀刀斋也用力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的铁锤，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但鼻头依旧通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的烈阳虽然当年已经……但是老夫昨晚已经决定好了再为小小姐重锻烈阳，或者锻造一副合适的武器，不过现在……”
他打量了一下神咲的小身板：“咳，还得再长长。”
神咲虽然还没有回忆起来烈阳具体是什么，但能从刀刀斋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期待和关爱。
她认真地点点头：“嗯！谢谢爷爷！我会好好吃饭，快点长大的！”
看着孙女与她曾经的两位旧臣如此自然地互动，千鹤老夫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感慨与隐隐的骄傲。
她的咲咲……未来是否会一路顺遂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希望这个孩子像存在在故事里的那位神咲公主一般以身遇险……
与此同时，梓川城外百里，某处隐蔽的山谷里。
杀生丸凌空悬浮着，银发与绒尾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金色的眼眸冰冷地俯瞰着下方山谷中的一片狼藉。
断壁残垣间，残留着浓烈的咒力气息和咒骸的遗骸。
昨夜，在确认神咲安然入睡后，杀生丸便循着白日战斗中敏锐感知到的气息，找到了这里。
又是那个家伙。
在很早之前便已经让他不悦的家伙，那个时候他并未直白地呈现出对神咲的觊觎，不过也足够让杀生丸起了杀心。
可这次，他居然胆敢实质性地伤害神咲。
杀生丸昨日表面平静，实则愤怒到了极致。
这个诅咒师显然经营此处已久，布置了层层叠叠的【帐】作为结界，用术式控制了不少咒灵咒灵。
不过在盛怒的杀生丸面前，这些防御手段如同玩笑。
杀生丸的伴生刀剑爆碎牙出鞘，轻易撕裂了结界，轻松便将一群咒灵挫骨扬灰。
那诅咒师的本体在最后关头舍弃了禅院林子这具已然受损的躯体，利用早就准备好的替身咒物，险之又险地遁走了。
杀生丸并未追击到底。
对方逃遁手段诡秘，短时间难以锁定，与此同时，他更挂心梓川城内的神咲。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敢将主意实质地打到他杀生丸的妹妹身上，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他定要将这只阴沟的老鼠拖出来碾死。
杀生丸冷漠地扫视了一眼下方彻底湮灭的巢穴，起身返回了梓川。
梓川城内，神咲归来的消息已经悄然流传，陆续有访客到来。
最先抵达的是一位姿容绝世，银发紫眸，狐耳狐尾还身着华丽和服，气质慵懒又邪魅的大妖巴卫。
他是杀生丸为数不多的旧识之一，也曾是神咲曾经的……友人。
巴卫初遇神咲时，她才十二三岁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又变回了三头身。
风姿绰约大妖的摇着折扇，姿态万千施施然踏入城主天守阁的庭院时，正好遇见被犬夜叉牵着在花园里的神咲。
看到那个小小的，向他的方向投来了好奇目光的银发女孩，一贯玩世不恭的妖狐眼神瞬间僵硬。
巴卫连手中的折扇也忘了摇。
“……还真回来了啊，神咲。”
巴卫蹲下来与神咲对视，紫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他用戏谑掩盖：“嗯？怎么变得这么丁点儿？害得我准备的礼物都显得太大了。”
【“巴卫哥哥，你下次不要送我什么龙王的眼睛之类惊悚的礼物了，要不还是送我最喜欢的东西吧……我觉得送好吃的就很好！”】
巴卫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各色晶莹剔透的点心，在他这等绝色美人的映衬下更是显得秀色可餐。
神咲看着眼前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大哥哥，尤其是看到他的毛绒绒耳朵和尾巴以后，莫名觉得亲切，甜甜地道谢：“谢谢哥哥，你好漂亮！”
巴卫嘴角微勾，抬指轻轻点了点神咲的额头：“呵，小神咲，嘴还是这么甜。”
他抬眼瞥了瞥旁边一脸警惕，耳朵竖得笔直的犬夜叉：“你的狗狗哥哥把你照顾的怎么样？”
“犬夜叉哥哥很好！”神咲高兴地说。
这么多年，巴卫虽极少来访梓川，但和犬夜叉也算是互相插科打诨的关系。
“喂！狐狸，你说谁是狗呢！”犬夜叉立刻炸毛。
“嗯嗯，谁应说谁。”巴卫懒洋洋地回怼，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神咲身上。
小姑娘又开始抬手丝滑地往他的尾巴上摸，她还是那么喜欢毛绒绒。
……之前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去这样做了，巴卫的神情稍微有些怀念。
不过想到了曾经的事情，巴卫的语气难得认真了些：“之后注意安全，小神咲，有什么你的狗狗哥哥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或者……”
巴卫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的杀生丸，粲然一笑：“去找你那位最不好惹的哥哥。”
神咲有点心虚地收回了正在狂摸巴卫尾巴的手，赶紧回答：“好！”
犬夜叉：盯——
可恶，为什么妹妹不摸我的耳朵。
*
紧接着到来的是京都的两任魑魅魍魉之主——奴良组曾经的一代目总大将奴良滑瓢和如今的二代目统帅奴良鲤伴。
一位银黑渐变长发，一位黑发，俩个赏心悦目的酷哥站在一起，不像父子倒像兄弟。
奴良鲤伴耐心等着父亲滑瓢和神咲打过招呼，随后他才上前。
这位继承了父亲滑头鬼血脉的半妖青年，有着一头不羁的黑色长发与璀璨的金色妖瞳，面容俊朗，气质洒脱。
奴良鲤伴蹲下身和神咲平视，笑容爽朗：“哟，小神咲，还记得我吗？我是鲤伴，你以前可是抱过我的。”
神咲豆豆眼：正常情况下，打招呼的时候应该说“我以前可是抱过你”才对吧。
怎么这位很帅的哥哥在说反话呢。
奴良滑瓢毫不客气地揍了一拳儿子的脑袋：“臭小子，没大没小，神咲是你母亲的好姐妹，按照辈分喊神咲姨姨。”
奴良鲤伴挨了老爹一拳，好像感觉不到痛，依旧笑容爽朗：“嗯，神咲姨姨。”
今年刚满四岁的神咲辈分陡然上升，她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俩个帅哥：“……”
“哈哈哈，毕竟那时候我第一次见到神咲姨姨的时候，只是个襁褓里的小鬼头吧。”
神咲：“……要不还是喊我姐姐吧。”
奴良鲤伴从善如流，黑发的大帅哥勾唇一笑，温和地喊：“嗯，神咲姐姐。”
神咲：要不是这两天见的美人太多了有抗性，真的要恍惚一下子。
虽然之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但神咲还是诚实地说：“不过，滑瓢先生还有鲤伴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
奴良滑瓢大笑，他非常感动小神咲久别重逢时终于没有喊他“那男的”了。
他揉了揉神咲的头发：“哈哈，不错不错！就算忘了，直觉还是一样准！梓川是个好地方，犬夜叉这小子治理得不错。以后有机会，叫鲤伴弟弟带你到京都玩，那里也很热闹。”
*
最后，一只圆滚滚的招财猫熟练地穿过结界进了城。
斑并没有提前和犬夜叉打招呼，熟门熟路找到了神咲。
斑凑近，用鼻子嗅了嗅神咲，胡须抖了抖：“嗯……灵魂的味道没错，就是小了好多，喂，小丫头！请我喝酒。”
神咲：“……”
神咲盯着斑看了好久，如狼似虎的目光看得他有点儿毛骨悚然。
等到犬夜叉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被神咲抱在怀中揉来揉去，勒到魂魄都离体的斑。
“啊啊啊肥猪猫猫好可爱好喜欢哥哥我可以带回家吗我想养它！”这是激动的神咲。
“……神咲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奇妙啊。”这是欲言又止的犬夜叉。
就算重来一次也会坚定不移地觉得肥猪大叔猫很可爱的妹妹，嗯，这样的妹妹果然也很可爱呢。
“喂小鬼你什么意思！”这是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斑。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最初见到这些气息强大的妖怪时，起初会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将神咲护在身后。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些大人物对妹妹的态度都异常温和宠溺，而且妹妹似乎也本能地不怕他们。
在神咲一次次主动认真地拉着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哥哥岩胜和缘一”之后，两位少年心中的不安渐渐消失。
妹妹曾经的世界是如此广阔而奇妙，这些强大的存在，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有点有趣。
为了庆祝神咲的归来，犬夜叉决定在天守阁举办一场小型的宴会。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邀请了这几日前来的旧识。
宴会上的气氛出乎意料地和谐欢快。
冥加和刀刀斋凑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老泪纵横地回忆当年。
巴卫优雅地品着酒，偶尔毒舌吐槽一下犬夜叉的宴会布置品味，被回怼“喝酒也堵不住你的嘴。”
神咲坐在岩胜和缘一中间，对面是犬夜叉，杀生丸虽独坐一隅，但周身气息平和，甚至并未拒绝奴良鲤伴的敬酒，斑趴在神咲腿边打盹。
大家默契地避开了所有悲伤的话题，只说趣事，讲见闻，偶尔逗弄一下小神咲，看她气鼓鼓或笑眯眯的样子。
岩胜甚至被鲤伴拉着喝了一小杯果酒，呛得满脸通红，引来大家善意的笑。
缘一在神咲把她不是很喜欢的萝卜偷偷都夹给他时，默默吃掉，在她得意偷笑时轻轻戳一下她的额头。
月光如水，欢声笑语飘荡在梓川的夜空。
这份温暖仿佛隔离了外界的一切战乱。
神咲坐在热闹的中心，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被暖意填得满满的，她握紧了身边两个哥哥的手，对他们展颜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然而，这份和谐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继国宗严来了。
他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赶来，风尘仆仆，但在天守阁气派的大门前，他被拦下了。
出门拦下他的，是千鹤老夫人冰冷的眼神和守卫森严的武士。
“继国家主，你深夜到访是有何贵干？”
犬夜叉站在台阶上，火鼠裘在夜风中微扬，他的语气威严了很多。
继国宗严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恭敬平和的语气道：“犬夜叉城主，千鹤岳母，在下得知妻儿途中遇袭，特来探望。朱乃和孩子们可还安好？请让在下见他们一面。”
千鹤老夫人上前一步，挡在门前，声音冷硬：“宗严，朱乃和孩子们需要静养，不便见客。至于遇袭之事……若非你识人不清，将那诅咒师引狼入室，何至于让孩子们陷入险境？你现在来，究竟是关心，还是觉得颜面有损？”
继国宗严脸色一变：“岳母大人，女师之事确有在下失察，但孩子们遇袭，非我所愿！朱乃是我的妻子，他们是我的孩子，我自然关心！”
“关心？”犬夜叉嗤笑一声，这段时间神咲可没少蛐蛐她爹：“用虐待的方式关心长子，将次子视为不祥囚禁多年，这就是你继国家主的关心？朱乃夫人和孩子们在梓川很安全，继国家主，你请回吧。”
“你！”继国宗严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直白的指责与驱赶，尤其对方还是个半妖城主。
他气血上涌，手按上了刀柄。
然而，一股冰冷强大的妖气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杀生丸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他只站在那里，淡漠地俯视过来。
如此强大的妖力叫继国宗严瞬间僵硬，按刀的手僵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丝毫异动，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千鹤老夫人冷冷地看了继国宗严一眼，转身对守卫道：“送客，任何人不得放其入内打扰夫人和少爷小姐静养。”
“是！”
继国宗严脸色铁青，但在如此形势面前，他最终只能咬牙，狠狠瞪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府邸，带着随从愤然离去。
府内，宴会的欢声笑语依旧。
神咲隐约听到门口有些喧哗，好奇地想探头去看，却被回来的犬夜叉用一块糕点及时堵住了嘴。
“没什么，一点小动静。”犬夜叉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容重新变得灿烂：“来，尝尝这个，新来的厨子特别拿手的！”
岩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望向门口的方向，眼神复杂。缘一轻轻拉了拉兄长的衣袖摇了摇头。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趣闻转向了更实际的方面。
奴良滑瓢本来准备抽口烟斗，想到这里还有小孩子又收了回去。
他看向正被岩胜和缘一夹在中间投喂的神咲。
“小神咲。”滑瓢开口，语气关切：“听说你对灵力修行感兴趣？打算怎么学？要不要考虑去京都的花开院家？那是传承了晴明的阴阳术的阴阳师世家，我在十多年前和他们当时的家主有些交情，打个招呼送你进去不难。”
神咲眨了眨眼。
去京都听起来很远，要离开妈妈、哥哥们，还有刚刚重逢的大家……
可晴明的名字，让她很在意。
神咲开始犹豫。
不等神咲回答，千鹤老夫人便轻轻放下酒杯，接过了话头：“滑瓢总大将的好意老身心领了，京都花开院家虽是名门，但规矩森严，路途也远。老身倒是想起另一桩事。”
她看向神咲，目光温和：“最近这些年我四处游历，途经一个名叫枫之村的宁静村落，离梓川不算遥远。”
“那里的守护巫女名叫桔梗，年纪虽轻，灵力却是我生平所见最为纯净强大的。她性格沉稳，心地善良，守护一方安宁，若咲咲想学，或许先去桔梗那里打打基础，更为合适。”
犬夜叉点头：“那个巫女我也有听闻，实力很强，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没问题。”
杀生丸的目光落在神咲身上，显然是让她自己决定。
神咲看看外婆，又看看周围关心她的众人，心中暖洋洋的。
她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想去跟桔梗姐姐学习！”
这样她就不用一下子离开家太久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千鹤老夫人修书一封，派人送往枫之村。
桔梗的回信来得也快，语气平和有礼，表示欢迎神咲前来学习交流。
于是，在在岩胜和缘一的坚持下，和哥哥们一起踏上了前往枫之村的路。
表面上，神咲只是由两个年幼的哥哥陪同一起拜访巫女桔梗，实际上，这支队伍的隐形阵容豪华到离谱。
犬夜叉以视察周边村落安全为理由在前方不远不近地晃悠着。
杀生丸更直接，银发大妖的身影时而出现在树梢，时而立于远处山峦，虽他并不开口，但那存在感实在是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这还没完。
巴卫摇着扇子，美其名曰只是顺路散步赏景，漂亮的狐眸眼眸却总是似笑非笑地扫过周围可能藏匿妖魔的角落……
奴良鲤伴则笑吟吟道自己反正顺路，去拜访一下那位有名的巫女也不错，一路跟随。
甚至那只招财猫斑，因为太害怕被神咲抱起来狂揉，所以只敢远远地坠在队尾。
神咲：“……”
不是说好了她暂时告别大家来学一下灵力吗？大家怎么都跟过来了。
如此阵容，枫之村外围那些游荡的低级妖怪和偶尔滋生的咒灵，在他们路过时，要么被顺手袱除，要么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远远遁逃。
桔梗也自然察觉到了这点。
这群大妖怪想不发现都困难，但桔梗发现了他们没有敌意，还清理了村子附近的咒灵和坏妖怪，倒没有主动说破。
她看着往自己跟前凑的可爱的小女孩，也没忍住揉了揉神咲的脑袋，认下了这个活泼的孩子做学生。
枫撇嘴：“我也想要姐姐摸我的头……”
平时，她很少敢和姐姐有亲切的互动。
桔梗无奈地笑了笑，枫也得到了桔梗的一个温和的摸摸。
虽然现在枫之村很安全，但桔梗还是背上弓箭例行巡视，顺带让枫带着三个孩子一同去熟悉一下村落的情况。
枫是个直率的小姑娘，带她在村里转悠了半天的功夫，她很快就和活泼开朗，一口一个“枫姐姐”的神咲熟络起来。
不过枫没忘记桔梗的叮嘱，她抽空煎了药，准备送往村后山洞里那个烦人的伤患。
“枫姐姐，要送给谁我帮你拿吧！”
神咲自告奋勇地跑过来，想多帮忙做点事。
“诶？可以吗？这药有点烫哦，而且要去后山……”
枫有点犹豫，她不太想让可爱的新朋友靠近那个坏家伙。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想多做点事情。”结果神咲的力气大的惊人，抢过枫手中的药碗就往后山的山洞跑，速度快的让缘一和岩胜都没反应过来。
枫：“你们妹妹一直都这样的吗？”
她从小跟在桔梗后面修行，力气不算小，神咲妹妹刚刚那一下让她都懵了。
继国缘一点了点头，继国岩胜不明所以地说道：“嗯，是的，神咲她一直都这么可爱。”
枫：“……”
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啊，虽然神咲妹妹确实很可爱。
*
神咲捧着药碗来到了山洞，结果后脚就听到了山洞里传来了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桔梗，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等我恢复之后，我一定会把你，呵呵……”
神咲：“……！”
她怒了，气得一拳捶在山洞岩壁上，一拳一个窟窿：“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
鬼蜘蛛：“……”
小鬼的力气很大，杀气很足，让他惜命地将接下来的话语全部咽了回去。
桔梗不理睬他的垃圾话，枫只会生气地去和桔梗告状不会真怎么样。
但面前陌生的小丫头，看起来是真的会一拳打死她的样子。
鬼蜘蛛乖巧闭嘴了。
但是神咲很明显不想将一切当成无事发生。
“什么！你还真敢再说一遍啊！”神咲拔高了语调，主打一个师出有名。
鬼蜘蛛：“？？？”
鬼蜘蛛：不er，我什么都没说呢！
神咲管他现在说没说，她说他说了就是说了。
她上去邦地一拳落了下去，同时又甩了一张治愈符咒下去，防止他真的被自己打死。
她怒道：“你怎么可以对桔梗姐姐说这么过分的话呢！”
神咲一边落拳头，一边贴符咒，让鬼蜘蛛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
鬼蜘蛛：活爹！
奈落：活爹！
无惨：活爹！
羂索：活爹！

第57章 继国双子哥哥：“你是怎么变强的？”缘一：“呼吸。”
枫之村的清晨祥和而安宁。
鸟鸣清脆，炊烟袅袅，放眼望去好像童话般美好。
……如果不听后山山洞里传来的声音的话。
“来，鬼蜘蛛先生，张嘴，啊——”
神咲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蹲在鬼蜘蛛面前，脸上挂着天使般甜美的笑容，手里攥着勺子。
鬼蜘蛛裹着绷带的身体抖如筛糠，他看着眼前这银发蓝眸，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眼中满是惊惧。
三天了。
这三天里，这个桔梗她新收的学生，名叫神咲的小丫头，已经用各种方式让他全方位地后悔了自己见她的第一天说过的话。
“烫……”鬼蜘蛛沙哑地开口。
声音里甚至带着点哭腔。
“哎呀，药就是要趁热喝才有效果呀，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可以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哦。”神咲眨着湛蓝的眼睛，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难道鬼蜘蛛先生你不想快点好起来吗？来，我喂你，啊——”
说着，她舀起一勺滚烫的药汁，不由分说地怼进了鬼蜘蛛嘴里。
“呜啊！”鬼蜘蛛当场发出一声惨叫，烫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但下一秒，神咲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拍了一张治愈符咒在他胸口。
清凉的灵力涌入，瞬间缓解了烫伤的疼痛，甚至让原本烧伤的皮肤都愈合了一点点。
鬼蜘蛛：“……”这种一边折磨一边治疗的操作，让他彻底崩溃了。
“好喝吗？”
神咲歪着头问，笑容甜美：“桔梗姐姐这两天还特意调整了药方哦，说是对你的伤势特别有效。”
鬼蜘蛛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药，挤出一句：“好，好喝……”
“嗯嗯，神咲在这里很辛苦地照顾你，鬼蜘蛛先生，你此时此刻应该对神咲说什么比较好呢？”神咲笑眯眯地问道。
“谢，谢谢神咲小姐……”
三天内，在一些铁血手段之下，土蜘蛛已经从无恶不作的强盗进化到了可以战战兢兢地朝着神咲说敬语的程度。
而且，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在这个小丫头面前说任何冒犯桔梗的话了。
第一天，鬼蜘蛛习惯性嘀咕了一句“桔梗早晚是我的”，就被这丫头重重一拳捶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全身上下的骨头也变得更碎了一点，差点把他活埋。
然后他被治愈符咒治回了挨揍之前的状态。
第二天，鬼蜘蛛下意识用凶狠的眼神瞪向神咲，结果神咲笑眯眯地说“鬼蜘蛛先生眼睛不舒服吗，我来帮你看看”，然后扒开他的眼皮往里面抹生姜水。
鬼蜘蛛疼到滋儿哇乱叫，神咲事后又给他贴了治愈符。
然后他再也不敢乱说话，也不敢瞪她了。
“嗯嗯，今天你很乖。”神咲满意地点点头，抬手隔着绷带拍了拍鬼蜘蛛的脑袋，她手稍微一伸，就吓到他下意识往后蠕动了一下。
神咲瞥了他一眼，又舀起一勺药：“来，继续喝，要全部喝完，浪费可耻。”
鬼蜘蛛欲哭无泪地张开嘴，任由神咲一勺一勺地把仍然在发烫的药灌进去。
每喝一口，他都在心里疯狂诅咒这个该死的小鬼，但表面上还要保持感激的目光。
如若自己控制不好去瞪她，鬼蜘蛛生怕神咲会关心他是不是心情不好，然后想出新花样来帮他振作起来。
“神咲，药喂完了吗？”
洞口传来枫的声音。
闻言，鬼蜘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枫也讨厌他，他之前也不喜枫，更愿意桔梗照顾他。但枫至少不会像这个纯疯子的小丫头一样折磨他！
“枫姐姐！”神咲转过头，脸上立刻绽放出十分纯粹的笑容：“嗯嗯，我已经喂完啦！鬼蜘蛛先生特别配合，把药都喝光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空荡荡的药碗。
枫走进山洞，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鬼蜘蛛，又看了看神咲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有些疑惑。
这几天她也来看过几眼，结果发现鬼蜘蛛老实得反常，不仅不再说那些恶心的话，甚至连看姐姐的眼神都收敛了许多。
难道……真的是神咲妹妹她的悉心照料起了效果？神咲用纯粹的孩童的天真打动了这个强盗？
算了，鬼蜘蛛转性倒也是好事。
“辛苦你了，神咲。”枫接过药碗，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最近一直很忙，这些本来是我的工作……”
“没关系啦！”神咲凑过去挽住枫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她：“能帮桔梗姐姐和枫姐姐的忙，我很开心喔，而且鬼蜘蛛先生现在可乖了，对吧？”
她回头，冲鬼蜘蛛展现一个和善的微笑。
鬼蜘蛛虽然躺着几乎动弹不得，但还是立刻艰难地点头：“是的，神咲小姐照顾得我非常好……我非常感激。”
声音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枫：“……”
躺在这里的真的是原来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吗？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到鬼蜘蛛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枫还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桔梗姐姐说，今天下午要开始教你灵力感知了，让你早点回去准备。”
“好耶！”神咲发出欢呼，随即又想到什么，转头对鬼蜘蛛甜甜地说：“鬼蜘蛛先生，我下午再来给你换药哦～你要乖乖等我哦～”
鬼蜘蛛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这见鬼的小丫头还要来？！
“不用麻烦了……”他挣扎：“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努力一下……”
“那怎么行。”神咲义正辞严地打断他：“受伤的人就要好好接受照顾，鬼蜘蛛先生你不用跟我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枫很感动：“神咲，你真的是个心地善良又可爱的好孩子啊。”
神咲：“嘿嘿，我也没有这么好啦。”
鬼蜘蛛：“……”
神咲冲鬼蜘蛛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跟着枫离开了这里。
鬼蜘蛛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洞口，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一点，整个人瘫在草席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
……他好想死。
但是现在，死是一种奢望。
现在除了桔梗，还多了个神咲小丫头会在他濒死时贴治愈符把他拉回来，好继续折磨他。
鬼蜘蛛绝望地闭上眼，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当强盗？为什么要觊觎四魂之玉？为什么要对桔梗产生肮脏的念头？
人一旦开始反思内耗，他最近就连听到妖怪低语洗脑的声音都少了不少。
*
枫之村村外的空地上。
“不对，手腕要再低一点，你的腰要稳住！”
犬夜叉叉着腰，站在继国岩胜面前，表情十分认真：“听好了，岩胜，剑术不可以只靠着蛮力，你要像这样——”
他抽出腰间的铁碎牙，凌空一挥。
虽然只是演示，并没有注入妖力，但那凌厉的破空声依旧让岩胜眼眸放大，这简单的一招足见面前城主大人的实力强大。
“看清楚了吗？”犬夜叉收回刀，金色眼眸认真地看着岩胜：“这是基础的劈砍，但如果你能在这个基础上加入妖力，哦不对，你是人类……那就试着多去加入咒力的力量，威力会倍增！”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剑。
犬夜叉已经给他换了一把更适合训练的打刀，不再是之前的训练木刀。
他回忆着犬夜叉刚才的动作，调整姿势，然后全力挥出。
打刀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虽然比起犬夜叉还差得远，但已经比之前进步了许多。
“不错嘛，你小子。”犬夜叉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岩胜的肩膀：“嗯，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继国岩胜被犬夜叉拍得一个踉跄，但眼中却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这三天，他得到了犬夜叉的悉心指导。
犬夜叉虽然教学方式有些粗犷，形容的也比较抽象，但毫不藏私，确实是在将自己所知道的刀剑知识传授给他。
顺便一提，犬夜叉在教导他时，偶尔会喃喃自语一句“其实神咲当年这一招学得可快了”。
那些犬夜叉随口提起的往事，让岩胜更加确信自己的妹妹她过去一定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剑士。
“呵，半妖的教学也就这种程度了。”
冷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杀生丸不知何时出现在树荫下，银发帅哥抱臂冷漠地看着他们。
犬夜叉立刻炸毛：“喂，杀生丸你什么意思，我的教学哪里不好了！”
“太过粗糙。”杀生丸言简意赅，眼眸扫过岩胜，接下来这句话却是对继国岩胜说的：“真正的剑术，不在于招式的繁多，而在于足够精准。”
他缓步走到空地中央，并未拔刀，天生牙与爆碎牙都并不适合如今的场合。
于是杀生丸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示范。
“看好了。”
杀生丸的剑指凌空一划，指尖掠过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邃的刻痕。
岩胜瞪大了眼睛。
太厉害了，他甚至没看清杀生丸先生是怎么出手的！
“精准意味着不浪费一丝力量。”杀生丸收回手，看向继国岩胜：“人类，你的每一次挥刀都有多余的动作。那些动作会消耗你的体力，会在你生死关头成为致命的破绽。”
继国岩胜闻言握紧刀剑，抿了抿唇。
杀生丸先生说的没错。
他确实有很多习惯性的动作，都是多年来跟随继国家的武士学习时养成的礼仪姿势。
在真正的战斗中，那些都是无用的累赘。
“啧，杀生丸你就会说这些玄乎的东西。”犬夜叉撇嘴，但眼神却认真起来：“不过……好吧他说的对，岩胜，你的基础已经很扎实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掉那些花架子。”
“来吧，我教你一些实用的！”
犬夜叉又兴奋起来，拉着岩胜开始讲解如何将咒术与剑术结合，如何利用时机增加劈砍的力量。
杀生丸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在那里看着犬夜叉枫指导。
偶尔他会在犬夜叉讲解到某个关键点时，冷冷地补充一句：“半妖，你漏了一点。”
然后简洁地补充出犬夜叉忽略的细节。
犬夜叉虽然每次都会炸毛反驳，但事后仔细一想，杀生丸好像说的没什么毛病。
他的剑术很多是自己后期战斗时琢磨的，但很早之前的基础……却是跟着神咲一起受杀生丸的指导以后打下的。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犬夜叉心想，但杀生丸他教的确实还不错。
于是，继国岩胜就在这种奇妙的双重教导下，开始了他的特训。
这对兄弟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冰霜，但教学的内容却意外地互补。
继国岩胜如饥似渴，疯狂地消化吸收着两位大妖传授的一切。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妖怪的手中，剑术可以有这么多的可能性。
*
“哎呀呀，看来犬夜叉和杀生丸都很中意那个小子呢。”
不远处的树上，巴卫正悠闲地摇晃着折扇，紫色的眼眸带着点儿玩味的笑意：“因为是狗，所以会更喜欢人类一点吗？”
他身边，奴良鲤伴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听了巴卫的话，噗地轻笑一声。
在坐的几位大妖，怕是没有半个讨厌人类的。
“毕竟那孩子是神咲姐姐现在的哥哥啊。”鲤伴笑道。
巴卫：“……你倒是对她叫的顺口。”
而且完全没有害臊的意思，该说真不愧是滑头鬼吗。
奴良鲤伴假装自己没听到巴卫的话，继续欣赏地夸奖继国岩胜：“而且那孩子在人类之中很有天赋，又勤奋……我昨天也忍不住指点了他几招。”
“哦？”巴卫挑眉：“你们滑头鬼祖传的镜花水月剑技？你还真舍得教。”
“只是些基础罢了。”鲤伴摆摆手，笑容爽朗：“再说了，能看到有潜力的后辈成长，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巴卫扇子一合，指向空地的另一侧：“那个孩子呢？你觉得怎么样？”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安静坐在溪边的继国缘一身上。
缘一今天没有练剑，只是安静地看着流淌的溪水，远远看着神咲现在所处的方向。
少年深红色的眼眸倒映着水光，额头的火焰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起来，只是个乖巧的，可爱的男孩子。
“这个啊……”鲤伴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说实话，我有点不敢教他。”
“嗯？为什么这么说？”巴卫来了兴趣。
“前两天，犬夜叉就已经教了他几招剑术。”鲤伴苦笑道：“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孩子当场用木刀演示了一遍他自己的改良版，威力虽然因为是人类的身体有所限制，但犬夜叉的招式的精髓……他只需要看一遍就会了。”
巴卫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看一遍……就会了？”
“不止。”鲤伴揉了揉太阳穴：“犬夜叉不甘心，又教了他基础的妖力运用技巧……换成人类能理解的咒力版本。结果缘一当天晚上就融会贯通，还自己琢磨出了三个新的版本的必杀技，他称为日之呼吸的几之型。”
一个晚上，练出来了三个必杀技？
巴卫沉默了。
这样的才能，放在妖族里，一句天才怕是也无法简单概括。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所以犬夜叉昨天一整天都蔫蔫的，就是因为这个？”
“可不是。”鲤伴耸肩：“他跑到我这里诉苦，说教继国缘一太有挫败感了，教什么他都能立刻就会，还会举一反三。问那孩子怎么做到的，他就说只需要呼吸就够了。”
巴卫：“……”这听起来怎么这么气人呢？
“然后呢？”巴卫追问：“你不是也去试了？”
奴良鲤伴：“啊，我确实教了他一点基础。”
“演示了之后，我本来想解释半天的概念，缘一他尝试了一下。”鲤伴扶额：“虽然还很粗糙，但确实是用咒力模拟出了有些类似我们镜花水月的效果。我问他怎么想到的，他说，看到鲤伴先生施展剑术时，自然就明白了。”
明明此前从未见过，却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模拟出剑招，根本不必长年累月的练习和成长么……
那孩子，真的是人类？
听完以后，巴卫这次连折扇都忘了摇。
他盯着溪边的缘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从树梢上跳了下来。
“巴卫？”鲤伴开口。
“我去试试。”巴卫掩唇轻笑：“我想看看，真有这么神奇的人类小孩？”
*
“哟，缘一。”
巴卫走到溪边，姿态优雅地在缘一对面坐下。
继国缘一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你好，巴卫先生。”
他现在即使离开妹妹和兄长大人，也可以礼貌地和外人交流了。
“我听说你学东西很快。”巴卫摇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眼弯弯的紫眸：“要不要……跟我学点有趣的？”
缘一想了想，点点头：“好。”
这孩子答应的很是干脆利落，连问学什么都没问。
……难怪神咲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不要去哄她的缘一哥哥，怕他被拐跑或者被骗呢。
巴卫眼角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从容。
他合起折扇，伸出右手。
“嗡——”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狐妖的掌心燃起。
巴卫掌心的火焰不断跳动着，看起来美丽而危险，甚至正在让周围的空气变得阴冷。
“这是狐火。”巴卫出言介绍道：“狐火与寻常火焰不同，狐火燃尽的是猎物的躯体与灵魂，若是沾上，除非我亲自收回，否则会一直燃烧下去。”
巴卫轻轻一抛，狐火悬浮在空中，他打了个响指，火焰随后消散。
“很厉害。”缘一认真地说，目光专注地看着那团火焰消逝的方向。
“想学吗？”巴卫挑眉：“不过这是妖族的妖力伴生的妖术，兴许你可以通过人类的咒术……”
缘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深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正在跳动着一抹光芒。
然后，一点金红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
那光起初很微弱，但迅速变得明亮而炽热。
尤其说是火焰，更像是……日光。
“这是……”巴卫的瞳孔微微收缩。
“咒力和我的呼吸。”缘一简单解释：“看到巴卫先生的狐火时，我在想也许可以用这种方式试试做到。”
缘一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现在只能做到，如果要像巴卫先生那样自由操控，还需要练习。”
巴卫：“……”所以你只是看了一眼，就自己琢磨出了模拟我狐火的方法？
而且看他掌中的气息，如果完全开发出来，恐怕比狐火还要恐怖。
太阳之力，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不论是妖秽和鬼。
“你……”巴卫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来准备好的，慢慢引导孩子领悟咒术的教学说辞，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
“巴卫先生？”缘一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不说话了。
“……没事。”巴卫深吸一口气，维持着优雅的笑容：“你做得很好。那么接下来，我教你如何控制这种力量……”
半个时辰后。
巴卫脚步虚浮地走回树梢，一屁股坐在鲤伴旁边。
“怎么样？”鲤伴忍着笑问。
“……不用教那个小子了，一天之内就可以出师了。”巴卫面无表情地说：“我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呼吸的时候自然就调整好了。”
鲤伴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吧，缘一那孩子未来可期啊。”
“不过……”巴卫摇着扇子，望向缘一的方向，神情稍显复杂：“我们的教导对他造成的影响也不知是福是祸，如果他只是呆在人类的世界，未曾涉及这里……即使是神子，也只会限制在人类的范畴。”
如果神之子当真变成了“太阳神”呢。
鲤伴的笑声渐歇，他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不过放心吧，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奴良鲤伴看向不远处正和枫一起走来的神咲：“他有想要保护的人。”
有软肋的天才，往往比孤高的强者更值得信赖。
巴卫轻笑一声，手掌下意识地攥紧：“啊，我们也是。”
*
“桔梗姐姐！”
神咲跑到了桔梗的面前，蔚蓝的眼睛亮晶晶的，甜甜喊道：“我来了！”
桔梗正在整理弓箭，闻声抬起头，清丽的面容上显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神咲，你来得正好，今天我们要开始正式的灵力训练了。”
“好！”神咲用力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咦？缘一哥哥和岩胜哥哥呢？”
“岩胜还在接受杀生丸大人的指导。”桔梗难得欲言又止了一下：“缘一……他刚才说想先自己练习一下。”
对于天才中的天才，目前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桔梗能感觉到，那个红发少年身上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
“神咲，先不去想你的两位兄长了，与我集中注意力。”桔梗收回目光：“灵力的修行在于感知，你要学会感受自然中流动的灵，感受生灵的脉动，感受大地的呼吸。”
桔梗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纯净的白色光芒在她掌心显现，那光芒温暖又柔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这就是灵力。”桔梗轻声说：“它源于自身灵魂的纯净，源于人类想要守护的意志。”
神咲屏住呼吸，专注地看着那团光。
不知为何，她感到一阵熟悉的心悸。
仿佛很久以前，也曾有个温柔的声音，温柔地教导过她认真地感知过灵力。
“现在，闭上眼睛。”桔梗教导：“放松心神，不要刻意去想，去感受风，感受阳光，感受脚下的土地。”
神咲依言闭上眼。
就像没忘干净的剑术一般，她闭上眼睛，就下意识地会感知灵的存在。
神咲听到了风声的低语，看到了阳光的轨迹，触到了大地的呼吸。
然后，一点温暖的光点，慢慢在她意识的海洋中亮起。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神咲兴奋地睁开眼。
桔梗的目光赞许：“很好，你的天赋果然很高。现在，试着引导那你的灵力，让它出现在你的掌心。”
神咲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
她回想着刚才的感觉，去触碰那一点微光。
没有花很久，在她掌心，一团小小的光芒亮了起来。
“我成功了！”神咲高兴地跳起来。
“做的不错，但不要急。”桔梗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灵力的修行需要耐心，需要日复一日的积累。”
“嗯！”神咲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斗志。
接下来的时间里，桔梗耐心地教导神咲基础的知识，神咲也学得很认真。
而空地的另一侧，继国岩胜的剑术特训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岩胜，看好了！”犬夜叉高高跃起：“这就是——风之伤！”
犬夜叉挥刀斩下，刻意控制好了妖力输出。
凌厉的刀势卷起了狂风，远处的灌丛随之席卷而起。
岩胜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犬夜叉的每一个动作。
“我的必杀技的精髓在于力量的凝聚与释放！”犬夜叉落地，认真地讲解：“你要学会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然后在瞬间爆发，你也会在未来某天领悟到属于自己的必杀技，但不必急切。”
岩胜握紧打刀，深吸一口气。
他回忆着咒术基础，回忆着犬夜叉的动作，回忆着杀生丸说的精准，回忆着鲤伴教的幻术的技巧。
属于他的……必杀技么？
继国岩胜的目光突然坚毅了很多，踏步挥刀。
刀剑斩下的瞬间，继国岩胜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术式和呼吸方式。
像月牙一般的气流缠绕在了刀刃上，虽然只有隐约的一瞬，但他们都同时看见了。
“哦哦哦，不错嘛你小子，能领会自己的剑术了！”犬夜叉眼睛一亮：“有那味道了，要不再来一次！”
今日的训练其实已经超负荷了，岩胜喘息着，但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他感受到了。
那种力量在体内奔涌的感觉，那种剑术与咒术还有呼吸完美契合的感觉。
这三天，他的进步比过去和父亲的下属学习了三年还要大。
杀生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半妖。”杀生丸忽然开口。
“干嘛？”犬夜叉警惕地回头。
“他的基础不错，招数学的速度很快。”杀生丸淡淡道：“之后，你更该教他如何在战斗中生存。”
犬夜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杀生丸的意思。
继国岩胜现在学了很多招式，但缺乏实战经验，也缺乏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直觉。
战国时代，乱世之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忽然出现的危险，若是像那个诅咒师之类的存在多来一些，必要要有自保的水平……至少要让他成长到可以自保和保护好神咲的程度才可以！
曾经身为兄长却被妹妹保护的感觉，实在是太无力了，犬夜叉已经不想再回忆。
“嗯，你说得对。”犬夜叉难得没有反驳杀生丸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犬夜叉看向岩胜，咧齿一笑：“小子，准备好接下来的地狱训练了吗？”
岩胜握紧刀剑，眼神坚定：“准备好了！”
*
缘一的学习之路也还没结束，他又迎来了一位新的老师。
斑见巴卫和奴良鲤伴在角落旁观，颇为不解，迈动四只猫爪上前，作势好好教教神咲现在的小鬼哥哥。
奴良鲤伴：微笑。
巴卫：“呵呵。”
斑：什么啊，这两个家伙给人的态度真是莫名让人火大。
“缘一小鬼，接下来就让本大爷来教导一下你吧。”
继国缘一看着走上前的斑，发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吐槽：“……猫，猫会说话。”
斑：“……”
“不要把我当成了猫，喊我斑大人！”
继国缘一从善如流：“斑大人。”
缘一的乖巧礼貌让斑觉得很受用，身为大妖，他觉得，至少该展示点什么。
于是斑从招财猫的可爱形态变回了原型，一只巨大的，威风凛凛的雪白妖兽，妖力全开，恐怖的威压笼罩整个村前空地。
巴卫：“……这家伙真是得意忘形啊，如果他惊扰到村民的话。”
奴良鲤伴眉眼弯弯：“啊，神咲姐姐会揍他吧。”
“小子，给本大爷看好了，强者之战，有时不需出手，光凭这样的气势就能让敌人不战而败！”
斑的声音如雷鸣，妖力的威压让周围的树木都哗哗作响。
缘一认真地看着，点点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平静的深红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就仿佛，他的体内有一个太阳正在苏醒。
那力量并不狂暴，却浩瀚如日光，它无声地扩散开来。
斑愣住了，随后整只妖怪都无声无息地炸毛了，蓬松了一大圈。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的不再是一个人类少年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接近天灾或神明概念的东西。
三秒后，继国缘一收敛了气息，恢复成那副安静的模样：“气势，是这样做吗，斑大人？我控制得还不够好。”
“……你怎么学会的？”
“不用学。”缘一很认真地说：“只要呼吸就可以了。”
斑：“……”
斑变回招财猫，默默走到巴卫和奴良鲤伴的旁边蹲下。
巴卫看了老朋友一眼：“不教了？”
斑：“……不教了，我蹲会儿。”
*
当神咲结束了今日份的灵力课程，蹦蹦跳跳来找哥哥们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继国岩胜在空地上挥汗如雨，杀生丸在一旁冷脸指导。
“太慢，再来。”
犬夜叉则在另一边热血沸腾地鼓励。
“对，就是这种感觉！”
而远处，胖乎乎的三花猫蔫蔫蹲在地上，背景灰暗。
巴卫靠在树上，扇子遮住半张脸，将这棵树坐的颇为风雅，正在和奴良鲤伴说些什么，俩个美人坐在那里赏心悦目。
至于缘一哥哥……
他正安静地坐在河边，用手中的火焰小心地……烤鱼。
是的，烤鱼。
继国缘一很快就将巴卫教他的东西学以致用，控制着温度精准地烤熟了一条鱼。
“缘一哥哥！”神咲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你在做什么呀？”
“烤鱼。”缘一递给她一条：“神咲容易饿，给神咲的。”
神咲接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好吃，缘一哥哥好厉害，缘一哥哥一直想着我缘一哥哥你真好。”
缘一微微扬起嘴角，很高兴。
神咲又看了看远处灰暗斑，眨眨眼：“可爱的猫咪怎么了？”
缘一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可能累了。”
俩个孩子交流的背景音是斑跳起来说不许喊他可爱的猫咪。
神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岩胜那边：“岩胜哥哥呢，他今天练习的怎么样啦？”
这次回答的是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杀生丸：“尚可，半妖的教学粗糙，我弥补了这一点。”
犬夜叉立刻跳起来：“喂！杀生丸你什么意思！”
神咲赶紧举手：“那个！大家今天辛苦了，要不要来一起吃点东西！”
她肉疼地取出枫糖和果子，点心暂时平息了战争。
大家围坐在河边，吃着神咲分的点心，气氛难得和谐。
神咲看着岩胜哥哥认真请教杀生丸问题的侧脸，看着缘一安静地帮她擦掉脸上的糖霜，看着鲤伴温和的笑容，看着巴卫优雅地小口品尝，斑想要整包叼走被杀生丸哥哥当场一拳制裁倒……
她忽然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
“神咲，在笑什么？”岩胜好奇地问。
“没什么。”神咲摇摇头，声音轻快，“就是觉得……现在真好。”
阳光正好，河水流淌，哥哥们都在身边。
好幸福。
她咬了一口继国缘一递来的新一串烤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缘一哥哥要不要顺便跟我学灵力呀。”
缘一哥哥今天都只在烤鱼了，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犬夜叉的耳朵耷拉下来变成飞机耳。
巴卫的扇子停止了摇动。
斑被点心呛到，剧烈咳嗽。
奴良鲤伴满脸欲言又止。
杀生丸始终安静。
“嗯？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神咲歪头。
奴良鲤伴笑着打圆场：“神咲妹妹，你缘一哥哥可能……暂时不需要学灵力了，他现在的课程已经够多了。”
“是吗？”神咲看向缘一：“缘一哥哥，你觉得呢？”
继国缘一缓缓点头：“可以学，神咲教的话，我会认真学。”
斑：……认真学吗。
巴卫：……这小子认真学的话。
犬夜叉：……战国时代第一大阴阳师即将横空出世吧。
收手吧神咲！你的这个哥哥已经快进化成超级赛亚人了！
神咲开心地拍手：“好呀！那从明天开始，我教缘一哥哥画符！”
犬夜叉，巴卫，斑三只默默对视一眼，三只毛茸茸好像变得更蓬松了一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
犬夜叉/巴卫/斑：“可恶，你到底是怎么变强的！”
缘一：“呼吸。”
毛茸茸的三只毛茸茸地走开了

第58章 继国双子哥哥：嗨奈落，你的咲来喽～
最近，继国岩胜的修行进入了新的阶段。
在杀生丸，犬夜叉，奴良鲤伴这三位风格不同但十分强大的老师轮番指导下，继国岩胜的剑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某天傍晚，杀生丸在向继国岩胜演示爆碎牙的剑意。
其实那只是极简化的版本，杀生丸真正的爆碎牙一出，整个枫之村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继国岩胜看着面前的杀生丸先生那如同月华般清冷美丽的剑光，忽然顿悟。
他闭上眼睛，握紧手中的打刀，自身呼吸的节奏悄然改变。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周身的气息与呼吸一起变得更沉静幽深，如同夜空中流淌的月光。
继国岩胜睁眼挥刀。
刀锋划过空气的轨迹中，隐约可见细碎的月牙状光辉，因为咒力的涌动而同时具象化。
虽然只是轻微的，但并未躲过两只狗的目光。
“岩胜他这是……”一旁的犬夜叉瞪大眼睛。
杀生丸金眸微眯，对岩胜显露有些许赞许的神色：“一些他自创招式的雏形，与呼吸有关。”
“……呼吸？”岩胜喘着气，看着刀锋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月辉碎片，愣愣道：“这是，属于我的招式吗？”
“你自己领悟的。”杀生丸淡淡道：“不错。”
奴良鲤伴笑着拍了拍岩胜的肩膀：“可以啊小子，这么快就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了，它很适合你，要不要起个名字？”
继国岩胜握紧刀柄，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与弟弟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月之呼吸。
继国岩胜的脑袋里面突然蹦出来了这个词汇。
“就叫它……月之呼吸？”
那天晚上，神咲听完岩胜的描述后，眼睛闪闪发光：“月之呼吸吗？听起来好厉害！太阳热烈，月亮美丽，岩胜哥哥的月亮和缘一哥哥的太阳都是独一无二的！”
在妹妹的口中，月亮虽然不像太阳那样炽烈耀眼，却同样独一无二。
啊，对比这样天赋异禀的缘一，他也是独一无二的吗？
“以后你们就是日月双子组合了！”
继国岩胜笑得无奈：“这是什么组合啊。”
神咲扑过去，她力气超大，很轻松就一手抱住一个哥哥：“我不管啦，这样听起来很帅，就像默契怪盗和攘夷joy4一样，哥哥你们也要给自己想个出道名称！”
神咲总是会说点奇怪的话，大家虽然听不太懂，但是都很包容她。
“好吧。”继国岩胜温和地说：“但是哥哥们的组合，一定要神咲也在里面才可以，是吧缘一？”
“嗯。”继国缘一点头。
“那我们一起教神咲学会呼吸法好了。”
“好诶！”神咲一边亲一口：“最喜欢哥哥啦。”
妹妹凑过来贴的很近，继国岩胜的脸红了，但眼中满是温暖的笑意。
曾经那点因弟弟天赋而产生的自卑与晦暗的心思，早在这半个月和强者的修行与妹妹无条件的认可中，早已烟消云散。
继国岩胜现在已经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
他的道路是月，清冷而坚韧，也不必与太阳争辉。
更何况……
继国岩胜想起了一点什么，嘴角抽了抽。
在见识了近期认识的妖怪大人们在教导缘一时受到的精神打击后，岩胜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天生天赋不如弟弟的烦恼，简直微不足道。
就连杀生丸大人这种级别的强者，在试图教导缘一“如何更精确控制力量”时，都被缘一一句“可是杀生丸先生，我一直都是这样控制的，十分精确”给哽住了。
于是杀生丸训练了一下缘一自身的控制方式。
杀生丸后来的表情，岩胜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
*
缘一是个纯粹的天才。
所以，在神咲开始教他灵力后，事情的发展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缘一哥哥，你看，这是最简单的治愈符咒。”神咲认真地在一张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我们画符的时候要心无杂念，把灵力注入笔尖……”
她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符纸上的花纹亮起柔和的光，一张基础治愈符咒完成了。
“神咲好厉害。”缘一认真地看着，夸奖妹妹。
“那缘一哥哥也试试？”神咲递给他符纸和笔。
缘一点点头，接过笔。
他闭上眼睛，沉思了三秒。
然后睁眼，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瞬间，火焰般金红色的光芒亮起，炽热而纯粹。
顺势缘一笔走龙蛇。
三息之后，符成。
那张符纸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气息，上面的纹路也流淌着太阳似的光辉。
皮卡皮卡地发着光，好耀眼！
神咲：“……”
她看着缘一绘制的那张符，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张普通的净化符，环顾两边看来看去。
promax版本和普通版。
她的嘴巴撅了起来。
“神咲？”缘一察觉到了妹妹的情绪变化，有些无措地放下笔：“我……我画错了吗？”
“没有。”神咲摇头，碎碎念道：“缘一哥哥画得很好喔，比我好多了……”
缘一慌了。
他不懂为什么妹妹突然难过，但他知道不能让神咲难过。
少年手足无措地想了想，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神咲的衣袖。
“神咲。”缘一的声音很认真，“我画得好，是因为神咲教得好。”
神咲撅嘴看着他。
“真的。”缘一点头，表情诚恳：“神咲讲解得很清楚，每一步我都听懂了，如果没有神咲教我，我就不会。”
在旁人面前不是很会说话的继国缘一，在碰到任何和妹妹有关的事情以后，就和长脑子了一样。
神咲：“缘一哥哥在灵力上的天赋也比神咲更厉害呢，所以……”
缘一依旧紧张妹妹的心情：“所以？”
神咲忽然变脸，兴致勃勃地取出一大叠空白符咒放在缘一面前：“所以，缘一哥哥来帮我画很多厉害版本的符咒备用吧！”
继国缘一：“……”原来刚刚是在思考这件事情吗。
“缘一哥哥，你帮我画五百张起爆符！”
继国缘一呆呆点头：“好。”
神咲话音刚落，就被闻声继国岩胜捏住了脸颊，继国岩胜难得炸毛：“不行！五百张起爆符，听起来就很危险，神咲难道你想把整个村子都爆破掉吗？”
“好耶！艺术就是爆炸！”神咲高举双臂。
然后被少年老成的长兄抬手镇压。
继国岩胜将神咲抱在怀里，捂住她乱讲猪话的嘴巴，神情无奈地看向弟弟：“缘一，你这样不可以的，不能神咲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兄长大人说什么我也听什么。”继国缘一很乖地回答。
继国岩胜：“……不，我也并不是这个意思。”
弟弟的实力他并不担忧，弟弟的情商让他十分发愁。
“缘一哥哥，所以你的灵力为什么是金色的？好漂亮的颜色，教我教我！”神咲唔唔地挣开了继国岩胜的手，兴奋地趴在岩胜怀里问缘一。
继国缘一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它本来就是这样。”
“好吧……那你怎么控制的？为什么可以画得那么流畅？”
“心里想着要画好，手就动了。”
神咲：“……”
她深吸一口气，不跟天才一般见识。
“好吧，我之后肯定也会闭着眼睛就画好符的，以后我就是大阴阳师神咲大人！”神咲握紧小拳头，斗志重新燃烧起来。
她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神咲大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被打击到。
看着妹妹笑起来的样子，缘一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喜欢这样的神咲，永远充满活力，永远照耀着所有人。
妹妹是他的太阳。
*
为了防止缘一因为太不会讲话被人打，岩胜承担起了兄长的责任，决定教好他。
啊，虽然最可能的情况是没有人打得过缘一吧。
某天，缘一在巴卫演示狐火时，开口说了一句：“巴卫先生的火焰很漂亮，但温度不如我的高。”
巴卫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扇子咔一声捏出了裂痕。
继国岩胜赶紧把继国缘一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教导：“缘一，你不能直接说别人的什么不如你，这样不礼貌。”
继国缘一歪头：“可是我在说事实。”
“事实也不能直接说！”继国岩胜头疼，“你要懂得说话委婉，比如……巴卫先生的火焰控制得很精妙或者巴卫先生的狐火很独特。”
缘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当斑教学时，缘一想了想，按照岩胜教的说：“斑先生的妖力……很独特。”
斑满意地点头：“不错吧！本大爷的妖力可是——”
“但量不如我的咒力多。”缘一补充道。
斑：“……”
继国岩胜：“没有让你在后面加这句啊！”
继国缘一困惑：“可是兄长大人，您说要委婉，我先委婉了，然后才说的斑先生的事实，兄长大人，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该说事实吗，可是母亲一直教导我们要诚实。”
一旁的斑因为小孩的话语心头连中几箭，整只妖都褪色变成灰白的了，看起来快碎掉了。
继国岩胜：“……”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父亲以前教他礼仪时经常气得脸色发青了。
“算了……”继国岩胜放弃挣扎：“要不缘一你以后遇到这种需要委婉的场合就……尽量少说话吧。”
继国缘一点头：“好。”
但有些时候，少说话也能造成暴击。
某次犬夜叉兴致勃勃地教缘一剑术发力技巧，讲得口干舌燥后，让缘一试一下。
继国缘一很丝滑地试了，然后很自然地问：“犬夜叉先生，就这？”
兄长大人让他遇到这种场合少说话，所以继国缘一换成了精简版本和犬夜叉交流。
短短“就这”两个字，攻击力极强。
继国岩胜：“谁让你这么省略的啊缘一！”
犬夜叉：“……”
犬夜叉默默走到河边蹲下，手指戳着沙地画圈圈。
继国缘一不解地看着犬夜叉的背影，又看看继国岩胜：“兄长大人，犬夜叉先生怎么了？”
继国岩胜扶额：“他需要一点空间吧。”
“哦。”继国缘一点头，然后很认真地对着犬夜叉的背影说：“犬夜叉先生，谢谢。”
犬夜叉的肩膀抖了抖，画圈圈的速度更快了。
继国岩胜：“……”算了，随缘吧。
至少缘一现在会说谢谢了，比以前进步很多了。
*
半个月的时间，在修行和玩闹中悄然流逝。
枫之村的村民们已经习惯了这群特殊客人的存在。
他们知道那位银发蓝眸的小女孩是桔梗巫女的学生，每天都会往后山跑。
他们知道那两个红发少年是她的哥哥，一个每天都在空地上刻苦练剑，另一个经常坐在河边发呆。
他们也知道村里偶尔会出现一些气质非凡的访客，不知是人是妖。
银发华服的高冷贵公子，红发犬耳的活泼青年，黑发金眼的潇洒剑客，紫眸狐耳的绝世美人，甚至还有一只会说话的招财猫……
但村民们并不害怕。
因为桔梗巫女说过，这些都是帮助了村落的朋友。
这些朋友帮村子解决了不少麻烦，巡逻时顺手清理了附近的妖怪和咒灵，加固了结界。
最近，多亏了这些友善的大妖，枫之村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平。
*
这半个月里，神咲的日常也是足够丰富多彩。
清晨，神咲蹦蹦跳跳地端着药碗往后山跑，而山洞里会准时传来鬼蜘蛛条件反射的问候。
“欢迎光临神咲小姐早上好今天天气真好您身体好吗您吃了吗——”
整句话就会丝滑连贯地蹦出来。
声音之丝滑，语调之恭敬，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曾经无恶不作的强盗。
“今天感觉怎么样？”神咲蹲下来，检查鬼蜘蛛的伤势。
“好，好多了。”鬼蜘蛛连忙回答：“手臂已经能稍微动一下了，腿也……”
“嗯，恢复得不错。”神咲满意地点点头，从随身的小篮子里掏出新的药膏和绷带：“来，换药。”
神咲的动作依旧不算温柔，但比起第一天那种边治边打，已经温和了许多。
鬼蜘蛛甚至下意识地想：看，只要态度好，她还是会稍微手下留情的。
“那我明天再来，你要乖乖的哦，不可以给桔梗姐姐添麻烦。”神咲托腮看他，纯粹的眼眸里倒映着鬼蜘蛛的身影。
“一定，我一定乖乖的！”鬼蜘蛛连连保证。
神咲忙完以后就离开了。
鬼蜘蛛瞬间变脸，本来谄媚的目光逐渐晦暗了下来。
即使他这几日已经不必被“教育”和为难了，可一想到这个小女孩曾经对他造成的耻辱，他依旧对她恨之入骨。
听说她有着俩个很爱的哥哥？
等他身体恢复之后，他定要复仇，将她俩个哥哥杀死在她的面前……
鬼蜘蛛做强盗的时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拳头的捶打只会让他表面老实，实则本质并未改变，反而已经在心中活剐了小丫头成百上千次。
结果忽然之间，洞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鬼蜘蛛以为是神咲忘了什么东西，立刻条件反射地开口：“欢迎光临神咲小姐还有什么吩——”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站在洞口的不是神咲，而是桔梗。
清丽的巫女提着药篮，本来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他。
鬼蜘蛛：“……”
桔梗：“……”
两人对视了三秒。
鬼蜘蛛：“……桔梗大人，您，您也来了。”
鬼蜘蛛会说敬语了。
桔梗神情复杂，沉默地走进山洞，放下药篮。
她检查了一下鬼蜘蛛的伤口，发现确实恢复得很好，甚至比预期还要好。
“神咲……刚刚来过？”她轻声问。
“是的，多亏了神咲小姐的照料。”
桔梗：自己只是半个多月没来，这洞里应该不至于换人了吧。
“你……”桔梗斟酌着开口：“最近感觉如何？”
“非常好！”鬼蜘蛛声音沙哑地回答：“神咲小姐每天都会来给我换药，还陪我聊天解闷，她真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桔梗巫女大人能收她做学生真是太好了！”
桔梗又沉默了片刻。
鬼蜘蛛的烧伤处已经长出新的皮肤，全身碎裂的断骨似乎也在愈合。
但……
桔梗看着鬼蜘蛛眼中那抹真实的恐惧，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桔梗静静地看着鬼蜘蛛，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洞口时，桔梗回过头，看着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鬼蜘蛛，淡淡地开口：“神咲是个好孩子，她若对你有什么特别的照顾，想必也是为了你好。”
桔梗早已经对自己可爱的学生打上了厚厚的滤镜，即使神咲力气大了些，偶尔在枫之村闹腾了些，但她依旧是个好孩子。
所以神咲照顾鬼蜘蛛的时候的一些做法，肯定有那孩子自己的道理，嗯。
鬼蜘蛛：“……是，是的！我明白！我非常感激！”
*
夜晚总是难熬的。
鬼蜘蛛蜷缩在草席上，全身的烧伤已大半愈合，新生的皮肤泛着奇怪的色泽，但比身体更扭曲的其实是他的内心。
半个月的悉心照料，半个月的屈辱与恐惧。
白天，他对着那个小丫头挤出感激的笑容，夜晚，他在脑海中将她千刀万剐，将她珍视的俩个哥哥虐杀。
“该死……该死的小鬼……”
他嘶哑地低语。
就在这时，山洞里响起了某些不属于他的声音。
【憎恨吗？】
那些声音直接在鬼蜘蛛脑海中响起，比之前的妖怪的呓语更加具有诱惑力。
鬼蜘蛛猛地抬头，眼睛在黑暗中瞪大：“谁？！”
【你想要力量吗？】
【想要报复吗？】
【你如今的身体已经恢复不了从今的模样，你想要一具更加完美的躯体吗？】
鬼蜘蛛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当然想，想到发狂。
他想要力量，想要报复，想要撕碎那个该死的小鬼，想要完美的躯体，想要——
【那就敞开你的心吧。】
【让憎恨流淌。】
【然后把你的身体……彻底交给我们。】
山洞的阴影开始扭曲，无数低阶的、无形的妖物从黑暗中渗出。
“是吗，你们这些恶心的东西，想得到我的身体很久了吧……”
“哈，没关系，那就拿去吧！”
鬼蜘蛛选择接纳了这些妖物，低阶的妖物一齐向他涌来。
“啊啊啊——！”
这并非人类所能承载的痛苦，鬼蜘蛛发出嘶吼，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那些妖物钻入他的伤口，融入他的血肉，与他的欲望与执念交织在一起。
骨骼重组，内脏扭曲，人类的身体被妖怪吞噬或是吞噬了妖怪，最后彻底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晨光再次照进山洞时，草席上已经没有了鬼蜘蛛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生的半妖，触手和肉块让他勉强维持着类人的轮廓。
“我……是……”
它发出混乱的声音，声音里，鬼蜘蛛的无数妖怪在同时开口。
“奈落……”
它给自己起了名字。
然后，透过山洞遗留的水碗倒影，奈落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丑陋。
不，不行。
这样的身体没有人类该有的形态，怎么能去报复那个小鬼？
他需要伪装。
他伸出触手般的肢体，从山洞的伸出扒拉出一张不知何时遗留的白色狒狒皮。
似乎某个倒霉妖怪的遗蜕。
奈落将狒狒皮披在身上。
纯白色的狒狒皮勉强遮住了它可怖的本体，只匀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皮毛的缝隙中闪烁。
奈落试着活动了一下。
勉强……能看。
至少，看起来像是个妖怪，而不是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副新的躯体才行。
奈落尝试活动这具新生的躯体。
力量虽然斑驳杂乱，但足够强大。
奈落继承了鬼蜘蛛对桔梗的扭曲渴望，更融合了无数妖怪的狡诈与求生本能。
第一个念头自然是报复。
撕碎那银发的小鬼，虐杀她的哥哥们，杀掉那个让他分心的巫女……
但下一秒，奈落的理智压过了冲动。
奈落开始检索那些低阶的妖怪给予他的，关于枫之村最近半个月的一切信息。
银发大妖的冰冷妖力是如今的时代巅峰，红发半妖的狂暴气息能撕裂山峦，黑发剑客的身法如镜花水月，狐妖的致命火焰可焚尽万物。
……甚至那只经常保持着招财猫形态的妖兽，真正形态的妖力也很恐怖。
还有巫女桔梗，那纯净的破魔之力，是一切污秽存在的天敌。
每一个，都能轻易捏死现在的他。
若和那些存在硬碰硬，死路一条。
奈落迅速做出了决定：那个小丫头身边的一切都不简单，先离开这里蛰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再去智取。
它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披着狒狒皮，像一团白色的毛球一般，蹑手蹑脚地往洞口蹭去。
只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方，只要逃进深山……
“哎呀，这是什么？”
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在洞口响起，让奈落浑身一僵。
许是因为体内有鬼蜘蛛的人类之心的缘故，他发自内心地开始战栗。
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他本不该害怕这个小丫头……他到底在颤抖什么。
晨光中，银发的小女孩端着药碗，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奈落。
神咲今天起得特别早，早上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给鬼蜘蛛换药。
结果，刚走到洞口，就看到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在蠕动。
它看起来……像只超大号的白色狒狒？或者猴子？
猴子精？狒狒精？
哎呀管他的，不管是啥，它毛茸茸的好可爱呀！
神咲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是这座后山的新来的小动物吗？”她放下药碗，蹦蹦跳跳地凑过去，抬手往奈落的身上扒拉：“以前没见过你呢！”
奈落僵在原地，暂时一动不敢动。
跑？现在跑肯定会引起怀疑，她的任何一个哥哥被引过来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不跑？被这小鬼缠上更完蛋。
奈落很快权衡清楚利弊，最后决定装傻。
“吱……”他发出一声模仿狒狒的叫声，试图蒙混过关。
“哇，你会叫欸！”神咲更兴奋了，伸手踮着脚就去摸它背上的毛：“好软！好舒服！”
奈落：“……”
他感到那只小手在它披着的狒狒皮上摸来摸去，动作轻柔而充满好奇。
如果是换成鬼蜘蛛，可能会觉得屈辱。
但现在，他只觉得恐惧。
枫之村，至少有四五道强大到恐怖的气息，距离这里不远不近。
如果他真敢伤害面前的女孩，大概率会惊动他们，被一拥而上切成臊子。
“你从哪里来的呀？”神咲一边摸一边问：“是迷路了吗？还是来找吃的？”
奈落：“……吱。”
“你饿不饿，我这里有点心。”神咲从怀里掏出今天早饭剩的馒头，递到它面前：“给你，吃吧。”
奈落看着馒头：“……”
他现在是妖怪集合体，已经不需进食。
但为了不露馅，奈落迅速伸手接过点心，背过身蹲下来塞进嘴里。
“好吃吗？”神咲凑过来期待地问。
奈落：“……吱。”
“嘿嘿，你喜欢就好！”
神咲笑得更开心了，干脆一把抱住奈落的后背，将脸颊埋在绒毛里面蹭蹭：“你毛茸茸的好可爱，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可以养你哦！”
奈落：“？？？”
养他？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新的力量，现在迫切要去寻找一副能看的过眼的躯体，若是真的被她带回了那村庄，绝对会被那些大妖一妖一招打到不能再死。
该死，战国时代的顶尖战力估计全部集中在那里了，那座村子怎么可以这么变态。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神咲眨眨眼睛：“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是太感动了吗？”
他还只是个新生的半妖，他不敢动。
奈落沉默片刻，践行人设继续装傻：“吱……吱吱……”
不用了谢谢你神咲小姐我这就走。
“哎哟，你不要跟我客气呀！”
神咲看出了奈落的拒绝，但是她抱得更紧了，小脸在毛茸茸的胳膊上蹭啊蹭，嘴里喃喃地说道：“虽然杀生丸哥哥的毛尾巴也很舒服，但你是全身都毛茸茸的，抱起来更暖和了……”
斑是很强大的妖怪，不能养，犬夜叉哥哥还有巴卫先生的耳朵很好摸，但是没办法每天寸步不离地摸。
她好想养一只属于自己的毛茸茸哇！
她一提到杀生丸，奈落就条件反射地一颤。
站在战国时代巅峰的大妖怪，已经给躯体里面的底层妖怪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奈落想将神咲从自己的背上扒拉下来，却发现她的力气大的吓人，完全扒拉不动。
不止如此，奈落感觉她手臂勒住自己的力气施的更大了一点。
“嗯……我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神咲托腮思考。
奈落：完全不顾及个妖意愿吗，十分自说自话啊这个小丫头。
绝对不能妥协被她带回去，奈落拼命思考着脱身之法。
装可怜？开口告知她自己是个智慧妖怪，小丫头应该尊重他的个妖意愿？还是……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山洞洞口响起。
“神咲，你在做什么？”
继国缘一从树林中走出来，少年深红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其实缘一每天都会跟着神咲身后，悄悄护送妹妹去山洞给鬼蜘蛛换药。
可是今天，缘一觉得山洞的气息好像各种意义上都变得很不对劲，所以，没有等待很久他就跟了上去。
“缘一哥哥！”神咲回头开心地笑道：“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超——可爱的毛茸茸，我想养它可以吗？”
看到神咲抱着一团白色的生物不松手，缘一脚步顿了顿，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奈落身上。
然后，继国缘一的眼睛猛地睁大。
在缘一的视野中，那层白色毛茸茸的狒狒皮，是完全透明的。
他看到了皮下的真相。
一团由无数妖怪残骸拼凑而成的扭曲的肉块，污秽的妖力流淌。
而在那团肉块的核心，隐约还能看到一个人类心脏的轮廓，那是鬼蜘蛛残留的意识，正疯狂地开口嘶吼诅咒着。
继国缘一看到了一切，看清了奈落的本体。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妹妹照顾的那个病人，已经不再是原本那个病人了，他变成了怪物。
这虽是继国缘一第一次见到这种形态的妖怪，但缘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有先例在前，他要好好保护妹妹，绝对不能让“禅院林子”的事情重演。
“神咲。”
继国缘一的声音很轻。
“……退后。”
他一边说着，已经上前一步，一手将神咲从奈落的身上拉开，牢牢护在身后。
缘一的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刀柄上。
————————
奈落：吱

第59章 继国双子哥哥：妹控怎么你了！
“缘一哥哥？”神咲被兄长护在身后，茫然地仰头看他紧张的侧脸：“怎么了？这只毛茸茸的……”
“它不是动物。”缘一的声音很轻，将妹妹护的更紧了一些：“神咲，这是怪物。”
神咲：“欸！”
在缘一的视野中，狒狒皮下的真相一览无余。
它是由无数妖怪拼凑成的扭曲肉块，污秽的妖力翻涌，而在那团混沌之中，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但它已不再是人类。
“神咲，退后。”缘一重复道，想要保护好妹妹的少年态度十分坚决：“不要靠近，很危险。”
这个红发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于奈落而言纯粹得如同初升的太阳，正是他最畏惧的那种。
被看透了呢，奈落鲜红的眼眸闪烁。
逃？
现在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先下手为强！
奈落猛地转身，狒狒皮下伸出数条触手朝缘一扑去，那些触手上密布着尖刺与利齿，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吞噬血肉。
“缘一哥哥！”神咲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但她开团秒跟，刚抄起拳头准备冲过去，却被先她一步拔刀的继国缘一及时摁住了。
身为兄长，绝对不能让妹妹冲在前方。
他会严严实实地保护好神咲，再也不会发生任何像上次一样的情况。
继国缘一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奈落感觉到了……
周围的空气翻涌入那个红发少年的肺腑，林间的雾气开始沸腾，四周变得愈发灼热。
奈落感觉到了太阳的存在。
缘一睁开眼。
他的红眸深处，仿佛有日光正在灼灼燃烧着。
“日之呼吸&#183;壹之型&#183;圆舞！”
少年掌心的打刀出鞘之时带着灼热的气流，金红色的火焰霸道地扩散开来。
“嗤——！”
奈落伸出的触手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消融，妖力也被热量蒸发，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息。
“不可能……”奈落声音嘶哑：“这是什么力量？！”
面前的少年并非那些大妖，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他究竟从何而来如此强大的力量？！
缘一没有回答，第二刀已经毫不犹豫地斩出。
“日之呼吸&#183;贰之型&#183;碧罗天！”
刀锋带起的炽热气浪如同喷发的火山，将奈落整个掀飞。
“啊啊啊——！”
奈落发出惨叫。
少年的每一刀都斩在他新生的脆弱躯体上，那些低阶妖怪拼凑出的身体正在崩溃。
逃！必须逃！
奈落当机立断，如同壁虎断尾，猛地撕裂自己的一部分躯体像炮弹般朝山洞深处的岩壁下方扔去！
而被舍弃的其余躯体，则在缘一的第三刀“烈日红镜”下彻底化为灰烬。
“逃了。”缘一收刀入鞘，眉头微蹙。
如果是寻常的妖怪，一定逃不过他的剑招。
“缘一哥哥你没事吧？”神咲赶紧上前，一把抱住缘一的衣袖上下检查：“缘一你有没有受伤？刚才那个怪物……话说鬼蜘蛛先生……”
提到鬼蜘蛛，神咲忽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山洞深处。
平日鬼蜘蛛躺着的草席上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
神咲愣住了。
草席旁还放着之前留的水碗，岩壁上残留着她之前教育鬼蜘蛛先生时捶出的拳印，地面上散落着用过的绷带和药膏罐子。
但是鬼蜘蛛……不见了。
“鬼蜘蛛先生……”神咲喃喃道，然后猛地转身看向洞口那堆正在消散的灰烬，神咲理解了一切：“难道……难道被那只怪物吃掉了？！”
虽然鬼蜘蛛是个坏蛋，虽然她经常教育他，虽然她并不喜欢他看桔梗姐姐的眼神，但是……
但是他是桔梗姐姐辛辛苦苦救回来的生命！
桔梗姐姐熬了那么多药，换了那么多次绷带，在鬼蜘蛛昏迷不醒时守了那么多个夜晚……那是桔梗姐姐的心血。
而现在，就这么被一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怪吃掉了？
“不可原谅……”神咲拳头，表情非常愤怒：“不可原谅，那家伙居然吃掉桔梗姐姐救回来的人，我要给鬼蜘蛛先生报仇——！”
刚在山洞深处勉强重组出小型躯体的奈落本体闻言：“……”
谁给谁报仇，你给鬼蜘蛛报仇吗？当真么？
鬼蜘蛛那颗肮脏的人类之心还好端端地躺在他的身体核心。
奈落感到有些荒诞。
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虽然那个红发少年很危险，但枫之村周围更加危险，不能等俩个小鬼回头去搬救兵，他必须立刻离开。
奈落屏息凝神，收敛妖气，贴着洞壁往外蠕动。
而山洞外，缘一正认真地向神咲解释自己的通透世界看到的一切：“神咲，刚才那只怪物……它的核心是鬼蜘蛛。”
“欸？”神咲的愤怒表情凝固了。
“鬼蜘蛛没有被吃掉。”缘一斟酌着用词，试图用妹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他和很多妖怪融合了，变成了新的存在，刚才那个，就是鬼蜘蛛还有很多的妖怪一起变成的怪物。”
神咲眨眨眼思考了几秒，然后更愤怒了：“那就是说，鬼蜘蛛自己变成妖怪跑掉了？那个混蛋，辜负了桔梗姐姐的救命之恩居然还变成怪物假扮成毛绒绒骗我的感情，不可原谅——！”
奈落：“……”
听上去好像没错，但细想又有哪里不对。
不过现在没时间思考了，因为缘一的目光已经扫向了他藏身的方向。
“它还有一部分残骸。”缘一说着，再次握住了刀柄。
奈落毫不犹豫，猛地朝山洞另一侧的岩壁撞去。
“轰——！”
岩壁碎裂，奈落朝深山仓皇逃窜。
“可恶，别想逃！”神咲条件反射地追了出去，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我去把变成怪物的鬼蜘蛛先生抓回来给桔梗姐姐道歉！”
缘一紧随其后。
奈落感受到身后追来的灼热气息和小丫头更可怕的怒火。
神咲的哥哥们很强大，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如果被追上，大概会很均匀地把他打成肉酱。
……后面俩个真的是人类吗。
就在奈落绝望之际，面前的景色泛起不自然的涟漪，空间被某种力量扭曲。
一道穿着深色羽织的黑发男人缓步走出，额头上有一道很显眼的缝合线。
“……真是狼狈呢。”
羂索微笑着抬起手，五指在空中一握，无形的屏障在奈落面前展开。
【帐】。
新换的身体不像禅院林子是个耗材，很擅长空间术式，是个难得的好躯壳，他很满意。
缘一斩出的日之呼吸刀光在触及那屏障的瞬间，轨迹发生了偏转。
“？！”继国缘一迅速望向羂索的方向。
……他看到了。
在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只是一具尸体，它诡异的大脑的气息……与那时的禅院林子如出一辙！
“是你——”缘一的声音冰冷。
“又见面了，缘一少爷。”羂索的笑容温和，眼底却没有温度：“成长得真快呢，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说话间，因为察觉到了身后俯冲过来的拳风，羂索的笑容微变，在被神咲一拳打碎之前已经完成了第二个术式。
空间折叠。
奈落残存的身体与羂索周围的空间同时扭曲，在下一个瞬间消失在原地。
神咲只来得及碰了他身后一下就一拳捶在了地上。
地面轰然炸裂，定睛一看，羂索和奈落已经不见了。
神咲怒道：“可恶！”又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缘一按住刀柄，睁大眼睛全力展开他通透世界的感知。
然而，方圆百米内，再也捕捉不到奈落那股污秽妖力的踪迹，连那个男版的“禅院林子”的气息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空间转移？
“逃走了。”缘一睁开眼：“带走鬼蜘蛛变成的那只怪物的，是禅院林子。”
“他把鬼蜘蛛变成的怪物救走了？！”神咲又气又急：“可恶，禅院林子是男的，他之前女装变成女师来骗我，变态！”
神咲说出了重点，本来没什么表情变化的继国缘一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一点。
“他们是一伙的吗？”神咲喃喃自语道。
缘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用通透世界看到的景象。
鬼蜘蛛变成的怪物在消失前，与羂索之间并没有妖力或咒力的联系，表面很像是临时起意的援手。
“总之，我们先回去告诉桔梗老师吧。”听了缘一的分析以后，神咲做出了判断：“既然是临时起意，我盲猜那个坏人的目标可能不止是鬼蜘蛛。”
*
奈落躺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忍受着躯体撕裂和被日炎灼烧的双重剧痛，满心皆是屈辱与怨恨。
那个银发的小鬼……那个红发的小子……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妖和巫女……
他记住了。
每一个都记住了。
等他奈落找到新的，完美的躯壳，等他融合更多更强的妖怪力量，等他一个个将那些妖怪的力量吞噬……
“不甘心？”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奈落猛然警醒：“谁？！”
“帮你的人。”羂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奈落现在的身体：“救下你一命的人。”
“为何？”奈落反问。
“兴趣。”羂索笑眯眯地说：“我对一切异常的存在都有兴趣，你有能吞噬妖怪，和妖怪融合的才能，这十分难得，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奈落身上那些蠕动的肉块，仿佛能透过这丑陋的外表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你对那个银发的小女孩，似乎有很深的执念呢。”羂索说：“很巧，我也是如此，你有兴趣听听我的大业么？”
奈落发出一声冷笑。
意思就是，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基于一些出于利用的心态，他才被出手救下。
“我要一具人类的躯体，一具能光明正大行走在世间的皮囊。”奈落继续道：“然后我们再来聊聊你的大业。”
“那就先靠你自己去夺取吧。”
羂索转身，他也是出于对方可能会带来动荡的考量才一时兴起地出手相救，并没有想留下和奈落讨价还价多加投资的意思。
“对了。”羂索的身影开始变淡：“记住，我的忠告是，对那个孩子耐心点，否则她的兄长会让你后悔从这个世界上来过。”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那两个孩子的潜力……还远远没有完全展现呢。”
“去吞噬，去变强吧，用你的智慧去编织罗网。如此……我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你更多的帮助。”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这副身体挨了那丫头的小半拳有够呛，羂索着急回去修复一番。
*
枫之村，神社前。
桔梗听完神咲语无伦次的描述，清丽的面容表情复杂。
“所以……鬼蜘蛛与妖怪融合，变成了新的存在，然后逃走了？”她轻声重复，放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草药。
“嗯，缘一哥哥看到的！”神咲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桔梗姐姐，怪我最近没有看好他，让他变成怪物跑掉了……”
桔梗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草药，走到神咲面前，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
“听我说，这不是神咲的错。”桔梗的声音很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女孩子的脑袋：“鬼蜘蛛的心本就充满了欲望与黑暗，即使神咲寸步不离地看顾，他迟早也会走上歧途。”
“可是——”
“神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桔梗轻轻揉着神咲的银发，让女孩子的心情舒缓一些：“你每天为他换药，陪他说话，试图引导他向善……这些我都知道。”
神咲：“但是……但是桔梗姐姐救他花了那么多心血……”
“救他，是我的选择。”
桔梗站起身，望向后山的方向：“可惜，巫女能做的只有救治伤病，却无法救治人心。”
话虽如此，桔梗的眉头依旧微蹙。
人类与妖怪融合再诞生妖物……这种案例并非没有先例，譬如络新妇，但通常需要强大的执念作为引子和时间演化。
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未免太快了。
桔梗想起了最近半个月频繁出现在村子周围的大妖们。
他们的妖力强大而纯粹，按理说应该会成功震慑附近的低阶妖怪才对。
为什么反而会有妖怪聚集，甚至成功侵蚀了鬼蜘蛛？
“神咲。”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杀生丸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神咲：“杀生丸哥哥！”
杀生丸很少在村子里的人类面前主动露面，包括桔梗在内。
桔梗看着杀生丸很熟练地接住了飞扑向自己的小姑娘再抬手抱起，眼眸难得睁大了一瞬。
西国未来的掌权者，如今世间实力最强的大妖……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那只新生妖怪残留的气息，与之前袭击神咲的诅咒师有关。”杀生丸抱着神咲，对桔梗开口道。
桔梗很快回过神来，表情冷静：“确定？”
“嗯。”杀生丸道。
巴卫摇着扇子从一旁走来，狐眸微眯：“也就是说，那个叫禅院林子的诅咒师暗中推动了鬼蜘蛛的妖化？”
“十有八九。”杀生丸回答：“他的目标一直是神咲，制造混乱，或许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神咲握紧小拳头，在杀生丸怀中愤怒仰头：“而且那个坏人！之前还女装骗我可恶！”
从杀生丸的角度，可以看到女孩子婴儿肥的脸颊气得更鼓了一点。
他的指尖顿了顿，抑制住想戳一下的念头。
“不止如此。”杀生丸补充道：“那只新生妖怪能够吞噬其他妖怪变强，迟早会成为祸害。”
这种存在，对于很早之前的杀生丸而言是不会在意的，但如今的杀生丸已经有了身为大妖的慈悲之心，他虽为强者，却能看到弱者的处境。
杀生丸意识到了奈落对于弱者而言，是祸害。
……就像那只鬼物鬼舞辻无惨一般。
桔梗闭了闭眼。
那只妖怪，如果想要快速变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吞噬强大的妖怪或者……夺取蕴含强大力量的宝物。
比如，她守护的四魂之玉。
“他还会回来的。”桔梗睁开眼：“为了四魂之玉，他会回来。”
“那我们就守在这里等他来！”犬夜叉刚从梓川赶回来，风尘仆仆地落到地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两头跑：“敢来就砍了他！”
“不行。”桔梗摇头：“综合了无数妖怪头脑的存在会很狡猾，如果他发现村子戒备森严，可能会转而袭击其他地方，用调虎离山之计。”
桔梗顿了顿，看向神咲：“而且，神咲和她的哥哥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和家人。”
“桔梗姐姐，我想帮忙！”神咲急切地说：“那家伙就是鬼蜘蛛变的，我看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不对劲，我有责任！”
“我也是。”缘一平静地说，“我看见了它的本质，没能及时杀掉他，阻止它害人。”
岩胜握紧刀柄，表明了态度：“身为长兄，我应该守在弟弟妹妹面前。”
桔梗看着这三个孩子，心中涌起暖意，却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她看向杀生丸和犬夜叉：“两位大人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
犬夜叉抓了抓头发：“……梓川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大概率不能日日留在这里，而且如果要追查妖怪和那个诅咒师，需要动用城里的情报网。”
一直旁听的斑忽然开口：“本大爷可以暂时留在这里。”
众人看向他。
胖乎乎的三花猫悠哉悠哉地打了个哈欠：“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在这里晒太阳也挺好，有本大爷在，那个小妖怪不敢靠近村子。”
神咲摆出泪眼汪汪的表情感动地看着他。
斑别扭地撇过头，不和她对上视线：“事先声明，并不是特意要为了你才这么做，只是本大爷最近太闲了。”
神咲：太可爱了是傲娇的猫猫。
奴良鲤伴笑道：“嗯，我可以帮忙跑一趟京都，奴良组在各地都有眼线，找一只新生的喜欢吞噬妖怪的怪物，应该比人类的情报网快些。”
见大家都各有想法，而某个异常在意妹妹的大妖还绷着没开口，巴卫的目光移向杀生丸，随后了然：“西国那边，我帮你去跑一趟吧。”
想来，杀生丸如今是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妹妹的身边的。
杀生丸淡淡道：“不必，西国那边我刚刚已经让母亲的眷属递了消息，会留意异常妖力聚集。”
巴卫摇扇子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时候的事情？不早说，白瞎狐狸一番好心。
巴卫：“关于杀生丸大人在西国的传闻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杀生丸懒得理他。
犬夜叉好奇：“什么传闻？”
“杀生丸大人是个妹控的这件事情。”
犬夜叉啊哈哈开口大笑，笑了两声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犬夜叉反应过来，闭嘴没继续笑了，转头哼了一声：“妹控怎么你了！”
奴良鲤伴保持微笑，只是下意识地想，妹控倒是没怎么，就是目前这个屋子里面的妹控含量未免有些太多了……
桔梗看着这群身份各异却都愿意伸出援手的朋友们，深深行了一礼：“多谢诸位，这段时间来为了枫之村做出的一切。”
她原本只打算以一己之力对抗出现的那只怪物，可这些大人物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帮助。
“桔梗老师，你不用客气的！”神咲问：“话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桔梗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
“神咲，你和哥哥们先随犬夜叉大人回梓川。”她说：“一方面可以让你们的母亲安心，另一方面，犬夜叉大人可以通过梓川的渠道发布对奈落的追查令。”
而且……枫之村的安保，未必有梓川滴水不漏，神咲可以留在更安全的地方。
“老师，我可以帮你一点什么？”神咲眼巴巴地问。
“你在梓川继续修行灵力。”桔梗认真地说：“等你变得更强，再来帮老师的忙，而且……”
她上前几步，俯身看向神咲蔚蓝的眼睛，表情温和：“你需要时间去消化最近发生的事情。”
在桔梗的眼中，她的小弟子刚刚经历了险些杀死兄长和母亲的邪恶诅咒师，如今又遭此祸事。
“神咲，你还小……战斗，死亡，背叛……这一切对你来说还太沉重了，你不用让小小的身体背负太多事情。”
“你可以试着更依赖我们一点。”桔梗说。
神咲忽然有点想哭。
看到桔梗温柔却坚定的眼神，她吸了下鼻子，点了点头。
“好吧……那桔梗姐姐还有猫猫大人一定要小心！奈落很狡猾的！”
“小丫头，给我老实喊斑大人！”
“我会的。”桔梗微笑：“请放心，有斑大人在，枫之村不会有事的。”
斑得意地扬起脑袋：“那是自然！”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当天下午，神咲和两位兄长在桔梗，枫以及斑的目送下，随着犬夜叉一起离开了枫之村。
杀生丸和巴卫自然也跟上了。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神咲趴在犬夜叉背上，小脸埋在他火鼠裘里，闷闷不乐。
“神咲，你还在想奈落的事？”犬夜叉侧头问她。
“嗯……”神咲小声说，“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就在我眼皮底下这么久，鬼蜘蛛变成了怪物，我都没提前发现阻止……”
“这不能怪你，神咲。”继国岩胜走在旁边，认真地说：“桔梗巫女和杀生丸大人都没有提前察觉，那只妖怪的诞生很隐蔽。”
继国缘一点头：“它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我亲眼去看到，我可能也发现不了。”
神咲还是不高兴。
犬夜叉想了想，忽然说：“神咲，其实我之前经常觉得自己没用。”
“欸？”神咲抬起头。
“我要学的事情很多，天赋不够，治理梓川的头脑也不如你，所以一开始也磕磕绊绊了很久，多亏了老妈和冥加……”
神咲睁大眼睛。
“但是啊，”犬夜叉咧齿一笑，耳朵愉快地抖了抖：“我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觉得自己没用，都是在为变强积蓄经验，现在我做到了。”
我有好好保护你和母亲珍视的宝物。
犬夜叉转头看向背上的妹妹，金色的眼眸非常温柔，他放缓语气去劝：“神咲，你不用着急，你还小，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变强，不用给自己背负很多很多的东西……”
因为哥哥们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好好地保护你。
犬夜叉想到了之前的某些事情，心脏抽搐了一下。
神咲愣愣地看着犬夜叉，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要变得很强大，保护好大家！”
犬夜叉的喉咙颤了颤。
他看着面前眼眸亮晶晶的小女孩，好想告诉她，其实你早就做到了，神咲。
你早就做到了……
你早就好好地保护好了大家了。
神咲被犬夜叉抱在了胸前，感觉到一对毛绒绒的耳朵蹭在了自己的颈间。
神咲有点无措地问：“犬，犬夜叉哥哥？”
杀生丸走在稍远的前方，余光一直在往回看。
巴卫看在眼里，摇扇轻笑：“真是的，身为长兄，这个时候想去关心一下弟弟妹妹就直说嘛。”
杀生丸冷冷瞥了他一眼。
巴卫：“好好好，我不说了。”
*
梓川，千鹤家的宅邸的正厅。
继国宗严再次来访，不过这次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穿着朴素的便服，眉宇间带着颓唐，做足了礼仪来拜访。
正厅内，千鹤老夫人端坐主位，面色冷淡。
继国朱乃坐在母亲身侧，怀里抱着女儿，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没有抬头看丈夫。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分坐两侧，岩胜正在擦拭他的打刀，缘一则安静地望着母亲和妹妹的方向，仿佛除此之外一切与他无关。
“朱乃，母亲大人。”继国宗严深吸一口气：“我今日来，是想……处理一些家事。”
朱乃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疏离：“宗严大人请说。”
这声“宗严大人”让继国宗严身体微微一颤。
他闭了闭眼，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放在桌上。
“这是继国家名下所有资产的明细。”他艰难地说：“领地，田产，商铺，库存的兵甲钱粮……全部在这里。”
千鹤老夫人挑眉：“你这是何意？”
“我想将这些全部转移给岩胜和缘一。”
继国宗严看向两个儿子，眼中情绪复杂：“岩胜是长子，理应继承家业。缘一天赋卓绝，这些资源应该能帮助他更好地成长。”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继国岩胜停下了擦刀的动作，抬头看向父亲，眉头微蹙。
继国缘一则连视线都没有转回来，依旧望着妹妹，妹妹被妈妈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不然现在已经开始打快板了。
“我不要。”继国缘一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继国宗严一愣：“缘一，你——”
“我不需要。”继国缘一转回头，深红的眼眸直视父亲，话语简洁：“父亲，那些东西，对我没有意义。”
他的眼神太清澈，清澈到让继国宗严感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继国宗严和缘一对视片刻，转向岩胜，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岩胜，你是长子，你——”
“父亲大人。”继国岩胜放下打刀，正坐行礼，语气疏远：“感谢您的好意，但我目前志在剑道，日后无心管理家业。”
“可是……”继国宗严张了张嘴，却发现站在他如今的立场，说不出任何能说服儿子的话。
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两个孩子。
他不知道岩胜对剑道的执着到了何种地步。
继国岩胜得到了杀生丸等大妖的教导以后，少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志向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剑术，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而非继承一个迂腐的家族。
继国宗严也不知道缘一心中究竟装着什么。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照的从来都是他的母亲，妹妹，兄长大人，是更广阔的世界，而非一座属地的得失。
“我有一个好办法！”神咲从妈妈的怀里跳出来：“给妈妈吧！”
继国宗严的眉头一跳，想说什么又忍耐住了。
“宗严。”朱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最后的判决：“如果你真心后悔，想给孩子留点帮助，不如直接转到我名下吧。”
继国宗严猛地看向妻子。
朱乃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笑：“这些年你常年在外征战，继国家的大小事务大多都是我在管家，从账目到人事，从春耕到秋收全都是我在处理……在你生病的那些日子，我接手了一切，我做的很好，比你更好。”
“如果你当真心想补偿，就交予我吧。”
继国宗严脸色苍白，却无法反驳。
“朱乃说得对。”千鹤老夫人冷冷接话，“你若还有半分良心，就把资产转到朱乃名下，至于孩子们要不要那是他们的事，至少朱乃能确保这些资源用在正途，而不是被你拿去继续折腾什么武士之道。”
厅内再次沉默。
良久，继国宗严颓然垂下头。
“……好。”他回道：“我会安排人办理手续，所有资产全部转到朱乃名下。”
他站起身看向发妻，目光痛苦。
“朱乃，我……”
“不必说了。”朱乃打断他，重新垂下眼眸：“手续办妥后，我会派人接收，你好自为之吧。”
她不会原谅也不会和解，否则就是背叛了自己的三个孩子这么久的努力和牺牲，就是在重新伤害她的孩子。
离开前，继国宗严最后看了三个孩子一眼，但他们的世界早已没有他的位置。
等他走远，神咲扑到朱乃怀里抱她：“妈妈……”
“我没事，也不会后悔。”朱乃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银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全都过去了。”
继国岩胜收起打刀，看向母亲：“母亲，那些资产您打算如何处理？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
“不用。”朱乃微笑着摇头：“你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好，继国家的产业我会好好整顿，也可以拿出一部分在梓川附近购置田产，建个庄子。”
继国缘一很认真地说：“母亲决定就好。”
只要是母亲做的决定，缘一都支持，至于那些资产本身？不重要。
千鹤老夫人看着女儿和外孙们，语气凝重：“不过，那个男人这么干脆地交出全部资产，恐怕不只是因为良心发现的悔悟。”
怕是内有蹊跷。
朱乃点头：“我明白母亲的意思，那些兵甲和武士我会尽快处理。愿意留下的可以转入梓川的护卫，想走的发放遣散费，还有领地……我会联系犬夜叉大人，看能否逐步并入梓川。”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犬夜叉这时才摸着脑袋走进来：“啊，这个没问题，梓川本来就在扩张安全区，多保护一块朱乃小姐的地不算什么，确实要好好排查一下，别让什么诅咒师或者妖怪混进来……”
话题从家庭伦理转向了实务安排。
继国岩胜听着母亲有条不紊的计划，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神咲凑了过来，继国岩胜温和地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面庞。
他的道路，他的未来，早已与那个家族……那个男人无关。
*
接下来的一个月，奈落没有再出现在任何人类的视野中。
他蛰伏在深山野外的任何角落，疯狂吞噬路过的一切弱小妖怪。
每吞噬一只，他的妖力就暴涨一些，身体的结构也变得更加复杂。
但奈落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他想要得到一具完美的人类皮囊。
在吞噬了足够多的妖怪，增强了实力以后，奈落开始有目的地搜索人类聚集的地盘。
他暂时避开了枫之村——那里有巫女桔梗和那只该死的三花猫妖兽。
也避开了梓川或者京都，那里聚集的强者更多。
西国更是露头就秒，奈落没有特意去送死的爱好。
他默默游走在战国混乱的边界，寻找着合适的猎物。
终于，在挑剔的寻觅以后，奈落找到了合适的猎物。
那是某座城池的少主，体弱多病，常年卧床，容貌俊美。
其父年迈昏聩，城内派系斗争激烈，少主目前仍是继承人。
不过，三日前，那少主的病情突然恶化，昏迷不醒，医师束手无策。
“完美……”奈落喃喃开口。
当夜，一道不起眼的阴影潜入城池，钻进少主的卧房。
床榻上，黑发青年呼吸微弱，奈落的身躯从阴影中渗出，流淌到他的身躯上。
濒死的青年没有挣扎，奈落顺势夺舍了这副躯体。
当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时，床榻上的奈落缓缓睁开了眼睛。
奈落抬起手。
修长，苍白，属于贵族少爷的手。
他仔细端详着，然后缓缓握紧。
奈落没有立刻行动。
接下来的半个月，奈落以病情突然好转但需静养为由，闭门不出。
他需要时间彻底消化这具身体的记忆，梳理城池里的权力结构，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
“不急……”奈落对着铜镜练习着少主虚弱的微笑：“慢慢来，先掌控这座城，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镜中的黑发青年面容俊美阴郁，红眸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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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更来晚了，掉落红包嘿嘿。
如何让缘一和岩胜都幸福呢？
首先踹开那个被鳄鱼在原著强行洗白是爱妻的家暴野爹。
按照时间线这个时候阴刀少主还没有出生啊，私设奈落有了和原著差不多的脸吧，黑色长卷发红眸，不然总感觉不是完全体奈落……

第60章 继国双子哥哥：缘一，你真的要把她惯坏了
鬼蜘蛛化身的妖怪和名为禅院林子的诅咒师自此销声匿迹，并未再进犯。
战国时代本就烽火不断，各地的情报混杂在一起，大家在最初的警惕和轮岗之后，稍微放松了一点。
不过，所有人仍然在将他们的珍宝庇护在身后。
神咲健康又幸福地长大了。
七年的时光，在战国时代的战火与梓川生活的安宁中不断交织，然后悄然流逝。
继国岩胜的剑术在这七年里突飞猛进。
在杀生丸冷峻严厉的指导，犬夜叉热血十足的磨砺，奴良鲤伴灵敏身法的熏陶下，十四岁的少年已然受到这三位可靠的剑术老师的影响，成为了一名足够强大的剑士。
继国岩胜一头深红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已经褪去稚气的面容俊秀而坚毅。
少年那双深红的眼眸中，始终保留着对剑道的执着，未曾改变。
继国岩胜的月之呼吸已臻化境。
他自创的十二型在无数次与妖怪和食人恶鬼的实战中不断完善。
继国岩胜的剑招也不再只是模仿杀生丸或犬夜叉，而是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特质，如月光一般清冷又连绵不绝。
安静，却富含杀机。
“岩胜哥哥哥哥，最近一直在冷落神咲，我好寂寞喔。”
某日练习结束后，神咲哒哒跑到兄长所在的廊下，看着继国岩胜一丝不苟地擦拭打刀，忽然开口。
十一岁的少女一头银发已经长到腰际，蔚蓝的眼眸清澈依旧，不过早已经褪去了孩童的圆润。
她今日穿着浅樱色的小袖，外罩一件绣有梅纹的白底羽织。
那是杀生丸某次游历时特意给她带回的妖族织物，质地轻薄，却能抵挡寻常妖术的攻击。
神咲：好耶，防弹衣！
继国岩胜抬头，对上妹妹控诉的目光，少年原本冷静的面庞一下子无措了起来：“没有冷落神咲……”
“哼哼，有哦。”神咲掰起手指：“以前岩胜哥哥练习完以后会立刻过来问我饿不饿，现在会先擦刀，擦得特别仔细，擦完还要仔细地看一会儿。”
神咲说着说着，看着继国岩胜从紧张到无奈的表情变化，自己先笑起来。
继国岩胜也笑了。
他立刻收刀入鞘，走到妹妹身边，抬手帮她拢了拢头发：“那是因为刀需要爱护，这把刀剑是刀刀斋爷爷特意帮忙锻造，用了可以斩鬼的猩猩绯砂铁，很是珍贵……杀生丸大人之前也说过，剑士与刀是一体的。”
“我知道我知道。”神咲就着继国岩胜的手掌蹭了蹭，打断了少年老成的兄长的大道理：“但是啊，岩胜哥哥……”
她忽然凑近了点儿兄长，眼睛亮晶晶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在烦恼什么？”
岩胜怔了怔。
确实有。
三个月前，他在一次剿灭骚扰村庄的食人鬼时，偶遇了一名鬼杀队的剑士。
剑士的剑术虽然足够高超，可他并没有任何呼吸法的技巧，一己之力难敌可以不断恢复的鬼物。
如若不是继国岩胜出手，还用了神咲留给他备用的治愈符治好，怕是那名剑士已经……
但那一次让岩胜意识到，人类的剑术没有呼吸法为基础，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我在想……”岩胜斟酌着开口：“鬼杀队的那些剑士，从来都只是用纯粹的剑术和人类之躯去斩鬼。”
“……是啊。”神咲点头。
岩胜望着妹妹：“杀生丸先生他们教我的，都融入了咒力的运用，我也领悟了属于自己的剑技，但纯粹的人类剑士没有这力量，他们该怎么突破极限？”
神咲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了！岩胜哥哥是想拉上缘一哥哥一起把呼吸法教给鬼杀队的剑士们！”
“……欸？”
“像平安时代的晴明创阴阳道那样，哥哥你们可以一起开创属于普通人的，不需要依赖咒术的剑道！”神咲的眼睛明亮：“把呼吸法和剑术结合，可以让普通人也能学会，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求生机会啦。”
岩胜愣住了。
像那位晴明公一样……
这个念头太大太远，他不敢想。
但妹妹的眼睛太亮，亮得让他心中原本没认真的念头忽然清晰起来。
的确。
如果他和缘一拥有的呼吸法能够全面推广，会救下很多很多人的性命，那些天赋绰约的剑士在面对食人鬼时便也不用那么被动。
“不过那会很辛苦哦。”神咲话锋一转，认真地看着兄长：“要各种实践，掰碎了基础去教学生，哥哥你们会不会之后就没有空陪我啦，只能等你们变成老头子退休了才能有空……”
继国岩胜失笑，再度揉了揉妹妹的头顶：“怎么会，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陪神咲的时间总是有的。”
“嘿嘿，那就好。”神咲满意地靠在岩胜肩上：“我们要现在就把这个想法告诉缘一哥哥吗？”
提到弟弟，继国岩胜的目光愈发柔和下来。
“缘一他……”
*
这些年来，如果说继国岩胜的成长是月华般温柔渐进，那继国缘一的进步就是旭日般势不可挡。
十四岁的继国缘一面容俊雅宁静，但每当他用那双通透的眼眸看人时，好像一眼就能将人心的念头全部看穿。
少年的身姿挺拔，深红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额头的火焰斑纹依旧显眼。
七年里，其实继国缘一最大的变化不是实力。
虽然他的剑术已经到了极致，咒力早已超越特级范畴，没系统学过的灵力让京中阴阳师望而生畏，日之呼吸的型也推演到了极致……谁看了都要叹一句天啊有挂。
缘一最大的变化并非上述那些，他最大的变化是……
在继国岩胜锲而不舍的教导下，在神咲每日的嗷嗷闹腾中，多亏了兄长与妹妹，缘一终于掌握了与人交流的基本技巧。
继国缘一终于会说人话了！可喜可贺。
“缘一少爷，这张符的灵力流动是不是太狂暴了？”花开院家派来交流的年轻阴阳师小心翼翼地问。
缘一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金红色的符咒，沉吟三秒：“刚好。”
“刚好？”
“对付昨天那种程度的妖怪，需要如此。”缘一拿起符咒，递给那名阴阳师。
换成以前的话，他肯定会直白地说：你，必死（若不是如此，只怕保不住你的性命。）
年轻的阴阳师瞪大眼睛看着缘一随手修改的符咒，感受着其中提升的灵力，差点当场跪下来拜师。
“缘一哥哥，你又在帮人改符咒吗。”
神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女笑眯眯地走进来，背后的银发逆着光熠熠生辉。
继国缘一抬头，本来面无表情的双眸看到妹妹瞬间亮了几分：“神咲。”
“喏，妈妈刚做的樱饼。”神咲把托盘放下，凑过去看桌上的符咒：“哇，不愧是缘一哥哥，随手改过的起爆符感觉能把整个院子都炸上天。”
“不会的。”虽然妹妹在开玩笑，但缘一认真解释：“我计算过，在遇到妖怪时，它的爆炸范围可以控制在半径三丈内，冲击也波会向上扩散，不会波及院墙。”
神咲：“……”重点是这个吗？
一旁年轻的阴阳师握着符咒，已经快晕过去了。
神咲叹了口气，冲对方笑了笑：“哎呀，习惯就好，毕竟是缘一哥哥嘛。”
七年间，梓川城的咒术师还有阴阳师们已经形成了共识。
遇到搞不定的咒术问题和阴阳术式，先自己研究三天，研究不出来就去请教缘一少爷，但要做好世界观被刷新的心理准备。
知道兄长有意教导普通人以后，缘一也研究出来了一些剑招向岩胜演示。
比如说，他在突刺的瞬间掷出三张特制符咒，符咒在触碰到目标的爆发，日之呼吸的火焰与剑光融为一体，继国缘一打出来了个小型核//爆，场面很震撼。
继国岩胜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他说：“缘一，这个……普通人学不会。”
“为什么？”继国缘一不解。
“因为普通人没有没有你这样的剑术天赋，也不一定能有你的呼吸法精度，也做不到一边挥剑一边精准投掷符咒还能控制引爆时机……”
“多练练。”继国缘一诚恳地说。
继国岩胜：“……”不，真的不是多练练的问题。
“我们身边的绝大多数人都能学会。”
继国岩胜：“缘一，我们身边的绝大多数都不是人。”都是妖怪。
继国缘一：“……”忘记了。
这件事传到犬夜叉耳朵里，半妖城主笑得差点满地打滚：“哈哈哈缘一那小子还是这么气人啊，不过说真的，他这招要是能推广，人类打咒灵和妖鬼可就轻松多了。”
“大概率推广不了。”巴卫摇着扇子吐槽：“那孩子的基础放在别人那儿就是毕生追求……”
话虽如此，继国缘一依旧在继续他的研究。
因为他记得神咲说过：“我将来要帮到很多人，要拯救世界。”
缘一觉得自己能帮上神咲的地方不多，力量是他为数不多擅长的东西。
只要是妹妹希望的事，他就会用他擅长的一切帮她一起去做。
继国缘一想改良一下自己的呼吸法，将其变成普通人也可以学会的程度。
*
这七年，神咲在众人小心翼翼的呵护中恣意长大。
杀生丸经常会来梓川，带着西国的奇珍异宝送给她，大妖静静坐在庭院里，看着神咲练习灵力和剑术。
他的绒尾永远是神咲最喜欢的抱枕。
神咲经常练累了剑术就一头扎进毛茸茸里，蹭得杀生丸的绒尾上全是点心的甜香，杀生丸却并不在意。
“杀生丸哥哥的绒尾好软，抱起来睡觉睡的更香啦。”神咲这样评价。
杀生丸垂眸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妹妹，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温和道：“睡吧。”
邪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杀生丸大人的绒尾，那可是谁碰谁死的至高荣誉，他邪见也是追随了杀生丸大人很多年才有握着绒尾下摆被杀生丸大人带飞的机会。
现在倒好，简直成了神咲小姐的寝具。
犬夜叉的保护则更加全方位。
梓川城的结界被他加固了至少五层，每日巡逻的武士和咒术师增加了一倍，连城里的所有流浪猫狗都被登记在册，以防有妖怪伪装混入。
神咲：“？”
太夸张了啊喂！
“犬夜叉哥哥，我真的不用每次出梓川都带五个护卫啦。”神咲第无数次抗议。
她还要反过来保护他们。
“不行！”犬夜叉捧着妹妹的脸，表情严肃：“上次那个诅咒师还没抓到，鬼蜘蛛那家伙也下落不明，万一他们憋着坏偷摸在埋伏呢？万一有新的坏家伙又在觊觎你呢？万一……”
“万一我走着走着被石头绊倒呢？”神咲接着话说。
“什么！可恶的石头妖怪居然敢偷袭我最可爱的妹妹，吃我一招散魂铁爪！”
神咲：“……”
最后是继国朱乃出面调停：“犬夜叉大人，咲咲需要正常的成长空间，您这样紧张会有些适得其反……”
朱乃的目光温和又严厉，犬夜叉看着她的眼睛，唯唯诺诺地乖巧点头答应。
巴卫每隔几个星期就会顺路来访，带来各种稀奇古怪但实用的礼物，比如可以蕴养她灵力的首饰。
“对了，小神咲要是遇到麻烦，就撕碎这个。”巴卫递过一枚储存了他妖力的树叶，笑容慵懒：“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立刻感知到。”
神咲接过树叶：“哇啊，谢谢巴卫哥哥。”
“不过……”巴卫眯起紫眸：“那时候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我动手的地步……那之后我可能会稍微有点生气。”
神咲：“生气？”
“嗯，生那些让你遇到危险的人的气。”巴卫微笑，笑容美丽而危险：“会很可怕哦。”
神咲看着帅气的狐妖笑容满面的模样，赶紧掐灭了自己想偶尔找借口把巴卫喊回来摸毛茸茸的小心思。
奴良鲤伴常以书信往来。
他与麾下的妖怪还有父亲游历四方时，总会寄回各地的见闻和礼物。
“神咲姐姐要是闷了，随时再来京都玩。”奴良鲤伴这样在信中写：“我带你一起参加百鬼夜行，很有意思的。”
神咲回信：“好呀，等大家不那么紧张我出远门的时候嘿嘿。”
桔梗的教导一直都很严格。
枫之村距离梓川不远，神咲每月会有十天去村里跟随桔梗修行灵力。
巫女的教导一丝不苟，从灵力感知到净化邪瘴，结界布置，循序渐进。
在修行之外，桔梗总会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发：“神咲，你进步很快，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年，你就能继承我的破魔箭原理，研究自己的破魔之道了。”
“真的吗？”神咲眼睛发亮。
比起弓箭其实她更喜欢剑术，那她可就要发展一下诛邪剑了。
“嗯。”桔梗微笑：“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
斑一直都留守枫之村，这么多年依旧没等到那妖怪的消息。
“本大爷受够了！天天晒太阳骨头都要软了！”胖乎乎的三花猫在神社前打滚，“我要去喝酒，去打架！”
“唔，斑大人很辛苦。”神咲凑近摸猫猫的肚子，眼睛眨呀眨：“枫之村的大家都说，有斑大人在特别安心。上次村口出现的那只大妖怪，您一爪子就拍飞了，超——厉害的！”
斑被她揉的哼哼唧唧：“哼，那是当然，本大爷可是那么优雅强大的大妖怪。”
他抬眸，看着小丫头笑眯眯的眼睛。
“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地再多呆一阵子……”
“斑大人万岁！我会经常来看你找你玩给你带梓川的好酒喝的～”
斑：“……哼。”
可恶，这小丫头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要最好的清酒！不然本大爷就罢工！”
“知道啦知道啦。”
*
七年间最重要的一件事，发生在神咲八岁那年的春天。
杀生丸带她去了西国。
那是神咲第一次正式拜见凌月仙姬，可她总觉得场景有点熟悉。
西国的宫殿在云海之上，恢弘又清冷。
高高的台阶之上，凌月仙姬端坐于王座之上，美丽的大妖拥有一头璀璨的银发，她垂眸注视着下方的杀生丸和神咲。
“母亲。”杀生丸唤了一句。
“凌月大人。”神咲跟着行礼，好奇地偷瞄这位传说中的西国女王。
哇，好漂亮的姐姐。
凌月仙姬的目光在神咲身上停留了片刻，起身款款走了下来，一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神咲仰头看着面前漂亮的大妖。
凌月仙姬伸出手，指尖轻点神咲的额头。
冰凉的妖力涌入，不算难受，但神咲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杀生丸轻轻扶住肩膀，他的绒尾卷了一下，将神咲严严实实地罩住。
神咲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哥哥的毛绒绒。
嘿嘿，不冷了。
片刻后，凌月仙姬收回手，方才凝重的神色舒缓了很多。
凌月仙姬吩咐侍女小月带着神咲先去后殿等着，神咲起初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杀生丸，满脸恋恋不舍。
直到小月笑眯眯地说凌月大人备好了点心。
神咲走的飞快。
杀生丸：“……”
留下杀生丸和凌月仙姬以后，母子二妖开始了交谈。
凌月仙姬开口：“上次的时候，灵魂上的诅咒还很清晰，现在却……”
“却怎样？”杀生丸追问。
“淡了。”凌月仙姬看向儿子，羁定地开口：“淡了很多。”
杀生丸的眼眸睁大了些：“您确定？”
“确定。”凌月仙姬道：“不过不要高兴太早，那个只是淡了，并没有消失。它依然存在她的灵魂深处。”
“……”
凌月仙姬继续道：“也许是转生时的某种变数，也许是她身边某些存在至今产生了影响，也许……”
她的目光落在神咲蔚蓝的眼睛上：“是这孩子自己的力量在对抗着它，她的救赎造就了那么多的业，抵消了她的果。”
回程的路上，杀生丸异沉默了一些。
神咲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杀生丸哥哥，凌月姐姐大人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呀。”
“……没什么。”杀生丸的声音很轻。
“快过年了，是在催你结婚吗？”
“……”杀生丸侧过头，绒尾轻轻裹住她：“不要调皮。”
神咲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感受到兄长话语中的沉重被她冲淡了一些，便乖巧地不再追问。
从那天起，杀生丸来梓川的频率更高了。
他开始更主动地教导神咲剑术和妖力的运用。
虽然神咲目前是人类，无法学会真正的妖术，但运用力量的理念是相通的。
杀生丸这样教导她：“强大的力量，是用来守护重要之物的。”
这是他曾经失去之后才领悟的道理。
“我明白了，就像杀生丸哥哥守护我一样吗？”神咲问。
杀生丸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嗯。”
犬夜叉也从杀生丸那里得知了凌月仙姬的判断。
他当时愣了很久，后面红着眼眶冲过去把神咲紧紧抱在怀里。
“犬夜叉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犬夜叉把脸埋在她肩头：“……太好了，神咲。”
真的太好了。
这一次，你终于可以健康地长大了么。
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神咲。
她还小，不该背负任何沉重的过往。
他们需要更努力地守护她，直到她的诅咒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
奈落在这七年里，完美地扮演着一城少主的角色。
那名少主本就体弱多病，性格阴郁，这为奈落的伪装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他闭门静养了整整一年，彻底消化了那名少主的记忆和城内势力，然后才开始逐步掌权。
第一步是铲除异己。
奈落利用妖术悄无声息地除掉了几个对城主之位虎视眈眈的叔父和家臣，死亡都被伪装成疾病或意外，毫无破绽。
第二步是培养势力。
他挑选了一批野心勃勃的家臣，许以重利，暗中用妖术强化他们的身体和忠诚。
短短三年，城池的核心层已经全是奈落的人。
第三步是扩张。
奈落没有大张旗鼓地发动战争，那太显眼，容易引来那些大妖的注意。
他选择了更隐蔽的方式，以贸易控制，情报网络。
但奈落始终记得羂索的警告：耐心。
所以他始终没有去动枫之村的四魂之玉，没有去招惹梓川，他只是默默积蓄力量，分散吞噬周围的妖怪。
“还不够……”
青年的面庞俊美苍白，一头黑藻似的长发波浪一般披散而下……这副皮囊堪称完美，但奈落知道，这只是外壳。
他的内在依然是那团由无数妖怪拼凑的扭曲物体。
虽然经过七年的进化形态已经稳定许多，能够完美隐藏在皮囊之下，但本质未变。
奈落想要的不只是完美的皮囊，而是真正完美的身躯。
这个计划需要时间筹备，更需要桔梗手上的四魂之玉。
等到他夺得四魂之玉以后，他会去找那个银发的小丫头，去找那个红发的小子，去找所有曾经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的家伙。
羂索这七年里完全销声匿迹。
禅院林子的身体早已被舍弃，他每次都很谨慎，也没有再主动接近神咲或缘一，偶尔在奈落遇到瓶颈时，出面给他提供一些建议。
那个诅咒师的目的是什么？奈落不在乎。
对于奈落来说，这世间的一切存在都只是食物或工具。
“那就先利用他。”奈落冷笑：“等没有利用价值了，再想办法吃掉他。”
*
快过年了。
整个梓川城早早换上了新年的装束。
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家家户户门前都很热闹，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奔跑嬉戏，笑声清脆。
千鹤家的宅邸更是热闹非凡。
继国朱乃这些年将继国家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梓川城购置了庄园，千鹤的宅邸经过扩建，足够容纳所有来访的客人。
“神咲——！我们来了！”
犬夜叉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神咲正在庭院里和继国缘一和继国岩胜一起布置新年装饰。
少女今日穿得格外隆重。
银发梳成精致的发髻，点缀着巴卫送的粉水晶发簪和奴良鲤伴赠的樱石发饰。
她的外罩是一件雪白的毛绒披风。
那其实是杀生丸用自己褪下的绒尾毛让西国的工匠特制的，领口还缝着一圈蓬松的绒边，她可以经常将脸颊埋进去。
内里是浅蓝色的振袖，袖口和下摆绣着精致的樱花，那是朱乃亲手绣的。
腰间的锦缎腰带上，挂着一枚缘一特制的符咒闪闪发光，还有一枚继国岩胜给她亲手雕的精巧玉坠。
听到犬夜叉的声音，神咲眼睛一亮，提着衣摆就往外跑：“犬夜叉哥哥——”
“神咲，慢点！”岩胜和缘一同时开口，俩个兄长无奈地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大门外，犬夜叉依旧是一身火鼠裘，耳朵上的一边还戴了之前神咲亲手给他做的红色缎带的发饰，纯靠一张帅脸冲破了微妙的违和感。
但他本人毫不在意，正兴奋地朝神咲挥手。
他身后是冥加和刀刀斋，两位老臣看到神咲时十分激动。
“小小姐又长高了！”冥加抹泪。
“越来越像老夫当年第一次见她的样子了……”刀刀斋低声哽咽。
神咲扑过去，猪突猛进，创进犬夜叉的怀里一把抱住他，又转身向两位老臣行礼：“冥加爷爷，刀刀斋爷爷，新年好！”
“好好好！”刀刀斋揉着眼睛回答。
正说着，空中传来破风声。
下一秒，杀生丸从天而降，他依旧身着一身月白的华服，肩头的绒尾在风中轻轻拂动，邪见拽着绒尾的末端踉跄落下。
“杀生丸哥哥，邪见爷爷！”神咲眼睛更亮了。
“神咲小姐！”这可是杀生丸大人视若珍宝的妹妹，邪见赶紧回应。
杀生丸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语气柔和：“穿的不多，不冷？”
“不冷，因为哥哥给的披风很暖和！”神咲转了个圈，毛绒披风翩翩起舞：“杀生丸哥哥你看，妈妈给我做的衣服好看吗？”
“嗯。”杀生丸走上前，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很好看。”
邪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杀生丸大人又笑了，杀生丸大人您每次在神咲小姐的身边都会很自然地笑起来，明明杀生丸大人以前从来不会笑的。
“哎呀呀，看来我们来晚了。”
屋顶传来一句慵懒的嗓音。
巴卫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檐角，紫眸弯弯，狐尾轻摇。
他今日穿了身很正式的深红色和服，狐妖美得惊心动魄。
“哇，巴卫哥哥！”神咲仰头招手：“你快下来呀！”
“这就来。”巴卫无视了杀生丸斜他的一眼，轻盈跃下，落地无声。
他走到神咲面前，折扇轻点她额头：“小神咲今天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话音刚落，来自四面八方哥哥们的杀气好像更重了，巴卫笑吟吟地后退。
话音未落，另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啊，可不是嘛。”
奴良鲤伴从大门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奴良组的干部，都穿着正式的和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鲤伴！”神咲开心地跑过去。
“神咲姐姐，新年好。”奴良鲤伴笑眯眯地递过一个礼盒：“这是京都最新的点心，还有滑瓢老爹让我带的妖酒，他今年在京都赶不过来了，说让大家都尝尝，尤其是斑馋很久了。”
“斑估计快到了。”神咲接过礼盒：“他昨天来信说今天一定到，不然我们就把他的酒全喝光。”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一声怒吼：“什么？谁要把酒全喝光？”
斑巨大的妖兽形态划过天空，落地时已变成三花猫，气鼓鼓瞪着神咲：“小丫头，鲤伴小子，都给我多留一点。”
“当然了。”奴良鲤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给斑大人留最多份。”
斑哼了一声，迈爪向前，后面印出一堆猫爪印。
他走到神咲脚边，仰头看她：“小丫头，突然之间都长这么高了。”
“猫猫大人！”神咲蹲下身，伸手摸他。
“哼，本大爷是威严的大妖，不要这么总是摸……”
话虽如此，却很快就沦陷在了神咲的手中。
神咲：嘿嘿是猫猫我摸摸摸——
最后到来的是桔梗和枫。
桔梗依旧一身红白巫女服，外貌清丽绝尘，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枫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紧跟在跟在姐姐身后，绷紧表情，看到神咲时才开心地挥手。
“桔梗老师！枫姐姐！”神咲迎上去。
“神咲，新年好。”桔梗微笑，递过一个护身符：“带在身上，今年定会平安顺遂。”
“谢谢老师！”神咲郑重接过。
至此，所有人都到齐了。
宅邸里热闹非凡，中午的宴席更是丰盛得离谱。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的年节料理：海鲜刺身，筑前煮，年糕汤，各种珍馐美味，还有从西国和京都带来的稀奇食材。
“这是西国特产，吃了有好处。”杀生丸将一盘晶莹的水果推到神咲面前。
“这是老铺的樱饼，神咲你以……呃，肯定会喜欢。”犬夜叉差点又说漏嘴，赶紧改口。
“这是父亲收藏的妖力温养过的清酒，人类也能喝一点。”鲤伴笑着递过一个小酒杯。
神咲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食欲大爆发：“哦哦哦我要全部吃完！”
“慢慢吃，不着急。”朱乃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今天可是新年，我们咲咲要开开心心的。”
宴席过半，气氛愈发融洽。
鲤伴和斑在拼酒，猫被喝得东倒西歪，犬夜叉和岩胜在讨论新的剑招，缘一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
巴卫靠在窗边，紫眸扫过热闹的厅堂，最后落在神咲身上。
少女正在和桔梗说话，侧脸显得很柔和。
银发如瀑，不笑时气质清冷，笑起来却又瞬间春暖花开。
那一瞬间，巴卫恍惚看到了曾经在樱树林下那个少女。
戴在她面庞上的狐狸面具滑落而下，惊鸿一瞥。
银发蓝眸，温暖的笑容，她像一缕能照亮他人内心的光芒。
只是那时的神咲身为半妖，两位兄长尚未成长，她在乱世中下意识承担守护者的重担，眼眸深处总有几分背负的重量。
而现在的神咲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护着长大，她同样强大，却不必沉重。
这样……也好。
巴卫轻轻摇着扇子，唇角微扬。
只要她能一直这样笑着就好。
奴良鲤伴也注意到了神咲的变化。
黑发青年端着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会抱着他逗他笑，会给他讲故事，会抱着他在城墙上跳来跳去抱起他举高高然后被挨骂的神咲姐姐。
鲤伴的记性很好，从最开始起，他至始至终都记着他的神咲姐姐，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能让一个孩子慢慢长大，也能让离开的她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喂鲤伴，你发什么呆？”犬夜叉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
“没什么。”奴良鲤伴收回视线，笑容爽朗：“就是在想，神咲姐姐长大了……”
犬夜叉忽然收敛微笑，眼里的杀意忽然具象化了，隐约透出几分真正的梓川城主威压。
奴良鲤伴反应过来，紧急补充一句：“以后一定会成长的更厉害。”
“那当然！”犬夜叉收回杀意，骄傲地挺胸：“我妹妹可是天才！”
“是是是，你妹妹最厉害。”
厅堂另一侧，杀生丸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神咲。
看她笑，看她闹，看她开开心心地蹦到自己面前求摸头，又看她被众人环绕，看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凌月仙姬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那个诅咒淡了很多，但没有消失。”
杀生丸几乎每隔几天就会用妖力探查神咲的灵魂，确实如母亲所说，那个诅咒的影响在逐渐变淡，但痕迹依然存在。
他想继续守在这里，继续为她挡下一切风雨，继续看着她长大。
“杀生丸哥哥？”神咲的声音忽然响起。
杀生丸回神，对上少女关切的目光：“怎么了？”
神咲趴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是在想事情吗？”
“……嗯。”杀生丸没有否认，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在想之后教你什么。”
“真的吗？”神咲眼睛发亮，“那我要学杀生丸哥哥的那一招，就是那个唰一下飞起来然后……”
“那个需要妖力，人类学不会。”
“诶——”
看着妹妹鼓起脸颊的样子，杀生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想飞的时候，兄长随时可以带你。”
“真的吗？那说好了哦！”
“嗯。”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旧年结束，新年到来。
神咲站在廊下，仰头望着夜空。
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天都是。
“神咲，今年许愿了吗？”继国岩胜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嗯嗯，许了。”神咲点头，蔚蓝的眼眸映着大雪：“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平安开开心心……然后神咲大人新的一年也要努力拯救世界！”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很棒的愿望。”
“对吧对吧。”神咲转身，一手拉住一个兄长的手：“岩胜哥哥，缘一哥哥，你们许了什么愿？”
继国岩胜沉默片刻：“希望来年我的剑道能再进一步，守护好身边的人，帮到更多人。”
继国缘一毫不犹豫地：“希望兄长大人和神咲的愿望都能实现。”
神咲噗嗤笑出来，踮脚去捏少年的脸颊：“缘一哥哥，我跟你说了很多次啦，你这样许愿是不对的，要许自己的愿望啦！”
“……唔。”
“缘一哥哥你不许装傻也不许唔，再这样的话，我要狠狠地捏你的脸啦！”
继国岩胜无奈：“神咲，不要欺负缘一。”
“神咲没有在欺负我。”继国缘一的背上顶着一个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的妹妹，两边的脸颊被少女当面团一样揉捏，认真地解释道。
“……缘一，你真要把她惯坏了。”
————————
哥哥们：看这是我的妹妹神咲，她很可爱你知道吗？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

第61章 继国双子哥哥：无惨：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神咲被噩梦惊醒了。
她看见母亲朱乃躺在病榻上，面容憔悴，咳到撕心裂肺，最后含泪闭上了眼睛。
“妈妈……”
画面一转，小小的缘一握着一只木笛走在草地上，少年一步一步，朝着茫茫荒原走去，身影越来越小。
“缘一哥哥？你要去哪里？”
后来，神咲看到了长大以后的岩胜哥哥。
梦里的岩胜，他面前跪坐着一位黑色长发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从鼻梁往上的皮肤布满疤痕，男子闭着眼睛。
岩胜的刀举起又落下，刀尖有血滴落。
“岩胜哥哥……为什么？”
再后来，岩胜哥哥站在一片血泊中，他的脸上睁开了六只猩红的眼睛，缓缓看向神咲的方向。
而另一边，缘一哥哥被一群鬼杀队的剑士围在中间，他们怒吼着“以死谢罪”“切腹自尽”，缘一安静地跪坐着。
“不要！！”
哥哥，哥哥。
神咲尖叫着从榻上弹起来，终于从噩梦中仓皇惊醒。
房间里的炭火暖洋洋的，可她现在冷得发抖。
“神咲？”
门外传来继国缘一的声音，他小声问：“我……可以进来吗？”
在继国岩胜很早之前严肃教导过“男孩子不能随便进女孩子房间”后，缘一每次来找妹妹都会像现在这样，先站在门外老老实实询问她是否方便。
“缘一哥哥……”神咲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出了妹妹现在很需要他，继国缘一迅速拉开了门。
少年穿着深红的寝衣，深红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听到妹妹的哭声以后，继国缘一立刻就赶过来了。
缘一看到了她妹妹苍白的小脸和满脸泪痕。
“神咲，做噩梦了。”
继国缘一走上前在神咲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干净的手帕，少年动作熟练轻柔地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痕，就像之前帮她擦干净沾着灰尘的小脸一样。
“梦到什么了？”继国缘一垂眸问她。
神咲红着眼摇了摇头，忽然伸出手，撩开一点缘一寝衣的下摆，把手掌贴在兄长的腰腹。
少年的腰部肌肉线条很紧实，正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体温也比旁人更高一点。
缘一：“……？”
继国缘一没有被神咲的手掌冰到后退，他低头看着妹妹的手，又抬头看看妹妹担忧的脸，表情逐渐困惑。
“神咲？”缘一歪了歪头。
为什么忽然摸摸他？
虽然兄长大人教导过他，身体不能随意让旁人触碰，但是，如果是妹妹喜欢的话，就没有关系。
神咲想怎么做，都没有关系。
“哥哥。”神咲没有移开手：“我做了个噩梦……梦到缘一哥哥被要求切腹，好多好多人在逼你去死……”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真情实感地生气了：“缘一哥哥那么好，又不是你做的，他们凭什么！”
继国缘一愣住了。
逼他切腹？
继国缘一很快将这个奇怪的说法抛开，比起虚无的梦境，妹妹的眼泪更让他担心。
“不会的。”继国缘一握住神咲贴在自己腹部的手，很认真地说，“没有人能逼我切腹，哥哥也不会去死。”
“呜。”
继国缘一说：“我要保护好神咲和兄长大人还有母亲，所以在你们好好地寿终正寝之前，我一定不会切腹，也不会死掉。”
听到这句话，神咲的双手在继国缘一的腰腹用力捏了一下，继国缘一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
“……缘一哥哥，你是笨蛋。”
神咲埋进了缘一的怀里，小声说。
继国缘一反手环抱住妹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被说是笨蛋，但感受到妹妹刚刚的颤抖已经平息下来，他轻轻拍抚着神咲的背：“嗯，我是。”
“……你不要我说什么都同意啦，这样很容易被我欺负的喔。”
“……抱歉，神咲。”继国缘一垂眸：“但是神咲不会欺负我。”
“对了，还有岩胜哥哥。”神咲忽然想起什么，从缘一怀里仰头：“我也要去看看他！”
“神咲，兄长大人他……”
温暖的妹妹嗖地一声离开了，缘一没有拦住，双手有些不舍地虚抱了一下。
神咲慢慢长大以后，他渐渐很少有机会可以这样抱抱妹妹了。
神咲光着脚冲出了房间，继国岩胜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少年已经起床，正在整理今日要穿的衣物。
内搭还没来得及合拢，你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继国岩胜还没回神，纸门就被“哗啦”一声拉开。
“岩胜哥哥！”
继国岩胜：“……！”
神咲冲进来，二话不说扑到继国岩胜的面前，踮起脚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凑得极近地检查起他的眼睛。
左眼正常，右眼正常。
额头正常，脸颊正常，脖子上也没有斑纹冒出来……
继国岩胜脸色爆红，被妹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地僵在原地，他这才想起将敞开的衣领用力拢一下，支支吾吾地问：“神咲，怎么了？”
“还好，没有多长眼睛……”神咲喃喃自语，手指扒拉着岩胜的眼皮：“还是两只。”
继国岩胜：“……？”
虽然完全不明白妹妹在做什么，但出于多年宠妹妹的习惯，还是配合地低下头让她检查，语气无奈：“神咲，我当然只有两只眼睛。”
“万一呢！”神咲松开手：“万一岩胜哥哥突然想不开，去投靠什么鬼王，然后脸上叭叭地长出一堆眼睛……”
“……不可能的。”岩胜打断她，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神咲，做噩梦了吗？”
长兄的声音沉稳温和，神咲乖乖点了点头。
岩胜轻轻叹了口气，拉着神咲在榻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神咲，梦都是反的。你看，我好好的，缘一好好的，母亲也好好的。”
“可是梦里的妈妈病的很严重……”神咲小声说。
“母亲之前的病早就恢复了，这些年一直很健康，梓川的医师也有定期为她检查。”岩胜耐心道：“有我们在，不会让母亲有事的。”
神咲盯着岩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岩胜哥哥，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这里，不回来了？”
继国岩胜怔了怔。
他想起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念头。
“……也许会离开一阵子。”继国岩胜诚实地回答：“为了帮助更多人，为了让像他们在乱世中活下去，我可能会暂时离开梓川。”
但继国岩胜看到神咲的表情变化，很快补充：“但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回来的，这里是家，有母亲，有缘一，有神咲，我不会离开。”
神咲的眼睛又红了。
继国岩胜赶紧道：“我还要看着神咲长大，看着我的妹妹成为厉害的大阴阳师呢。”
话没说完，神咲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好吧，哥哥不许骗人。”
“不骗人。”继国岩胜承诺，轻拍她的背：“兄长从来都不骗神咲。”
“不然我就打断哥哥的腿把你带回来。”
“……好，好的。”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哥哥，我好闷。”神咲埋在岩胜的胸口吐槽。
继国岩胜：“……”
这时，缘一拿着神咲的外衣和木屐走了过来。
“谢谢你，缘一。”继国岩胜先接过外衣帮妹妹披上：“好了神咲，先回去换衣服洗漱。早上很凉，光着脚乱跑会生病的。”
神咲乖乖点头，但刚走出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就往主屋方向跑。
“神咲等等，你去哪？”继国岩胜在后面喊道：“鞋还没有穿！”
朱乃这会儿已经醒了，正在侍女帮助下梳理长发。
这几年，有金钱和权利的滋养，如今的朱乃气色红润，看起来甚至比几年前还年轻许多。
然后她的房间里炸进来一颗小炮弹。
“妈妈——！”
神咲咚咚咚地冲进来，在朱乃和侍女惊讶的目光中，整个人扑到朱乃身上。
“咲咲？”朱乃接住女儿：“怎么了这是？”
神咲不说话，只是掏出厚厚一叠治愈符咒，缘一哥哥的改良版本。
她开始往朱乃身上贴。
额头上贴一张，胸口贴一张，手臂上贴两张，后背也贴。
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僵尸的朱乃掀开了脑门上的符咒：“……咲咲？”
“妈妈要健健康康的。”神咲一边贴一边说：“妈妈绝对不可以生病……”
朱乃看着女儿认真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抬手，轻轻按住神咲忙碌的手。
“咲咲。”朱乃的声音很温柔：“做噩梦了，对吗？”
神咲动作一顿。
朱乃把女儿搂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孩子，妈妈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你看，这些年妈妈连风寒都没有得过，是不是？”
“梦里……”
“梦里的妈妈病了，是因为咲咲太担心了。”朱乃摸摸女儿的脑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咲咲一直惦记着要保护妈妈才会做噩梦呢。”
神咲：“……是因为这样吗？”
“是呀。”朱乃微笑：“而且现在有咲咲在，有岩胜和缘一在，妈妈怎么会不好好活着呢？妈妈还要看着咲咲长大，看着你结婚成家……”
“妈妈！”神咲脸一红：“我才不要结婚！”
“好，那就不结婚。”朱乃顺着她说：“那妈妈就在这里看着你实现拯救世界的愿望……好不好？”
神咲乖乖嗯了一声。
这时，岩胜和缘一也赶到了门口，看着屋内的母亲和妹妹都很和谐，松了口气。
朱乃抬头，目光扫过两个儿子，眉梢微挑：“你们两个做哥哥的，也不知道管管妹妹？由着她大早上光着脚乱跑，生病了怎么办。”
继国岩胜：“……是，母亲，我的错。”
继国缘一也跟着低下头，将手中神咲的木屐背在身后：“抱歉，母亲。”
训完了儿子，朱乃轻轻拍了神咲的后背一下：“还有你，十一岁的大姑娘了这么毛毛躁躁的，回去换衣服洗漱，等会儿还要跟哥哥们一起去见犬夜叉大人。”
“噢。”神咲乖乖从母亲怀里爬起来。
朱乃伸手摘掉符纸：“这些符咒先好好收着，以后用得到的地方多着呢，别浪费在妈妈身上。”
“给妈妈用才不是浪费。”神咲小声说着，听话地把符咒收进怀里。
乖乖穿好鞋离开母亲房间时，神咲一手牵着一个哥哥，左右看了看。
左边的岩胜眉头皱的很紧，很明显还在担心她。
右边的缘一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她。
阳光照进来，将她还有哥哥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神咲忽然就不怕了。
梦只是梦。
“对了，鬼杀队的主公大人今天来拜访了。”继国岩胜说：“要感谢犬夜叉大人这些年的庇护，顺便……想见见你还有缘一。”
神咲：“欸？”
鬼杀队的主公要来见她吗？梦里那个被割下脑袋的……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怎么了？”岩胜注意到妹妹的异样，轻声问：“还在想那件事情？”
“……嗯。”神咲低声说：“岩胜哥哥，我好像有一点害怕。”
岩胜安慰道：“别怕，鬼杀队的主公是统率所有剑士讨伐恶鬼的领导者，你不必害怕他，而且……”他顿了顿：“我和缘一还有件事想和他商量。”
神咲抬头看他。
岩胜的目光望向远方，深红的眼眸里映着晨光：“关于呼吸法的事我和缘一商量过了，我们想把呼吸法改良教给鬼杀队的剑士们，这样他们面对鬼的时候，能多一分胜算。”
神咲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吗？那我也要学！虽然我好像没什么呼吸法的天赋……”
她这些年尝试过跟着哥哥们学习呼吸法，但不知为何总是不得要领，不管是月之呼吸还是日之呼吸，她都没办法学会。
在一次剿灭食人鬼时，哥哥一左一右报出呼吸法的名称，非常之帅气。
神咲左看右看，情急之下一拳把鬼的脑袋捶进了地里，那只鬼在消散前惊恐地大喊：“这是什么呼吸法？！”
哥哥们的呼吸有太阳有月亮，于是神咲当场给自己编了个名字：“这叫星之呼吸！”
鬼：“……明明是猩之呼吸吧！”
她完全没有天赋，学不会呼吸法，纯劲大，好像帮不了鬼杀队什么忙。
为什么那位主公大人会说想见她呢？
*
新年第一天，梓川热闹非凡。
梓川城的天守阁里，犬夜叉被一群访客搞得焦头烂额。
他已经当了这么多年城主，但还是不太习惯人类的应酬。
“啊啊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犬夜叉抓着头发一脸崩溃：“冥加，你去帮我挡一下！”
“犬夜叉少爷，这是城主应尽的职责啊！”冥加跳到他肩膀上苦口婆心地劝说：“而且今天来的都是重要人物，您可不能躲——”
话没说完，天守阁外传来通报声：“鬼杀队当主，产屋敷大人到访。”
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鬼杀队，从十六夜城主那时起就和梓川建交的灭鬼剑士组织。
犬夜叉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好，请他进来。”
*
鬼杀队当今主公名为产屋敷耀延。
黑发青年的面容很俊秀，但他的面庞从鼻梁往上，布满了浅色的疤痕，那是产屋敷一族，因先祖无惨变成鬼王而降临的业障。
即使视力已经大不如前，但在神咲踏进正厅的瞬间，他侧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这位就是神咲小姐吧。”他的声音温和：“在下产屋敷耀延，现任鬼杀队当主，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神咲紧张地盯着他。
这个人的长相居然和她的梦里一模一样，但是脑袋还完整地连在脖子上。
神咲悄悄松了口气，行礼道：“您好，主公大人。”
“不必多礼。”产屋敷耀延微笑道：“说来惭愧，在下此次前来，除了感谢梓川城这些年对鬼杀队的庇护，还有一事相求。”
他望向跟进来的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继国岩胜少爷，继国缘一少爷。”他缓缓开口：“在下听闻二位剑术卓绝，独创呼吸法，能以人类之躯斩杀恶鬼。”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对视一眼。
“这正是我们想说的事。”继国岩胜上前一步：“主公大人，我们愿意将呼吸法改良简化，让它更适合普通人学习，传授给鬼杀队的剑士。”
“十分感谢。”产屋敷耀延深行一礼：“鬼杀队会全力配合，若此法能推广开来，不知能挽救多少性命。”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个黑发红眸的男子，容貌俊美，眼神冰冷。
“这就是鬼舞辻无惨。”产屋敷耀延的声音冷了一些：“食人鬼的源头，产屋敷一族的罪孽……鬼杀队数百年来必须斩杀的目标。”
神咲盯着那张画像，觉得这张脸看起来就很欠扁。
好久都没有过那种让她看一眼就想揍的人了，这就是缘分吧。
“他很强。”产屋敷耀延继续说：“他的血液可以同化人类变为恶鬼，数百年来，无数剑士前仆后继，却无人能真正杀死他。”
他望向兄妹三人的方向。
“……但在下相信，总有一天，会出现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
接下来的一个月，梓川城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鬼杀队派来了几位强大的剑士前来学习呼吸法。
黑发高马尾的剑士戴着天狗面具，沉默寡言，橙发猫头鹰发型的剑士嗓门洪亮，热情如火……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一起将呼吸法进行了简化，以日之呼吸为原型提炼出了五大基础呼吸法的雏形。
水，炎，风，岩，雷。
日月的呼吸法则作为进阶技巧，只有天赋卓绝者才能学会，他们在梓川城外的空地进行了教学。
“呼吸法的本质是通过特殊的呼吸节奏，最大化调动身体潜能。”岩胜站在三位柱面前，示范月之呼吸的起手式：“诸位，请注意我的呼吸频率。”
猫头鹰剑士瞪大眼睛：“噢噢！这就是呼吸法吗？感觉很厉害！”
另一名剑士试着模仿，却呛得咳嗽起来：“咳咳……这节奏太难了吧！”
黑发高马尾的剑士沉默地调整呼吸，面具下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岩胜的每一个动作。
继国缘一补充细节：“你们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重要的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呼吸法，让气息在体内循环。”
神咲在旁边学习，她努力跟着岩胜的节奏呼吸，但总是憋得满脸通红。
“吸气……屏住……吐……咳咳咳！”
缘一走过来，轻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神咲，你不要急，呼吸法需要慢慢适应。”
神咲沮丧地说：“呜呜，我是笨蛋。”
“神咲不是笨蛋。”岩胜结束演示，走过来揉了揉妹妹的头，“神咲有很厉害的灵力天赋，咒力也能基础感知，神咲的这些力量可能会干扰你对呼吸法的领悟。”
神咲说：“懂了，那我之后继续用星之呼吸好了。”
一旁的猫头鹰剑士元气满满地问道：“神咲小姐的星之呼吸也要传授给大家吗？”
继国岩胜：“……”
继国缘一认真回答：“神咲的星之呼吸很厉害，当然可……”
继国岩胜捂住继国缘一的嘴巴将他拎走了，并且严肃解释道：“不，其实神咲的星之呼吸强大程度要求远在我与缘一的月呼和日呼之上，非天赋绝伦者永远学不会，哪怕是我与缘一至今为止都未得精髓。”
鬼杀队的剑士们闻言震惊：“什么！”
“神咲小姐看起来年纪尚小，居然呼吸法的造诣远在两位兄长之上……”
“如此说来，星之呼吸实乃传说中的呼吸法啊……”
知道真相的神咲：“……”
哥，你夸的我好羞耻。
于是有关“星之呼吸”的美好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噢噢！大家一起加油，打爆无惨狗头嗷嗷嗷！”神咲振臂欢呼。
“噢噢！”猫头鹰剑士用力拍一旁黑发剑士的肩，差点把他拍趴下了：“神咲小姐的气势十足啊噢噢！燃起来了！”
姓炼狱的剑士和神咲都燃起来了。
教学进行得很顺利。
几位剑士是鬼杀队的顶尖剑士，天赋和悟性极高，短短半个月就掌握了最适合自己的不同基础呼吸法的要领。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也从中受益，在教导他人的过程中，他们对呼吸法的理解更加深入，甚至衍生出了新的变招。
一个月后，几位剑士准备返回鬼杀队总部，将呼吸法传授给其他剑士。
临行前，几位剑士对兄妹三人行了郑重的大礼。
“二位的大恩，鬼杀队没齿难忘。”学会水之呼吸的黑发剑士道：“呼吸法必将改变人类与鬼的战局，待我等回去传授完毕。”
学会炎之呼吸的炼狱剑士严肃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呼吸法发扬光大！让更多剑士拥有斩杀恶鬼的力量！”
雷呼的剑士笑了笑：“到时候，说不定能反攻一波，把无惨那家伙揪出来砍了。”
继国岩胜颔首：“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继国缘一补充：“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信。”
神咲开心道：“之后的战斗，遇到难缠的鬼物时，我们会帮忙的！”
几位剑士离开后，梓川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呼吸法的涟漪，即将扩散到整个战国时代。
*
这一天，神咲蹦蹦跳跳地跑到负责向梓川分发任务的区域那，想看看有没有灭鬼的新任务。
远远的，她听到隐的队员在和继国岩胜低声汇报。
“……吉原花街一带疑似有鬼出没，且行事颇为隐秘，已有数名游女和客人失踪，推测可能是善于隐藏的鬼，此任务需要强大的剑士潜入调查，已经有剑士在这里失踪了，颇为棘手，队里也正在物色合适人选……”
吉原花街？
神咲耳朵竖了起来。
她看到继国岩胜听完汇报后，愣了一会儿以后，俊秀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罕见的窘迫，耳朵也渐渐发红。
“花，花街……”继国岩胜的脸红还在扩散。
“这个任务，我需要斟酌一下。”继国岩胜的声音紧张：“但也绝不能让缘一去……”缘一没什么常识，去了肯定会被骗的。
神咲竖着耳朵听完了全部，顿时了然。
肯定是任务太艰巨了，连岩胜哥哥都觉得为难，缘一哥哥也无法解决！
作为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她肯定要为两位兄长分忧。
好嘞，那就去看看吧。
*
乱世之中，吉原花街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神咲到达时已是夜晚，整条街都挂着灯笼，笼罩在橙红的暖光中。
神咲特意穿着素色羽织，戴了一副还蛮宽大的斗笠，盘起显眼的长发，压低帽檐，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街道两旁是挂着红灯笼的茶屋，穿着华丽和服的游女们站在廊下招揽客人，四处都弥漫着脂粉香和酒气。
神咲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里几乎看不到女性客人，个头小小的她非常引人注目。
“这位小少爷，看着面生啊。”一个浓妆艳抹的游女靠过来，温和地笑：“第一次来吉原吗？要不要姐姐带你玩玩？”
神咲吓得一跳，赶紧红着脸后退一步：“不，不用了……”
“哎呀，害羞了呢。”游女掩嘴轻笑：“来嘛，我们这的姑娘可漂亮了。”
神咲转身就想跑，又被另一个游女拦住了去路。
“小少爷，别急着走呀～”
“对不起我有事！”
神咲手足无措，而且一路上，她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从身后传来，似乎有人盯上她了。
……麻烦。
神咲眼珠一转，故意朝暗巷方向走去。
果然，她刚拐进巷子，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围了上来。
“小子，年纪这么小就敢出来逛花街，看着挺有钱啊。”为首的男人笑道：“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哥几个就放你走。”
神咲叹了口气。
三个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她打晕了一地。
神咲拍拍手，看着地上的人渣们：“不要以貌取人啊。”
解决完麻烦，她重新思考混进花街的方法。
她现在的样子年纪显得很小，太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了。
所以，应该伪装成年纪更大一些的男性？
神咲恍然大悟，从包袱里翻出一枚树叶，那是巴卫之前给她的。
狐族擅长变形，巴卫更是佼佼者，巴卫将他的变形术储存在了树叶里，说遇到某些情况时时她可以用。
神咲遵照巴卫教她的办法将树叶贴在额头上，心中回忆着巴卫哥哥没有毛茸茸的样子。
砰地一声，神咲的身形开始长高。
眼睛变成了魅惑的紫眸，身上穿着色泽艳丽的华美和服，银发披散而下，完美复刻了巴卫的外貌。
“好了，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她重新走上吉原的主街。
这一次的效果截然不同，游女们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惊艳，不再是为了逗小孩。
有几个大胆的甚至直接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
神咲好像明白，为什么岩胜哥哥说和缘一哥哥不能来花街了。
“大人，您是第一次来吉原吗？”
“大人您来我们店吧！有最好的酒和最漂亮的姑娘！”
“大人您长得真好看，比花魁还美丽呢……”
神咲被簇拥着有点懵，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正好是个打听消息的好机会。
“啊。”变形术能改变的不止外表，神咲学着巴卫平时慵懒的语调问道：“听说最近这里有姑娘失踪？”
游女们当场七嘴八舌起来：
“是啊，好可怕呢！”
“我听说已经不见了十几个了，消息全被压下去了，都是在夜里消失的，也有客人在失踪。”
“有人说看到了黑影，还有奇怪的声音……”
“妈妈都不敢让我们晚上单独出去了。”
神咲紫眸微眯，看来确实有鬼藏在花街里。
“劳烦带我去你们店里看看。”神咲看着那个说有奇怪声音和黑影的游女：“……记得上点好吃的。”
“是！大人这边请——”游女惊喜道。
*
与此同时，吉原上空。
杀生丸悬浮在云层之上，冷冷俯视着下方的灯火辉煌。
呛人的脂粉的气味熏到他的狗鼻子失去了原本的灵巧，不过杀生丸依旧从一堆人味里面精准感知到了神咲的气息，也隐约感到了一股熟悉的狐妖妖力。
是巴卫。
杀生丸眉头微蹙。
巴卫那家伙，居然带着神咲去了人类的吉原这种地方？他的狐狸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些？
杀生丸此时已经默认了绝对是巴卫带神咲去的吉原了，此刻一个苍龙破是平息不了他的怒火的。
杀生丸降落在吉原外围的屋顶上，顺着气息寻去。
定睛一看……他好险没当场炸毛。
……
神咲被一群衣着艳丽的香喷喷的游女大姐姐们簇拥着，半推半就地进去了。
她有点懵，但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努力维持着高冷的人设，被引到了一间颇为雅致的房间。
很快，精致的果盘，清酒，点心被送了进来。
游女们殷勤地为她倒酒，捏肩，喂水果，七嘴八舌地问着“公子从哪里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要不要听三味线？”
巴卫的马甲真的很好用，神咲一边得心应手地应付着，一边竖起耳朵试图从游女们的闲聊和与她的对话中套取有关失踪事件的信息。
同时，她也在感知这里是否有鬼的气息，但这里的气味太杂，她的五感虽强，但依旧在人类的范围，实在是难以分辨。
就在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深入调查时，房间的门被猛地拉开，一股冰冷的妖气席卷而入！
热闹的房间当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游女惊恐地看向门口，然后下意识地后退，缩到角落。
只见一位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口。
银发金眸，月白的华服，绒尾轻垂。俊美无暇的面容上杀气十足。
青年的金眸先是扫过房间里瑟瑟发抖的游女，然后，落在了正中央顶着一张绝世狐妖脸，刚刚又被喂葡萄又被捏肩膀，面前还摆满美食和酒的……“巴卫”身上。
杀生丸：“……”
他的妹妹，顶着一张男人的脸，在花街里被一群游女环绕伺候着？
——这怎么想都是那只狐狸的错！
“……哥哥？”神咲嘴里还叼着半颗葡萄，看到杀生丸，下意识地喊了出来，语气很是心虚。
游女们：什么？哥哥？这么恐怖的大美人是这位俊俏公子的哥哥？虽然按照颜值来说是很合理吧……但是气息好可怕啊！
杀生丸一步踏进房间，将门的位置空了出来。
那些游女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压，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瞬间房间空了大半。
杀生丸走到神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次面对妹妹没有维持住温和的语气：“神咲，你在这里做什么。”
神咲赶紧咽下葡萄，试图解释：“哥哥我是来出任务的，调查可能有鬼出没的花街……这里都是男客人我原来的样子很显眼，所以我才用了巴卫哥哥给的树叶变了样子……”
神咲很心虚，越解释声音越小。
“胡闹。”杀生丸抬手揉了揉眉心：“花街龙蛇混杂，鬼若真藏匿于此必然狡诈……你独自前来，可知危险？”
“我很小心啦，而且我有变装！”神咲试图辩解，指了指自己的脸，睁大眼睛乖巧地说：“哥哥你看，现在没人认出来我是女生，我还套路了很多消息。”
杀生丸看着那张巴卫的脸此刻却做着他妹妹的表情，额角青筋微跳。
忍住，这不是巴卫，这是他的妹妹。
杀生丸觉得这绝对是巴卫的错，他现在就想立刻找到那只不知道藏到哪里的狐狸，用爆碎牙跟他好好谈谈！
杀生丸深呼吸：“变回去。”
神咲：“嗷。”
她乖巧地变了回去，从巴卫的模样变回了一开始的便装，银发的少女抬起水汪汪的狗狗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杀生丸。
杀生丸：“……”
突然之间就没那么生气了。
他俯身上前，屈指擦过神咲嘴唇的果汁，顺便指尖妖力跌宕了一下，抹去了她身上的其他生人的气息。
算了，杀生丸想。
捉出来藏匿的鬼杀掉罢了，不必她以身犯险，他帮她去做就好。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老鸨焦急谄媚的声音：“哎哟，那群丫头真是的，怎么全都跑出来了呢？惊扰了二位贵客真是罪过！我已经喊了月姬花魁过来好好给贵客赔罪，一定会伺候周到。”
神咲瞬间忘记了心虚，满脸兴奋：“哥哥！是花魁欸疼疼疼！”
杀生丸抬手去扯她的脸。
脚步声靠近，纸门再次被拉开。
一位身着华丽的十二单衣，发髻高耸，插满珠翠，容貌绝美的花魁低着头，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入。
“妾身月姬，特来向二位贵客致歉……”花魁抬起头，显露了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
然后，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红梅色的眼眸，对上了一双冰冷的金眸，以及另一双……熟悉到他做鬼都不会忘记的少女的眼睛。
无惨：“……”
杀生丸/神咲：“……”
花魁月姬的真实身份正是被西国的悬赏令逼迫了数十年，为了躲避杀生丸伪装于此，化作女子在不同的花街辗转隐藏了许久的鬼王鬼舞辻无惨。
此刻无惨的内心如同被一万只两面宿傩奔跑着踩过。
杀生丸？还有那个气息……是那个梓川的半妖公主？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她怎么在这里？
无惨的大脑瞬间吓到空白。
死腿别愣着快跑啊！！！
————————
无惨：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第62章 继国双子哥哥：最喜欢哪个哥哥
鬼舞辻无惨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
在整条花街最奢华的包厢里，身着华丽十二单衣的花魁月姬那张精心化过妆的绝美的脸上，刻意妩媚的表情变得惊慌。
杀生丸冷冷地看着无惨，就像在看到了一只终于从阴沟里被揪出来的老鼠。
“原来如此。”杀生丸的声音冰冷，听得无惨又是浑身一颤：“脂粉的香气，还有这些复杂的人气……难怪。”
难怪他搜寻了数十年，西国的眼线遍布各地，却始终没能揪出这个狡猾的家伙。
鬼舞辻无惨，从平安时代至今为止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甚至大闹过西国百妖町的自封的鬼之始祖，竟然一直都藏身于人类堕落的烟花之地。
他甚至不惜扮作女子，混迹在游女之中，还做到了花魁的位置。
真是……可悲又可笑。
神咲从最初的惊讶中恍然回神，少女原本亮晶晶的蔚蓝的眼眸迅速收敛高光，暗沉了下来。
此刻神咲冷脸放杀气的模样，和杀生丸十分相似。
她看着无惨，透过这张美丽的花魁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你……”神咲轻声开口：“就是鬼舞辻无惨吧？”
无惨当然想否认，但在杀生丸的威压和少女的目光下，他明白这层身份已经失去意义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真身。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无惨做出了他数百年来最熟练的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
打不了一点，逃！
几乎与此同时，杀生丸的妖气一同爆发！
“轰——！”
整间雅室的纸门和墙壁瞬间被狂暴的妖力撕成碎片，那妖力却又在触及屋外的刹那被杀生丸强行压制。
他不能在这里完全爆发，花街上上下下还有至少数百名的无辜人类。
但这一击已经足够强大。
无惨的躯体顿时被杀生丸的妖力撕开无数裂口，不得不快速修复自身。
他之前的伪装也已经褪去，黑藻似的长卷发狂乱飞舞，为了防止被杀生丸当场捏死，慌不择路地朝着人群猛撞过去。
“轰——！”
花楼的墙壁被无惨撞得粉碎，木屑纷飞。
无惨根本不顾及是否会伤及无辜，顺便他意识到越往人多的地方跑，杀生丸刚好就会更束手束脚。
这些人类的性命刚好变成了他拖延时间的工具。
“救命！”“怪物啊！”“血，好多血！”老鸨和游女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杀生丸眼神一冷。
他很想拔出爆碎牙直接砍了那个杂碎，但他若真的在此拔刀，整条花街的人类恐怕都要遭殃。
无惨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将他如今的底线当成了自己逃命的空隙。
如此下作。
意识到这一点的杀生丸分外愤怒。
“可恶，无惨你这个混蛋！别想跑！”
神咲反应极快，刷一下就追了出去，她顺便沿途眼疾手快地给几个受伤最重的游女叭叭叭地贴上了治愈符咒。
另一边，无惨正专挑人多的地方跑，黑发和身上的触手一同乱飞，一边新制造一些鬼酿成骚乱，一边向吉原外疾驰。
他的速度极快，鬼王的体质让他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大妖的移动速度，这也是无惨次次都能像狡猾的宽粉一样从强者手中逃脱的原因之一。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神咲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叮，察觉到宿主当前正在进行拯救世界的关键结点，请问宿主是否要召唤您的刀剑。烈阳？】
虽然没反应过来烈阳到底是什么，但是神咲赶紧回应：“系统，帮我召唤烈阳！”
【好的，已为您自动召唤烈阳。】
下一秒，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凭空出现在神咲的手中。
表面看起来，那是一把漂亮的长伞，伞骨由特殊的金属锻造。
但神咲在握住这把伞的那一瞬间，尘封的身体记忆就被唤醒了。
生来就很会用伞的设定埋在了夜兔族的DNA里。
【烈阳由天照御神木锻造，对阴邪之物有奇效，撑开可防，伞骨藏剑，按下机关能射出太阳弹。】
难怪系统自动给她解锁了，这很明显就是对无惨宝具嘛。
神咲握紧伞柄，从伞骨抽出一柄修长的直刀。
“星之呼吸&#183;壹之型——”神咲自己编的，反正根本没有什么星之呼吸，纯是因为她有挂：“认真一斩！”
神咲挥刀劈下，金色的刀光划破夜空，直追无惨后背。
无惨感到背后的攻击，惊恐回头，下一秒无惨就意识到死丫头的那招里含着类似太阳的气息，很明显可以对他造成伤害！
“该死！”无惨咬牙，背后的触手猛地一卷，卷起路边一个还在尖叫的游女向后扔去。
神咲的刀光已至，眼看就要连游女一起斩中。
“卑鄙！”神咲手腕急转，刀光险险偏擦着游女的衣角掠过。
就这么一耽搁，无惨又窜出数十丈。
“鬼舞辻无惨，你这个混蛋！”神咲气得跺脚。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鬼杀队的主公委婉地说鬼舞辻无惨是“十分贪生怕死的类型了”。
为了逃命，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神咲，退后。”
杀生丸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追至她身侧，大妖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哥哥，他想跑。”
“我知道。”杀生丸冷冷看着正在仓皇逃离的鬼舞辻无惨：“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生丸抬手对着无惨逃窜的方向握紧手掌。
“嗡——”
下一秒，以杀生丸为中心跌宕开了妖力，大妖的妖力像雾似的弥散向前，一息之间笼罩了鬼舞辻无惨。
无惨猛地撞在杀生丸的妖力构筑的屏障上，下一刻金色的妖力化作光丝，如同天罗地网般将无惨牢牢捆缚。
无惨疯狂挣扎，但他惊恐地发现，这一次，他无法像之前那样通过自爆分裂逃生了。
他曾经靠着这招躲过了那么多次，这是他的最后底牌……
“不可能……”无惨喃喃道：“怎么会——”
“你以为，数十年的时间我会我毫无长进？”杀生丸缓步上前：“鬼舞辻无惨，早在第一面时我就该将你斩杀，你的无聊把戏到此为止了。”
无惨的眼中终于浮现出绝望。
他看向杀生丸，又看向追过来的神咲。
少女握着她的伞剑，蔚蓝的眼眸中映着映着他此刻的丑态，一如往昔。
“该死……该死！杀生丸！还有你——！”
无惨赤红的眼睛猛地转向追来的神咲，他记起了平安时代的脆弱往昔。
那时，身为人类的他天生病弱，不人不鬼地躺在榻上，咳的撕心裂肺，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少爷，神咲小姐给您送来了治愈的符咒……”
“滚！”年轻无惨嘶声怒吼，“我不需要她的施舍，滚出去！”
银发的女孩站在凶名赫赫的诅咒之王身边，笑着喊他“兄长大人”。
而两面宿傩……那个能将整个京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强大怪物，居然会蹲下来，任由妹妹骑在他的肩膀上。
那时他恨她，恨她健康的身体，恨她眼中那种毫无阴霾的光，恨她每一次的“施舍”。
他恨透了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是啊，一个健康的，被无数强者宠爱的，诅咒之王的妹妹和大阴阳师晴明的亲传弟子，他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接受她居高临下的好意？！
为什么？凭什么？！
后来他变成鬼，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找到她，将她施加给自己的“怜悯”百倍奉还……他要让她也尝尝可悲的滋味。
结果她的兄长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那两面宿傩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让他不得不自爆逃生。
再后来……等他恢复了身体时，却听说她失踪了，大概率是死了，死因成谜，世人皆不知阴阳师晴明还有个亲传弟子，冷血的诅咒之王还有个妹妹。
她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无人在意。
无惨当时狂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看啊，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而他却至今都好好活着。
像她那样所谓的天之骄女，不也逃不过早夭，然后被世界遗忘的命运？
然而现在，她好像又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她站在这里的样子甚至比记忆中更耀眼。
无惨忽然想到了可能的破局之法，他想赌一把。
“是你……果然也是你！”无惨的声音扭曲：“平安时代的那个诅咒之王的妹妹，梓川城的那个半妖公主，全部都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疯狂的大笑，然后朝着神咲吼道：
“你不想再见到你的兄长两面宿傩吗？！我可以告诉你他的消息！”
神咲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宿傩……哥哥？”她喃喃喊道。
明明是有些陌生的名字，却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晴明曾经告诉过她，名字是最短的咒。
在她唤出这句名字的瞬间，无数画面冲进脑海。
庭院的樱花树下，樱发四臂的鬼神俯身，用最轻柔的动作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小东西，哭什么，有谁欺负你了？本大爷去杀了他。”
夜晚，宿傩将她裹在被子里，抬手拍着她的背：“做噩梦了？谁害你做噩梦，兄长大人去杀了他。”
还有最后那一战。
宿傩浑身浴血，冲她喊道：“停下，神咲，让我来对付八岐大蛇！”
她看到了银发的阴阳师温和的眼睛，看到了妹妹头的少年红着面庞，轻声唤她神咲大人的画面。
晴明师父……里梅……五条……
“啊……啊啊啊——！”
神咲抱住头，痛苦地蹲下。
记忆冲垮了理智，无数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神咲觉得自己这一瞬间快要崩溃了。
“神咲！”杀生丸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少女在大妖的绒尾里颤抖，似乎是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她蔚蓝的眼眸失去了高光。
“宿傩……哥哥……晴明师父……神威哥哥……”神咲呢喃着，眼泪簌簌地落下：“我想起来了，又好像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我……”
看着妹妹苍白的面颊，杀生丸回忆起了龙骨精的那一战，他的心脏狠狠一痛。
杀生丸收紧手臂，抬手抚过她的长发，试图安抚她混乱的情绪：“神咲，看着我……我是杀生丸，你的兄长，我现在就在这里。”
那个害她痛苦的杂碎鬼舞辻无惨，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哥哥……？”在这样的安抚下，神咲的眼神渐渐聚焦，看清了杀生丸担忧的脸。
明明是那样骄傲高洁的强大妖怪，却因为她这样担心无措，她果然是一个会给哥哥添很多麻烦的妹妹。
神咲缓缓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好像还有点发抖：“我没事的，只是头有点痛。”
怎么可能没事。
她每次都是这样，曾经也是，明明那样的痛苦，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一直都在竭力忍耐。
杀生丸看着神咲的样子，心疼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
于是杀生丸猛地转头，望向鬼舞辻无惨的方向，恐怖的杀意爆发。
“你找死。”
杀生丸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惨却一边口吐鲜血一边笑了，无视杀生丸只对神咲说道：“你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那就对了！记得吗？你与我一样是十分短命的体质，你被诅咒了，珍视你的人只能看着你离开……”
无惨的话戛然而止，一道刀光斩破夜空而来。
那是一道炽热的，像是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日轮之炎。
“日之呼吸&#183;壹之型&#183;圆舞。”
少年的声音不复以往的平静，在此刻带着满满的愤怒。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赶到现场，他握紧手中的刀剑，额头的火焰斑纹在夜色中燃烧，他的通透世界早已看穿这只鬼王身体里的每一处心脏和每一处大脑。
“缘一哥哥？”神咲愣愣道。
不止缘一。
继国岩胜从另一个方向跃下，深紫色的羽织翻飞，手中的刀剑划出了月光：“月之呼吸&#183;壹之型&#183;宵之宫！”
与此同时，有数道身影已经解决了吉原四处的危机，正在往这边赶来。
“水之呼吸&#183;肆之型&#183;击打潮！”黑发戴天狗面具的剑士喊道。
“炎之呼吸&#183;五之型&#183;炎虎！”
“雷之呼吸&#183;壹之型&#183;霹雳一闪！”金色闪电划破夜空。
如今鬼杀队新上任的柱们，有不少都来了。
原来，就在神咲偷偷溜来吉原时，继国岩胜放心不下，将此事告知了弟弟，刚巧被正在梓川交流的几位柱也听到。
花街的鬼物难度本就评级不小，众人当即决定一同前往，没想到竟撞上了鬼王本尊。
“无惨！”炼狱剑士怒吼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无惨的脸色彻底白了。
平日他并不会将这些所谓有呼吸法的剑士放在眼中，可是如今……
一个杀生丸已让他绝望，那个高马尾的红发少年的口中日之呼吸让他本能地战栗，好像那东西和太阳一样可怕致命。
“不……你们不要过来！”无惨尖叫着，疯狂挣脱着杀生丸的妖力：“我可以给你们永生和力量！”
“闭嘴。”继国缘一踏前一步，不再和他废话：“日之呼吸&#183;陆之型&#183;灼骨炎阳！”
缘一挥刀，真实是刀光如旭日东升照亮了半个吉原的夜空。
他的呼吸法练到极致后，与咒力合并在一起，化作了真正的炎阳。
无惨的躯体触手被斩中，伤口处残留的日炎火焰持续灼烧，带来源源不断的痛感。
“啊啊啊啊——！”无惨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日之呼吸的火焰灼烧的痛楚深入骨髓，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克制他的。
“月之呼吸&#183;伍之型&#183;月魄灾涡。”
继国岩胜的刀剑随后而至，少年月华般的刀光中蕴含着无数细小的月刃，迎面而来。
兄弟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日呼吸灼烧净化，阻止复生，月呼吸撕裂一切，无处可逃。
无惨在兄弟二人的刀光中被砍得支离破碎，又勉强重组，然后再被斩碎。
“可恶，我是完美的生物……我是不死的……”
狼狈的无惨看向神咲，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神咲，你知道蓝色彼岸花吗？那个医生说过……蓝色彼岸花能让我行走在日光下，我可以分你我的血和蓝色彼岸花然后永生！这一世你必然也是短命的体质，你不想活得更久吗？”
神咲在杀生丸怀中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高光，深处多了一丝复杂的疲惫。
少女轻轻推开兄长的搀扶，努力站稳，握着烈阳走向了无惨。
“蓝色彼岸花……”神咲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我当然知道它，无惨，你知道为什么你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它吗？”
无惨瞪大眼睛。
“因为它只在每年特定的几天，在正午的阳光下才会盛开。”神咲的声音很平静：“花期也非常短暂，当天开放过后立刻凋零，而唯一知道它生长地点和特性的医生……”
她顿了顿，看着无惨惨白的脸。
“……已经被你在变成鬼的那天的晚上，杀掉了啊。”
无惨闻言，如遭雷击。
曾经他以为那个庸医的药毫无用处，愤怒的他杀了医生，也失去了最后一味药的信息，只知道它名为蓝色彼岸花。
结果，数百年来他苦苦追寻的蓝色彼岸花，生长在他永远见不到的太阳下。
“不可能……”无惨喃喃：“骗人，那个庸医怎么会将彼岸花的消息告诉你……”
神咲回答：“医生死后，在这世上再没人知道完整的药方，除了我。”
无惨猛地抬头：“你？”
“因为那时，医生预备在你恢复后再给我用药。”神咲笑了：“所以我的兄长和师父放心不下，研究了他的所有手稿。我在那时记住了完整的药方，也知道蓝色彼岸花的生长地。”
她看着无惨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果断摇头。
“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无惨质问道：“你也是短命之人，你两世都早夭，你当半妖时也逃不开这个命运……这一世呢？你能活过三十岁吗？怕是二十岁都不行吧？我的血可以给你永生，我们可以一起——”
“无惨。”神咲打断他，蔚蓝的眼眸中映着他惨白的面庞：“你还记得吗？我说过，即使有和你相同的身体，相同的处境，我也不会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无惨仿佛看到了那个女孩被两面宿傩背着离开之前，回眸看他的那一面。
“我从来没有在怜悯你。”
“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晴明的院子里找我。”
再遇之时，她逆着光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但那时的无惨盯着她的手，心中只有屈辱和憎恨。
他骂道：“滚开，假好心……”
如果……如果那时他选择握住了呢？
无惨的目光茫然。
神咲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你的罪行需要下地狱去赎清，但如果……如果你还有机会有来世，如果你又很倒霉地以那样的身体转世……”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那时的我见到你的话，肯定也会帮你的，不是因为怜悯。”
无惨怔住了，看着她。
曙光下，银发少女的身影仿佛在发光。
四百年的执念，四百年的憎恨与恐惧……他似乎永远忘不掉这双清澈的眼睛。
他憎恶了神咲许久。
他恨她的强大？恨她被强者偏爱？还是恨那个只能躺在病榻上等死的自己？
即使是现在，这双眼睛，她居高临下的模样，她天真的承诺，依旧是如此的……让人作呕。
“杀了我，你别想得到你兄长的消息。”无惨最终只是对她冷笑。
“没关系的，我会自己去找到他。”神咲的眼里依旧是无惨看不懂的天真，她的语气充满希望：“我会从现在开始，每一天，每一天都期盼着重逢的到来。”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黎明将至。
“所以。”神咲握紧烈阳：“无惨，你的时间到了。”
她按下伞柄的机关，伞面唰地张开，伞骨中心的光芒开始凝聚。
“这是天照御神木的力量。”神咲垂眸看无惨，解释说明了一下：“你的再生能力很强，万一等会你又克服了太阳就不好了，让它和真正的太阳一起送你一程，足够了。”
“等——！”无惨还想继续求饶，想承诺，想诅咒。
但已经来不及了。
伞面中心的光芒爆发，与初生的朝阳一起将无惨彻底吞没。
【命运的节点流转，世界线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进度条已推进，记忆已解锁。】
【神咲……在一切结束以后，世界会达成你的愿望。】
*
花街原本乱作一团，游女和客人们惊恐地躲藏着，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那些恐怖的战斗好像已经随着太阳升起渐渐平息了，食人鬼也尽数消散。
在无惨消失的废墟前，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神咲收起烈阳，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晨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大家，太好了，我们赢了！”
神咲收起伞剑，转身看向兄长们。她努力想露出往常那样开朗的笑容，可嘴角刚扬起，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慌忙擦脸，下一秒，神咲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继国岩胜用力抱紧妹妹，声音有些发哑：“不用勉强自己，神咲。”
刚刚的那些话，他和缘一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他明白现在的神咲一定非常难过，可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笑着面对他们，想安抚好他们的情绪。
“不想笑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神咲。”继国岩胜又重复了一遍。
神咲刚刚扬起的嘴角瘪了下去。
另一边，缘一默默走过来，握住妹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少年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神咲，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神咲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她埋在两位兄长之间，很快将情绪压下去：“我真的没事哦！你们看，无惨被打败了，以后就不会有食人鬼害人了，这不是好事嘛！”
继国缘一有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继国岩胜抬手揉了揉神咲的脑袋。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神咲和继国兄弟，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诸位大人……终结了持续数百年的噩梦。”
神咲赶紧说道：“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不。”水柱摘下天狗面具，露出清秀的面容，认真道：“若非您和您的兄长选择今夜出面，单靠我们的力量，一定无法终结鬼的时代。”
“神咲小姐，真不愧是最强的那个星之呼吸法的使用者啊……”
神咲：“……”这个梗过不去了吗，其实是猩之呼吸。
*
无惨死后，战国时代的食人鬼们一起消散，鬼杀队持续数百年的猎鬼使命在这一代画上句号。
许多剑士选择退役归乡，但更多的人，包括已经掌握呼吸法的柱们决定留下，将呼吸法传承下去转而斩妖除魔，守护这个依然不太平的时代。
乱世之中，妖魔邪祟从不缺少。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继续将呼吸法体系完善，在各地开设道场传授，他们作为呼吸法的始祖被载入了史册。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此刻，梓川城。
神咲回来后，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她正常吃饭，正常修行，正常和哥哥们说笑。
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神咲好像有哪里变了。
她偶尔会发呆，望着天空出神，笑容依旧柔软，却好像背负了某些东西，变得更加坚定了一些。
这天傍晚，神咲找到正在天守阁处理公务的犬夜叉。
“犬夜叉哥哥。”神咲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犬夜叉抬头看到她，耳朵立刻开心地竖了起来：“神咲，怎么啦？”
神咲走过来，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他。
犬夜叉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将妹妹回抱起来。
神咲长大了，他最近几年已经减少像小时候那样抱她的次数了，不然杀生丸会把他拴在城楼上抽。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犬夜叉的一根筋脑袋里面终于勉强有了男女有别的概念。
犬夜叉红了脸：“神咲？”
“谢谢你。”神咲将脸埋在他肩头：“等了我这么久，一直保护我，照顾我……谢谢你，犬夜叉哥哥。”
犬夜叉不知所措。
最后，他拍了拍妹妹的背，语气别扭又温柔：“傻神咲，说什么呢，我是你哥哥啊，这不是应该的嘛。”
“我想起来了很多事情。”神咲补充。
犬夜叉张了张嘴巴：“很，很多的事情吗？”
他一时间思绪万涌，下意识地就想当场将梓川城主的位置腾出来，却被神咲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防止他说出让位的台词。
犬夜叉哥哥是个合格的城主，更何况……她之后的目标，不止是梓川。
神咲站起来转移话题：“哥哥，我想去看看我以前的房间。”
犬夜叉怔住：“以前的房间？你是说……”
“嗯。”神咲点头：“天守阁里，我住过的那间。”
神咲猜的没错，她的那间房间被完好地保存着。
推开纸门时，一切都保持着记忆中的样子，架子上放着一些短剑和玩具，窗边挂着樱花风铃，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灰尘。
“我，我偶尔会来打扫。”犬夜叉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因为总想着万一你哪天回来……啊不是，我是说……”
犬夜叉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因为他不想给神咲带来很多沉重的东西，耳朵耷拉下来。
神咲走进房间，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的涂鸦。
杀生丸哥哥，妈妈，千子姐姐，犬夜叉哥哥，还有她。
那是她之前画的。
“神咲的东西，我一直留着。”犬夜叉小声说：“还有你的衣服，发饰，他们留给你的礼物，没看完的书……都在柜子里。”
“犬夜叉哥哥。”神咲转过身，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
犬夜叉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慌了：“因为神咲是我的妹妹啊，就算你不记得了，就算你也是别人的妹妹，但你回来了，你就是神咲，是我的妹妹……”犬夜叉觉得当了这么多年城主，解释能力还是没有长进，最后他的千言万语凝成一句话：
“因为我相信神咲总有一天会回来。”我等到你了。
神咲扑进犬夜叉的怀里嚎啕大哭。
少女像是要将一直以来的所有委屈，所有的悲伤还有思念一次性全部哭出来。
“呜呜……呜啊啊啊——！”
犬夜叉吓得手足无措，他抱着妹妹团团转。
“神咲？别哭，别哭啊……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揍我就好，还是哪里疼？你告诉我，你要不要摸摸我的耳朵？”
“不是哥哥的错……”神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太没用了，我总是让大家担心，留下哥哥一个人……”
“没有的事！”犬夜叉急了，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你没有没用！你救了那么多人，你打败了龙骨精，打败了无惨，你是我最厉害的妹妹！而且我没有一个人，其实妈妈她们陪了我很久，我有冥加，有刀刀斋，有杀……啊他就算了，我有大家……”
“可是我不在。”神咲继续抽泣：“我答应过要一直陪着哥哥你们的……我把你们丢下了，对不起。”
神咲不止在因为犬夜叉难过，她现在的思绪乱乱的，思考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她花费自身存在的代价封印了八岐大蛇以后，宿傩哥哥有获得幸福吗？里梅还好吗？晴明师父去哪里了？
她好想和她重要的人永远在一起，这个愿望听起来很贪心。
犬夜叉的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不是你的错，求你了，不要道歉。”犬夜叉的声音也哽咽了，他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是神咲的错。”
哥哥从来都没有觉得是你的错，
犬夜叉用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说：
“神咲，这一次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我不会让你受伤，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
犬夜叉小心翼翼地抱起睡着的神咲，慢慢走下楼梯。
在转角处，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杀生丸，还有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三个面瘫表情都很严肃。
犬夜叉觉得他可能是在场表情最丰富的一个。
他们看着他怀里的神咲，眼神复杂。
“你们小声点，她睡了。”犬夜叉压低声音。
杀生丸走上前，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妹妹还带着泪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神咲在犬夜叉的怀中动了动眼睛，无意识呢喃了一声：“最喜欢哥哥了……”
闻言四位兄长同时展现出温和的笑。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觉得，神咲现在一定想的是自己。
“最喜欢……宿傩哥哥了。”
兄长们：“……”
缘一：“宿傩是谁？”

第63章 继国双子哥哥：他的妹妹是属于他的奇迹
犬夜叉小心翼翼把哭累的妹妹依依不舍地交给缘一他们，让他们将神咲好好送回去，自己却辗转反侧。
“宿傩……”犬夜叉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好熟悉的名字。”
这个名字非常耳熟，他一定在哪里听过。
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城主，他见到的人和事情都太多了，一时间还真的想不起来。
……好像，和之前神咲还有五条一起打败羽衣狐之后带回来的什么东西有所关联。
犬夜叉干脆翻身下床，开始去天守阁的地下室里面翻箱倒柜。
冥加被动静惊醒，蹦去问他：“犬夜叉少爷，大半夜的您找什么呢？”
“冥加，你还记不记得……神咲以前带回来的诅咒之王的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了？”犬夜叉一边翻一边问：“那个好像很危险，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的。”
冥加想了想，恍然大悟：“犬夜叉少爷是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犬夜叉高兴道：“对了！就是那个！”
难怪他听到“宿傩”这个名字觉得很耳熟呢。
那还是神咲之前第一次去京都的事情了，她和羽衣狐一战，救下了璎姬以后，还顺便带回来了两面宿傩的几支手指，犬夜叉当时错过了那场战斗，满是遗憾。
后来神咲失踪，储存宿傩手指的盒子被封存在天守阁地下最深处的结界里。
五条梧和禅院直真也特意布下了封印，因为据说盒中之物对咒灵的吸引力，堪比四魂之玉对妖怪，留一点气息出去都会引发大灾难。
梓川很安全，梓川中心的结界更是安全，因为几十年过去从未出过岔子，所以犬夜叉也几乎把这事忘了。
冥加说道：“两面宿傩的手指一直存放在密室里封印很完好，犬夜叉少爷，您突然问这个，是想……？”
犬夜叉抓了抓耳朵，诚实地回答道：“神咲她想起来了很多东西，还提到了宿傩哥哥……所以宿傩的手指要不要还给她？”
冥加被自家犬夜叉少爷的天才想法吓到当场褪色。
“万万不可啊犬夜叉少爷您清醒一点！那可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虽然神咲小姐说她好像回想起来了些什么，但……但那是诅咒之王啊！一根手指就能制造出特级咒灵，当年将整个平安京都搅得天翻地覆，神咲小姐现在还是人类之身，她对咒力的抗性本就不强，万一被咒力侵蚀或者引来什么可怕的东西怎么办？而且……”
冥加顿了顿：“五条大人已经不在了，如今怕是没有咒术师可以阻止那个诅咒之王了。”
虽说如今的梓川有杀生丸少爷等人坐镇吧，但和咒术相关的事情，还得是专业人员才能更让人放心一些。
犬夜叉也冷静了下来：“好吧，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是等神咲再长大一些再议？
无惨虽然死了，但鬼蜘蛛变成的那个妖怪还逍遥法外，那个想夺舍神咲和缘一的诅咒师“禅院林子”也还没抓到。这时候把危险系数爆表的两面宿傩手指拿出来，不太稳妥。
自家少爷可算没继续异想天开，冥加大大松了口气，点头如捣蒜。
“那我先收好。”犬夜叉点头：“等一切都安稳下来，过两年再看看神咲自己的意思。”
*
接下来的一个月，梓川收到了鬼杀队的道谢和产屋敷家族的一堆谢礼。
听说产屋敷的主公身上的诅咒恢复了，身体也恢复了，神咲很开心。
食人鬼的时代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
而呼吸法因为普通人也能学习，对天赋的要求没有咒术还有灵力高，逐渐成为对抗妖魔邪祟的主流剑术。传授呼吸法的继国家三兄妹的名声越来越响，只可惜那最强的“星之呼吸”因为天赋要求过高，至今无人能继承。
神咲：……还有她的事情呢。
坏消息是，如今这世道依旧不太平。
战乱，饥荒，妖魔作祟……普通的人类在这个时代依旧过的很是艰辛。
神咲那天哭过以后很快找回了状态，她重新振作起来。
这天，神咲找到了正在庭院里教导剑士呼吸法的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岩胜哥哥，缘一哥哥。”神咲小跑过去：“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继国缘一立刻停下动作看向她，继国岩胜和剑士们说了一句继续练习，也很快上前。
“我想跟缘一哥哥一起出门远行一段时间。”神咲说，“战国各地还有很多地方不太平，我想去帮忙，也想……寻找一些线索。”
关于宿傩哥哥的线索，关于那个诅咒师的线索，还有鬼蜘蛛变成的妖怪的下落。
继国岩胜微微蹙眉：“远行？多久？”
“大概……不到一年吧？”神咲试探着说：“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继国缘一已经干脆地点头：“好。”
继国岩胜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缘一，你至少问问要去哪里，做什么。”
“神咲想去哪里都可以。”缘一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任何坏人靠近她，我会保护好她。”
对他来说，去哪里或者做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和神咲一起。
继国岩胜叹了口气：“给她惯成什么样了……”
“诶嘿嘿。”神咲环住两位兄长的手臂摇了摇。
另一边的剑士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向来最严厉的月柱岩胜大人缓缓弯起了唇角，温和地笑了。
原来岩胜大人您也会笑啊。
神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岩胜：“岩胜哥哥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继国岩胜很犹豫的样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要留在梓川这边继续开设道场，将呼吸法传授给更多人，而且……”
他顿了顿：“最近我感觉剑术有所突破，需要静心修行。”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位杀生丸大人今早刚私下找过他，说在神咲远行期间自己会暗中跟随保护，但如果兄妹三人都一起都走了，梓川的防卫怕是会出现空缺。
所以继国岩胜选择留下，在弟弟妹妹远行的时候，他会让他们身后无忧。
神咲：“……好叭，岩胜哥哥你要加油嗷！”
继国岩胜垂眸看着笑的眼睛弯弯的妹妹，语气温和，絮絮叨叨地开始提醒道：“最近外面兵荒马乱，你们两个可一定要注意安全，采买东西的时候防止被骗，莫要因为心软遇到坏人……”
“没关系的岩胜哥哥。”神咲赶紧抬手去捂他老气横秋的嘴巴：“我很强的！缘一哥哥更强！谁骗我们我们就打扁谁，而且……”
她双手环胸地补充道：“杀生丸哥哥他们肯定不会真的让我们单独跑远的啦，安啦安啦。”
继国岩胜失笑，这孩子猜的真准。
他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温和地说：“路上小心，注意定期来信。”
“知道啦！”
“你和缘一出门都长点心眼，不要被人骗了。”
“哎呀不会啦！我有好多心眼，分缘一哥哥一个。”
继国岩胜收回摸妹妹脑袋的手，回眸时瞬间从温和的兄长变成了严师，对正在吃瓜们的剑士们严肃道：“愣着做什么，继续训练。”
剑士们：……岩胜大人，您变脸好快。
*
出发那日清晨，梓川城门口聚满了送行的人。
朱乃将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塞给女儿和儿子：“里面是换洗的衣物，干粮，药品，还有我特制的点心。记得按时吃三餐，咲咲，你莫要赖床不吃早饭晚上又积食，下雨了要找地方躲，晚上少露宿荒野……”
神咲心虚地连连点头。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神咲。”继国缘一郑重地接过俩个包袱。
“就是因为你照顾我才更担心了。”朱乃叹气：“缘一，你太纵容她了。”
继国缘一：“……？”
犬夜叉则往神咲怀里塞了一大堆东西：“这是梓川的通关文牒，这是地图，这是钱袋，这是紧急联络用的符纸，这是……”
“犬夜叉哥哥，太多了啦！”
“不多不多，要不再给你备个马车？”
“这就失去了远行的意义啦！”
神咲哭笑不得地全部收下。
巴卫摇着扇子，紫眸弯弯道：“小神咲要出远门了？真让人不放心呢。”
“巴卫哥哥！”
“给。”巴卫递过一枚新的树叶：“这次的变形术可以维持更久，下次记得不要害我被杀生丸误会了，你的大哥多来几下苍龙破，你巴卫哥哥吃不消。”
神咲吐了吐舌头：“……我错了。”
“如果玩得太开心忘了回来，我会亲自去抓你哦。”
“噫，巴卫哥哥你的语气好可怕，我一定会定时回去的啦！”
神咲嘿嘿笑着，和大家一一告别。
在兄妹二人离开后不久，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杀生丸御风而行，悬浮在高空，不远不近地跟着俩个孩子。
巴卫坐在云端的折扇上，悠哉打了个哈欠：“真是的，明明担心得要死，非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狐狸，你话很多。”杀生丸冷冷道。
邪见：“就是！杀生丸大人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邪见，你很吵。”
“杀生丸大人对不起……”
“好好好，我不说。”巴卫笑眯眯地摇扇：“不过啊，杀生丸您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很像人类说的跟踪狂？”
“……”
*
神咲和继国缘一开始了远行。
缘一跟在神咲的身边，时刻警戒着任何潜在的危险。但只要神咲喊他，他就会立刻看向妹妹，耐心地回答神咲的每一个问题。
“缘一哥哥，你看那片云，像不像猫猫？”
“很像，和斑大人的体型一模一样。”
“缘一哥哥，我饿了。”
缘一立刻从包袱里取出朱乃准备的点心，递过去的同时还递上水囊。
“缘一哥哥，我脚有点酸。”
继国缘一停下脚步，半蹲下来：“哥哥背你。”
“不用不用，我逗你玩的！”神咲笑着往前跑：“我们比赛谁先跑到那棵大树下！”
继国缘一没有比赛，神咲没有让他背，他有些遗憾地站起身，随后加快脚步跟上去，确保妹妹不会跑太远离开他的视线。
“我赢了！”
“神咲真厉害。”
傍晚时分，两人抵达了一个小村庄。
村庄很破败，田地里杂草丛生，但神咲敏锐地察觉到村子里有微弱的人类气息。
“你好，请问有人吗？”她朝村子里喊道。
安静了片刻，一扇破门的缝隙后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看到神咲和缘一俩个半大少年时愣了愣，不过，在看到缘一腰间的刀剑时，吓得立刻要关门。
“请等一下。”神咲赶紧上前：“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想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上忙的吗？”
老人颤抖着说：“你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遇到山贼就不好了。”
神咲放柔声音：“老人家，大家都躲着是因为山贼吗？”
老人这才缓缓打开门，露出憔悴的面容：“村里的年轻人被征兵了，山贼半个月前开始来过两趟，抢走了所有的粮食，还杀了很多人。剩下的人要么逃了，要么像我这样老了是累赘，只能躲着等死……”
神咲和缘一对视一眼。
“缘一哥哥。”
“嗯，我去去就来。”
缘一转身朝村庄后山的方向走去，他的通透世界侦查能力也很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位置。
神咲则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分给老人和其他还躲着的村民。
“大家先吃点东西，我的哥哥去解决山贼了，很快回来。”
“那孩子看起来也只是个年轻的武士。”“他一个人能面对那么多的山贼吗？”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食物对他们的诱惑太大，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
神咲看到剩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些老弱妇孺。
半个时辰后，继国缘一就回来了，顺便还扛回来了一袋米。
“已经全部解决了。”他简单地说：“全部绑死在山洞里，可以让村民自行处理，把他们营地的粮食和牲畜都绑回来，武器也可以拿去防身。”
神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缘一哥哥好厉害！”
缘一红着耳朵垂眸：“……嗯。”
当晚，神咲和缘一在村庄里留宿。村民们感激涕零，将最好的，勉强能住的房间让给他们。
神咲用治愈符咒为受伤的村民治疗，又和缘一一起帮忙简单地修补了下破损的房屋。
虽然做不到将村庄恢复，但至少能让村民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夜深人静时，神咲坐在屋檐下抬头看天。
继国缘一在她身边坐下，将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神咲依偎在缘一的肩膀上忽然问，“缘一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战国乱世，像这样受苦的村庄数不胜数，她却每一个都会看不下去。
“不会。”继国缘一并没有像神咲一样想太多，他说：“救下一些人，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而且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力量用在了被需要的地方。
在神咲身边的时候，继国缘一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神咲笑了，将头靠在兄长肩上：“缘一哥哥，喜欢你。”
“……嗯。”继国缘一回答：“我也喜欢神咲。”
*
神咲和缘一一路向西，沿途救助了无数村庄和城镇。
他们剿灭过山贼，斩杀过为祸的妖怪，治好过瘟疫，也调解过村落间的争斗。
他们遇到过被恶霸领主欺压的百姓。
神咲直接拎着领主的领子把他挂在了城楼上。
继国缘一举着刀说：“大人，请弃城投降。”
神咲：“啊啊啊！哥哥你好帅，但是这个台词是我想说的！”
继国缘一：“……神咲，对不起。”
神咲：“算了，我下次再说吧嘿嘿。”
“好。”
缘一的剑术和神咲的灵力加怪力配合得天衣无缝，通常是缘一按照妹妹教导的方式来解决武力威胁，神咲则负责治疗和善后。
人渐渐在民间有了名声，被称为“红发的神之子”和“银发的巫女大人”。
这一日，他们遇到了一名试图招揽他们的城主。
起初，那城主恐惧于缘一和神咲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态度恭敬谄媚。
但当发现兄妹二人并无久留之意，只想在城中短暂休整时，他就起了别的心思。
“二位实力超群，只是四处流浪岂不是埋没？”那城主搓着手：“不如留下做我的客卿，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缘一大人，令妹这般容貌才情，我也有犬子正值婚龄，不如……”
话没说完，继国缘一彻底怒了。
神咲这才发现，原来缘一哥哥生气的时候，四周的温度会升高。
继国缘一抬眼看了城主一眼，那城主感觉自己被丢进了炼丹炉里烫了一下。
“我们明日就离开。”缘一的声音平静，忍耐着杀意：“再提婚约的事情……”
城主吓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不提了，在下这就安排！”
然而第二天，当神咲和缘一准备出城时，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
那城主躲在护卫身后，狐假虎威地乱叫：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肯为我所用那就别想走了，拿下他们！”
神咲叹了口气，对缘一吐槽道：“哥哥，你看，我就说会有这种桥段。”
缘一点头：“嗯，神咲很聪明。”
然后他抬手按住了刀柄。
就在他准备拔刀的瞬间，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只见一位银发金眸的大妖缓缓降落在城墙最高处，绒尾与华服在风中轻拂。
“出什么事情了？”杀生丸的声音清冷，无视后方那群人类，专注地看着妹妹。
神咲开心地挥挥手：“杀生丸哥哥你来得正好，那个城主要留我和缘一哥哥，我们不留就要杀了我们。”
杀生丸将视线转向那吓得魂飞魄散的城主。
神咲添了把火：“他还要我跟他的儿子结婚！”
杀生丸：“……”
恐怖的妖力压下，城墙上所有士兵瞬间瘫软在地，武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被妖力针对的城主白眼一翻，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
若是还能醒来，也只会痴傻一生，乱世中痴呆的人是活不长的。
“胆大包天的蝼蚁。”杀生丸淡淡评价，跃下城墙，走到神咲身边，很自然地抬手理了理她的长发：“走了，下次再这样拦你，你就杀谁。”
“可是我不太擅长这个，我把他们打成四肢粉碎半身不遂可以吗？”神咲语气天真。
士兵们：“……”
“可以。”杀生丸赞许地点头，这比直接杀掉更有威慑力。
一妖二人就这样在满城死寂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推开城门走了出去。
直到他们走远，那恐怖的威压才渐渐散去。幸存者们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招惹这对兄妹。
*
“杀生丸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神咲问。
杀生丸：“……凑巧路过。”
但是，像这种凑巧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有时是犬夜叉刚好路过：“只是来这边剿匪，没有特意跟着你们喔！”
有时是巴卫摇着扇子从屋顶跳下来：“哎呀，小神咲，又遇到麻烦了呢～”
奴良鲤伴也“凑巧”带部下经过了几次。
大家都很担心她。
神咲从不点破，每次见到意外出现的大家时，她都会展颜灿烂的笑容，然后扑过去蹭蹭抱抱。
缘一对此毫无意见。
对他而言，谁来保护神咲都可以，他很乐意看到其他人的出现，因为这通常意味着神咲会更开心。
一天神咲突发奇想，要给缘一编头发。
“缘一哥哥的头发手感很好，还长的这么长，只是高马尾太单调了，我给你编个辫子！”神咲举着梳子兴致勃勃。
缘一正在烤鱼，闻言他顿了顿，然后乖巧地转过身背对着神咲坐下，继续翻转手中的树枝。
神咲跪坐在他身后，解开缘一的马尾，把缘一他一头深红的长发拢到手里。
神咲编得很慢，偶尔还会因为没控制好力气不当心扯到一两根头发，但缘一纹丝不动，根本没受影响。
最终，神咲给缘一编了一条很蓬松的侧麻花，往前垂落在肩膀上。
……感觉这个发型有点危险啊。
缘一顶着全新的发型把烤好的鱼递给神咲：“小心烫。”
神咲看着兄长顶着新发型的严肃表情，噗噗地笑了，凑过去靠在他肩上：“缘一哥哥，你真好。”
缘一摸她的脑袋：“……神咲也很好。”
对于神咲想做的任何事，继国缘一保持着以下原则，只要她高兴，且没有危险，全都可以。
想给他编头发或者换穿搭？可以，这代表妹妹在意他。
想换了某个城的城主发动政变？可以，妹妹做的一切决定都有她的理由。
想让他学猫叫？可……
继国缘一看着面前的神咲，表情有些疑惑。
“拜托啦拜托啦缘一哥哥我想听嘛——”
缘一认真思考了半分钟，真的抬起右手握拳像招财猫爪似的划拉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喵？”
神咲：“缘一哥哥，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后来继国缘一给继国岩胜写信时提到此事，兄长大人在回信时无奈地说他又被神咲欺负了。
……可是，继国缘一并没有觉得妹妹是在欺负他，因为他这样做神咲会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
旅途中，他们也并非总是处理打打杀杀的事情。
在一次路过某个被村庄时，神咲遇到了一个名叫珠世的年轻女子。
珠世病得很重，她的丈夫和孩子哭着恳求巫女大人救救她，为此他们可以将所有的家财都交出来。
“巫女大人，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珠世咳嗽着，泪流满面地说道：“我好想看着我的孩子健康地长大……”
神咲看着她，又看看她身边难过的孩子，忽然想起了若叶妈妈对她说过的话。
【愿上天垂怜，神明庇佑，让我的孩子健康地长大……】
神咲当即取出了所有最高级别的治愈符咒贴在珠世心口。
温和的灵力涌入珠世体内，当场驱散了病魔。
珠世惊讶地感觉到沉重的身体逐渐轻松，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神咲，眼泪涌了出来：“巫女大人，您……您是神明吗？”
“不是哦。”神咲摇摇头，又摸了摸珠世孩子的脑袋：“我只是个不想看到母子分离的普通人，珠世小姐，你要好好看着孩子长大啊。”
神咲没有收下任何的酬金，离开时，远远看到珠世和丈夫抱着孩子在村口向她行礼。
她微小的善意散播出了星星点点的火焰。
珠世小姐受了她的影响，说也要学她像她一样在乱世中行医，救下更多的人。
*
最近一年，奈落安分得过了头。
自从得知鬼王无惨被神咲和杀生丸等人联手斩杀的消息后，奈落就彻底改变了策略。
那个银发的小丫头身边聚集的强者太多了，随便来一个都能将他碾死。
所以，他选择隐藏，缓慢地增强实力。
奈落甚至开始认真治理城池，一个繁荣稳定的领地，能为他提供更多资源。
一群家臣感动得热泪盈眶：“城主大人真是仁德！”
等家臣退下后，奈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夸他奈落仁德？
但这样的伪装很有效，如今他的城池繁荣安定，百姓爱戴，周边的大名对他赞赏有加。
就算那些大妖怀疑他的身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对一位贤明的城主出手。
夺取四魂之玉的计划被他一放再放，奈落转而开始搜寻其他可能提升力量的东西的消息。
*
一年后的初冬，神咲和缘一收到了来自梓川的信。
信是继国岩胜写的，字迹依旧刚劲有力，信中说了道场的近况，呼吸法推广的进展，还有……
“近日剑术有所突破，额间与脖颈浮现火焰斑纹，与缘一相似……实力大增，身体时有灼热之感，未知吉凶。”
神咲读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和缘一商量，决定回去过年。
……
梓川城一如既往地热闹祥和。
年关将近，街上已经能闻到年糕和煮物的香气。
继国朱乃看到风尘仆仆归来的女儿和儿子，喜不自胜，拉着神咲看了又看：“瘦了，长高了些……外面很辛苦吧？”
“不辛苦！”神咲抱着母亲撒娇：“妈妈我好想你呀妈妈妈妈我给你带了礼物！”
和母亲撒娇完毕，神咲便飞速去见兄长，继国岩胜正在庭院里练剑，神咲一眼就看到了岩胜的额头上的斑纹。
“岩胜哥哥！”
神咲冲了过去。
继国岩胜赶紧收刀抱住跳到身上的妹妹，笑容温和：“神咲，缘一，你们回来了。”
“哥哥，你的身体……”神咲焦急地凑近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岩胜失笑，揉了揉妹妹的头：“我很好，别担心，斑纹出现后我的实力提升了很多，身体也没有异常。”
快要一年没见，继国岩胜如今又长高了不少，剑士的气度凛然，神咲自觉长高了些，但往俩个哥哥中间一站实在是不够看。
算了个子不是重点，她虽然矮一点点但是她很强！
神咲盯着继国岩胜的斑纹，总觉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晚饭后，她借口要检查哥哥的修行进度，拉着岩胜到了练武场。
“岩胜哥哥，斑纹出现后，具体有什么感觉？”
继国岩胜想了想：“力量和速度都有显著提升，呼吸法的运转也更加流畅，但……偶尔会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不断燃烧。”
那就是很不对劲了！
神咲不由分说让岩胜坐下，将灵力探入兄长体内。
万物有灵。
但在她的眼中，她看到了兄长的“灵”正在不断向外飘散，非常细微，缘一用通透世界都未必能立刻察觉，还好她在灵力上很有天赋。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年，岩胜哥哥的寿命就会走到尽头。
后天的斑纹居然会短寿。
神咲的脸一下子白了。
“神咲？”岩胜察觉到妹妹的异常，睁开眼：“怎么了？”
“没什么！”神咲猛地回过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哥哥的斑纹好帅，力量增长是好事嘛。”
神咲选择不让兄长担忧，自己努力解决问题。
当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出门，摊开符纸，开始疯狂爆肝自创阴阳术。
她要创造一个新的阴阳术，锁住兄长因为斑纹逸散的“灵”。
这很难，但神咲最不缺的就是韧劲，神咲结合晴明曾经教她的阴阳术，桔梗的灵力运用，自己多年来的实践心得，一门心思全部埋了进去。
三天后，她顶着一对黑眼圈冲出房间，手里抓着一叠新符咒，将继国岩胜吓了一跳。
“岩胜哥哥！快来试试！”
神咲二话不说将继国岩胜摁倒坐下，新的符咒被贴在继国岩胜的斑纹处，符文亮起柔和的光芒，缓缓渗入少年的身体。
渐渐地，继国岩胜感觉到体内那股燃烧的感觉平息了下来，斑纹留给他的力量并未减弱，但更加可控。
“啊啊啊成功了！”神咲欢呼。
“所以……”继国岩胜心头发酸：“神咲这几天，是在担心兄长的身体，一直在努力做这件事情吗？”
这几天甚至忙到连饭都没吃，明明之前神咲半个小时不吃东西她就会喊饿。
“嘿嘿。”
神咲没有回答，继国岩胜将妹妹紧紧拥入怀中。
如果说那天生的斑纹是上天因为偏爱只赐予缘一一人的奇迹，那么他的妹妹就是上天同时赐予他和缘一的奇迹。
*
神咲将稳定斑纹的阴阳术和符咒一起整理成册。
之后其他后天开斑纹的剑士们在学会这个办法以后，也能够安心地运用这份力量，无需担心寿命的代价。
年后不久，一个消息传到了奈落的城池。
是有关传说中的犬大将留下的三振佩剑之一，天下霸道之剑丛云牙的消息。
丛云牙是一把能操控亡灵，打开冥界之门的强大魔剑，据说在犬大将死后，它被封印在食骨之井中，由特殊的结界守护。
听到这个消息的奈落起了心思。
无惨的死亡让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新的高度，四魂之玉奈落暂时不敢碰，但这把犬大将遗留的剑或许是个机会。
思至此，奈落决定亲自前往食骨之井所在的区域查探。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食骨之井就在枫之村附近。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奈落的心中总有一种微妙的不安，但又安抚自己应该不至于这般凑巧，又不是在村落里，不至于就刚好和那帮人碰上。
结果神咲和缘一这几天刚好从梓川忙完，去了枫之村探望桔梗和斑。
神咲又刚好挑着奈落来找丛云牙的那个时间，热心地帮桔梗在旁边巡逻。
然后在无数凑巧的叠加下，刚好和在食骨之井旁边徘徊的奈落面面相觑。
神咲：哇，一个看起来很阴沉很可疑的帅哥！和无惨还有点像，buff叠满了，不能轻易放走。
奈落：“……”
他和这个小丫头过不去了是么？

第64章 继国双子哥哥（终章）：缘一：“你把我的妹妹……弄丢了？！”
食骨之井坐落在枫之村附近的林间空地上，井口被注连绳和符咒层层封锁，结界很牢。
其实神咲之前巡逻时也时常见到它，也曾因为好奇想探头看它一次，结果还没来得及靠近井，她就被桔梗老师揪了回来。
桔梗有些严肃地告诉她说，食骨之井的井口由御神木打造，偶尔会吸引妖鬼在其中躲藏，而且御神木的力量奇怪，甚至可能会在特定的时候成为“通道”。
“通道？”听到这个名词，神咲好奇地看着桔梗。
“最坏的情况会通往彼世，然后彻底迷失。”桔梗安静地看回去：“再也回不来了。”
面对不安分的调皮小徒弟，她偶尔也会吓吓小孩。
神咲：“……噫！不要！”
虽然不太清楚通道是什么，但是这么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看桔梗这样严肃，神咲很老实地向她保证自己再也不会靠近。
但是，今天她刚刚帮桔梗老师巡逻走到这边时，远远看到一个很高很靓但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食骨之井的四周徘徊，这很难不让她怀疑啊。
“你在做什么？”神咲看着那位黑色长发的青年，直白地开口问道。
那名青年自称奈落，是来自某座城池的年轻城主。
他的容貌俊美阴郁，气质温和有礼，谈吐不俗，对梓川和继国兄妹表达了恰到好处的仰慕，并表示是听闻附近有古迹，特来游历。
但神咲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长得帅但看起来很阴沉，我对这种类型特别敏感。”神咲表面在喃喃自语，其实说出来的音量刚好能让奈落听到：“上一个给我这种感觉的家伙叫无惨，现在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奈落笑容僵住。
他当然知道鬼舞辻无惨，那位制造了无数的食人鬼的部下，从平安时代至今已经存活了数百年的鬼王，数月前被眼前这丫头和杀生丸联手斩杀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地，那也是促使他更加谨慎行事的直接原因。
“你说你是来游历古迹的？”神咲歪了歪头：“可是食骨之井周围有桔梗老师设下的结界，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它的特殊，更不会特意找来。”
奈落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在下对阴阳术略知一二，感知到了此地的灵力波动，心生好奇罢了。若是不便，这便离开。”
他说着作势要走，神咲却往前一步拦住了他。
“等等。”她眯起眼睛：“你刚才是不是在试着解开井口的封印？”
奈落心头一凛，小丫头居然如此敏锐。
“怎么会呢？”奈落笑吟吟地试图维持着完美的伪装：“只是见这井口的符咒古老，多看了两眼。”
“你骗人。”神咲斩钉截铁：“你看封印的眼神，跟斑大人看到酒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奈落：“……”
这什么比喻？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更圆滑的说辞，神咲已经自顾自地继续托腮说道：“而且你身上有种很讨厌的气息……虽然藏得很好，但就是很讨厌，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跟妖怪有什么关系？等会儿——”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大了些：“你和鬼蜘蛛有什么关系？”
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
闻言，奈落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了下去。
他鲜红的眼眸盯着神咲，声音冷了下来：“神咲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你听得明白。”神咲盯回去：“奈落，你这张脸确实很好看，但是鬼蜘蛛的气息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好险被你蒙混过关去了。”
奈落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真令人惊讶。”他不再伪装，方才温和的声音逐渐阴冷：“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我这副皮囊应该很完美才对。”
“这是属于天才的直觉。”神咲回答：“好吧，其实是因为我的灵力修行了这么多年，可以看出来你的体内有鬼蜘蛛的灵，虽然也有可能是你把他化身的妖怪吞了……我想着炸你一下你就老实交代了。”
老实的奈落：“……”
“算了，神咲小姐，既然被认出来了，”奈落缓缓站直身体，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缕妖气：“那我便坦诚相待吧……神咲小姐，我对你或者四魂之玉并无恶意，这么多年也并未伤害无辜性命，只是听说食骨之井中封印着犬大将的丛云牙，想借来一用。”
“丛云牙？”神咲眨眨眼：“你说那把有点普通的刀？”
和一期一振还有烈阳对比起来，丛云牙的外观看起来很普通。
奈落眼睛一亮：“你知道它？”
“知道呀，因为它一直在我这儿。”
记忆回归以后，神咲便记起来了自己全部的武器，除了烈阳以外，近一年来她都能随手把丛云牙摸出来。
不过这把刀剑始终没有场合发挥，用来大炮打蚊子不好，所以暂时闲置了。
嘿，但是今天奈落刚巧在这里，那就让丛云牙舒展一下筋骨吧。
神咲说得轻描淡写，然后她在奈落震惊的目光中，伸手往虚空中一探，直接掏出了一把通体缠绕着不祥气息的长刀。
丛云牙在她手中嗡鸣了一声，但很快安静下来，乖得不像一把传说中的魔剑。
奈落：“……？”
他盯着神咲手中那把货真价实的丛云牙，又看了看少女一脸“可是我觉得丛云牙很普通啊”的表情。
她真的意识的到这把刀意味着什么吗。
“你……”奈落沉下声音：“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它的？”
“很早以前。”神咲回忆了一下：“杀生丸哥哥说我已经有了控制丛云牙的能力，就让冥加爷爷把封印在食骨之井里的丛云牙取出来给我了。”
她说着还挥了挥丛云牙，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啸，奈落的视线一键跟随丛云牙转来转去。
奈落：“……”
你早说丛云牙在你手上啊！早说的话，我何必大老远跑来食骨之井浪费时间？！
他看着神咲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神咲小姐。”奈落缓缓开口，红眸紧盯着她：“所以梓川城近百年前那位半妖公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神咲想都没想地回敬道：“跟你没关系。”
但奈落已经明白了。
相同的名字，相同的特征，还有那种让强者们不由自主聚集在她身边保护她的纯净灵魂，眼下这种理直气壮拿着丛云牙当普通武器的做派——
“原来如此。”奈落喃喃道，忽然笑了，“难怪……难怪那些大妖怪对你如此偏爱，难怪桔梗会收你为徒，难怪那个诅咒师一直盯着你……”
他全都串联起来了。
梓川的半妖公主和继国家的女儿是同一个人。
她虽然早夭，却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奈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本只是想得到丛云牙的奈落下意识开始思考，如果他能得到这样的躯体，吞噬她的力量，融合她的特质……
“神咲小姐，把丛云牙给我。”奈落的声音沉了下来，周身的妖气开始翻涌：“我可以放你安全离开。”
神咲幽幽地看着他。
“奈落，我说你啊，”她把丛云牙扛在肩上，语气无奈：“明明打不过我，为什么还要装得很厉害的样子。”
奈落：“……？”
下一秒，神咲闪现奈落面前，丛云牙带着凌冽的刀光直劈而下！
奈落瞳孔骤缩，猛地后撤，肢体化作数条触手试图格挡。
“锵——！”
刀刃与触手相撞，丛云牙上的邪气侵蚀了触手，那些血肉组成的肢体开始腐烂崩坏。
“不可能……”奈落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你为什么能如此丝滑地使用它，不受丛云牙的蛊惑？”
传说中，丛云牙会吞噬持有者的心神，将其变为只知杀戮的傀儡，可神咲握着它，眼神清明得可怕，甚至还能一边砍他一边吐槽：
“蛊惑吗？可是丛云牙很安静啊，我经常给它保养手入，后面能跟它交流了，它说可以老实当我的刀但是我要记得定期给它手入。”
奈落：“……”驯服天下霸道之剑的方式是只要给它手入就可以了？少开玩笑了这丫头！
奈落全力催动妖力，无数触手铺天盖地地朝神咲袭去，同时，他悄悄分出一缕妖力，试图绕过神咲去触碰食骨之井的封印——
如果能打开井中的“通道”，或许能制造混乱趁机夺刀或者吞噬她的身体。
神咲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哇你好狡猾啊和无惨有得一拼！”她反手一刀斩断袭来的触手，同时左手结印，体内灵力爆发，大喝一声：“破！”
纯净的灵力撞向奈落分出的那缕妖力，二者即将命中时，异变突生。
食骨之井的井口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注连绳应声崩断，符咒燃烧成了灰烬，御神木的井沿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怎么回事？！”神咲一愣。
奈落也愣住了，因为他分出的妖力明明还没碰到井口，封印怎么就崩坏了？
但是，他们此刻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食骨之井的井口中涌出的白光吞没了他们的身影，神咲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口井。
“神咲——！”
远处传来继国缘一焦急的喊声。
神咲勉强回头，看到缘一哥哥正在朝这边冲来，身后还跟着杀生丸和桔梗，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估计马上要冲上前将奈落细细地剁成臊子。
但太迟了。
“哇啊啊！”神咲在最后一刻将丛云牙收回系统空间，同时伸手试图抓住什么。
然后她顺手就抓紧了奈落的手臂。
奈落：“？？？”
此刻他也被食骨之井的吸力牵扯，正拼命想往后撤，结果神咲这一抓，直接把他一起拖向了井口。
“松手！你松手啊！”奈落惊恐地大喊。
“我才不松手呢，要死一起死！”神咲死死攥着奈落的手，怒道：“谁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我——”
“谁信你啊！我是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的，奈落！”
神咲说完这句话以后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你快松手！再这样下去我们俩个都会死！”
“是吗那太好了！”
僵持之中，白光彻底吞没了神咲。
少女的身影消失了，之后食骨之井陷入了一片死寂。
继国缘一第一个冲到井边。
红发少年睁大了眼眸，通透世界全力展开，他发现井中没有神咲，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时空乱流的痕迹。
继国缘一毫不犹豫地就跳了下去，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井下的地面上。
……带走了神咲的通道被关闭了。
缘一从食骨之井里一跃而出，猛地转身，深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了没敢跑远的奈落。
那是让奈落都震颤了一下的目光。
少年的眼眸清澈，此刻的视线却比发怒时更可怕。
“你把她……你把我的妹妹……”继国缘一幽幽地问道：“弄丢了？”
奈落：“……这是意外，食骨之井是自行开启通道的！”
“我在问你。”缘一打断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刀：“你把她，送到哪里了？”
刀身上，日之呼吸的火焰开始燃烧，那是真正能焚尽一切的怒火。
杀生丸落在了井边，铺天盖地的杀意弥散而来：“……你最好祈祷她还活着。”
桔梗手中的破魔弓已经举起，直指奈落，灵力在箭尖凝聚：“你对神咲做了什么？”
突然之间被战国时代的当今三名最强包围的奈落：“……”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
神咲木着眼睛扔掉了奈落断臂求生的那条胳膊，在时空乱流中翻滚，感觉自己像被一个可怜的玩偶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乱转。
将丛云牙塞进了系统空间以后，她努力抱紧自己，用灵力护住全身。
乱流中闪过无数光影碎片。
室町时代的梓川，平安时代的京都，某些模糊的画面……在最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发，金眸，狩衣洁白的阴阳师。
那个人站在一片虚无中，周围是流动的星河，他安静地注视着她，美丽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神咲。”他轻声唤道，“又见面了。”
神咲愣住了：“……师父？”
……是晴明！
没有半点犹豫地，神咲一头撞进师父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晴明我好想你！我想起来了很多事，宿傩哥哥，里梅，还有大家……我……”
晴明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很久以前那样，耐心地等她哭诉完，将积压很久的委屈全部释放。
“我知道。”晴明抬手揉着少女的银发：“……我全都知道。”
神咲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晴明，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我……我又死了吗？”
“这里是你灵魂深处的空间。”晴明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你没有被卷进时空乱流的尽头，我在你灵魂深处设下了保险，当你遇到生命危险时，我会及时出现，你的意识暂时被拉到了这里。”
神咲泪眼汪汪看着他：“晴明……你又帮了我。”
“因为神咲曾经是帮师父拯救了平安京的大英雄啊。”晴明笑了。
神咲仰起脸：“所以我这一次……好像没有被血脉诅咒影响太多，是因为晴明你做了什么吗？”
晴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指尖轻点神咲的额头，用灵力帮她舒缓混乱的思绪。
“神咲。”他缓缓开口：“你从你最原本的那个世界离开以后，已经流浪了很久很久。你经历了漫长的旅途，遇到过很多兄长，也忘记了很多事情。”
神咲怔住。
“但那些羁绊从未消失。”晴明微笑，“每一次相遇，每一次离别，都在你的灵魂中留下了印记，我并没有多做什么，是因为你自己的灵魂足够纯澈，你履行了太多善意之事，拯救了许多的生命，导致那些累积的业终于开始回馈于你。”
“你的血脉诅咒源于你远离了你本源的世界徨安，离开徨安之后，你的生命力每一次重新来过时都会流逝，但每一个被你帮助的世界都予以了你祝福，它补充了你的生命力。”
“欸？”信息量太大，神咲原地化身蚊香眼。
“意思是，”晴明俯身，与她平视：“你不再需要独自背负一切了，那些你爱过，也被爱过的人们，他们的祈愿会化作你的力量。”
晴明伸手，将神咲拥入怀中。
“所以，睡吧……神咲，好好休息一下，不会很久的，你不用再继续流浪了。”
神咲靠在晴明的怀里，听完了这些话以后，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其实并非是孤单一人。
但神咲还是倔强地摇头：“晴明，我不要睡……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还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
“比如……”神咲抬起头，蔚蓝的眼眸直视晴明：“在这最后，我可以和大家永远在一起吗？神咲的哥哥，神咲的家人……我可以不用再一次一次地离开了吗？”
晴明看着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心脏微微一疼。
这个孩子，经历了那么多离别，却依然心怀希望。
“嗯。”他点头，声音坚定：“当然可以，等到一切结束时，神咲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那师父呢？”神咲追问：“晴明，你也会等着我吗？”
晴明笑了，那笑容如微风拂过山峦，温柔得让她想哭。
“师父当然会等着你。”晴明说：“所以，现在先睡吧，神咲。时空穿梭很消耗精神，你需要休息。”
“我不困，晴明。”神咲含着眼泪用力摇头：“我怕我一闭眼，晴明就不见了。”
“……不会的，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神咲终于笑了，她抬手轻轻握了一下阴阳师的发尾，靠在他怀中仰头看他。
“那我闭上眼睛了哦。”她说：“晴明要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神咲满足地闭上眼睛，在晴明怀里沉沉睡去。
晴明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眼里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温和。
“做个好梦，咲。”他轻声说：“等你醒来以后，离回家就更近一步了。”
*
神咲在晴明怀中沉沉睡去，意识沉入温暖的深海。
朦胧间，她听见许多声音，许多呼唤。
……却又好像，不只是那些她记得的声音。
“咲，小心一点。”
是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他正在压低了嗓音对她说着什么，语气寒冷又温柔。
神咲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少年腰，把脸贴在他挺直的背上，脸颊埋进他柔软的银发里。
她听到自己用天真无邪的嗓音高声宣布：
“我最喜欢阵哥哥了！”
少年的身体似乎僵硬了，然后她感觉到他很快努力放松，他覆上她环在他腰间的小手，轻轻握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这句喜欢。
……
“别怕。”他抬手擦掉神咲眼里涌出的眼泪，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不要哭，咲，只是小伤。”
少年动作熟练地为自己清理、上药、包扎，整个过程眉头都没皱一下。处理好后，他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去睡吧。”少年说：“哥哥没事。”
神咲没有睡很久就惊醒了，听到动静，假寐着的少年立刻睁开眼，绿眸在黑暗中锐利，但在看向她时又迅速缓和下来。
“阵哥哥……”她委屈地叫他：“我想爸爸妈妈了。”
“……”坐在床边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俯身蜷身，紧紧地将她小小的身体全部环抱在怀中。
他的银发和神咲的银发流淌在一起，兄妹俩的长发以相同的色彩交织着，不分你我，融为一体。
“哥哥在这里，睡吧。”
……
“咲。”
“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耳畔是木仓声，尖叫声，混乱的脚步声，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神咲忍不住皱紧眉头。
“阵……哥哥……”她听见自己用稚嫩又惊恐的声音呜咽。
“都在这里了么？”
“跑了一个小的！”
“找！”
纷乱的脚步声在狭小的房间践踏。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透过衣柜门板的缝隙，看到令人窒息的一幕。
少年被两个高大的黑衣男人粗暴地反拧着胳膊，重重压跪在地上。
他的额头被他们摁倒磕下，狠狠撞在地板发出沉闷的一声，血流了下来，少年的银发凌乱地遮住了部分脸颊，神咲能看到他紧咬的牙关。
“小子，挺能躲啊？另一个呢？那个小丫头片子藏哪儿了？”一个男人用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恶狠狠地问。
她的哥哥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含着冷意的绿眸，死死瞪着说话的人，又迅速瞥向衣柜的方向。
不要出来！咲！
神咲读懂了哥哥想告诉她的话。
“不说？看来是藏在这屋里了。”另一个男人冷笑，开始粗暴地翻找。
翻箱倒柜的声音越来越近，神咲屏住了呼吸，泪水吧嗒吧嗒落下。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衣柜前，那只手抓住了衣柜的门把，猛地拉开。
“咲——！”
少年嘶吼的声音几乎破裂，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盈满血丝，死死盯着衣柜的方向。
然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坐在衣柜里的她。
砰！
剧痛从额头上传来，神咲的眼前陷入黑暗，最后的记忆是……哥哥那双定格在她眼中的，满含痛苦的绿色眼睛。
*
神咲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
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心跳的好快，还有刚刚的痛感好像依旧有所残留。
她急促地喘息着，手指下意识摸向额头。
没有弹孔，没有血，只摸到了冰凉的冷汗。
“……黑泽……阵？”
神咲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银发绿眸，沉默寡言却将仅有的温柔都给了妹妹的少年，他的面容，他的声音，他掌心的温度，他最后那声绝望的声音……
神咲记起来了很多。
在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没有超能力，没有灵力，她也没有什么血脉天赋，没有任何奇迹。
在失去了父母以后，她和黑泽阵只剩下彼此。
然后，那些人将她也从黑泽阵的身边夺走了……阵哥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是更早之前的事情吗？早于战国，早于平安京，是她漫长流浪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神咲用力搓了搓脸颊，勉强把残留在脑海中的枪响和哥哥绝望的眼神甩出去。
啊，不能继续这样消沉下去了，她得快点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行，否则这样的分别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她先是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和室，陈设古朴，地上铺着柔软的榻榻米，但这不是她在梓川的房间，也不是枫之村的住处。
神咲低头看自己的手。
“……啊，糟糕。”
神咲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举起明显缩水了一圈的小手，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手指短短的，好小一只。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哇，好圆润的婴儿肥，能看出来吃的很好。
神咲掀开被子爬下床榻，赤脚踩在微凉的榻榻米上踉跄了一下。
……腿短的让她有点难过了！
神咲走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勉强看到镜中的倒影。
镜子里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银色的长发乱糟糟披散着，发尾微微打着卷，垂落到了腰上。
眼睛是漂亮的蔚蓝色，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鼓鼓的，嘴唇是健康的粉色。
神咲盯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
“……啊。”神咲不满地小声嘀咕：“又变小了。”
她很努力地快长到十二岁了，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神咲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好吧，至少这次不是从婴儿时期开始，省去了喝奶换尿布学走路的漫长过程。
她现在缩水到了四五岁，虽然行动力受限，但好歹能跑能跳能说话，能一拳打爆一面墙不是问题。
身体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
“食骨之井去哪了。”神咲喃喃道：“我得找到它，想办法打开通道回去。”
缘一哥哥肯定急疯了，杀生丸哥哥大概已经把奈落切成生鱼片了，桔梗老师、岩胜哥哥，犬夜叉哥哥，妈妈……
不能让大家再担心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神咲很快振作起来，暂时没去细想刚刚那有点可怕的噩梦，她迈开小短腿就往门口走。
哗啦一声，纸门被她用力拉开。
门外候着的侍女吓了一跳，手中的托盘差点翻倒，陌生的侍女看到神咲光脚站在那儿，眼睛瞪大：
“神咲小姐，您醒了？你怎么没有换衣服，还不穿鞋……这于礼不合，快回房去，我这就为您准备……”
“麻烦让让。”神咲说，声音小小的，语气却很干脆。
侍女愣住：“欸？”
神咲干脆没继续理这个侍女，她侧身灵活地从侍女的旁边钻了过去，沿着走廊快步跑向前。
木地板在脚下吱呀吱呀，神咲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观察这个陌生的地方。
宅邸挺大的，结构也复杂，处处透着一种老派贵族的做派，乍一眼看起来都像战国时代的某个大家族。
等会儿，那是什么？
神咲眯起眼睛，她看到了正前方那个嵌在墙上方方正正的白色机器，上面有出风口。
空调。
她到底有多久没见过电器了？
神咲脚步一顿，盯着那台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明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割裂感越来越强了，古色古香的建筑里混着现代的电器，但低眉顺眼的侍女看起来又让时间显得很复古。
“这到底是……”神咲喃喃道：“哪个年代？”
她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扇格外气派的门，隐约能听到里面有谈话声。
神咲想都没想，踮起脚，小手按在门扇上用力一推。
她开门的同时，室内的人同时转过头来。
那是间极其宽敞的和室，榻榻米地面光洁，房间里的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黑发少年，扎着丸子头，额前留了一缕刘海，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正端着茶杯看她，表情看起来有些惊讶。
另一个少年……
神咲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个头很高，白色的短发，在室内却戴着一副圆片小墨镜，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场……
虽然看起来和记忆里面不太一样，但那张脸她死不会认错。
“悟——！”
神咲的小短腿跑得踉踉跄跄，她像颗小炮弹一样直冲进白发少年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蹭蹭蹭：
“悟哥，好久不见哇啊啊啊啊啊我好想你！”
*
三分钟前，五条悟还在和夏油杰吐槽本家那些烂事。
“最近五条家接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夏油杰当时问：“就是你说的……远房妹妹？”
“八竿子打不着的血缘关系。”五条悟嗤笑：“她爹是本家的咒术师，跟个没咒力的普通女人私奔了，前阵子俩人都死了，就剩这么个小孩。听说从出生就有点问题，身体弱，到现在话都不会说，没办法和人交流。”
“你的家族把她接回来做什么？”夏油杰叹息：“这种孩子，在咒术界活不下去吧。”
“谁知道呢。”五条悟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是想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她身上流着五条家本家的血，那群老东西连让她觉醒了咒力以后塞给我来个婚约的主意都想出来了，恶不恶心？”
夏油杰皱眉：“她才几岁？”
“四五岁吧。”五条悟懒洋洋道：“所以我说那些老东西们令人作呕啊，那孩子也是个倒霉蛋，从出生起就操控不了自己的命运，现在还要变成控制我的筹码。”
夏油杰坐在他对面，闻言挑眉反问：“所以你不打算管？”
“我管她什么？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五条悟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和夏油杰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银发蓝眸的小丫头正站在那里，漂亮的蓝色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他。
她光着脚，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衣，银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可那双眼睛……非常亮眼。
五条悟将面庞上的墨镜稍微摘下来了一点。
嚯，挺华丽的银发和眼睛嘛。
这就是家里接回来的那个“妹妹”？
那个据说从出生就身体有问题，无法对话，无法反馈，连基本生活自理都全部需要人照顾的……
哈，那些老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眼睛瞎了吗？看看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样子，哪里像基本自理能力都没有的样子？
“悟——！”
小丫头忽然大叫一声，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五条悟下意识张开手臂。
下一秒，他被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腰，小家伙的力气是意想不到的大，害五条悟当场发出一声闷哼。
小丫头把脸埋在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带着点哭腔：“悟哥！好久不见哇啊啊啊我好想你！”
五条悟：“……？”
夏油杰：“……？”
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五条悟僵硬地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银发小脑袋，又抬头看看对面表情空白的夏油杰，苍蓝的眼眸眨了眨。
然后，出于某种本能，五条悟完全没过脑子地应了一声：
“啊，哥哥在呢。”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夏油杰手中的茶杯哐一声掉在桌上。
“悟，”夏油杰缓缓开口，语气充满难以置信：“你刚才是在说……哥哥在呢？”
不是不想管吗？
五条悟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怀里的妹妹又蹭了蹭，开始呜呜呜：“悟哥，还好你在呀，不然我知道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好了……”
“……嗯。”五条悟再次不受控制地应声，手还下意识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夏油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戏谑：“我才不会管她，嗯？”
五条悟：等等，我到底在干什么？
————————
五条悟：身体擅自就动起来了，可恶！
下章正式开启现世篇啦，战国那边的哥也会从井那边钻过来的（
一闪而过的琴酒欧尼酱，再遇见的时候就是现世杀伐果断的成男琴酒遇到重生归来的妹妹因为一句“阵哥哥”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第65章 六眼神子哥哥：这是我的妹妹，你不许跟我抢！
【叮，已识别到哥哥。五条悟。】
【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拨雪寻春。】
神咲抱着五条悟，把脸埋在他怀里黏人蹭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其实以前神咲也经常抱着五条梧蹭蹭，在她的记忆里，悟哥经常穿着一身很华丽的羽织或者狩衣，触感柔软，可此刻她脸贴着的，是挺括的制服。
简而言之，抱起来手感不对。
神咲吸了吸鼻子。
虽然气息和外貌都很熟悉，但是感觉周身少了一点温润如玉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力量感，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神咲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漂亮程度和她不相上下的苍蓝色的眼睛。
那种像天空尽头般的苍蓝色，和她的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眼神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五条梧的眼神总是温和的，带着洞察世事的通透和疲惫，在那个时代想要当好家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眼前这双苍蓝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傲气，缺了一点沉稳。
再就是，悟哥很漂亮的一头银色长发变短了。
虽然短发的悟很好看啦，但是和她相似的一头银发也很漂亮呀，不是长发有点可惜。
神咲眨了眨眼，试探着又开口喊了一声：“……悟哥？”
五条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大脑cpu还在急速燃烧，还在因为刚刚那声清脆的悟哥和这个过分热情的拥抱没缓过神来。
结果神咲前脚喊一句悟哥，后脚五条悟就和条件反射似的嗯了一声，手还放在她脑袋上没挪开。
然后五条悟才反应过来——等等，我干嘛要应她？
可怀里的小丫头听到他回应，眼睛亮晶晶地，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又用力抱了抱他，然后开始叽里咕噜：
“悟哥！太好了又见到你啦……还是说这是平行世界？这里是哪里呀？现代吗？我刚刚我看到空调了！不过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到食骨之井在哪里，我得想办法回去，缘一哥哥他们肯定急死了，杀生丸哥哥说不定已经把奈落切成臊子了……”
五条悟：“……？”
夏油杰：“……？”
两个高专生对视一眼，神咲碎碎念了这么一长串的话下来，他们面色茫然。
五条悟凑近了用六眼仔细打量着神咲，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什么咒力残秽或者被咒灵附身的迹象，不过没找到。
她的身上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除了长得特别可爱，银发蓝眼像个精致的人偶，然后……抱着他的力气好像有亿点大。
“所以……”五条悟好奇地问：“你认识我？”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表现的如此亲切抱过来喊哥哥什么的，这也太犯规了。
神咲点头如捣蒜：“嗯嗯认识的，虽然我喊的是悟哥，但是你是五条梧，对不对？”
五条悟挑眉：“五条梧？那是谁？”
他并没有观赏族谱的习惯，所以对曾经祖上出的六眼一概不知。
神咲愣住了。
她看着五条悟，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虽然气息很像，但是面前这个人，好像确实不完全是她认识的那个“悟”。
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那么，眼前这个悟哥，是五条梧的转世……
转世以后，有关过去的记忆，好像就没有了。
神咲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怅然，她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悟哥。”神咲松开抱着五条悟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仰着小脸认真问：“请问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代？还有……悟哥还有那边黑色头发的哥哥，你们知道食骨之井吗？那是一口由御神木打造的井，可能连通着不同时空……”
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对视了一眼。
“食骨之井？”五条悟重新把墨镜戴上去，语气新奇：“很有趣，听起来像什么少年漫画的设定啊。”
夏油杰发出犀利的吐槽：“悟，我们这种能和咒灵战斗的咒术师，听起来才更像热血少年漫画内容吧？”
“不愧是杰，说的很有道理。”五条悟道：“但是如果我们这边是少年漫的话，死亡率有点儿太超标了吧，到底谁会乐意看这种少年漫啊。”
咒术师？咒灵？
神咲捕捉到关键词，原来如此，这个世界也有咒术师和咒灵，这就说明这大概率还是她熟知的世界？
“不是漫画的内容喔。”神咲认真地说：“是真的，我之前生活在战国时代，在巡逻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叫奈落的坏蛋，跟他打架的过程中，食骨之井突然就把我吸了进去，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她忽然顿住，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脸津津有味听着的表情，小脸垮了下来。
“……你们不信我，在这里听我讲故事呢。”
夏油杰轻咳一声：“倒也不是不信，只是……”
只是女孩子口中这些设定听起来都很有意思，让他很好奇后续的发展是什么。
五条悟已经在神咲开口的过程中六眼全开，仔仔细细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是因为年纪还小么？乍一眼看起来没什么咒力波动，咒力极其微弱，不过她体内有一种和咒力的流淌截然不同的力量，更明亮温暖。
是个从头到尾都让他觉得气息很亲切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五条悟问道。
“神咲。”
“好吧，小神咲，我是五条悟，那边那个怪刘海的哥哥叫夏油杰，你突然之间告诉我们说你从战国时代来，整件事情听起来都有些离奇。”五条悟俯身笑吟吟地看她：“可以麻烦你证明给我们看吗？”
神咲想了想，伸出小手掌心向上。
她闭上眼睛，回忆着晴明和桔梗教她的灵力运转方式。
虽然换了身体，但她依旧很有灵力的天赋，这好像和力气很大一样，是个打在灵魂里的烙印。
淡淡的光点在她掌心凝聚。
“这是我的灵力，可以靠它绘制符咒，或者直接净化或攻击。”神咲睁开眼：“现在的这副身体太小了，只能做到这样，等到再成长一点以后我就会变得更厉害……”
五条悟盯着神咲掌心的光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五条悟忽然笑了，一把将神咲抱起来举高高。
“我妹妹真厉害。”五条悟真情实感地夸奖道：“我明白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找到那个叫食骨之井的时空通道。”
夏油杰：“……”悟，你立场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神咲开心地搂住五条悟的脖子：“好诶悟哥，你信我啦！”
“信，我没有说不信你。”五条悟掂了掂怀里的小不点，笑眯眯道：“不过食骨之井我暂时没听说过，回头我让人查查，现在嘛……”
他话没说完，和室的门哗啦一声被用力拉开。
几个穿着和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个脸色发白地指着五条悟怀里的神咲：
“成何体统！神咲小姐，您怎能如此失礼地冒犯了悟大人……”
看到家里的老橘子们，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侧过身，把神咲往怀里更紧地护了护，苍蓝的眼睛凌冽地扫过去，让那几个老人吓了一跳。
“吵死了。”五条悟声音冷冷：“我跟我妹妹说话，轮得到你们插嘴？”
“可是……”
“可是什么？”五条悟冷笑一声：“她是五条家接回来的，那她现在就是五条家的人，我身为五条家的家主，我抱我自己妹妹，有问题？”
老人被噎住。
五条悟懒得理他们，转头问神咲：“小神咲，你饿不饿？”
神咲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很饿！”
五条悟乐了，抱着神咲就往外走：“走，哥哥带你去吃饭。”
“悟大人！”老人急忙喊道：“禅院家来人了，正在前厅等候，您……”
“让他们等着。”五条悟头也不回：“你们没有听到吗？我妹妹饿了，天大的事也得等她吃完饭再说。”
如今的五条家从某种意义上是五条悟的一言堂，老人们敢怒不敢言。
夏油杰起身跟上去，在他经过那几个脸色发青的老人时，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虽然嘴角的笑意完全没藏住。
*
五条悟抱着神咲大摇大摆穿过走廊，完全无视沿途侍女们震惊的目光。
神咲趴在他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问：“悟哥，刚刚那些人是谁呀？”
“一群老古董。”五条悟嗤笑：“满脑子都是老封建，术式传承，整天想着怎么利用血脉，联姻等等来控制别人，烦得很。”
神咲问：“他们想利用我控制悟哥吗？”
五条悟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女孩，眼睛清澈得像晴朗的天空，问出的话却一针见血。
“……他们以前可能想过。”五条悟实话实说：“但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我妹妹。”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我的妹妹，我会保护好，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神咲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了，把脸埋进五条悟颈窝蹭蹭：“嗯嗯，悟哥最好了！”
被她这么蹭了一下，五条悟感觉心都要化掉了。
真奇怪，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却觉得这小丫头怎么看怎么顺眼。
和他一样的银发蓝眼，看起来就天生该做他的妹妹……她长得挺可爱，说话也很聪明，虽然来历很奇妙但也很强大，最重要的是……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个小不点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他悟，被他抱起来带她去玩。
五条悟将双手收的更紧了一些，忽然不想放手了。
“悟。”夏油杰从后面跟上来问道：“你要带着她去见禅院家的人？”
“当然了。”五条悟淡定回答：“我可不想把她一个人丢这儿，等着被那群老家伙洗脑。”
“……这倒是。”夏油杰叹气：“但禅院直哉，你也知道是什么德行。”
“当然知道，禅院家最受疼爱的小少爷嘛。”五条悟咧嘴阴阳怪气。
神咲抬头：“禅院直哉是谁？”
“一个很讨人厌的家伙。”五条悟简略概括：“小神咲你不用理他，待会儿你只管吃饭，想吃什么吃什么。”
“好！”
*
前厅比刚才的和室更宽敞，桌上放了精致的茶点。
一个金色短发的俊朗青年正坐在客座，他虽然穿着很正统的和服但是却打了耳钉，这个打扮形成了一些碰撞感，不过他的一张帅脸此刻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身后站着几个禅院家的随从，个个目不斜视，但眼神里多少带着点不耐。
禅院直哉已经等了快半个钟头了。
五条悟那混蛋，明明知道今天禅院家来访，居然敢让他等这么久，真当自己是咒术界最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好像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就在他准备发作时，拉门终于开了。
五条悟背着一个银发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真的是背着进来的，那小丫头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摁着着他的白发，五条悟笑的很傻。
禅院直哉：“……？”
夏油杰跟在后面抬手扶额。
“哟，直哉。”五条悟打招呼的方式相当敷衍：“等久了？”
禅院直哉额角青筋跳了跳，勉强压下火气：“五条，你这是……”
“来都来了顺便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神咲。”五条悟把神咲从脖子上抱下来，放到主座旁边的坐垫上：“小神咲，这是禅院家的直哉君，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不用对他太客气。”
禅院直哉：“……？”
神咲乖乖坐好，朝禅院直哉点了点头：“你好，直哉君。”
神咲觉得面前的人和禅院直真看起来有点像，但是气息却很不一样。
……所以，是直真的后人吗？
禅院直哉盯着神咲看了会儿，眉头皱起。
五条悟他到底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年纪还这么小？银发蓝眼……倒是和五条悟有点像，但五条家本家这一代，最近没听说还有别的孩子出生。
而且这丫头看起来完全没有咒力，身上的咒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和他某个废物妹妹一样。
五条悟怎么会对这么个废物这么上心？
这废物还敢不对他用敬语。
禅院直哉心里疑惑，却碍于她是五条悟亲口认下的妹妹，嘴上维持着表面礼节：“初次见面，神咲小姐。”
然后他看向五条悟：“五条，我今天来是为了下个月两家合作的事情，总监部那边……”
“等等。”五条悟打断他，从桌上拿了块樱饼递给神咲：“咲咲，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很快让他们上正餐。”
神咲接过樱饼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好吃！”
禅院直哉：“……”
夏油杰默默捂脸。
“五条。”禅院直哉声音冷了点：“我们在谈正事。”
“正事也得等我的妹妹吃完饭吧。”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又给神咲倒了杯茶：“慢点吃，别噎着。”
神咲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悟哥你也吃！”
“哥哥不饿，你吃就好。”五条悟撑着下巴看妹妹像小仓鼠一样嚼嚼嚼地努力吃东西，苍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多吃点才能长高。”
神咲：我好不容易才长高了一点现在又变矮了，咕。
禅院直哉看着这一幕，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是五条悟？
那个目中无人，狂妄到天上去的五条悟？现在这副温柔好兄长的模样是闹哪出？
还有那个小丫头……这是女人该有的进食的模样吗？一盘点心几口就没了，整个桌子的茶点一眨眼就要清空了，她是猪吗？
禅院直哉心里忍不住腹诽：五条家平时是没给她饭吃吗？如此没有礼仪。
但禅院直哉没敢说出来，五条悟的最强身份很有威慑力。
“……行。”禅院直哉深吸一口气，无视那个大吃特吃的小丫头：“总监部希望今后能加强两家的合作，特别是实战方面，另外，关于特级咒灵的报告……”
他话说到一半，神咲开口：“悟哥，我还想吃那个。”
她指着桌上离得有点远的三色丸子。
五条悟长手一伸就把盘子端了过来：“给。”
“谢谢悟哥！”神咲开开心心接过。
禅院直哉：“……”
夏油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禅院直哉瞪他。
“抱歉。”夏油杰摆摆手，笑吟吟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禅院直哉额头上的青筋又多了一条。
……冷静点，这家伙会咒灵操术，他也打不过。
“五条。”禅院直哉冷笑一声：“如果你今天没心情谈正事，我就改天再来。”
“别啊。”五条悟终于施舍给他一个正眼：“谈呗，我听着呢。”
说完又转头问神咲：“够不够？”
神咲已经把桌上的茶点一键扫荡了，闻言点点头：“还想吃肉！”
“好。”五条悟抬手招来候在门外的侍女：“去让厨房多做点孩子爱吃的，炸鸡烧烤汉堡肉什么的都来点。”
侍女恭敬应声退下。
禅院直哉：“……”
他跑来谈正事，结果在这儿看五条悟喂妹妹吃饭？
“那就这么定了。”禅院直哉懒得再绕弯子：“具体细节我会让家族的人跟你们对接，另外关于特级咒灵……”
“那个啊。”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我已经和杰去看了，问题不大。”
夏油杰微笑点头：“嗯，昨天我们刚祓除了一只，剩下的小喽啰不足为惧。”
禅院直哉沉默。
这俩个现今咒术界的最强……从各种意义上都傲慢到让人火大。
他幽幽地看着神咲。
小丫头正专心致志地啃刚端上来的新的炸鸡，五条悟还拿着手帕帮她擦嘴，笑她都吃到脸上了。
……真是见了鬼了。
禅院直哉忍不住想：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五条悟这么对待？
那可是五条悟啊，高高在上的，当今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啊。
就在这时，神咲忽然抬起头，蔚蓝的眼睛看向禅院直哉，刚好跟他对上视线。
“直哉君，你也想吃吗？”
神咲目前对和直真有点像的直哉没有恶感。
一直盯着她，是看饿了么？
禅院直哉嘴角抽搐：“……不用。”
“哦。”神咲也不在意，继续埋头苦吃。
五条悟笑得肩膀直抖，揉着神咲的脑袋说：“我们小神咲是个好孩子，还知道分享。”
“悟哥，拜托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好吧，哥哥错了。”
夏油杰看着禅院直哉那张快要绷不住的脸，忍着笑给神咲又加了杯茶。
神咲说了谢谢，捧起茶杯小口喝着。
她目前还在想食骨之井的事，但五条家似乎没有线索。
她偷偷瞄了眼五条悟的侧脸。
白色的短发，墨镜，嚣张又随性的坐姿……和记忆里那个总是穿着狩衣，比较优雅的五条梧哥哥有点不同。
久别重逢以后，悟哥已经不记得她了。
神咲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自己。
缘一哥哥，杀生丸哥哥，岩胜哥哥，犬夜叉哥哥，大家……一定要等我。
我会找到回去的方法的。
一定。
*
与此同时，食骨之井的另一端。
奈落被数条由杀生丸妖力凝成的光鞭捆得结结实实，被迫跪在地上。
虽然自断的手臂已经重生，但他的肩侧，日之呼吸造成的伤痕无法快速愈合，而且桔梗的破魔箭擦过脸颊，留下了一道痕迹。
奈落跪在那里，黑发披散着，衣衫勉强挂在身上，战损的他依稀透出几分破碎感。
他现在没有死，是因为杀生丸在盛怒之下仍保留了一丝理智。
杀生丸确认了食骨之井的异动确实没有奈落的妖力残余。加上犬夜叉匆匆赶来时，顺便确认了奈落口述的“他身为城主近年来贤明仁德并无恶行”的消息。
奈落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杀生丸站在井边，垂眸看着空荡荡的井底，眼里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缘一站在他身侧，深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奈落，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桔梗清丽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冽如冰。
犬夜叉烦躁地抓着头发，瞪着奈落问道：“你这混蛋是叫奈落对吧……你到底对神咲做了什么！”
奈落扯起嘴角：“我说了……是食骨之井自己突然暴走。”
杀生丸的气息更冷了一点。
妖力凝成的光鞭顺势收紧，被缚住的奈落发出一声闷哼。
桔梗的手指抚过食骨之井的井沿：“四魂之玉也打不开食骨之井的通道。”
“啊？这是什么意思？”犬夜叉急切地问。
桔梗站起身，眉头微蹙：“意思就是，食骨之井的通道，似乎暂时打不开了，暴动以后就被封闭了。”
“什么？！”犬夜叉瞪大眼睛：“那神咲她怎么办，她到底被食骨之井吞到哪里去了……”
“没关系。”继国缘一抬起头，深红的眼眸燃着火焰：“我会找到她，无论她在哪里，无论要花多久，因为我是哥哥。”
这句话让杀生丸多看了他一眼。
桔梗沉默片刻，她将灵力注入四魂之玉其中，试图通过它感应井中的时空流向。
四魂之玉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后黯淡下去。
桔梗脸色微变：“……不行，不止无法打开通道，四魂之玉也无法定位。”
良久，杀生丸缓缓转身。
“嗯，我们去把她找回来。”杀生丸不再去理会奈落，对缘一道：“你去准备一下，我这几天去西国查阅信息，我的母亲或许知道些什么。”
继国缘一点头：“是，我去找兄长他们帮忙。”
犬夜叉赶紧道：“我也去！我去找冥加和刀刀斋他们问问，还有巴卫和鲤伴他们……人多力量大！”
桔梗收起四魂之玉，轻声道：“我留在这里看守食骨之井，继续尝试打开通道，斑大人会帮我。”
杀生丸最后看了一眼食骨之井，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继国缘一收刀入鞘，深红的眼眸深深望了一眼井口，看着神咲离开的方向，最后快步离开。
犬夜叉抓了抓耳朵，瞪了奈落一眼，这才转身朝梓川方向奔去。
*
五条家，前厅。
禅院直哉终于说完了正事，虽然全程都在忍受五条悟的心不在焉和神咲嚼嚼嚼的背景音。
五条家的炸鸡炸的真酥脆啊。
“具体的细节，之后我们再……”
五条悟托腮专心致志地看着妹妹吃饭，回答道：“嗯嗯。”
直哉嘴角抽了抽。
此刻，桌上堆满了空盘子。
在这么短短的时间，这个五条悟新认的妹妹就已经吃了加起来不下几十碟的炸鸡汉堡肉天妇罗……
这么惊人的食量，别说是小孩子了，成年人也很难做到吧？
“吃饱了？”五条悟帮她擦嘴。
“七分饱。”神咲觉得现代这些零天然纯添加的食物实在是太美味了，她看向禅院直哉：“直哉君，谈完了吗？”
禅院直哉：“……基本谈完了。”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神咲举手。
五条悟乐了：“你问。”
禅院直哉：很干脆地就替他答应了啊五条悟这个混蛋。
神咲转向禅院直哉，认真地看着他：“请问禅院家知道食骨之井吗？或者……禅院家族有没有关于时空通道的记载？”
如果她记忆里的咒术三家从平安时代坚持到了今天，说不定会在古老的家族里保存一些信息呢。
禅院直哉皱眉：“井？时空通道？”
“嗯，能从一个时代去到另一个时代的通道。”神咲比划：“用御神木做的一口井，井口有符咒封印……”
禅院直哉摇头：“没听说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许禅院家的古籍里确实记载过一些关于时空术式的传说，但那些都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大部分已经失传。现存的术式中能涉及到空间的都很少。”
神咲：“欸……”
“不过……”禅院直哉看了眼五条悟投来的目光，语气里少了点不耐烦：“如果你真的需要查这些东西，可以去总监部的藏书库看看，那里收藏了各大家族的古籍，或许会有线索。”
五条悟嘻嘻一笑：“嗯，谢谢你啊，好心的直哉君～”
禅院直哉翻了个白眼，语气忽然微妙：“对了，如果你妹妹说的时空通道真的存在，那它对咒术界的影响将是颠覆性的，总监部不会坐视不管。”
五条悟眯起眼睛。
如果神咲的真实来历被知晓，她一定会立刻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
能穿越时空的，拥有全新力量体系的女孩？那些老家伙怕是要疯了。
“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五条悟把神咲抱起来：“这件事情就不劳禅院家费心。”
“我只是提醒而已。”禅院直哉站起身：“但是你看起来很紧张你的这个妹妹呢，五条。”
“当然了。”五条悟语气认真了一点：“毕竟是我可爱的妹妹嘛，要好好珍视才行。”
那种咒力都没有的废物究竟有哪里值得珍视了。
禅院直哉冷笑了一声。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眼神咲，在她抬眸不偏不倚地和他对视时，转身离开。
等禅院直哉走远，夏油杰才轻笑出声：“悟，你今天把他气得不轻啊。”
“关我什么事？”五条悟一脸无辜：“我明明很认真在听。”
“你认真的方式就是一边戳妹妹的脸一边嗯嗯？”
“那怎么了？我妹妹的脸很好戳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又伸手去捏神咲的脸颊。
神咲拍开他的手：“悟哥，不要老捏我的脸！”
“哦？生气起来的时候脸会更鼓起来，我再试试——”
“不要啦！”
“以及，直哉君最后说的有道理。”夏油杰看向五条悟，低声道：“时空通道对咒术界而言是从未有过的存在，神咲的来历如果曝光，会很麻烦。”
“我知道。”五条悟揉着神咲的脑袋回答“从今天开始她就跟我们回高专，那里结界很强，闲杂人等进不来。”
神咲抬头：“咒术高专是什么？”
“是咒术师上学的地方。”五条悟解释，“我和杰都在那儿上学呢，你去了可以跟着听课，顺便学点东西。”
神咲：“除了咒术高专，还有没有咒术大学？”
“哈哈哈哈！这个还真没有。”
夏油杰看着兄妹俩闹腾，摇摇头，忽然正色道：“不过悟，关于这孩子，你之前不是说她……身体有些问题么吗？”
五条悟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向神咲。
的确，之前家族的消息说她只有基本的自理能力，却不会说话，也不会对其他人的话有所反应。
神咲倒是猜出了大概：“我的身体之前的状态，大概是因为灵魂与身体不完全契合导致的故障。”
就像战国时代一样，当了一整年的傻子，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模糊。
一键跳过了婴儿期的几年后，她的意识昏沉了很久然后又彻底清醒，现在自然就“病愈”了。
“总之，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咲微笑：“不用担心！”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咧嘴笑了：“嗯，也挺好，省得那些老家伙总想拿你说事。”
他揉揉神咲的头，神咲顺势趴在他肩上，小声问：“所以悟哥，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五条悟脚步顿了顿：“嗯？按照小神咲的说法，你还在战国时代见过我呢？”
“……不是战国时代啦。”神咲摇摇头：“是更早的事情哦。”
“欸！我想听我想听！”五条悟好奇。
“不啦。”神咲笑着摇头：“已经是之前的事情了，对悟哥来说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还是等悟哥有机会自己回忆起来吧……现在的重点是和悟哥创造出新的记忆才行。”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那好吧。”他说，声音难得没那么张扬，很是温和：“反正从现在起，你是我妹妹了。”
神咲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喃喃开口：“我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连个铺垫都没有，缘一哥哥他们一定很担心……”
“放心吧。”五条悟语气笃定地说：“哥哥跟你保证，一定帮你找到回去的路。”
“哥哥，你真好！”
夏油杰看着挚友那张难得认真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五条悟这是彻底栽了。
什么远房妹妹，麻烦的家伙，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变成“我妹妹世界第一可爱”了。
不过……
夏油杰看向神咲。
小丫头正乖乖被五条悟抱着，银发蓝眼，眼神纯粹。
明明来历成谜，身上却有种奇特的柔和气质。
看起来并不是个危险的孩子，再加上她背后的那些故事，其实他也很好奇。
“所以，小神咲。”五条悟问道：“你在战国时代也有哥哥？他叫缘一？”
“嗯！”神咲提起哥哥就有说不完的话：“缘一哥哥超级厉害！他会日之呼吸，一刀就能把鬼砍成灰，我们刚刚一起结束完了远行帮助了很多人，还有岩胜哥哥，他的月之呼吸像月光一样漂亮！还有杀生丸哥哥犬夜叉哥哥巴卫哥哥……”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大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堆“超级厉害”“特别温柔”“对我超好”的形容词。
五条悟：“……”
她怎么有这么多哥哥？
……个个听起来都很强的样子。
神咲刚准备继续报菜名数到她的宿傩哥哥，被五条悟打断了。
“行了行了。”五条悟抬手捏了捏神咲的脸颊：“那这些哥哥里你最喜欢谁？”
神咲毫不犹豫：“都喜欢！”
“……必须选一个呢？”
“都喜欢！”
“……说，最喜欢悟哥了。”五条悟抬手去扯小孩脸颊。
神咲的脸颊被他扯来扯去，发出唔唔的声音，只好说道：“最喜欢悟哥了唔。”
五条悟满意了，勾起唇角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夏油杰：“……”从各种意义上都很恶劣呢，悟。
“杰。”五条悟忽然开口。
“嗯？”
“我准备去总监部的藏书库看看。”五条悟说。
夏油杰挑眉：“你要硬闯？”
“怎么可能。”五条悟咧嘴笑：“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夏油杰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我会申请的。”五条悟无奈：“以五条家主的身份，要求调阅古籍进行研究，合情合理啊。”
夏油杰：“好吧，我都忘记还能这样了。”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悟的家主身份很方便。
“没事，申请表就交给你帮忙了，杰。”
“非常自然地就推脱给我了吗？”
“哎呀，你可是我最信赖的挚友，你一定会帮忙的吧，杰？”
神咲从五条悟怀里抬起头，抢答道：“谢谢夏油哥哥！”
夏油杰一愣，然后笑了，无奈地应了：“不客气，喊我杰就好。”
“好～杰哥哥！”
夏油杰目光柔软地看着面前银发蓝眸的小女孩，忽然有点理解五条悟了。
五条悟因为夏油杰投来的目光瞬间警惕，护食地将她抱在怀里：“干什么，这可是我妹妹，你不许跟我抢！”
夏油杰：“……”
死妹控。

第66章 六眼神子哥哥：宿傩哥哥是温柔的人，唔，有些时候
五条悟带神咲回高专的方式相当简单粗暴。
他连行李都没让她收拾，反正她刚被孑然一身地带回五条家，后续缺什么买什么就好了，他直接抱着小小一只妹妹大摇大摆地走了。
“悟哥，我们就这么走了没问题吗？”神咲趴在他肩上，看着外面的宅邸：“那些老爷爷看起来快要气晕过去了。”
“他们晕了正好。”五条悟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省得他们整天念叨那些有的没的。”
“对了，小神咲。”五条悟忽然正色道，抬手把神咲举起来让她和自己跟自己面对面：“悟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神咲眨眨眼：“什么？”
“关于你的来历。”五条悟难得严肃，“等会儿到了高专之后，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什么你是从战国时代通过时空通道来的，知道吗？”
“欸？为什么？”
一旁的夏油杰温和地解释：“咒术界很复杂，有很多人对特殊的力量和存在很感兴趣，如果你来自其他时代的事情曝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就是说，他们会把我抓起来研究吗？”神咲问。
“有可能这是最好的情况呢。”五条悟吓唬她：“所以啊，从今天开始，你就遵循自己原本的设定好了，你是我异父异母的远房妹妹，因为父母双亡被接回五条家，受了很沉重的打击所以之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现在跟我一起去高专，记住了吗？”
神咲用力点头：“噢噢，记住了！”
“乖。”五条悟满意地捏她的脸：“顺带一提，如果有人问起你的力量，就说是一种特殊的术式最近觉醒了就会用，反正咒术界奇奇怪怪的术式多得是，多你一个也不多，他们没有六眼又看不出来。”
神咲：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了很张扬的话呢，悟哥。
“顺便一提。”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地补充：“如果你说漏嘴了——”
“会，会怎么样？”神咲很紧张地蹬了两下小腿。
“那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其实小小年纪就是个重度中二病，整天幻想自己是战国时代的巫女还想拯救世界。”五条悟坏心眼地笑了：“我让整个高专的人都来围观你。”
“悟哥，你好过分。”神咲豆豆眼。
“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扶额：“别吓她，悟。”
“我不要你抱我了，你放我下来，我要杰抱我。”
“哎呀不嘛，哥哥错了。”
神咲鼓起脸颊，认真保证：“总之，除了你和杰以外，我不会说漏嘴的！”
“好好，我们小神咲真乖。”五条悟抬手摸了摸下巴：“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要不要把知道了点什么的直哉君灭口呢？”
夏油杰木着眼：“悟，难道你是那种为了妹妹就连世界都可以毁灭的极端性格么。”
“我开玩笑的。”
五条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宅邸门口，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五条悟抱着神咲先钻了进去，夏油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离五条家，穿过东京繁华的街道，逐渐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神咲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和高楼大厦，眼睛睁得圆圆的。
是现代！是建筑物！是好久没见过的人类科技！
神咲在心里和系统嗷嗷地尖叫。
战国时代可没有这样的景象。
夜晚的梓川城虽然也有灯火，但都是灯笼和烛火，而这里的灯光是五颜六色的，明亮又绚烂，街道上跑着汽车，刚刚下班的人们拿着公文包西装革履地匆匆走过。
“哇……”神咲小声感慨：“现代。”
五条悟凑过来看她：“很震撼吗，这里距离你说的战国时代，大概有……五百年？”
神咲：“五百年……好长。”
“是啊。”五条悟揉她的脑袋，低声道：“不过没关系，我和杰会把整个咒术界都翻来覆去然后帮你找到回去的路的。”
夏油杰：“啊？我也一起吗？”
五条悟：“对！”
*
车子驶入山区，周围绚烂的灯光这才渐渐少了，最后只剩车头灯照亮蜿蜒的山路。
大约又开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被看不见的结界笼罩的大型建筑群。
神咲抬头看招牌，上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车子在大门口停下，五条悟抱着神咲下车，夏油杰跟司机道了谢，随后三人一起走进校门。
已经是晚上来，这个点的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栋建筑还亮着灯。
“我先带你去见一下我们班主任走个流程，不要被他的黑脸吓到了其实他就脸吓人。”五条悟熟门熟路地朝前走，一边走一边给神咲介绍：“那边是教学楼，那边是训练场，那边是食堂……不过这个点已经关门了，你饿不饿？我房间里有零食。”
“饿！”神咲开心地说。
“行那我待会儿拿给你。”
“哥哥万岁！”
他们走到一栋二层的小楼前，五条悟刚要推门进去，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一名也戴着墨镜且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黑的像炭。
“五条，夏油。”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这么晚才回来？还有，这孩子是……”
五条悟很自然地把神咲往怀里一护：“夜蛾老师，晚上好呀。这是我妹妹，神咲。”
神咲从五条悟怀里探出脑袋，乖巧地打招呼：“老师好，我是神咲。”
夜蛾正道盯着神咲看了会儿，因为孩子过于清澈的大眼睛移开目光。
他又看向五条悟：“你妹妹？五条家什么时候……”
“远房亲戚，父母双亡，所以她现在归我管。”五条悟说得飞快：“她年纪还小，一个人在五条家我不放心，那群老橘子欺负她无父无母想把她乱联姻呢，所以我才带她来高专住几天……老师这都是为了保护这孩子，你一定不会反对吧？”
咒术三家的迂腐程度咒术界人人都有所耳闻，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道：“她有咒力吗？”
“有，不过这孩子术式比较特殊呢。”五条悟面不改色地撒谎：“但天赋还不错，我让她先在高专适应一下环境，等年纪大点再考虑入学。”
夜蛾正道又看了看神咲。
小女孩银发蓝眼，这些特征看起来确实和五条悟十分相似，此刻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可爱的孩子，比她的哥哥性格要好一些。
“不过宿舍有规定，不能随便带外人入住。”夜蛾正道提了一句。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妹妹。”五条悟理直气壮：“高专这么大，一年到头招新不到几个人，多住一个小孩子怎么了？实在不行让她住我房间，我打地铺。”
夜蛾正道的额角跳了跳：“胡闹！男女有别，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女孩子跟你住一个房间？”
“欸——老师好古板——”
“这是规矩。”
两人正僵持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拉开了。
一个留着棕色短发，眼下有淡淡的淤青的女生探进头来：“夜蛾老师，关于下周的实践课……嗯？”
她的目光落在神咲身上，又看着抱着神咲的五条悟。
五条悟：“……硝子，你这什么眼神。”
家入硝子的目光移向神咲：“这孩子是谁？”
“这是我的妹妹神咲。”五条悟骄傲地仰头介绍道：“小神咲，这是家入硝子，我们的同班同学。”
神咲乖巧鞠躬：“硝子姐姐，你好。”
“你好，小神咲。”家入硝子冲神咲笑了一下，看向五条悟：“你妹妹？亲的？”
“远的。”
“哦～”硝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是你从哪儿抢回来的？”
夏油杰没忍住笑。
“什么抢回来的！这是正儿八经的我们五条家的孩子！”五条悟炸毛：“看我们的头发和眼睛，一看就很像兄妹对不对。”
“行吧好吧。”硝子懒得跟他争，转头问夜蛾正道：“老师，所以这孩子要住哪儿？总不能真跟五条住吧，那也太糟蹋孩子了。”
五条悟：“啊喂！”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
五条悟带孩子吗？那这个孩子应该很难保持健全地长大吧，他指的是心态。
“住我那儿吧。”硝子忽然说：“我房间不小，加张床就行。我之前一直懒得跟人合住，之后有个小不点作伴说不定还挺有趣。”
五条悟眼睛一亮：“好啊！”
夜蛾正道犹豫：“这……”
“总比让她跟五条住强吧？”硝子淡淡地说：“那家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到时候别把孩子饿死了。”
五条悟抗议：“喂！我很会照顾人的好不好！”
在场没有人接他的话。
“……连杰你都不说点什么吗！”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就暂时这么安排，但是五条，这孩子如果影响到你们训练或者任务——”
“不会的不会的。”五条悟摆手：“小神咲可乖了。”
神咲同步用力点头：“放心夜蛾老师，我会很乖的！”
夜蛾正道看着这同步率很高的一大一小，突然觉得头疼。
不知道为何他隐隐约约有种预感，高专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夜蛾正道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回宿舍以后，五条悟抱了一摞零食赖在硝子房间里不肯走，被家入硝子嫌弃道：“好了，你明天再来见你的妹妹吧。”
之前也没发现这家伙带点妹控属性啊。
“……唔。”
夏油杰在一旁笑：“悟，你该回去了，让神咲早点休息。”
五条悟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蹲在神咲面前，念念不舍地开口叮嘱：“小神咲，晚上好好睡觉，有事就喊硝子，或者直接来隔壁找我。我房间就在走廊尽头，记住了吗？”
“记住啦。”神咲环住他的脖颈，笑吟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欧尼酱，晚安。”
五条悟当场石化。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发出“哦哟”的声音。
五条悟回过神，难得手足无措，但强装镇定地揉了揉神咲的脑袋：“晚，晚安。”
等五条悟同手同脚地和夏油杰一起离开，家入硝子关上门回头看着坐在自己床边晃着小脚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有一套啊，能把那个五条悟治得服服帖帖的。”
那可是五条悟啊。
神咲不解地歪头：“可是悟哥很好呀。”
“是是，他确实对你很好。”家入硝子从柜子里找到了干净的毛巾和牙刷：“来吧，先去洗漱，睡衣的话……我的你直接穿太大了，先穿我的T恤凑合一下吧，明天让你哥给你采购一点小孩子的衣服。”
“谢谢硝子姐姐——”
神咲乖乖跟着家入硝子去洗漱。等收拾完躺到床上时已经夜深了，家入硝子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自己靠在床头下意识地摸了根烟，不过看到身侧的小孩子以后又很快放了下来。
“神咲。”她开口：“五条那家伙，虽然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其实是个很负责任的人。他既然把你带到这里，就一定会保护好你。所以不用太担心，安心住下就好。”
家入硝子没有多问神咲在五条家过去的事情，但是她清楚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有了五条悟这个哥哥……对这孩子而言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神咲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嗯，我知道，悟哥他很好很好。”
家入硝子笑了：“你能这么想就好。好了，睡吧。”
“晚安，硝子姐姐。”
“晚安。”
……
第二天一早，神咲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小神咲！硝子！起床了！去吃早饭！”五条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活力十足。
家入硝子唔了一声，眼下的淤青看起来更深邃了，睡眠不足的她抓起枕头砸向门：“吵死了五条！这才几点！”
“七点了！食堂一会关门怎么办！”五条悟继续敲门：“快点快点，我饿了！”
神咲揉着眼睛顶着蓬松的发型坐起来，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一脸认命地起身去开门。
“早啊硝子，早啊神咲妹妹！”五条悟挤进房间，一把抱起还坐在床上的神咲：“走走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至少让这个孩子换身衣服吧！”家入硝子恨不得拿烟头烫他。
从各种意义上都太粘妹妹了，原来五条悟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快点快点！”
等家入硝子帮神咲收拾完，三人一起下楼。夏油杰已经等在宿舍楼门口了，看到他们出来，笑着打招呼：“早，睡得好吗，神咲？”
“睡的很好！”神咲被五条悟抱着，挥舞着小手：“杰哥哥，早！”
“早。”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悟，你要是每天都这样抱着她走，她都没法自己走路了。”
“有什么关系，我的妹妹我想抱就抱。”五条悟理直气壮。
四人一起朝食堂走去，路上遇到了两个穿着高专制服的少年，一个金发表情严肃，另一个黑发黑眸，笑容灿烂。
“五条前辈，夏油前辈，家入前辈，早。”金发少年规规矩矩地打招呼，然后目光落在神咲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妹妹神咲。”五条悟介绍：“小咲，介绍一下，这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比我们低一年级的后辈。”
神咲乖巧地打招呼：“七海哥哥好，灰原哥哥好。”
灰原雄眼睛一亮：“哇！五条前辈的妹妹吗好可爱！原来五条前辈你也有妹妹啊，银发蓝眼的样子看起来就跟五条前辈好像！”
七海建人则皱起眉：“五条前辈，您这是把谁家孩子偷回来了？”
五条悟：“……我是这种人吗啊喂！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前辈是一位目中无人，任性妄为，以自我为中心的天才。”七海建人说道。
五条悟：“……娜娜明，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请别那么叫我。”
夏油杰忍笑：“是真的，是悟的远房妹妹，她的父母不在了，暂时跟我们一起住在高专。”
既然夏油前辈都开口这样说了，七海建人没再多问。
灰原雄已经凑到神咲面前，笑眯眯地问：“神咲妹妹几岁啦？在高专还住得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哦！”
“五岁……？很习惯，谢谢灰原哥哥。”神咲一一回答。
灰原雄被萌到了，双手捧脸耿直地说出大实话：“小咲妹妹好乖！五条前辈，你妹妹比你好相处多了！”
五条悟：“……灰原，你想挨揍吗？”
“哈哈哈哈！”
一行青少年吵吵闹闹地走进食堂。
这个时间点食堂人很少，除了他们只有几个高专的工作人员，五条悟给神咲拿了一大盘食物，堆得跟小山似的。
“小咲多吃点，长高高。”五条悟把盘子推到神咲面前。
神咲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食物眼睛放光，然后拿起叉子开始认真进食。
她的吃相很专注，五条悟撑着下巴看她吃饭，脸上挂着傻笑。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见怪不怪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则看得目瞪口呆。
“五条前辈……”七海建人忍不住开口：“你妹妹的食量……是不是有点大？”
“正在长身体嘛。”五条悟不以为意：“可能和术式的特殊性有关系嘛，她的新陈代谢比较快？”
灰原雄惊叹：“原来如此啊好厉害！我五岁的时候一顿最多只能吃一碗饭！”
家入硝子抽了张纸巾帮嚼嚼嚼的小孩擦嘴：“慢点吃。”
五条悟在咒术高专的同学都是一群很有趣的人，神咲喜欢这里，大家比战国时代或者之前那些死板的咒术师有意思很多。
而且神咲很快就在今天找到了新的乐趣，那就是围观高专学生的训练课。
咒术高专的训练场是露天的，四周有结界保护，五条悟今天刚好和夏油杰在对练。
两个当今最强的学生打起来毫不留情，咒力碰撞的余波震得结界嗡嗡作响。
神咲趴在训练场边的栏杆上，看得目不转睛。
五条悟的防身术式是她已经很熟悉的无下限，大概就是开启时可以将一切攻击隔绝在外。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更直观一些，形态各异的咒灵从他身边释放，攻防牵制……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厉害的两个人。
“怎么样？”五条悟一个苍轰飞夏油杰放出的咒灵，不过还是注意给它留了点恢复空间，夏油杰养一只咒灵很不容易。
他抽空朝场边的神咲喊道：“哥哥很帅吧！”
神咲用力点头：“帅！”
夏油杰笑吟吟地操纵咒灵从背后偷袭：“战斗中分心可不好哦，悟。”
五条悟头都没回，反手一个攻击丢回去：“都说了这种程度的偷袭对我没用啦——”
两人今天都打嗨了，打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最后以训练场被毁掉一半告终。
夜蛾正道闻讯赶来，看着满地狼藉额头青筋暴起：“你们两个……维修费从最近对任务报酬里扣！”
“欸？老师好小气——”
“闭嘴！”夜蛾正道抬手给他们俩邦邦两拳。
夏油杰：“……我还什么都没说吗，连我一起打吗。”
*
几天后，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了一个祓除一级咒灵的任务。
这种任务对他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不过神咲也坚持要跟去，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咒灵是什么样子的。
“我也想去！”神咲抱着五条悟撒娇：“拜托啦欧尼酱，我保证不会让自己遇到危险，还会帮忙！”
五条悟在一声声的欧尼酱里面迷失了自我：“哦哦哦没事，哥哥会保护好你！”
夏油杰：“……”
他有预感这对兄妹带给他的头疼会比之前悟一个人多一倍。
“杰你别害怕，我可以打咒灵。”神咲挥了挥小拳头：“我很强的！”
夏油杰笑着摸摸孩子的脑袋，暂时没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
五岁的孩子，刚刚术式觉醒，他五岁的时候还没有摸清楚自己的术式每天都只能被咒灵吓得抱着自己哭……神咲这孩子还小，不必这样逞强。
悟战斗起来向来大大咧咧，但是没关系，他会保护好神咲的。
“是的是的。”五条悟附和道：“我们小神咲很厉害。”
夏油杰：“……好吧。”
话虽如此，带一个五岁孩子去祓除一级咒灵，听起来还是太荒唐了。
但五条悟平时做的荒唐事一点不少，辅助监督拦不住一点。
于是半小时后，神咲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坐在高专的车后座，兴高采烈地左看右看。
最近她日常都穿的很华丽，五条悟恨不得像玩奇迹神咲一样打扮自己的妹妹，不过审美能力堪忧，色系碰撞的衣服被硝子一脸嫌弃地扔了很多套。
夏油杰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着后座正在将五条悟墨镜摘下来戴自己脸上的神咲，叹了口气：“悟，我们这样会把她惯坏吗。”
“有吗？”五条悟抬手给神咲比耶，拿手机卡了张照片：“我觉得挺好的啊，小孩子就该多见见世面。”
“见世面不是见咒灵……”
“差不多啦。”
夏油杰放弃沟通。
任务地点是一座废弃的精神病医院，据说这里逼死过很多病人，咒灵盘踞在旧的住院楼里。
辅助监督欲言又止地在楼外布下“帐”，五条悟和夏油杰随后带着神咲走了进去。
外表阴森的建筑里面也昏暗，只有剩下了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
神咲被五条悟牵着，好奇地东张西望。
“悟哥，五百年后的咒灵长什么样？”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五条悟说：“不过可能会有点丑，别吓哭了哦。”
“我才不会哭，多丑的我都见过。”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只低级的咒灵爬了出来，它们身形扭曲，发出骇人的声音。
神咲眨眨眼：“……看起来好弱。”
和战国时期的比起来差远了。
五条悟随手把它们轰成渣：“这些是杂鱼，正主在楼上。”
三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越往上，咒力的残秽越浓重。
到了四楼，夏油杰停下脚步：“感觉到了，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里。”
五条悟点头，把神咲往夏油杰那边推了推：“杰，你先看着她，我去把那只咒灵引出来，你看看要不要收服。”
“小心点。”
“放心。”
五条悟大摇大摆地往走廊深处走去，毫不收敛身上的咒力压迫，没过几秒，整层楼开始震动，一只像是有医疗器械和人体残肢拼凑成的咒灵从一处病房里冲了出来。
“哇哦。”五条悟嫌弃地说道：“造型挺别致。”
咒灵嘶吼着扑向他。
五条悟甚至没怎么用术式，只是凭借体术和咒力就在咒灵的攻击中游刃有余。
夏油杰：……这家伙很明显想在妹妹面前多耍会儿帅。
神咲站在夏油杰身边看得津津有味，夏油杰则全程戒备，咒灵操术随时准备发动。
他的注意力其实大半放在神咲身上，万一有漏网的咒灵想伤害她，他必须第一时间保护。
这种下意识的警惕，被神咲察觉到了。
在五条悟轰碎咒灵半边身体时，神咲忽然仰头看向夏油杰：“杰。”
“嗯？”夏油杰低头，“怎么了？害怕了？”
“不是。”神咲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杰，我觉得你不用这么紧张地保护我。”
夏油杰一愣：“什么？”
“我能感觉到，杰一直在警惕周围，怕我受伤。”神咲蔚蓝的眼睛看着他：“杰，你是觉得我很弱，需要被保护吗？”
夏油杰顿了顿，温和地说：“神咲，你还小呢，咒力也很微弱，那些咒灵对你来说很危险，保护你是应该的。”
“杰想保护我的心情我收到了，我很开心，因为这说明杰哥哥在意我，是个很善良的人。”神咲说：“可是，我不想被杰你当成弱者来保护……”
夏油杰怔住了。
神咲朝他笑了笑，忽然转身，猛地朝战场方向跑去。
“神咲！”夏油杰一惊，赶紧追上去。
但神咲闪现的速度很快，她呈现出了远超常人的速度天赋。
那只被五条悟打得奄奄一息的咒灵慌不择路朝五条悟背后逃去，五条悟正要回头解决它，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神咲握紧拳头。
“因为杰和悟哥在意我，想保护我。”她一边跑一边喊：“我也在意杰和悟哥，也想保护你们”
小小的拳头挥出，怪力配合灵力狠狠砸在咒灵身上。
砰——！
咒灵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穿了墙壁，在走廊尽头倒下，抽搐着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神咲收回拳头，转身看向呆立在原地的夏油杰，掷地有声地说：
“我觉得我的这份心情……想保护我在意的人的心情才是对的！”
五条悟张着嘴，墨镜滑到鼻尖。
夏油杰睁大眼睛看着她，表情空白，连去那边将咒灵捡回来搓成球都忘记了。
三秒后，五条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哦哦哦哦——！我妹妹实在是太厉害了！看到了吗杰？一拳……就一拳！我妹妹是一拳超人啊！”
他冲过去把神咲举高高，转了好几圈：“不愧是我妹妹！”
神咲被他转得头晕：“悟哥你放我下来呕……”
“不放不放，这么厉害的妹妹我要炫耀一辈子！”
“悟哥，我要吐了！”
夏油杰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缓缓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神咲那张灿烂的笑脸。
【因为杰在意我，想保护我。我也在意杰，也想保护杰。】
被她保护的自己，不是因为弱小才需要被她保护。
只是因为她在意。
“杰。”五条悟抱着神咲凑过来，得意洋洋：“怎么样？我妹妹帅不帅？”
夏油杰看着神咲，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和前阵子不太一样的笑容，更加柔软了一点。
“嗯。”他伸手从五条悟怀里把已经变成了蚊香眼的神咲救了下来，抱在自己怀里：“神咲真厉害。”
神咲终于不用继续被转晕乎了，她开心地说：“好诶，那杰你以后不要再把我当弱者哦，我们可以互相保护！”
“好。”夏油杰轻声答应，又将她抱紧了一点：“我们互相保护。”
五条悟在旁边抗议：“喂！那是我妹妹！还给我！”
“不给。”
“杰你抢我妹妹！”
“是你刚刚抱的她不舒服。”
*
这次任务，五条悟身上稍微挂了点彩，不过这种伤对于咒术师来说只是轻伤。
回高专以后，硝子看了看五条悟的伤势，本来觉得再不出手他自己就愈合了，仔细想了想还是本着同伴爱的原则抬手用反转术式给他治疗。
家入硝子抬手覆盖在五条悟的伤口上，那些小擦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神咲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
……好熟悉。
等到家入硝子离开以后，夏油杰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及时弯下腰问：“怎么了，小神咲？”
“我在想……”神咲小声问：“硝子姐姐的治疗术式，是反转术式吗？”
“是啊。”夏油杰笑吟吟地说：“小神咲还知道反转术式呢，是之前有见过吗？”
“嗯，见过的。”
“那拥有反转术式的那个人，一定和硝子一样，是个很温柔的咒术师吧。”
神咲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宿傩哥哥他在有些时候还是比较温柔的。”
夏油杰：“……？”
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面流过去了。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五条悟正在一边伸懒腰的动作顿住。
两位DK齐刷刷地看向一脸无辜的女孩子。
“……宿傩哥哥？”夏油杰缓缓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吧？”
就连五条悟这个咒术史学这么差的人都知道两面宿傩的名字！
神咲点头：“嗯，宿傩哥哥也会用反转术式帮我治疗，不过我的咒术基础很差所以没学会……”
她话没说完，夏油杰已经直起身，表情难得严肃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杰，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个。”
夏油杰喃喃道：“那个诅咒之王有妹妹？历史书上可没写这个。”
“咒术界的历史也不一定全对嘛，之前的老橘子们肯定会往自己有利的方向编。”五条悟嘟囔：“而且小神咲的来历本来就很特殊……”
“但那是两面宿傩。”夏油杰沉声说：“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他被封印以后二十根手指单出一只都是特级咒物，如果神咲真的和他有关系被高层知道的话……”
夏油杰看到五条悟的神情变化，没再继续往后说下去。
神咲听着他们的对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她拉了拉五条悟的袖子，小声说：“悟哥，我是不是不该说？”
五条悟低头看她，忽然笑了下一把将她抱起来：“没事，这代表我们小咲很诚实啊。”
“嗯……”
“不过吧。”五条悟揉乱她的头发，“不过下次提到这种吓人的名字之前，先给哥哥打个预防针，好吗？杰刚才表情都快裂开了。”
夏油杰：“……我那是震惊好吗？”
神咲乖乖点头：“知道了，那我现在还可以打完预防针再跟你们说一件事吗。”
五条悟：“好啊，你说，这次我和杰都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了保证不会被吓到。”
夏油杰：“……啊。”
神咲：“其实和宿傩哥哥相处的那段时间，我的师父是晴明。”
五条悟：“？”
夏油杰：“？”
“那个大阴阳师晴明吗？”
“对，那个晴明。”

第67章 六眼神子哥哥：一定是五条前辈带坏了他的妹妹！
“那个……”五条悟的惊恐道：“小神咲，你说的晴明……是我想的那个晴明吗？平安时代的那位传说中建立了阴阳寮，封印了无数大妖怪，连教科书上都要单独开一章讲他的晴明？”
神咲点点头：“嗯，晴明很厉害，当时的阴阳寮有什么锅都叫他背，晴明也教了我很多阴阳术，虽然我学得没有他好……”
“所以。”夏油杰又问：“小神咲，你不仅认识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还师从大阴阳师晴明……在遇见我们之前你来自战国时代，通过一口叫食骨之井的通道才转生来到了五百年后的现代？”
神咲继续点头：“对呀。”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激动了：“啊啊啊啊啊不愧是我妹妹！太厉害了！这经历简直就是主角配置，诅咒之王也是你哥哥，大阴阳师是你师父，战国时代还有一堆超强的哥哥……哇哦，小神咲，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哥哥不知道的？”
他一边笑一边把神咲抱起来转圈圈，银发的小丫头在他怀里咯咯直笑：“悟哥，晕啦晕啦！”
夏油杰没有笑，他的心情复杂。
晴明，那个在无数传说和典籍中都会提起的名字，此刻从神咲的口中，用师父这样亲近的称呼说出来。
还有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可她认识的这些人，她经历过的那些时代……宿傩，晴明，战国，平安京……这些早已沉入历史长河，变成书本上冰冷的文字，甚至遥远的传说。
这一切对她而言，却是是曾经陪伴在身边的哥哥和师父。
他看着被五条悟抛得高高的神咲，女孩子蔚蓝的眼睛依旧满是笑意。
可是……
被她像今天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故事也许还有很多，她到底……已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离别？
看着重要的人变成历史，看着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一次又一次地失去，然后又一次次地踏上新的旅程。
神咲，为什么还能这样笑着？为什么眼中没有丝毫阴霾，还能用这样充满希望的语气说着“要回去见大家”？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
“悟。”他忽然开口。
“嗯？”五条悟还在乐呵呵地抱着妹妹颠勺。
“她都晕了。”夏油杰走过去，在五条悟“杰你干嘛啦”的抗议声中把晕乎乎的神咲救了下来，稳稳抱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神还有点懵的小姑娘，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杰？”
“小咲。”他低声说着，目光温和：“你是个非常非常坚强的孩子。”
神咲愣了愣，随即笑了：“嗯，有悟哥还有杰你们帮我，一定能找到回去的办法的！”
看着她充满信赖的眼神，夏油杰轻轻“嗯”了一声，承诺道：“对，我们帮你。”
五条悟凑过来：“没错，包在哥哥身上！不就是找口井嘛，就算是装着贞子的那口井我也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
“……不要突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
一周后，总监部那边关于调阅古籍的申请终于批了下来。
过程少不了五条悟以五条家主身份施加的压力。
“走喽小咲，哥哥带你去寻宝！”五条悟抱着神咲就往总监部藏书库的方向去。夏油杰无奈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初步分类的书籍目录。
总监部的藏书库位于地下，不仅有结界防护，入口处也有专门的咒术师值守。
看到五条悟抱着个银发小女孩大摇大摆走过来时，值班的咒术师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五条大人，夏油大人。”咒术师的目光看向神咲：“请问这位是……”
“是我妹妹。”五条悟回答道：“放心吧，她很乖，不会乱碰东西的，对吧小咲？”
神咲用力点头：“嗯！我保证！”
值守者欲言又止，但看了看五条悟那副“你敢拦我吗”的笑眯眯的表情，最终默默输入密码，打开了身后厚重的大门。
五条悟大摇大摆抱着妹妹走进去，然后石化在了门口。
门后的藏书阁大得超乎想象，堪比一个大型图书馆，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摆满了各种材质的古籍。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神咲：“哇哦——！书，好多的书！”
夏油杰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悟，我提醒过你，咒术界千年的积累不是开玩笑的。”
五条悟绝望了：“这么多吗？当真吗？我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可是平时多看两眼文化课本都能一头睡进书里的类型啊。
“不是我，是我们。”夏油杰纠正他，把手里的目录递过去：“而且我们有目录。时空类的文献主要集中在东区的书架……不过很多古籍是用古日语写的，需要翻译。”
五条悟接过清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想吐。”他苦着脸说。
神咲从他怀里跳下来，仰头看着那些高耸的书架：“不过，这里有这么多的书，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食骨之井的线索！”
“小咲……”五条悟蹲下来，双手搭在神咲肩上，表情沉重：“哥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一下。”
“悟哥你怎么了？”
“我晕书。”
夏油杰无奈：“别和妹妹撒娇了，悟，我们分头找，小咲你……”
他看向神咲，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帮忙翻古籍显然不现实，他们本来只是因为放心不下她才将神咲带着的。
“哦哦哦没关系，我可以帮忙！”神咲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认识很多古字的，晴明师父教过我。”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你师父之前还教你这个？”五条悟问。
“那当然啦，看不懂古文献的阴阳师不是好阴阳师，很多的变体假名我都能读。”
夏油杰沉吟片刻：“那……小咲就帮忙看东区书架下面的部分吧，那些字迹清楚一些，你也比较好拿。”
神咲：居然还考虑到了她的个头吗真是温柔啊，杰。
“好～”
于是，三人开始了在书海中的搜寻。
五条悟斗志满满，搬了一摞竹简坐到桌前，扬言看我立刻搞定给你们看。
十分钟后，他开始抓头发。
二十分钟后，他开始打哈欠。
半小时后，五条悟趴在了桌上，脸埋在竹简里发出哀鸣：
“……我觉得这些字长得都一样……为什么古代人不能好好说话非要写这么复杂……”
夏油杰从另一摞古籍中抬起头无奈道：“悟，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
“不行！”五条悟猛地坐直：“我可是答应要帮妹妹找到回去的路的！就算是十头特级咒灵我也打给你们看，怎么能被几本破书打败！”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竹简，然后立马头又栽了下去。
很快地又被打败了。
五条悟怨气很重：“这还不如去打十头特级咒灵呢……”
“悟哥好像不太擅长看书呢。”神咲小声对夏油杰说。
夏油杰忍着笑：“他一直这样，实战课一百分是因为最高分只有一百分，文化课考试……全靠视力。”
“那杰呢？”
“你猜他靠视力抄的谁的。”
“喂，杰，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外说啊——”
神咲：“哈哈哈！”
五条悟开始在书桌前阴暗爬行：“话说如果有穿越时间的通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找到时停五秒的咒术，这样我的干劲可能会更高一点……”
夏油杰：“……悟，那是另一部漫画的设定。”
五条悟：“……啧。”
神咲被他们的对话逗笑，重新埋首于手中的古籍，藏书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
几小时后，夏油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一旁的五条悟。
很明显，悟已经彻底放弃挣扎，瘫在椅子里，脸上盖着一卷书呼呼睡着了。
夏油杰无奈扶额。
而神咲……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微微一愣。
她还坐在那张矮凳上，小手小心地翻动着书页。她看得很专注，速度很快，快速扫过一行行古字，偶尔会停顿下来，皱眉思考一会儿然后继续。
表面看起来那么小的孩子，却有着超乎年龄的专注和耐心。
夏油杰心里那点因为进展缓慢而产生的烦躁忽然就消散了。
他站起身，走到神咲身边，轻声问：“小咲，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神咲抬起头，眼睛里依旧神采奕奕：“没有，虽然没有线索但是看到了很多有趣的术式，感觉受益匪浅。”可以应用在阴阳术上。
“今天先到这里吧。”夏油杰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又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睡得正香的五条悟：“我们已经找了三个多小时了，你该累了，而且……”
他指了指五条悟：“再不把你哥叫醒，他可能要在藏书库过夜了。”
神咲噗嗤笑出声，跳下凳子跑到五条悟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悟哥！醒醒啦！我们要回去了！”
五条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结束了？我找到方法了？”
“你睡着了，悟。”
五条悟：“……对不起。”
*
接下来的几天，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有空就泡在总监部的藏书库里。
进展比预想中慢，古籍数量庞大，很多记载都很零散，他们还不能真让五条本家的人去帮忙。
神咲很想多帮忙，但她的身体年纪还小，需要的睡眠时间更多，时间一长，经常看着书就开始打瞌睡。
五条悟和夏油杰立刻达成共识：不能累着孩子。
于是，当神咲又一次抱着书小鸡啄米点头时，五条悟果断把她拎了起来。
“小咲，你今天该去硝子那里了。”五条悟捏捏她的脸颊：“好孩子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不然长不高。”
神咲揉着眼睛，含糊抗议：“我不困的，我还能看……”
“不，你困了。”夏油杰从五条悟手里接过神咲：“走吧，我送你去高专的医疗室。硝子经常一个人，你可以陪她说说话。”
神咲：“……咕。”
反抗无效，她被夏油杰抱着离开了藏书库。
医疗室里，家入硝子刚送走一位咒术师，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门响她睁开眼，看到夏油杰怀里的神咲。
“被赶出来了？”硝子了然地问。
神咲蔫蔫地点头：“悟哥和杰说我该休息了……”
“他们是对的。”硝子起身摸摸小孩脑袋：“你才五岁，确实该多去休息，来让姐姐看看你有没有黑眼圈……哦，还好，看来那俩家伙还有点分寸。”
夏油杰笑了笑：“那神咲就交给你了，硝子，我去和悟继续了。”
“去吧去吧。”硝子摆手。
夏油杰离开以后，医疗室里安静下来，硝子坐回椅子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神咲敏锐地注意到了：“硝子姐姐，你不舒服吗？”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硝子轻描淡写地说：“今天来了四个伤患，有俩个是重伤，我的反转术式很耗咒力。”
神咲从诊疗床上爬下来，走到硝子身边，仰头看着她。
家入硝子眼下一直都有淡淡的青紫色，估计是长期的熬夜救治和透支咒力造成的。
“听说，硝子姐姐是现在国内的咒术界唯一会反转术式的……”神咲小声说：“所以大家受伤了都来找你，对吗？”
“嗯。”硝子扯了扯嘴角：“能瞬间治愈重伤的咒术师确实就我一个，总监部那些老头子恨不得把我绑在医疗室里二十四小时待命。”
她是用开玩笑的说法说的，但神咲听出了她语气里面的疲惫。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硝子说。
门推开，七海建人走了进来。
他的左手手臂上缠着绷带，制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看起来刚结束任务。
“家入前辈。”七海建人礼貌地点头，然后看到了硝子身边的神咲：“神咲也在。”
“七海哥哥！”神咲打完招呼，目光落在他还在渗血的绷带上：“你受伤了？”
“……小伤。”七海建人简略地说，走到诊疗床前坐下：“咒灵临死前反扑，不小心擦到了，麻烦您了，家入前辈。”
硝子站起身，走到七海建人身边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
还好伤口不算很深，她抬手，掌心覆盖在他手臂上。
神咲站在一旁看着硝子治疗，她能感觉到，这次硝子的咒力比平时微弱，治疗速度也慢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咒力不足导致的。
七海建人也察觉到了，他抬眼看向硝子：“前辈，如果您状态不好，我的伤不重，可以等……”
“没事。”硝子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你坐着，我很快就好。”
但她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点。
神咲抿了抿唇。
没有犹豫很久，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硝子空着的另一只手。
“嗯？”硝子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神咲没有解释，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回忆璎姬之前的力量，抛开符咒的基础直接手搓阴阳术，作用在硝子身上。
硝子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力量，它有别于自己用反转术式治疗……很温暖，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她的疲惫。
恢复精力的硝子很快顺畅地用反转术式治好了七海建人。
硝子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向神咲：“小咲，你刚才……”
“这是我的术式。”神咲解释说：“这样硝子姐姐就不会那么累了。”
硝子：术式么？
七海建人活动了一下愈合的手臂，看向神咲的眼神有些复杂：“神咲，你刚才用的是反转术式么？”
“不是。”神咲摇头：“是直接治愈的术式。”
第一次脱离符咒的尝试很顺利地成功了。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会，随后开口：“神咲，你知道如果你的这种能力被咒术界高层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神咲被他忽然改变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把你关起来。”硝子替七海建人回答了：“类似他们对我做的进阶版……因为你的能力看起来比反转术式更万能，你会被当成珍贵的咒术师保护起来，但是你会失去自由。”
神咲愣住了。
她想起硝子姐姐很少离开高专，每次出门都有严格报备和陪同。
“……硝子姐姐，很辛苦吧。”神咲轻声说。
硝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揉了揉神咲的脑袋：“我已经习惯了，但你还小，不应该过那样的生活。”
七海建人点头：“所以神咲，你以后尽量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这种术式，尤其是总监部的人，你要是被外面的诅咒师盯上也会很危险。”
“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很强，他们能保护你……但咒术界中总有人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神咲看着七海建人严肃的脸，又看看硝子眼中的担忧，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以后这个能力我只在悟哥，杰哥哥，硝子姐姐和七海哥哥面前用。”
七海建人：“……”七海哥哥？
他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干脆地把他划进了可以信任的名单，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硝子却笑了：“行了，娜娜明，你别吓唬孩子，小咲很聪明，你年纪轻轻不要总板着脸吓人。”
她转向神咲，语气很柔和：“谢谢你帮我，小咲，这个年纪用出这种程度的术式会很辛苦吧。”
神咲眨眨眼睛，笑眯眯道：“但能帮到硝子姐姐还有娜娜明，我很开心喔。”
七海建人：“……不要和五条前辈学这个。”
硝子心里一暖，捏了捏她的脸：“乖。”
七海建人的心情也放松了些。
他整理了一下制服，对硝子说：“那我先告辞了家入前辈，这次任务结束后我有两天休假。”
“休假？”硝子眼睛一亮：“那正好，帮个忙。”
“什么忙？”
硝子指了指神咲：“带她出去透透气。这孩子来了高专以后，除了藏书库就是医疗室，或者在训练场边看五条他们打架，没怎么出去过，再这样下去要闷坏了。”
七海建人：“……我吗？”
“对，你。”硝子理所当然地说：“五条和夏油最近沉迷查某个资料，你带小咲去市区转转，买点衣服……五条那家伙给她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一堆裙子花花绿绿的像圣诞树，给你刷他的卡，不用客气。”
七海建人嘴角抽了抽：“可我不擅长照顾小孩子……”
“比五条悟强就行。”硝子直白道。
七海建人沉默了。
他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硝子，又看了看仰头期待地看着他的神咲。
银发蓝眼的小女孩眼睛睁地很大，表情看起来也很乖。
和她的魔丸哥哥比起来简直就是灵珠。
“……那倒是。”七海建人答应了。
硝子将神咲丝滑地塞给了七海建人，两人站在医疗室门口面面相觑。
七海建人看着神咲那两条小短腿，又看了看从医疗室到校门口的距离，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弯下腰，动作有些僵硬地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他没抱过小孩，连亲戚家的小孩都没接触过。
神咲小小的身体被他托在臂弯里，七海建人的动作很僵硬，像机器人。
“娜娜明。”神咲被他抱得不太舒服，小声说：“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我没有紧张。”七海建人板着脸，稍微调整了下抱小孩的姿势，不过脚步走得很稳：“不要学你的哥哥这样喊我。”
走到宿舍楼附近时，七海建人刚好碰上灰原雄，灰原雄今天任务时没受什么伤，只是额头上贴了块创可贴，此刻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大概是在跟家人发消息。
“哟，七海！”灰原雄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任务结束了？欸，你这是……”
他的目光落在七海建人怀里的神咲身上，表情瞬间变得惊奇。
“哇塞！”灰原雄凑过来：“娜娜明你居然在带孩子欸！”
七海建人额角跳出青筋：“……拜托别这样叫我。”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灰原雄摆摆手，又看向神咲：“小神咲这是要去哪儿啊？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呢？”
“硝子姐姐让七海哥哥带我出去透透气。”神咲举手回答：“悟哥和杰哥哥还在藏书库查资料。”
“哦哦哦！出去透气啊。”灰原雄眼睛更亮了：“那我也一起去吧！刚好我今天任务结束得早，正准备去市区给我妹妹买生日礼物，七海，你一个人带孩子不方便我可以帮忙啊！”
灰原雄元气满满，好像一只热情的开朗大狗。
神咲：“哦哦哦！灰原哥哥也陪我们一起玩好诶！”
灰原雄：“哦哦哦！小咲妹妹！”
七海建人看着面前两双亮闪闪的大眼睛，被俩个e人夹在中间的i人沉默了。
“……随你们。”
“好耶！”
……
车子驶出山区，朝着东京繁华的市区开去。
神咲趴在车窗边，托腮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
“小神咲很少来市区吗？”灰原雄问她。
“嗯嗯，我来高专以后就没怎么出去过。”神咲回答：“所以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
“对噢。”灰原雄喃喃道：“小神咲是从那个五条家出来的。”
俩个少年想起了御三家的封建传统，一时间脑补了很多，陷入了沉默，尤其是灰原雄，眼睛里面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于是灰原雄很快开启了新的话题，说了不少咒术高专有趣的事情想让孩子变得开心一些，神咲果然咯咯地笑了，七海建人的话也难得多了很多，在一旁补充了不少五条前辈的黑历史，
开车的辅助监督：……装作没有听见吧。
到站以后，灰原雄率先跳下车元气满满地问：“七海，我们先去儿童区给小神咲买衣服吧！硝子前辈不是说五条前辈的审美很可怕吗？”
七海建人抱着神咲下车，抬头看了眼商场入口涌动的人流，眉头微蹙：“……嗯。”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七海建人把神咲放下来，选择牵着她的手，灰原雄则走在另一侧。
俩个帅气的男高一位阴郁一位活泼，一左一右牵着中间的小女孩，这组合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对了，小神咲喜欢什么样的新衣服？”灰原雄笑眯眯地问：“裙子？裤子？还是……”
“都试试吧。”七海建人目光已经扫过几家店铺：“那家的色系不错，很衬她的发色。”
灰原雄惊讶地看他：“喔七海，你很懂嘛！”
“……没有，只是基本的观察。”七海建人面无表情，耳朵微微发红。
“七海哥哥，灰原哥哥，这件好看吗？”从换衣间出来以后，神咲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美滋滋地转了个圈。
七海建人并不擅长夸奖，看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两秒，最后别过脸去实话实说地开口：“……嗯，好看。”
灰原雄直接掏出手机：“哦哦哦哦非常完美啊我拍张照发给硝子前辈看小神咲笑一个！”
最后结账的时候，七海建人面不改色地掏出了五条悟的卡。
“会不会买的太多了……”神咲看着那堆购物袋，有点不安。
“不会。”七海建人拎起袋子，语气平静：“五条前辈有钱，我们等会再拿他的卡带你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灰原雄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娜娜明，你这话要是被五条前辈听到……”
七海建人也浅浅地笑了：“是硝子前辈说了，照顾五条前辈的妹妹不用客气。”
他笑完了，发现神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七海建人下意识地抬手：“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有！”神咲摇了摇头：“第一次看到娜娜明笑，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本来是一个阴郁系的无表情帅哥，笑起来的时候本来显得立体的五官会柔软很多。
七海建人：“……”
他移开了眼，不和笑眯眯的神咲对上视线，结果灰原雄也凑过来看他：“什么——娜娜明他笑了吗！我看看我看看，我也很少见到呢！”
七海建人：“你们别这样。”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服装区时，一道屑屑的青年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咒术高专的两位吗？”
七海建人身体一僵，灰原雄的笑容也淡了些。
两人同时转过身，只见禅院直哉正站在不远处，身边还寸步不离地跟着两个禅院家的随从。
禅院直哉今天没穿正统的和服，穿了身休闲装，看起来和他的金发还有耳钉更配了，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质一点没变，反而更加不遮掩。
毕竟今天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人了，禅院直哉终于可以尽情释放天性。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神咲脸上。
“五条家的小丫头也在啊。”直哉扯了扯嘴角：“怎么，你那位最强的哥哥嫌你烦，把你丢给别人带了？”
神咲歪了歪头，好像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恶意，很自然地打招呼：“直哉君，下午好。”
禅院直哉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这没礼貌的小丫头，居然又不用敬语！

第68章 六眼神子哥哥：新的华丽的哥哥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禅院直哉气到要觉醒爆血的术式了。
这没礼貌的小丫头居然又不用敬语！
但直哉很快把情绪压了下去，毕竟这是五条悟那混蛋护着的妹妹，当面发作太难看。
于是禅院直哉迅速转移了他的攻击目标。
禅院直哉望向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唇角一勾就开口嘲讽：“怎么，五条家那位大少爷忙得没空，就让你们两个杂鱼来带孩子？”
他的视线在灰原雄身上停留更久，语气轻蔑：“尤其是你……灰原？没听过的姓氏，从外面乡下来的三流咒术师，也配跟我们一起当咒术师？五条悟也放心让你看他的妹妹？”
灰原雄脸上本来很阳光的笑容有点淡了下去，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禅院前辈，我们只是陪神咲出来买东西。”
“前辈？”禅院直哉嗤笑：“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杂鱼就该有杂鱼的自觉，给我老老实实喊我禅院大人。”
禅院直哉的性格实在有够气人，高专目前脾气最好的两人都被气的不轻。
七海建人握紧了购物袋，指节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半步将神咲挡在身后，声音压低：“禅院前辈，这里是公共场合，还请您注意言辞。”
“注意言辞？”禅院直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配合地发出低低的嗤笑，禅院大少爷当场开始了一些很经典的咒术界霸凌：“我光顾着说他忘记说你了？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种货色来教训我了？七海？也是听都没听过的末流家族，还有你——”
他指向灰原雄，语气十分刻薄：“你这个连家族背景都没有的野路子，能进高专不过是运气好觉醒了术式，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灰原雄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大狗狗眼里的光芒都淡了下来。
神咲原本还隐忍着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乖乖牵着七海建人的手，听到这里，她缓缓松开了手指。
小丫头仰起脸，蔚蓝的眼睛盯着禅院直哉，语气平静地问：“直哉君，你刚才在骂他们吗？”
禅院直哉低头看她，呵了一声挑眉：“怎么，听不懂人话？我说的就是这两个——”
他话音未落，神咲走上前来。
禅院直哉冷笑，看着走上前的小豆丁，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才这个年纪，就算能觉醒术式也不算什么，就算他站在这里不动让她随便打也……
结果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巨力狠狠撞在了禅院直哉的腹部。
“呜呃——！”
禅院直哉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捂着肚子踉跄后退两步，砰地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痛！
胃里翻江倒海，禅院直哉眼前发黑，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直哉少爷！”两个随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这一下实在是太丢人了！
禅院直哉甩开他们的手，撑着膝盖勉强站起身，他俊美的脸因疼痛和羞辱涨得通红。
禅院直哉瞪着神咲怒道：“你……你这以下犯上的小丫头……！”
神咲站在他面前冷冷看着他，之前因为他长的有点像禅院直真对他萌生的一些基础好感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负的。
“你才是杂鱼。”她一字一顿地说：“不准你说七海哥哥和灰原哥哥的坏话。”
禅院直哉气极反笑：“好，很好……我今天就替五条悟他好好管教管他妹妹——”
禅院直哉已经不管不顾了，他要当场使用自己的术式。
他的术式是投射咒法，可以将一秒拆分为二十四帧，在自己的视野内预设动作轨迹。
这是禅院直哉自负的资本，禅院直哉知道，除了五条悟那种犯规的无下限，他自信同辈中无人能在速度上胜过他。
七海建人见状心头一紧，想要发动术式，但禅院直哉离神咲很近，他已经赶不及上前。
然而……
神咲抬起头，看着禅院直哉那道以恐怖速度袭来的身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系统，帮我解锁我的血脉天赋，先解锁50%就好。】
这一世她受血脉诅咒的影响已经大大减少了，解锁一点天赋也没事，50%应该够她拿这个小子当摔炮玩了。
【收到。】
【当前血脉天赋。徨安之主，解锁度50%】
束缚灵魂的枷锁碎裂了一部分。
在禅院直哉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衣领的刹那，在某个二十四分之一秒中间的间隙她抬起左手，轻描淡写地往他手腕内侧一敲。
啪，很用力打到他的麻筋上。
禅院直哉整条手臂都当场麻痹，预设的动作轨迹全部崩坏。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一刻，在他身体向前踉跄时，而神咲已经绕到了他身侧抬起脚，对着他的小腿胫骨用力一踹。
“噗通。”
禅院直哉已经第二次给神咲跪下了，这次是双膝着地跪得结结实实。
整个服装区门口都鸦雀无声。
远远围观的顾客张大了嘴，连举手机拍摄都忘了。
而那两个禅院家的随从彻底呆住，根本忘记了上前，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直哉少爷怎么又跪下来了。
神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禅院直哉，此刻她已经完全收敛了笑容，只冷脸蹙眉。
“你的术式速度很快，但全是预设的轨迹，运动的太死板了，敌人一眼就能看穿。”神咲一点都不留情地点评道：“而且力量弱得可怜，平时体术根本跟不上吧……你比直真君差远了。”
禅院直哉被她这种自封老师的行为气到发抖，闻言猛地抬起头：“……你说谁？”
禅院直真这个名字他当然在族谱上见过。
那是禅院家历史上少数几个天才家主之一，记载中称其“有鬼神之勇”。
但这小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只是巧合么？
“没什么。”神咲垂眸：“你再多练练吧。”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怔在了原地。
灰原雄喃喃道：“小，小神咲……你刚才……”
七海建人盯着神咲，他看出来了刚刚神咲打直哉用的不是术式，因为她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咒力波动。
纯粹是靠自身身体的速度和力量击溃了他的术式，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身体素质？
“你……”禅院直哉可能也反应过来了这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小腿的麻痹感还没消退，他咬牙抬头瞪着神咲：“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咲歪了歪头：“上次不是介绍过了吗，我是神咲。”
“还有一件事。”她蹲下来，平视着禅院直哉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下次再说七海哥哥和灰原哥哥的坏话，我就打掉你的牙，我说到做到。”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很想骂人，但腹部和小腿的疼痛还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打不过这个小丫头。
他憋了半天，最终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哦。”神咲站起身转头看向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刚刚还冰冷的脸上瞬间恢复了活泼的笑容：“七海哥哥，灰原哥哥，我们走吧？我饿了～”
七海建人沉默了两秒，弯腰拎起购物袋，另一只手重新牵起神咲：“……嗯。”
灰原雄如梦初醒地赶紧跟上，临走前他忍不住睁大眼睛回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禅院直哉。
小神咲……好厉害！这么厉害，他以后是不是应该不喊神咲妹妹，改成喊神咲前辈……
*
三人离开了服装区，留下禅院直哉在两个随从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
周围隐约传来窃窃私语声和压抑的笑声，禅院直哉狠狠瞪了一圈围观的人群：“看什么看！滚！”
禅院直哉的咒力压迫感很强，人群当场作鸟兽散。
禅院直哉揉着还在发麻的手臂，盯着神咲离开的方向，气的不轻。
那个小丫头……那个表面看起来弱不禁风、连咒力都没多少的小丫头……
速度比他快，力量比他强，甚至一眼看穿了他投射咒法的弱点。
禅院直哉咬紧牙关，心情很是复杂。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伏黑甚尔时，那个男人是那样强大，再后来他以纯粹的身体力量碾压了禅院家所有术师，从此成了他心底忘不掉的的阴影和憧憬。
对五条悟也是……他嘴上骂着“那个眼高于顶的混蛋”，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那家伙是真正的最强。
而现在……
禅院直哉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挨了一拳的地方火辣辣的。
明明之前还会笑吟吟地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今天的眼神却如此冰冷……
“直哉少爷，您没事吧？”身侧的随从小心翼翼地问。
“……闭嘴。”禅院直哉甩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朝反方向走去，耳朵却莫名其妙有些发烫。
该死。
*
商场三楼的走廊栏杆边，一个黑发的高大男人收回了目光。
伏黑甚尔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他本来是来这附近的柏青哥店打发时间的，听到动静，听到是和咒术界有关的随便来看了一眼，没想到看到了这么有趣的一幕。
禅院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少爷，居然被一个陌生的银发的小丫头两下放倒了。
而且那不是咒术。
伏黑甚尔对清晰地感觉到，那丫头动手时周身几乎没有咒力波动。
也就是说，那是纯粹的身体能力。
速度快到能压制投射咒法，力量强到一拳让禅院直哉跪地……这种力量，也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吧。
伏黑甚尔眯起眼睛，目光远远落在被两个少年护在中间的银发小女孩身上。
银发蓝眼，五条家本家的特征。
但五条家世代以“无下限”和“六眼”著称，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天赋。
所以……
“她也是天与咒缚？”伏黑甚尔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自己就是如此，天生的零咒力换来极致的身体强度。
如果那孩子也是类似的情况，那就有意思了。
伏黑甚尔思索片刻，最终决定跟上去看看。
*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带着神咲换了一家远离商场的餐厅，等菜期间，七海建人拿出手机给五条悟打了电话。
七海建人：“前辈，在商场遇到了禅院直哉，他出言不逊，对神咲动手了。”
五条悟：“你说什么？！那个天生邪恶的禅院家小鬼敢欺负我妹妹？！我这就把他——”
七海建人：“然后神咲把禅院直哉打了一顿，加起来三招，对方跪了两次。”
电话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
五条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妹妹太厉害了！干得漂亮小咲！”
神咲：“好耶！”
七海建人：“前辈好快的变脸。”
五条悟：“有录像吗？发我发我！我要永久珍藏！顺便想办法发给禅院家那群老橘子看看他们家未来家主被五岁小孩打跪的英姿！”
七海建人：“……”
五条家和禅院家世代不和的原因找到了呢。
报备完毕，他默默收起手机，决定不理会前辈的疯话。
灰原雄噗噗笑出声，随即又有点担忧地看向正在专心研究菜单的神咲：“不过小神咲刚才那样，没问题吗？禅院家那边会不会……”
“没事。”七海建人低声回答道：“五条前辈把她宝贝成什么样子了，一定会处理的。”
菜很快上来了，神咲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
好诶是饭！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看着她以惊人的速度消灭了一堆吃的，因为之前已经在食堂见过不少次了如今学会了习惯。
……因为那个术式很耗费能量吗？七海建人好像找到了孩子食量很大的真正原因。
不过，有关她刚刚说的那句“直真君……”
虽然灰原雄没有注意到，但是他注意到了，不过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决定不再深究。
有些事，或许继续装不知道比较好。
*
餐厅窗外，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里，伏黑甚尔买了一罐啤酒，靠在玻璃窗边，目光穿过街道，落在餐厅靠窗位置那个银发的小小身影上。
他看着那孩子毫不费劲地解决掉足够五六七八个成年人吃的食物，看着她和身旁两个少年说话时生动的表情，看着那双蔚蓝的眼睛。
“五条家么……”伏黑甚尔灌了口啤酒，低声笑了笑：“看来出了个不得了的小怪物啊。”
他将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易拉罐精准投入远处的垃圾桶。
头顶的悬挂电视正在直播上期赌马的结果。
“看啊，四号以一骑绝尘之势——”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
他将口袋里面的赌马劵也团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
回高专的车上，神咲靠着七海建人昏昏欲睡。
她今天有点累了，一把解锁50%的徨安之主血脉对这具五岁的身体来说负担不小。
迷迷糊糊间，她想起禅院直哉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小声嘀咕：“直哉君应该恨死我了吧……”
七海建人低头看她：“别怕，我们会保护你不被禅院报复。”
“我不怕。”神咲摇摇头，往他胳膊上蹭了蹭：“而且他骂七海哥哥和灰原哥哥就该打。”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谢谢你维护我们，神咲。”
“不用谢。”神咲声音越来越小：“大家都很好，娜娜明是个不擅长说话的大哥哥，但是对我很好，所以我保护大家是应该的……”
睡着了。
灰原雄看了看神咲，压低声音笑道：“娜娜明，你耳朵红了，因为小咲的话害羞了。”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但他没有否认。
*
而此刻，禅院家的宅邸。
禅院直哉泡在浴池里，用热水舒缓着白天挨揍的疼痛。
他盯着水面倒影中自己依然有些发红的耳根，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回想起来白天时，银发的小女孩冷着脸说“直哉，太弱了”的样子，她快到离谱速度，那轻描淡写就破了他术式的模样。
“可恶……”他狠狠捶了下水面。
但捶完之后，又莫名其妙想起那孩子蹲下来平视他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还有那句“你比直真君差远了”。
“……真是的，谁要跟几百年前的老古董比啊。”禅院直哉嘟囔着，把脸彻底埋进水里，几秒后才猛地抬起头，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金发滴落。
但气着气着，更多的却是某种被勾起来的好奇心，以及……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小鬼……”他喃喃自语：“到底怎么回事？”
五条家也算个术式血统论拥护者，无下限术式和六眼代代相传，对于咒力的天赋要求极高。
可那丫头动手时，咒力波动微弱，这根本不符合五条家的优质血脉。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出来。
“难道……也和那位一样是天与咒缚？”禅院直哉低声自语：“不对，天与咒缚是用咒力换取身体强度，她身上有很弱的咒力……”
禅院直哉坐起身将浴袍披上，对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一名侍从应声而入，恭敬地跪坐在门外：“直哉少爷。”
“去让人查五条家那个新接回来的丫头，叫神咲的。”禅院直哉冷着脸：“我要知道她父母是谁，之前住在哪里，关于她的所有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是。”侍从领命退下。
禅院直哉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着那双冷冷看他的眼睛。
……挺好看。
禅院直哉猛地闭上眼睛。
“可恶。”
*
调查结果在两天后送到了禅院直哉手上。
那是一份不算厚的档案，记录着神咲被接回五条家前的情况。
禅院直哉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父亲，五条家本家准一级咒术师，母亲普通人，零咒力。”他念出声，嗤笑一声：“分家和零咒力普通人的结合？难怪一开始没有听到她的消息。”
但往下看，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档案里附带了神咲被接回前，负责照顾她的社工的证词。
“那孩子很安静，从来不说话。”
“叫她名字也没反应，好像听不见一样。”
“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吃饭要人喂，走路都不太稳。”
“医生说可能是先天性智力发育迟缓。”
禅院直哉盯着那些字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智力发育迟缓？生活不能自理？
……那个小怪物？
开什么玩笑！
“这绝对有问题。”禅院直哉合上档案，对侍从道：“查她母亲，一个零咒力的普通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
侍从迟疑了一下：“直哉少爷，关于那名女士……能查到的信息非常有限。她似乎没有任何亲属记录，和丈夫私奔后，两人就一直过着隐居生活，很少与外界接触。”
一个零咒力的普通女人，背景却干净得像被刻意抹去过一样。
“继续查。”禅院直哉蹙眉：“用禅院家的所有渠道，我要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
与此同时，东京顶级富人区豪宅，迹部宅。
迹部景吾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网球部特训，回家以后正在浴室冲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少年线条分明的身体，他闭着眼，思考着下一场大赛的战术。
刚刚换好衣服回到房间，房门被敲响了。
“小景，来书房一趟，妈妈有事跟你说。”母亲迹部瑛子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母亲……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迹部景吾有些意外。
“刚回来不久。”
“……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迹部景吾穿着他的居家服，擦着头发走进书房。
书房里，母亲迹部瑛子的面前摊开着一本陈旧的日记本。
她依旧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面庞美艳，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悲伤？
母亲鲜少会有这种表情。
“母亲？”迹部景吾走过去：“突然回国，是发生什么事了？”
迹部瑛子抬起头，看向儿子开口：“小景，你明天先不要去打网球了。”
迹部景吾挑眉：“为什么？”明天的特训很重要。
“陪妈妈去接个人。”迹部瑛子合上日记本：“去接你的妹妹回家。”
迹部景吾：“……？”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妹妹？”迹部景吾重复了一遍，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父亲有私生女？”他的表情沉了下来。
“不是。”
迹部景吾想也是，不然按照母亲的职业习惯他现在就该丧父来着。
难道是母亲年轻时……不对，母亲和父亲感情极好这也不可能。
难道是远房亲戚？可母亲说的是“回家”。
“我是什么时候有个妹妹的？”迹部景吾开口问着，他此刻语气还算镇定，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大爷居然有个流落在外的妹妹么？难道是当年出生时是双胞胎被保姆恶意抱走之类的这种剧情……
受忍足平时和他提到的他看的那些言情小说影响，迹部景吾此刻开始了脑补。
迹部瑛子揉了揉眉心，解释道：“不是亲妹妹，是你小姨的女儿。”
“小姨？”迹部景吾更疑惑了，母亲是独生女，哪里来的妹妹？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瑛里。”迹部瑛子眼中闪过怀念和痛楚：“很多年前，因为一些事情……她就和家族决裂断了联系，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了她后来的情况。”
她声音有些哽咽：“瑛里和她丈夫……上个月遭遇意外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儿被男方家族接走了。”
迹部景吾沉默了几秒。
原来是他的父母双亡的表妹……确实可怜，以迹部家的财力，多养一个孩子根本不成问题。
“是对方家族不愿意放人？”他问道：“需要交涉？还是需要动用法律手段？”
如果是普通的财阀家族，迹部家施压或者高价补偿总能解决。
迹部瑛子却摇了摇头，表情复杂：“不是钱的问题，男方的家族……不是普通人。”
“mafia？”迹部景吾皱眉，那确实有点麻烦，但按照迹部家的财力也不是不能解决。
“不。”迹部瑛子看着他，直白地说：“是咒术师。”
迹部景吾：“……？”
哈？
咒术师？那是什么？某种新兴宗教？还是他没听过的占卜职业称呼？
他看着母亲严肃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
“咒术师……是什么？”迹部景吾问。
他脑袋里确实没有这个词条。
迹部瑛子叹了口气：“简单来说，就是拥有特殊能力，专门处理诅咒和咒灵一类超自然存在的人，他们自成体系，有严密的家族和组织，普通人的法律对他们约束力有限。”
迹部景吾闻言眉头越皱越紧：“超自然能力？母亲，你确定这不是什么诈骗团伙？”
他更倾向于小姨是被某个神棍家族骗了。
“我很确定。”迹部瑛子斩钉截铁：“因为我年轻时……也因为职业原因不少次接触过那个世界。你小姨选择和丈夫隐名埋姓私奔离开，一部分原因也是不想让她的孩子卷入其中。”
“整理东西时我发现了她遗留的日记，她在日记里恳求我，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千万，千万不能让她的孩子落在咒术师的家族里。”
她把日记本推过来，翻到其中一页。
【姐姐，如果看到我的这本日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求你，找到我的女儿带她离开，离咒术界越远越好，五条家是泥潭，神咲她不能在那里长大……】
迹部景吾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母亲的目光。
“……我知道了。”迹部景吾的语气很快恢复冷静和自信：“对方家族叫什么？人在哪里？”
“五条家，咒术界御三家之一，地位很高。”迹部瑛子说：“不过我们的人查到，那孩子现在并不在五条家本宅，而是在一个叫‘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地方。”
“学校？”迹部景吾一愣：“我的妹妹她多大？”
已经上高中了么？
“五岁。”
“……五岁上高等专门学校？”迹部景吾觉得这个咒术界果然处处透着诡异。
“可能是寄住。”迹部瑛子站起身：“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我们就去接人。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把神咲带回来。”
迹部景吾看着母亲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点了点头。
“啊嗯，那就让本大爷看看，这个所谓的咒术界吧。”
妹妹么……
既然是他迹部景吾的妹妹，那就该活在阳光下，享受最华丽的人生。
“小景，不要随便自称本大爷。”
“……抱歉，母亲。”
*
第二天上午，神咲正窝在医疗室的小沙发里，抱着一本比她的脸还大的古籍啃啃。
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去藏书库了，说今天要主攻平安时代末期的记载，那里可能有关于时空通道的线索。
七海和灰原出外勤了，她一个人当留守儿童，索性跑来医疗室一边陪硝子一边看书。
“唔……时空之隙，常现于灵脉交汇或因果纠缠之地……”神咲小声念着：“井通幽冥，亦可为门，这个井会不会就是指食骨之井？”
她正看得入神，医疗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不是平时学生们那种随意的敲门声，而是很规矩的三声叩击。
硝子正在处理医疗器械，头也没抬：“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却不是学生或老师，而是一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神咲认得他，是总监部派来高专的常驻联络人之一，姓版本。
“家入同学。”版本先生对硝子点了点头，随即望向神咲：“神咲小姐，麻烦您出来一下。”
神咲放下书，有些茫然：“咒术界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想见您。”版本先生说得有些含糊：“请随我来。”
硝子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警惕地看向他：“谁要见她？悟和夏油知道吗？”
“这……”坂本先生额头渗出细汗，“是总监部直接下的指令，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那边……稍后会通知。”
硝子眯起眼睛，直觉不对劲。
总监部那群老橘子平时因为五条悟在所以装傻，对神咲不闻不问，怎么会突然派联络人来找她？还特意挑五条和夏油不在的时候？
她站起身，挡在神咲面前：“什么客人需要绕过她的监护人？她还小，有什么事等她哥哥回来再说。”
咒术界的大熊猫开口了，坂本先生脸色更苦了：“家入同学，请您别为难我……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客人，对方……我们实在得罪不起。”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硝子和神咲都听清了。
哈？得罪不起？咒术界的总监部还有得罪不起的人？
神咲从硝子身后探出头，看着坂本先生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想了想，拉了拉硝子的袖子：“硝子姐姐，我去看看吧，应该不会有事的，这里可是高专。”
她其实有点好奇，对咒术界都很重要的客人？会是谁？
硝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我陪你一起去。”
三人一起离开医疗室，坂本先生领着她们朝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神咲注意到高专里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都是穿着正式表情也很严肃的咒术师，看起来像是总监部派来的人，他们分布在道路两侧站岗，像是在……警戒什么？
诶诶？阵仗这么大？因为她吗？
走到校门口时，神咲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两人显然是接到消息匆匆赶回来的，五条悟此刻脸上连墨镜都没戴，苍蓝的眼眸寒冷，显然是做足了战斗准备。
“小咲！”五条悟快步走过来，一把将神咲拉到身边，瞪着坂本先生：“怎么回事？你们要带我妹妹去哪？”
夏油杰也沉着脸站在一旁，虽然夏油杰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坂本先生吓到腿都软了。
“五，五条大人，夏油大人……”坂本先生擦着汗：“这是总监部的命令，有位大人物要见神咲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大人物？”五条悟嗤笑：“哪个大人物面子这么大，敢从高专直接带人？老子怎么不知道咒术界还有这号人？”
坂本先生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夏油杰上前一步：“坂本先生，神咲是悟的妹妹，如今是也是高专的一份子，没有合理的理由和监护人的同意，谁也不能带走她。如果您不能给出解释，那就请回吧。”
就在这时，只见一辆纯黑色的加长豪华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高专大门外。
车身光可鉴人，线条流畅霸气，车头那个闪耀的小金人标志在阳光下晃瞎人眼。
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
接着，一条酒红色还带金线的名贵的地毯从车门处唰地滚了出来，一路铺到高专的门口。
然后是玫瑰。
一堆新鲜的红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红毯两侧漫天飞舞着，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花香。
五条悟：“……”
夏油杰：“……”
硝子：“……”
神咲：“？？？”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感觉这个画风和她想象中的坏人大人物不太一样？
在在场所有高专师生和总监部咒术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只见一个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少年，他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玫瑰形钻石胸针。
他有一头紫灰色的发，发尾微微翘起，面容俊美得具有攻击性，尤其那双眼眸，显得他周身的气质锐利自信，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更添了几分华丽。
少年踏上红毯，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来，却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五条悟身边那个银发蓝眼，一脸懵圈的小女孩身上。
如此华丽的女孩，想必就是他的妹妹了。
他唇角勾起一个自信十足的弧度，抬起右手，朝向天空打了个响指。
“啪。”
满天的玫瑰花瓣再度落下。
“我华丽的妹妹。”少年开口，声音清亮而富有磁性，而且声线让神咲莫名耳熟：“本大爷来接你回家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颗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迹部景吾想了想，顺便补上一句标致的尾音：
“啊嗯。”
神咲：“…………”

第69章 华丽的迹部哥哥：迹部哥哥的同款钞能力
【叮～已识别到哥哥。迹部景吾。】
【兄妹已华丽地链接。】
【当前和迹部景吾的羁绊值：60%】
神咲：系统，你变了，你甚至在链接的前面加了个华丽！这个哥哥的待遇和别的哥哥都不一样——
神咲看着眼前这位出场自带玫瑰花雨的紫灰发帅气少年，大脑当机了三秒。
五条悟把妹妹往身后又藏了藏，苍蓝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谁啊？”
迹部景吾完全无视了五条悟，他只看着神咲。
银发，蓝眼，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小脸，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小女孩。
没错，这一定就是他那流落在外的可怜表妹了。
看看，她被这群奇怪的咒术师围着，一定吃了很多苦！但是没关系，从今天开始哥哥就来了。
迹部景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他上前一步，朝神咲伸出手，语气尽量放的温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
“跟本……跟我回家吧，神咲，以后你就是迹部家的大小姐，不会再有人让你受委屈。”
神咲眨了眨眼。
她看着漂亮的少年身后还在簌簌落下的玫瑰花瓣，又看了看他闪闪发光的泪痣，再看了看那条铺到自己脚边的酒红色华丽地毯……
然后，她学着记忆里某个漫画角色的姿势，字正腔圆地说道：
“但是——我拒绝。”
迹部景吾：“……？”
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满天的玫瑰花雨停止了飘荡。
五条悟：“噗——”
夏油杰：“咳。”
“本大爷……被拒绝了？”迹部景吾喃喃道，此刻他难以置信。
他是迹部家的继承人，网球部的帝王，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备受瞩目，华丽的他居然被初次见面的妹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打击有点大。
“小咲，干得漂亮！”五条悟一把将神咲抱起来，得意洋洋地冲着迹部景吾道：“嘿，听到了吗，华丽的章鱼头小鬼？我妹妹说拒绝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想打我家小咲的主意！”
“章……章鱼头……？！”迹部景吾额角崩出青筋，差点没继续华丽下去：“本大爷这是优雅的微卷！还有你是谁？”
“我是她哥哥！”五条悟理直气壮。
“血缘关系上，本大爷才是她母系这边更近的表哥。”迹部景吾迅速找回状态，反击道：“你不过是她父亲家族那边的远亲，论和神咲的亲近怎么能比得上本大爷？”
五条悟：“哈？血缘算什么！小咲是我亲自抢……接回来的！我们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感情深厚，你这种空降的华丽孔雀算哪根葱？”
“空降的孔雀？！”迹部景吾气得差点维持不住风度：“你听清楚了，本大爷是来接流落在外的妹妹回家，让她享受应有的华丽的生活，而不是待在这种……这种荒郊野岭的奇怪学校！”
“你的学校才是奇怪学校！”五条悟大叫。
眼看神咲的两位哥哥要像小学生一样吵起来，夏油杰叹了口气准备打圆场，那辆豪华轿车的后座车门，再次打开了。
一位气质干练的美丽女子走了下来。
她的眉眼与迹部景吾有几分相似，但更威严，此刻她看向神咲的目光充满激动与悲伤。
“咲咲……”她轻声唤道。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女性身上。
迹部瑛子走上前温和地看向面前这孩子，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我是迹部瑛子，你母亲的姐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的母亲瑛里，是我的妹妹。”
神咲愣住了。
母亲……她这一世的母亲。
她好像想起来了脑子很傻的时候一些模糊的事情。
母亲温暖的怀抱，轻柔哼唱的歌谣，小心翼翼喂到嘴边的食物，担忧的眼睛……
她这一世的父母，在她灵魂尚未完全苏醒，像个懵懂婴孩的那几年里，给了她毫无保留的呵护与爱。
即使她无法回应他们，他们也没有放弃她。
据说，父亲曾是五条家本家小有天赋的咒术师，母亲则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他们因为相爱而逃离各自的家族过着低调的生活，然后……死于一场意外。
父亲是准一级的咒术师，会那么容易死于普通意外吗？还偏偏只留了她那时候没有反抗能力的她活下来。
迹部瑛子从手包中取出那本日记，翻到其中一页，递到神咲面前，让她能看到她母亲的字迹：
【姐姐，如果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已不在了，求你找到我的女儿带她离开……】
神咲看着那行字。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妹妹情绪的变化，他低头，看到神咲泛红的眼睛。
他很讨厌那个突然出现的迹部小鬼，更讨厌有人想从他身边带走妹妹。
但是……
他更讨厌让妹妹难过。
五条悟啧了一声，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别扭：“小咲，你自己怎么想？你想去看看吗？”
神咲抬起头，看了看五条悟有点不爽却努力克制的脸，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迹部景吾，最后目光落在迹部瑛子手中的日记本上。
“我……”她小声说：“嗯，我想去看看。想去妈妈以前生活过的地方看看……也想去弄清楚，妈妈和爸爸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所谓的意外听起来疑点重重，在这个世界给予她最初温暖的父母的死亡，她无法置之不理。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抬手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哥陪你一起去看看。”
夏油杰也温和地点点头：“我也一起。”
硝子拍拍神咲的肩：“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迹部景吾听到神咲松口，瞬间从刚才被打击的颓靡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重新变得光彩照人。
他打了个响指，自信满满道：“啊嗯，这就对了！跟本大爷回家，你会享受到最顶尖也最华丽的生活！任何你想要的事情迹部家都能为你做到！”
神咲小声问：“所以迹部哥哥……你的术式难道是打响指召唤玫瑰花吗？”
迹部景吾：“……不，本大爷没有术式。”
他只是习惯了用打响指来增加气势。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所以，眼前这姓迹部的少年和他母亲，似乎……并不是他们脑补中的咒术界幕后黑手或者巴结高层的邪恶财阀？只是个有钱的中二时期青少年？
看总监部那些人对他们客气甚至敬畏的样子，原来单纯只是因为……
“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夏油杰低声说出了真相。
五条悟：“……”可恶，竟然是被金钱腐蚀了吗！咒术界高层的节操呢！
*
于是，一行人坐上了那辆加长豪华轿车。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舒适柔软，内置小冰箱和娱乐系统一应俱全，而且配备专业的司机和保镖。
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侍者端上冰镇果汁，精致的法式小点摆放在中央的小桌板上。
五条悟拿起一杯看起来就很贵的果汁喝了一口，挑眉：“哟，还挺会享受。”
迹部景吾优雅地交叠双腿，坦然接受赞美：“这只是最基本的待遇，神咲以后会习惯的。”
车子驶入一片占地极其广阔的私人庄园。
修剪整齐的草坪，精心设计的园林景观，远处若隐若现的恢宏建筑群……这里简直就像白金汉宫。
“这里就是……迹部家吗？”神咲喃喃道。
虽然已经进入了迹部家的庄园内，车子还是沿着林荫道整整行驶了快五分钟，最后才在一栋气势恢宏的主宅前停下。
五条悟：这家伙的家好大啊。
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们早已列队等候。
迹部景吾率先下车，转身向神咲伸出手，姿态优雅：“欢迎来到迹部宅，我华丽的妹妹。”
神咲握住他的手。
她大大地睁着眼睛被迹部景吾牵下车，踩在闪闪发光的大理石台阶上，仰头看着眼前这栋贵族主宅，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比较好。
五条悟跟着下车，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没忍住吐槽道：“所以你们普通人出门是不是都得开直升机？从大门到房子要走一小时？”
迹部景吾闻言，居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如果赶不上网球部的晨训，我偶尔会乘家里的私人飞机到学校附近，然后跳伞赶到网球部。”
五条悟：“……？？？”
夏油杰扶额。
神咲：“……”跳，跳伞上学？这就是普通有钱人的世界吗？
进入宅邸内部，更是让见多识广的五条悟暗暗咋舌。
挑高的大厅，奢华的水晶吊灯，价值连城的艺术藏品……这已经不是“有钱”一词能形容的了。
这个家无一处不透露着迹部家的美学。
“资本家……”五条悟看到了墙壁上不少幅他曾在拍卖图册上看过的名画真迹，喃喃道：“真是比卖命的咒术师赚钱多了。”
夏油杰深有同感地点头。
高专的任务报酬不低，五条家也很有钱，但跟今日眼见为实的迹部家相比，咒术师的财富积累显得……朴实无华。
接着，迹部景吾亲自带他们参观。
网球场，游泳池，健身房，私人影院，图书馆……这些还算有钱人家的标准配置。
但当他们走到宅邸后方，看到那片标准规格的马场，高尔夫球场，甚至还有一个滑雪练习场时，五条悟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麻木。
“啊？你们家……还养马？打高尔夫？在自己家里滑雪？”五条悟指着那片人工造雪的滑雪场：“这维护费用一天得多少？”
“马匹的养护和场地维护有专业的团队负责。”迹部景吾神色如常回答：“高尔夫球场和滑雪场主要是我在使用，母亲回国时也会用，偶尔招待客人，费用方面我并不清楚具体数字，由我们的管家负责。”
五条悟：“……”万恶的有钱人！
他思索一会儿，忽然凑到夏油杰耳边说：“杰，我突然觉得，当资本家的妹妹好像也不错？至少比当咒术师赚钱。”
夏油杰：“……悟，你的立场呢？”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的立场就是妹妹开心就好！而且你看这里多大！神咲偶尔来住住肯定很开心。”
夏油杰觉得很明显是他自己也想来住。
夏油杰：“悟，你上周才说比起五条家那个冰冷的大宅邸，高专才是你最温暖的家。”
五条悟：“那是我没见识过白金汉宫，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啦！”
晚餐在足以容纳百人的长餐桌上进行的，菜式精致，每一道都出自顶尖厨师之手。
席间，迹部瑛子和神咲聊的不错，气氛融洽。
五条悟发现迹部家的佣人并非像御三家那样，靠着家族思想和老封建维系，而是因为优渥的待遇和良好的工作环境得到了人心。
他忍不住嘀咕：“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家跟揍敌客家一样，专门从贫民窟接点小孩回来培养成家里的下人兼死士呢……”
夏油杰：“……悟，那是漫画情节。”
迹部景吾挑眉：“揍敌客？《全职猎人》里的杀手家族？你也看漫画？”
五条悟瞬间来劲了：“看啊！富坚到底什么时候能复刊啊！话说你这么问……”他目光开始四处看。
迹部景吾了然勾起唇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站起身：“跟我来。”
他带着几人来到了一个打通了好几层的巨大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五条悟倒吸一口冷气。
这简直是死宅梦想中的天堂！
一整面墙的漫画，从经典到最新连载，按出版社和作者分类排列得整整齐齐，全都是绝版和签名版。
“这是……”五条悟眼睛都直了，扑到漫画墙前：“全套的《JUMP》收藏版？富坚老师的初版签名！还有这个不是早就绝版了吗？！”
迹部景吾靠在门边，唇角微勾：“一些小爱好罢了，有些是拍卖会上拍的，有些是托人找的。”
五条悟猛地转身，抓住迹部景吾的肩膀：“迹部！这些你都能弄到？”
迹部景吾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随即恢复镇定，略带得意地颔首：“啊嗯，只要市面上存在或者曾经存在过，迹部家就有办法。”
五条悟看着迹部景吾的眼神立马全变了。
五条悟在房间里面激动地跳来跳去，这可比咒术界的藏书室攒劲多了。
另一面墙是各种游戏主机和收藏版的游戏卡带光盘，从红白机到最新世代甚至纯金版应有尽，还有专门的手办陈列柜……
“哇，这个限量版全球才发行一百台，和贪婪之岛一样难抢，你怎么搞到的？！”
“这个游戏我预订了半年都没货……”
“还有这个手办之前不是说不复刻发售吗？”
五条悟眼睛放光。
迹部景吾看着五条悟得意回答：“这些只是收藏的一小部分。”
五条悟猛地转过头，墨镜都摘了，苍蓝的眼睛闪闪发光：“……小景，你还缺哥哥吗？”
迹部景吾：“……不要这样喊我。”
夏油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悟？你的尊严呢？！”
五条悟振振有词：“尊严是什么？能换这台限量版主机吗？！”
神咲看着瞬间被游戏和漫画收买的五条悟，又看了看旁边扶额叹气的夏油杰，忍不住捂嘴偷笑。
迹部景吾看着五条悟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笑眯眯的神咲，眼眸里也闪过一丝笑意，他大方地挥手：“喜欢什么就尽管拿，我会让人帮你们打包，算是感谢你们之前照顾神咲。”
“好兄弟，你太华丽了！”五条悟欢呼一声，立刻扑向了游戏柜。
夏油杰无奈地摇头，走到神咲身边，低声问：“神咲，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和高专很不一样。”神咲轻声说：“很温暖，也很奢侈，但是……”
她蹙眉：“我更想知道，爸爸妈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迹部景吾也看向神咲，垂眸问道：“神咲，喜欢这里吗？还有什么想看的或者想玩的？”
“嗯。”神咲点点头，蔚蓝的眼睛弯了弯，对迹部景吾笑了：“喜欢，谢谢迹部哥哥。”
迹部景吾一怔，很快他扬起下巴，笑容自信而耀眼：
“啊嗯，那是当然，欢迎回家……我华丽的妹妹。”
【迹部景吾对你的好感度＋10%】
【当前和迹部景吾的羁绊值：70%】
*
“这照片是瑛里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迹部瑛子将东西轻轻推到神咲面前。
神咲伸出小手拿起照片。
第一张是年轻的合影。
美丽的女子笑着依偎在一位银发青年的肩头，两人眼中盛满毫不掩饰的幸福，女子眉眼与迹部瑛子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柔和。
银发青年的眼睛也很温和，没有五条悟那种张扬。
……这是她这一世的父母。
在她灵魂沉眠，身体只是依照本能行动幼年，给予她温暖庇护的，她的爸爸妈妈。
第二张是婴儿时期的她，被母亲抱在怀里，父亲在旁边做鬼脸。
看起来，是很普通也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神咲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翻开母亲留下的日记。
前面的记录大多是生活琐碎，笔触细腻温柔，偶尔有些对未来的憧憬和一点点远离迹部家的不安。
直到最后几页，内容画风大变。
【最近总感觉被人盯着，是错觉吗？还是五条家……】
【亲爱的说可能是他想多了，但今天买菜回来时巷口的流浪猫不见了，那孩子平时都会蹭我的裤脚。】
【他受伤了，轻伤，说是任务不小心……】
【咲咲今天对我笑了，虽然医生说她可能永远无法像普通孩子那样回应我们，但我相信她会好的。】
【不行……必须联系姐姐，只有姐姐能帮我们，只有迹部家也许能……】
最后一页，是神咲在门口已经看到过的那段泣血般的嘱托。
神咲合上日记本。
“肯定不是意外。”神咲抬起头：“妈妈很害怕也想求助，他们察觉到了危险，但没来得及逃掉。”
迹部瑛子想，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和坚强。
“警方和医院的记录都显示是交通事故，现场的痕迹被处理得很干净。”
迹部瑛子道：“我可以继续从普通人社会的层面深挖，利用经济网络和情报网施加压力，甚至……”
“但是，姨妈触及不到咒术界的核心，对吗？”神咲说：“咒术界的事情，最终还是要用咒术界的方式解决。”
迹部瑛子沉默，算是默认。
她能给神咲一个绝对安全的家族庇护，却无法亲手为她荡平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恶意。
神咲将日记本和照片仔细抱在怀里：“姨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还有……谢谢您想带我离开。”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姿挺得笔直：“但是，我不能现在就留在迹部家，我还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需要留在咒术界，留在悟哥他们身边……这样，也许可以查到爸爸妈妈的真相。”
她看着迹部瑛子担忧的眼神，努力笑了：“别担心姨妈，我很强的。而且悟哥和杰，还有高专的大家都会保护我。”
迹部瑛子将孩子抱进怀中。
另一边，五条悟正揽着迹部景吾的肩膀兴致勃勃：“喂，迹部，你们家这么有钱，技术力肯定很强吧？蝙蝠侠的战衣！还有钢铁侠的铠甲，能不能照着给我们俩整一套？”
迹部景吾额角跳了跳，努力维持着华丽的表情，内心却在咆哮：这家伙才是真正的中二病晚期吧？蝙蝠侠？钢铁侠？你以为是在拍超英电影吗？
他开始严重怀疑，把神咲交给这群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咒术师，尤其是这个白毛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悟。”夏油杰实在看不下去，把五条悟从迹部景吾身边撕下来：“别给人家添麻烦了，而且你真的需要战衣吗？你的术式本身就已经够犯规了。”
“需要！当然需要！”五条悟理直气壮：“蝙蝠侠没有超能力靠装备都能那么帅，我有了他的装备岂不是更厉害，对吧，小景弟弟你一定可以的吧！”
迹部景吾：“……”不，我们没那么熟，而且本大爷不想参与这种幼稚的讨论。
……
尽管神咲明确表示暂时不会离开高专，迹部瑛子还是坚持要给她零花钱，她不由分说地塞给神咲几张黑卡，摸了摸她的头：“拿着，迹部家的孩子出门在外不能没有底气，金钱在很多世界里都是最好的通行证。想查什么，想买什么，需要打通什么都别心疼钱。不够了，随时联系姨妈或者找你哥哥。”
神咲看着手中那几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卡片，她抬起头，认真道：“姨妈，这些实在是太多了，我……”
“给你就拿着吧。”迹部景吾走过来，语气认真：“这是你应得的，记住，你现在是迹部家的大小姐，行事可以更……嗯，随心所欲一点，遇到麻烦也可以报迹部家的名字。”
迹部景吾犹豫道：“虽然咒术界可能不太买账，但至少在普通人社会，足够你横着走了。”
神咲：“像螃蟹一样吗？”
迹部景吾：“……哈哈。”
他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头发的手感很华丽。
最终，神咲没有拒绝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她将黑卡仔细收好，心中也有了计划。
*
回到高专后，神咲的生活恢复了原样。
她依旧会去医疗室陪硝子，去藏书库找资料，去训练场边看五条悟和夏油杰对练，偶尔被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带出去“放风”。
但私下里，她开始利用迹部家提供的资金向咒术界的其他的地带渗透。
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她通过几层可靠的中间人，将调查父母死亡真相的任务，挂上了咒术界的隐秘信息平台。
不过，消息放出去几天一直石沉大海。
咒术界的水太深，涉及御三家内部的事务，敢接的人寥寥无几。
就在神咲考虑是否要提高价码或者尝试其他途径时，中间人传来了回音。
“对方同意见面，地点他定。条件是只见委托人，单独见。”中间人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小姐，我得提醒您，这位……是业内顶尖的人物，风评复杂，收费也极其高昂，而且他指名只见您，风险……”
“时间，地点。”神咲打断他。
“……明天下午三点，xx咖啡厅，靠窗第二个卡座。他会拿着一份《赛马日报》。”
那家咖啡厅，据说不少咒术界和里世界的人物喜欢在那里谈事情。
神咲走到镜子前，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镜中的小女孩银发蓝眼，穿着价格不菲的童装，像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
……这副样子去赴约，显然不太合适，说不定对方会觉得有被挑衅到。
她想了想，觉得是时候突破一下小孩子的身份给自己捏个马甲了。
她从系统空间取出巴卫给的那枚存着不少变形术的树叶，注入灵力。
几秒后，镜中出现了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精致少女，眼眸依旧是蔚蓝色，但眼神沉静，冷弱冰山。
只穿着简单的深色卫衣和长裤，仍然难掩高贵的气质。
长大以后的她，和杀生丸哥哥有点像呢，不管是表情还是气质……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神咲看着长大后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喃喃自语。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神咲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厅。
座位之间用屏风巧妙隔开，私密性极佳，空气中飘着现磨咖啡的醇香。
靠窗第二个卡座果然已经有人了。
那是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肌肉线条很涩。
他有一头不算很柔顺的黑发，嘴角的疤痕为他英俊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危险的野性，他看似懒散地靠着，手里拿着一份《赛马日报》，但眼神锐利。
神咲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伏黑甚尔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突然长大了很多？是提前用了咒术掩盖身份么？
伏黑甚尔目光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回报纸上没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喝什么？”他懒洋洋地开口。
“水就可以，谢谢。”神咲回答。
“委托内容我看过了。”前几天赌马果不其然又输了，伏黑甚尔将报纸折起随手扔到一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直视着神咲：“调查五条家本家一个叛逃的咒术师和他妻子的意外死亡，牵扯御三家和咒术界的高层，呵，小丫头，你知道这种级别的委托通常是什么价吗？”
他勾起唇角，那道疤痕随之牵动，笑容傲慢：“普通程度的一点钱，可不够买这种级别的真相。”
妻子去世后，巨大的空洞让他很快重操旧业。
伏黑甚尔主动接下这个委托，一是对“五条家小丫头调查自己父母死因”这件事感兴趣，二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从那术式可能是天予束缚的孩子身上听到点有趣的事情。
神咲静静地听着，等伏黑甚尔说完了以后，才不慌不忙地从卫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伏黑甚尔面前。
卡片本身设计简约，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分量。
伏黑甚尔的目光落在黑卡上。
嚯？迹部家的卡？这小丫头，路子比他想的还野，是偷拿的还是五条悟给的零花钱？
不过卡里有多少钱才是关键，很多大家族给晚辈的黑卡是有额度的，或许足够普通挥霍，但距离能使唤他的佣金，恐怕还差得远。
他扯了扯嘴角，准备再逗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黑卡？”伏黑甚尔语气调侃：“小朋友，你知道我接一单最低是什么价位吗？你这卡里的零花钱，可能连定金都……”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一个便携式刷卡器。
干他这行的，什么都买卖，自然习惯随身带着这东西方便现场交易。
伏黑甚尔动作随意地将卡刷过，然后低头看向屏幕确认价格。
伏黑甚尔：“……”
他碧绿的眼眸微微睁大，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一串长得令人眩晕的零。
他将数字从头到尾数了一遍，然后又数了一遍。
伏黑甚尔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
对方依旧平静，蔚蓝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答复。
伏黑甚尔脸上的嘲讽瞬间无影无踪，甚至瞬间改了称呼：“大小姐，对于那对夫妻的事情，我深表遗憾。”
神咲：哇。
原来这就是……迹部哥哥同款的钞能力吗？

第70章 六眼神子哥哥：只有直哉受伤的世界
伏黑甚尔看了看卡，又看了看她，看了看余额，又看了看她。
前一句还是“小朋友你零花钱不够”，后一句就变成了“大小姐今后我任由您吩咐大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态度改变得好快啊，甚尔先生。”神咲捧着下巴看他。
和悟哥被迹部哥哥送了几台游戏机和漫画书就性情大变的样子一模一样。
伏黑甚尔将黑卡小心翼翼地推回神咲面前，神咲挑了挑眉，将卡推了回去。
没有任何犹豫，甚尔迅速收下。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心实意，那道疤痕都显得没那么凶了：
“嗯，当然要快，毕竟……”他的语气很诚恳：“您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神咲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好吧，甚尔先生坦坦荡荡的这么直白，反而让她讨厌不起来。
那就决定了，找这位咒术界里世界的专家来合作。
“既然之后要合作，先正式认识一下。”神咲收起笑容，坐直了些，伸手道：“我的名字是神咲，委托内容你已经知道了，只要你能查到真相和线索，报酬会更多。”
伏黑甚尔看着她伸出的手，礼貌地握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算是接下了这份契约。
这可比最近里世界那什么传出来的暗杀星浆体的任务赚多了，他本来还在观察有没有肥羊愿意出高价他就接单呢，现在一想，什么暗杀，还不如伺候好面前的大小姐。
“伏黑甚尔。”他报上名字和身份背景：“离开禅院以后，我就一直在接各种麻烦活，保镖，调查，清扫障碍……什么都做。”
神咲有点好奇：“真的什么都做吗？”
伏黑甚尔决定不在小孩子面前说怪话，他转移了话题：“所以，只是调查一对咒术师夫妇的死因，哪怕牵扯到高层内部，但确实在业务范围内。”
神咲惊讶：“禅院？你之前是禅院家的人？”
明明禅院直哉那么讨厌，但是甚尔先生却好像比较好相处的样子。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用金钱的力量打动了他。】
神咲：……好有道理。
“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甚尔摆摆手，语气不屑：“早就离开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了。”
“甚尔现在为什么改姓伏黑？”
提到这个，伏黑甚尔的表情有些复杂：“之前的妻子离世后，我现在带着儿子入赘了，所以姓伏黑。”
伏黑甚尔很是言简意赅，没有多说细节，但神咲总觉得提到妻子和孩子的时候，他的表情柔软了一点。
神咲恍然大悟，肃然起敬地看向甚尔原来是一位需要独自抚养孩子的父亲……难怪会对金钱如此执着。
神咲并不知道自己的面前是一位赌马打柏青歌然后把钱全部输光给孩子买不起奶粉的野爹。
她立刻开始画饼，语气诚恳：“原来如此，请放心，只要任务完成，尾款绝对让你的儿子后半生衣食无忧。”
伏黑甚尔：“……”
大概率会把这钱拿去赛马场爽爽的伏黑甚尔默默移开视线。
不过，这句承诺显然也充满了诚意，他的这位雇主看起来是个人傻钱多好相处的小丫头，伏黑甚尔嘴角的微笑真实了些：“那就先谢谢大小姐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在调查期间我可以兼职当你的保镖，不论你的能力如何，多一层保障总没错，毕竟……敢查高层的事会很危险。”
神咲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好的，甚尔先生，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整个对话中，伏黑甚尔从头到尾都没有对神咲突然长大，或者她是不是有天予束缚多问一句。
干他这行，很重要的一点基础礼貌就是不对雇主的秘密和能力刨根问底。
尤其这位雇主付钱如此爽快，多余的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还会送走财神爷。
事情谈得差不多，早就喝完水的神咲觉得有点口渴，目光瞥向桌上的饮品单：“这家咖啡好像不错……”
“给她来杯热牛奶，加蜂蜜。”伏黑甚尔已经抬手招来了服务生，直接替神咲做了决定。
神咲：“？？？”
在服务生离开后，伏黑甚尔才转向睁大眼睛惊奇地看他的神咲道：“小孩子喝什么咖啡，晚上睡不着，睡不着就长不高。”
神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少女形态的手，又抬头看看伏黑甚尔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无言。
这家伙明明刚才还一副给钱就是爹的油滑模样，转头就在这种小事上流露了一种属于长辈的关照。
甚尔先生真是个矛盾又奇特的人。
神咲看着双手环胸的甚尔，这个姿势让甚尔的凶看起来更大了。
神咲一无语就会开始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说她现在就在想甚尔先生和宿傩哥哥的凶到底谁更大来着。
似乎察觉到了她下意识聚焦的视线，伏黑甚尔默默放下了手。
换成以前，伏黑甚尔高低会问一句她除了保镖以外是否有其余需求，但眼下在猜出神咲实际身份的情况下，多说半句都是在犯罪。
“我又不是小孩子……”神咲木着眼睛，巴卫哥哥的变身术可是天衣无缝的，她估计也只有杀生丸哥哥能一眼看出来了。
“看起来也是正在长身体的样子。”伏黑甚尔打断她，拿起自己面前早就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听话，大小姐，保持好身体健康，这关系到我的长期饭票。”
神咲有点无奈，只好接受那杯很快送上来的温热的牛奶吨吨吨喝了。
又交换了一些初步的调查方向，伏黑甚尔给了她个通讯器，并说明随叫随到，神咲觉得这次会面可以结束了。
开口道别以后，她转身离开。
咖啡厅的过道为了营造私密感，设计得有些狭窄，神咲起身往外走，刚转过一个弯就和一名迎面而来，正仰着下巴用鼻孔看路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喂！你这家伙没长眼睛吗？！敢撞本——”来人被撞得一晃，立刻火冒三丈地低头呵斥，可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禅院直哉今天心情很糟糕。
之前在商场被五条家那个小丫头当众羞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有关她母亲那边的调查又进展缓慢，家族里那些老家伙还絮絮叨叨。
他烦躁地想来这处咖啡厅喝点东西，顺便听点有用的讯息，没想到还没走到约好的位置就被人撞了。
禅院直哉正要把积攒的怒火倾泻到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身上，可当他看清撞入怀中的人时，所有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银色的长发，蔚蓝又冷冽的眼眸，精致的五官，以及那神秘又疏离的气质……
少女微微蹙眉看着他的样子，仿佛来自雪山之巅圣女的垂眸。
禅院直哉的心脏加速了。
什么规矩，什么“女子不得冲撞男子”，什么禅院家少爷的威严，禅院直哉全忘了。
她是谁？咒术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他从未见过？
神咲也一眼认出了禅院直哉。
她心里啧了一声，感叹真是冤家路窄。不过他这副呆若木鸡而且没有发难的样子让神咲很意外……这家伙终于开悟了，学会收敛他那身臭脾气了？
这么一想，大概率是上次被她揍老实了吧。
不管是哪种，她都没兴趣纠缠。
神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句抱歉都懒得说，毕竟本质上是他走路不看路，换成她走路不看路她能给直哉撞地飞到墙上去。
神咲侧身从禅院直哉旁边走过，她步履轻盈，头也不回地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银色的发尾刚好划过他的肩膀。
被长发一扫，禅院直哉呆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少女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
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那股陌生的悸动也没平息。
这么目中无人的样子却不惹人嫌恶，她到底是……
“喂。”
一个低沉又耳熟的声音在禅院直哉头顶响起。
禅院直哉猛地回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禅院直哉仰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绿色眼睛。
“……甚尔……堂哥？”禅院直哉干巴巴地说。
在甚尔将禅院家上下都暴打一顿离开以后，禅院直哉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位堂哥了。
禅院家曾经的天与咒缚，零咒力却拥有碾压绝大部分术师的恐怖躯体力量，也是禅院直哉从年少时开始唯一真心崇拜过的禅院家的强者。
在甚尔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禅院家以后，禅院直哉对甚尔的崇敬却一天都没有下来过。
伏黑甚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魂不守舍的堂弟，啧了一声。
他刚才看得分明，这满脑子禅院家男尊女卑老封建的小鬼盯着他新鲜出炉的金主大小姐，眼睛都快直了。
啧，直哉，你可千万别给我干出任何蠢事。
“禅院直哉。”甚尔的声音颇有压迫力，警告道：“刚才那位不是你该打主意的人，你把眼睛收好，懂么？”
若是平时，心高气傲的禅院直哉被人这样当面警告，早就炸毛反呛了。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伏黑甚尔，是他童年开始隐秘憧憬的强大对象；而脑海里，还残留着那位银发少女冰冷的目光和惊鸿一瞥。
这两种冲击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向来傲慢的禅院家大少爷脑袋晕乎乎的。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在伏黑甚尔的注视下有些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
他最好是。
伏黑甚尔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看他，也大步流星地离开。
留下禅院直哉一人站在原地，脸颊可疑的红晕许久未散。
*
神咲一路回到咒术高专时，依旧维持着自己用完了变身术的样子。
她推开宿舍楼的大门时，正好撞上从训练场回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本来心不在焉地走着，看到她时脚步猛地顿住。
他刚刚看到个银发的女孩子，还以为是冥冥呢，结果仔细一看根本就不是啊！
是个……非常漂亮的，看起来气场冷冽的银发少女。
他盯着眼前的银发少女看了好半天，墨镜滑了下来，眼睛睁得老大，通过相似程度认了出来。
“……小咲？”五条悟震惊道：“你……你吃什么了长这么快？！”
神咲笑了起来：“恶魔果实，我吃了恶魔果实！”
“什么？”五条悟大叫：“啊！那你以后不是不能游泳了吗这可怎么办啊！”
“没关系，悟哥会游就好了，你带着我游。”
夏油杰也愣住了，他因为俩个活宝的对话扶了扶额，很快冷静了下来：“是因为你的灵力吗，神咲？”
“嗯，算是吧，借用了一点巴卫哥哥的力量。”神咲点点头：“小孩子的身体从各种角度来说都很不方便，这样可以方便做很多事，比如拿高处的书不用麻烦悟哥抱我拿了。”
夏油杰抬手扶额道：“不，其实我觉得悟他完全没有把抱着你拿书当成过麻烦。”他每次都乐的不行。
五条悟闻言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炸了：“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变成这样，小咲啊……现在变得这么可爱没有说小时候的你不可爱的意思，万一你被什么奇怪的人盯上怎么办！快变回来！”
“悟，冷静点。”夏油杰无奈：“小咲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尊重她的做法就好。”
这时，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灰原雄一看到神咲，惊讶了一会儿但很快高兴道：“欸？这是小神咲吗？术式？好漂亮啊！”
五条悟立刻转头瞪他：“灰原你在这说什么呢我妹妹还是小孩子你在想什么！”
夏油杰：现场想的最多的人应该是你。
灰原雄很无辜：“我只是说实话啊五条前辈，小神咲这个样子真的很——”
“啊啊啊你不许说！”
神咲看着这群人吵吵嚷嚷，叹了口气，小声道：“……我也不算小孩子了。”
只是她目前为止，好像从来没有机会真正长大过。
话一出口神咲就意识到在大家面前说漏嘴了，赶紧找补：“我是说心理年龄！这其实也是我的术式啦，可以改变人的外表，解除之后就会变回去。”
七海建人木然开口：“神咲，你到底还有多少种术式？”
能治愈，有怪力，会变身……怎么觉得比至今没学会反转术式的五条前辈的六眼更bug一点。
神咲很诚实：“我还略通一点剑法。”
她和在场的大家面面相觑：
然后——
五条悟：“哦哦！剑术！我妹妹还会剑术！”
夏油杰：“略通的意思大概是精通吧，我们理解的。”
灰原雄：“小神咲好厉害！”
七海建人：“……我懂了，是剑术大师。”
神咲看着这群人自说自话就给她定了性，干脆不演了。
反正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高专的大家都被她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或多或少也都见识过她的一些真实力量。
只是她没想到大家接受度这么高。
可能因为五条悟本身就是个超出常理的人，五条哥还经常训练时拆咒术高专或者大闹任务现场忘记放帐，有这么个魔丸在高专，在五条哥身边的人对异常的阈值都被拉高了？
“所以！”五条悟凑到神咲面前问她：“小咲，你这个变身术能不能给我也用用？我也想试试变成二十多岁的大人的样子……我肯定超帅！”
“悟。”夏油杰叹了口气，伸手把五条悟从神咲身边拎开：“别给神咲添麻烦，而且你变成大人想干什么？去便利店买酒吗？”
“我像那种人吗！我就是在想，说不定变成大人以后我的术式会更厉害！”
“术式和年龄没有关系，要看悟性。”夏油杰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别胡闹，悟，这种术式对身体的负担应该不小。”
五条悟捂着脑袋抗议：“我就问问嘛！”
神咲忍不住笑了：“我觉得悟哥现在这样就很好很强呀啊。”
“真的吗？”五条悟立刻被哄好了，得意道：“那当然，我可是最强的！”
一群人吵吵嚷嚷回了五条悟的寝室，神咲跑到冰箱前拿了瓶果汁，不由感慨还是这个身高拿东西更方便，不用搬凳子踮脚。
“说起来，”七海建人看到桌上的一些古籍，忽然开口：“你们最近在藏书库的查找有进展吗？”
提到这个，五条悟瞬间蔫了，重新瘫回沙发：“完全没有，那些古文字看得我眼睛都要瞎了，杰还非要一字一句地核对说不能漏掉任何线索……”
夏油杰回他：“谨慎一点总没错，关于时空的记载本来就稀少，如果遗漏关键信息可能会走弯路。”
“那也不能不出任务的时候一天看八个小时书啊！”五条悟哀嚎：“我觉得我的眼睛都要晕字了！”
神咲感动地呜呜呜：“杰哥哥，悟哥哥，你们辛苦了。”
夏油杰摸摸她的头：“没事，早点找到线索，你也能早点回去见你其他的哥哥们。”
话是这么说，但夏油杰心里其实有点复杂。
一方面他希望帮神咲找到回家的路，另一方面……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把这个坚强又温柔的孩子真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一想到她未来可能会离开，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五条悟显然也有同感，但他表达的方式更直直白：“要不小咲就就在这儿当咒术师吧，等我和杰毕业了我们就带你组建一个最强咒术师小队，你指谁我们打谁。”
神咲被逗笑了：“悟哥，如果真的能找到食骨之井我就可以自由穿梭啦，而且……还有很多人在等我。”
房间安静了。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挥散那点莫名的伤感：“那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去藏书库，人多力量大！我们把硝子七海还有灰原他们全部都叫上，大家一起找。”
夏油杰挑眉：“你确定？硝子可是很忙的。”
其实有了神咲的帮助恢复硝子的身体，硝子最近已经轻松了很多，工作效率大大升高，但这可不能让高层知道，否则硝子肯定会被变成咒术界的核动力驴。
“呃那就等她不忙的时候！总之不能让我一个人受苦……啊不是，我是说人多力量大。”
七海建人：“……”明明是你自己想拖大家下水吧，邪恶的五条前辈。
灰原雄倒是元气满满，毫不在意这些：“好啊好啊我也来帮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于是第二天，藏书库变得热闹了很多。
五条悟带了一堆零食和能量饮料，在长桌上一字排开。
硝子：“你一边吃东西一边掉渣撒在书上会害管理员晕过去吧。”
五条悟：“不至于，我会注意的！”
夏油杰无奈地把古籍分区，给每个人分配了查找范围，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认真地看着自己分配到的部分。
神咲今天不是小孩的模样，依旧选择了化形，因为这样拿书时方便很多，她专注地看着书。
藏书库的讨论声比之前热闹很多。
“这里提到黄泉比良坂的裂缝……是神话吗？”
“平安时代有阴阳师记录过见非人之影于井中……啊后续是跳井的女子化作妖怪作祟，不是食空之井，不好意思。”
信息都和食骨之井的特征对不上。
要么很像神话传说，要么记载模糊，要么早已失传。
五条悟脑袋哐一声砸在桌上：“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
夏油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就在此时灰原雄忽然大声“啊”了一声，神采奕奕地抬起头。
“那个……”所有人都看向他，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想起来了，之前听辅助监督提过一件事。”
“大概是一个月前吧，我在任务中心帮忙整理档案时，看到过一个报告。”灰原雄努力回忆：“是说东北部一个很偏远的山村，有村民上报说村子后山的枯井里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但因为没有人受伤或失踪，咒灵活动的迹象也不明显，所以任务优先度被定的很低，我们缺少人力，一直没人去处理。”
他顿了顿，看向神咲：“神咲妹妹说的那个食骨之井……是一口井吧？有没有可能……”
话没说完，五条悟已经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枯井？奇怪的声音？是不是因为那根本不是咒灵作祟，而是时空不稳定造成的现象！”
夏油杰也精神一振：“确实有可能，那口井嫌疑很大。”
“啊啊啊地点，灰原，地点你还记得吗？”五条悟已经取出手机准备查地图。
灰原雄赶紧报出一个山村的名字和大概方位。
神咲的心怦怦直跳。
枯井……异常的声音……
听起来很像食骨之井，难道真的找到了？
“好哇，我们什么时候去？”神咲从椅子上跳下来，期待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咧嘴一笑：“当然是马上！我现在就去跟夜蛾老师申请……啊这种低优先度任务不需要申请，我们三直接去就行！”
“悟，至少报备一下。”夏油杰提醒。
“知道啦快快快收拾东西！硝子，拜托你稍微帮小咲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在那边过夜！”
*
就在神咲他们为即将出发调查而忙碌时，咒术高专的校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禅院直哉今天特意换了身新的衣服，浅白色带暗纹的和服，耳钉也换成了更精致的款式，他本就性格恶劣但相貌精致，打扮的不算夸张但一直在开屏。
他站在高专门口，看着那朴素的校门，眉头微皱。
他不理解。
那样高洁的，孤傲的，宛如辉夜姬的少女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咒术高专这种三流学校，哪里配得上她的气质？
难道是因为五条悟……
校门口的辅助监督看到禅院直哉，犹豫了一下：“禅院少爷，您这是……”
“我找人。”禅院直哉下巴微扬：“让开。”
门口的辅助监督不敢拦。
禅院家的继承人加上禅院家一贯的作风，他得罪不起。
禅院直哉大步走进校园，目光四下搜寻。
他记得昨天在咖啡厅见到她时，普通的服装也掩不住她的独特，那样显眼的银白色长发，他在人群中应该一眼就能……
啊，找到了。
禅院直哉停下脚步。
校园小径，少女正抱着一摞书往前走。
她今天穿了件普普通通的高专制服外套，不过尺寸不太合身，袖口挽了起来，但那头银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眸低垂看着怀中的书。
禅院直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迈步走了过去。
“又见面了。”禅院直哉在神咲面前站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语气随意一点。
神咲抬起头，看到了禅院直哉的脸，眉头皱起来。
怎么又是他？
因为身体变大后拿书确实方便，不用总让五条悟或夏油杰抱着她够高处书架，所以她今天一直没解除变形术，结果招来了麻烦的家伙。
“有事吗？”神咲语气冷淡。
禅院直哉被这态度刺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没什么，只是偶然路过高专。”
神咲：“……”
他又不在这上学，是怎么做到路过高专的。
禅院直哉试探着问：“所以你是……五条家的人？”
昨天伏黑甚尔的警告还响在耳边，但禅院直哉不甘心。
银发蓝眸是五条家的遗传特征，难道除了五条悟和那个小丫头以外，五条家还藏着其他年轻血脉？
神咲懒得跟他周旋，直接绕开他往前走：“与你无关。”
“等等！”禅院直哉侧身拦住她，语速加快了些：“如果你真是五条家的人，或许我们可以谈谈？禅院家和五条家虽然世代不和，但那都是老古董们的想法。我……我并非很有偏见，而且我未来会继承禅院家。”
神咲：“……”
禅院直哉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番话说得有点急，不太符合他一贯的高傲作风，但他控制不住。
神咲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你继承禅院家，为什么要跟我说？”她叹了口气。
“因为……”禅院直哉顿住。
对啊，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总不能直白开口是为了让她另眼相待吧……
就在禅院直哉努力思考该将气氛变得轻松一点时，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他身侧。
一只手搭上他的左肩，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右肩。
两名咒术师的咒力的压迫感当场铺天盖地。
禅院直哉愣了愣。
只见他的左侧，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摘了墨镜，冷冷地瞅他。
右边，夏油杰脸上虽然还挂着礼貌的微笑，但他的表情看得人心里发毛，甚至此刻显得有点危险。
“哟。”五条悟先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这不是禅院家的小少爷吗？跑来我们高专……骚扰我妹妹？”
禅院直哉：“……？”
他猛地看向神咲，又看向五条悟，大脑一时没转过弯。
妹妹？五条悟的妹妹？那个看起来一点点大的小丫头？不对吧？
“人渣。”夏油杰吐出两个字。
禅院直哉：“……”
平时只有别人用这个词吐槽他们俩的份吧！
五条悟：“以前只觉得你是个傲慢的雄小鬼，现在才知道，你居然还是个会对小女孩下手的变态。”
禅院直哉：“？？？”
等等啊，什么小女孩什么变态！他面前站着的明明是一位少女——
生死关头，禅院直哉忽然想起了什么。
银发，蓝眼，有些相似的样貌特征。
啊？这是术式？
禅院直哉当场就裂开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神色冷淡的银发少女，又看看五条悟和夏油杰那副可怕的表情。
“不是……”禅院直哉试图解释：“其实我以为她是……”
“以为什么？”五条悟咔咔地掰着手腕，妹控属性点满：“上次你在商场欺负我妹妹，这次你居然还敢追到高专，你已经做好了觉悟吧？”
禅院直哉：“！！！”
等……

第71章 六眼神子哥哥：迹部，你的妹妹她是超级赛亚人吗？
“神咲……”
战国时代，离现世有遥远的五百年时光的梓川。
距离神咲消失在食骨之井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继国岩胜现在一想到妹妹就心如刀绞。
这一个月以来，因为斑纹的缘故，他的剑术越发进步，月之呼吸也更加成熟，额间的斑纹也多亏了妹妹的帮助不再损耗生命。
可这种局限于人类身躯的力量增长，反而让继国岩胜更加无力。
犬夜叉是半妖，寿命远超人类，杀生丸是大妖，漫长的岁月于他而言只是数字。他们曾等过神咲几十年，上百年……那是他无法企及的漫长光阴。
若食骨之井的通道真的再也无法打开，神咲她……
他真的能等到他的妹妹回来的那一天么？
“岩胜大人。”身后结界内传来了奈落的声音。
继国岩胜没有回头。
那天以后，奈落被暂时羁押在梓川城的结界中，由层层符咒和阴阳术封印了起来。
这狡猾的半妖自那日后异常安分，还主动提供了一些关于各地妖魔的情报，尽管无人相信他的虚伪好意，但是奈落口中的不少信息都得到了证实，再加上他终归算个这几年做的还不错的一城之主，兴许还知道神咲的去向只是憋着没说，所以众人商议之下暂未将其处刑。
奈落确实并不清楚神咲的去向，但他更不想一直被这样关下去。
“夜深露重，岩胜大人还在思念妹妹么？”奈落的声音带着蛊惑，语气十分温和：“啊，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妹之情。”
继国岩胜依旧沉默，只是将手按在刀柄上做出了警告。
“其实……”奈落无视了继国岩胜的警告，缓缓道：“我曾偶然听闻，鬼舞辻无惨当年寻求的完美永生，只缺一味蓝色彼岸花，据说他靠着某个药方从人类变成了鬼，药方只缺最后一味……若他能寻得那彼岸花，或许真能成为不惧阳光的完美生物。”
“无惨已死。”继国岩胜终于开口，声音冷冽：“你别想打这些主意，奈落。”
难怪桔梗巫女让他们盯紧这个狡猾的家伙，莫要相信他的任何话语，因为这都有可能会是蛊惑。
“是，无惨当然死了。”奈落低笑：“但路不止一条。鬼蜘蛛当年不过一介凡人，与妖魔融合后，却能获得漫长的寿命与强大力量……”
继国岩胜冷冷看他：“但他也失去了自我，不是么？”
奈落仍劝：“……岩胜大人，你开了斑纹，实力冠绝人类，可人类的身躯终究有极限。”
他看出了继国岩胜的挣扎，也看出了面前青年对失去妹妹的恐惧，弯着眼微笑：“若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方法。不必变成无惨那样的食人鬼，也不必像鬼蜘蛛一般失去自我，你只需与合适的妖怪融合，便能突破寿命桎梏，拥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去寻找到神咲……”
“闭嘴。”
继国岩胜转过身愤怒地看他，深红的眼眸在月光下灼灼燃烧：“别提我妹妹的名字。”
若不是和奈落在食骨之井那里纠缠，神咲又怎么会至今都不知去向，生死未卜？奈落还敢提及他妹妹的名字，简直不知廉耻！
奈落被那目光刺得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扬起嘴角：“岩胜大人，您何必动怒？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毕竟……开了斑纹的剑士注定短寿，您妹妹留下的阴阳术虽足以稳定损耗，却未必能延长你本身的寿命……”
“我的这条性命。”继国岩胜打断他，他看着奈落，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是神咲给我的。”
若不是神咲担心他的身体，日夜兼程地赶回了梓川，察觉斑纹的代价，花费了那么多的心力去创造出了能稳定斑纹的阴阳术……他此刻或许已在燃烧生命而不自知，怕是等到鬼杀队那边传来剑士无故死去的噩耗才会知道自己的结局。
所以，继国岩胜很清楚，他的这条命是他的妹妹拼命护下来的，他怎可能转身就踏入非人之道，去追求所谓长生？
更何况……
继国岩胜忽然想起一年前，神咲从噩梦中惊醒，冲进他房间捧着他的脸紧张检查他的眼睛的样子。
【可是我很怕，万一岩胜哥哥突然想不开，去投靠什么鬼王，然后脸上叭叭地长出一堆眼睛……】
那时他只当是妹妹做了噩梦害怕，说了一些荒唐的梦话。
现在想来，那真的是梦吗？
如果没有神咲的话……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总是笑着扑进他怀里，牵起他和缘一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认可他，鼓励他，说他是最棒的哥哥，在他的面前将父亲大人痛打一顿，每天都在说着“要拯救世界”的，对于他而言最为重要的妹妹……
他继国岩胜，又会走上怎样的道路？
若是没有神咲，母亲会早早因病而离世，他们母子三人也更无可能有机会逃离原生家庭，父亲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即使他长大以后能和缘一一起加入鬼杀队，又会发生什么呢？他想要追求剑术极致，却受困于斑纹剑士注定短命的寿命的极限。
那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赋远超自己的弟弟不断突破……甚至缘一还能突破短寿的界限。
那样的他，在某个绝望的瞬间，听到“变成鬼就能获得更多的力量与永生”的蛊惑时，他真的能毫不动摇吗？
继国岩胜感到一阵后怕。
此刻继国岩胜忽然意识到了，神咲的梦境恐怕不是无稽之谈，而是某种可能。
他的妹妹是上天赐予他的宝物，因为在没有神咲的那个世界，他或许真的会……
“兄长大人。”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继国岩胜的身后传来。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青年的深红的长发束起，他看着继国岩胜，表情有些担忧。
他走过来，与继国岩胜并肩而立，目光冷冷落在结界中的奈落身上。
“缘一。”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你，刚刚听到了？”
“嗯。”继国缘一点头，平静地说：“听到了，但也知道他在说谎。”
奈落挑眉：“哦？这位太阳神子何以见得？”
“你想诱导兄长学习鬼蜘蛛融合妖怪，但人类和妖怪融合的过程注定会扭曲心智。”缘一看向奈落，通透世界已经看穿那具皮囊下扭曲的各种执念：“鬼蜘蛛的身躯与思想早已被妖魔蚕食，鬼蜘蛛所剩的部分已经没有多少，你想骗兄长大人变得和鬼蜘蛛一样，融合妖怪以后在梓川制造混乱，你想办法逃走。”
奈落：“……呵。”
真是让人厌恶的语气啊，这个天生斑纹的小鬼，双眸像明镜一样看穿了他的想法，明明是人类却成长的如此强大可怖……真是让人不公的天赋。
“你很难吃吗？”缘一问。
“……？”奈落笑容一僵。
“斑大人说你的妖气闻起来太复杂了，吃下去会拉肚子。”缘一歪了歪头，自问自答的同时其实在发出威胁：“他最近经常问能不能吃了你，但是又怕坏肚子。”
奈落：“……”
这时，一只巨大的白色妖兽闻声地跃下屋檐，斑甩了甩尾巴，兽瞳闪闪发亮地盯着结界里的奈落，舔了舔嘴唇：“小子，你到底能不能吃？闻起来是不怎么样，但说不定味道还不错。”
奈落：“……”
明明平时只有他吞噬别的妖怪的份……但他现在却下意识地有点害怕这家伙在说真的。
他默默往结界深处缩了缩，决定暂时闭嘴。
这只大妖是真的会吃妖怪的，而且不挑食。
继国岩胜看着弟弟，忽然笑了。
“缘一。”
“嗯，兄长大人。”
“等杀生丸从西国带回消息，我们就出发吧，道馆那边的一切我都处理好了，也安排了人手留给母亲。”继国岩胜握紧刀柄，眼中不再迷茫，更加坚定：“无论食骨之井的通道是否还能打开，无论要花多少心力，多少年的时间，我们一定要找到她，因为……”
“因为我们是哥哥。”
缘一重重点头：“嗯，因为我们是哥哥。”
*
“呃，所以这就是那个，可能有食骨之井线索的地方？”
五条悟站在山村入口，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屋，泥泞的小路，脸上写满了嫌弃。
早春的山村很冷很偏僻，辅助监督的车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山路崎岖难行。
最后辅助监督借来了一辆三轮车。
“啊不是？为什么我们要坐这个……”五条悟指着眼前那辆快散架的三轮车，崩溃道：“这种交通工具啊！辅助监督就不能开好一点的车来吗！”
夏油杰叹了口气：“悟，这里是山路，普通的车开不上来，任务报告里面也提前写过了这里的道路状况极差，你没仔细看吗。”
“那也不能是三轮车！”五条悟抓着自己头发：“老子可是最强！在可爱的妹妹面前带着她开三轮车像话吗！”
夏油杰：“我觉得在妹妹面前自称老子的你也很不像话呢，悟。”
神咲倒是一点不介意，她此刻已经爬到了三轮车后座，抬手爽快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悟哥你快点，天要黑了。”
她今天维持着少女的形态，银发散在身后看起来利落又清爽，五条悟盯着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看了会儿，忽然爽朗一笑：“好吧，既然小咲都说了——”
下一秒，他一手抱起神咲，另一只手在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人扛到了肩上。
“喂！悟！放我下来！”夏油杰难得炸毛。
“坐什么三轮车啊，直接飞过去不就好了！”五条悟大笑，在辅助监督嗷嗷乱叫的背景音里面大喊：“抓紧了！”
“等等悟！我可以用咒灵载着我们飞——！”
话音未落，五条悟已经带着两人biu地一下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只留下辅助监督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远方好像隐隐传来夏油杰的怒吼和神咲哇啊啊的笑声。
……
夏油杰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整理被扯皱的制服，一边抬眼瞪他：“悟。”
“哎呀忘记了你一开始又没说！”五条悟毫无诚意地道歉，把神咲放下环顾四周：“所以这个村那个什么井在哪儿？赶紧确认完去泡温泉……我都查好了，这附近有个超棒的温泉度假村！”
夏油杰木着眼：“认真一点啊，我们不是来度假的。”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来都来了！”五条悟理直气壮：“而且小咲也想泡温泉对吧？”
神咲正好奇地环顾四周，闻言抬头：“温泉……确实有点想。”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泡过温泉了。
她上一次泡印象很深刻的温泉，好像还是和宿傩哥哥的时候……有点想念。
唔，但是那个时候她还是个襁褓里面的小婴儿，被当时还不当人的宿傩当成火锅里面的宽粉一样涮，第二天就高烧，这么回忆一下根本就不想念了。
村民起初对这三个穿着高专制服的年轻人很警惕，但在五条悟亮出咒术师平时会用来应付这种情况的证件，并提到“井中怪声”后，几个村民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带他们前往村落后山看看情况。
那口井坐落在树林深处，井口由青石垒成。
“就是这里了。”带头的老者远远指着井：“常有奇怪的声音……但没人见过什么东西出来。”
神咲快步上前，伸手触摸井沿。
好吧，真的是普通的山石，并非御神木。
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是食骨之井。”
夏油杰也明白了：“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枯井。”
五条悟啧了一声，烦躁道：“白跑一趟，走吧我们直接去泡温泉……”
他话音未落，井口像受了刺激忽然迸发出一股浓烈的咒力，只见两道黑影从中窜出，发出尖锐的声音：“孩子！把孩子还给我们！”
那是两只形态扭曲的咒灵，浑身散发着带着怨恨的负面咒力。
见到敌人，夏油杰眼神一凛，正要召唤咒灵去攻击回去。
“等等！”神咲忽然开口。
她蹙眉盯着那两只咒灵：“它们刚刚在哭喊孩子。”
这让她想起来了姑获鸟，妖怪并非非黑即白，她自己都当过不少时间的半妖，神咲此刻在想，是不是这两只咒灵还留了理智呢？
但咒灵显然没有理智，在看到活人后，它们立刻扑向距离最近的神咲试图攻击她。
“你们找死。”
五条悟将神咲护在身后，指尖凝聚出咒力轻轻一挥。
砰！
这两只咒灵很弱，在半空中被他当场炸成碎片，残秽四散。
带路的那个村民当场吓得瘫坐在地，其余村民也面如土色。
“解，解决了？”有人颤声问：“刚刚那个是妖怪吗？”
“啊，解决了。”五条悟懒洋洋地挥手，没有解释很多的意思：“以后不会再有怪声了……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吧？”
他转身就想拉着神咲离开。
神咲却站在原地没动。
“小咲？”夏油杰注意到她的异常。
“……不对。”神咲喃喃道：“那两只咒灵，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会说话的咒灵不多，这两只咒灵不是特级咒灵，没有智慧，却能说出“把我们的孩子还给我”这么连贯的话语，代表了很深的执念吧。
她环顾四周破败的山村，目光落在那些躲在房屋后偷偷窥视的村民脸上。
那些人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激，只有恐惧和警惕。
“我们今晚在这里住一夜。”神咲忽然说。
五条悟瞪大眼睛：“诶？为什么？别说酒店了，这里连个像样的旅馆都没有！”
“悟。”夏油杰表情严肃：“听小咲的吧。”
“哥哥。”神咲拉了拉五条悟的袖子，抬头认真看着他：“我觉得这里不对劲。”
五条悟与她对视一会儿，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住就住。”他对那些村民说道：“喂，听到了吗，我们刚刚帮了大忙，你们给我们安排个住处，要最干净的！”
村民为他们安排了一间闲置的旧屋，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
晚饭是简单的腌菜和糙米，五条悟吃得愁眉苦脸，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现在三个人应该在度假。
夜深后，山村变得安静。
五条悟躺在铺好的被褥上心大地睡的很沉，夏油杰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却没真的睡。
神咲睁着眼睛，等到环境都安静下来了以后，她用了晴明教过她的一招灵力感知，曾经晴明收服络新妇时用过。
通过伏黑甚尔和迹部家的渠道，虽然比较难，但她还是弄到了一些符纸画符咒。
神咲取出一道符咒，她的灵力像涟漪般扩散开，捕捉着可疑的动静。
夏油杰抬眸，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神咲停下了动作，远处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被她及时感知到了。
人类的孩子。
神咲轻轻坐起身。
几乎同时，一直关注这边的夏油杰也起身看向她，两人对视，一齐点了点头。
神咲爬到五条悟身边，无奈戳了戳他的脸：“悟哥，醒醒。”
“唔，天亮了吗……”五条悟迷迷糊糊。
“没有，但有情况。”
五条悟瞬间清醒：“欸什么什么？是还有咒灵吗？在哪儿？”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旧屋，循着哭声的方向摸去。
哭声来自村落边缘一处木屋地下室的门口，门口上了锁，但锁早已锈蚀。
神咲示意五条悟和夏油杰留在原地等她，自己则解除变形术，恢复成五岁小女孩的模样，因为这样看起来威胁性最小。
她当场一把捏碎锁，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弹了一下。
神咲轻轻推开门。
月光随之落下，神咲看到了地下室的角落里两个蜷缩在一起的小小身影。
一对双胞胎女孩。
一个金色短发，一个栗色短发，她们看起来年纪都很小。
两人身上满是伤痕……鞭痕，烫伤，淤青，旧的叠着新的伤，神咲看着，面色越来越冷。
她们穿着破烂的单衣，在寒冷夜晚里瑟瑟发抖。
听到开门声，两个女孩猛地抱紧彼此，惊恐地抬头。
在看到神咲的瞬间，她们愣住了。
“你们好。”神咲努力控制住怒意，用最柔软的声音开口：“我叫神咲，你们呢？”
栗发女孩颤抖着嘴唇没说话，金发女孩则死死盯着神咲，眼里泛出泪花。
神咲从怀里摸出两颗五条悟给她买的巧克力。
“要吃糖吗？”神咲说着，自己吃了一颗表示没有毒。
巧克力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金发女孩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咬紧嘴唇，眼神在巧克力和神咲脸上来回移动。
最终，她慢慢伸出手，飞快地抓过一颗，剥开塞进嘴里，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栗发女孩也接过巧克力，小声对神咲说了句“谢谢”。
“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神咲问。
“……美美子。”栗发女孩小声说。
“我是菜菜子。”金发女孩补充，她很警惕地看着门外：“外面……还有大人吗？”
“有我的哥哥们。”神咲诚实道：“放心，他们不会伤害你们。”
菜菜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你……也是妖怪吗？”
神咲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能看见那些东西，还一下子就捏碎了门锁，很厉害。”美美子小声说：“普通人看不见……但你能看到，你还很厉害，你和我们一样。”
神咲明白了。
这对双胞胎姐妹有咒力的天赋。
在这样闭塞的山村里，村民们无法理解的看见咒灵的能力，只会被当作妖异。
“我不是妖怪。”神咲摇摇头：“但我和你们一样，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顿了顿，轻声问：“你们的伤……是谁弄的？”
两个女孩同时瑟缩了一下。
美美子低下头，声音发哑：“是村里的人……他们说我们是妖怪的孩子，他们还害死了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想带我们离开。”菜菜子啜泣起来：“但村里的人不让，他们说我们是妖怪，要献祭给山神所以不能走……然后，然后爸爸妈妈就……”
“就怎么了？”
美美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被他们害死扔进井里了。”
神咲忽然明白了。
那口枯井……那两只喊着孩子的咒灵……
混蛋。
“是他们把爸爸妈妈扔进井里。”美美子说：“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说等山神祭的时候刚好把我们献出去……”
神咲很愤怒。
她想起平安时代的那一次，那个村里买来许多女子虐待致死，女子怨气化作了咒灵。
她将幸存的女孩子救走，却被村民拦住扔石头，宿傩哥哥当时气得要屠村……
明明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在这个时代却还有类似迂腐的事情。
神咲站起身走出柴房。
五条悟和夏油杰早已听到了一切，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此刻彻底消失，他十分愤怒，夏油杰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咒力压迫感很强。
“悟哥，杰哥哥。”神咲走到他们面前，仰起脸：“我们来救她们吧。”
“当然要救。”五条悟的声音寒冷：“但在那之前，那些家伙……”
他转身就要往村落中心走去。
“等等，哥哥。”神咲拉住他的衣角。
五条悟回头，眼神充满杀意：“小咲，你听到她们说什么了，那些渣滓……”
“我知道。”神咲点头：“但杀了他们太简单了。”而且在现在咒术界是不被允许的。
她松开手，从怀里摸出手机，卫星电话在山里也有信号。
“我有更好的办法。”神咲晃了晃手机：“有时候，让罪人活着接受审判，在牢狱里用余生偿还罪孽，比直接杀了他们更好，迹部家有很多门路让他们牢底坐穿，慢慢算账。”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神咲的头发，同意了神咲的提议：“好吧，不愧是我妹妹。”
夏油杰沉默片刻，听过神咲的话语以后，眼神才柔和下来：“你说得对，直接死亡太便宜他们了。”
神咲点点头，拨通了卫星电话。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某顶级温泉度假山庄外。
“慈郎——！芥川慈郎——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忍足侑士揉着额角，身后跟着同样满脸疲惫的冰帝网球部正选们。
白天训练时，芥川慈郎以肚子痛为由溜走补觉，结果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等大家结束训练准备泡温泉时，才发现有只绵羊彻底失踪了。
监控显示他白天时晃晃悠悠往后山森林方向去了。
“真是的……”向日岳人一边用手电筒扫着黑黢黢的树林，一边抱怨：“慈郎那家伙，等找到他部长你一定要让他跑一百圈！”
“前提是能找到。”宍户亮皱眉：“这山里晚上可不安全。”
走在最前面的迹部景吾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向前方。
树林深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呼吸。
……某种大型动物特有的味道。
“大家退后。”迹部景吾的声音警惕。
“部，部长？”凤长太郎握紧了手中的网球拍。
“是熊。”迹部景吾言简意赅，额角冒出冷汗：“刚结束冬眠，正是最饿的时候。”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哗啦一声被粗暴地分开。
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的棕熊出现在手电筒的光束中，它低吼着，眼睛死死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冰帝众少年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手上只有网球拍和几颗网球，要上吗？要用网球打熊吗？
“慢慢往后退。”迹部景吾冷静地指挥，自己却反而向前挪了半步，挡在了所有人前面：“不要跑，不要尖叫，在熊面前，动作尽量轻，否则会刺激……”
就在这和熊对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以最大音量响起。
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猛地转头寻找着声源。
冰帝众人也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少年们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
呃，是迹部景吾的口袋。
忍足侑士差点当场崩了表情：“小景，你手机居然没静音？！”
迹部景吾：“……”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华丽的妹妹”五个字。
棕熊似乎对这持续不断的铃声感到烦躁，低吼声更响，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部长，你倒是挂了啊！”向日岳人快哭了。
迹部景吾瞥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面前虎视眈眈的熊，然后……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咲？”迹部景吾的声音此刻居然还很平稳，甚至带着华丽的尾音：“这么晚打电话，想哥哥了？”
忍足侑士：“……我的部长大人啊你疯了吗在这种时候接电话？！”
迹部景吾一边用眼神示意众人继续缓慢后撤，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语气自然地说：“啊，没办法啊，这可是本大爷最重要的妹妹打来的电话。”
忍足侑士：“？？？”
电话那头的神咲敏锐地捕捉到了背景音里野兽的低吼：“……迹部哥哥，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一点小状况。”迹部景吾看着那只因为铃声停止而重新将注意力集中过来的棕熊，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网球拍：“遇到一位不太友好的森林住民而已，怎么了，小咲？你那边听起来风很大。”
神咲有点无奈，她直白地说：“迹部哥哥，给我你的具体定位，马上，还有你想办法离那东西远点。”
“嗯？”迹部景吾一愣，神咲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没有多问下意识照做了，下一秒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嚷嚷的背景音：“定位发来了吗？哦哦离得不远嘛，就在我想带你去的温泉度假村迹部真有品离我们就二十公里……小咲抓紧咯！”
紧接着是呼啸的风声，和神咲一句匆匆的“等我”。
电话挂断了。
迹部景吾握着手机，看着面前步步逼近的棕熊，又看了看身后一群握着网球拍严阵以待的部员，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有趣。
他已经松了口气，完全不担心了。
“部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等。”迹部景吾把手机塞回口袋，居然还有心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我妹妹说她马上到。”
忍足侑士：“……你妹妹？你上次跟我们说过的五岁的小女孩？她怎么马上到？坐火箭吗？！”
而且妹妹来了有什么用，送外卖吗？
迹部景吾没回答，因为他也不清楚，但他就是对妹妹有种莫名的信心。
他华丽的妹妹或许真能创造点奇迹。
棕熊显然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它的耐心到了极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
“大家躲开！”迹部景吾厉喝，同时将手中早已握着的网球用球拍发出，狠狠掷向熊的眼睛！
网球精准命中眼眶，棕熊吃痛，动作一滞。
但这彻底激怒了它。它甩了甩头，更加狂暴地朝着最近的迹部景吾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
“可恶，你离我的哥哥远一点——！！！”
一声带着怒意的少女喝声从天而降。
紧接着，一道银色的身影从众人头顶掠过，狠狠撞在了棕熊的面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就像动漫场景似的，那头体重绝对超过几百斤的成年棕熊，像个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一样，很夸张地哀嚎着飞了出去，一连撞断好多棵少说碗口粗的树才轰然倒地，最后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冰帝网球部全体成员，包括迹部景吾在内，集体石化。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轻巧落地的身影。
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蔚蓝的眼眸冷冽，银发少女从天而降，像辉夜姬降临。
少女然后转过头看向迹部景吾，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变成了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
“迹部哥哥，下次遇到熊记得及时找我，你不要想着用网球跟它讲道理。”
“……”
众人愣了半天，迹部景吾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怔愣地看着面前的神咲，在看清楚她面庞的这一刻，少年紫灰色的眼眸变得亮得惊人。
迹部没有多问神咲为什么突然长大，因为母亲说过咒术师可以创造无数的奇迹，这大概就是她能做到的奇迹？
他扬起下巴，抬手打了个响指，虽然这次没有玫瑰花瓣掉下来，但此刻的迹部依旧很华丽：
“啊嗯！不愧是本大爷的妹妹！实在是太华丽了！”
神咲：“……”
众人：“……”

第72章 华丽的迹部哥哥：“部长，原来你其实是个妹控吗？”
神咲从天而降一拳揍飞棕熊的夸张一招，让冰帝网球部一众正选一起懵逼。
此刻各位青少年正处在世界观崩塌重组的状态。
“部，部长……”向日岳人指着优雅落地的神咲，哆哆嗦嗦道：“你妹妹……你妹妹她不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吗……”
但是面前的这位美少女，很明显已经不是美少女战士的程度了吧？这是超级赛亚人吧！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物理学分析：“根据动能公式去计算刚才那一击的力度，至少需要，呃……”
不行了，牛顿的棺材板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够了，忍足。”迹部景吾记得咒术界的事情需要对外保密的这件事，赶紧打断他，迹部扬起他华丽的下巴，试图用理所当然的气势压过事实：“啊嗯？本大爷什么时候说过妹妹只有五岁？一定是你们听错了，是吧桦地？”
桦地崇弘立刻接话：“……是。”
虽然但是，这会儿的桦地的表情也有点空白。
“不对啊，完全不像是我们听错了吧部长！”向日岳人跳了起来：“上次在网球场的时候，你明明拿着手机照片给大家炫耀，说看本大爷华丽的妹妹，可爱吧，一副在嘲笑大家没有妹妹的样子，那张脸明明就是个小豆丁，部长现在又想蒙混过关过去，是觉得大家都是笨蛋吗？”
迹部景吾：“……”
可恶，失策了，他炫耀妹妹的过程留下了把柄，真是太不华丽了。
“就是啊，小景。”忍足侑士镜片像侦探似的诡异反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而且你现在……目光有点闪躲哦。”
哈哈，难得看到这位冰帝的帝王显露这种表情。
不过，众位青少年的目光很快又被神咲吸引。
月光下，银色长发的少女优雅地站在那里，五官精致，那耀眼的银发气质圣洁，少女本身气质清冷又带着神秘感，在她蔚蓝的眼眸扫过来时，好几个正选下意识红了下脸，屏住呼吸。
……真不愧是迹部的妹妹啊，这份华丽简直是与生俱来。
更别提，她还是刚刚救下了他们性命的人，在青少年们最中二的时期恰好出现的又美丽又强大的女孩子，被她这样看到也很难不紧张吧。
“喂，你们。”没等冰帝的正选们发很久的呆，一个很不爽的声音警惕响起。
只见一个同样银发还戴着小圆墨镜的高大少年唰地一下出现在神咲身边，不由分说地将神咲往自己身后一揽。
他当场摘了墨镜，苍蓝的眼睛一个不留地扫过面前这群穿着运动服且身材挺拔，一个个外貌优越的堪比男模的的青少年。
体育生吗？还这么多？看起来都挺帅……不行！绝对不行！
五条悟当场如临大敌。
如果不是神咲在场，所有试图靠近妹妹的雄性生物都会被他这个极端妹控打成饼。
“你们谁啊？我妹妹救了你们就好好道谢，这么看着我妹妹想干嘛？”他语气不善，瞪所有人的时候刻意没瞪迹部景吾。
嗯，迹部不一样，迹部现在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甚至打了声招呼：“哟，迹部兄弟，你没事吧？”
“悟哥。”神咲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这些肯定是迹部哥哥在网球部的同伴们呀，冰帝学园的，会陪着迹部哥哥去往全国大赛的很厉害的部员们。”
“……欸？部长的兄弟？”宍户亮听到了五条悟对迹部那熟络的称呼，又看了看部长的面色。
部长之前没提过他有兄弟啊，不过，部长的兄弟看起来和部长的妹妹有些相似，难道说确实是部长的兄弟……
有亿点不着调的样子让迹部景吾嘴角抽搐，但出于五条刚刚才及时赶到刚救了他们的考量，他维持着风度无奈道：“啊，五条，这次多谢你了。”
然后他又弯起唇角，表情柔和地说：“谢谢你，神咲，华丽地救下了哥哥和我的部员。”
嗯，不愧是他的妹妹，妹妹的及时救场确实很华丽。
“好说好说，都是兄弟嘛！”五条悟哥俩好似的拍了拍迹部的肩，然后立刻又切换回护食模式，对着冰帝其他人龇牙：“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们大晚上不在酒店里享受豪华温泉跑这深山老林喂熊，害我妹妹担心，这可不华丽呢。”
神咲赶紧岔开话题：“迹部哥哥，你们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最近熊灾确实有点多，如果不是我们刚好在这边就危险了……”
迹部景吾揉了揉被五条悟拍麻的肩膀，忽然想起了正事，神情一紧：“是因为某个逃了部活睡觉结果失踪的家伙。”
神咲：“……欸？”
听到还有失踪的部员没找到，她赶紧闭眼感知了一下，用了已经很熟练的灵力定位，很快找到了树林另一处：“在那边大概离我们五百米有个人类的气息，很平稳，没有受伤……呃，他在睡觉。”
众人：“……”
忍足侑士：“我们都担心成这样了居然可以在有熊出没的森林里安心睡觉么。”
凤长太郎：“应该说是心大呢，还是……”
十分钟后，通过神咲的定位，众人成功地跟在神咲身后，在后山更深处找到了因为睡醒了以后发现迷路干脆倒头又睡的芥川慈郎。
“找到了！”
起初大家十分紧张，因为芥川慈郎真的就一动不动。
神咲蹲下来将芥川慈郎扒拉了一下，开口道：“别担心，他没有受伤，倒在这里只是因为睡着了。”
迹部景吾：“……”
真是太不华丽了！
众人将芥川慈郎团团围住，如果大家的杀意可以凝聚实体，现在大概已经产生一个特级咒灵了。
“唔……天亮了吗？”芥川慈郎终于被扒拉醒了，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经历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除了同伴以外，忽然多出来的神咲，愣愣地开口：“啊……是辉夜姬大人吗？我是不是已经死掉了，所以才能看到这么漂亮的人……”
五条悟欲言又止：“小景啊，你在哪里找到这么多的神奇宝贝的。”
迹部景吾当场黑着脸：“芥川慈郎！去绕酒店跑五十圈！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诶——？我要绕这么大的酒店跑五十圈吗？部长你这样比立海大的真田副部长还过分！比青学的手冢部长还魔鬼！”慈郎闻言瞬间清醒了大半，也顾不上什么辉夜姬了，开始大声哀嚎。
“一百圈！”迹部景吾决定这次真让他狠狠吃到教训。
“呜……”
神咲忍不住笑了：“迹部哥哥的同伴们都好有意思。”
这算是夸奖么，他原本打算第一次让神咲和大家正式见面应该选择更严肃的场合比如说某一次网球大赛让她看看的……谁曾想。
迹部景吾扶额，决定先处理正事。
他听完神咲简洁说明的山村情况，尤其是那对双胞胎姐妹的遭遇后，表情冷了下来。
“竟有这种事……”他声音冰冷：“在现代社会，简直是愚昧至极！”
在这时，迹部景吾属于迹部家继承人的威严完全呈现，他立刻开始联络家族和相关的法律警务资源。
“直升机最快也要半小时后能调度过来接我去处理。”
迹部挂断电话，皱眉道。
他不想让那俩个孩子留在那村子里和一群罪人多待一秒。
“直升机？太慢了。”五条悟笑了笑：“迹部兄弟，机会难得，你想不想体验一下更快的方式吗？”
“嗯？”迹部景吾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五条悟已经一手抱起神咲，另一手抓住了迹部景吾。
“等……”
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迹部景吾，冰帝网球部的部长，冰帝学园的帝王，迹部财阀的唯一继承人，生平第一次被人像扛麻袋一样甩上了肩头。
五条悟掂了掂，满意点头：“好像比杰轻点，抓稳了小景，走你！”
“等……五条悟你到底在做什么快放本大爷下来——！！”
“啊啊啊啊啊——！！！”
在邪恶的白毛墨镜面前，迹部景吾的华丽形象今夜彻底崩坏，惊恐的喊叫biu地一下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啊啊啊的恐惧尾音在身后回荡。
冰帝众正选：“……”
部长，部长被他的那位面生的兄弟带着一起飞走了。
忍足侑士默默掏出手机：“我们要报警吗？算了这种情况好像已经不是报警能解决问题的了，先给迹部叫救护车？好像也不需要……算了，我们还是先回酒店等部长吧，顺便看着慈郎不能让他跑圈偷懒。”
此刻他有一种微妙的信心，他觉得迹部一定会很平安地被他的兄弟送回来的。
所有冰帝的正选少年们，都感觉他们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严重超脱了原本世界观。
日吉若喃喃：“下克上……原来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吗？”
向日岳人：“像部长的兄弟和妹妹一样下克上吗？正常人也很难做到吧。”
桦地崇弘：“……是。”
*
与此同时，在山村的旧屋外。
夏油杰一人留守原地，他很小心地陪着菜菜子和美美子。
因为看出她们对他很害怕，他还放出了一只长得有些像毛绒兔子也没什么攻击性的咒灵，两个小女孩起初害怕，但因为咒灵很可爱的样子渐渐放松下来，菜菜子还鼓起勇气，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这只咒灵。
夏油杰温和地安抚着她们，告诉俩个孩子别害怕，坏人会被惩罚，她们安全了。
还好神咲走的时候留了一些零食，夏油杰看着俩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缓缓垂下眼。
……在刚刚，其实他对那些村民的杀意在五条悟之上，他只是保持了沉默。
五条悟带着神咲他们先赶来了，夏油杰坐在两个孩子中间，一只毛茸茸的咒灵趴在他面前，两个女孩虽然依旧怯生生的，但已经不再发抖的这么厉害了，一边依偎着咒灵一边安静地吃着东西，身上一些外伤也得到了神咲临走前简单的处理，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
“杰，你好会带孩子。”神咲夸奖道。
夏油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因为神咲观察的仔细，这两个孩子才能被救出来。”
迹部家的专业人士和警方也很快地赶来了。
迹部景吾被五条悟扛着飞了一圈，头发被吹成超级狂野的强风大背头风格，此刻脸色略略有些发青，但强撑着华丽有条不紊地指挥了工作人员去做。
夏油杰远远看着被迅速控制起来的村民，和那些开始现场勘察，打捞遗骸的警方与工作人员。
有迹部家雷厉风行的介入，一切进展飞速。
罪证确凿，主犯从犯都被迅速确认，那些人面临的是严厉的法律制裁。
菜菜子和美美子父母的遗骸被妥善安置，后续会举行正式的葬礼。
至于两个女孩……她们天生拥有咒力，目睹了父母的死去，自身也因异常受尽虐待，普通的领养家庭很难给予她们合适的引导和环境。
御三家？那更不是好去处，去了真是刚出深渊又落泥沼了。
最终决定，先由迹部家安排的这方面的专业心理医师和咒术界的温和派咒术师对她们进行长期的心理疏导和咒术基础辅导。
先以修复心理和脱离阴影为主，再帮助她们理解和控制自己的力量，建立对世界健康的认知，后续的安置再从长计议。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夏油杰和神咲都尤其不舍，尤其是神咲，俩个孩子一左一右抱着她不肯松手。
“等菜菜子和美美子再长大一些，就可以也来咒术高专上学啦。”神咲摸着俩个孩子的脑袋，笑吟吟地安抚着。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眼里，明明她自己也是个孩子，却能像大人一样安抚面前的孩子，神咲笑吟吟地保证道：“我和杰会经常去看看你们的喔，约好了，一定会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这才依依不舍地被接走上了直升机，一步三回头。
忙完这一切已是凌晨，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那座顶级的温泉度假酒店。
迹部早就包下了酒店，结果一进酒店大门，他就被忍足侑士等人友好地围住了。
“部长！”大家异口同声。
“啊嗯？”迹部这才想起来抬手整理一下自己乱掉的头发，维持镇定。
回来的路上他坚持不跟五条悟一起，他已经不想再体验一遍了，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还好那位夏油君好心地用“咒灵”捎了他一路，不过迹部景吾并没有看到咒灵的天赋，全程都觉得自己坐在玻璃上在天空移动，眼睛不敢特别乱看……虽然乘坐咒灵比被五条悟扛着飞要温柔很多，但是果然还是各种程度的都很吓人啊。
“部长，你有会一位叫五条的飞的兄弟！”向日岳人指向正试图把神咲抗在肩头，被她疯狂抗议的的五条悟。
“还有，力大无穷的，从天而降的超级可爱的妹妹神咲小姐！”日吉若补充。
“迹部，也许你可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忍足侑士代表发言。
冰帝的正选少年们态度很明确，部长你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了。
迹部景吾：“……”
他扬起华丽的笑容，昂首打了个响指：“你们，真是一群不华丽的家伙呢，你们要相信科学，难道平日的物理都没有好好学习么？今天那些……嗯，只是一些巧合和视觉误差罢。”
“谁会相信这个说法啊部长！”向日岳人开口吐槽道：“而且，在我们能打出那种网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讲科学了！”
迹部景吾：“……”无法反驳。
“还有，部长。”日吉若冷静道：“那位五条前辈扛着您忽然闪现消失又出现的方式，明显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说的还是太委婉了，物理学在他们身上就差快不存在了。
迹部景吾扶额。
确实，他不止体验过那不科学的高速移动，还坐了咒灵。
神咲本来正在和五条悟进行一些幼稚的小学鸡游戏，远远看着被部员们逼问，难得有些窘迫但仍在努力维持华丽的迹部哥哥，忍不住捂嘴噗噗偷笑。
五条悟更是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冰帝的少年们看着不远处笑容明媚的神咲，都没控制好看呆了。
银色的长发，而且如此美丽，强大，神秘，那个女孩子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完全符合这群青少年们在最中二病时期对漫画主角的脑补啊。
迹部景吾当然看出了几个部员的紧张和脸红，冰帝帝王的危机感瞬间拉满。
他微微眯起眼睛，扫过自己的部员们。
“本大爷事先声明。”迹部景吾黑着脸道：“谁敢对我妹妹有非分之想……我就把他的脑袋当网球打，听懂了吗？”
所有少年背后一凉，立刻立正站好：“是！部长！”
忍足侑士看着迹部这副罕见的不华丽的样子：“……小景，原来你其实是个妹控吗。”
“部长，原来你其实是个妹控吗？”
迹部景吾：“……”
*
泡温泉好舒服！舒适的温水洗去了神咲一身的疲惫。
这里不愧是出名的度假酒店，神咲泡完了私汤，已经懒得去吹头发，泡得晕乎乎软绵绵的神咲裹着浴袍回到套房的大通铺，像只猫一样在柔软的被褥上开心地滚来滚去。
夏油杰无奈地上前用毛巾罩住她的脑袋：“小咲，没有擦干头发容易感冒。”
神咲：“杰好熟练啊，就像妈妈一样。”
“嗯。”夏油杰弯着眼睛：“因为我的长发日常也有点难打理，所以习惯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神咲摸索着拿过来，看也没看就接了：“摩西摩西？”
“大小姐，晚上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
夏油杰帮神咲擦头发的手当场就停住了。
电话那头，伏黑甚尔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听说您今晚干了票大的？状态如何？需要帮忙么？”
是伏黑甚尔，他的消息果然灵通。
神咲还没回答，旁边正和打游戏的五条悟耳朵一动，瞬间凑了过来：“谁？谁的电话？怎么会是男人的声音？”
他凑过来，对着神咲的手机警惕地问：“喂？你谁啊？为什么喊我妹妹大小姐？”
电话那头的伏黑甚尔听到五条悟的声音，眉梢一挑。
哦？五条家的神子？
伏黑甚尔忽然来了点恶趣味。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线听起来更加磁性：
“我？我当然是神咲大小姐雇佣的……忠。犬。”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专属的忠。犬。”
神咲：“……”真的要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五条悟：“……？？？”
闻言，这位DK脸上的表情难得空白了一瞬，然后默默地望向神咲。
夏油杰也放下了给她擦头发的手看着她。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给我等着。”
“……”神咲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
五条悟在神咲面前正坐下来，双手抱胸，表情难得严肃地看着自家妹妹：
“小咲。”他语气沉重：“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
“关于这个‘忠。犬’的事情。”
神咲：“……”
甚尔先生你太过分了，那就好好和你的加薪告个别吧！
她看着五条悟的表情，又看看旁边夏油杰若有所思的目光，默默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神咲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眼睛，偷瞄五条悟的表情。
五条悟还看着她。
夏油杰已经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他单手支着下巴，狐狸眼微微弯起看着神咲，语气温和道“：“小咲，刚刚那位……‘忠。犬’先生，你不介绍一下吗？”
神咲：“……”
压力好大，这就是传说中来自兄长的压迫感么。
她慢吞吞地从枕头里把自己拔出来，盘腿坐好，头发半干不湿的，夏油杰又很贴心地帮她擦起头发。
神咲支支吾吾：“那个，就是，我之前想查爸爸妈妈的事情……”
“嗯嗯。”听到这里，五条悟郑重点了点头。
“然后，通过一些……嗯，渠道，找到了一位据说在咒术界消息很灵通，擅长处理各种麻烦事的专家，就是刚刚打电话的伏黑甚尔先生。我雇佣他帮忙调查，他刚才大概是收到了今天我们在山村这边的消息，所以打电话来问问情况。”
“忠。犬专家吗？”五条悟幽幽道：“还是专属的，小咲，哥哥我难道不够专家不够专属吗？有什么事不能交给我和杰去办？非要找来路不明的坏男人！”
“悟。”夏油杰扶额：“有点夸张了。”
五条悟很委屈：“可是你打架有我和杰，要零花钱有迹部……我们哪里不够用了？为什么需要外面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神咲无奈：“悟哥，因为前阵子你们在帮我查食骨之井，我觉得不能让你们太辛苦啦，而且甚尔先生有专业的中间人和情报商，他有些渠道是我们暂时没有的，办事效率看起来也很高……”虽然她花了一点钞能力。
五条悟闻言更警惕了，“小咲，真的没有被那种里世界的男人骗吗？他们可会花言巧语欺骗小女孩了。”
神咲想了想，诚恳地说：“唔……我觉得，甚尔先生他可能，也许……还挺可靠的？”
“完全没有更放心啊喂！总觉得刚刚那个语气像很会在外面当牛郎骗女人钱的家伙。”五条悟抱着神咲，像女儿即将被黄毛欺骗的父亲一样：“小咲，千万不能被坏男人骗啊！”
神咲：“悟哥，好闷咳咳咳……”
夏油杰扶额。
他大概能猜到，神咲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父母的事情，不想过多依赖他们，她向来都很有自己的主意，只是……那位甚尔先生听起来确实不像什么简单角色。
“好了，悟。”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把神咲从他怀里解救出来一点：“小咲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我们做哥哥的支持就好……不过也要帮她把关，那位甚尔先生，我们之后有机会可以见见。”
五条悟：“见，必须见！我得看看是什么品种的忠。犬！”
神咲：“……”
眼看这个话题今天晚上过不去了，神咲灵机一动，抓起手边一个枕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力道，啪地一下轻轻拍在五条悟那张写满不爽的帅脸上。
“悟哥！不许审问我啦真是的，我们来玩枕头大战！”神咲跳起来，又抓起一个枕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夏油杰：“杰也一起来嘛，泡完温泉以后这样最适合放松啦！”
五条悟被神咲拍得一愣，脸上的墨镜都歪了。
他一把抓下脸上的枕头，看着手握武器试图萌混过关的妹妹，嘴角抽了抽，随即气笑了。
“哟呵？偷袭哥哥？”五条悟慢条斯理地说着，苍蓝眼眸里燃起好胜的火焰：“小咲，你完了，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最强的枕头战技！”
他话音未落，已经抄起两个枕头，左右开弓朝神咲攻去！
“哇啊，悟哥你耍赖！”神咲大笑着躲闪，手里的枕头也没闲着，呼呼地抡起反击。
她控制着没用什么怪力，和五条悟闹成一团。
夏油杰看着瞬间幼稚化的挚友和笑闹的神咲，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随手拿起一个枕头，加入了战局。
“悟，欺负你的妹妹可不好。”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枕头拍向了五条悟的后脑勺。
“杰，身为我的挚友居然偷袭，我明明那么信任你呃啊！”五条悟夸张地大叫，转身就和夏油杰厮杀起来，神咲趁机在他背后又补了一下。
枕头大战爆发了！
隔壁房间的动静太响，冰帝正选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停止拷打部长，纷纷看向迹部。
迹部景吾原本也准备休息了，但是听到这越来越喧闹的动静，还是忍不住起身去看看情况。
迹部站在连通房间的拉门边，看着里面笑闹不止的场景，尤其是看到自家华丽可爱的妹妹正陪着五条悟闹腾时，额角跳了跳。
一定是他把自己的妹妹画风带坏了。
“五条，实在是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板起脸：“已经这么晚了，本大爷华丽的妹妹应该早点休息，而不是在这里陪你胡闹。”
他话没说完，一个不知道是谁故意飞过来的枕头不偏不倚地，正正砸在了迹部景吾那张俊美华丽的脸上。
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迹部景吾：“……”
房间沉默了一秒，五条悟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眨眨眼，神咲举着枕头愣住了。
迹部景吾抬手把糊在脸上的枕头拿下来，抽搐嘴角，他紫灰色的华丽发丝再度被砸得有些凌乱。
而五条悟一脸无辜地望天开始吹口哨，神咲试图把自己藏到夏油杰身后，夏油杰默默侧身，挡住了神咲的身影。
迹部景吾的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啊……嗯？”他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顺手从门边抄起靠垫：“看来，有些人需要被好好教育一下，什么叫做华丽的就寝礼仪。”
下一秒，冰帝的帝王加入了战局！而且是无差别攻击！
“哇！迹部哥哥等一下，是我啊！”
“喂喂迹部君，你打错人了！刚刚那一下是悟扔的！”
“本大爷看到了，但你们是一伙的！”
“杰，你保护好小咲，让我来对付这个不华丽的章鱼头！”
“你说谁章鱼头？！”
战火迅速升级，原本只在套房内进行的内战，因为迹部景吾的加入和五条悟的大呼小叫，成功吸引了外面所有冰帝正选的注意力。
“部长他加入了枕头大战？”向日岳人目瞪口呆。
这还是平时的部长吗？
“是的，看起来战况激烈。”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看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今晚跑圈跑到掏空自己的芥川慈郎揉揉眼睛。
“原来如此，这是真正的下克上……”日吉若目光灼灼。
桦地崇弘：“……是。”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我们去帮部长！”，冰帝的少年们对视一眼，纷纷摩拳擦掌冲进了“战场”，各自抓起顺手能找到的枕头。
“胜者是冰帝！”
“守护我们华丽的部长和妹妹！”
“让他们见识一下冰帝最近的特训成果！”
“那边那个白毛，吃本大爷一记迈向破灭的枕舞曲！”
枕头大战升级成了彻底的大混战，大家平日里冷静的形象荡然无存。
神咲在人群里灵活地穿梭，少女的银发飞扬，她开心极了，一会儿躲在夏油杰身后偷袭五条悟，一会儿又和迹部景吾结盟，玩得不亦乐乎。
五条悟今天的无下限虽然没开，但他的反应速度堪称变态，一人独战冰帝数人还游刃有余，那张很厉害的嘴更是没停过：“哈哈哈就这？杂鱼杂鱼，你们的网球特训不够看啊，速度太慢了，力量太弱了！看我的苍之型。枕头连弹‘！”
夏油杰：“不要随便起奇怪的招式名啊，悟……”

第73章 六眼神子妹妹：五条悟：嚯，还是个年下，此子断不可留
一场惊心动魄的枕头大战开始了！
酒店在青少年热血沸腾的闹腾下变得十分热闹。
夏油杰一开始还试图维持一点形象，但被枕头多次糊脸后，也彻底放开了。
迹部景吾起初还试图指挥一下己方的部员，但很快发现局面已经完全失控，所有人已经发狠了忘情了不分敌我了。
他勾起唇角，一个华丽的转身躲开朝着他飞来的某个靠垫，反手就将手里的枕头送向了试图偷袭神咲的忍足侑士。
“哇，小景你居然对我下手！”忍足夸张道。
“本大爷可是站在妹妹那边的！”
神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忧无虑地玩闹过了。
自从记忆恢复以后，战国时代的那场远行便带着责任，在高专的生活也总有忧虑，她满脑子都是食骨之井和找到这一世害死父母的坏人。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被困在一直没机会长大的身体里面，遗忘了很多东西，也流浪了很久。
可是此刻，在刚刚泡完温泉的暖意里，在哥哥们和一群活力四射的少年中间笑着闹着的时候，她好像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所以，现在的神咲真的很开心。
混战中，五条悟试图用无下限作弊弹开所有枕头，被夏油杰和迹部景吾识破，联手制裁。
冰帝的正选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就被气氛感染，彻底放飞，各种网球招式乱飞，虽然枕头打不出杀伤力，但现在的场面异常热闹。
最后，在一片狼藉中，神咲看准时机，抱起一个最大的靠枕以非常厉害的角度扔了出去。
“嘿呀——！”
因为提前规划好了路线，靠枕噗噗地连续击中了还在缠斗的五条悟，夏油杰，迹部景吾，以及试图偷袭的向日岳人。
“呜哇！”“嗯？”“呃！”“哎哟！”
被神咲击中之后，几个人非常配合地发出夸张的哀鸣，应声倒地，然后直接躺在榻榻米上假装已阵亡。
其他的冰帝正选见状，也纷纷笑闹着倒地。
一时之间，房间里尸横遍野。
神咲站在战场中央，身为唯一笑到最后的胜者，她的银发此刻多少有些凌乱，她昂首挺胸，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
“我赢了，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要叫我神咲大人听到没有？快说神咲大人万岁！”
五条悟第一个诈尸，顺着她的话说着，举起手高呼：“神咲大人万岁，我妹妹世界第一厉害！”
夏油杰躺在枕头上抬手掩唇，此刻他的唇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嗯嗯，神咲大人万岁。”
迹部景吾整理了一下自己再次凌乱的发型，看着神咲那副可爱到不行的模样，笑吟吟地配合说道：“啊，神咲大人万岁，这下满意了吧，我华丽的妹妹？”
“嘿嘿，满意啦。”
神咲当完了小皇帝，自己也扑通一下倒在地上的枕头里笑个不停。
冰帝的少年们看着他们平日永远华丽的帝王部长如此屈尊降贵，虽然此刻他们憋笑憋得辛苦，在心中震惊着自家部长他居然真是妹控的这件事情，但他们也纷纷跟着起哄：“噢噢，神咲大人万岁！”
欢乐的喧闹之后，白天特训晚上玩累了的少年们彻底断片了东倒西歪，直接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神咲躺在五条悟的身边，抬手戳了戳毫无睡相的最强哥哥，看了看不远处的夏油杰和依旧睡姿很华丽的迹部哥哥，听着大家均匀的呼吸声。
“晴明。”神咲喃喃地说：“如果，真的可以得到想要的幸福的话……”
*
城市的另一端，某栋家庭住宅内。
占据着名为虎杖香织的女子躯壳的羂索，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里的资料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模糊的照片和零碎的报告，正是关于那个偏远山村迅速被迹部家与警方接手处理的相关信息。
因为有那个迹部家族出手的缘故，即使是他也查不到明晰的信息。
“计划被打乱了……”羂索喃喃道。
这到底是第几次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本是他为了夏油杰而精心挑选的棋子。
她们的父母是拥有微弱咒力却不觉醒的普通人，生活在愚昧闭塞的环境，在这种情景下出生的女儿天生拥有不错的咒术天赋却无法控制，注定被排斥迫害……一切都在按他的剧本走。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这对姐妹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由恰好接手了任务的夏油杰拯救。
目睹非术师对术师的迫害，又亲手救下拥有天赋却受尽苦难的孩子，这肯定能好好重塑夏油杰那套“咒术师理应保护弱者，保护非术师”的极端理念，让他世界崩塌。
在那之后，羂索有无数种方法让夏油杰变得偏执，走向那条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的道路。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十分罕见，他的躯体是非常适合他未来计划的容器。
可现在，这步棋被提前搅乱了。
他明明已经将相关的档案安排了恰好的时间，怎么会被提前翻出来？
现在，山村的一切都处理干净利落，罪人被法律制裁，俩个双胞胎的孩子被妥善安置并接受心理疏导。
夏油杰虽然参与了救援，但他目睹的是正义得到伸张，受害者获得新生的这种老掉牙圆满结局，这与羂索想要的夏油杰目睹黑暗信念受挫，然后杀光村民叛逃的结果截然相反。
“五条悟的妹妹……神咲。”羂索念出这个名字。
神咲，这个名字，他可是化成灰都不会忘掉啊。
室町时代，她是犬夜叉同胞的半妖妹妹，梓川的公主，她也是在那时和杀生丸等一众大妖建立了紧密的链接。
战国时代，她又是继国家的女儿，她的哥哥继国缘一是个人类战神，还与一众大妖交好，亲手终结了鬼舞辻无惨……
不止如此，羂索隐约记得自己大概在平安时代就已经见过她。
好像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在身边聚集一众强者去针对他，然后破坏他的计划。
这已经导致他足够小心谨慎了，真是没想到，转眼到了现世名为神咲的少女又出现了，还成了这一代的六眼，那个最难搞的五条悟的妹妹！还和迹部家有所联系。
该死，难道她与生俱来的术式是每次转生以后都可以有强大的哥哥撑腰或者能和强者建立羁绊么？
“真是麻烦……”羂索揉了揉眉心。
如今有五条悟和那个小丫头在夏油杰身边，他想潜移默化地影响夏油杰，难度上升的不止一点两点。
他点开了屏幕上的另一份资料，是关于星浆体与天元那家伙同化的情报。
总监部那边已经有些动静了，因为想阻止天元同化的人有很多，所以这个任务级别很高，咒术界最后大概率会派五条悟和夏油杰去执行。
羂索明白，这也是个成功影响夏油杰的机会。
只是……有那个神咲在，变数太大了，这个名字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再加上，如果她这回那个六眼的哥哥继续成长下去的话，恐怕只有全胜状态下的两面宿傩能够对付了。
但是现在，距离他用虎杖香织的身体诞下虎杖悠仁还没过去多久，悠仁年纪还小，一个路都走不太稳的孩子怎么可能能成为两面宿傩的受肉。
“看来，得提前和他们合作一下了。”羂索托腮：“那些有智慧的特级咒灵……”
特级咒灵真人，漏瑚，花御等等……这些由人类对人类本身的憎恶，对自然的恐惧等负面情绪孕育而生的新生儿，是不错的盟友。
原本打算让这些盟友们再成长一段时间，但如今计划有变，或许可以让他们先去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神咲小姐……”羂索喃喃道。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固然优秀，但神咲的来历如此神秘，能跨越时代这么久，她在灵力方面的潜力无限，力量强大。
神咲是羂索这么多年以来的执念，她的躯体甚至在他眼里比咒灵操术更有价值。
“不过，得格外小心才行。”羂索喃自言自语道。
他告诫自己，面对这个屡次破坏他计划的变数，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妈妈？”
就在羂索计划的同时，床铺上的孩子忽然醒了，正在小声地呼唤他。
闻言，羂索缓缓回过头看向虎杖悠仁，嘴角缓缓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在回眸的那一瞬间尽心尽力地扮演好了慈母的角色。
女人的额头的缝合线在屏幕的光芒下，被映地半明半暗，看起来姣好柔美的面容此刻竟是隐隐透着一点阴冷的鬼气。
她笑着问道：“怎么了，悠仁？是睡不着吗？”
*
翌日清晨，神咲被隐隐约约的击球声吵醒了。
谁啊，一大早就砰砰砰的。
她揉着眼睛，顶着一头炸毛双手撑着榻榻米努力坐起身，发现房间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
大家好像还在熟睡着，杰离她最近，平时会一丝不苟扎成丸子的头发此刻都散开了，刚好有一点柔软的刚好蹭在她指尖，神咲看着少年清俊的侧颜，下意识勾了下指尖。
她平时都喜欢把被子蹬的七零八落的，今天睡醒却好好盖着，肯定是有谁帮她盖被子了。
神咲伸了个懒腰，在房间仔细环顾一圈，发现只有五条悟和迹部景吾不见了。
窗外依稀传来了刚刚将她吵醒的“砰砰”声，神咲闻声而去，好奇地扒在窗边往下看。
喔，原来他们大早上不睡觉，在打网球。
在这家酒店的网球场上，一场火热的对决正在进行。
迹部景吾手持球拍，眼神锐利，即使是一场清晨的休闲对练中他也保持着冰帝帝王的气势，更别提今日的对手并不简单。
他的动作优雅，击球之时，网球发出有力的破风声。
而他对面的五条悟……
五条悟穿着高专的制服外套，墨镜很青春张扬地推在额头上，手里拿着的估计是迹部给他找的网球拍，看起来崭新但很贵的样子，因为五条悟没经过专业训练，姿势相较之下显得有点随意，但恐怖的反应速度让五条悟总能闪现在球的落点，然后猛地回击。
五条悟的球速快得根本就看不清，力道大得每一次击球都像炮弹似的。
迹部景吾一开始还能凭借精湛的技术和洞察力看穿五条悟的动作轨迹，和他周旋了不少时间，甚至打出了一招“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五条悟：“哇哦，这招很帅嘛迹部兄弟，不过……”
五条悟的表情认真了一瞬，然后将网球以更狂暴的力量抽了回去。
网球像陨石似的砸在迹部景吾脚边，轰地一声嵌进了场地里，冒起一丝青烟。
迹部景吾：“……”
他看了看地上那个坑，又看了看对面表情尴尬的五条悟，沉默了会儿。
五条悟很快反应过来：“迹部啊，小景啊，话说你们打网球……一直都这样的吗？”
他比划了一下刚才迹部那些带着冰雪特效的招式：“所以你刚才那招，那是魔法吧？绝对是魔法吧？打网球为什么会有冰冒出来啊？艾莎公主吗？你们真的是普通中学生吗？”
迹部景吾收起球拍，撩了一下自己微微凌乱的紫灰色头发，语气自然地反问道：“啊嗯？这有什么问题吗？网球就是这样打的。”
五条悟呆滞了一下：“啊？”
神咲小声问：“真的吗，系统，网球真的是这么打的吗？”
系统：【……不是的。】
“其他学校的正选也都差不多，青学的部长手冢国光有手冢领域，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被称为神之子，他的灭五感据说能剥夺对手的视觉听觉触觉……”迹部景吾居然开始认真地解释。
五条悟一个专业的咒术师看着面前一个打网球的国中生，表情有亿点觉得他在说天书。
迹部景吾补充道：“……当然，像你这样直接把球打进地里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五条悟：“……这不对吧，对比把球打进地里，会洒冰雪特效和灭五感才更恐怖一点吧！那个神之子是什么处女座的沙加吗？这完全是超能力啊，有很厉害的超能力才能当网球部的部长吗？话说你们有这么强的实力和天赋，有没有兴趣来当咒术师？咒术界刚好特别缺人才啊！我觉得你们用网球拍当咒具就挺合适的……”
迹部景吾无奈扶额：“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真是太不华丽了，五条。”
“不不不，我真的是认真的，埋没了一群人才太可惜了，打什么网球啊快来拯救世界吧！”
“我们只是普通的国中生。”
“……完全不普通啊！”
“噗噗。”
窗边传来了少女的笑声。
两人抬头，只见神咲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浴衣，银发迎着太阳闪闪发光，少女趴在窗台上，半垂着眼睛，表情柔软地看着他们。
“悟哥，迹部哥哥，早呀！”神咲笑起来的时候就显得面庞的冰雪消融，高兴地挥手道：“你们的网球交流已经结束了吗？我好像有点饿了，我们去吃好吃的早餐吧！”
看着妹妹灿烂的笑脸，五条悟瞬间把什么网球超能力和帮咒术界挖角完全抛到了脑后：“噢噢好耶，吃早餐！”
迹部景吾纵容地笑：“啊，好啊，神咲大人。”
神咲小脸一红，回想起了自己昨晚在枕头大战的最后中二的样子：“额咳咳，现在就不用这样喊啦，我开玩笑的，真的真的。”
“太狡猾了，迹部！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这么犯规地叫她！这和偷跑好感度有什么区别！”
“哼，这也是本大爷华丽的战绩之一。”
*
浴衣行动总归不方便，不过出发的时候硝子有给她准备替换的衣服，神咲换了身轻便的长袖和牛仔裤，最近她开始偶尔用变身术改变身形的时候，衣柜里也简单迭代了一些符合她现在身形的衣服。
神咲银发简单地束了发尾一点垂在脑后，像小尾巴似的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她端着盘子，眼睛亮晶晶地在各色美食前流连。
神咲并没有恢复原型吓到冰帝的正选们，她谨记迹部哥哥的部员们大家都是普通人。
不过身体变大以后，吃自助餐的时候就方便了很多，可以自己想吃什么就夹什么。
五条悟跟在她身后，看着神咲手上的托盘码放整齐地越来越高，变得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小咲，炸虾天妇罗这种大鱼大肉早上吃太多了会不会有点油？要不要先喝点粥开个胃？那边的玉子烧看起来做的不错小神咲要不要多来点，你一个人端的下这么多吗哥哥来帮你……”
夏油杰端着咖啡，看着挚友的这副模样，无奈摇头。
迹部景吾：他现在看起来才是最会偷跑好感度的哥哥，实在是太不华丽了，五条。
冰帝的正选们陆陆续续走进餐厅，说实话昨天晚上看的不是很明显，在白天清晰地看到神咲时他们都没忍住又被惊艳了一下，但触及自家部长扫过来的警告目光又尴尬地摸摸鼻子，乖乖去取餐。
“昨晚睡得还好吗，神咲？”忍足侑士端着餐盘在少女对面坐下，笑着问道。
“嗯！超级好！”神咲咬了一口松软的舒芙蕾，幸福地眯起眼睛：“谢谢忍足哥哥的关心。”
忍足侑士：“……”哥，哥哥。
这么自然地就喊出了哥哥吗？神咲小姐。
被神咲这么一喊，平日游刃有余的关西狼瞬间面色爆红，因为实在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推着眼镜移开视线。
迹部景吾：“……”
这么自然地就喊出了哥哥吗？那他见面就被拒绝算什么！
向日岳人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神咲盘子里的食物：“神咲你吃得好多啊！而且这样吃却看起来很纤细，好厉害！”
“岳人。”迹部景吾盯着他。
向日岳人：“咳咳，失礼了，神咲小姐，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因为我还在长身体所以吃的多一点嘛。”神咲笑眯眯的，又加了几块厚切牛排。
五条悟立刻附和：“没错没错，小神咲要多吃点才能长得高！”
神咲嘿嘿一笑，然后想起来了什么：“那个，大家今天还要继续训练吧？加油哦！我相信冰帝一定会进军全国大赛的！”
少女开口鼓励他们，笑容明亮又真诚。
正在喝果汁的凤长太郎不小心和她对视了一下，差点呛到，红着脸猛点头。
宍户亮赶紧认真应声。
日吉若握拳：“嗯，先从击败下一个对手开始！”
忍足侑士移开视线，看向迹部：“部长，看来我们得更加努力才行了，不然可对不起神咲小姐的期待。”
等到早餐结束，目送神咲坐上专车，迹部景吾看着紫灰色的眼眸缓缓扫过自家这群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的部员。
他咳嗽一声，示意这群注意全在超能力美少女上的正选们回神：“你们都听清楚了。”
“我妹妹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向日岳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啊？小孩子吗？可是部长，神咲她看起来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啊？”
迹部景吾挑眉，反问：“我有说过她真的和你们差不多大吗？”
众少年：“……”好像确实没有？
“好了。”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语气突然严厉：“所有人，等会跑五十圈热身再开始训练。”
冰帝众人：“……！！！”
“部长——五十圈也太多了吧！”有人在尖叫。
这个公报私仇的好明显啊部长！
“部长，你别吓我，你被青学手冢部长附体了吗！”
“我们昨晚才经历了枕头大战和熊出没……”
远远传来神咲的声音：“冰帝的大家，下次见，比赛一定要加油呀——！”
少年们当场忘了痛苦，元气十足的回应：“噢噢！神咲大人下次见！”
迹部景吾：“……一百圈。”
“部长，你绝对是妹控吧。”
*
“小咲啊。”五条悟语重心长：“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那群小子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啊……”
神咲眨眨眼：“可是他们只是普通的中学生呀？”
“普通中学生才危险！”五条悟痛心疾首：“这个年纪的男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哥哥我最清楚了！”
夏油杰幽幽道：“……悟，你是在说自己吗？”
“才没有，我这是在防患于未然！”
神咲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回味着昨晚的温泉和枕头大战，嘴角弯弯。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两道视线幽幽地盯着她。
神咲：怎，怎么了吗？他们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五条悟抱着手臂，墨镜后的苍蓝眼睛盯着她。
夏油杰虽然表情温和，但那双细长的狐狸眼也笑吟吟地看着她。
神咲：“……咳咳，悟哥，杰，怎么了？”
五条悟慢悠悠地开口：“小咲啊，有关昨晚那个电话……”
夏油杰接上：“关于那位忠犬先生……”
神咲：“……”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试图萌混过关：“那个，甚尔先生他其实人还不错啦，办事效率高，收费也物有所值。”
“收费？”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小咲，你给了他多少钱？已经开始被骗到给外面的坏男人花钱了吗小咲？”
“不是坏男人啦！”神咲扶额：“是为了调查的开销，放心啦，没有用悟哥你给的零花钱养男人，是姨妈给的黑卡……”
五条悟更震惊了：“什么？你还动了迹部家的黑卡？那得是多少钱啊！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神咲：“……”
不对，她好像把甚尔先生越描越黑了。
五条悟已经沉浸在我妹妹被坏男人骗财的推测里面无法自拔了，夏油杰看着神咲，语气温和：“小咲，我们不是要干涉你。只是，涉及到你父母还有咒术界的里世界……我们必须谨慎。至少，让我们见见这位甚尔先生，好吗？”
神咲看着夏油杰认真的眼神，又看看五条悟那副见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知道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约甚尔先生跟你们见面，但是！”她强调道：“你们不许一上来就打架，也不许说奇怪的话吓唬人，嗯……”
她眼珠转了转，灵机一动：“对了，这次见面，我让甚尔先生把孩子也带上。”
五条悟/夏油杰：“……孩子？”
神咲点头：“对啊，叫小惠的孩子，今年两岁多了，超级可爱的，知道了他是个会好好照顾孩子的父亲以后你们总会觉得他靠谱一点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
伏黑甚尔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神咲发来的消息。
【神咲：甚尔先生，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的咖啡厅包间，我哥哥他们想见见你，请务必带上小惠一起来哦～】
伏黑甚尔：“……”
五条悟想见他，还要他带孩子来？什么意思？五条家想收个有咒力天赋的小孩？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地玩几块积木的黑发小男孩。
伏黑惠，他暂时寄养在伏黑家的亲生儿子，年纪很小他平时基本上也不咋管，许是因为这种原因，导致儿子跟他不亲，平时对他这个爹嫌弃得很，他拎手上时对亲爹扯头发踩脸都是常规操作。
虽然他因为最近大小姐的好奇稍微多汇报了点惠的现况给她，但这也不代表儿子会跟他亲近。
带他去见那位大小姐？
伏黑甚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五条家那位六眼神子虎视眈眈地盘问他，而他还带了个爬到他头上拔他头发的伏黑惠去影响谈话……
还是不要带过去比较好吧。
【伏黑甚尔：大小姐，当真？】
神咲秒回。
【神咲：真的！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哥哥他们会觉得你更靠谱，更有人情味一点！】
伏黑甚尔嘴角抽了抽。
人情味？他吗？
【伏黑甚尔：可是……】
【神咲：没有可是！你也不想儿子没有奶粉钱吧？甚尔先生。】
伏黑甚尔：“……”
他看了一眼旁边豆豆眼看着他的海胆头儿子，又看了看自己银行账户里最近因为大小姐阔绰预付而充盈起来的余额。
如果赌马赌光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他不能失去大方的金主。
【伏黑甚尔：……地址发我。】
*
咖啡厅包间里，五条悟和夏油杰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沙发里，两位当今咒术界名义上的最强咒术师正气场全开。
五条悟的墨镜推在额头上，夏油杰脸上是温和的微笑，但他们杀气十足。
神咲坐在中间抬手捧脸：空气好沉重啊，救命！
终于，门被推开了。
伏黑甚尔走了进来，高大的身躯相当有压迫感，他扫了一眼包间内的两人，简单打了招呼。
一个穿着幼儿背带裤，留着海胆头的黑发小男孩，也拽着他的裤腿，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伏黑惠是个沉默的孩子，他抬起小脸，碧绿的眼眸缓缓地扫过房间里的陌生人，最后目光落在正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银发少女身上。
神咲今天穿了一身合身的高专制服，她看到伏黑惠，在心里嗷嗷大叫。
好可爱啊啊啊！完全没有继承甚尔先生的魔丸基因，看起来是非常乖巧的孩子。
“小惠！”她小跑过去，在伏黑甚尔有些意外的目光中蹲下，和小男孩平视着，声音放得很柔软，颇有大姐姐的样子：“你好呀，我是神咲，可以抱抱你吗？”
伏黑惠盯着她看了两秒。
就在伏黑甚尔以为自家这臭小子会像平时对待自己一样，冷漠扭头或者直接上手推拒时——
伏黑惠松开了正在扯父亲裤腿的手，向前迈了一小步，然后……张开短短的手臂，轻轻抱住了神咲的脖子：“好。”
小男孩还把脸埋在她肩上蹭了蹭。
伏黑甚尔：“……？”
五条悟：“……！！！”
神咲心都要化了，她小心地回抱住怀里软乎乎的小惠，感觉像是抱住了一团温暖的云朵。她抬头，开心地看向伏黑甚尔：“甚尔先生，小惠好乖啊！”
伏黑甚尔看着在神咲怀里异常温顺乖巧的儿子，再回想平时在家对自己不是扯头发就是狂踹自己小腿的逆子行径，心情复杂。
这小子……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五条悟大怒：“嚯！还是个年下，此子断不可留！”小小年纪这么讨他妹妹欢心，身体年龄差距也不大，长大以后还得了？
夏油杰无奈：“悟，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你对神咲的保护欲难道已经全方位扫射包括两岁半的孩子了吗……”
伏黑惠又蹭了蹭神咲，软软地喊了一声：“姐姐。”
神咲被可爱到眼泪汪汪：“哦呼！”
夏油杰：“……”
悟说得对，此子断不可留。

第74章 六眼神子哥哥：“杀生丸哥哥！”
战国时代，西国，凌月仙姬的宫殿内。
杀生丸站在母亲的面前，虽然面无表情，但无声表明了坚定的立场。
“强行穿梭不稳定的食骨之井十分危险。”凌月仙姬叹息了一声，看着自己沉默的犟种儿子：“即便以你如今的力量，风险也极高，你可能会迷失在时间的夹缝里，最坏的可能是承受乱流的撕扯。”
“我知道。”杀生丸说：“母亲，告诉我方法。”
真是的，一点也不可爱……这份倔强也不知究竟是遗传自谁的。
凌月仙姬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告诉了杀生丸强行开启食骨之井的方式。
不过这种方式也只适用于他这种能将妖力到处乱撒，天资绰约的大妖了。
“多谢母亲，我会与她一起平安归来。”
“……”凌月仙姬叹了口气。
罢了，劝不住，而且现在长大了，多少会说敬语了。
……
枫之村的不远处，杀生丸无视了众人的阻止，径直走到井边。
他抬手，不再收敛体内强大的妖力，按照母亲预先说过的方式，将妖力狠狠灌入食骨之井之中。
以曾经和她相连的血脉为引，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喂，杀生丸！你这一次也太乱来了！”斑试图阻止他。
“让他去吧。”巴卫拦住了他，语气无奈，深深地望着杀生丸：“这家伙是认真的。”
每一次和神咲有关的事情，杀生丸都认真到不行。
杀生丸定了定身，最后消失在了光芒大盛的食骨之井中。
……
光影飞掠。
他看到战国时代的继国家族在眼前一瞥而过，看到平安京城的盛况，看到梓川城开放的樱花……
无数模糊的景象交错，杀生丸看到了很多熟悉和陌生的画面。
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妖力在急速消耗，比那次他只身踏入冥界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杀生丸依旧坚定地追寻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或许只是一瞬间，他撞进了一层相对稳定的时空。
四周的景象顺势变得清晰。
杀生丸稳稳落地，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陌生，但很简陋，光线昏暗，陈设简单，空气潮湿又沉闷。
窗外是连绵不绝阴沉的雨，雨点敲打着屋顶，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而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看着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女。
白色的长发。
少女的长发不是神咲平日里那种仿佛隐藏着月光的银白色，而是一种失去了生机的苍白，像她曾经朔月时会蜕变的发色。
她的白发凌乱地铺散枕上，她的脸颊很瘦，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消瘦的模样。
少女闭着眼，看起来像睡着了，但身体在微微发抖，枕边的一块旧布上染着星星点点的暗红……她在咳血。
杀生丸认得这张脸，即使憔悴至此，即使气息微弱。
这是神咲。
是更早，更遥远的某个时期的神咲么？是遇到他之前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尖锐刺耳的哄笑和叫骂：
“滚出去！宇宙蛀虫！”
“你们这些夜兔怪物！滚出烙阳，滚回你们的垃圾星球去！”
“真晦气！”
伴随着骂声，几颗石子啪嗒砸在紧闭的窗户上。
床上的少女被惊动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沫溢出唇角。
神咲艰难睁开眼，那双蔚蓝如晴空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明亮，却带着淡淡的疲惫。
她听到了窗外的辱骂，下意识地轻轻叹了口气，但她似乎连愤怒或开口回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生丸的杀气逸散开来。
烙阳，究竟是哪里？
这个名叫烙阳的充满了恶意的地方，居然敢让他杀生丸的妹妹沦落至此？？
杀生丸的杀意升起，门外的那些叫骂戛然而止，化作飞速逃离的杂乱脚步声。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房间内，床上的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朝着杀生丸的方向微微转过头。
神咲的声音小小地响起：“……哥哥？”
那声音十分微弱，却跨越了时空和岁月，甚至宇宙的长河……狠狠扎进了杀生丸的心。
杀生丸回忆起了和龙骨精交战的那个往昔。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朝着床上虚弱苍白的神咲伸出了手。
杀生丸似乎想要穿过这层时间与岁月，去触碰妹妹苍白的脸颊，去用绒尾小心地将她裹起，去将她拥入怀抱，去抬手细细为她拭去她唇边的血迹。
然而，就在这时——
时空的缝隙忽然开始剧烈震荡，平衡被打破了。
病弱的少女，昏暗的房间，连绵的阴雨全都消散，刚刚他所能见到的一切此刻都在飞速远去。
但在最后的光影中，杀生丸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更鲜活的影子。
神咲的银发飞扬，笑容灿烂，在某个喧嚣的充满人类气息地方，正牵着另一个少女的手。
那是……现在的神咲！
时空乱流再次开启，杀生丸强行稳住身形，无视了周围一切可能干扰思路的场景，将全部注意都锁定属于神咲的正确坐标上。
然后，杀生丸坚定地朝着妹妹的方向前行。
*
神咲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小惠明明就是个安安静静的乖小孩，哪里值得这么紧张嘛。
她仗着自己现在用了变身术，个子够高，干脆把伏黑惠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顺手摸了摸小惠那看起来有点扎手的海胆头。
哇，手感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实际上很柔软。
“小惠，你想吃什么呀？姐姐给你点。”神咲翻开甜品单，无视五条悟瞪过来的目光，声音放得轻轻的。
伏黑惠眨了眨碧绿的眼睛，小手指向图片上一款堆满草莓的松饼：“……想吃，这个。”
“好哦好哦。”神咲立刻抬头招呼服务员：“麻烦这个来一份，再要一杯热牛奶。”
五条悟的表情愈发幽怨。
等甜品和牛奶送上来，神咲拿起小叉子小心地切下一角松饼，正准备喂到小惠嘴边……
神咲笑眯眯道：“来，小惠，啊——”
“啊——！”
旁边突然冒出一个银白色的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走了神咲叉子上的松饼。
神咲：“……？”
伏黑惠：“……”
她缓缓转头，看着自家哥哥腮帮子鼓鼓像仓鼠一样嚼嚼嚼。
他嘴巴动的飞快，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五蚂蚁！”
神咲：“……”
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伏黑惠变成了豆豆眼。
“悟哥。”神咲吐槽道：“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要和小孩子抢吃的？”
五条悟咽下松饼，理直气壮地回答：“小咲！你都没这样喂过哥哥！这样温柔的哄小孩的待遇，你的哥哥我也想要！”
神咲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悟哥你几岁啦，居然跟两岁半的小孩抢吃的！”
“呜……”五条悟捂住脑袋，假哭道：“小咲，你变了，以前你都会把第一口让给哥哥先吃的……”
神咲：“不，我觉得根本就没有过这种事情，我在吃到半饱之前不会让给悟哥一口食物。”
五条悟：“欸欸欸！”
夏油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够了，悟，所以这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小孩啊……”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对面，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的伏黑甚尔：“抱歉，让你见笑了。”
这次的道歉还是稍微有点真心实意的。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呵呵，没事。”
他其实有点想笑，尤其是看到那位六眼的神子被自家妹妹敲脑袋还不敢还手的时候。
明明第一次和五条悟见面的时候，他那时候只是个小鬼眼神却意外的吓人，只一眼就发现了隐藏的很好的他，结果时隔多年过去，高高在上的神子也拥有了名为妹妹的软肋。
不过他现在是神咲大小姐专业的忠犬，他不能笑。
趁着神咲重新切松饼喂伏黑惠的功夫，伏黑甚尔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回正事。
“说点你们可能会感兴趣的。”他声音压低了些：“最近里世界有风声，关于星浆体和天元同化的事。”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神情瞬间正经了不少。
“总监部那边应该很快会给你们派任务，护送星浆体，确保她在最后三天平安，直到同化完成。”
伏黑甚尔接着说：“不过，想搅黄这事的人可不少，据我所知，诅咒师集团Q已经接了委托准备对星浆体下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雇佣他们的，大概率是那些不想让天元顺利同化，或者想利用星浆体做文章的家伙，或者是别的什么信奉天元的教会之类的组织。”
这情报给得相当干脆，甚至有点过于详尽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哦？这么大方就告诉我们了？”
伏黑甚尔耸耸肩：“拿钱办事嘛，我的大小姐付了足够让我知无不言的佣金。”
他瞥了一眼正小心翼翼舔奶油，完全没注意大人谈话的伏黑惠：“Q那帮人强度不高，不过行事没底线，人数不少，你们要当心他们下黑手。”
夏油杰若有所思：“因为神咲，你才特意提醒我们？”
“可以这么说。”伏黑甚尔懒洋洋地靠回沙发背：“托神咲小姐的福，我已经弃暗投明了，比起里世界的那些人，还是你们这种相对有规矩的疯子更好打交道一点。”
五条悟笑了一声，但没反驳。
伏黑甚尔这种谁给钱帮谁办事，并且会不吝啬给老板情报的风格，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再加上他当年暴打禅院家然后潇洒走人的事迹，很对五条悟的胃口。
“对了。”五条悟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重点：“话说星浆体到底是什么？”
伏黑甚尔：“……”那你刚刚在一本正经地接什么话茬呢。
夏油杰：“……你平时上课完全不听的吗？”
聊了几句以后，话题顺势转到了神咲父母的案子上。
伏黑甚尔提供了一些他近期查到的零碎线索：神咲父亲当年在五条家本家时，曾卷入过一些事件之中。
“矛头指向咒术界高层某些派系的可能性很大。”伏黑甚尔总结道：“证据被抹得很干净，需要时间撬开一些老东西的嘴。”
五条悟冷笑：“那群老橘子……”
夏油杰则看向神咲，发现她虽然手上还在轻轻拍着伏黑惠的背，但蔚蓝的眼眸微微低垂，显然在认真听。
伏黑惠好像吃够了，把小脑袋靠在了神咲手臂上蹭了蹭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五条悟瞪他。
神咲无奈地看了五条悟一眼，抽出纸巾帮小惠擦擦嘴角。
“对了。”神咲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伏黑甚尔：“甚尔先生这段时间辛苦了，所以小惠快到上幼稚园的年纪了吧？你打算送他去哪所？”
伏黑甚尔：“……？”
他下意识地反问：“什么？他还要上幼稚园？不是在家玩玩积木，吃饱睡好就行了吗？”
神咲：“……？”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后她开始谴责不好好当爹的伏黑甚尔。
“甚。尔。先。生。”神咲把突然被惊醒的，正在迷茫地环顾四周的伏黑惠往怀里护了护，声音提高了些：“你是怎么当爸爸的！小孩子当然要去幼稚园，要接触同龄人，要学习社交，要进行幼儿启蒙教育！光在家搭积木怎么行！”
伏黑甚尔被她瞪得有点莫名心虚，试图辩解：“……我小时候也没上过那玩意儿，不也长这么大了？”
“那能一样吗！”神咲更气了：“而且，以前是在禅院家条件不允许，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泥沼还有了小惠更要给他一个好的童年……”
眼看神咲要进入教育失职家长的模式，五条悟和夏油杰连忙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算了算了，小咲，消消气。”夏油杰温声劝道。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五条悟开口阻止神咲继续对伏黑甚尔开炮。
伏黑甚尔看着被气鼓鼓瞪着他的神咲大小姐，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已经在她怀里舒服得快睡着的儿子，最后还是无奈点头。
……这小子平时对他可没这么温顺，就这么喜欢大姐姐？在家里也是和津美纪更亲。
话说为什么大小姐比起照顾他看起来更愿意照顾他的儿子一点……
离开咖啡厅时，五条悟看着伏黑甚尔单手把睡着的伏黑惠像拎米袋子似的扛在肩上走远。
看着父子俩离开的背影，五条悟摸着下巴：“怎么说呢……虽然看起来胸很大，长得也很辣，但居然是这种概念的忠犬啊。”
神咲炸毛：“悟哥！！”
夏油杰锐评：“……悟，你的关注点很奇特。”
不过，经过这次会面，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伏黑甚尔的戒心确实降低了一些。
这人拿钱办事的职业道德似乎还行，情报也给得实在，而且……貌似是个表面不靠谱但会被奶粉钱威胁到的爹，就是养孩子实在糙了一点。
“只要他别打小咲其他主意。”五条悟总结道。
神咲：“……到底要我说多少次，甚尔先生只是雇佣关系！”
“是是是，雇佣的忠犬嘛，哥哥懂的～”
“哥哥！！”
*
回到高专后没多久，夜蛾正道从上级那边得到的任务指派果然下来了。
“任务是保护星浆体，天内理子，确保她在最后三天安全，直至护送她去与天元大人同化。”
夜蛾正道将资料递给五条悟和夏油杰，表情严肃：“会有其他辅助人员配合，但主力是你们，敌人很可能包括诅咒师集团以及其他不明势力，务必小心。”
五条悟接过资料随手翻了翻：“知道啦知道啦，有我和杰出马，绝对没问题～”
夏油杰则仔细看着天内理子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天内理子，自幼被选为星浆体，父母双亡，有专门陪护人员抚养长大并接受教育……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神咲忽然开口了。
她直白地问：“夜蛾老师，这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子，她是自愿的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夜蛾正道看向神咲，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她是被选中的星浆体，从出生起就知晓自己的使命，星浆体是咒术界结界稳定的必须。”
“所以。”神咲明白了什么，喃喃地说：“她没有选择对吗？自愿或者不自愿，理子都必须和天元大人同化，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天元大人，然后永远留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去维持咒术界的所有结界，是吗？”
她的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夜蛾正道再次沉默了。
作为教师，作为知道高层那边内情的一员，他无法给出否定的答案。
星浆体的制度延续了数百年，被咒术界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的荣耀，很少有人会去问星浆体是否愿意成为星浆体。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说话。
按照咒术师的基本条例来说，保护她，护送她，完成任务，这全部都是咒术师的职责。至于被保护者会怎么想，好像不在考量范围内。
夏油杰垂下眼眸，看着资料上天内理子的面庞。
自愿？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真的能理解同化过程意味着存在消逝吗？那些从她记事开始就灌输给她的荣耀与责任，又何尝不是一种道德绑架？
夏油杰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神咲的脑袋：“这次任务交给哥哥们就好，小咲在高专等我们回来，嗯？”
五条悟也难得正经地点头：“没错没错，我觉得外面可能有点危险，小咲乖乖待着。”
神咲看着他们，表面乖乖嗯了一声没什么异议。
但她已经有了决定。
她想起了晴明曾经教过她的一个古老阴阳术，锁灵术。
当年晴明庭院里那棵违背季节盛放的樱树，就是以此术锁住了它最蓬勃的灵机，使它不会随时间流逝衰败。
如果天元大人是因为需要不断与新的星浆体同化来刷新状态，那么，是否能用类似的原理，以阴阳术去锁住天元大人现有的稳定状态，从而避免这一次的同化？
神咲想亲自去问天内理子。
如果理子是真的心甘情愿想拥抱那份荣耀，那她会尊重她。
但如果理子其实很害怕，如果理子并不愿意……那神咲想试试看，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就像当年她问璎姬“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吗”一样。
*
任务第一天，按计划是与星浆体天内理子汇合，并护送她进行最后的日常，包括让她去学校上完最后三天课。
不过，诅咒师集团Q的袭击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在天内理子居住的那栋大楼里，战斗当场爆发。
天内理子在混乱中被咒术的气浪掀飞，从大楼的高处向下坠落。
“哇啊啊啊——！”她失声惊叫。
五条悟抬手挥开难缠的诅咒师，正要瞬移过去，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神咲在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的默认下一路尾随观察，她找准时机一跃而下，身形在空中轻盈旋转，直直冲向坠落的少女。
在天内理子即将撞上楼下前一刻，神咲的手臂已经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足尖用力在广告牌上一点，很好地缓冲了下坠的力道。
几个起落以后，神咲带着理子安然落在旁边一栋矮一点的建筑的楼顶。
“你，你是什么人？无礼之徒，快放开妾身！”
天内理子惊魂未定，但立刻摆出高傲的姿态，她瞪着神咲，这个亲密的公主抱和面前少女过于出色的容貌让她有点脸颊微微泛红。
来保护她的咒术师……她刚刚只瞥见过那个奇怪的小墨镜和怪刘海，这个女孩子是突然出现的。
不过，眼睛和头发很漂亮，理子想。
神咲将她放下，看了眼远处打得轰轰烈烈的战场，又看了看面前强装镇定的天内理子。
“你好呀，我是神咲，算是来帮忙的。”神咲自我介绍完毕，然后问道：“理子小姐，你今天的课非上不可吗？”
“诶？”天内理子没反应过来，“那是当然，妾身作为天元大人岂能荒废学业……”
“如果这真的是你最后的三天。”神咲打断她，无奈道：“还要按部就班地去学校读书写功课考试……不觉得有点太惨了吗？”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那些平时被灌输的责任之类的话语。
神咲对她笑了笑，那温和的笑容像太阳，有种莫名的感染力：“不如今天放假吧？如果想去见见之前的同学朋友和上课什么的，我们明天再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是……”天内理子看了看远处还在战斗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容精致气息强大的银发少女，心跳加速了一点。
她从小受的教育都被严格管教，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围绕着成为天元大人这个目标，玩耍，娱乐，任性地逃课……都是不被允许的，她也不想让抚养自己长大的女仆为难。
“没关系的。”神咲仿佛看穿她的犹豫：“就一天呢，我带你暂时离开这里甩开那些烦人的家伙，放心吧，我有帮手。”
她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伏黑甚尔的电话。
“甚尔先生，星浆体的任务开始了拜托帮忙拖一下诅咒师那边的追兵，位置我发你，对，我加钱。”
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神咲抓住还在发呆的天内理子的手，笑吟吟道：“理子，抓紧哦！”
“等，等等！你到底要带妾身去哪里……诶诶诶？！”
神咲直接抱起天内理子从楼顶跳下，钻进复杂的小巷，很快消失在敌人的视线范围。
神咲将鸭舌帽往各自头上一扣，将两人的长发都藏了起来，又用符咒暂时屏蔽了她们的气息：“这样一般的咒术师应该暂时认不出来我们了，走吧，理子。”
天内理子下意识握紧一点神咲的手，呆呆地答应道：“……好的？”
*
神咲带着天内理子去了东京最大的游乐园。
过山车，旋转木马，鬼屋，香甜的棉花糖，色彩鲜艳的气球，还有人们纯粹的笑脸……
这里的一切对天内理子来说都那么新奇，那么吵闹，却又充满活力。
她被神咲拉着，玩了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项目。
坐云霄飞车时，天内理子吓得死死抓住神咲的手，下来时腿都是软的，却忍不住大笑。
在旋转木马上，她看着周围的父母带着孩子开心的模样，眼神有些恍惚。
见她神情渴望，神咲还给她买了超大的棉花糖，理子呆呆地拿在手里，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吃。
下午，两人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分享着一杯巨无霸冰淇淋。
阳光很好，风也很温柔，远处修建的游乐园城堡还在外放音乐。
天内理子小口吃着冰淇淋，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神咲看她。
“虽然你是个无礼的家伙，不经过允许就擅自把妾身带到这里……”天内理子对神咲笑了：“但是……今天真的很开心。”
神咲也笑了笑，用勺子戳着冰淇淋上的巧克力脆片：“理子，你真的想成为天元大人吗？”
天内理子沉默了一会儿。
手上那勺冰淇淋开始融化的时候，理子终于开了口。
“……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她低着头，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恐惧是不该的一件事情：“最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自己消失了，变成了别人的样子被困在黑暗的地底……但是，很多大人告诉我说，这是荣耀，是责任，是很多人想也都求不来的使命，我应该感到骄傲。”
神咲静静听着，等理子说完了才开口：“理子，这种别人强加给你的高尚，宁可不要。”
天内理子怔怔地看着她。
“真要这么好，咒术界的奇怪咒物那么多，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想办法把自己变成星浆体代替你？”
神咲的语气有点生气：“用责任和荣耀绑架一个孩子，让她放弃未来和自我去成全大局，我觉得这不公平。”
理子愣住了。
“我想帮你，理子。”神咲握住她的手：“如果你不愿意被同化，就告诉我吧，理子，我们一起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天内理子睁大了眼睛：“你说你有办法？这怎么可能，天元大人需要同化才能维持咒术界的结界，否则……”
“我有一些特别的方法，或许可以暂时稳定天元大人的状态争取时间。”神咲没有细说阴阳术的事：“但前提是，理子，你需要做出选择，你愿意相信我吗？你愿意试着为自己争取一个不同的未来吗？”
天内理子的眼眶红了：“神咲，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啊，我们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
冒着危险从诅咒师手上救下她，带她逃课，带她玩耍，认真地问她“想不想”……之前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神咲为什么要帮助她，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一步？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一个……同样被迫高尚地活着，却没人问过她到底想不想的朋友。”
璎姬天生拥有治愈之力，却被父亲当成摇钱树和筹码，在遇到她以前都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
“之前没有人问过她，也没有人问过你。”神咲握紧天内理子的手：“可是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曾经问了她，现在我也问了你，所以理子，你的回答呢？”
天内理子的眼泪顺着脸颊吧嗒滚落，她忍住哭泣的想法，用力回握住神咲的手。
她张了张嘴：“我愿——”
“啊啦啦，真是感动人心的友情呢～”
一个青年的声音，忽然甜甜地在她们身后响起：“多么让人潸然泪下啊，这就是人类的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吗？”
那声音带着天真无邪的笑意。
神咲下意识将天内理子护在身后，猛地转过身。
在她们交流的长椅后方，站着一个笑眯眯的蓝色长发的青年。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格子衣服，面上有几道缝合线却丝毫不影响面容的俊秀，他笑容灿烂地看着她们，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但神咲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里就在疯狂预警。
很危险，面前的这个家伙，是充满恶意的存在！
“……禅院林子？”这是神咲看到他脸上的缝合线的第一反应。
蓝发青年思考了一下：“那是谁？”
但是神咲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对，这种咒力程度……家伙是咒灵。
而且是拥有智慧，已经进化出了人类形态与语言的特级咒灵。
真人看着神咲警惕的神色和将天内理子牢牢护住的拥抱，笑容加深了些。
居然意识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却没有被他吓傻，也没有惊慌失措啊，真不愧是那个五条悟的妹妹呢。
哎呀，那如果他对神咲小姐抱着的可爱女孩子发动无为转变的话，神咲小姐会呈现怎么样的表情呢？好期待啊。
“别害怕呀，我的名字是真人，我只是路过，觉得你们的对话很有趣。”
真人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天内理子有些恐惧的表情……
可是神咲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变了。
她不再警惕，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无比惊喜地笑了，完完全全无视了真人，朝着他身后用力挥手，声音欢快地喊道：
“杀生丸哥哥！”
真人笑容一愣。
“……欸？杀生丸哥哥？”
那是谁？她的哥哥不是五条悟么？
真人下意识地，顺着神咲的视线，想要回头……
一股冰冷又恐怖的，和咒力完全不同的威压忽然自他身后袭来。
好可怕，那是什么？让身为特级咒灵的他都下意识恐惧，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真人缓缓地扭动脖颈，僵硬地回眸看去。
在他身后，一位银发金眸，额生月痕的俊美华服青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青年金色的眼眸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真人瞬间全身发毛。

第75章 六眼神子哥哥：娟儿：我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妹控……
真人脸上天真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
他心想，那个银发的青年，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会让身为特级咒灵的他本能地害怕？
银发的长发，金色眼眸寒冷，穿着一身复古的华服和绒尾和现代的游乐园格格不入，像凭空出现的。
真人很快就意识到了，面前这个青年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似乎是某种超出他认知的更恐怖的生物。
这到底是什么啊，仅仅是被那双眼睛盯住就让他心生恐惧。
“你到底是……？”真人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微微睁大，喃喃询问。
此时此刻，真人的颅内底层代码有点冲突了，一边觉得害怕想跑，一边觉得很好奇想靠近。
真人毕竟还是新生没多久的咒灵，他诞生于人类对人类的负面情绪之中，本质也不乏很多人类的缺点……所以那份压制不住好奇压过了本能的求生恐惧。
他的咒术是无为转变，能够触及并改造灵魂的形状。
真人想，那么他面前这个强大的奇怪存在的灵魂，会是什么模样呢？
“啊，真是令人好奇啊……”真人甜甜地笑着，虽然他没敢完全上前，右手却化为淤泥状态顺势延伸，然后朝着杀生丸的方向轻轻一探。
【无为转变】。
发动术式的下一刻真人就后悔了。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广袤的空间……是有点类似领域的地方。
这里不像人类的灵魂本体一样脆弱，对他来说像橡皮泥一样可以随便揉捏塑形。
真人看到了是一片苍茫的原野，天空悬挂着一轮冰冷的月亮。
而在原野中间是一棵盛放的樱树，樱树旁，是一个如同山岳般震撼又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通体纯白的巨大犬兽。
它正在护在樱树之前闭目憩息，周身散发的凛然的妖力。
在这头巨兽的面前，真人那引以为傲，能够肆意改变人类灵魂状态的力量，渺小到可笑，怕是给它挠痒都不太够。
那巨兽似乎感应到了来自真人的窥探，它因为被冒犯而分外不悦。
真人看到了那头巨犬缓缓睁开眼睛，金红色的妖瞳中倒映出他渺小的身影。
下一秒，只见那庞大的像山岳的巨兽微微一动巨爪。
轰隆。
意识的空间当场地动山摇，恐怖的妖力狠狠撞在真人身上，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被震散。
“啊——！”现实中的真人本体猛地捂住脑袋，一边痛呼一边踉跄着后退，带着点少年气的脸上，本来那些游刃有余的笑容全部消失，只剩下惊骇。
会死吧，差一点就死掉了。
若不是他的术式收的及时，差一点他的灵魂就要被那恐怖的威压碾碎了，这个银发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打不过！这种程度的怪物，他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啊。
甚至，可能跑不掉？
但真人毕竟是玩弄人心的咒灵，瞬间就想到了解法。
既然无法对抗这个很明显是站在神咲小姐那边的怪物，那就制造混乱吧，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去将人类拿来当掩护，逃跑的同时也能欣赏到人类们痛苦的声音，实在是一举两得！
真人的身上分化出很多的手掌，预备向附近的人群袭去！
“放肆。”
杀生丸想起了无惨之前逃窜时将人类当肉盾这种耍无赖的举措，彻底怒了。
杀生丸抬起手，指尖的妖力凝出数道金色光鞭抽向了真人的身躯！
只听砰地一声，真人的身躯连在光鞭下如同纸屑般寸寸消散。
真人简直难以置信，即使他只是新生的特级咒灵，和这家伙的实力差距怎么会大到这种程度……真人绝望了，就在他以为躲不过此劫时，他的头颅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股由植物的根须还有花朵构成的触须猛地拽入地下！
是花御！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花御记得羂索要他们保持警惕的叮嘱，于是在感知到身为同伴的真人濒死的危机时，她终于出手了。
“快……走……”花御说出的话语不像人类的语言，不过可以直接翻译到真人的脑袋里。
为了救下在意的同伴，花御不惜代价地疯狂催化周围的全部植物，游乐园的地面崩裂，无数藤蔓时控地破土而出，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建筑和人群。
这些咒灵，在通过制造混乱来阻挡追击！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游乐园里响起了游客的尖叫声。
杀生丸金眸一冷，想上前直接将那两匹咒灵揪出来碾碎，余光却瞥见了神咲的动作。
神咲将天内理子牢牢护在身后，她双手快速结印，调动着全身上下的灵力，口中轻诵着晴明教给她的咒语：“草木有灵，听吾之令……”
这算是锁灵术衍生出的同类阴阳术，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作用于这些被强行催化的植物。
柔和的灵光扩散开来，神咲的灵力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植物渐渐被抚平了怒气，生长速度减慢了不少。
但花御毕竟是特级咒灵，这些植物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神咲的阴阳术施展的得有些吃力。
杀生丸收回了即将迈出的脚步。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更为磅礴浩瀚的妖力轰然释放，瞬间掠过整个混乱的游乐园。
方才惊慌失措的人们当场被震懵在原地，而那些扭动的植物，在这强大的妖力震慑下，纷纷崩解枯萎，然后簌簌化作灰烬。
转眼之间，游乐园内的植物暴动被杀生丸释放的妖力强行镇压，只剩下还没被完全摧毁的设施和一群惊魂未定的人群。
危机瞬间被解除了。
神咲松了口气，立刻转身望着杀生丸。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几步就冲过去，一头撞进稳稳站定在地上的杀生丸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颊进他的绒尾中。
“杀生丸哥哥……”
神咲很心疼。
她能感觉到，杀生丸哥哥的身上原本庞大的妖力，此刻有明显的损耗，少的不止一点两点。
是为了寻找她的时候造成的损耗吗……还有他马不停蹄又为了她去镇压咒灵引发的大范围骚乱，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你的身体还好吗？杀生丸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不是很辛苦？你的妖力……对不起，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杀生丸垂眸，看着怀里少女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心无旁骛地紧紧依偎着他的模样。
眼前闪过了他在那个名为烙阳的地方所看到的……病榻上苍白虚弱的面庞。
杀生丸心头一紧，迅速抬起手，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拂过她用来变形的巴卫赠予的那片树叶，感知到了她体内蓬勃的生机。
幸好，神咲现在很健康，并没有被血脉诅咒影响，也没有因此虚弱生病。
在确认过了以后，杀生丸金眸中的冰雪才渐渐消融，他看着怀中的妹妹，眼里全是暖意。
“我身体无碍。”杀生丸言简意赅地将损耗轻轻揭过，比起刚刚威吓真人时，语气柔软了无数倍：“没有寻找多久，只要你安好，便值得。”
“哇……”被保护得好好的天内理子方才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全程都在状况之外。
此刻她这才敢探出头，有点懵懂地环顾着四周混乱已经被平息的现场，又看看相拥的杀生丸和神咲相似的银白色长发和同款冷脸，睁大眼睛，脸颊微红地感慨：“神咲，所以这位是……你的哥哥？好，好厉害！好帅气！”
瞧瞧那种强大又清冷的气质，那个叫杀生丸的先生和神咲小姐站在一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气场！
亲兄妹，绝对是亲兄妹！
“那边那个白毛，放开我妹妹啊啊啊——”
远远传来一句咆哮声。
只见五条悟以瞬移的速度冲了过来，他盯着杀生丸搂着神咲的手，墨镜都惊掉了。
啊啊啊！天塌了，这才多少时间，他怎么被另一个白毛偷家了？
夏油杰乘着咒灵紧随其后，显然他们刚结束另一边和诅咒师们的战斗。他在看到游乐园的一片混乱和抱着神咲的杀生丸时也明显一愣。
“喂喂我才是神咲的哥哥！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长直是谁啊你怎么乱抱人的妹妹？！”
五条悟指着杀生丸气得直跳脚。
天内理子看看杀生丸和神咲很相似的清冷气质，再看看五条悟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小声吐槽：“……谁会相信啊，怎么看都是神咲和这位哥哥大人更像亲兄妹吧？”
“哈？你这个没品的小丫头在说什么啊！”五条悟当场怒火转移。
“悟，冷静点。”夏油杰觉得他这段时间抗压能力提高了不少，在分析清楚现况之前赶紧揪住五条悟。
天内理子立刻躲到夏油杰另一边，夸奖道：“没想到你这个怪刘海人还怪好的嘞！”
夏油杰笑容一僵：“……”并不太想要这种夸奖。
“你过来！”
“你别过来！妾身可是……总之你别过来！”
五条悟和天内理子隔着夏油杰开始老鹰捉小鸡。
天内理子立马告状：“啊啊啊神咲，他欺负我！”
“等一下等一下！”神咲这才从杀生丸怀里抬起头，赶紧上前分开这场小学鸡闹剧，她一手按住五条悟的手臂，一手把天内理子拉出来护住。
天内理子缩在神咲背后得意洋洋，五条悟气的不行。
“那个，我介绍一下，”神咲看向杀生丸，眼神温柔：“杀生丸哥哥，这是我的哥哥五条悟还有他的挚友夏油杰，这段时间都是他们和高专的大家在照顾我。”
然后转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眉眼弯弯：“悟哥，杰，这位就是我之前告诉你们的杀生丸哥哥，杀生丸哥哥可是很厉害的喔。”
杀生丸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略微停留，那双苍蓝眼眸和依稀熟悉的灵魂气息，让他确认了这便是五条梧的转生，那个曾经一定要和神咲结为义兄妹的五条家的家主……
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前世种种，皆为往事云烟。
五条悟却依旧鼓着脸，上下打量着杀生丸，又看看神咲和他站在一起时那无比和谐，两个人站一起画风都和他们不太一样的样子，心里咕嘟咕嘟冒柠檬汁。
“可恶……居然是神咲提到频率很高的那个杀生丸哥哥吗，居然是这种画风，感觉融不进去啊……”
他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忽然摸着下巴认真思考：“我要不要也把头发留长呢？”
夏油杰豆豆眼：“……重点是这个吗，悟？”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神色焦急惶恐的年轻女性跌跌撞撞地随后跑了过来，是从小开始一直照顾天内理子的黑井美里。
“理子小姐！您没事吧！”她看到理子，眼泪瞬间决堤，冲上来紧紧抱住理子：“吓死我了！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我……”
“美里，你别怕，我没事的……”天内理子回抱住她，眼眶红了，轻声安慰着。
神咲看着相拥的主仆二人，知道时机到了。
她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眼神认真起来：“悟哥，杰，其实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她将之前对天内理子说过的话，以及自己想用阴阳术锁住天元大人的现有状态，避免之后星浆体被同化的思路简单地概括，说了出来。
五条悟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帮天元大人保持原型？这想法真是乱来！”
夏油杰微微蹙眉，刚想点头。
但下一秒，五条悟脸上绽开一个肆无忌惮的笑容，用力一拍神咲的肩膀，他激动道：“前无古人啊，听起来超酷的，真不愧是我妹妹！好啊好啊我支持你，哥哥和杰陪你一起搞它！”
夏油杰扶额：“……果然不能相信这家伙会正经超过三秒。”
而且莫名其妙就把他一起绑上了贼船啊。
但夏油杰在心中也暗暗赞同神咲的想法，因为这孩子短短的时间已经让他们看到了太多的奇迹。
如果真的有别的可能，对理子小姐未尝是一件好事情……他愿意和神咲一起去尝试这条乱来的路。
杀生丸安静地立于一旁，金眸注视着神咲笑吟吟的侧脸。
他的妹妹，无论身在哪个时代都总是这样，用她自己的方式，去抓住光芒，像太阳一样照耀身边的阴霾。
而他，会一如既往地为她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
因为他是她的长兄。
“嗯，既如此，兄长便同你一起去试试。”
杀生丸接着说着：“……还有，一直使用变身术对灵力的负担不小，你刚刚已有损耗，先休息片刻。”
神咲乖乖点头：“好。”
杀生丸对神咲表现了无条件的支持以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发间的树叶，灵力一闪，神咲便恢复了银发蓝眸，脸颊带着点婴儿肥的原本样子。
杀生丸极其自然地将变小的神咲单手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臂弯，洁白蓬松的绒尾抬起，严严实实地将她裹住。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五条悟在一旁目瞪口呆。
“对了，所以杀生丸哥哥，你的妖力……”神咲又想起来了这个，担忧地抓住他的绒尾问道。
“兄长无碍，时空通道虽不稳，尚不至伤及根本，战国那边一切安好，他们也知晓我的去向，你暂时无需挂念。”杀生丸垂眸看向她：“只是……我此番寻踪至此，食骨之井的坐标暂不可考，我们需另寻归路。”
神咲乖巧点头，满满的全是安心。
“哦呼！”
天内理子看着瞬间变成迷你版，被绒尾裹起来毛绒绒的神咲，变成了星星眼捂住心口：“好可爱，原来神咲真实的样子这么可爱吗？”
她刚刚还以为是神咲姐姐，结果是神咲妹妹，啊啊好可爱好想抱一下。
“稍微等一下，那是我的妹妹！谁准你随便抱了还把她变回来！”
五条悟看到杀生丸这一套流畅的抱妹妹动作，再听到天内理子的惊呼，当场炸毛，他伸手就要去抢：“放开小咲！让我来抱！”
夏油杰：“悟，稍微冷静点！现在的重点是天元大人吧！”
“不行了，完全冷静不下来啊！”
五条悟看着杀生丸怀里正在满脸幸福蹭蹭毛绒绒的神咲，又看看杀生丸那副我抱自己妹妹天经地义的清冷表情，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他被夏油杰死死按住，只能憋屈地在一边呜呜。
神咲：悟哥，好像大狗狗一样。
*
做出决定以后，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位于咒术高专地底深处的薨星宫，也是天元大人的所在地。
这里在地底，空旷又安静，建筑空灵又震撼。
在地下宫殿的最深处，他们见到了天元大人。
出乎神咲的预料，天元大人并非垂垂老矣或形态扭曲的模样，而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身着一身简单的白袍，长发披散着，面容清丽，眼神却显出了长辈的状态，不像外貌一样年轻。
显然是……沿用了上一任星浆体的外貌。
“锁灵术么？”
天元大人听了神咲的来意，目光落在这个被抱在杀生丸怀里的银发小女孩身上，感知了一下她周身这份灵力波动，瞬间了然了什么。
“此术……很熟悉，令我想起一位故人，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晴明。”
神咲眼睛一亮，在杀生丸怀抱里直起身：“天元大人您认识晴明师父？”
“嗯，有过数面之缘。”天元微微一笑：“他明明已经名震京都，却于鼎盛之时悄然隐退，有传言说他已羽化登仙，但他曾对我说……”
天元语气顿了顿，看向神咲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是去寻一位旧友，亦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了。”
神咲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晴明……一直在找她吗？
他说知道她已经流浪了很久，可是晴明又寻找了她多久呢？
锁灵术的施展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神咲结合了晴明所授的阴阳术，还有桔梗老师教授的灵力运用方式，外加自己的感知，重新改良了一下这个术式。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杀生丸始站在她身侧静观其变，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一旁警戒，天内理子紧张地攥着黑井美里的手。
当最后一道灵力没入天元的身躯以后，听到了神咲那句“完成了”，天元她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难得的停滞感。
终于，不用重复这数百年来星浆体祭品的同化过程了么？
天元看向因灵力消耗而有些疲惫，蔚蓝色的眼睛却依旧明亮的神咲，心中当下有些了然：晴明……看来你已经找到她了。
“多谢你，神咲。”
天元的声音如释重负：“目前我的身体状态已经稳定，之后我会与咒术界高层交涉，推动废除星浆体的制度，届时，针对天内理子的悬赏与追杀自然会全部。”
黑井美里闻言，当场喜极而泣，和自己的理子小姐紧紧相拥。
神咲松了口气，随即想起游乐园的袭击，表情严肃地告状：“天元大人，袭击我们的那个咒灵自称真人，杀生丸哥哥说他可能能用术式改变灵魂形态，还有另一个能操控植物的咒灵接应他……他们似乎有智慧，而且是冲我和理子来的。”
天元沉默了片刻，她的脸上显露一丝复杂的情绪。
“咒灵啊，若我所料不差，他们背后，应是我一位故人的手笔。”
“欸？天元大人的故人？”神咲追问。
天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她的名字，叫羂索，拥有更换身体的术式。”
“被她更换的躯体，最后会在额前留下一道显眼的缝合线……”
羂索。
禅院林子，战国时代与羽衣狐勾结的那个加茂，平安京时期试图拉拢宿傩哥哥参与所谓大业的那个人……那些令人厌恶的家伙，此刻被这个名字猛地串联起来。
同样的缝合线标志，同样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冰冷算计，同样对给世界带来混乱的计划，还有对她躯体的执念。
难怪了，他们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难怪她总是觉得莫名其妙的很熟悉。
“原来……都是她。”神咲喃喃道。
*
“所以，你们是被一个银色的头发，眼神很锐利可怕的家伙，差点全灭了？”
占据着虎杖香织身躯的羂索，听完只剩脑袋被花御勉强救回，正在艰难再生的真人的描述，眉头紧锁。
银色头发？锐利的眼睛？是六眼那小子吗？
……这才多大，如今这一代六眼成长竟是成长的如此迅速？
羂索揉了揉眉心，暂时将疑虑压下。
无论如何，星浆体任务失败，天元同化期已过，计划出了重大变数。
好在他还有别的规划，也有更长远的目标。
“你们先休养吧，我择日再亲自去看看。”
*
同化风波暂告段落，天内理子被暂时安置在高专内保护，等待天元与高层交涉的结果。
伏黑甚尔拿了大小姐的佣金，干劲十足地去里世界打扫卫生，清理可能残留的威胁。
临行前，他非常自然地把伏黑惠往神咲面前一推。
“大小姐，帮个忙照看这小子几天，带着他我不方便工作。”
伏黑甚尔说得理直气壮。
“不行，绝对不行，小咲自己还是小孩子！怎么能带孩子！”
五条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张牙舞爪。
神咲看看眨巴着碧绿的水汪汪大眼睛，安静望着她的海胆头小男孩，又看看五条悟，歪头想了想，伸手拉住小惠的小手，对伏黑甚尔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呀，甚尔先生放心去工作吧，小惠很乖的。”
伏黑甚尔笑笑，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不过被伏黑惠嫌弃地躲开，潇洒走人。
五条悟眼泪汪汪：“……小咲！”
“悟哥，小惠他还是个小孩子啦。”
“我不管！”
五条悟抗议无效，在这个阳光不错的午后，化作少女形态的形态的神咲，推着一辆显然来自迹部家赞助的高级到闪闪发光的婴儿车，里面坐着表情酷酷的两岁半伏黑惠，出现在了东京一座大商场的儿童用品区。
她正仔细对比着两盒幼儿零食，纠结哪个口味小惠可能更喜欢。
嗯，还是问一问小惠本人的意见吧。
“哎呀！”
旁边传来一声轻呼。
只见一位推着另一辆婴儿车，气质温婉的黑色短发的美妇人，似乎被路过的人稍微撞了一下，车轱辘歪了歪。
神咲见状眼疾手快，赶紧伸手稳稳扶住了对方的推车。
“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那位美妇人松了口气，对神咲感激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婴儿车里好奇张望的伏黑惠身上，语气柔和：“这是你的弟弟吗？看起来真可爱呢，看起来和我家悠仁差不多大。”
噢噢，原来是一位年轻的母亲。
神咲戒心全无，抬头正要礼貌回答，视线却猛地定住。
只见这位年轻母亲额前柔软的黑发下，隐隐约约的似乎有点缝合线痕迹？
她蹙眉，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两道高大的身影已经一左一右出现在她身后。
在神咲左边，杀生丸正冷冷看着羂索。
这家伙的气息，他杀生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记。
神咲右边，五条悟笑了：“哟，这位太太，一个人带孩子出来逛街啊？”
羂索：“……”
羂索脸上的笑容僵住。
……见鬼了，合着真人说的那个银色头发眼神锐利的对手，其实不是六眼是杀生丸？
怎么哪都有杀生丸？
所以，现在是杀生丸和六眼同时站在她面前？先别管杀生丸是从哪蹦出来的了，这两个最强的哥哥没正事做吗，全都在陪妹妹逛街？
绝望的羂索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妹控。

第76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缘一：请问，你们见过我的妹妹吗
羂索觉得自己此刻像被三只猫围堵在角落的老鼠。
左边是战国时代站上妖族巅峰的杀生丸，右边是当今现世最强的那个五条悟，墨镜后的六眼正危险地朝他笑着……面前是名为神咲的少女，虽然实际身体年纪最小，但她的怪力却不容小觑。
神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额头。
“……请问，有什么事吗？”在这三个各种意义上都强的变态的家伙面前，羂索努力地笑着问道。
羂索维持着虎杖香织的皮囊，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体，心脏却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继国缘一那个变态能用通透世界一眼看穿她，害她在战国时代掉过马甲。
但五百年过去了，因为之前在缘一手中吃过亏的缘故，羂索的伪装技术早就更新迭代了，现在的她，从灵魂到身体，完完全全就是虎杖香织，继国缘一本人来了都很难看出来不对劲。
……嗯，应该吧？
此时此刻，杀生丸的杀气毫无收敛地释放着，婴儿车里本来安静地坐着的伏黑惠像感应到了什么，小眉头皱了皱，但他从小被伏黑甚尔带大，是见过大场面的孩子，只是默默拽紧了神咲的手。
神咲注意到了，赶紧俯身安抚：“小惠乖，不怕嗷。”
但另一辆婴儿车里，虎杖悠仁就没这么淡定了。
两岁半的粉发小男孩原本正抱着奶瓶专心致志地嘬，忽然被一股来自大妖怪的杀气笼罩。
他茫然地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小嘴一瘪。
“呜哇——！”
小小的虎杖悠仁嗷一嗓子嚎啕大哭。
虎杖悠仁打小身体就好，哭的那叫一个响，整个商场都回荡着幼崽中气十足的哭声。
悠仁，你真是妈妈的好孩子啊！
羂索如蒙大赦，立刻弯腰抱起悠仁，熟练地拍着孩子的后背，轻声哄着：“乖哦乖哦，悠仁不哭，妈妈在这里呢……”
她低着头，黑发微微垂着遮着一点面庞，神色温柔，手指轻轻揩去悠仁脸颊的泪珠，完全沉浸在了母亲的角色里无法自拔。
神咲眨眨眼，刚才隐约瞥见的年轻母亲头上的缝合线痕迹……这会儿再看，只有柔软的黑发和光洁的额头。
唔，可能只是发型落下的阴影？
毕竟，天元大人才介绍没多久的羂索那种幕后大boss，怎么可能这么笨地自投罗网嘛。
而且这位太太哄孩子的动作，怎么说呢……
神咲看着虎杖香织轻轻晃着悠仁的节奏，看着她把孩子往怀里揽的熟练姿势，看着悠仁抽噎着把脸埋进妈妈颈窝的样子。
嗯嗯，这根本就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啊。
“那个……”神咲开口：“不好意思，我的哥哥们好像吓到您的孩子了，您没事吧？”
羂索抬起头，只见这位年轻的母亲眼眶还有些红，温柔地摇摇头：“没关系的，这位小姐的哥哥们也是关心你。”
“太太，您平时都是一个人带孩子出来买东西吗？”为了确保无误，神咲继续问道。
羂索的面上依旧温婉：“是啊，悠仁的爸爸工作很忙，经常出差，不过悠仁很乖，我现在一个人带也不累。”
“他平时爱吃什么牌子的辅食呀？我看悠仁长得真结实。”
“啊，我们家常买xx牌子的有机蔬菜泥，我家悠仁最爱南瓜味的……”
一问一答，自然流畅。
羂索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恍惚。
自从以身入局生了两面宿傩的这具受肉以后，她是真的当了虎杖香织有一阵子了，这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喂奶，换尿布，哄睡，和丈夫一起半夜抱着发烧的悠仁跑医院……
所以，神咲问的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演。
她现在就是虎杖香织。
五条悟听着神咲和这位普通太太聊育儿经，逐渐失去了刚刚的兴趣，开始把注意力转回更重要的事情上。
“杀生丸？”他凑过去，像小学鸡找场子：“哼，虽然早就从小咲口中有所听闻你，但小咲现在肯定是最喜欢我的。”
杀生丸瞥了他一眼。
“毕竟我可是她这一世的亲哥哥，朝夕相处，羁绊很深！”五条悟强调了亲字。
虽然是隔着很远的远亲吧……
杀生丸没说话。
“对了，我给小咲编过头发！”五条悟继续进攻。
杀生丸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我也给她编过，很多种。”
“哈？多少种？”
“发髻有四十多种。”
在梓川的那段时光，没有人对神咲的照顾能胜过杀生丸。
五条悟：“……”这是谁的部将？明明看起来只是个不擅长照顾人的冷脸萌酷哥居然还带着这种反差的吗救命。
“……我不管，小咲肯定最喜欢我，她每天喊我悟哥悟哥，声音超甜的！”
“嗯。”杀生丸淡淡道：“她也每日唤我哥哥，兄长，杀生丸哥哥。”
五条悟：“……”
不是，这人怎么什么都有啊！
“而且。”杀生丸补充，看着一脸懵的五条悟，面庞带着长辈式的包容：“我认得你的灵魂气息。”
五条悟一愣：“……哈？”
“大约六百年前，你是五条家的家主，我记得你。”杀生丸简略道。
神咲曾与他结为义兄妹，五条家与梓川城交好数十年，五条梧至死都在等神咲回来，至死也在守护她所在意的梓川。
也正因如此，在这位旧人面前，杀生丸不会与五条悟过多介怀。
五条悟彻底呆了：“……啊？”什么灵魂？
他觉得杀生丸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敌意，反而有一种长辈看小辈的宽容？
“你这家伙今年到底多大了。”五条悟碎碎念道。
“不到三百。”
五条悟：……可恶，长生种吗？输给这个年上的哥哥了！
“所以。”杀生丸平静地说：“你如今与神咲重逢，很好。”
五条悟别扭地别过脸：“……我当然知道很好，还用你说。”
羂索一边和神咲聊着婴儿辅食，一边用余光捕捉那边的对话。
所以五条悟……是五条梧的转世？
杀生丸居然完全不介意五条悟的冒犯，还语气温和地说很好？他面对自己的时候脾气可不是这样的。
还有旁边那个伏黑惠，明明是禅院家那个天与暴君的血脉，却像只乖巧的小动物一样黏着神咲。
而神咲，正很真诚地跟她探讨育儿经，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好好照顾伏黑惠。
羂索：这个世界太疯狂。
难道，只要成为这个银发小丫头的哥哥，不管在哪个时间段，都会被诅咒成妹控？
羂索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温婉微笑。
她当幕后黑手千年，谋划过无数颠覆世界的棋局，自诩看透人性，但现在她好茫然。
难道说，神咲的术式是让身边所有强者都变成妹控……
羂索很想逃，却逃也逃不掉，因为神咲显然聊得正兴起。
“对了香织太太，悠仁的鞋子好可爱，是不是走路会吱吱叫的那种，在哪买的呀？”
“啊，这个牌子在商场三楼有专柜……”
“噢噢，我们等下也去看看，给小惠也来一双。”
“好呀。”
羂索表面笑眯眯，心里喊救命：……不，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想回家。
但她还是微笑着，陪着神咲推着婴儿车逛完了整个儿童用品区。
期间五条悟因为觉得无聊，开始用六眼扫描货架上的玩具，指着一只毛绒绒的白毛墨镜猫，开始和杀生丸搭话：“这个像不像我？小咲之前说我很像猫。”
杀生丸瞥了一眼：“不像。”
“哪里不像了！都是白毛！”
“你无此物蓬松。”
五条悟看了会儿杀生丸的绒尾，想起来神咲是个毛绒控，可喜欢抱着杀生丸的绒尾，他当场炸毛，转头就买下了那只白猫玩偶，塞进神咲推着的婴儿车底筐：“小咲，这个送你！”
神咲：“……”
伏黑惠默默把玩偶从筐里拎出来，丢回五条悟手里。
五条悟：“……”
伏黑惠：“你，好吵。”
五条悟：“啊啊啊臭小鬼你不许让神咲推着了！”
羂索看着这一幕，表情差点崩裂。
这位，真的是五条家六眼，当世最强的咒术师，咒术界未来的栋梁吗？
他现在居然正在跟一个两岁半的小孩争宠，而且好像还输了。
我这一千年到底在谋划什么，羂索想，我谋划的对手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么？
终于采购完毕了，神咲心满意足地清点着给小惠买的衣服鞋子零食，忽然抬头：“香织姐姐，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羂索：“……当然可以。”
她展颜欣喜地笑了，迅速和神咲交换了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
“以后有育儿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哦。”她保持微笑。
“好的，谢谢香织姐姐！”神咲灿烂地笑。
羂索：“哈哈，不用谢。”
临别前，神咲蹲下身，好奇地看着着婴儿车里已经不哭了的虎杖悠仁。
粉色的头发，让她想起来了宿傩哥哥。
粉色头发的小男孩睁着大眼睛，同样好奇地看着她。
“悠仁，姐姐要走了哦。”神咲轻轻戳戳他的小脸蛋，软乎乎的好可爱。
虎杖悠仁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喊：
“姐姐！”
神咲心都要化了，凑过去抱了抱这个萌萌的小团子：“乖哦，悠仁要健康长大。”
虎杖悠仁开心地笑着，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拍神咲的背。
羂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只是为了制造一个能够承载两面宿傩的完美容器，仅此而已，她很快就会更新一副新的身体……
“妈妈。”
悠仁在神咲怀里扭过头，朝她伸出手。
羂索回过神，弯腰把悠仁抱回自己怀里，一手推着婴儿车。
“那我们先走了。”她笑吟吟地说。
“嗯嗯，香织姐姐再见！”神咲挥手。
五条悟敷衍地抬了抬手指。
杀生丸……
杀生丸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金色眼眸十分冰冷，像是能看穿她一切的伪装。
……杀生丸他知道。
羂索忽然意识到了，杀生丸似乎已经看出来了，但他没有立刻动手……为什么？
她不敢多想，抱着悠仁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商场走进人流，羂索站在街角，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开始打哈欠的悠仁，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天太险了，她需要更多的棋子和更多的力量才行。
真人他们还在休养，咒灵们暂时指望不上。
那么……那个呢？
*
受肉完成以后，羂索瞥了一眼婴儿床上已经睡着的虎杖悠仁，盘算着待会儿的说辞，她刚刚唤醒的是九相图之首的长男胀相。
在她作为加茂宪伦的时期，与一个人类女子诞下的咒胎九相图，如今在这种特殊时期，已经到了提前让他加入布局的时候。
在结界中央，只见一名苍白的高大黑发青年睁开眼。
他的眼周是玫紫的暗色，像打了深邃的眼影，两侧耳上各扎一束短短的冲天髻，类似双马尾，鼻梁正中央有一道咒印。
胀相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握拳又松开，适应了一下这副身体。
然后他抬起脸，眼眸冷冷地看向羂索。
“胀相。”羂索压下心中那丝不安，开口道：“你是否想和我一起创造大业，给你的弟弟们创造一个容身之所，一个不再被人类们追杀歧视，能自由生活的世界。”
胀相没说话。
“只要你们助我完成计划，届时……”
“我的弟弟们？”
他终于捕捉到了关键词，开口了。
羂索顿了一下：“……是，你其余的八个兄弟，九相图全部，我们可以让他们都……”
“我的弟弟们现在在何处？”胀相追问。
羂索噎住。
胀相看着她，他不在乎什么画饼的大业，他只在乎他的弟弟们，他现在就要知道他们在哪里。
羂索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其余咒物还在咒术界高层的手中，待你完成我交代之事——”
意识到了暂时看不到其他的八个弟弟，胀相的表情冷了一点，又很快想起来了什么：“那个孩子。”
羂索一愣：“……什么？”
“刚才那个。”胀相盯着旁边的婴儿床：“睡在那边的那个孩子。”
羂索：“……”
胀相说：“你是喊他叫……悠仁，是吗。”
然后黑发青年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出现了变化，胀相的眼眸垂下来，在心里重复那个名字。
“……悠仁。”
他的声音低沉，但语气变得很柔软。
“按照血缘。”胀相说：“他应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羂索打断他，吐槽道：“不是，异父异母怎么能成为亲兄弟呢。”
胀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懂什么。
羂索忽然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悠仁今年多大了。”胀相又问。
“……两岁多点。”
“会走路了？”
“会。”
“会说话？”
“会。”
胀相刨根问底：“他喜欢什么？”
羂索：“……”
不是，她这一千年到底在谋划什么，她又给自己弄了个什么队友出来。
“你，已经把悠仁当成弟弟了？”
羂索忽然觉得很累，前所未有的累。
她想起了杀生丸站在商场里用绒尾裹住神咲的样子。
想起了五条悟堂堂神子因妹妹而炸毛的模样，想起了继国缘一和继国岩胜……也想起了两面宿傩之前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妹控行为。
此刻，面前这个刚刚苏醒受肉的九相图长男，正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问她：
“悠仁，我现在可以照顾他么？”
羂索深吸一口气：“你清醒一点，悠仁不是你弟弟。”
胀相：“不，我可是大哥啊。”
羂索崩溃了。
这个世界，从平安时代到现代，从咒术界到妖怪界，从人类到咒胎，到底还有多少好哥哥在等着她啊！
*
战国时代，食骨之井旁，犬夜叉围着井口转圈，一圈，两圈，三圈。
转了一会儿圈，银发的半妖抬起手在地上刨出浅浅的坑，然后接着转圈圈，边转嘴里还边嘀咕着什么。
继国岩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犬夜叉大人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他问弟弟。
“从昨日下午开始。”继国缘一老实回答。
“杀生丸大人呢？”
“昨日已入井。”
“然后犬夜叉大人就一直……”
“嗯。”
继国岩胜再次沉默，他突然就理解了犬夜叉，因为他现在也有点想绕着井转圈。
继国缘一看着兄长的侧脸，想了想，主动走向犬夜叉。
“犬夜叉阁下。”
犬夜叉停下转圈的动作回头，眼眶此刻有点红，一副委屈大狗的模样。
“……干嘛。”他现在语气没有很好。
“杀生丸大人去了神咲所在之处。”缘一说：“犬夜叉大人，也想一起去。”
犬夜叉别过脸。
“废话。”他啧了一声：“那可是我的妹妹，凭什么只有杀生丸他能去，但是我的妖力……”
犬夜叉没继续往后说。
他的妖力比不过杀生丸，这件事他从出生就知道。
那家伙是完美的大妖，是西国正正经经的继承人，是战国时代横着走都没人敢吱一声的存在。
而他犬夜叉是半妖，妖力是半桶水，需要拼尽全力努力才能变强，杀生丸可以靠妖力冲破食骨之井的屏障，但他做不到，他妖力不够。
“我想去见神咲。”犬夜叉说：“但是我做不到。”
犬夜叉沮丧：“……我啊，可真是个没用的哥哥。”
岩胜看着他，因为这句话他太熟悉了。
曾经在年少时，有无数次，他对着缘一的背影想过同样的话。
他的弟弟是天生的神子，生来就有斑纹和通透世界，出生没多久自行领悟呼吸法，似乎出生起就站在他穷尽一生也抵达不了的高度。
而他继国岩胜只是凡人，拼命修行，拼命追赶也追不上。
“不，犬夜叉大人，你不是没用的哥哥。”岩胜说。
犬夜叉抬头看他，岩胜没有多解释。
犬夜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话说。”
“嗯。”
“你弟弟很强，缘一从小就很变态这件事情我们大家有目共睹。”
“……嗯。”
犬夜叉扯了扯嘴角：“我有些好奇，你之前怎么熬过来的？”
岩胜沉默片刻。
“因为她。”
“谁？”
“因为神咲。”
犬夜叉愣住了，而继国岩胜的目光落在食骨之井里。
“她从不觉得我比缘一差。”继国岩胜轻声说：“她说，岩胜哥哥是岩胜哥哥，缘一哥哥是缘一哥哥，她最喜欢我们了。”
“她夸我的剑术像月亮一样美丽，月亮也是独一无二的，说我雕刻的笛子好看，在我开斑纹后急得三天不吃饭，就为了给我做稳定生命的符咒。”
“她也从来不拿我和缘一比较。”
“所以。”他顿了顿：“我不想让神咲难过，我也不比了。”
“……的确。”犬夜叉赞同：“我不能让她难过。”
缘一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兄长和犬夜叉，忽然开口：“咒力。”
两人同时看向他。
“什么？”
缘一看着食骨之井，若有所思。
“杀生丸大人以妖力为引，强开井道。”缘一问道：“我无妖力，但咒力可以吗？”
犬夜叉瞪大眼睛：“啊，咒力吗？”
继国缘一抬起手，铺天盖地的咒力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像海啸一般，让犬夜叉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继国岩胜扶住刀柄，稳住身形，但他也睁大了眼睛。
原来缘一的力量已经到达了这种程度吗？！
其实继国缘一从未刻意修炼过自己的咒力，体内这股力量从“林子老师”那边觉醒起就一直自然存在着，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此刻，继国缘一将这份力量大半注入食骨之井，井口开始发光。
御神木震颤，注连绳崩裂，符咒开始燃烧，食骨之井中时空乱流的缝隙再度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缘一收回手，他转头向兄长和犬夜叉伸出双手。
“嗯，走吧。”继国缘一平静地说。
犬夜叉呆呆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缘一想了想。
“就这么做到的。”他老实回答：“好像，靠呼吸就可以。”
犬夜叉：“……”
继国岩胜：“……”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
“别问了，犬夜叉大人。”他握住缘一的手，跨进井口：“我们也该习惯了。”
犬夜叉噗地笑出声，他握住缘一另一只手，大咧咧地夸：“真不愧是缘一。”
“嗯，真不愧是缘一。”继国岩胜低笑了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认命。
继国缘一：“？”
他不明白兄长大人和犬夜叉阁下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不过下一秒，食骨之井的时空乱流已经把他们全部吞没。
这一次的穿越过程并不顺利。
缘一的咒力够强，但他没有杀生丸那种能把控时空坐标的经验，乱流中，三个人像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疯狂旋转。
缘一眼看犬夜叉要虚弱到翻白眼了，当机立断，抓着他的衣领用力向前一甩。
犬夜叉化作一颗流星，精准被继国缘一投掷向某道光缝。
“哇啊啊啊缘一你这臭小子——！”犬夜叉嗷嗷乱叫。
然后是岩胜。
缘一握住兄长的手臂，这次没那么乱扔，稳稳将人推进他刚刚凭借直觉扔的犬夜叉大人的出口。
岩胜回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叮嘱弟弟当心就被光湮没了。
缘一这才收拢自身咒力，调整日之呼吸，在时空裂缝即将合拢的最后迅速挤了进去。
*
现代，某条繁华街道，继国缘一突兀地站在人行道的中央。
青年有着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红色羽织，深红马尾，腰佩一振刀剑。
周围是很多玻璃墙面的高楼，呼啸而过的汽车，闪烁的霓虹招牌。
无数人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匆匆，手上握着发光的小盒子。
没有人穿羽织，穿着陌生质地的衣服，也没有人佩刀。
继国缘一环顾四周。
继国缘一停止了思考。
这是哪里？兄长大人呢？犬夜叉阁下呢？神咲呢？
继国缘一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的困惑。
“哇，快看！”
附近一个女孩捂住嘴，抬手拍着身边的同伴让她们看缘一，另一手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那个人是coser吗？好帅！”
“好帅的cosplay！快看他的武士刀和红色的头发，这个造型假发像真的一样。”
“他是哪个作品的？天哪还原度好高！”
缘一微微侧头，coser是什么？为什么他们看到他很激动？这些人很明显不在他的时代，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他思索片刻，决定先放下这个问题，因为当务之急是找到神咲。
他走向最近的一群人类。
那群人穿着统一的深黄运动服，背着网球袋，在继国缘一的眼里，看起来像是某个修行道场的弟子。
只见领头的那个紫发少年气质温和，笑容如和煦的阳光，周身却有种安静的气场。
“打扰了。”继国缘一微微垂眸，礼貌开口：“请问诸位是否见过我的妹妹？”
幸村精市停下脚步。
他身后，戴黑色帽子的真田弦一郎，拿着笔记本的柳莲二，和同伴打闹的切原赤也，吹着泡泡糖的丸井文太等人陆续停下。
“妹妹？”幸村笑着问：“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缘一的眼神瞬间柔软。
“银发蓝眸，约莫十二三岁年纪，容貌端庄如天上辉夜姬。”继国缘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认真补充：“性情温良，聪慧机灵，心地纯净，笑起来如春日初樱，是此世间最……”
提起妹妹时，继国缘一就会瞬间开智化作文豪。
“好好好我知道了！”切原赤也赶紧打断，太可怕了这个妹控，他怕这人能念到天黑：“所以是银发蓝眸的漂亮女孩子对吧？”
“是。”继国缘一点头：“诸位见过吗？”
立海大众人对视一眼，当然没有。
他们刚从车站出来准备去集训场地，一路上连其他人都没见着几个。
但这位coser也太认真了吧？是沉浸在角色里面了？
“那个……”切原赤也挠挠头，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虽然没见过你妹妹，但能不能合张影？你这身装备太帅了！”
缘一看着他：“合影？”
“就是一起拍照啦！”切原赤也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咔嚓一下，把你的样子存进去！”
缘一明白了。
他见过的，神咲在战国时给他画过像，说想把哥哥的样子留住，虽然神咲只会画火柴人简笔画，但缘一每一幅都很喜欢。
“……可以。”缘一说。
切原赤也欢呼一声，立刻凑过来比了个耶。
真田弦一郎额角青筋暴起：“赤也！我们是来集训的不是来追星的！”
“有什么关系嘛真田副部长……”切原已经咔咔拍完了，低头检查照片，满意点头：“不错，好帅啊你，真的好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
丸井文太凑过来看，吹了个泡泡：“话说这套羽织布料看起来很贵诶。”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飞快记录：“陌生的红色长发青年，真发，身高目测190左右，羽织丝绸质地，武士刀全长约……刀镡火焰纹，疑似是真品……”
“莲二。”幸村微笑：“不要随便测量路人。”
“是。”柳莲二合上笔记本。
但他和真田都注意到了，那把刀不是道具。
真田自幼修习剑道，家里世代传下来的刀见过不少，他意识到了眼前这位“coser”腰间挂着的刀，看着刀的质感，不是模型而是真刀。
很明显是被人常年养护使用过的真刀。
真田正要开口询问，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哨声。
“喂——那边那个红头发的！”
警察。
缘一不认识警察，但他认识这种语气，在战国时追捕浪人的那些人就是这腔调。
“街道上禁止佩戴管制刀具，停下！”
缘一：“……”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刀。
……管制刀具是什么？这算吗？不过放在这个没有人带刀的世界，好像确实是。
看起来，这个世界像有很多规矩，不能随便拔刀，不能随便打人，不能随便把领主挂城楼上。
不过，神咲告诉过缘一，遇到麻烦不要硬刚，要跑。
缘一决定听妹妹的话，所以他跑了。
继国缘一一米九的大高个，红色羽织在空中划过，转瞬之间已经掠出十几米。
警察追了两步，气喘吁吁地停下。
切原赤也目瞪口呆：“……好快。”
丸井文太：“他刚才是不是瞬移了？”
柳莲二开始翻笔记本想记下这个速度数据。
真田弦一郎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太松懈了。”
“弦一郎。”幸村精市忽然说：“那个人看起来不是coser。”
“他……像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部长一发话，立海大众人都沉默了。
欸？穿越？！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网球，他们早就接受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可能没那么科学。
所以，真的是穿越者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大家都打网球了，所以接受程度莫名很高。
“可惜。”切原赤也望着缘一消失的方向，遗憾地收起手机：“本来还想问问他的刀在哪买的，如果是穿越就买不到同款了。”
丸井文太：“我觉得这个好像不是重点……”
切原赤也划着屏幕，忽然顿住。
“咦，那边也有个coser？”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街对面，一个头顶火山造型很奇怪的人站在那里。
他体型敦实，面容阴沉发蓝，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怒火。
立海大众人看见他了。
“那个造型好逼真欸。”丸井文太哇塞了一声：“连热气都有特效吗？”
柳莲二皱眉，不对，不是特效，因为那人脚下的地面好像正在龟裂。
切原赤也：“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
漏瑚的心情确实非常不好。
真人那个蠢货，仗着术式特殊天天浪，结果被人打得只剩一颗头，现在还在陀艮的领域里面当盆栽，他早晚要把他的头当球踢。
花御为了救他，耗了半条命身体至今没长全。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那个叫五条悟的咒术师在帮叫神咲的妹妹出气干的。
漏瑚站在街心暴怒，他决定要给同伴报仇，给人类一点颜色看看，不去听从那个虎杖香织说的什么徐徐图之。
他要让这些蝼蚁知道，特级咒灵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地面开始了震颤，裂缝悄无声息蔓延，岩浆在地底深处涌动。
行人从他身边经过，大部分看不见他，小部分感应到恶寒，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没人停下，也没人阻止。
漏瑚冷笑，看啊，这就是人类。
一群弱小，愚昧的可悲生物，只会破坏自然，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
他正要释放术式，只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忽然闪现到他面前。
漏瑚愣住。
那是一个人类青年，红色长发红羽织，腰间佩一把刀，深红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
漏瑚皱眉。
这个人类……他周身没有任何咒力波动？
不，不是没有。
是太平静也太庞大了，像大海似的，表面平静其实深不见底，像漏瑚这种级别的特级咒灵，刚才竟完全没能感知。
“……啧，你是谁？”漏瑚紧张发问。
红发男子没有回答。
他看着漏瑚，平静开口：“咒灵。”
漏瑚瞳孔地震，看出来了他的身份么，那大概率是咒术师了，不过好像没什么杀意……可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吗？
“喂，你是那家伙的同伴吗？五条悟在哪儿？”漏瑚逼问。
红发男子微微歪了歪头。
“五条悟？”
继国缘一念出这个名字，仔细在记忆里面搜罗了一圈，认真回顾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人名。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认识。”继国缘一脾气稳定地像一只卡皮巴拉，他问面前头顶马上要火山爆发的特级咒灵：“请问，你见过我的妹妹吗？”
漏瑚：“……”
哈？

第77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我是夏目贵志。”
漏瑚：“……啥？什么？你的妹妹？”
继国缘一再度开启文豪模式，相当认真地回答道：“是的，我的妹妹她银发蓝眸，约莫十二三岁，容貌端庄如天上辉夜姬，蕙质兰心，空谷幽兰，清丽脱俗，笑起来如月华倒影，是此世间最……”
漏瑚：“……”他还没多听一会儿，头顶的火山口开始冒烟了，身为新生没多久的丈育咒灵，这一大段话让他CPU彻底过载。
漏瑚觉得面前这货简直不可理喻：“啥？你问我一个咒灵你妹妹在哪儿？”
所以，这个人类是在挑衅他吧！很明显，这家伙仗着自己的咒力很强，一刻不停地正在挑衅他。
继国缘一点头，态度很诚恳：“嗯。”
这可不能怪缘一，毕竟他刚降临此地，暂时还不明白这个世界的状况如何，他在战国时代偶尔也会和妖怪打听消息，漏瑚是缘一遇到的除了人类以外第一个能交流的存在，缘一当然会开口问一下。
“我是咒灵，特级咒灵，诞生于人类对自然的恐惧……你这家伙真的能听明白吗？”漏瑚气得跳脚，头一回觉得和人类交流起来这么费劲。
“嗯，我知道你是咒灵。”继国缘一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恐惧，就很淡人的样子，也没一点情绪波动：“所以，你见过我的妹妹吗？”
即使是漏瑚也受不了冷暴力。
他从人类对火山爆发的恐惧中诞生，在虎杖香织邀请他合作之前，也曾被一些咒术师围剿过，杀过不少的人类。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各种各样，有恐惧的，有憎恨的，有视死如归的……总之绝大部分人类看到他时都是满满的负面情绪，但绝对不可能像面前这个红毛一样毫无波澜。
这个红毛他……他也就提到自己妹妹那一段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堂堂特级咒灵根本就没被这货放在眼里？是在瞧不起人吗这个可恶的红毛！
“你这家伙……”漏瑚的声音杀意十足，随着他的咒力波动，他脚下地面的裂缝开始一点点扩大，滚烫的岩浆和蒸汽从缝隙中涌出，他咬牙切齿道：“是在羞辱我吗？”
继国缘一呆呆地眨了眨眼。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打听了一下消息对方就会这么生气，缘一记得战国时代的妖怪好像也没有那么容易生气。
之前那些妖怪也有容易生气的，不过神咲教过缘一，平日问路的时候要稍微有点礼貌，不能很耿直，要委婉一点……所以他用了敬语，也认真描述了妹妹的特征。
缘一觉得自己这次做得挺好的，有按照神咲提醒的“语言的艺术”，至少神咲和兄长大人看到他这样做一定会夸奖他。
“我没有羞辱你。”继国缘一平静地说：“我只是在找我妹妹。”
“那你去问人类啊，突然跑过来问我是为什么啊，少看不起咒灵了混蛋！”
“没有看不起咒灵。”缘一很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看到你在这里，所以就来问了。”
漏瑚：“……”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不对不对，他不能被这个人类带偏逻辑。
“所以你是觉得，既然我能被你看见，就活该被你问路？”漏瑚的怒火加深，足下的沥青已经开始融化：“凭什么我要回答可恶的人类的问题？你们人类自以为是万物之灵，肆意破坏自然，践踏这片土地，这个星球，你知道有我们多少同胞死在人类手上吗，少瞧不起人……”
继国缘一：“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想找到妹妹。”
漏瑚：真的够了，这个满嘴只知道说妹妹的人机！
漏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继国缘一继续浪费时间了，然后他当场咒力爆发了。
“喂，少在那里给我妹妹妹妹的了混蛋，我啊，现在正因为五条悟和他的妹妹火大着啊，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你！”
地面的裂缝以漏瑚为中心猛地扩散，炽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街道上的人群终于意识到地震来了，人们四散奔逃，放声尖叫。
而正在围观现场的立海大正选们都惊呆了。
……真的不是演员在拍电影吗？从各种角度说现在的场景都很玄幻啊。
“……赤也。”丸井文太呆呆问：“你看到了吗？”
切原赤也呆呆地点头：“看到了。”
“那不是特效吧？”
“……不是。”
“难道那个火山头的人头上的……是真的火山？他是火山成精的妖怪吗？”
“好像是。”
“不对，那按照漫画里面的发展，等会这里是不是要火山喷发了？”切原赤也抓住了重点。
真田弦一郎闻言立刻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的衣领：“大家快跑！还愣着干什么！”
柳莲二和柳生比吕士也回过神来，停止观察冲过来，胡狼桑原紧跟其后，仁王雅治难得没有开玩笑，护着同伴一起快速撤离。
只有一个人没动，只见幸村精市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边依旧在和“火山头的妖怪”对峙的继国缘一。
那个穿着羽织的青年，面对着气势可怖的妖怪安静地站在那，一步都没有退，腰间那柄身经百战的刀现在甚至没有出鞘。
“……幸村！”真田回头发现自家部长没懂，赶紧掉头回来：“您还在等什么！”
“那个人，他为什么不跑？”幸村精市问道。
真田一愣。
“那个穿羽织的先生。”幸村精市喃喃道：“他在想什么？”
继国缘一现在在想什么呢？
缘一他现在表面在发呆，实际却在想，原来这个咒灵的能力也是火啊。
和日之呼吸衍生出的炎之呼吸有些类似，却是截然不同的火焰。
炎呼的火焰意在燃烧自己去守护重要之物，面前咒灵的火焰却是为了燃烧万物带来毁灭。
“喂，看看这些蝼蚁吧！”漏瑚张开双臂，地面彻底崩裂，岩浆迸出：“这群人类脆弱渺小，不堪一击，我轻轻松松就能把他们烧的骨灰都不剩下，红毛小子，你靠一己之力能护得住他们吗？你要为了这些连你妹妹都不关心的陌生人跟我打？”
继国缘一的手终于缓缓按上了刀柄。
“他们只是不认识我妹妹。”继国缘一说：“他们不是不关心她。”
“……啊？”
“他们只是……没有见过她，如果他们见过，也会觉得她很好的。”
继国缘一逻辑很清晰，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会喜欢神咲，除非那个人是无惨或者奈落。
漏瑚：“……”
算了，跟这个满脑子都是妹妹的家伙没得说。
“行，好吧。”他狞笑：“那我就把这座城市烧成灰，让你亲眼看着这些人类一个都活不下来！绝对会很有趣的！”
放完了狠话以后，漏瑚扬起手臂，烈焰在他掌心成型，灼热的气浪即将席卷整条街道！
然后，只见刀光一闪。
比漏瑚本身的火焰和岩浆速度更快，比漏瑚见过的一切攻击都更加可怖神圣……那是一道仿佛太阳坠落而下化作的斩击。
漏瑚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天空，街道，像蛆虫一样惊恐逃窜的人群惊恐的脸，还有那个红发青年依旧平静如同神子的眼眸……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旋转。
然后，咚的一声，漏瑚的头落在了几米外的路面上。
而他的身体还呆在原地……原来他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了下来。
漏瑚茫然地看着自己无头的躯干，看着那道从右肩斜劈而下的狰狞切口，切口的边缘血液还没有反应过来喷溅出，却传过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炽烈的像太阳的灼痛。
……好痛，好痛！
只要咒力足够，咒灵的身躯明明是可以无限再生的，可是这一刻，漏瑚惊恐发现自己的身体再生速度被大大减缓了。
那道太阳斩击留下的伤口像烙铁一样封死了他的血肉，阻止了他的恢复过程。
“要杀死整座城市的人类？”
“有什么有趣的，有什么好笑的？”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漏瑚听到青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努力转动眼球，用唯一还能动的头颅向上看去。
只见红发青年正低头俯视着他，那双深红的眼眸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他平静的眼中含着一丝并不明显的怒意。
那青年在质问他，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漏瑚想说，你是人类我是咒灵我们生来就不共戴天，想说弱小者的生命本就该被强者践踏，想说……
漏瑚在青年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头颅滚落在地上，狼狈无比。
“喂。”
漏瑚下意识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
漏瑚把这个名字刻进了灵魂深处。
他要记住这个人类，记住今天这份屈辱，记住这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记住今日被彻底碾压的弱小，总有一天，他会……
不对，他还有命能复仇么？
下一刻，地面再次震颤，植物的根须交织成网，将漏瑚的头颅卷起拖向地下。
是花御。
花御她，居然不计代价地将自己从那个可怕的人类面前救走了。
“花御，你……怎么……”漏瑚只剩一颗脑袋，说话变得断断续续的，想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在养伤吗。
花御来不及回答，她护住漏瑚的头颅，在根须的遮挡下迅速撤退，撤退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红发的人类依旧站在原地，他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却没有追上来。
漏瑚被花御拖着，在黑暗中飞速穿行，他忽然想起那个人类之前问他的问题。
“你见过我的妹妹吗？”
……天杀的。
漏瑚在心里骂了一句，到底谁是他的妹妹，有个这么变态强大的哥哥？
“漏瑚。”花御的声音响起，自动在他大脑里面翻译了过来：“那个男人很危险。”
红发的青年和上次那个银发的男人一样，似乎都是如今的他们无法胜过的存在。
“……我知道。”
“我们不能再接近这里了。”花御问：“你还好吗？”
漏瑚没有回答。
他的脖子还在疼，是那道斩击留下了烙印，像太阳的光一样永远疼痛地烙进了他的灵魂，提醒着他今天遭遇的一切。
“那个叫继国缘一的，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今的咒术界，不是已经有一个五条悟了么？
*
街面上，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
切原赤也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丸井文太一不小心咕咚一声把泡泡糖吞了下去，柳莲二的笔记本从手里滑落，页脚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他没顾着捡，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仁王雅治：“……噗哩。”
幸村精市最先回身，他走上前几步，对着正准备默默离开的那位红发青年开口：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继国缘一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幸村精市微微向他颔首，声音温和又诚恳：“刚才谢谢您，您救了我们，也救了这个城市的人。”
继国缘一看着幸村精市，在战国时代呆久了，和神咲远行的时候人人鬼鬼都见过，很多人的道谢都带着算计，他似乎有点不太习惯面前少年这种诚恳的道谢。
“……不用谢。”继国缘一说：“我只是不想让他伤害别人，如果我的妹妹在这里，她也会这样做。”
切原赤也抬手把自己好险脱臼的下巴合上了。
他迅速冲过来，中二时期的少年激动问道：“那个那个，先生啊，刚才那个是什么流派的剑术吗好厉害？一剑就把火山头砍飞了！你是不是超能力者？还是超级英雄？漫O还是DC的”
缘一眨了眨眼，大部分文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完全不明白。
“我是……”缘一想了想，有点呆地回答：“我是继国缘一。”
“我知道我知道！刚才你告诉那个火山头名字了！”切原赤也激动地想要抱住他：“缘一大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了！”
真田弦一郎的额角蹦出青筋：“赤也！你这样太不礼貌了。”
“可是副部长，他刚刚像动画片里面一样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诶！”
“那也不能……”
“缘一大哥他好强！”切原赤也完全没在听，继续星星眼：“刚才那一剑你看清了吗？我打了这么久的网球也没完全看清，唰的一下火山头的脑袋就飞了，帅爆了！所以外星人已经入侵地球了吗我们今天还要训练吗还是跟着缘一大哥一起去拯救世界啊？”
继国缘一表情迷茫：“……？”
仁王雅治笑眯眯地问：“赤也，所以你是不是只是不想训练才说这些的？”
切原赤也拽着继国缘一羽织衣摆的动作一僵：“……诶嘿，被发现了？”
真田的正义铁拳咚一声落在了他的头顶。
“好痛！”
“等会儿训练再加五十圈！”
“呜哇——！”切原赤也嗷嗷乱叫。
继国缘一看着面前这热闹的一幕，看着这一群吵吵嚷嚷的青少年们，表情有点空白，其实他很少和这么多年纪相差不大的青少年单独相处，一般都是兄长大人和妹妹当他的嘴替。
此刻的缘一有点不知所措。
“对了缘一大哥！”切原赤也顶着脑袋上的包，依然元气满满地问：“你刚才说在找你妹妹？”
“嗯，还有我的兄长大人和犬夜叉大人。”
“嗷，缘一大哥想找到你的妹妹，哥哥和一条狗？”切原赤也翻译道。
“……犬夜叉大人不是狗。”缘一认真纠正。
“哦哦，那是什么？”
“……一半是人类。”一半是犬妖。
犬妖听起来的确是狗，为了犬夜叉的形象，继国缘一决定不讲话了。
幸村精市轻轻笑了一声，他温声道：“缘一先生，您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
继国缘一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食骨之井确实联通着另一个世界。
“我们或许可以帮您。”幸村说：“找人这种事，人多总是好一些……您似乎对这个世界也不算熟悉，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您要找的人的特征全部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力协助。”
继国缘一沉默了片刻。
神咲说过，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但这些少年已经见过第二面了，不算陌生人。
神咲说过，如果遇到愿意帮助自己的没有恶意的人，要记得说谢谢。
“……谢谢你们。”继国缘一说。
幸村弯起眼睛：“不客气。”
就在这时，缘一忽然抬头望向幸村，他的通透世界将少年内部的身体情况看的一览无余。
幸村被这目光看得微微一怔。
“缘一先生……？”
“你的身体。”继国缘一开口，说出来的话语让周围所有人同时愣住：“正在衰弱。”
空气突然安静了，刚刚还吵吵闹闹的青少年们静下来，幸村精市也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他依旧保持着微笑。
“啊，您看出来了呢。”幸村精市的情绪依旧很稳定，温和地说：“嗯，我的身体……是因为格林-巴利综合征，一种神经系统的罕见病，医生说手术成功率不太高，不过现在已经在尽力治疗了。”
真田猛地抬头：“幸村……”
“这位先生能看出来的。”幸村温和地摇了摇头：“没必要对他隐瞒。”
继国缘一想了想，从羽织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叠符纸，折得很整齐，符纸上绘着复杂的图案，隐约可见淡淡的金色灵力在符纸上面流转。
“这是我妹妹做的。”缘一说：“我帮她改良过，她给我留了很多带在身上，说防止我受伤，或者遇到需要帮助的人。”
继国缘一取出一张治愈符咒，递到幸村的面前：“它可以帮你。”
幸村看着上面繁复的纹路，温润的光芒，忽然想起刚才缘一先生描述妹妹时说的话语。
【“如果他们见过她，也会觉得她很好的。”】
幸村没有多问继国缘一这是什么，也没有问原理，而是默许了继国缘一将符纸贴上他的心口。
随后，幸村感到一阵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
那种暖意像冬日的阳光，像春日的暖风，然后，他感觉到那些让他日渐乏力的根源，那些医生们束手无策的病变……好像都在渐渐消退。
幸村精市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前些日子连握网球拍都有些吃力，现在却完全没有乏力感了。
他的罕见病……就这样因为一张来自异世界的符咒而迅速痊愈了？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继国缘一。
红发青年静静地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邀功的得意。
“我妹妹的符咒，很好用吧？”缘一问他。
“……这是奇迹。”幸村轻声说。
“嗯。”继国缘一唇角终于泛出一点笑意，十分认真地回答：“神咲就是奇迹。”
切原赤也终于从石化中恢复过来。
他看看幸村，又看看缘一，再看看幸村，再看回缘一。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嚎叫：
“部长——！！！”
他扑过去，一把抱住幸村精市，情绪外放地嗷嗷大哭：“部长你好了吗真的好了吗不会是在骗我们吧呜呜呜呜呜——”
真田没有像往常那样训斥他失态，因为在场其他正选的心情都非常激动，恨不得当场将幸村带去医院复查一下。
幸村精市先是安抚了一下自己的部员们，然后他回眸看向继国缘一。
“您的妹妹。”幸村叹道：“一定是非常好的人。”
继国缘一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剩下的符纸上，他想起妹妹熬夜绘制这些符咒时的样子。
【“缘一哥哥要带好哦，被坏人打了受伤了要自己用……”
缘一说：“神咲，坏人打不过我。”
“哎呀，知道缘一哥哥很强的，以防万一嘛！”
“可是你给了太多了，我用不完。”
“那缘一哥哥有机会要多帮我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人。”】
继国缘一看着眼前这群激动落泪的少年，看着那个微笑底下不再藏着淡淡的悲伤的，身体也变得健康起来的少年部长。
“……嗯。”继国缘一赞同道：“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
其实犬夜叉没打算管闲事的。
他刚从时空乱流里狼狈地滚出来，脑袋还晕着，胃里翻江倒海，耳朵还在炸毛。
缘一那小子把他当球扔出去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嘴上喊犬夜叉大人其实他的待遇和他的兄长大人完全天差地别啊喂！
落地的时候犬夜叉踉跄了两步，缓了好久才没吐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到处都是他不太认识的文字和建筑的小镇，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这是什么地方啊，他们到底跑哪儿去了。”
犬夜叉嘟囔着，抓了抓自己银色的头发，正准备随便找个方向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反正他鼻子很灵，找人这一块还算擅长，然后他远远听到了一声带着腥臭妖气的风声。
犬夜叉的耳朵动了动，他闻声转过头，只见百米开外的林荫小道上，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跌坐在地上。
那孩子有着柔软的亚麻色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呆呆地看着面前那个正朝他张开血盆大口的妖怪，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喂——”
见有妖怪伤人，犬夜叉脚下一蹬，几乎是瞬移般挡在了那个孩子面前。
“散魂铁爪——！”
犬夜叉一招贯穿了那妖怪的躯体。
妖怪发出凄厉的哀嚎，噗地一声被撕裂消散，犬夜叉保持着挥爪的姿势，金色的眼眸还带着杀意。
然后他低头，对上了跌倒的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小男孩仰着脸，愣愣地看着他。
那个表情犬夜叉太熟悉了。
那是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绝望又孤独的表情。
在神咲离开，在他挣扎成长着被梓川完全认可之前……或者在母亲离开以后，他自己偶尔也会显露这种狼狈的表情吧。
“……喂。”犬夜叉别过脸，不想和那双颤抖的眼睛对上，有点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你没事吧？”
“……您，也是妖怪吗？”那个孩子用敬语问他。
犬夜叉愣了一下。
他的耳朵抖了抖……确实，在普通人眼里，他那招蛮吓人的，外貌特征也有别于人类，和刚才那个怪物大概没什么区别。
犬夜叉蹲下身，让自己和这个小豆丁平视。
“……啊。”他说，语气很坦诚：“一半一半吧，我是半妖，人和妖怪的后代。”
小男孩闻言，眼睛立刻睁得更大了，不过看着面前犬夜叉的表情没有恐惧，反而像有点期待什么。
“半妖……”那个孩子喃喃说：“人和妖怪，可以有后代吗？”
“可以啊。”犬夜叉理所当然地说：“我不就是呢啊，我有个妹妹她呃，之前也算是。”
“那……半妖，算是哪一边的呢？”孩子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怯生生低头：“抱歉，先生，明明您刚刚救了我。”
他却因为迷茫自己，下意识问了救命恩人这样冒犯的问题。
犬夜叉顿住了，呃，他是哪一边的呢？
“半妖就是半妖，两边都不是。”犬夜叉想起来神咲小时候帮他揍小屁孩，骄傲地说半妖就是很帅你们纯嫉妒的时候，笑了笑：“不过，有时候两边也都是，很灵活吧，能同时得到人类的信任和妖怪的信任……你小子道什么歉呢。”
“……”
“喂。”犬夜叉见小孩仍然沮丧，伸手在亚麻色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力道没轻没重的，差点把小孩摁趴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被他揉得晃了晃，却没有躲开，他抬起头看着犬夜叉，琥珀色的眼睛明亮。
“……夏目。”他小声说：“我叫夏目贵志。”

第78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岩胜：我的妹妹，在这个世界被欺负了。
夏目贵志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按照影视作品里面的描述，那些生物应该叫“妖怪。”
那些妖怪有些和人类长的很像，有的样貌很可怕，有的很喜欢恶作剧，会在他放学路上突然冒出来吓他一跳，有的会追着他说要把他吃掉。
但无论哪一种妖怪，夏目贵志和其他人提起的时候，都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在父母去世之后，领养的家庭说他说谎，同学们说他古怪，收养他的家庭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个人都用那种害怕的眼神看他。
“这孩子真奇怪啊。”
“明明看起来很乖巧，却是个喜欢说谎的孩子呢。”
“看来是因为父母的离世受了不小的刺激……”
久而久之，夏目学会了闭嘴。
可现在，在面前这个自称半妖的大哥哥面前，夏目贵志忽然有了一种……好像终于遇到了同伴的感觉。
“半妖就是半妖嘛，两边都不是，不过，有时候两边也都是，很灵活对吧。”
银发的大哥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坦然，并没有因为自己与人类和妖怪不同有任何的不悦。
夏目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您……不会觉得难过吗？”夏目贵志下意识地问：“如果两边都不是……被两边排斥的话。”
犬夜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难过什么？小时候确实有点啦，那些臭小鬼说我是怪物，在学堂里欺负我，还拿石头扔我。”犬夜叉嫌弃地撇撇嘴，却因为回忆起来了什么眼眸明亮：“不过我有个超好的妹妹，她从小就会帮我揍回去。后来我们生活的城市因为她改变了很多，那里的人现在都不在意这些了，妖怪和人类混居，自在得很。”
夏目贵志：妖怪和人类混居的城市吗？听起来像是影视作品里面才会出现的场景……
提到妹妹的时候，犬夜叉立马就变兴奋了，耳朵也抖了抖。
“我妹妹她从小可厉害了，谁敢欺负我她就冲上去揍人，力气大得能把那群小屁孩扔飞，你是没看见那些小孩被神咲她挂树上嗷嗷哭的样子，后面再也没有人敢笑我半妖了哈哈哈哈！”
夏目看着面前的大哥哥，眼神里流露出真切的羡慕。
“真好……”他也笑了，温和地说：“您有这样好的妹妹。”
犬夜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和又孤独，却一点愤世嫉俗的情绪都没有。
……很清澈的眼睛。
“……喂。”犬夜叉双手交叉在前面像大狗似的蹲下来，和夏目平视。
夏目贵志当场立正，认真问道：“怎么了？”
“你小子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犬夜叉问得很直接：“这个世界的人类看不见妖怪？你能看到，然后被妖怪追着跑，没人能懂你？”
夏目贵志不会说谎，在犬夜叉直白的询问下轻轻点了点头：“嗯，在爸爸妈妈离开以后，大家都觉得我在说谎……”
犬夜叉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没有神咲的话，他当年会活的很孤独吧。
在神咲离开以后，回忆妹妹的时候，犬夜叉也曾无数次思考过一些与神咲有关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神咲的话，母亲就没有机会做城主，母亲的疾病缠身注定早逝，那么他身为半妖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多半会被赶出城池在山野间游荡，被人类排斥，被妖怪追杀，没有同伴，没有归处……
“喏。”
看着面前怯生生的男孩子，犬夜叉忽然拔出腰间的铁碎牙，在自己鬓边割下一缕银发。
夏目贵志又吓了一跳：“……您这是？”
“啧，拿着。”犬夜叉把那缕头发塞进夏目手里：“虽然比不上杀生丸那家伙，不过我的妖力还算不错，我的头发能镇住那些不长眼的小妖怪。下次再有妖怪找你麻烦，它们闻到我的味道，你再报上我犬夜叉的名号，它们会掂量掂量的。”
夏目贵志攥着那缕银发，收到了犬夜叉先生的善意，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太贵重了……”夏目贵志声音颤抖：“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您就……”
“行了行了，你别哭啊！”犬夜叉有点慌，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了：“我就是顺手啊，你不是说羡慕我有妹妹吗？我妹妹要是知道我见着个小孩被妖怪欺负都不帮忙，肯定要骂我。”
犬夜叉垂眸看着夏目贵志那乖巧的目光，心想换成神咲的话，多半会把这孩子捡回去吧……
他起身时拍了拍夏目贵志的脑袋。
“等我找到我妹妹，再回来看你。”犬夜叉说：“到时候让你见见她，她很喜欢乖巧的小孩子，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夏目用力点头，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嗯！谢谢您，犬夜叉大哥！”
这个称呼让犬夜叉愣了一下，随即犬耳炸了一下。
“这小子，谁是你大哥啊，走了走了！”犬夜叉嘟囔着转身就跑，在矮矮的屋檐和树梢上纵跳了几下，火红色的身影很快就不见了。
夏目站在原地，目送犬夜叉远去，然后低头，看着手里那缕银发。
他把头发小心收好，背上刚刚被妖怪追击过程中落在地上的书包，转身沿着小路慢慢往领养家庭的方向走。
夏目贵志的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个银发金眸的半妖大哥，想着他提起妹妹时眉飞色舞的模样，想着他那句“等我找到妹妹再回来看你”的承诺。
真好。
……要是他也能有这样的家人就好了。
夏目正这么想着，没有注意到一辆面包车停在他身边，在他反应过来时车门拉开，一双大人的手已经粗鲁地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口鼻。
“是这个小孩吗？”
“是吧，前阵子观察报告说他好像有能咒术的天分，上边说正好缺小孩，这趟顺便一起带回去了。”
夏目来不及挣扎，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他的意识迅速模糊下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目贵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狭小的空间里，四周一片昏暗，只能感觉到身下的地面在晃动，他还在那辆车上吗？
嘴里塞着布团，手脚都被绳子绑着，动弹不得。
夏目没有哭，也没有挣扎，因为从小就能见到妖怪，他被迫变得很早懂事。
他从小就学会了在糟糕的情况下保持安静，有时候哭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夏目贵志此刻的第一个想法并不是恐惧这趟结果未知的绑架，而是……他好像又要给寄养的家庭带来麻烦了。
对不起，我是个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孩子，真的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
夏目被粗暴地拽下车，扔进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等夏目贵志从疼痛中缓过神来观察四周以后，他愣住了。
因为此刻房间里还有两个小女孩。
一个金色短发，一个栗色短发，她们看起来比他小一些，她们缩在墙角。
看到夏目被推进来，那个金发的小女孩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瞪着他。
栗发女孩则往姐姐身边缩了缩，小声问：“菜菜子……好像又来了一个人……”
夏目被丢到她们旁边，绑他的那个人检查了一下绳结，确定这个小孩目前跑不掉就关门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夏目侧过头，看着那两个女孩。
她们看起来也很害怕，但那个叫菜菜子的金发女孩一直在护着另一个女孩。
“你们好。”夏目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我叫夏目贵志。”
两个女孩都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有孩子能这样自我介绍。
“……我是菜菜子。”金发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下巴朝旁边的女孩点了点：“这是美美子，我妹妹。”
“你们也是被那些人抓来的吗？”夏目贵志问。
菜菜子点头，眼眶有点红：“嗯，我们之前一直被关着，最近被救到了一个机构里面，有人照顾我们……然后不久前那些人突然冲进来，把我和美美子抓走了。”
“机构？”夏目贵志问。
“嗯，好像是专门收留我们这种孩子的机构。”菜菜子说：“有个很漂亮的姐姐救了我们，让我们住进那个机构里面，她说等我们长大一点就可以去上学了……”
美美子小声接话：“姐姐叫神咲，她可好了，会给我们买好吃的，还会讲故事……”
夏目静静地听着。
神咲。
夏目贵志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对了，他想起来了，犬夜叉大哥刚刚提到妹妹的时候，好像也说了这个名字。
是巧合的重名吗？还是……
“那个姐姐很厉害吗？”他问。
“嗯！”菜菜子用力点头：“她力气特别大，一拳就拆掉门锁，一拳就能把坏人打飞！”
夏目沉默了一下，如果说刚刚还是推测……他现在基本上确认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口中的神咲姐姐和犬夜叉大哥说的妹妹很有可能是一个人了。
“其实，刚刚也有一个哥哥救了我……”他小声说：“他也很厉害，一爪子就把妖怪打散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看向他：“真的吗？他也是咒术师吗？”
“咒术师？”夏目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咒术师是什么，不过他说他要找的妹妹也叫神咲，也是个很厉害的女孩子。”
“哇……”美美子小声说：“难道他是在找神咲姐姐？”
找到了共同话题的三个孩子就这样聊了起来。
在这样糟糕的处境下，能遇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本身就是一种安慰，更别提菜菜子和美美子现在已经是坚定的神咲姐姐厨，提起神咲时能说个不停。
“神咲姐姐……”菜菜子坚定地说：“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
与此同时，某条街道上。
继国岩胜从时空乱流中踉跄落地，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陌生的世界，但好在他的力量并未消失，继国岩胜相信缘一的判断，也相信此刻他的妹妹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岩胜按了按腰间的刀，正要向前走，却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杀生丸大人的妖力？
杀生丸是继国岩胜年少的剑术老师，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他虽为人类，却对杀生丸那月华一般的妖力感知敏锐。
杀生丸大人距离他不算太远。
继国岩胜调整了一下呼吸法，迅速迈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不管怎样，先和杀生丸汇合再说。
*
咒术高专，医疗室里。
神咲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伏黑惠，戳了戳他的面颊。
这孩子今天玩累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容易犯困，这会儿蜷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海胆头都压扁了，小手还抓着神咲的手掌不放。
“小惠睡着了？”家入硝子端着杯咖啡走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小不点：“真好啊，这个年纪就是倒头就睡。”
“嗯。”神咲轻声应道，小心翼翼地抽出手，给伏黑惠掖了掖被角。
“等长大以后就该给咒术界当牛马了。”
“……突然之间说了好残酷的真相啊，硝子姐姐。”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神咲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甚尔先生。
她赶紧起身走到窗边，再按下接听键。
“甚尔先生？”
“大小姐。”伏黑甚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起之前多了几分严肃：“我查到了。”
神咲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你说。”
“你父亲的死，确实是咒术界高层的手笔。”伏黑甚尔简明扼要地陈述：“他当年脱离家族前，曾为高层某个派系做过一段时间的……你可以理解成暗部，就是那种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事后抹除痕迹的人。他知道的东西太多，高层那帮老家伙不放心。”
神咲安静听着。
“你父亲脱离家族后隐姓埋名，本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高层那边有人始终不放心，派人跟踪调查了一段时间，确认你母亲没有咒力，似乎只是普通人以后，他们……”
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下再略过了过程，说结果：
“他们将你父母的死伪造成意外，处理得很干净，如果不是有心深挖，根本查不出来。”
神咲好险捏碎了窗框。
“具体是谁？”神咲问。
“除了御三家的几个老古董之外，还有高层本部的几个老东西。”伏黑甚尔报出几个名字：“他们彼此之间有利益往来，你父亲当年处理过的事情涉及不少咒术界的灰色地带。他死了，那些事就彻底烂在肚子里了。”
“你收集了证据吗？”
“有的，录音和记录，还有几个被我敲掉牙的人证。”伏黑甚尔说：“不过大小姐，这些人在咒术界根基很深，想扳倒他们光靠证据不够。”
她知道，所以她没打算靠证据。
“我知道。”神咲平静地说：“谢谢你，甚尔先生，剩下的我来处理。”
她挂断电话，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窗外，夕阳把整个高专照耀成鲜艳的红。
她想起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容，虽然因为灵魂没有完全苏醒的原因，对这一世的父母没太多印象，可是……
他们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让她这个可能无法正常成长的孩子在远离咒术界的地方平安长大。
爸爸妈妈想保护她，然后，他们死了。
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老东西们杀死了，还伪造成了一场事故。
“神咲？”硝子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放下咖啡杯走过来：“出什么事情了？”
“硝子姐姐。”神咲问：“咒术界的高层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硝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神咲的问题。
“……很多人确实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她说：“夜蛾老师的咒骸……你知道吧？他们几度勒令老师上交所有咒骸和制造方式，说是为了咒术界的发展，实际上是想垄断技术变成自己的。”
神咲静静地听着。
“还有很多年轻代的咒术师，累死累活执行任务，当核动力驴用。”硝子冷笑：：“而高层那帮人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签签字，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神咲垂下眼眸。
其实从平安时代到现在有些东西一直没变，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和当年好险害死晴明的蛀虫一样讨厌。
就在这时，神咲的手机再次响起。
“神咲小姐吗？”对面是之前接管菜菜子她们那个机构的负责人，语气焦急：“出事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被诅咒师带走了！”
神咲一惊：“什么？！”
“今天下午，一伙诅咒师突然袭击了我们机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两个孩子，我们的护卫完全挡不住，他们把人抓走了！”
神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线索吗？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不知道……但他们临走时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们说……让您学聪明点，两个孩子就会没事的。”
神咲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硝子看着此刻的神咲，怔了一下。
此刻的神咲带着一种……让她有点屏息的压迫感。
“神咲……”
“硝子姐姐。”神咲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小惠。”
“你要去哪儿？”
神咲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很快回来。”
她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伏黑惠的脑袋，然后起身，推门而出。
*
伏黑甚尔在咒术高专的门口堵住了她。
“大小姐。”伏黑甚尔劝她：“你稍微冷静点。”
“我很冷静。”神咲说，脚步不停。
“我知道你很冷静。”伏黑甚尔跟上她的步伐：“但你现在不会想直接去总监部本部吧？那里面全是那帮老东西的人，你一个人闯进去……”
“我不怕。”神咲回头笑了笑：“因为我很强。”
悟哥太好讲话了，但她现在已经忍无可忍。
伏黑甚尔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桀骜不驯地站在禅院家大门的自己。
她这是……玩的比自己当年叛逆多了啊。
“……行。”伏黑甚尔忽然说，语气轻松道：“那我也陪你去一趟吧。好歹我也是你雇佣的忠犬，老板要去砸咒术界的场子，我不跟着说不过去。”
神咲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谢谢你，但不用。”她说：“甚尔先生，这是我的事。”
“大小姐——”
“这是我和他们的事。”神咲说：“他们杀了我这一世的父母，他们抓走了我想保护的孩子，他们以为我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可以随便拿捏。”
她抬起手。
虚空中，一柄看似不起眼的长刀缓缓浮现。
丛云牙。
这振天下霸道之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那不祥的气息比平时更加浓烈。
神咲用力握住了丛云牙的刀柄，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终于要去大干一场，丛云牙表现的十分激动。
“系统。”她在心里说：“帮个忙。”
【收到。】
【当前血脉天赋&#183;徨安之主，解锁度80%。】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体内涌出，神咲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瞬间变得更加强韧，五感变得愈发通透。
她抬起头对伏黑甚尔道：“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经闪电似的消失在原地。
伏黑甚尔看着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一会儿……这丫头难道也会无下限瞬移不成？
伏黑甚尔掏出手机。
“喂，五条？你妹一个人去总监部砍人了。对，就她一个人……不过拿着一把看起来很邪门的刀，你说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五条悟的咆哮：“什么？！你怎么不拦住她！”
“她好像开红超人形态了，我没来得及拦得住，我现在就过去，你要过去……”
“……”
电话挂断了。
伏黑甚尔：看起来已经在过去路上。
*
咒术总监部。
这里是咒术界的权力中心，戒备森严，常年有不少强大的咒术师驻守。
此刻，高层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一场例会。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者围坐在长桌旁，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星浆体的事……天元大人那边还没有明确说法。”
“不可，若不同化的话，想必未来定会出错……”
“那个叫神咲的丫头有点棘手，五条悟护着她……”
“哼，五条悟他如今再强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最多在五条家里跳一跳，翻不了天。”
其中一位坐在主位的老者放下手中的文件，正要开口，会议室的墙壁突然炸开了，碎片飞溅，烟尘弥漫。
“敌袭——！”
门口的守卫大喊，但下一秒就被一道黑影砸晕在地。
烟尘渐渐散去。
会议室里的高层们终于看清了来者。
一个银发的少女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握着一柄诡异的长刀。
她的衣服沾了点灰，蔚蓝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主位那个老者身上。
“晚上好啊，各位，我来找人。是谁下的命令，杀了我父母和抓了我想保护的孩子，自己站出来。”
没人说话。
有几个高层下意识想去摸通讯器，但下一秒刀光闪过，通讯器连同那半张桌子一起被切成两半。
速度太快，他们吓傻了。
“我说了。”神咲提着刀一步一步往里走：“自己站出来。”
“放肆！”
几个咒术师从侧门冲出来，术式发动，几道咒具锁链朝神咲袭来。
神咲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丛云牙的刀光划破空气，锁链应声而碎，那些咒术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刀光拍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生死不明。
“我说了。”神咲继续往前走：“自己站出来。”
“护卫！护卫呢！”
“快叫人来！”
“这丫头疯了！”
神咲走到长桌前，停下脚步，看着主位那个老者。
“是你吗？”
老者面色铁青，强撑着威严：“放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擅闯总监部，袭击高层，这是死罪！”
“哦。”神咲点点头：“所以是你吗？”
“你——！”
只听轰隆一声，会议室的另一面墙也炸开了。
所有人惊恐地转头看去。
烟尘中，一道极具压迫感的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生得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额生月痕，一身华服，冷漠清俊的面庞。
是杀生丸。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神咲身上，眸中的冰冷立刻融化。
“兄长就在这里，你何须独自前来？”杀生丸语气无奈。
神咲愣了一下：“杀生丸哥哥，你怎么……”
话没说完，又有一人从杀生丸身后的烟尘走出。
蓬松的深红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身后做高马尾，额间和脖颈有火焰般的斑纹，一身深紫色暗纹的华贵和服，腰间佩刀。
是继国岩胜。
他手里还提着两个被打晕的护卫，随手丢在一旁，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神咲。”他的声音在发抖。
神咲愣住了：“岩胜……哥哥？”
继国岩胜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没事就好。”继国岩胜的声音抖的更明显了，轻轻拍着妹妹的脊背，难得情绪外露：“没事就好……”
神咲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她把脸埋在岩胜胸口，小声说：“岩胜哥哥，你怎么也……”
“找你。”继国岩胜简短地说：“我和缘一犬夜叉一起跨过食骨之井分头找你，我遇上了杀生丸大人，他说感应到了你的气息，我就和他赶来了。”
神咲从他怀里抬起头，惊喜道：“缘一哥哥和犬夜叉哥哥也来了？”
“嗯。”
杀生丸走过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些纵容：“……兄长与你说过许多次，不可独自冒险。”
神咲蹭蹭他的手心，然后这才想起正事，从他俩身后探出脑袋，看向那群已经被战国来客的气场吓傻了的高层。
“刚才说到哪儿了？”她歪了歪头：“哦对了，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为首的议长气得发抖，指着杀生丸和继国岩胜：“你……你居然勾结这种强大的诅咒师！咒术界没有这两人……这些不是咒术师，是诅咒师！是敌人！”
继国岩胜的眼神冷了下来。
诅咒师？
这个人说他是诅咒师？
他继国岩胜，继国家的长子，日呼神子的兄长，月之呼吸的创始人，被这个人说成是诅咒师？
更重要的是……
“神咲。”继国岩胜的语气有点可怕：“这个世界的些人，平日里就是这样对你的？”
神咲思考了一下：“呃……差不多吧。他们杀了这一世养大我的父母，抓走了两个我想保护的孩子，刚才还用那俩个孩子威胁我。”
继国岩胜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嚯。”
继国岩胜说：“原来如此，我的妹妹在这个世界，被这些人给欺负了。”

第79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你的哥哥也太多了吧啊喂！
“我的妹妹……在这个世界，被这些人给欺负了。”
继国岩胜的样貌其实是十分清秀俊雅的类型。虽然是双子，可比起样貌相似的弟弟，岩胜的面部线条会更加柔和一点，所以神咲经常会觉得岩胜哥哥的笑容也像月亮一样温和。
即使继国岩胜开了斑纹，他额头和脖颈的火焰斑纹也从来没有破坏这份样貌的柔软，如果不是本身个头很高，乍一看没多少威慑力。
……但是今天的岩胜哥哥，好像变得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往日的温柔完完全全转化成为了一种让人腿软的压迫感，神咲看着自家哥哥这副模样，默默给那群老橘子们点蜡。
“岩胜哥哥……”她小声喊了一声。
继国岩胜垂眸看她，眼里满是心疼，心想自己的妹妹一定在这个世界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关系，神咲。”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语气温柔：“兄长现在就在这里。”
继国岩胜此刻已经怒极反笑，他的嘴角虽然上扬，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完全是忍耐愤怒到了极点的表情。
他松开怀中的神咲，缓缓转过身，抬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诅咒师？”继国岩胜重复了高层说的词：“诸位说我是诅咒师？”
主位的老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强撑着气势：“擅闯总监部，袭击高层，你们不是诅咒师是什么，护卫——”
“不用喊了。”杀生丸淡淡开口，面无表情扫过这群蝼蚁：“外面那些，已经处理干净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有几个高层偷偷往门外瞥，他们透过破开的墙壁，看见走廊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咒术师护卫，个个昏迷不醒，但身上没有很明显的致命伤，显然对方留了手。
在这种情况下留手，这更可怕了，因为这代表对方有着和整个咒术界为敌的从容不迫，自称神咲的少女她背后的俩个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继国岩胜忽然拔刀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清冷如月的刀光已经迎至面门。
“月之呼吸。壹之型。宵之宫。”
刀锋过处，会议长桌从正中间被整齐地劈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坐在桌旁的高层们吓得纷纷后仰，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将剑术运用到极致的术式。
“你，你敢——”仍有老者指着继国岩胜，手指发抖：“你可知若是我们真性命不保，你们的通缉会立刻布满整个咒术界？”
“我为何不敢？”继国岩胜反问：“若你们都被处理干净，又有谁人会来颁布我们的通缉令？”
神咲恍然大悟：岩胜哥哥说的好有道理啊……
继国岩胜说完这句话，往前走了一步，高层们立刻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集体往后缩了一步。
“诸位可知。”继国岩胜冷哼一声：“在我来的那个时代，敢这样对我妹妹说话的家伙，现在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
的确，战国时代那些惹了神咲的妖怪要么被杀生丸拍成灰了，要么被犬夜叉处理了，要么被缘一砍得渣都不剩……总之谁敢欺负神咲，大家就会一拥而上地做掉他。
“岩胜哥哥。”神咲一手握着从云牙乖巧举手：“那个，这次其实我准备自己来……”
“神咲，站到兄长身后就好，无需你脏手。”继国岩胜温柔地说完，转头看向高层们，语气骤变：“现在，谁指使的，自己站出来……看来全都不无辜。”
高层们：？不是，说话就停顿这么点时间吗，完全没有留给我们一点解释的机会啊！
初代月呼剑士的速度实在太快，在场的咒术师高层虽然年轻时有的也是不错的咒术师，可如今大多年纪大了，眼睛根本跟不上继国岩胜的动作，只能看见一道道月华般的刀光闪烁而来。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继国岩胜是真的生气了。
生气到他把月之呼吸从头到尾轮换了一遍，他就差现场创十几个月呼新招式请他们尝尝，刀光所过之处全是新月状的斩痕，整栋建筑被越拆越干净。
高层们抱头鼠窜，上了年纪的老头们努力使用术式反抗，咒力刚刚凝聚起来勉强保住自己不被一刀劈散，紧接着又被继国岩胜揍进墙壁里。
“等等，你真的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不能——”
“啊——！”
烂橘子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继国岩胜的刀法早已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直接杀掉未免太便宜这些混账，他要让这些人感受到真正的恐惧，后悔如此对待他的妹妹。
“你……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为首的老者瘫坐在地，声音颤抖。
杀生丸抬手用绒尾将神咲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老者差点当场吓到中风。
战国时代最强大妖的杀气，哪怕只是放出部分，也足够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咒术界高层体验一把直面死亡的滋味。
杀生丸看这一边倒的场景，觉得已经无需自己出手岩胜就能砍完烂橘子了，他垂眸问神咲：“如今世界的咒术师高层就是这样的水平？”
神咲被哥哥摸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点头：“差不多。”
“比战国时代的更加弱小。”杀生丸冷笑着评价：“咒术界没落了。”
五条悟在这个时候终于赶到了，他满脸紧张地瞬移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等到看清现场情况后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了。
“哇哦。”五条悟摘下墨镜，用超级乐子人的语气夸张地感慨道：“这么热闹呢？”
早知道留着春晚再看了。
主位那个觉得自己快被继国岩胜砍死的老者一看到五条悟，眼睛都亮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求助：“五条悟！五条你来得正好，快去制止这群疯子！他们袭击总监部……都是些诅咒师！”
五条悟低头看着他，然后他忽然笑了。
“我说啊，老头。”五条悟蹲下来和颜悦色地问：“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那老者一愣。
“首先呢。”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拜托稍微搞清楚一点，我不是来帮你们的。”
他在赶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为了神咲和整个咒术界为敌的准备，他和她的羁绊早已经烙印在了灵魂了，如果硬要抉择的话，他也决定要站在她这边，信任神咲抉择的道路。
“其次，我早就看你们这群天天唧唧歪歪指手画脚的老橘子不顺眼了。”
“最后。”五条悟站起身，将神咲从杀生丸的绒尾里捞回来，无视杀生丸的目光亲昵地搂住她：“声明一下，我站在自己妹妹这边的。”
老者简直难以置信：“你，你们……”
五条悟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很可以啊小咲，一个人就敢来高层这边砸场子，硝子和甚尔轮番给我打电话，差点就把你哥哥吓死了。”
平时少说三个小时的路程，他花一半的时间就赶过来了，现在还在大喘气，只是表面装的比较游刃有余，杰还在他后面恨不得把咒灵装四个轮子快马加鞭往这边赶呢。
“对不起，悟哥。”神咲此刻也心情平静了不少，她很老实地道歉：“因为这次实在是太生气了。”
“好嘛，不怪我们小咲。”五条悟纵容的很爽快：“能让我的妹妹气成这个样子，再怎么想也是这群老东西的错。”
刚刚发话的高层觉得五条悟大概率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对了。”五条悟看着继国岩胜那行云流水的剑术，眼里颇为欣赏：“这位是……？”
“是我的哥哥，继国岩胜。”神咲介绍：“战国时代的月之呼吸创始人的剑士。”
一听到神咲又来了个战国时代的上门哥哥，五条悟顿时有点蔫。
“不过，月之呼吸？”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小咲说自己还有个天生日之呼吸的哥哥？”
神咲点头：“嗯嗯，是缘一哥哥，岩胜哥哥和缘一哥哥是双胞胎兄弟。”
“欸？日月同辉的俩个兄长都有了，那小咲……莫不是还会星之呼吸？”
神咲红着脸小声道：“……差不多吧，其实我会的是猩之呼吸。”
五条悟：“欸？”
继国岩胜终于结束了完全一边倒的战斗。
“神咲。”继国岩胜收刀入鞘，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烂橘子：“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理？”
神咲走到那个主位老者面前。
老者被揍到鼻青脸肿，一身正装的羽织被砍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瘫在地上喘气。看到神咲，他眼神怨毒。
仿佛在说，如若当时也将她和她的父母一并处理就好了。
“我的父母，是你派人杀的？”神咲问。
老者咬牙不答。
神咲也不生气，她拔出丛云牙，刀尖抵在老者的眉心。
丛云牙高兴了，漆黑的瘴气从刀身弥漫出来，缠绕上老者的身躯，现代的软骨子咒术师哪受得了这个，老者顿时惨叫起来，那瘴气正在侵蚀他的躯体。
“丛云牙能连通冥界。”神咲淡定地介绍自己的刀：“被它杀死的人，灵魂永世受瘴气侵蚀，不得往生。”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我说！”他当场就崩溃了：“是我，是我派人去的！但做出这个决定的并不止我一个……”
他赶紧报出了几个从犯的名字想给自己留条全尸，巧的是这些高层都在现场，绝大多数都趴在地上等死。
神咲点点头，收回丛云牙。
老者瘫在地上惊魂未定，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然后他看见神咲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
“我不杀你。”神咲说：“不过，咒术界的律法该改革一下了。”
她蹲下来，把符纸拍在老人身上：“我会让你活着，清醒地接受审判，然后在你死后，你的灵魂会由丛云牙接手。”
老者惊恐地看着她，似乎并不相信这丫头的魔幻说法，但在她用刀尖刺破了他的肩膀，鲜血被这把魔剑兴奋地饮走部分以后，他吓得终于晕厥了过去。
处理完几个主谋，神咲转头看向五条悟，语气有点紧张：“悟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记得悟哥之前说，想用温和的方式变革咒术界，她的这番做法是不是太激进了？
五条悟安慰她：“放心，我早就想整顿咒术界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老东西们全换了，新选一届年轻点的出来。”
妹妹的做法足够雷厉风行，而且变革又岂是不用出血的呢？他如果真的按照自己原先的思路培养孩子等年轻一代长大，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如让夜蛾老师当下届高层算了。”五条悟碎碎念道：“我和杰一起拥护他上位。”
神咲：“悟哥，你想累死夜蛾老师吗……”
但是神咲觉得，与其让天元大人被那些高层拿捏一直困在深不见底的地下奉献，不如让她之后来帮忙改革，她沉淀了千年的智慧应该比这些掌权的男人有用的多，而且听说当今世界还有个最强咒术师姐姐……
“对了。”这些事情都可以之后再议，此时的神咲正在握着岩胜的手，给刚刚气急的大哥拍背，她突然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菜菜子和美美子！”
“放心，地址已经问出来了。”五条悟晃了晃手机：“刚才撬开了几个人的嘴，在东京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他们和诅咒师团伙有勾结，专门拐卖有咒术天赋的小孩。”
神咲眼神一冷：“我们现在就去。”
“一起。”继国岩胜立刻说。
杀生丸没说话，但他往前走了一步，意思很明显。
五条悟：“我……”
“你留在这里。”杀生丸回眸打断他：“防止高层的残党给她带来麻烦。”
虽然有点不爽，但五条悟想了想，觉得杀生丸的安排挺有道理，于是恋恋不舍地点头：“好吧，那你们照顾好神咲。”
*
诅咒师的营地表面是个废弃的工厂，地下却别有洞天，改造的牢房关着不少有咒术天赋的孩子。
有两位哥哥开路，神咲一路都畅通无阻地平推过去，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被关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菜菜子……”美美子问：“你说，神咲姐姐会来救我们吗？”
“会的。”菜菜子用力点头，坚定地说：“神咲姐姐一定会来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一声破门巨响，紧接着是各种惨叫声。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俩个孩子意识到了什么，她们立刻激动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神咲姐姐他们吧？
片刻之后，她们房间的铁门被谁咣当卸了下来，随后神咲提着一振刀剑冲进来：“菜菜子！美美子！”
“神咲姐姐！”两个女孩哭着扑过来。
神咲赶紧收起从云牙抱住她们，轻轻拍着她们的背开口安抚道：“没事了，现在姐姐来了。”
她检查了一下两个女孩，除了有点擦伤和惊吓过度，没有大碍。神咲松了口气，摸出两张治愈符贴在她们额头上。
暖流涌入身体，她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谢神咲姐姐……”菜菜子小声说。
美美子紧紧抓着神咲的衣角小声哭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夏目贵志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银发的女孩子在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周身仿佛带着光，像天神一样地降临了。
犬夜叉大哥说，他的妹妹就像太阳一样耀眼。
犬夜叉还说，她很喜欢小孩子，所以也一定会喜欢他……
神咲揉了揉她们的头，然后看向房间里其他的孩子。
那是个亚麻色头发的小男孩，他的头发略长，遮住了一点眼睛，一双温和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神咲。
小男孩看着她，忽然小声说：“您是……神咲姐姐吗？”
神咲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温和地问：“我是的，你认识我？”
“我听菜菜子和美美子提起过您。”那个孩子说：“还有……犬夜叉大哥也说过您的名字。”
神咲眼睛一亮，轻轻揉了揉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脑袋，然后上前蹲在夏目贵志面前，一边给他贴了符咒一边轻声问他：“你见过犬夜叉哥哥？”
“嗯。”夏目贵志因为治愈符咒的神奇而呆了一下，随后才继续说：“今天下午，犬夜叉大哥从妖怪的手上救了我，还给了我一缕他的头发。”
他从口袋里小心地掏出那缕银发，乖巧地递给神咲看。
神咲接过头发，感受到上面熟悉的妖力，嗯，是犬夜叉哥哥的气息没错：“欸，这个世界也有伤人的妖怪呀，真的辛苦你了。”
“谢谢你跟我说犬夜叉哥哥的事情，你叫什么名字？”她抬手揉了揉面前这孩子的脑袋，温和地问。
“夏目贵志。”
“夏目。”神咲笑着说：“外面那些诅咒师已经被解决了，别怕，等会就能送你回家了。”
“……嗯。”
仿佛看出来了夏目贵志回答的很犹豫，神咲有点不解。
为什么呢？是因为被诅咒师吓到了，还是因为最后那句“家”？神咲歪了歪头，想看得更清楚确认一下这孩子的表情。
夏目贵志不想让救下他的大姐姐担心，用力擦了擦眼睛才小声道谢：“谢谢您，神咲姐姐。”
神咲笑了笑，夏目实在是个很乖的孩子呢，她轻轻揉了揉他手感很软的头发，然后这才站起身：“好啦，走吧，姐姐带你们出去。”
她牵着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手，夏目跟在她身边，带着孩子们走出地下室时，工厂大厅里已经一片狼藉。
继国岩胜和杀生丸站在大厅中央，周围倒了一地的诅咒师。
继国岩胜的刀已经很帅气地收刀入鞘，而杀生丸连刀都没拔，显然解决这些人没费什么力气。
“哥哥，辛苦你们啦！”神咲高兴地挥手。
“嗯。”继国岩胜点头，目光落在下意识寸步不离地跟在神咲身后的夏目贵志身上：“这孩子是……”
“这个孩子的名字叫夏目贵志，是犬夜叉哥哥今天下午从妖怪手上救了他，结果又被这伙人抓了。”神咲说：“对了，岩胜哥哥，杀生丸哥哥，我们得把这些诅咒师捉的孩子都送回去。”
“已经联系了。”杀生丸取出手机示意：“五条悟说会派人来接应我们。”
冷俊的战国贵公子大妖手捏手机的模样，莫名其妙有点反差萌。
继国岩胜很明显多看了杀生丸的手机两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很好奇的样子。
神咲：欸？话说杀生丸哥哥是什么时候有的手机？居然这么自然地就融入了现代生活吗，真不愧是杀生丸哥哥！
与此同时，工厂大门被砰地撞开。
“神咲——！”
犬夜叉火急火燎冲进来，顶着一头炸毛，金眸焦急地四处张望：“神咲你在哪儿！哥来救……呃？”
他愣住，总感觉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妹妹好像不需要他救。
神咲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一手牵着一个女孩，身边还跟着个牵着她衣摆的小男孩。
继国岩胜和杀生丸一左一右站着，地上躺了一地不知死活的人。
犬夜叉见状，当场一脸挫败：“……呃啊，我来晚了吗？”
神咲看见他，眼睛一亮对他挥手：“犬夜叉哥哥！”
犬夜叉瞬间把懊恼抛到脑后，冲过去一把抱起神咲抛的高高的：“没事吧神咲？哈哈哈哈好像又长高了啊等会好像是巴卫的变形术，对了你受伤没？那些混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神咲被他抱的晕乎乎的：“犬夜叉哥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可是嗅着神咲你的气味一刻不停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啊！”犬夜叉骄傲地说完，后脚就看到杀生丸用看傻子的目光瞥他，立马气道：“喂杀生丸，你那个不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你给我解释清楚……”
神咲摸摸犬夜叉的脑袋，笑眯眯地安抚他：“好了好了，不要吵架啦。”
犬夜叉被妹妹摸了摸头，耳朵耷拉下来变成飞机耳变成最方便妹妹抚摸的状态：“可恶，还是来晚了，又没帮上忙。”
神咲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抬手摸了摸犬夜叉的耳朵，手感还是那么好。
“谁说的。”神咲哄他：“犬夜叉哥哥保护了夏目，在我不在的时候，来到了新的世界还没有忘记拯救他人，犬夜叉哥哥很厉害哦。”
被妹妹夸了，犬夜叉红着脸扭扭捏捏：“唔。”
夏目贵志在一旁小声说：“嗯，犬夜叉大哥很厉害的，一下就把妖怪打败了。”
犬夜叉轻咳一声，努力压下翘起来的嘴角：“那是当然，我可是很强的嘛！”
继国岩胜：“……”
在梓川的时候，神咲好像也是这么哄犬夜叉大人的，一哄一个准，她从小哄到大，犬夜叉大人表面是庇护梓川的厉害的城主，实际最吃妹妹这一套。
杀生丸则淡淡瞥了弟弟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没出息。
犬夜叉可不管这个，妹妹黏着他他就很开心。
“神咲姐姐。”菜菜子拉着神咲的衣角，小声问：“我们……可以去哪里？”
神咲赶紧揉了一把犬夜叉示意他将自己放下，回头看着她和美美子，语气温和：“你们想去哪里？如果想回之前的机构，我可以送你们回去，如果想去别的地方，我也可以安排。”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
“我们……”菜菜子犹豫了一下：“我们可以跟着神咲姐姐和杰先生，去咒术高专吗？”
神咲愣了一下。
“我们很乖的，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美美子赶紧补充：“我们会做饭，会打扫，会……”
“不是这个问题。”神咲摸摸她的头：“我只是……怕你们之后在高专会很危险。”
毕竟最近变革才刚刚开始，不过按照己方阵营目前的强度来看，结束的应该也会有亿点快？
“我们不怕危险。”菜菜子坚定地说：“神咲姐姐救了我们两次，我们想跟着姐姐。”
神咲看着两个女孩的目光，瞬间心软了。
算了算了，大不了到时候让甚尔先生帮个忙，让他当超级奶爸多带几个孩子？
她想了想：“好吧，我先带你们一起回咒术高专，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再商量以后的事，好吗？”
菜菜子和美美子用力点头。
夏目贵志在一旁看着，目光很羡慕。
他也想跟着神咲姐姐，但他知道不行……他还有寄养的家庭，虽然那些大人并不喜欢他，但他不能一声不吭就消失。
“夏目君。”神咲注意到他的表情，走过来问他：“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夏目贵志低下头：“我……我要回现在的寄养家庭。”
“……他们对你不好吗？”
夏目赶紧摇了摇头：“不是的，是因为我平时太给大家添麻烦。”
见孩子这样子，神咲叹了口气。
“这样吧，夏目。”神咲又摸出一张符纸，递给夏目：“这个你带着，遇到危险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候撕碎它，我会立刻知道你在哪里，和哥哥们赶过去。”
夏目接过它紧紧攥在手心：“谢谢神咲姐姐。”
“还有这些可以自保的符咒你也拿着……哎呀，现代的材料不多，早知道我多画几张了……”
“唔，谢，谢谢姐姐。”夏目贵志抱着一打符咒不知所措。
“我会给你留联系方式，如果改变想法了，随时来找我。”
“……好。”
“还有。”神咲认真看着他，仿佛看出了他想掩饰的情绪：“夏目，你能看见妖怪或者咒灵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诅咒……它是一种很特别的天赋。夏目是个很温和的好孩子呢，我相信将来有一天，你会遇到真正理解你接纳你的人或者妖怪，你会交到很多朋友吧。”
夏目贵志看着面前笑眼弯弯的少女，眼眶渐渐湿了。
“谢谢你，神咲姐姐……”他哽咽着说。
“好啦。”神咲轻轻抱了抱他：“不哭啦，随时找我。”
把所有孩子都安置好后，神咲一行人回到咒术高专。
中途，神咲给迹部景吾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害死母亲的家伙找到了，应该和迹部家那边联系一下。
电话那头，迹部景吾听过了神咲三言两语描绘的惊心动魄，赶紧问她：“需要本大……需要哥哥帮忙吗？”
“不用啦，已经解决了。”神咲说：“就是跟你说一声，最近咒术界高层的残党要是敢找迹部家的麻烦就告诉我，我就去捏死他们。”
迹部景吾：天杀的咒术界高层都怪你们让我可爱又华丽的妹妹说出了这样威吓的话。
迹部景吾：但是妹妹开口威胁他们的样子也依旧很华丽！
“啊嗯，还算华丽地解决了。”迹部景吾的语气听起来挺满意：“不过你那边听起来很热闹，是在做什么？”
神咲看了一眼身边。
犬夜叉正在和继国岩胜吐槽缘一当时给扔的太猛了，杀生丸在一旁闭目养神但嘴角在抽搐，菜菜子和美美子好奇地打量着高专的建筑，夏目贵志已经被辅助监督送回了寄养家庭但答应会经常联系……
“没什么。”神咲说：“就是……呃，我这边又来了几个哥哥。”
迹部景吾：“……几个哥哥？”
“嗯。”神咲乖巧地说：“这是个很漫长的故事了，等之后有机会再和小景哥哥你说，现在我的身边有岩胜哥哥和杀生丸哥哥，还有犬夜叉哥哥。”
迹部景吾：“……都说了不要这样喊，等一下我华丽的妹妹，你的哥哥含量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神咲笑了：“悟哥也这么说过。”
迹部景吾揉了揉眉心：“行吧，需要本大爷安排住处吗？迹部家在东京稍微有些房产……”
“不用的，其实高专宿舍很够住，这几届的学生本来就很少。”神咲：“对了，景吾哥哥，你训练赛打完了吗？怎么有空接我的电话？”
“刚打完，有什么是迹部家能帮上忙的吗？”
“还真有……”神咲忽然想起什么：“迹部家方便帮忙找人吗？”
明明是缘一哥哥带着岩胜哥哥还有犬夜叉哥哥一起来的，结果缘一哥哥现在依旧毫无踪迹。
迹部景吾：“找人？倒也可以，有稍微具体点的特征吗？”
“嗯，深红色长发扎高马尾，额头有火焰的斑纹，很年轻的高个子青年，身穿红色羽织，带刀，看起来不太像这个时代的人，是我的缘一哥哥。”神咲叹了口气：“他可能和我的另外俩个哥哥走散了，现在不知道在哪。”
迹部景吾再度抬手开始揉自己眉心：“……等等，你还有其他的哥哥？”
“嗯。”神咲说：“他可能有点……天然呆，我很担心他会在现代迷路。”
迹部景吾：所以神咲的哥哥还是个古代人？
算了，咒术师和咒灵都有了，迹部景吾是打网球的，对一切超自然现象接受良好。
迹部景吾：“……天然呆？”
“就是……”神咲努力找形容词：“很单纯，很纯粹，虽然是武力值天花板但有些时候生活常识为零，如果我和岩胜哥哥不在他身边他会有点容易被骗……”
迹部景吾：“……”听起来很让人担心的样子。
迹部景吾挂完电话，看到幸村精市正站在自己身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
这头挂断电话后，神咲开口发动所有人去找缘一。
犬夜叉开始推理线索：“他不是跟我们一起穿过食骨之井的吗？岩胜，你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在干嘛？”
继国岩胜皱眉回忆：“穿越的时候乱流太强，缘一把我和犬夜叉大人先后送出通道，他自己最后才进来。我以为他会跟在我们后面落地……”
杀生丸睁开眼：“缘一他，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没有。”继国岩胜摇头：“我落地后只感应到杀生丸大人的妖力，没感应到缘一。”
“别担心啊，现在这个时代咒灵和妖怪都变弱了，不可能会有人能伤到他。”犬夜叉拍了拍继国岩胜的肩膀，用一种很内个的语气说：“毕竟，那可是继国缘一啊。”
继国岩胜虽然担心弟弟，却也下意识认同这句话：“是啊，那可是缘一……”
不过神咲有点担心，缘一哥哥……该不会在食骨之井里面迷路到异世界去了吧？
不是没这个可能。
*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继国缘一告别了立海大网球部的少年们，按照幸村精市的指引，准备乘坐电车前往东京都中心寻找妹妹。
幸村很贴心，不仅给了他一些这个世界的货币，还给他准备了一部手机，里面存了自己的号码，说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
缘一认真道谢，然后握着手机和钱，走向电车车站。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过安检时。
“先生，请您把腰间的刀取下来。”安检人员礼貌地说。
缘一低头看看自己的刀，又看看安检人员，表情困惑：“为何？此乃我的佩刀，并非凶器。”
“它看起来不能带进电车。”安检人员耐心道：“您可以寄存或者选择其他交通方式。”
缘一沉默，觉得找妹妹更重要一点，他把刀取下来递给安检人员：“嗯，寄存。”
安检人员接过刀，入手一沉，差点没拿住，这刀看着朴素，实际重得离谱。
“先生，这刀……是开刃的吗？”安检人员结结巴巴地问。
缘一点头：“自然。”
于是继国缘一被警察带走了。
电车站的人太多，这次他不方便闪现逃离现场。
电车站附近的警署里，缘一坐在询问室里，对面是两个警察。
“先生，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件。”警察说。
缘一：“身份证件？”
“就是……能证明您身份的证件。”大小伙子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怎么交流起来不对劲。
缘一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些梓川的通关文碟，还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不过全部源于战国。
警察接过它们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表情越来越严肃。
“姓名？”
“继国缘一。”
“职业？”
“剑士。”
警察抬头看他一眼，在笔录上写下“无业”。
“住址？”
缘一报出战国时代梓川的地址。
警察的笔顿了顿：“先生，请您配合，不要开玩笑。”
缘一认真道：“未开玩笑。”
警察：“……”这人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您这身打扮……是在cosplay吗？”另一个警察问：“最近有漫展？”
“cosplay？”缘一想了想幸村精市他们之前也说过这个词，于是点点头：“是。”
警察松了口气，原来是coser，那还好，看起来是二次元不是危险分子，不用请他吃猪排饭。
“那您的刀……”
“道具。”继国缘一说。
警察拿起那把刀抽出一截，刀刃打磨的像镜子一样可以照出人影。
警察：“……您管这叫道具？”
询问陷入了僵局，缘一有问必答，但答案一个比一个离谱。
警察想联系他的家人或朋友，缘一说他妹妹叫神咲，兄长大人叫继国岩胜，但大家之前地址都在梓川没有联系方式。
“您有手机吗？”警察问。
缘一摸出幸村给的手机。
警察眼睛一亮：“太好了，里面有什么联系人吗？”
缘一划开屏幕……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字：幸村精市。
警察拨通了电话。
*
幸村精市在球赛结束的中途不当心听了两句迹部景吾的电话，他的身体恢复以后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好像隐约从迹部景吾口中听到了“神咲”这个名字。
幸村努力忽略了迹部景吾在接电话时蹦出来的高频率的“我华丽的妹妹”之类的夸奖，本着不能放弃任何线索的原则，决定去找这位冰帝的部长问问情况。
幸村精市走近了两步，虽然这样不太礼貌，但是听的更加仔细了。
万一……真的是缘一先生的妹妹呢？
不过与此同时他的电话响了，幸村精市看到备注的继国缘一，立刻接了起来：“缘一先生？”
对面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太熟悉这种传音模式，不过很快开口了，声音平静而茫然：
“幸村，麻烦你来捞我。”
与此同时，迹部景吾的电话那头，那个女孩子叹气道：“缘一哥哥他啊，虽然是武力值天花板但有些时候生活常识为零，如果我和岩胜哥哥不在他身边，他会有点容易被骗……”
幸村精市：“……”

第80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神咲：想办法让宿傩哥哥回来一起过年吧
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气，身为立海大的神之子，他觉得今天面对的一切都有点魔幻。
在今天之内他经历了包括但不限于：“疑似异世界来客的穿越事件”，“咒灵袭击”，世界观被打开，身体的病症被超自然力量恢复好……
所以，现在他十分凑巧地通过迹部景吾寻找到了缘一先生的妹妹，好像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总觉得今日的一切比经历这么多年的网球比赛还玄幻呢，哈哈。
幸村精市握着电话，对面是缘一先生那句清澈茫然的“来捞我”，面前是迹部景吾复杂的表情。
此刻只听迹部景吾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着吐槽道：“话说，她的哥哥也太多了吧……”
所以，推测出了大概的幸村精市选择了喊住碎碎念的迹部景吾：“那个，迹部君。”
迹部景吾颔首，适宜他继续说。
“刚才你的电话里提到的神咲小姐，请问她是一位银发蓝眼……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很不一般的女孩吗？”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看向幸村精市的表情略略有点警惕：“啊嗯？你认识本大爷华丽的妹妹？”
幸村精市无奈地笑了笑，同时心里的猜测终于落了实。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切原赤也之前咋咋呼呼发到相亲相爱立海大网球部群里的，那张他和缘一大哥的帅气集邮照。
只见照片的背景明明是街道，却硬生生拍出了点复古感，第一眼就能看到一个深红长发，额有火焰斑纹，身穿红色羽织且腰间佩刀的俊朗青年。他正被切原赤也勾着肩膀，红眸没什么高光，对着镜头显露一种十分温和且困惑的表情。
明明很帅，乍看起来却有点呆。
青年侧边还有半张真田弦一郎的脸，正黑着本来就有点黑的脸试图把凑到缘一身上的切原赤也拉开。
迹部景吾战术后仰。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这位就是继国缘一先生。”幸村精市将手机屏幕转向迹部景吾，温和地介绍着：“今天下午，他刚在一只被他称为特级咒灵的怪物手中，救下了我们立海大网球部全体正选外加至少半个城市的人类的性命，缘一先生说他正在寻找他的妹妹，一位名叫神咲的女孩。”
迹部景吾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尤其是在看清缘一那很契合神咲描述的打扮和标志性的斑纹后，嘴角抽了抽。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将幸村发来的照片转发给了神咲，并附言：【我华丽的妹妹，你要找的天然呆哥哥是不是这位？他现在好像遇到了点小麻烦，在警署里。】
然后，他抬头看向幸村，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所以你们立海大的……前脚刚遇到要毁灭人类的咒灵，后脚就能若无其事继续打训练赛？心理素质够华丽的啊，幸村。”
迹部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前脚被棕熊袭击和面对咒术界黑暗，第二天照常打网球，真不愧是热血少年运动番的角色。
幸村精市轻笑一声，少年的神色温润，他开口回忆道：“这全都多亏了那位缘一先生，他强大得……超乎想象。”
“只一招就阻拦了那只怪物，缘一先生的剑术如同太阳神一般强大。”
“而且，缘一先生还用他的妹妹，嗯，就是神咲小姐绘制的符咒彻底治愈了我身上一些原本手术成功率渺茫的病症。”
说到这里，幸村精市语气越发真诚：“缘一先生提到神咲小姐时，告诉我们她是很好很好的人。”
迹部景吾立刻挺直了背，下巴微扬，与有荣焉道：“那是自然！本大爷的妹妹，自然是世界第一最华丽最善良最优秀……”
骄傲完，迹部景吾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地补充：“不过她好像……在各种意义上，比如选择哥哥的眼光也很华丽啊。”
幸村精市：“……”
缘一先生说神咲小姐是妹妹，迹部景吾也称神咲小姐是妹妹。
他试探着问：“迹部君，神咲小姐……莫非不止你们二位兄长？”
迹部景吾扶额：“啊嗯，这个问题……说起来有点复杂。总之，目前已知的，除了本大爷，还有一个白毛眼罩笨蛋咒术师，据说又新来了好几位，现在加上照片里这位……哦，对了，刚刚神咲在电话里说缘一是双胞胎？所以可能还有一位？”
迹部景吾想起来神咲关于他术式是不是打响指飘玫瑰花瓣的吐槽，也忍不住开口吐槽：“神咲的术式该不会是能把华丽的强者变成哥哥……”
迹部景吾说着，忽然有点警惕地看了一眼幸村精市。
不能又来个“幸村哥哥”吧……
幸村精市温和地回望这他，并且继续保持微笑，心里却对尚未谋面的神咲小姐产生了更强烈的好奇。
迹部景吾看着笑眯眯的立海大部长，总觉得有点不妙。
很快，迹部景吾的手机响了，是神咲的回信，附带一个泪流猫猫头的表情包：【是他，是他，就是他！我的缘一哥哥呀！小景哥哥你们在哪里？那些条//子要把他怎么了？我们马上过来！】
迹部景吾：是错觉吧，感觉掀翻咒术界以后，他可爱的妹妹的语气就有亿点变了……
迹部景吾报了他们所在网球场的地址，并简单说明了缘一因为携带危险刀具被请去警署喝茶的情况，让她不要太过担心。
消息发出后的十分钟内，网球场的入口处来了三个相当耀眼的人。
一位是一身月白的浴衣，银发金眸，额生月痕的银发青年，杀生丸神色淡淡的，强大的妖力已经尽量收敛，不过依旧压迫感十足。
还有一位是深紫色羽织，高束马尾，宽肩窄腰的俊朗青年继国岩胜，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而在两位身材和长相都十分超模的哥哥身后，被继国岩胜小心护在身侧，牵着兄长的手出现的，穿着咒术高专衣服的银发蓝眼的少女，正是神咲。
神咲出现的那一刻，已经在收拾网球包的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们刚好看到她，除了已经稍微有点心理准备的幸村，其他青少年们虽然被幸村提前叮嘱过了，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迹部景吾开始后悔没有将他们也和自己队的那群一起支走。
切原赤也脱口而出：“哇！缘一大哥的妹妹她好像人偶……不对，是精灵啊！”
真是一群跨次元的建模怪啊，话说这几个人画风都和他们不太一样啊，尤其是额头中心有月亮的那个大哥，感觉是预算很足的泡沫经济时代手绘动漫画风……
切原赤也前脚刚说完，后脚就被真田一记铁拳制裁：“太失礼了，赤也！”
仁王雅治摸了摸下巴：“缘一先生的兄长大人和妹妹和缘一先生的气质……有点反差呢。”
那位和缘一先生长相相似的哥哥，明明是双子，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长兄。
神咲的目光迅速扫过球场的一群青少年，第一时间锁定在幸村精市和迹部景吾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先是冲到迹部景吾身边及时刹车，仰头喊了声“小景哥哥”和他打过招呼，然后立刻转向幸村精市，蔚蓝的眼眸闪闪发光。
“您就是幸村君吧？我是神咲，非常感谢您帮助了缘一哥哥，还特意联系小景哥哥告诉我他的消息，给您添麻烦了。”
少女的声音清亮，态度礼貌，看似高冷的长相在微笑时带着一种自然的亲近感，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幸村精市微笑着摇头：“神咲小姐太客气了，应该说是我们承蒙缘一先生救命之恩，还有间接使用了您的符咒治愈了我的身体，该道谢的是我们才对。”
近距离看神咲时，女孩的容貌实在是精致得不可思议，她整个人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但更引人瞩目的是她充满生命力的那种气质，以及那双清澈眼眸中与外表不符的通透，总觉得对上这双眼睛……就像对上了一面镜子似的。
“欸？治愈符咒吗？”
神咲眨眨眼，忽然面对幸村精市上前一步。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她踮起脚尖伸出双手，一手轻轻捧住了幸村精市的一侧脸颊，另一只手的手指则轻柔地贴向他的眉心。
她的整套动作都很自然，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全神贯注地用灵力帮幸村精市检查身体。
“！？”幸村精市完全没料到神咲小姐在初次见面时居然会这样做，从来都荣辱不惊的立海大神子当场整个人都呆滞了。
脸颊传来柔软的触感，少女身上带着一点甜点香的好闻气息，她的目光很认真也很纯粹，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指尖泛起浅浅的灵光，认真地检查着。
幸村精市：“……”
立海大其他人：“！！！”
迹部景吾下意识觉得眼前场景有哪不对劲，但看到神咲那副心无旁骛的认真模样，又觉得这大概是她在帮幸村检查身体？毕竟他的妹妹有治愈系的能力。
但是，是不是靠的太近了？不会马上又要多个幸村哥哥出来吧？
片刻之后，神咲收回手，重新站稳，松了一口气以后脸上显露明媚的笑容：“嗯嗯，身体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幸村君你恢复得非常好呢，看来缘一哥哥这次用的符咒很对症，而且幸村君你自己身体素质和精神力也很强，治疗没有留下任何隐患真是太好了。”
她眉眼弯弯，一副很为幸村精市高兴的样子。
幸村精市这才从那种怔愣中恢复过来，脸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指尖一点温暖的温度。
他定了定神，也笑了：“不，是我还要多谢你们，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接缘一先生？”
“嗯！麻烦幸村你带路啦！”神咲用力点头，然后又回头看向杀生丸和继国岩胜，眨眨眼招手：“杀生丸哥哥，岩胜哥哥，我们走吧？去把缘一哥哥接回来？”
继国岩胜无奈地叹了口气，杀生丸轻轻颔首，他们都跟上了她的脚步。
*
警署的询问室里，继国缘一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份已经吃掉大半的猪排饭。
他吃得很认真，速度不慢但姿态在兄长多年的熏陶下此刻还算优雅，仿佛像贵族在享用膳食。
对面两位警察：“……”
这看起来是完全入戏了啊。
“继国先生，您再好好想想，您真的没有能联系上的亲人或朋友了吗？除了那位幸村君？”一位警察苦口婆心地问。
缘一咽下口中的饭，抬眸：“有的，妹妹和兄长大人，但不知他们现于何处。”
“……除了他们呢？”
“杀生丸大人，犬夜叉大人，巴卫大人……”
俩个警察面面相觑。
补兑！听起来像动漫角色大杂烩，这个二次元还在玩弄他们。
“停停停！”警察揉着太阳穴：“我们的意思是，你说的这些有他们的电话号码或者住址吗？”
缘一：“有的，梓川城。”
可现在的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梓川城啊！
询问再度陷入僵局。
警察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的很帅且气质独特，回答问题非常配合但答案全都不在正常频道上的青年，只觉得头更疼了。
说他是危险分子吧，他态度好得离谱，让坐着就乖乖坐着，问什么就答什么。
说他是良民吧……谁家良民带着这么一把真家伙坐电车啊，还有这身打扮和可疑的通关文碟……
就在警察思考着是不是要请这位去精神科做个鉴定时，询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警员探头进来，表情微妙：“那个，山田前辈，有人来接这位继国先生了，来了好几个人……”
被称作山田的警察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太好了！是哪位亲属？”
警员的表情更古怪了：“说是妹妹和兄长……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山田警察和同事一起走出询问室，来到接待处。然后，他们看到了如下景象：
一个银发蓝眼的少女正站在那里，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位存在感极强的男性。
只见左边那位气质冷峻如冰雪之巅，右边那位周身萦绕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锋锐之气。
这……难道说这些都是coser？就连气质也一比一还原了吗？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作品啊。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几位穿了不同学园制服的少年。
这阵容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山田警察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努力拿出公事公办的语气：“你们是继国缘一先生的……”
“我是他的妹妹，神咲。”
银发少女上前一步，礼貌地微微躬身：“这两位是我的兄长，杀生丸和继国岩胜。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我的缘一哥哥他……呃，其实他刚从国外偏远地区回来，对这边的很多规矩不太了解，那把刀是家里的传家宝，并非有意违反规定，我们可以保证，绝不会用它做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态度诚恳，加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乖巧脸蛋，很容易博取好感。
山田警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疑虑：“传家宝？但这刀开刃了，而且非常锋利，按规定是不能携带进入公共场所的……”
看起来好像没办法蒙混过关，不过神咲当场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从咒术界那边入手将缘一“捞”了出来。
听到妹妹的声音，继国缘一从问询室里面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神咲，平静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继国缘一已经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弯下来，手臂一伸就将妹妹整个拢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充满了依恋的拥抱，继国缘一的动作此刻很像一只大型犬，轻轻地将下巴搁在妹妹的发顶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神咲。”他轻轻地唤了一声：“找到你了。”
神咲先是一愣，随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超级大只的哥哥结实的后背：“嗯，我在这里，缘一哥哥，我们回家。”
一旁的继国岩胜看着弟弟这副这么大个人了还越活越小，对妹妹黏糊糊的样子，额角跳了跳。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
继国缘一这才微微松开手臂，但依然把神咲圈在怀里，他抬头看向兄长大人，眼神关切道：“兄长大人，可是身体不适？感染风寒了？”
继国岩胜：“……”
他看着弟弟那无辜的眼神，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扶额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拒绝回答缘一这个问题。
继国缘一：“兄长大人，怎么突然不理我……”
神咲：“噗。”
幸村精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以手抵唇轻笑起来。
初见时如同太阳神一般凛然不可侵，一剑斩杀特级咒灵的缘一先生，在妹妹面前，原来是这样的啊。
一向冷漠的杀生丸看着继国岩胜那副无奈的表情，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而迹部景吾则是一手扶额，小声嘀咕：“啊嗯……果然，又一个。”
他华丽的妹妹，到底有多少惊喜的哥哥是他不知道的。
最后，在咒术界的一些神秘小操作下，继国缘一重获自由。
接下来的日子，咒术界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震荡与革新。
五条悟联合夏油杰，借着神咲掀起的这场物理说服的风波迅速清理了高层中的顽固残党。
天元大人在神咲的拜访和技术交流之下，并且神咲分享了一些安倍晴明教给她的结界术原理以后，欣然同意暂时出山，以她千年积累的智慧暂任高层首领一职，负责目前稳定大局和引领方向。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作为明面上最强武力保障镇守在天元左右，至于实际上的武力保障有多少先别管。
那些将咒术师当作消耗品的迂腐老规矩被逐一打破，更加人性的新制度正在建立。
对此，年轻一代的咒术师们大多欢欣鼓舞，感受到了新的希望，不过如禅院，加茂等家族的某些守旧派仍在负隅顽抗，但大势所趋，他们的声音正变得越来越微弱。
改革需要据点，咒术高专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个据点。
所以……近期的咒术高专，从各种意义上都有点热闹过头了。
七海建人最近感觉自己的生存空间受到了严重挤压。
七海建人：享受一下自己的私人空间。
高专新来的其他人：享受一下娜娜明的私人空间。
七海建人远远看着改变咒术界格局的五条悟前辈，五条前辈哪里有半点咒术界支柱的样子。
只见五条悟此刻正顶着伏黑惠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小惠看这里！无敌的五条老师带你飞，啊啊啊不要抓我的头发你这个邪恶的海胆头小孩！”
而伏黑甚尔黑着脸在后面道：“喂，五条悟！把我儿子放下！”
另一边，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和精力旺盛的灰原雄一起用咒力玩游戏，但是看起来危险系数有亿点高，那个看起来像诅咒娃娃的东西真的没关系吗？这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拿的玩具吧？
家入硝子端着咖啡，悠闲地靠在廊下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多亏了神咲和她的新的哥哥们，咒术界的任务基本上都是无伤通过，再加上缘一和神咲给的治愈符咒不用藏起来可以正大光明地用，最近她身上的担子轻了很多……她终于能好好放个假了。
夏油杰则意外地和继国岩胜很谈得来，两人常常在训练场切磋，偶尔交流一些关于力量与责任的心得，或者关于强大的挚友/弟弟这样的话题。
继国岩胜曾经经历过由偏执到豁达，由追逐到守护的心态转换，因此这位战国时代前辈的感悟对正在探索自己大义之路的夏油杰颇有启发。
犬夜叉永远活力满满，整天嚷嚷着要带神咲在这个新的世界探险，说不定能快点找到食骨之井到底哪去了，不过他经常抱怨继国缘一最近将神咲抱得太久。
神咲最近一直在积蓄更多灵力，想早日完全唤醒系统空间中沉睡的一期一振。
为了一期哥能够早日从刀剑的状态化形重现，神咲近期已经没用巴卫的变身术了，让自己恢复成了大约五六岁孩童的模样。
神咲认真地对说：“欧尼酱，拜托你们别把我真的当成小孩子，我这是节能模式。”
变成小豆丁的神咲更加可爱了，银发柔软，蓝眼睛亮晶晶的，仰被一群个头很高的哥哥们围在中间衬的她很像小鼻嘎。
好久没见到神咲小时候的样子了，犬夜叉感动到热泪盈眶：“啊啊啊啊好可爱，我妹妹好可爱啊！”
“犬夜叉哥哥你放我下……呜！”
“愚蠢的半妖，你到底在做什么？”杀生丸忍无可忍，抬手猛敲犬夜叉的脑袋。
但五条悟也借此机会一把抄起神咲，掠过众人高举着孩子站在教学楼顶，当场摆出了一个举着狮子王辛巴的同款姿势还唱bgm：“啊哈哈哈！叭叭地～吉娃娃！”
神咲：“……”对不起啊鲤伴，原来你当年的被我举起来这么羞耻啊！
然后五条悟遭遇了神咲哥哥们的亲切围攻，一堆大招带炫彩特效像放鞭炮，咒术高专显得空前绝后的热闹。
宅在高专依旧没走的天内理子正在和硝子一起饮之咖啡：“哇塞，这里太华丽了！”
七海建人：“……你好，请问这里还有点安静的地方吗？”
杀生丸最后终于勉强将神咲护在怀中，撤离这群危险兄长，而神咲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被揉的晕头转向的，埋在杀生丸毛茸茸的绒尾里面，抬头对哥哥们说道：“话说，马上就是新年啦，改天我想办法让宿傩哥哥回来一起过年吧？”
众人：“啊？”

第81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岩胜：一眨眼的功夫怎么神咲又多了个哥哥……
神咲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原因无他，不止是在场咒术界的那群人，包括犬夜叉和杀生丸在内，他们在战国时代时都对两面宿傩的危险性早有耳闻。
那可是平安时代的那个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啊……
五条悟被神咲这话呛得差点从教学楼顶上摔下来。
“咳咳咳——！”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窜到神咲面前问她：“小咲，你刚才说想让谁来过年来着？那个两面宿傩？！”
神咲眨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对呀，宿傩哥哥。”
五条悟转头看向夏油杰，表情惊恐：“杰，你听到了吗？她说要让那个诅咒之王来高专过年！”
夏油杰：……这家伙到底在惊恐些什么啊，平时上课完全不听，不是前段时间因为他的科普才勉强知道了两面宿傩到底是谁吗？
神咲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作势要反对的五条悟：“但是，悟哥……我真的很想他。”
见妹妹一副要哭的表情，五条悟瞬间缴械投降。
“唔……”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是纠结：“既然是小咲的愿望……”
“砰！”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好痛！杰你干嘛啊，小咲你看杰他打我！我们小咲能有什么错，她只是想见到自己的哥哥而已，我们懂事的小咲啊，只是想让我们高专过年的时候更热闹一点嘛！”
夏油杰：……真拿这个要星星就给摘月亮的超级妹控没半点招了。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走上前来表情复杂地看着神咲：“小咲，我知道你想念他，但是……两面宿傩这个名字，在咒术界的历史书上的记载里，杀人如麻，嗜血成性，以一己之力与整个咒术界为敌……”
“可是宿傩哥哥对我很好的。”神咲认真地说：“虽然小时候养我的方式有点像野人啦，如果没有里梅的话我大概率就被他养死了。”
夏油杰：神咲判断哥哥很好的方式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但是他会在妈妈临终前把我这个小麻烦带在身边，会好好地保护我，带我去找晴明，会用反转术式给我疗伤，有一次还想直接把我丢给晴明来着自己离开呢，因为他觉得自己会和我走向不同的路，怕给我带来危险。”
明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可现在回忆起来仍旧恍如昨日。
神咲有好好地把和所有重要之人相关的宝贵的记忆珍藏起来。
在她的记忆全部恢复的那一刻起，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她都会背负起来，怀揣着他们给予的力量继续前行……
然后，期待着和所有人重逢的那一天。
“平安时代那会儿，我后面渐渐长大，因为一些原因身体越来越差的时候，他其实变得……温和了很多，会盯着我吃药，越来越照顾我了，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
“而且……”神咲感觉到杀生丸的手抬了起来，便一把牵住放在自己脸颊侧边蹭了蹭，神情怀念：“在我用自己封印了八岐大蛇，从那个时代彻底消失以后，我也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后，宿傩哥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走上了什么路。他最后为什么会被分割成那么多根手指，封印分散在各地……我都想知道，我真的很想见他，想问问他后来过的好不好。”
“其实宿傩哥哥之前答应过来找我的，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找到过我一次了，就是时间点不太对，但是他现在这个手指饼干状态肯定找不到我啦，所以我想自己去找到他，问问他才行，诶嘿。”
夏油杰的神色也变了不少，他收敛了继续劝阻神咲的想法，看着面前女孩子怀念的神色，忽然很想摸摸她的脑袋。
小咲，所以你在这副温暖的笑容的背后，到底背负了多少过去呢？
继国岩胜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地开口：“两面宿傩……可是平安时代那位诅咒之王？”
神咲点头：“嗯嗯，岩胜哥哥也知道他？”
“在查阅古籍时……也有所耳闻。”继国岩胜微微蹙眉：“开设道馆时，也依稀听说过他的名号，据说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但性格残暴且嗜杀成性……”
“咳咳，那个只针对想杀掉他的人啦，然后他比较喜欢和强大的对手战斗爽所以大家就会把他传的很凶。”神咲从杀生丸的绒尾里爬下来，跑过去抓着继国岩胜的衣袖晃了晃：“宿傩哥哥对我真的很好的，真的，他会让我骑在他肩上逛街，不管我多大都这样咳咳，把对我不利的人和妖怪都种到地里，我生病的时候他整夜不睡守着我……”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妹妹身边，低头安静地听着。
听完后，他抬起头，点了点头说：“神咲想见，那就让他来。”
继国缘一是一款妹妹全肯定bot。
五条悟眼睛一亮：“你们看！缘一都这么说了！”
夏油杰扶额，有些无奈：“缘一先生，您知道您说的是谁吗？”
“知道。”继国缘一点头：“两面宿傩，也曾是神咲的哥哥，现在亦是如此，就和我们一样。”
夏油杰：“……”
这理由太强大了，他竟无法反驳。
犬夜叉刚刚在围殴中炸毛了，他凑过来一边抬手梳理头发一边一脸不爽：“喂喂喂，那个叫宿傩的家伙，该不会又是个要跟我抢妹妹的混蛋吧？”
杀生丸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没有资格说别人。”
犬夜叉炸毛：“杀生丸，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
神咲看着哥哥们又要吵起来，赶紧举起小手：“停停停！宿傩哥哥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他现在只剩手指了。”
夏油杰闻言，也点了点头回忆自己看到的书本知识：“的确，如今的咒术界高层……哦，现在该说天元大人那边确实收容着一些两面宿傩的手指。但他的肉身早已湮灭，需要靠着受肉，也就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自愿或被迫吞下手指，接纳他的灵魂和力量他才能复苏。”
“但是正常情况下……”夏油杰想了想：“两面宿傩的一根手指的力量足矣造就出一个特级咒灵，也可以让任何人类爆体而亡。”
神咲闻言，陷入了思考。
听起来就像那个叫羽衣狐的妖怪让她的部下吞下了宿傩的手指，成为宿傩哥哥受肉的先例一样。
没有维持很长的时间，而且那个妖怪的身躯很快就溃散了，这其实和当场杀掉那只妖怪没有半点区别。
神咲摇摇头：“我不想用别人的牺牲换宿傩哥哥回来。”
但是她只蔫了一会儿，又很快振作：“但我是师从晴明的阴阳师啊，我自创过这么多的阴阳术，我肯定可以有别的办法！比如……我用灵力捏一个足够坚固的灵体容器？或者用契约的方式暂时让他显形？再或者先找到他所有的手指就可以像召唤神龙一样唤醒宿傩哥哥了？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继国岩胜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想做就去做。”他说：“兄长们会帮你。”
继国缘一跟着点头：“嗯，需要什么材料，我和兄长大人帮神咲找。”
犬夜叉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也嘀咕道：“哼好吧，到时候要是那个宿傩哥哥敢对你不好，我就揍他。”
杀生丸此刻似乎在思考什么，都忘记提醒愚蠢的半妖根本打不过两面宿傩了。
神咲此刻已经瞬间进入了研究模式，当场取出纸笔写写画画：“首先要找到里梅……里梅这些年来也不知道他到底过的怎么样了。”
她在错位的时间和里梅见了一面，后来一直都没有和里梅重逢过。
“里梅肯定知道更多关于宿傩哥哥的事情……还有我得回忆一下晴明留下的那些关于灵魂的术式……”
五条悟见妹妹认真的样子，他摸着下巴，对夏油杰挑眉：“你看吧，小咲她自己也有分寸的，而且这件事情想想就觉得很酷啊，诅咒之王变新年限定版。”
夏油杰懒得理他，他依稀想起来现场还有个乌云密布的班主任，不对，老师如今已经转正为辅佐天元大人的高专校长，于是转向夜蛾正道：“对了夜蛾老师，关于这件事情……”
夜蛾正道正抱着一只新做好的咒骸，试图用毛绒绒安抚自己最近因工作量激增而隐隐作痛的头。
下一秒他的咒骸就被五条悟一把抓走：“啊哈哈老大借用一下！我妹妹可喜欢毛绒绒了你下次能不能再给她搓个熊猫的出来。”
五条悟啊哈哈地跑路了，留下黑着脸的夜蛾正道和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无言以对。
听到夏油杰的话，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抬头，因为脸很黑所以黑眼圈不是很明显：“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只知道今天下午三点前，你们俩前面三周的的任务报告，下季度的预算申请，新入学高专学生的评估表全部要交给天元大人那边……”
夏油杰：“……”
啊，这下夜蛾老师好像变成了新的核动力驴了。
夜蛾正道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又开始新一轮“争夺妹妹举高高权”而互相拌嘴甚至亮出武器和术式起手式的战国和现代的青少年们，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你们现在就给我安静一点！尤其是你，五条悟，这里是学校，不是派对现场！”
*
高专内讨论得热火朝天，鸡飞狗跳。
“今天的咒术高专是怎么回事？”校门外，一个华丽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吵？”
迹部景吾刚踏进校门，老远传入耳中的就是一阵毫无形象可言大概率来自五条悟的狂笑，随后他被眼前乱成一锅粥的热闹景象震住了。
迹部景吾：“……”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母亲，干巴巴地说：“母亲，看来神咲在这边过的很热闹。”
迹部瑛子却完全没有被这混乱的场景影响，她的目光已经越过吵嚷的人群，落在了被继国缘一抱在怀里的银发小女孩身上。
“神咲。”她轻声唤道。
神咲听到声音赶紧从缘一怀里探出脑袋，看到迹部瑛子时眼睛一亮。
“瑛子姨母！”
她挣脱缘一的怀抱，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过去，一头扑进迹部瑛子怀里。
迹部瑛子的上一份工作身经百战，稳稳接住小孩的猪突猛进，蹲下来紧紧抱着孩子，眼眶微微发红。
“好孩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做的那些事，小景都跟我说了……你为你妈妈讨回了公道。”
神咲垂眸：“嗯，妈妈她很好，那些人，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五条悟打破了有点沉重的气氛，激动地喊：“哇，小景弟弟来了！”
迹部景吾额角蹦出青筋：“谁是你弟弟！而且都说了不能这么喊，真是太不华丽了。”
“哎呀别这么古板嘛，你不是比我小嘛。”
“本大爷哪里比你小了！”
“身高？年龄？我好歹也是快成年了。”
“你……！”
迹部瑛子无视了那边的吵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多出来的哥哥们。
其实迹部景吾早在来之前就给她打过预防针了，但是真的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震惊一小下。
银发金眸的那个哥哥，气质冷峻如冰山，还有那位深紫羽织的，和红色羽织的双子，看起来都很不一般……嗯？那个是耳朵吗？看起来并不像是道具……
迹部瑛子：“……”好多人啊.jpg。
她看向神咲，语气复杂：“小咲，这些是……？”
神咲开心地说：“是我的哥哥！”
迹部瑛子：“……”这孩子到底有多少哥哥？
天内理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端着一杯咖啡递给她：“漂亮姐姐，您喝咖啡！这里可热闹了，每天都跟过年似的！”
迹部瑛子：“……看的出来。”
她接过咖啡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到天内理子被五条悟一把薅过去：“喂喂喂，你刚才叫谁姐姐呢！要叫阿姨不然辈分都乱了！”
天内理子挣扎：“哈？放开妾身，你这个无礼之徒！”
“阿姨！”
“哈？看什么玩笑，这么漂亮应该叫姐姐才对吧！”
“居然在用这种方式拍马屁吗你这小丫头嘴真甜，可恶输给你了……”
迹部瑛子端着咖啡，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忽然轻轻笑了。
“确实很热闹。”她说，看向神咲的眼神柔和下来：“而且很温暖。”
她都有点喜欢这里了。
神咲仰着小脸笑着回答姨母：“嗯！大家都很好的！”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神咲在现代世界渡过了一段相对平静而惬意的时光。
她维持着节能模式，将大部分灵力都储存起来，全部存放在符咒里面，准备留着迎接一期哥和宿傩哥哥。
咒术界的改革并非一帆风顺，偶尔，仍有来自御三家或其他势力的顽固派跳出来质疑天元的领导，反对新制度，甚至试图给五条悟施压。
然后，他们很快就被暴力镇压了。
某次几个加茂家的老古董来到高专问罪，指责五条悟勾结来历不明之人颠覆传统，话还没说完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继国缘一用刀背敲晕了。
禅院家几个自视甚高的咒术师想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结果等着他们的是继国岩胜月华般凛冽的刀法。
犬夜叉兴奋道：“啊？来砸场子的？那跟我的铁碎牙说去吧！”
杀生丸一个冰冷的眼神甩过去，最后那几个禅院家的是哭着爬出高专的。
伏黑甚尔偶尔也会被神咲拉去镇场子，天与暴君往那一站，什么废话都没有，光凭杀气就能让大部分蠢蠢欲动的家伙闭嘴。
就在高专热热闹闹的同时，另一边，禅院直哉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好了。
他只是出去执行了一个任务，前后不过两天时间，回来以后发现天都塌了啊。
两天的时间，咒术界变天了。
高层被端了，天元大人出山了，五条悟那家伙成了实际上的话事人之一，而这一切据说都是因为五条悟那个五岁的妹妹。
……那个在商场一拳把他打跪，后面变成少女模样骗他心动的丫头。
禅院直哉站在咒术总监部遗址前，看着那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建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都是什么啊……”他一脸懵圈地喃喃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直哉君，好久不见呀。”
禅院直哉猛地回头。
只见银发蓝眸的小女孩正站在那里，朝他挥着小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他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身影。
……高大的黑发男人只是站在那里气势就足够强大，他表情慵懒，绿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伏黑甚尔。
禅院直哉震惊：“甚……甚尔堂哥？！”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哟。”他说：“听说你最近任务完成的还不错。”
禅院直哉：“！”
甚尔堂哥在夸他！在夸他！
他激动得同手同脚上前两步：“甚尔堂哥，您、您怎么……”
“最近咒术界有点缺人。”伏黑甚尔打断他：“你们禅院家新生代有不少好苗子，你帮着多提点一下，别整天端着架子目中无人。”
禅院直哉拼命点头：“是是我一定！”
“还有。”伏黑甚尔顿了顿：“禅院家以后别找我的老板麻烦。”
禅院直哉愣了愣：“……老板？”
神咲从伏黑甚尔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嗨，直哉君～”
禅院直哉看看她，又看看伏黑甚尔，再看向她：“……老板？”
“你有意见？”
“没没没没没！”禅院直哉赶紧摇头：“完全没有！”
伏黑甚尔满意地点点头，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还算懂事，那就这么定了。”
禅院直哉被拍得浑身一颤，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谢谢你啦，直哉君。”神咲甜甜地说。
禅院直哉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又想起前几天在咖啡厅遇到的那个清冷少女，再联想到她最初一拳把自己打跪，心情复杂。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他看着神咲正想开口问点什么，却对上伏黑甚尔那双带着点警告意味的绿眸：“你看什么？”
禅院直哉后背一凉，立刻把所有问题咽了回去。
“好的。”他干巴巴地说，“我会努力的。”
伏黑甚尔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带着神咲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神咲回头看了禅院直哉一眼，又对他笑了一下。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半晌，他喃喃自语：“……所以，她到底几岁来着？”
*
这会儿年轻的母亲羂索天都塌了。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咒术界就变得她不认识了？这给她干哪去了这还是国内吗？
高层被端，天元出山，和她不对付的老闺蜜时隔多年再度身居咒术界高位，五条悟改革大刀阔斧……
她布了千年的局，就这样被人掀了棋盘。
而那些搅局的人，一个个都是老面孔。
什么叫继国缘一复活了？还把花御漏瑚他们又捶了一遍。
现在她的四大特级咒灵阵营，陀良还算个宝宝，花御重伤，漏瑚只剩一颗脑袋气得冒火，就真人因为恢复力强长的比较快，但这个乐子人性格靠不住……
他辛辛苦苦布局多年，很多关键的棋子……比如某些高层内应和特定的咒物存放点还没动用呢！他们直接掀了棋盘是几个意思啊！
最离谱的是，继国缘一到底怎么复活的？难道真是神之子连死亡都能跨越？
再看看那些报告，杀生丸，犬夜叉、继国岩胜……全都过来了？好家伙，这是给她开战国时代怀旧服呢？
羂索揉了揉眉心，看向房间里正在争吵的漏瑚和真人。
漏瑚只剩一颗脑袋：“肯定是那个叫继国缘一的更厉害！他的力量简直深不见底！我的火焰比不过太阳……”
真人刚刚长好半截身子：“不对不对，是那个叫杀生丸的妖怪更强吧？他的本体非常恐怖，见到的一瞬间我的灵魂都在尖叫呢！那种感觉超有趣的！漏瑚你是因为被烧得太惨了脑子糊涂了吗居然觉得人类更强？”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继国缘一……”
“你也没有见过那个杀生丸啊？花御，你俩个都见过了，你来说呢？你觉得谁更厉害一点？”
花御：“……”
羂索：“……”心好累，他们居然在争论继国缘一和杀生丸谁战力更强。
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糟心事，去看看儿子悠仁换换心情，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
问花御，花御慢吞吞地说：“胀相带悠仁出去玩了，说他的弟弟需要晒太阳。”
羂索：“……？”胀相，你在做什么啊胀相！
*
与此同时，东京某个阳光明媚的公园里，神咲正带着高专的小朋友们享受难得的悠闲午后。
伏黑惠坐在儿童秋千上，小脸严肃地晃荡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和神咲一起堆沙堡，而继国缘一则安静地站在神咲身边，在场真正的大人继国岩胜靠在不远处的长椅上闭目养神，时刻关注着周围。
神咲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跑去旁边的冰淇淋车，踮着脚给每个人包括她自己买了甜筒。
“神咲姐姐。”伏黑惠说：“好吃。”
神咲低头看他，小惠正举着冰淇淋，面瘫的孩子难得地露出一点满足的表情对她笑。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海胆头：“嗯，好吃我们小惠就多吃点。”
伏黑惠蹭了蹭她的手心，继续认真吃冰淇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婴儿的笑声。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神咲下意识去看。
只见一个高大俊美的黑发青年正推着一辆婴儿车缓缓走在公园的小路上。
他有着很立体的五官，眼周是玫紫色的阴影，两侧耳上扎着短短的冲天髻。这个发型乍看起来有点可爱像双马尾，和那张冷淡的帅脸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婴儿车里，一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正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什么。
神咲眨了眨眼。
那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小男孩似乎感知到了熟悉的味道，猛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神咲。
“姐姐！”他大声喊道：“姐姐！”
神咲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这孩子是上次在商场遇到的那个小宝宝，香织姐姐的儿子，叫悠仁的那个孩子。
她站起身，开心地朝婴儿车走过去。
“悠仁！”她挥挥手：“好久不见呀！”
虎杖悠仁在婴儿车里兴奋地蹬着小短腿，伸出手要姐姐抱抱。
神咲走到婴儿车前，正要伸手抱他时却对上了推车人的目光。
黑发青年正低头安静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神咲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人的气息……很特别，不完全是人类，也不完全是咒灵，有点像是……人类和咒灵的混血吗？
“你是？”她歪了歪头。
黑发青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胀相。”
“胀相？”神咲好奇：“那你是悠仁的……”
“哥哥。”胀相说。
神咲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是悠仁的哥哥呀！你好，我是神咲，之前和悠仁还有香织姐姐在商场见过的！”
胀相低头看着她。
银发蓝眸，精致的小脸，笑起来像太阳一样耀眼。
悠仁喊她姐姐，而且喊得很亲热。
那按照道理来说……
“妹妹。”胀相忽然开口。
神咲：“……诶？”
“你是悠仁的姐姐。”胀相认真地说：“所以，也是我的妹妹。”
神咲豆豆眼：“诶诶诶？”
正走过来的继国岩胜恰好听到这一声妹妹，脚步一个踉跄。
继国岩胜：就一转眼的功夫……妹妹怎么好像又多了个哥哥？

第82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琴酒：“咲……是你吗？”
神咲睁大眼睛，呆呆看着面前这个向自己自称哥哥的高大青年。
说实话，胀相的长相表面看起来有点凶，还冷着一张脸，五官却是很标准的帅哥，颓丧的神态和一对炸毛小揪揪的发型放在帅哥的脸上也蛮有反差萌。
神咲：懂了，是冷脸萌。
胀相此刻正很专注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唔，看起来刚刚的恳求不是在和她开玩笑的样子？
神咲想了想。
既然悠仁喊她姐姐，那按照表面的身体年龄去计算的话，悠仁的哥哥喊她妹妹……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而且这个人表面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气息却很干净，是意外的很纯粹的类型。
于是她仰起小脸，试探着看着胀相喊了一声：
“……那个，欧尼酱？”
神咲一句欧尼酱落下，胀相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
胀相那原本十分冷淡平静的帅气面容瞬间不冷了，带着玫紫色阴影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地震。
那张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十分柔和，青年的耳朵也泛起了浅粉色，然后他的眼眶居然红了。
因为皮肤太过苍白，所以眼红的也很明显。
神咲呆住：“……诶？”
她，她这还是第一次喊人哥哥的时候把人当场喊哭呢，不会吧……
胀相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原地抖抖抖。
“等一下。”此刻胀相的声音也在抖，哭腔显得有亿点明显了：“你刚才……喊我什么？”
神咲：不会吧，真的哭了啊！
“欧尼酱……？”神咲见状很惊恐：“怎么了，是我太没有边界感了吗，你不太希望被神咲这么喊吗？”
“不！没有，完全没有不希望……我不讨厌这样。”胀相揉了揉双眼才放下手，眼角还带着点湿润，但表情已经努力恢复了刚刚的冷脸，只是从眼睛蔓延到眼下的红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理状态，胀相抬手挠了挠脸颊，显得像个扭捏的大男孩：“那个，只是……第一次有人喊我欧尼酱。”
神咲：“……”
诶诶？被喊过哥哥吗？
她看向婴儿车里的虎杖悠仁，悠仁正激动地向她挥舞着小手，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头顶的大哥正在因为一句欧尼酱而热泪盈眶。
“那个……”
“胀相，我的名字是胀相。”
“胀相哥哥。”神咲点点头，又问：“所以悠仁不会喊你哥哥吗？”
她记得悠仁现在应该会简单地说点话了呀？
胀相好像又因为神咲一句“哥哥”激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悠仁还小呢。”他说：“悠仁他现在说话不太熟练。”
结果胀相前脚刚给弟弟找完补，后脚悠仁就对着神咲伸出手，嘴里清晰地喊着：“姐姐！姐姐！”
一点都不像说话不熟练的样子。
胀相：“……”
神咲：“……”
胀相当场变成了灰色，神咲看着表情愈发挫败的胀相，觉得悠仁好像确实有点伤哥哥的心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疾如风地切入两人之间，继国岩胜观察了一会儿以后终于选择闪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神咲护在身后，将妹妹的脑袋也摁了回去，这才望向胀相。
“这位先生。”他的语气礼貌但疏离：“请问有什么事吗？”
胀相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神咲，一脸的若有所思。
“你是……神咲妹妹的哥哥？”胀相说。
继国岩胜嘴角抽了抽：“……是。”
“我也是神咲妹妹的哥哥。”身为刚刚受肉没多久的咒胎，胀相进行了合情合理的推理：“所以，我们是兄弟？”
继国岩胜：“……”
不是，谁跟你是兄弟！这一趟下来不止神咲多了个哥哥，他也多了个兄弟吗？
神咲从岩胜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解释：“岩胜哥哥，这位是胀相，悠仁的哥哥，他刚刚说悠仁喊我姐姐，所以我也应该是他的妹妹来着……”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结果全错，过程全错，如果按照胀相的认亲过程，很快整个咒术界就四海八荒皆兄弟了。
而且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孩子好像压根和神咲没有血缘关系，他很明显和现在伏黑惠的心态一样，是看到漂亮姐姐才顺口喊的！不管是五六岁模样的神咲还是十五六岁模样的神咲这俩个小子都能毫不犹豫地喊姐姐，这副恐怖的作态让继国岩胜觉得此两子都恐怖如斯。
继国岩胜看着胀相一脸天然又冷脸正经的模样，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于是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用通透世界像X光一样扫过胀相，然后得出结论：
“兄长大人，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继国岩胜额角蹦出青筋，觉得头更疼了：“……我没问你这个。”
但既然缘一说不是坏人，那至少说明对方并无恶意，不用担心会在公园里打起来了。
继国岩胜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胀相正要纠正一下他很明显错误的观点，余光瞄到继国缘一已经趁机弯腰把小小一只的妹妹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吸猫一样蹭了蹭，长而卷的蓬松高马尾垂下，红发拂了神咲一脸。
“神咲。”继国缘一用吸猫一样的姿势猛吸幼年体妹妹：“可爱。”
神咲被缘一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去推他的额头：“缘一哥哥，好痒啊哈哈哈……”
继国岩胜：“……#”
胀相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隐约抓握了一下，很明显一副自己也想抱的样子。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缘一，把妹妹放下来，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继国缘一认真地看着兄长：“可是兄长大人，神咲她现在这样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继国岩胜：“……”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神咲这样子确实非常非常可爱。
胀相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忽然开口：“我理解缘一。”
继国岩胜转头瞪他：“你理解什么？”
胀相指了指婴儿车里的悠仁：“悠仁也很可爱，我也经常忍不住想抱他。”
但虎杖悠仁无视了自己的好大哥，适时地朝神咲伸出手：“姐姐，抱抱！”
神咲将缘一埋在她脖颈的毛茸茸脑袋拍了拍：“缘一哥哥，悠仁他要我抱，你先放我下来嘛。”
闻言，继国缘一留恋了一会儿才乖乖把妹妹放了下来。
神咲走到婴儿车前伸手把悠仁抱了起来，小小一只的粉发男孩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姐姐！”虎杖悠仁开心地说：“神咲……姐姐！”
神咲被萌得心都要化了：“嗯嗯，姐姐在呢～好像比上次更胖乎了一点啊悠仁，妈妈和哥哥都把你照顾的很好呀嘿嘿……”
见状，胀相的神色也愈发柔和下来，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向继国岩胜微微欠身。
胀相此刻终于从那声“欧尼酱”的暴击中稍微回过神来了，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过于激动，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脸颊的红色还没完全褪去：“抱歉，我……失态了。我只是……听到悠仁喊她姐姐，而我是悠仁的哥哥，所以……”
胀相的解释有点生硬，但眼神很真诚。
继国岩胜看着胀相，再想想刚才他被神咲喊句哥哥就被幸福砸晕了的模样，心里那点警惕稍微消散了些，反而升起一丝微妙的同情？
“咳。”他无奈地轻咳一声：“没事，神咲她确实……比较招人喜欢，我刚刚那样紧张是因为身为长兄很担心妹妹，你理解一下。”
胀相捕捉到关键词“长兄”，迅速点头：“嗯，我非常理解。”
两位长兄对视一眼，气氛莫名和谐了很多。
误会暂时解除，刚好伏黑惠和菜菜子美美子也凑了过来。
俩个女孩子好奇地看着婴儿车里兴奋的虎杖悠仁，神咲提议让虎杖下来和大家一起玩一会儿，胀相犹豫了一下，看着弟弟渴望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地把虎杖悠仁从婴儿车里抱出来。
虎杖悠仁一落地，就跌跌撞撞但目标明确地扑向神咲，嘴里喊着姐姐。神咲赶紧蹲下身抱住他防止孩子平地摔。
伏黑惠豆豆眼盯了虎杖悠仁一眼，努力挤过去，也想让神咲抱着他。
菜菜子和美美子则好奇地围着新来的孩子看。
就在这时，神咲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悟哥？我和岩胜哥哥他们很快就回去啦，今天也辛苦你们了，不用特别担心我……”
胀相看着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的神咲，还有一旁那个刚刚抱过神咲的，气质纯净但实力强大的“缘一”哥哥，他思考了一会儿，低声对站在自己旁边同样看着孩子们的继国岩胜说：“她是不是有很多哥哥？”
“嗯，包括我和缘一在内，神咲她有很多哥哥，不过大家都是她重要的家人。”
胀相点点头，目光又落回神咲身上，看着她耐心地帮虎杖悠仁拍掉身上的沙土，眼神温和地感慨道：“真巧啊，我也有很多弟弟……但我没有妹妹。”
继国岩胜：“……”闻言他瞬间警觉，侧头看向胀相，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危险？这位叫胀相的该不会也想加入神咲的哥哥组织吧？虽然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是他也觉得妹妹的哥哥已经够多了！
胀相感受到继国岩胜警惕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从神咲身上移开目光。
“咳。”他轻咳一声，上前抱起地上的悠仁：“悠仁，喊我一声大哥吧。”
虎杖悠仁思考了一下：“……姐姐！”
胀相：“……”
他捏了捏悠仁的小脸：“是大哥，不是姐姐。”
虎杖悠仁：“姐姐！”
胀相：“……”
神咲：“噗。”
她看着胀相那张无奈的脸，其实她也听到了胀相先生有点可怜地说出的那句“可惜我没有妹妹”。
于是她想了想，赶紧仰头对着胀相又甜甜地喊了一声：“欧尼酱！”
胀相抖了一下。
神咲发现了奇妙的开关：“胀相大哥！”
胀相抖抖抖。
“胀相欧尼酱～”
胀相这次没站稳直接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上才没摔倒，他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根本不敢看神咲。
继国岩胜：“……”
他总有一种预感，觉得胀相距离加入这个很拥挤的家已经不远了，而继国缘一已经默默上前把神咲重新抱进了怀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激动的胀相。
缘一的眼神没什么高光，这么盯着人看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继国岩胜小声问：“缘一，你不会介意吧？”
继国缘一低头看了看怀里乖乖让他抱的妹妹，又抬头看了看胀相，平静地说：“不会。”
继国岩胜松了口气。
“只要神咲开心，我就开心。”继国缘一补充。
继国岩胜刚想感慨弟弟不愧是神之子心胸开阔，就听缘一继续说：“但是神咲现在在我怀里。”
继国岩胜：“……”你这不是挺介意的吗！
他低头看向被缘一抱得紧紧的妹妹，忍不住开口：“缘一，你想把神咲勒死吗，快放开她。”
继国缘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妹妹，神咲正笑眯眯地仰头看他，完全没有被勒到的样子。
夜兔体质，洒洒水啦。
“神咲不难受。”继国缘一点头，但还是稍微松了松手。
继国岩胜：“……神咲，不要太惯着他了。”
夕阳西下，神咲和胀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又跟虎杖悠仁依依不舍地道了别，并答应下次再一起玩。
临走前，她看着胀相推着婴儿车转身离开的背影，再次笑着挥挥手，大声喊道：“欧尼酱再见！路上小心哦！”
她话音刚落，婴儿车差点撞到电线杆上。
胀相头也不敢回，高高举起一只手胡乱挥了挥，推着很开心的虎杖悠仁落荒而逃。
继国岩胜看着那对兄弟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一脸无辜的妹妹和依旧在抱妹妹的弟弟，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这个哥哥看起来威胁性不大，大概。
*
将玩累了以后在她怀里睡得东倒西歪的伏黑惠，以及同样哈欠连天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安全送回高专宿舍后，神咲坐在廊下，忽然回想起来了上次那个自己救下的孩子之一。
这段时间太忙了，都忘记关注一下他的情况，本来是打算抽空去看一眼的。
那个有着很温柔的眼睛，有很特别的天赋的叫夏目贵志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孩子回到寄养家庭后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他那么乖巧懂事，不会把近期所有委屈都默默咽下去了吧？
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啊，果然还是抽个时间去看看他的状态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贴身存放的符咒毫无征兆地发起热来，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坐标伴随着符咒被撕裂的瞬间传入她的脑中。
她目前为止只给了那孩子传讯符咒。
神咲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她知道按照夏目贵志那孩子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性格，除非遇到生命危险否则夏目绝不会动用。
“悟哥！”她几乎是立刻转身，朝着刚从外面回来，正毫无形象地咸鱼瘫在走廊另一边拿着迹部送的限定游戏机打游戏的五条悟喊道。
五条悟暂停游戏抬起头：“嗯？怎么啦小咲是饿了吗？想吃什么甜点？最近硝子新发现一家超好吃的蛋糕店我们晚上一起……”
“不是，是夏目…上次和菜菜子美美子一起被抓的那个孩子出事了，他撕碎了我给他的符咒，大概率是遇到了危机性命的事情。”神咲跑到他面前，报出了坐标：“悟哥，麻烦你带我过去！”
闻言五条悟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无踪，墨镜后的苍蓝眼眸锐利地眯起：“市中心的博物馆吗……”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伸就将小小的神咲捞进怀里，稳稳地抱住了她：“好嘞，走吧！”
“无下限术式”发动，两人的身影像瞬移一般从原地消失。
*
博物馆内，孩子们小声地抽泣着，数十名一年级的国小生和老师被逼着蹲在博物馆中央的大厅里，他们周围是七八个手持枪支的劫匪。
夏目贵志今天本来很开心。
学校组织一年级的孩子们去博物馆参观，这是他来到这个新的寄养家庭后第一次参加校园集体活动。
那天，有那个叫“咒术界”的人帮忙善后和解释，他没有给寄养家庭带来很多麻烦，虽然领养他的亲戚对他依旧冷淡……但至少没有责骂他。
班里的同学们依旧觉得他有点古怪，但大家都没有欺负他，最多只是无视他，有犬夜叉哥哥的头发和神咲给的符咒，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吓唬他的妖怪了。
一切好像都在越来越好。
今天阳光很好，博物馆很大，展览很有趣，在爸爸妈妈离开以后，夏目贵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直到半小时之前，那群人冲进来。
“都不许动——！”
一群穿着严实而且戴着面罩的男人冲进博物馆，他们手里有枪，凶神恶煞地驱赶着他们。
老师和孩子们都尖叫着，夏目的班主任只是个新任没多久的老师，她却下意识护住孩子们，但那些男人恶狠狠地用枪托砸晕了挡路的班主任，把所有老师和学生赶到一个角落。
“蹲下，都给我蹲下！”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男人朝天开了几枪，天花板上掉下灯罩的玻璃碎片，孩子们都被吓得放声大哭。
“哭什么哭！再哭毙了你们！”
夏目贵志缩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缩小，他看向了老师昏迷的方向，他看到那些男人拿着大袋子，把博物馆展柜里的珠宝首饰和金器古董疯狂地往里装。
是会杀人的劫匪……
其实夏目见过很多可怕的妖怪，但那些妖怪大部分都不会故意去伤害孩子。
夏目贵志想，这些人类和上次那些诅咒师，他们的眼神比最凶恶的妖怪还要可怕。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那张符咒，神咲姐姐说，遇到危险就撕碎它。
可是……她也说过，那符咒是保命用的，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吧？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她回去咒术界以后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
“老大，外面好像有动静！”一个守在窗户边放风的劫匪紧张地回头喊道。
“怕什么！”另一个劫匪啐了一口，眼神狠毒：“人质在我们手上，条子不敢强攻。车和船都联系好了……等东西装完，挑几个小崽子挡在前面开车冲出去！到了港口上船，到目的地再把这些东西一脱手，够我们潇洒下半辈子了。”
至于那些小崽子……”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开到公海就扔海里喂鱼，干净利落！”
夏目贵志听到这些话，心头一紧，与此同时他身边的一个同学哭了起来。
孩子被劫匪的话语吓得浑身发抖，哭声越来越大。
“闭嘴！”一个劫匪冲过来，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孩子：“老子让你闭嘴没听见吗！”
孩子吓得哭声更大了。
劫匪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举起枪，对准了那个孩子的头。
“再哭一声，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周围的孩子都吓傻了，连哭都忘了哭。
夏目贵志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又看看那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孩子，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他面前死去。
夏目贵志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符咒用力撕碎了它。
枪声响了，夏目贵志在那个瞬间，用尽全力扑向那个孩子，把他推到了一边。
子弹擦着夏目贵志的肩膀飞过，擦出伤痕的同时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妈的！这小鬼想找死！”劫匪暴怒，再次举起枪。
夏目贵志死死地护着那个孩子。
神咲姐姐，对不起……我好像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颗子弹从博物馆侧上方一处破碎的窗户射入，击中了那个正要扣动扳机的劫匪的脑袋。
“啊——！”孩子们惊恐尖叫。
“有狙击手！”劫匪头子大惊失色：“天杀的，条子怎么这么快？不对……这枪法……”
*
与此同时，博物馆外某栋建筑的屋顶上。
一位高大的银发男人正趴在那里，手里架着一把狙击枪。
琴酒透过瞄准镜，冷冷地注视着博物馆里的一片混乱。
呵，一群蠢货。
他今天的目标是博物馆里的一本古籍医书，是首领点名要的东西，古籍从平安时代流传下来，记载着某种和长生有关的药方，对药物的研究开放会有帮助。
结果这群只知道抢珠宝的三流货色提前动了手，挟持了整个博物馆……如果那本医书被他们当成垃圾毁掉，组织那边不好交代。
所以，他决定亲自来处理掉这些碍事的家伙。
琴酒的准星对准了那群劫匪，就在他准备继续扣下扳机的瞬间，两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穿着制服的白发墨镜青年抱着一个银发的小女孩，突兀地像瞬移似的出现在博物馆门口。
不对，那个女孩……
琴酒猛地睁大眼。
银色的长发，蔚蓝的眼睛，精致的五官。
那张脸，那个神情……和他记忆深处，那个早已逝去的孩子一模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明明在很早之前就在他面前被……
原以为全部遗忘的记忆刹那间全部苏醒。
枪声，倒在血泊中的小小身影，逐渐涣散的蓝色眼眸，再也得不到回应的呼唤……
【“阵哥哥？”】
琴酒的手指松开了扳机。
“咲……”
“……是你吗？”

第83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妹妹是父母留给他的最后的遗物
回忆的最初，是西伯利亚的寒风与针叶林。
那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那时候他还不是琴酒，只是黑泽阵。
少年带着刚刚懂事的年幼的妹妹，一路逃亡到了俄罗斯的边境。
逃亡的环境很恶劣，但咲她一直都没有哭，她很乖巧也很懂事，把脸埋进他的怀抱里，小小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阵哥哥……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他抱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说：“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黑泽阵没有告诉妹妹任何有关父母死亡的残酷真相，而妹妹没有再问，只依偎着他闭上了眼睛。
妹妹是父母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从德国到俄罗斯的路很长也很冷，随便暴露身份很危险，他们也没有钱，俩个孩子只能扒火车和睡货箱，有时候运气好能蹭一段顺风车。
咲从来不抱怨。
她缩在黑泽阵的怀里，用那双蔚蓝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原，偶尔小声问：“阵哥哥，我们到哪里了？”
“快到新的国家了。”他说。
“阵哥哥，你之前说的贝加尔湖是什么样子的？”
“很大也很蓝，它结冰的时候像一面镜子，景色会很壮观。”就像妹妹的眼睛的蓝色。
“欸，那我们能去看吗？”她总是笑吟吟地，用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嗯，当然。”
雪原之上，他带着妹妹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少年紧紧抱着孩子，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足印。
身后是沾满父母鲜血的追兵阴影，前方是母亲的故国广袤而冰冷的土地……那里是他和妹妹的半个故乡，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最后，他们在贝加尔湖畔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
冬天，湖面封冻成一面巨大的镜子，外面是凌冽的呼啸的风雪，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个人。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和妹妹都很幸运，没有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发烧。
那时他们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但追寻不了食物的味道，三餐只有硬得可以做武器的黑面包和寡淡的鱼汤，取暖的柴火也需要到很远的林子里去捡拾。
每天都很冷，黑泽阵需要裹上所有的厚实衣物，反复提醒妹妹在他回来之前都要乖乖留在壁炉前面才出门。
咲从不抱怨。
她会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捧起粗糙的木碗，喝下寡淡的鱼汤时，漂亮的像贝加尔湖的眼睛会满足地眯起来，好像喝到的是什么琼浆玉露。
“阵哥哥做的汤最好喝了！”她总是这么说，弯着眼对他笑着，仿佛能驱散外面所有的严寒。
夜晚，他们蜷缩在狭窄的木床上，身下是干燥的稻草，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咲总是像猫一样紧紧依偎在他怀里，就像兄长的怀抱是唯一的温暖。
对于黑泽阵而言，在那冰封千里的苦寒之地，此刻怀里的温暖便是他全部的世界。
好像只要妹妹还在身边，再漫长的严冬也无法冻结他心中最后的柔软。
那段日子很苦但也很温暖，木屋里有壁炉，有厚厚的毛毯，有咲蜷缩在他怀里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
后来的天空上偶尔会出太阳，太阳最明亮的时候，黑泽阵就会带着妹妹出门去看贝加尔湖。
湖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雪原里，比地面还要坚实。风吹过湖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大地在哭泣。
咲穿的厚厚的，裹得像只小企鹅，拉着他的手在冰面上慢吞吞地走。
“阵哥哥，湖底下有鱼吗？”小孩子的问题总是有很多。
“嗯，有的。”
“小鱼不冷吗？不会被结冰冻成冰块吗？”
“不冷，其实水里比外面暖和。”
“那我们能不能变成鱼？”
黑泽阵低头看她，不理解自己年幼妹妹的脑回路。
咲对他说：“我们变成鱼就不用穿这么厚的衣服了，鱼可以在冷的时候藏在温暖的水里面游来游去，想游到哪里就去哪里，还可以游到大海里面，哥哥你跟我说大海比陆地宽广很多，我们就可以去更多的地方了。”
黑泽阵沉默了一下，然后打破了妹妹像童话一样的美好愿景：“但是，鱼会被吃掉。”
咲：“……”
但是黑泽阵想了想，自己逃到这里的他与妹妹又何尝不是两条鱼？那些人虎视眈眈地想要吃掉他们。
“我不想哥哥被吃掉，我们不做鱼了。”她说：“那我想做兔子，冬天可以在雪地里面打洞，然后把自己藏起来睡大觉。”
童言无忌，黑泽阵没有继续道出兔子也是食物链底层的事实，他摸了摸妹妹被冻的通红的脸颊，那天晚上他把妹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可是，我觉得现在就很好呀？可以和和哥哥在一起就很好。”
最难忘的是极光降临的夜晚。
那天，黑泽阵刚从附近的小镇上回来，他带着一点白面包推开木屋的门，看到咲趴在窗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空。
“阵哥哥！”她开心的回头：“你看，湖的天上在发光！”
黑泽阵放下东西走到窗边，顺着妹妹的目光望去。
夜空被染成了梦幻的色彩，光带像丝绸一样缓缓飘动，无声地变幻。
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把妹妹抱进怀里。
“那是极光。”黑泽阵说。
“极光是什么？”妹妹总是对世界很好奇。
“是太阳风带来的粒子，被地球的磁场吸引，和大气碰撞发出了光。”
咲听完这一长串解释，诶嘿嘿一笑：“哥哥，听不懂。”
黑泽阵：“……”
“但是极光好漂亮哇，阵哥哥，我们以后还能看到吗？”
“也许吧，这种自然现象很看运气。”
“要看运气吗？那我们只能一直一直在一起，这样就能一起看很多很多次了。”
黑泽阵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脑袋，银色的发丝和他的银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兄妹俩十分相似的银发，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美丽的光。
妹妹的小手握住了他生着茧的手掌。
“好。”他反手握紧了妹妹的手，定声说。
兄妹俩裹着厚厚的陈旧毛毯，挤在木屋窄小的门口，呼出白气，仰着头看天上的极光。
咲会兴奋地指着天空，开心地朝他说些什么，黑泽阵紧紧地搂住妹妹单薄的肩膀，用自己尚且不够宽厚的胸膛为她挡去寒风。
少年的绿眼睛不似后来一样阴鸷，只有一片沉默，但沉默之下，闪烁着只为一人跳跃的微光。
妹妹是父母留给黑泽阵的最后的遗物，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宝物。
【要和妹妹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是他此生为数不多许下的真正想要兑现的承诺。
后来，他们的日子好了一些，黑泽阵开始接一些活，在灰色地带游走去换取卢布，日子不再那么拮据。
他们搬离了湖畔的木屋，在城里租了一间小小的有干净自来水的公寓。
为了方便任务，那阵子黑泽阵将自己的银发剪短了不少，至少剪到了及肩，为此神咲还不开心了一段时间，她说哥哥柔顺的头发是兄妹二人共同的宝藏。
不过，黑泽阵有特意为了妹妹买了一把木梳去打理她的长发，每天清晨他都会耐心地梳理妹妹渐渐长长的银发，替她编成精巧的辫子。
妹妹的眼睛是清澈的蓝色，抬头望向他时，会映出他眼中那抹来自母亲的绿色。
像大海的蓝色，像森林的绿色，两种颜色交融在一起，在狭小的公寓里催生出了生命的生机。
妹妹去了托儿所，学会了俄语也交到了朋友，每天早上她都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讲昨天发生的事。谁和谁吵架了，谁被老师表扬了，有小孩子偷偷带零食被发现了。
黑泽阵偶尔嗯一句，然后继续安静地帮她梳理那头长长的银发。
“阵哥哥以后会留长发吗？”妹妹依旧锲而不舍地问。
“不会。”
“为什么？”
“打理太麻烦了。”
“那哥哥为什么给我梳头发？”
黑泽阵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
“因为是你。”他说。
咲红了一下脸，然后她笑了，女孩子的眼睛弯弯的盛满了星星，她宣布说：“那哥哥也要留漂亮的长头发，我来帮哥哥打理！”
那是黑泽阵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他曾以为这样安逸的时光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他和妹妹在异国的土地上互相扶持，努力地生存着。
咲是个很喜欢看外面的世界的孩子，所以他没有经常将她独自留在公寓里，他带着她一起去看圣彼得堡冬宫广场的白鸽，滴血大教堂的房顶……那是她笑容最灿烂的时候，也是他会下意识地因为妹妹的笑容也一起下意识笑的时候。
妹妹牵着他的手，指着那些宏伟的建筑问这个那个，会因为吃到一块乳酪面包而开心半天。
……直到那一天。
那些以为早已甩掉的阴影再次找上门来，于是他将咲死死藏在衣柜深处，他被人从背后摁倒在地，跪坐着动弹不得。
“小子，你挺能躲啊？”一个男人用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恶狠狠地笑：“另一个呢？那个小丫头藏哪儿了？”
黑泽阵死死瞪着他们，他瞥向衣柜的方向，咲躲在里面，门缝里隐约能看到妹妹含泪的眼睛。
不要出来。
咲，不要出来。
他被敌人死死摁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地板，嘴里满是血腥味。他赤红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个狞笑着的男人，将枪口对准了从衣柜里被拖出来的妹妹。
“咲——！”
他的声音几乎撕裂。
然后，枪响了。
同一时间，黑泽阵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挣断了压制，他扑向离他最近的那把枪……然后是本能的反击与杀戮，鲜血溅满了公寓和他自己的脸，目所能及的世界变成了猩红色。
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黑泽阵踉跄着扑到妹妹身边。
血……好多血……血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汩汩流出，染红了她最喜欢穿的，他前段时间给她买的裙子。
黑泽阵徒劳地用手去捂妹妹的伤口，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可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冷，妹妹蓝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他，里面已经失去了高光。
“咲……咲！看着我！看着哥哥，求求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她的名字，他摇晃她，拥抱他，试图把温度传递给冰冷的孩子，他亲吻妹妹的脸颊，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她脸上。
他的世界在那天崩塌了，所有的情绪都随着那抹蓝色的离去而抽离。
后来，他加入了组织，有了新的名字与代号琴酒。
他将所有与咲的死亡相关的人，一个不剩地揪了出来，让他们以最痛苦的方式偿还。
琴酒原以为那段过往，已被他自己亲手埋葬在贝加尔湖畔的荒原之下，和妹妹的遗骸一起。
可为什么……
狙击镜里，那个被白发青年抱在怀里的银发女孩……
柔软的银白色长发，那张脸，漂亮的蓝色眼睛……
他的妹妹，他绝对不可能认错的，那就是他妹妹的模样。
“咲……？”
琴酒松开了扣住板机的手指，喃喃开口。
伏特加趴在他旁边不远处举着望远镜观察，突然听到这声低喃吓得手一抖，望远镜差点脱手：“大哥？你刚说什么？”
这不太像大哥他本人会发出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脆弱感，刚刚那一刻伏特加好险以为他大哥被人夺舍了。
琴酒没有回答伏特加的提问，因为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狙击镜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
神咲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一道视线，有点锋利的视线，似乎有一段距离，但带着微妙的熟悉感。
她皱了皱眉，觉得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博物馆内的战斗结束的很快，五条悟抱着神咲闪现在门口的刹那就已经做出了判断，劫匪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股看不见的巨力迎面袭来，枪支脱手扭曲变形，一个个惨叫着重重撞在墙壁或展柜上昏死过去。
神咲从五条悟怀里轻盈落地，目光迅速扫过惊魂未定的孩子们，看到其中一个孩子捂着肩膀，面色苍白。
“夏目！”
她几步冲过去，蹲在夏目贵志面前。男孩看到她以后眼睛红了：“神咲……姐姐？”
他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和他同龄的银发蓝眼的小女孩，但那份熟悉的气息和眼睛……明明就是神咲姐姐。
“嗯，是我。”神咲应了一句，注意力立刻被夏目手臂上浸出的血迹吸引。
她小脸一沉，生气地问道：“谁干的？夏目疼不疼？”
夏目贵志愣愣地看着她：“神咲姐姐……你怎么变小了？”
“啊，我这是节能模式。”神咲随口解释了一句，掏出治愈符贴在他肩膀上：“先别管这个我帮你处理一下。”
夏目贵志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力量，鼻子一酸，差点真的哭出来，他垂下眼，小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看到他们要开枪打那个孩子，然后我去推开了他……”他说：“我撕碎了姐姐给的符咒。对不起，我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胡说！”神咲一把抱住他“遇到危险不找我那才叫给我添麻烦，夏目你做得很好，你不惜自己受伤也要救了那个孩子，你很勇敢！”
夏目贵志被她抱着，感受着温暖的体温，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五条悟站在一旁，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劫匪，啧了一声。
“话说小咲，这些人怎么处理？”
神咲松开夏目，站起身，看向那些昏成一片的劫匪：“不是咒术界的人，那就等警方来带走他们，用普通人的方式处理吧。”
但是她会多方面关照一下这群混蛋的。
不过……
神咲顺着夏目贵志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劫匪太阳穴处那个枪伤，以及地上掉落的远程狙击武器的弹头，她愣了一下。
是警察吗？但是效率不像，而且外面的警笛声现在才隐约响起，会是谁呢？
神咲思考的途中，只听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开人质，我们可以谈谈……”
五条悟：“……”
神咲：“……”
她忍不住扶额吐槽：“悟哥，他们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五条悟耸耸肩：“霓虹这边的正常操作，效率普遍不高，习惯就好。”
神咲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夏目贵志，那孩子还站在原地，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仍然惊魂未定。
她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夏目。”她走过去看着他，因为节能模式的缘故，她现在的身高和夏目差不多：“你跟我回咒术高专吧。”
夏目愣住了：“……诶？”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寄养家庭我也不放心。”神咲认真地说：“你这么短的时间受伤了两次……先跟我回去住几天，等一切事情处理好了再说，你家那边我会处理的。”
夏目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但神咲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夏目贵志瞬间红着脸低下头忘记了说话。
“嗯嗯，就这么定了！”神咲说着，试图把夏目抱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现在的节能模式抱起来有点别扭。
夏目贵志看起来已经快要燃烧起来了，面红耳赤地忘记了挣扎，外加她力气太大根本跑不开，愣愣地趴在神咲肩膀上小声道：“神，神咲姐姐……”
五条悟在旁边看得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赶紧大叫：“等会啊，小咲你现在这身高不太行啊。”
神咲瞪他：“悟哥！”
“好好好，我来就好。”五条悟一把将傻掉的夏目捞起来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把神咲抱进怀里：“走吧，咱们从后门溜再回过头处理，别跟警察正面碰上了会很麻烦。”
夏目贵志被扛在肩上，孩子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也飘飘忽忽的。
又被神咲姐姐救了，她变小了吗？还是她实际和他差不多大？他被姐姐抱了……
夏目贵志看看扛着自己的银发青年，终于回过神小声问：“神咲姐姐……这位是？”
“我的哥哥五条悟。”神咲介绍：“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其实很厉害的。”
五条悟哇哇抗议：“什么叫看起来不太靠谱，我很靠谱的好吗！”
夏目：“……”
三人从博物馆后门离开，五条悟正准备瞬移走人，神咲忽然喊道：“等等！”
五条悟急刹车：“怎么了？”
神咲的目光落在走廊边的一个展柜上。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展柜，里面陈列着少许的古籍和手札，看起来像是捐赠品。
不过，其中一本泛黄的手札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悟哥，那个……”她抬起短手指着那个展柜：“能不能帮我拿出来？”
五条悟二话不说，抬手一挥，展柜的玻璃应声而碎，那本手札被他拿在手里。
他递给神咲：“喏，要这个干嘛？”
神咲接过手札，翻开一看，眉头皱起。
没错，是医师先生的笔迹。
平安时代那个帮她看过病，最后被无惨杀死的医生……她曾经见过很多次医师给她开的药方，所以对他的字迹印象很清楚。
“这是……”她喃喃道：“他的笔记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东西？”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起来挺旧的。”
“这是一本平安时代的医书。”神咲合上手札，神情复杂：“是一个我认识的医生留下的，我以为属于他的东西早就失传了，没想到会在这里。”
神咲顿了顿，又翻开看了一眼：“要是这里面有把从人变成鬼的那种半成品药方就完蛋了。”
五条悟：“……啥？”
神咲抬头看他：“不过悟哥，你就这么帮我拿出来了？不问问我为什么想要这个？”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妹妹想要么我就拿咯，我问那么多干嘛。”
神咲愣住了。
“你是我妹妹嘛。”五条悟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要的东西，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想办法给你摘，何况只是一本书。”
神咲眼泪汪汪看着他：“悟哥……”
“好啦好啦。”五条悟受不了被这么看，把她往上颠了颠：“走吧，回家再说。”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博物馆外某栋建筑的屋顶上，伏特加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哥！”他压低声音喊道：“那群劫匪全被打倒了，有个强的像生化改造人的白毛男人把boss要的那本古籍拿走了，还给了一个小丫头！”
琴酒没有回应。
伏特加握着望远镜继续报告：“怎么办大哥？要不要把那三个人干掉把东西抢回来？虽然那个白发男人看起来有点邪门，但咱们……”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伏特加下意识转头，对上了琴酒的眼睛。
这大概还是第一次，大哥对他展现了那种想要做掉他的目光，杀意超级明显。
伏特加后背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大哥？”

第84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伏特加：大哥，难道你是萝莉控吗……
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五条悟一手扛着夏目，一手抱着神咲，大摇大摆地落在宿舍门口，一脚踹门而入，宛如土匪进城。
“所有人注意，你们的神……回来了。”
没有人理会五条悟这种语气很痛的疯话，既然只是五条悟回来了，大家习以为常地低着头该干嘛干嘛。
继国缘一安静地擦着自己的刀剑，继国岩胜在呼着热气品茶，犬夜叉已经完全被现代世界的电竞吸引，不过他技术很惨此刻只是握着手柄眼角泛红地盯着屏幕，夏油杰正在吞咒灵球，自从神咲帮他改良了一款短暂屏蔽味觉的符咒以后，他的术式好像和没这么痛苦了。
五条悟见没人搭理他，撇撇嘴，扯着嗓子喊道：“我和小咲一起回来啦，还带回来了个新的小朋友！”
闻言寝室楼的休息室里聚在一起的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夏油杰眼神微妙地看向门口，伏黑惠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玩具，小脸严肃地抬起头，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在和灰原雄玩咒力游戏，听到声音也好奇地看过来，被电子游戏打败的犬夜叉耳朵抖了抖睁开眼，杀生丸靠在窗边，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
夏目贵志被五条悟放下来，少年站在门口，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下意识往神咲身后缩了缩。
“那个……”他小声说：“非常抱歉，打扰了……”
夏油杰放下茶杯，看着面前这位亚麻色头发，眼睛怯生生的男孩，又看了看神咲，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咲，又捡回来一个？”
他的语气有点无奈，又带着认命的调侃。
神咲从五条悟怀里滑下来，牵着还有些局促不安的夏目贵志的手，走到夏油杰面前，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地介绍：“杰！介绍一下，这位是是夏目贵志，是我之前从诅咒师手里救下的孩子……他今天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住几天！”
她晃了晃夏目的手：“夏目，这是夏油杰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哦！”
夏目贵志看着眼前这个扎着丸子头、笑容温和但气息深不可测的高大青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礼貌地问好：“夏油哥哥好……打扰了。”
夏油杰看着夏目那怯生生的眼睛，心里那点又多了个孩子要养的吐槽烟消云散。
这孩子……他看起来太乖了些，像是长期遭受身边环境排斥所培养出的小心翼翼。
身为同样在普通人的世界成长起来的有特殊天赋的孩子，夏油杰很理解面前夏目贵志此刻的眼神。
夏油杰俯身平视着夏目，笑容更加柔和：“你好啊，夏目君，欢迎来到咒术高专，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不用拘束。”
夏目贵志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谢谢……”
伏黑惠蹬蹬蹬跑过来，站在神咲身边，仰头看着夏目，夏目也低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伏黑惠忽然开口：“哥哥？”
夏目贵志：“……诶？”
伏黑惠正色道：“你比我大。”
夏目贵志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啊，是的……”面前这个孩子看起来最多刚上幼稚园的年纪。
伏黑惠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菜菜子和美美子介绍道：“新的哥哥。”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跑过来围着夏目转。
“是你呀，夏目？”菜菜子问：“你怎么跟着神咲姐姐回来了？”
“稍微……遇到了一点麻烦，然后神咲姐姐救下了我。”
俩个女孩子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警觉，是来分走神咲姐姐注意力的竞争对手？但是夏目他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已经像小惠一样开智了会争宠了吧……这么短的时间，伏黑惠就已经超绝不经意地凑过去得到神咲的摸头&#215;1了。
“好吧夏目，这几天我们会带你熟悉高专的，那边那个海胆头是伏黑惠。”美美子说。
“好，好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嗖地窜了过来。
“夏目——！”
只见犬夜叉扔了手柄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蹲下来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孩子，眼眸里满是惊喜。
“哎呀，你小子怎么来了！”他大咧咧地拍了拍夏目的背，差点把孩子拍趴下：“好久不见啊！上次给你的头发还好用吗？有没有妖怪再找你麻烦？啊，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血的味道，是什么不长眼的妖怪我去宰了他们……”
夏目贵志被拍得晃了晃，但心里却越来越暖。
“犬夜叉大哥！”他惊喜地说：“您也在这里！”
“那当然。”犬夜叉得意地叉腰：“我是跟着我妹妹来的嘛，所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今天被谁欺负了？有的话告诉我，我去揍他们！”
夏目摇摇头，眼眶有点红：“没有……神咲姐姐她已经帮过我了……”
“那就好！你身上闻起来也不在流血了。”犬夜叉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客气啊，咒术高专的人都很有意思，说话也好听，你尽管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想住多久住多久！”
夜蛾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听到这话额角抽搐了一下。
“我想稍微提醒一句。”他黑着脸说：“这里是咒术高专，不是儿童收容所。”
犬夜叉回头看他，理直气壮道：“有什么关系嘛老大，反正房间多得很，而且老大你知道吗？夏目这小子真的很乖的，不会添麻烦！”
夜蛾正道：“……不要喊我老大。”
他拿战国时代这群不太熟的问题儿童没什么办法，只好深吸一口气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正悠闲地瘫在沙发上，对上他的视线以后无辜地摊手。
“拜托啊老大，我妹妹想带回来的只是一个孩子，她想要的又不是天上的星星，老大你知道的，身为兄长真的很难以拒绝可爱的妹妹这样真挚的恳求啊。”
夜蛾正道转向神咲。
神咲眨巴眨巴眼睛，对夜蛾正道笑出一个超绝乖巧无辜的笑容。
夜蛾正道：“……”
算了，他放弃了。
“行吧，那就暂时让他住在这边。”他揉了揉太阳穴：“但是五条悟，你今天的帐呢？”
五条悟：“……什么帐？”
“你今天去博物馆救人的时候，记得放帐了吗？”
五条悟：“呃……”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那些孩子接受采访的时候，争先恐后地说有一个白毛超人来救他们了，各有各的说法，还有说是超能力者，外星人，夜猫侠……你知道我们紧急压新闻消息有多辛苦吗？”
五条悟汗流浃背了，他讪笑道：“哎呀，这不是事发突然嘛老大，下次一定放，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每一次打嗨了就发狠了忘情了！”
“我发誓这次是真的……啊好疼不要敲我的头我姑且也算个最强啊老师！”
神咲看着这一幕咯咯地笑，夏目贵志站在她身边，看着面前热闹的场景，眼里满是新奇。
起初他因为大家都热情有点懵，但听到犬夜叉让他把这儿当家的招呼，又感受到周围这群人身上传来的强大又温和但都绝非普通人的气息，他紧绷的神经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一些。
所以这些人……都和他一样可以看见那些东西吗？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目光掠过好奇的菜菜子美美子，严肃的伏黑惠，咋咋呼呼的犬夜叉，温和的夏油杰，头疼的夜蛾老师，还有不远处那位银发金眸如同神祇般的青年……
这里，有好多和他一样，能看见那个不一样的世界的人。
他们不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不会在背后窃窃私语，不会把他推来推去。
神咲姐姐说他很有才能，说他在未来一定会交到很多朋友……好像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夏目贵志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神咲牵着的手，感受着周围热闹的氛围，嘴角轻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神咲姐姐说的是真的。
*
接下来的几天，夏目贵志在咒术高专安顿了下来，他的房间被灰原雄和犬夜叉他们超绝热情连夜收拾出来。
夏目很乖，乖到让人心疼。
他从来不主动要求什么，给他什么就吃什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说话总是小小声的，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他每天早上起床后把自己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会主动帮家入硝子收拾医疗室，旁听时打扫教室卫生，在吃饭时默默地帮忙摆碗筷，在别人聊天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笑吟吟地听，仿佛这样就足够满足。
家入硝子对神咲说：“那孩子以前过得不好吧？”
神咲点点头，把她打听到的夏目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父母双亡，怀着特殊的能力在普通人的世界辗转，被当成包袱一般踢来踢去。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让他多住一阵子吧，这里虽然乱，也有不少笨蛋在，但也挺好的。”
神咲猛点头。
于是夏目贵志就这么留了下来，神咲将夏目贵志也顺便塞给了最近很有带孩子经验的伏黑甚尔照料，伏黑甚尔看着又多出来的一个小鬼，麻木着挤出来一句：“啊……我就知道……”
谁曾想，不仅没有把自己家这个小麻烦推给高专，反耳开始给大小姐开咒高托儿所带孩子了。
但是大小姐又给她结工资了，身为忠犬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神咲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始终惦记着两件事，寻找里梅一起想办法让宿傩哥哥回来，还有去探查能食骨之井在这个时代的线索。
神咲最近很忙，咒术界的变革虽然已经走上正轨，但仍有不少琐事需要处理。
顺便那本从博物馆带回来的医师手札，她仔细翻看过，里面确实记载了一些看着有点可疑的药方，神咲致敬了一下平安时代的传奇魔药大师以后，把这本书也扔进了系统空间里面去，防止现代批量刷新出无惨2.0。
“慢慢来。”这期间，杀生丸对有点儿焦虑的她说道：“兄长陪着你。”
神咲蹭了蹭哥哥柔软的绒尾，乖乖点头。
这天她和杀生丸一起外出，去处理一个据说可能有食骨之井线索的地方，还能难得和杀生丸哥哥有一起独处的时光。
结果线索依旧对不上，食骨之井没找到，他们身处偏僻的山林地带正准备返回，却感应到了远处的咒力波动。
“是咒灵。”杀生丸说。
神咲点点头：“哥哥，我们顺便去看看吧，如果是咒灵伤人就不好了。”
神咲和杀生丸循着气息赶到废弃神社时，刚好是千钧一发的时刻。
七海建人半跪在地，手中的咒具已经布满裂痕，他额角淌下鲜血，平日一丝不苟的制服外套被撕裂，浑身是伤。
而他身后，灰原雄倒在碎石堆里，胸膛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贯穿伤正在汩汩冒血，脸色惨白，他试图对七海建人显露一个往常那样元气满满的笑容，却只是咳出了一大口血沫。
在他们面前，是被之前的高层们评定为二级，却在此次战斗中因不明原因急剧异化的咒灵土地神。
它庞大的身躯形似臃肿的山神雕像，此刻一把拍飞了七海建人，朝着已经没有行动力的灰原雄的方向发动最后一击。
“灰原——！”七海建人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就在这生死立判的刹那，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嗡鸣，随后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咒灵土地神与灰原雄之间凭空展开，那裂缝的其中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幽冥气息。
杀生丸环抱着妹妹立于两名少年面前，大妖高大的背影显得无比有安全感，银发在激荡的妖力余波中飞扬，金色的眼眸冷漠地瞥了眼面前不自量力的咒灵，他右手虚握着天生牙：
“冥道残月破。”
咒灵土地神在触及漆黑裂缝的瞬间，开始寸寸湮灭消失。
咒灵本能地想要抽回残臂，但那吞噬一切的冥道之力已经顺着它的手臂急速蔓延，随后庞大的咒灵被扩张的漆黑冥道彻底吞噬，没有留下丝毫残秽。
现场死寂一片，只剩下灰原雄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七海建人趴在地上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前方咒灵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个神情淡漠的俊美青年。
欸？刚才那个是什么？空间系的术式？不，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术式的理解范畴，五条前辈的力量还能用科学解释，面前所见的这一切就很是玄学了。
这就是神咲的那位杀生丸哥哥的力量？这就是……战国时代的大妖怪的实力？
“灰原！”七海建人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到灰原雄身边，同期的伤势实在是触目惊心，胸腔几乎被彻底穿透，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碎石。
七海建人对如此沉重的创伤一时束手无策，尤其还在这种荒郊野外。
“灰原，撑住！”七海建人的声音颤抖，他想起硝子前辈，想起神咲给的治愈符咒……可惜刚才在激战中已经用完，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灰原的气息越来越弱……
“灰原哥哥！”神咲焦急的声音响起，她早已冲到近前，看清灰原雄的伤势后小脸煞白，立刻掏出身上所有存货的治愈符往灰原身上拍。
柔和的灵光不断亮起渗入伤口，似乎勉强延缓了生机的流逝。
“太晚了。”杀生丸清冷的声音响起。他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灰原雄：“伤势过重，他已濒死，寻常的治愈之力难及根本。”
七海建人闻言，最后的希望也摇摇欲坠。
他看着呼吸渐渐停滞的灰原雄，抬头看向杀生丸，这位刚刚以匪夷所思的力量杀掉了咒灵的强大的存在，难道也没有办法吗？
就在这时，杀生丸再次动了，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刀剑。
“此刀为天生牙，可以斩断死之命运。”
话音未落，天生牙已轻轻挥出，轻盈地拂过灰原雄的身体。
一刀下去，灰原雄胸前那狰狞可怖的伤口飞速愈合，致命的创伤消失无踪，只留下光洁的皮肤，连疤痕都未曾留下，停滞的呼吸也终于恢复。
“咳……咳咳咳！”灰原雄猛地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里满是茫然，他看着七海建人。
“奇怪，都看到走马灯了，我不是死了吗？”灰原雄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但充满了活力，他困惑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我们任务完成了吗？那只土地神呢？我怎么睡着了？啊，伤口不疼了！”
他一骨碌坐起来，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转头，对上七海建人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咦？”灰原雄眨眨眼：“娜娜明，你怎么哭了？”
七海建人的表情僵住了。
他迅速抬手捂住脸，肩膀抖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你闭嘴。”
灰原雄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
“娜娜明，真的抱歉啊，让你担心了！”
“……我没有哭。”
神咲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住，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她转头看向杀生丸，眼睛亮晶晶地问：“杀生丸哥哥，谢谢你！”
杀生丸收刀入鞘，补充说明了一下：“天生牙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起死回生，但只有一次。”
神咲只顾着扑过去抱住杀生丸，把脸埋进他怀里：“谢谢杀生丸哥哥，谢谢你救了灰原！”
杀生丸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眸微微柔和了一些。
“嗯。”
七海建人终于放下了捂着脸的手，他的眼眶还红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他站起身走到杀生丸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您。”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郑重：“真的非常感谢您，杀生丸先生。”
杀生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灰原雄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笑嘻嘻地凑过来：“多谢杀生丸先生，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我会做牛做马地报答您的！”
“不必如此。”
“要的要的！”
神咲想了想，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叠符咒，开始给他们塞。
七海建人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符咒，愣住了：“这是……？”
“给你们保命用的！”神咲解释说：“治疗符，防御符，紧急传讯符，短距离瞬移符……杀生丸哥哥说天生牙只能用一次，那以后就靠这些吧，万一再遇到危险至少能撑到大家来救！”
七海建人低头看着那叠符咒，郑重地收了起来。
“……谢谢。”
灰原雄已经开心地把符咒往怀里塞：“哇！小咲妹妹你太厉害了！这么多符咒够我用好久了！以后遇到危险我就贴一张，再贴一张，再贴一张……”
“灰原。”
“嘿嘿我开玩笑的，我会非常珍惜的，这是小咲妹妹的心意啊！”
*
琴酒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伏特加发现了，但他不敢问。
因为伏特加觉得大哥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大哥最近开始有意无意地支开他做任务。
“伏特加，你去处理那边的交易。”
“伏特加，这个任务你自己去。”
“伏特加，今天不用开车了，我有别的事。”
伏特加心想，大哥一定是在暗中调查那个抢走古籍的白毛，不想让他涉险或者影响自己的计划。
真不愧是大哥啊，面对那种超自然的敌人依旧毫无畏惧，始终不忘记boss交代的任务。
那天，伏特加独自完成了一笔交易，正开车往回走，忽然在街角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银发的小女孩，还有那个亚麻色头发的男孩……那天在博物馆，被那个白毛男人带走的那两个孩子！
伏特加精神一振，立刻放慢车速，准备悄悄跟踪然后报告大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看到另一道身影已经先他一步出现在那两个孩子面前。
黑色的风衣，银色的长发，冷峻的帅脸。
啊，是大哥！
伏特加激动了。
大哥果然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大哥果然是组织最忠诚的利刃，大哥果然早就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伏特加心中激动，果然一切都在大哥的计划之中！大哥一定是想亲自出手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知道，夺走组织看中的东西的下场有多恐怖！伏特加暗中观察，准备随时策应大哥。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足以颠覆他这么多年对大哥认知的一幕。
只见琴酒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那两个孩子面前停下，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仰起脸看向了琴酒，和他四目相对。
伏特加甚至能想象出大哥此刻冰冷的表情，心想两个小孩肯定吓傻了！
然而……
琴酒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个银发蓝眼的小女孩，看了很久很久。
伏特加都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大哥怎么还不动手？是在思考最佳的出手时机吗？
接着，在伏特加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琴酒，他那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能止小儿夜啼的大哥缓缓地蹲了下来。
然后，在伏特加几乎要惊掉下巴的视线中，琴酒伸出手……
大哥要掏枪和掐脖子了吗？伏特加想。
只见大哥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他将那根棒棒糖，递到了小女孩面前。
伏特加：“……？？？”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什么情况？大哥……在给目标送糖？这是什么新型的审讯技巧吗？先给点甜头降低防备？
没等伏特加想明白大哥高深的战术，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银发的小女孩，看着琴酒递过来的棒棒糖，又抬头看了看琴酒的脸。
她没有害怕和尖叫，反而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孺慕？
然后，在伏特加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小女孩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猛地扑进了琴酒的怀里。
小小的胳膊紧紧地环住了琴酒的脖子，小脸埋进了他那件沾过无数鲜血的黑色风衣里。
琴酒的身体僵硬了，他维持着蹲姿，拿着棒棒糖的手还僵在半空，另一只手悬在小女孩背后，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那双扣动过无数次扳机的手此刻开始无措地微微颤抖，然后，他慢慢回抱住了怀里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
琴酒抱得她很紧，仿佛在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伏特加：我看到了什么？！
大哥……
他那个铁血无情，视任务为一切，平日里可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崩掉目标脑袋的大哥……
现在居然在，在，在……
抱一个小女孩？还抱得那么紧？
而且远远看去，大哥那眼神……好像根本不是看猎物的眼神。
那是一种伏特加从未在琴酒眼中看到过的柔软。
伏特加百思不得其解，内心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大哥，难道你……其实是个萝莉控吗？！

第85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阵哥哥的头发变长了。”
【叮，已识别到哥哥。黑泽阵。】
【当前与黑泽阵的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凛冬朝阳。】
神咲仰起小脸，看向银发的俊朗男人那双藏在她的记忆深处，此刻近在咫尺的绿眸。
对视的那一刻，她回到了西伯利亚的那片凛冬里，周围喧嚣的街道，明亮的橱窗，甚至身边夏目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那双眼睛……
那片在极光映照下曾为遮风避雨，在狭小公寓里映着她笑容的生机盎然的绿色……即使此刻看起来有些寒冷，可是她绝不会认错的。
她的哥哥，黑泽阵。
经历了那样漫长的时光，穿越了无数个世界的流浪以后，她终于又一次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惊喜重逢。
她好幸运！
“阵哥哥？”神咲小声喊道。
琴酒的身体僵硬一瞬，捏着棒棒糖的手指收紧，差点把糖捏碎。
他微微垂眸，表面波澜不惊实则翻江倒海，此刻琴酒所有汹涌澎湃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面具之下，他表面上表情未变，可那双总含着杀气的绿眼睛，已经剧烈地波动起来。
但是神咲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吧嗒吧嗒落下，她一边落泪一边笑着，猛地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撞进了琴酒的怀里。
“阵哥哥——”
小小的，温暖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怀中，带着阳光和他早已遗忘的属于家的气息。
妹妹那声带着哽咽和依赖的呼唤，狠狠凿开了琴酒内心比贝加尔湖还深的冰层。
女孩子伸出短短的手臂，紧紧环住琴酒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阵哥哥！阵哥哥！阵哥哥！”
她一遍遍地喊着，声音又哭又笑。
琴酒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拿着棒棒糖的手还僵在半空，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悬在小女孩单薄的脊背上空，指尖微微颤抖着没有落下。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做过这样拥抱的动作了？
记忆里最近的身体接触，除了杀人之前的精准擒拿，就是审讯时的逼供。
拥抱？温情？这些词汇早已在加入组织以后被他剔除出了人生的字典。
琴酒忽然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与黑暗会污染这份难得的温暖，害怕自己冰冷的手臂，会弄疼这具娇小又柔软的身体。
他更害怕……这只是一场终将醒来的幻觉和美梦，并非现实。
“阵哥哥……”神咲把脸深深埋在他带着硝烟和淡淡血腥味的黑色风衣里，贪婪地嗅着属于兄长的阔别已久的气息。
他的身躯此刻僵直的和钢铁一样硬，神咲听到他胸膛努力压抑的心跳，哥哥他看起来真的很紧张。
于是神咲善解人意地抬起小手，摸索着轻轻抚上他及腰的银色长发，发丝柔软冰冷，却比记忆中长了许多。
“哥哥的头发……还是变长了呀。”神咲喃喃地说着，手指眷恋地缠绕着那缕银丝：“阵哥哥的头发很漂亮，和我的很像……”
神咲的这句话落下以后，琴酒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轻轻环住了怀里的小小身躯，在确认了这并非是幻觉以后，力道一点点收紧再收紧。
他把脸埋进女孩子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腾的心绪都死死压住，唯有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快提现出了琴酒此刻并不平静。
是温暖的，柔软的，活生生的……他的咲。
他的妹妹回来了。
其实琴酒不是没有幻想过能有机会与她重逢以后，她看到自己以后会如何失望，但他亲眼看着妹妹死在自己面前，那种起死回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可她真的回来了。
怀里妹妹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颈侧，琴酒因为妹妹的眼泪回过神来，意识到她在哭泣。
“……咲。”他心如刀绞，轻轻拍抚妹妹的脊背，声音沙哑：“咲……”
神咲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抬起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哥哥长大了。”
琴酒看着她，绿色的眼眸里充斥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其实日常寡言的琴酒此时此刻真的想说很多话，他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她如果没有死去的话，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受欺负，过的好不好，想问她……
但最后，他只是抬起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着，冷漠的嗓音压的十分温和：“哥哥在这里。”
神咲却哭得更凶了，她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哥哥的手很冷，好像这样她就能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阵哥哥现在这里……”她抽抽搭搭地说：“我忘记了你好久，也流浪了很久，还好我记起来了你，也重新见到了你，太好了……”
这几句话落下去，见惯了世间百态的琴酒的心却都要碎了。
流浪了很久？
……他的妹妹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
远处，伏特加坐在车子里，下巴已经彻底脱臼了。
他看到了什么？大哥不仅抱了那个小女孩还抱得那么紧，那姿势，那微微颤抖的肩膀，那几乎要将人嵌进怀里的力度……完全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冷静啊伏特加，你一定要冷静！
伏特加拼命给自己洗脑，心道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说不定是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方便下一步夺回古籍？
对，一定是这样！大哥从来都英明神武算无遗策！这肯定是大哥他计划的一部分！
可是……棒棒糖怎么解释？那小心翼翼抚摸对方头发的动作怎么解释？还有那温和的拥抱和眼神……
伏特加发誓，他跟在琴酒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大哥有过那种几乎要溢出来温柔的眼神。
琴酒一直都是冷酷的，不近人情的，没有感情的，组织里面最出类拔萃的……
大哥的眼神对现在的伏特加来说还是太惊悚了，比看到大哥对叛徒用上所有刑罚加起来还要惊悚，别说他了，组织里面的其他人看到大哥此刻的眼神肯定都会被吓得不轻。
所以我到底该装作没看见，还是悄悄跟上去看看情况？真的跟上去的话大哥会不会把我灭口啊？
伏特加内心天人交战，此刻他面临着此生最难的选择题。
*
另一边，神咲在琴酒怀里赖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哥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才稍微退开一点，但手依然紧紧抓着琴酒的衣角。
她抬起还有些红的眼睛，看向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站着，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夏目贵志。
“阵哥哥，介绍一下，这是夏目贵志，是我的朋友。”
夏目贵志立刻站直身体，对着这位气息极度危险，但神咲姐姐却异常亲近的银发先生礼貌地微微鞠躬：“您好，阵先生。我是夏目贵志。”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虽然这位阵哥哥身上散发的气场让他感到紧张，但他能感觉到，当这位先生看着神咲姐姐时，那种冰冷刺骨的气息会变得异常温和。
在咒术高专呆了几天，神咲姐姐的哥哥缘很好的这件事情夏目贵志已经早就知道了。
琴酒的目光从神咲脸上移开，落在了夏目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的意味，夏目贵志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琴酒记起了他是博物馆里那个救下同学的孩子，这种勇气还是很罕见的，于是轻轻对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似乎想对这个妹妹认可的朋友表达一点友善，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试图扯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结果就是，琴酒这么多年以来根本不擅长温和地笑，配合着那双依旧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成功做出了一个吓死小孩的经典反派式狞笑。
看到琴酒的笑容以后，夏目贵志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噗。”神咲没忍住，她踮起脚伸出小手捧住琴酒的脸，用力揉了揉他的嘴角：“呐呐阵哥哥，你现在笑得好可怕哦！简直像电影里的大反派大boss。”
而且一看就是实力很强，能团灭主角团的那种。
神咲的语气里是很亲切的调侃，琴酒身体一僵，被妹妹揉脸的动作弄得有点无措，听到妹妹关于他像大反派的评价，一时有点挫败。
他习惯了用眼神和表情让人恐惧，却已经遗忘了如何对失而复得的妹妹展露一个正常的笑容。
但神咲紧接着又弯起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说：“不过，就算阵哥哥是大反派，也一定是全世界最帅气，最厉害的那种，耶！”
琴酒：“……”
闻言他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神咲的头发。
夏目贵志在一旁看着，对神咲姐姐这种在咒高流传的据说可以百分百让强者变哥哥的的神奇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在咒术高专待了几天，他已经见识了各种画风迥异但都对神咲姐姐毫无办法的哥哥们，眼前这位虽然气场很可怕，但看来也不例外。
神咲这次带着夏目出来，本就是为了采购一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原本的计划是速战速决，但现在……她看了看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的琴酒，又看了看旁边乖巧的夏目，思考了一会儿，小手抓住了琴酒冰凉的手指。
“阵哥哥，你陪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好不好？”她仰着小脸期待问道：“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我知道有家店的蛋包饭特别棒！”
拒绝？必不可能。
关于那本医书的事情已经被琴酒全部扔进了马里亚纳海沟里，他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妹妹那只柔软温暖的小手。
伏特加开着车一路保持着安全距离，眼睁睁看着他家大哥……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一手被一个小女孩牵着，另一手帮忙提着几个印着可爱动物图案的购物袋走出了熙熙攘攘的百货商场，然后又进了一家暖色调的家庭餐厅。
伏特加看到琴酒面无表情地拿起番茄酱瓶子，对着服务生刚端上来的儿童蛋包饭，手法很稳地画了一只Q版兔子。
俩个孩子哇地开始鼓掌。
大哥……你在干什么啊大哥！你狙人超稳的手不是用番茄酱给蛋包饭画兔子的啊！
伏特加在内心在疯狂呐喊，同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选择了躲在车里而不是跟进去，否则一定会被大哥灭口。
更冲击的还在后面，从餐厅出来，神咲又拉着琴酒走进了一家装修得很粉嫩的的拍大头贴的小屋。
伏特加见鬼一般放下望远镜，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拿起来。
几分钟后，琴酒从那间小屋走了出来。
远远的，伏特加就发现大哥头顶上的帽子好像不见了，伏特加定睛一看，差点吓得没从车里飞出去。
大哥头顶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
银色的猫耳和他的发色一模一样，几乎融为一体，看着没什么毛病，但无论如何那也是一对猫耳。
面对此等奇耻大辱，大哥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居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他甚至微微低着头让那个小女孩调整猫耳的位置。
伏特加：“妈啊大哥。”
他整个人石化在驾驶座上变成了简笔画，灵魂飘离了身体。
猫耳……大哥他戴了猫耳……这个画面给伏特加带来的精神冲击比他被十个FBI用枪指着或者组织里面全都是卧底还要巨大一万倍。
神咲则心满意足地捧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大头贴，照片里，冷着脸的银发帅哥头顶猫耳，旁边是笑容温暖的银发小女孩。
有她跟哥哥单独的照片，也有她和夏目的，还有三个人一起的。
好喜欢！决定了，下次抽时间换个形态再来和哥哥一起拍一次好了。
拍完大头贴，神咲意犹未尽地拉着琴酒逛了好几家店，给夏目买了几件新衣服，给自己也添置了一些小玩意儿。
琴酒全程沉默地跟着负责付款，在看到她取出那张迹部家的黑卡试图和他抢着付账时稍微多看了一眼，偶尔在她问“哥哥你觉得这个好不好看”的时候点头，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天色渐晚，神咲的手机响了。
“嗯嗯，知道啦，我马上和夏目一起回去。”她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琴酒，眼里带着期待：“阵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咒术高专呀？那里有很多人，都是我的家人和朋友，他们一定也会欢迎你的！”
琴酒沉默了。
咒术高专……他知道那个地方，最近组织的情报里也频繁出现这个名字，是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地方。
琴酒低头看着神咲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干净澄澈的蓝眼睛，忽然意识到，他的妹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蜷缩在他怀里取暖的小女孩了。
她好像，有了新的世界。
他的手上沾满了洗不净的鲜血，他的世界只有黑夜……但他的咲现在活在阳光下，有了新的家人，新的朋友，崭新而光明的未来，她看起来依旧像太阳一样温暖。
他怎么能亲手再将她拖入寒冷的极夜里？
琴酒垂下眼眸。
“下次吧。”他说，声音很轻。
神咲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慢慢收敛，她看着琴酒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阵哥哥……”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在害怕会给我添麻烦？”
琴酒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和神咲交换了联系方式：“这个号码可以随时找到我。”
辅助监督的车子来的很快，夏目贵志很懂事地先坐进了副驾驶，把后座的空间留给他们。
神咲看着琴酒输入号码时微垂的睫毛，只觉得那上面似乎还凝着西伯利亚的冰冷风雪。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上前一步，再次用力抱住了他。
这次拥抱的力道很大，因为夜兔的天生怪力撞得琴酒都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阵哥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把哥哥一个人留在那么冷的地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琴酒浑身一震。
为什么是她在道歉？明明是他那时候太过弱小不够警惕，没有保护好她，明明是他放任自己坠入深渊……为什么他的妹妹反而在为他心疼，为他道歉？
“……为什么道歉？”他哑声说：“你什么都没做错。”
“可是我擅自就走了。”神咲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把哥哥一个人丢在那个冰冷的公寓里，丢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
琴酒的唇颤抖了一下。
“阵哥哥，我迷路了。”神咲抓住他的衣襟：“我迷路了很长很长时间，在好多不同的世界里转来转去，但还好我想起来了你……阵哥哥的眼睛是绿色的，像森林的颜色，阵哥哥的头发是银色的，和我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开，阵哥哥会在极光下抱着我看天空，会在冰湖上牵着我走路……”
怀抱越来越紧。
“无论阵哥哥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哥哥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是我重要的家人。对我来说，无论过去多久，无论跨越多少世界，这都不会改变。”
她仰头看他，认真地说：“我可是跨越了比西伯利亚的严寒和极光还要遥远的距离，才能有机会再次见到哥哥的。所以，请不要逃开我，不要把我推开……拜托了，阵哥哥。”
这句话终于突破了琴酒最后的防线，所有试图保持理智的权衡，所有逃避的念头都在妹妹带着泪光的真诚恳求中溃不成军。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神咲死死按在怀里，用力到几乎让她窒息，动作里充满了想要牢牢抓住她的决绝。
琴酒将脸深深埋在妹妹的发间颤抖，神咲感觉到后颈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她心尖一颤，下意识想抬手去帮他擦掉眼泪，却被琴酒更快地握住了手腕。
等她疑惑地抬头时，琴酒已经松开了她，微微偏过头，只留下一个线条好看的下颌线。
但当他转回头，那双翡翠般的眼睛注视着她时，里面的坚冰已经融化了大半，变得很柔软。
“……等我。”他承诺道：“等我处理完手边的一些事，就去那边见你。”
“好！”神咲立刻答应。
“那我们以后还可以见面吗？你不会逃去其他的国家吧？”神咲紧张地问。
“……不会的。”
“哥哥会给我发消息吗？”
“……嗯。”
“会接我电话吗？”
“……嗯。”
神咲终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那我等着阵哥哥！”
琴酒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语气带着点让他本人都不习惯的温和补充道：“之后……我会经常联系你。”
“嗯！”神咲猛点头，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坐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琴酒独自站在路灯下目送她离开，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抬手，抹去了眼角那一点湿痕，重新戴上了那顶黑色的帽子，转身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
*
琴酒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伏特加向他投来的视线有些不对劲。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伏特加立刻像弹开视线，假装专心致志地擦拭他那把惯用枪，不敢讲话。
琴酒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新添加的名字只有一个“咲”字的联系人，屏幕上还是空白的，没有聊天记录。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只打了一个简单的字发送。
【Gin：咲。】
几乎是秒回。
【咲：oi！阵哥哥！oioioi！】
琴酒看着那行跳跃的很有画面感的文字，冷硬的嘴角下意识牵动了一下，他快速打字。】
【Gin：到了？】
【咲：到啦到啦！夏目和我一起安全地回来了！阵哥哥呢？】
【Gin：嗯。】
【咲：阵哥哥今天穿的黑色风衣也好帅！话说我记得哥哥以前穿浅色也很好看哦，没有说今天不好看的意思……】
琴酒盯着屏幕陷入思考，浅色么？
俄罗斯的雪原上，物资匮乏，衣服多是深色方便耐脏。只有一次，他用任务报酬买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咲高兴地围着他转了好几圈，说哥哥穿浅色超级好看，浅色很衬他的发色，不过后来那件衣服沾了血再也洗不干净，被他扔掉了，从此，他的衣柜里只剩下黑色。
琴酒沉默了很久。
伏特加原以为大哥对着手机屏幕在记录下一次任务计划，然后，伏特加偷偷用余光瞄到琴酒点开了购物网站链接，看到大哥在浏览次日达的新款男装。
伏特加：“……”
大哥，你在做什么啊大哥！
几天后，当琴酒收到神咲约他见面的信息时，他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清一色的黑衣，又看了看手中新送到的休闲外套和同色系的米色长裤。
最终，他换上了与自己的日常状态格格不入的装束，甚至摘下了几乎从不离身的黑色帽子，只是将银色长发发尾简单地束在脑后。
约定的地点是一个安静的公园，当琴酒看到远处走来的那个身影时，即使以他的定力也再度震惊了。
朝他走来的，不再是那个个头只到他腰间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身姿纤细，穿着简约连衣裙的少女。
银色的长发柔软地垂落至腰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蔚蓝的眼眸清澈明亮带着笑意。五官长开了很多，褪去了孩童的稚气，显露了少女独有的清丽，虽然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却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神咲在几天之内就长大了？
神咲走到他面前，看着哥哥眼中毫不掩饰的震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阵哥哥……那个，其实我……不是真的只有看起来那么小啦。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被迫保持那个样子。”
她努力解释着：“但是，我想让哥哥看到我长大后的样子。”
因为之前哥哥并没有机会看到她长大以后的样子。
她仰起脸，忐忑又期待地问道：“哥哥……喜欢吗？”
琴酒说不出话，他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如果她平安长大会是什么样子，而此刻幻想照进了现实。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小心翼翼地抚上少女光滑细腻的脸颊。
温暖的，真实的，不是梦。
“……咲。”琴酒唤出妹妹的名字。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一句话。
神咲依赖地蹭了蹭哥哥微凉的手心，然后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地开心道：“阵哥哥今天穿这样很好看！嗯嗯没有说黑色不好看的意思，但这样也很适合哥哥哦！”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亲昵。
琴酒任由她动作，咲想要怎么做都可以，他深深地看着她，想要将此刻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再也忘不掉。
远处，伏特加举着望远镜，看到公园长椅上并肩坐着的两人时，大大松了口气。
太好了！大哥终于迷途知返，没有继续和那个小女孩多接触，而是换了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大一些的少女？
等等，不对！
伏特加把望远镜焦距调准，仔细看去。
银发，蓝眼，相似的五官轮廓……看起来完全就是那个小女孩的长大版本。
所以大哥那天不是萝莉控？大哥只是……只是想通过女孩子认识她的姐姐？
但是，问题是她姐姐看起来也未成年啊！
大哥，你最近怎么如此可刑可拷啊，我们组织可没人干这个！

第86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娟儿：到底要认几个哥哥啊，没完没了了
伏特加：三观重塑ing
自从那天在小公园目睹了自家大哥和一个银发少女并肩约会的惊悚场景后，他感觉自己对琴酒的认知出了有亿点的偏差。
“大哥他……到底怎么了？”
伏特加试图给大哥的异常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
也许那个少女是敌对势力的重要人物，大哥在施展美男计？
不兑！看看大哥那张可止小儿夜啼的脸吧，怎么看都和美男计三个字不沾边。
大哥失散多年的亲人？这个可能性伏特加也很快抛掉了，大哥的资料显示他早就没亲人了，伏特加坚信他们组织的背调做的还是很好的。
“难不成……大哥他……其实他们真的是纯爱？”
猜到这里，伏特加恨不得猛抽自己一耳光。
“给我清醒点啊混蛋，那可是大哥！是组织最冷血的Top Killer！”他对着自己训斥道：“大哥怎么可能有那种……”
呃，癖好。
可是猫咪发箍怎么说？而且大哥为了方便约会见面打扮居然都不穿黑色了。
米色娇嫩，大哥如今几岁了。
伏特加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不行，我得想办法帮大哥。”
他握紧拳头：“绝对不能让大哥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于是伏特加打开了电脑，在搜索栏里飞速输入：“如何纠正上司的不良癖好”/“我上司是萝莉控该怎么办。”
这头伏特加还没搜出来结果呢，伏特加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回头一看，他大哥手上抱着一束画风和自己都不一样的花站在他身后，还颇有种鲜花衬美人的意味。
琴酒的目光正定格在搜索栏上。
琴酒：“……”
伏特加：“……大大大哥别杀我。”
*
与琴酒重逢的喜悦让神咲备受鼓舞，神咲最近在咒术界干活都更有劲了，又囤了不少灵力全部存在符咒里面。
她觉得灵力状态前所未有地充盈起来，那些曾经束缚着她的血脉诅咒逐渐松动，她能感觉到，距离自己彻底脱离诅咒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天夜里，神咲做了一个梦。
梦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樱花林，浅色的花瓣如雪般飘落。她站在一棵巨大的樱树下，穿着一身低调华丽的浅色小袖。
“你又进步了。”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咲转过头，惊喜地看见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
青年月白色的狩衣随风飘扬，银白色的长发柔软地垂落在腰侧，美到雌雄莫辨的面庞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是晴明。
“晴明师父。”她俯身行了一个平安时代的礼节，晴明伸手扶她起身。
“不必如此拘谨。”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你如今灵力增长很快，我想，你在这个世界过得不错。”
神咲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见到阵哥哥了……好像是在平安时代之前的事情。”
神咲没有详细解释黑泽阵的身份，但看晴明的样子他好像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微微颔首微笑：“嗯，这是好事情，这代表你救赎世界的同时，世界也在回应你。”
“所以……”神咲犹豫了一下，还是直白地望着青年问了出来：“晴明，我应该怎么找到你呢？”
神咲偶尔入梦时能得到一些晴明的教诲，也确实能感觉到他在如自己所说的一般陪伴着她……可并不知道如今真正的晴明到底身在何方，是在某个她尚未抵达的时代，还是像天元大人那样，以某种特殊的方式存在着？
晴明沉默了片刻。
樱花无声飘落，有几片落在了少女的发间，晴明下意识想帮她拂去，手指却悬停在了神咲的面前。
神咲看了一眼晴明的表情，忽然上前一步，主动将脑袋贴在了他的掌心。
“神咲。”晴明的手似乎顿了顿：“你可曾想过，为何你每到一个新的世界，总能遇见愿意守护你的人？”
神咲：“……是因为系统吗？”
系统的存在在她和晴明之间已经不再是秘密。
“不，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自身的特质。”晴明继续说道：“你像温暖的火光，在黑暗中穿行，却不曾被黑暗吞噬，你给予他人的善意和守护，最终都会回馈到你自己身上。”
“可我……”
“失去并不是终点。”晴明开口安抚：“那些暂时离去的羁绊，终将在未来重逢。就像你现在正在做的……寻回过去的兄长，守护现在的同伴，为未来的重逢做准备。”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了神咲的额头上。
温暖的力量如泉水般涌入，神咲闭上眼睛，感受着晴明传递过来的知识，那是关于如何创造承载灵魂的容器，正是她最近为了宿傩发愁的知识点。
“陶土人偶……”神咲喃喃道：“纯净的极寒冰雪和符咒粉末……用灵力烧制，以血脉为引……”
“正是如此。”晴明收回手，看着少女微笑：“不必寻找无辜者作为宿傩的受肉，只要材料正确，灵力充足，你可以为他打造一个躯壳。”
神咲睁开眼睛，开心地差点跳起来：“谢谢你！晴明！那宿傩哥哥就能……”
晴明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他揉了揉神咲的脑袋：“总是把别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重要。”
神咲蹭了蹭晴明的手，依旧像小时候一样依赖地看着他：“可是之前晴明也总是这样啊，为了守护京都，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了来找我，连自己的羽化登仙都可以舍弃……”
她看着晴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晴明，天元大人都跟我说过了，你该不会一直在找我吧？”
樱花瓣落得更多了，像是在二人身边下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温柔的雨。
晴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算了。”她低下头，看到他的目光时，神咲忽然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了。
半天没听到动静，神咲又抬起头看他，只见晴明已经坐在了樱树下，狐狸眼睛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身侧，像在示意她来坐下。
于是神咲顺势上前坐在了他的身边，就像年少修习阴阳术时总是黏在少年身边一样。
“所以，要等到什么时候？”神咲整个人都趴在了师父的膝上，这是个有点孩子气的动作，她垂眸想了想，忍不住抬手揪住了他的发尾，小声问：“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晴明呢？”
她委屈的眼泪一点点地被擦干净。
“我会在你最初的世界等待你。”
*
神咲从梦中醒来，她望着天花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涸，不过有关于陶土人偶的知识已经留在了脑海里。
“我会努力的……”她对自己说：“很快，很快就能让宿傩哥哥回来了……”
她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剧烈波动，似乎已经成长到了临界点了，赶紧坐起身来从系统空间取出了一期一振和半数之前屯好的符咒，双手结印去引导灵力。
光芒散去以后，一期一振的刀剑重新化为了人形。
水蓝色的长发，挺拔的军装制服，腰间佩着一把修长的太刀……
“一期哥？”
见他闭着眼睛，神咲试探着开口喊道。
身着粟田口家纹装束的青年行了标准的正座礼，随后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抬起右手按在心口开口道：
“好久不见，主公。”
*
“什么？！”
咒术高专的宿舍区响起一声狗子绝望的咆哮。
犬夜叉从被窝里蹦起来，耳朵炸毛地冲出门：“你们说什么？一期哥是谁？谁又来了？”
“嗯，是小咲的第一把刀剑变成的哥哥。”夏油杰揉着太阳穴：“具体来说，是她的刀剑付丧神哥哥，全名一期一振。”
“啊？刀也能变成哥哥吗？！”犬夜叉世界观再次崩塌，没想到这次不止是防人防妖防咒灵防男高了，连刀都要防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淡定的杀生丸：“喂，杀生丸，那铁碎牙，天生牙还有从云牙它们不会也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变成妹妹的哥哥吧？老爹留下的刀……该不会也有这种力量吧！”
杀生丸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智商堪忧的傻狗。
“……蠢货。”
“你骂谁蠢货，我是认真的！”
“刀剑化形为付丧神，需要特定的条件和漫长的岁月。”杀生丸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父亲留下的刀虽然特殊，但还不至于……”
他话还没说完，自己的爆碎牙忽然嗡鸣了一声。
犬夜叉：“……”
犬夜叉跳起脚指着亲哥大喊大叫：“你看，你的伴生刀他动了！它是不是要……”
杀生丸一把按住躁动的爆碎牙，冷着脸回答：“爆碎牙只是感知到了强大的刀剑付丧神气息，本能地想要对战而已。”
“真的吗？”犬夜叉狐疑地盯着爆碎牙：“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神咲：“犬夜叉哥哥，你平时杀生丸哥哥吃醋就算啦，怎么连杀生丸哥哥的刀都要吃醋的。”
犬夜叉委屈地大叫起来：“？神咲！！！”
最后，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
一期一振从神咲身后走出来，对众人礼貌地行礼：“初次见面，我名为一期一振，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主公的照顾。”
他的态度谦和有礼，语气温和却又气质不凡。
五条悟原本正靠在门框上吃甜点看戏，此刻望着一期一振的目光不由得正经几分：“哦哦……这位哥哥感觉很正经啊。”
夏油杰深有同感地点头。
而最感动的莫过于七海建人。
金发少年站在人群后方，看着一期一振从容地和吵闹的犬夜叉对话，顺手就能把企图爬上神咲肩膀的伏黑惠拎下来放到安全的位置，这位先生看起来很会照顾孩子也很可靠的样子。
“……终于。”七海建人喃喃道，眼角有点湿润：“高专终于来了一个正常人么。”
灰原雄：“呃，娜娜明，神咲的这个哥哥好像不是人类，是刀剑付丧神来着。”
七海建人：“……”
倒不是说他嫌弃神咲其他的哥哥们不好，但是……缘一先生是天然系，岩胜先生大多数时候可靠但多少有点战国时代的老思想，犬夜叉的活力跟五条悟不相上下，杀生丸大人的气场强大到让普通人不敢靠近……迹部君很是华丽，致力于扩建咒术高专时种满玫瑰花，五条悟大家都懂。
但一期一振不一样。
那种一看就带过很多孩子也处理过很多麻烦的长兄气场，让七海建人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七海建人：我们高专终于有正常的哥哥了么（哽咽。
*
其实，那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神咲至今仍未完全记起。
在她流浪的过程中，某一次在战乱里被一个叫做时之政府的地方接纳，成为了维护历史的审神者。
神咲年纪不大，被分配到的本丸也很小，资源匮乏，一期一振就是她在那个本丸唯一的初始刀。
“我是粟田口吉光锻造的唯一太刀，一期一振。”水蓝色半长发的付丧神单膝跪地，对着当时还是个孩子的神咲温和道：“从今日起我就是您的刀了，主公。”
那时的神咲的心智也很小孩子，是一期一振一点点教会她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审神者，如何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经营本丸，如何完成时之政府派发的任务。
“主公不必担心。”每当神咲因为资源不足而自责时，一期一振总会安慰她：“我会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期一振说到做到。
白天，他会作为近侍处理本丸的一切事务，打扫做饭，日常管理，远征安排，他事无巨细地全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晚上，他会坐在神咲的榻侧，给神咲讲他刀剑本灵的粟田口家的弟弟们的故事，讲他曾经侍奉过的主君们，还有一些历史上的趣闻，等她睡着以后再为她守夜。
那是一段虽然清贫但很温暖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时之政府的资源分配不算合理，没有背景和天赋的小审神者总是被忽视的那一批，本丸的刀剑数量无法增加，远征的压力全都落在了一期一振一个人身上。
“一期哥，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于是那天，神咲对一期一振说：“我已经学会了基础的战斗技巧，我可以帮忙。”
一期一振拒绝：“不行，很少有审神者会和刀剑一起出战，而且战场太危险了，主公还太小……”
“我不想看着一期哥一个人辛苦……我不是小孩子了！”
最后一期一振还是妥协了，他见不得主公流泪，但他只同意神咲在后方支援，绝不允许她上前线。
神咲从来不是个听话的主公，她会跟在一期一振身后给他提供支援，会在战斗间隙给他输送灵力，会日日不懈怠地练习剑术……
“主公。”一期一振很心疼又无奈：“您不必如此勉强自己，我是您的付丧神，守护审神者乃是付丧神的职责所在……”
神咲认真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一期哥对我来说，不只是我的付丧神，一期哥是我的哥哥，我的家人，家人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扶持的吗？”
一期一振沉默了。
他看着神咲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想起自己不同的分灵和自己的本灵曾经侍奉过的主君。
他们或是将他视为工具，或是将他视为收藏品，好像从未有人像这个孩子一样，真心实意地把他当作兄长。
一人一刀艰难但幸福地扶持前行，神咲的灵力在一期一振的指导下逐渐增长，本丸的环境也慢慢改善。
可是命运无常，他们本丸的坐标被暴露了，溯行军来袭击的速度很快，一期一振第一时间将神咲护在身后。
“主公，待在我身后，不要出来。”
那一战十分惨烈。
一期一振以一人之力对抗数十刃敌军，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片血雾，他努力将全部力量发挥到极致，为了保护身后渐渐成长起来的少女……他的主公，他的妹妹。
可是敌人实在太多了。
“一期哥！”神咲看着一期一振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哭喊：“够了，已经够了，你已经快到极点了吧？”
一期一振斩断一柄敌太刀，头也不回地说：“主公……即使此身陨落于此，我也会掩护你离开。”
因为我是您的付丧神，我也是您的兄长。
话音未落，一柄敌薙刀从刁钻的角度刺来，一期一振勉强格挡攻击，却还是被震得后退数步，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一期哥！”神咲冲上前想要扶他，却被一期一振阻止。
“不要过来，不用管我！”这还是第一次，一期一振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有点严厉：“神咲，听哥哥的话，你用时空罗盘转移去时政分部……去安全的地方！”
神咲怎么可能丢下他离开？
她看着一期一振再次站起来，看着他握住的刀剑本体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付丧神的本体如果彻底折断，意味着他会真正的消亡，后来的一期一振将永远不会是她的一期一振。
“不要……”神咲喃喃道，眼泪模糊了双眼：“我不要一期哥死掉……我不能再次失去重要的人了……”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当前血脉天赋“徨安之主”解锁进度95%……】
【当前血脉诅咒：？？95%】
几只正在围攻一期一振的溯行军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夜兔冲上前的绝对力量踢成了碎片。
一期一振猛地回头，看到神咲苍白的面庞和渐渐褪色的长发，意识到自己都主公正在透支身体换取力量。
“主公……不要……”一期一振想要冲过去阻止她，但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刚迈出一步就重重摔倒在地。
……
等到时之政府的援兵终于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溯行军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焦黑的土地上满是折断的刀剑，而在战场的最中央，这座本丸唯一的刀剑付丧神伤痕累累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少女……那是他的审神者。
少女浑身是血，她的银发凌乱地散落，已经渐渐停止了呼吸。
一期一振哽咽着抱着她喊：“主公……”
“快，医疗队！”领队的审神者大喊：“还有救吗？”
医疗人员上前用灵力检查，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已经没救了，这孩子的情况很奇怪。”
“什么？”
“她的体内有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诅咒，这次诅咒彻底爆发才……恐怕就是没有这场战斗，她也活不了多久，最多到成年。”
领队的审神者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身躯正在逐渐消散的少女，又看了看抱着她的一期一振，最终叹了口气：“把一期一振带回去，至于这个孩子……她的身体大概已经扛不住了，我们整理好资料上报时之政府。”
可是当他们试图将一期一振和神咲分开时，一直沉默的付丧神忽然开口了：
“不要碰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压抑情绪到了极点，那些审神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期一振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领队的审神者：“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
“不要断掉我和主公的契约。”一期一振说道：“将我的本体归回刀剑原型，投入时之政府的时空通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去时之政府以后，你还能被收编去正常的本丸里。”领队的审神者劝说着：“如果按照你说的去做的话，你会永远迷失在时空乱流里，或者被撕碎……”
“或者，我可以因为契约的存在，终有一天与她重逢。”一期一振认真地恳求道：“大人，我的一期一振有万千分灵，在其他本丸，我是粟田口最可靠的兄长。但在这里，我只是主公的刀，我是她唯一的付丧神。”
他低头看着怀里身躯已经变得半透明的少女，眼神痛苦的几乎快碎掉了。
“如果主公注定无法在这个世界长久停留……那我就陪她去往新的世界。”
“无论要等多久，无论要穿越多少时空，我都会等到她再次唤醒我的那一天。”
领队的审神者看着他，因为这位付丧神的觉悟说不出话来，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向上级申请。”
神咲在付丧神的怀抱里彻底消散，一期一振俯身对她深深叩首。
“主公。”他轻声说：“拜托了，请一定要再次让我成为你的刀剑。”
也请一定要再次让我成为你的兄长。
*
时之政府答应了一期一振的请求。
一期一振落入某个时代，几经辗转，落到某个咒术世家的手中作为特级咒具被封存，久不见天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的岁月，某一日，他突然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那种温暖的感觉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主公？
一期一振拼命想要苏醒，想要回应，但他的本体沉睡的太深，没有足够的灵力唤醒他，他只能勉强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他感觉到有人用布小心地擦拭他的刀身，那动作很轻柔，手入保养的过程很熟悉。
然后，少女的声音响起了：
“一期一振……真是一把漂亮的刀剑啊。”
听闻此言，一期一振的意识几乎要冲破封印。
是主公！
后来他才知道，禅院家少主禅院直真为了给主公赠礼，将他交予了身为梓川公主的主公身边。
“这把刀很有灵性呢，曾经肯定侍奉过很了不起的主人。”
一期一振想告诉她不是那样，他侍奉过的最了不起的主人，就是你啊，主公。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第一把刀剑啦。”
少女的手掌轻轻抚过一期一振的刀身，她的话语和本丸的初见时重合，她笑吟吟道：“请多指教。”
……
“一期哥？”
神咲的声音将一期一振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仰着小脸看着他，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恢复人形，身体还在不舒服？”
一期一振低头看着主公，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主公的灵力很温暖，我的状态也很稳定。”一期一振微笑道：“我只是在想，能再次见到主公，真是太好了。”
他不打算把过去的往事告诉神咲，他的主公已经迷路了太久也背负了太多，这些让他来背负就好。
他现在只想和她的其他哥哥们一起，好好守护她，让她能够毫无负担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
北海道。
羂索顶着虎杖香织的面庞站在雪山洞穴的入口，看着眼前那个被厚厚的冰层包裹的银发妹妹头少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终于，终于被她找到了。
里梅曾经是两面宿傩最忠实的部下，也和他有过短暂的合作期，结果他不知怎么被一整块冰封印在了北海道尚有妖族出没的极寒之地……难不成是自己给自己冻住的？
找你找的好辛苦啊，里梅！
“那么……就让我来唤醒你吧，里梅君。”
他将咒力注入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冰层从内部开始融化，里梅缓缓睁开眼睛。
少年茫然地望着前方，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他动了动僵硬的四肢，从融化的冰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少年银白色的发梢滴落。
“……你是？”他看着面前的虎杖香织，视线定格在他额头的缝合线，反应过来了：“……啊，羂索。”
“好久不见啊，里梅。”羂索摆出温和的笑容：“你是在这里把自己冻起来了等待宿傩大人的归来么？我也一样，我在寻找能让宿傩重现人间的方法。”
里梅捕捉到了关键词：“宿傩大人？你知道宿傩大人在哪里？”
“当然。”羂索点头：“宿傩重现人间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容器……一个足够强大的受肉。”
“你想用谁作为宿傩大人的容器？”里梅蹙眉：“这一次该不会还是用妖怪吧？”
“呵，我自然有一个很好的人选，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让他成长。”
他话还没说完，洞穴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哇，这里的雪好干净！”少女的声音由远及近：“用这里的雪水制作的陶土状态肯定会更好……不过，我会不会给宿傩哥捏个冷白皮出来啊。”
羂索：“……？”
不会真这么巧吧，阴魂不散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洞穴口站着一个银发蓝眼的少女，她穿着一身厚实的洁白冬装，脖子上围着一圈毛茸茸，手上还提着一个大水囊。
神咲也愣住了。
她看看羂索，又看看洞穴里那个妹妹头的银发少年，大脑宕机。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也睁大了：
“欸欸欸，里梅？香织姐姐？”
洞穴里的银发少年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当他看清洞口那个少女的脸时，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冲击了。
“神咲……小姐？”
其实里梅此刻喊她的语气还有点不确定，但神咲已经冲了进来，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羂索，一把抓住了里梅冰冷的手。
“里梅，真的是你，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你是不是也是一个人……”
“神咲小姐。”里梅反握住她的手，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脸，有关她的记忆逐渐从她封印八岐大蛇的那个时候开始往前复苏：“您，您还活着么……我居然忘记了您这么久，我……”
他语无伦次，冰蓝色的眼睛里也涌上了泪水，最终再也忍耐不住，俯身将她紧紧抱住：“神咲小姐……”
羂索：“……”
天塌了。
不是吧，还来？

第87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宿傩哥哥，你不喜欢吗
里梅有些恍惚，那份温暖的体温让里梅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冰封中做着永不醒来的梦。
直到有一刻少女柔软的发丝轻轻蹭着他的脸颊，里梅才恍然惊觉自己正将身份尊贵的神咲小姐紧紧搂在怀中，这简直是莫大的僭越！
“失礼了，神咲小姐！”里梅猛地松开手，少年清冷的脸上满是慌乱：“我太过惊喜，一时忘形，冒犯了神咲小姐……”
里梅说着就要俯身请罪，却被神咲即使抓住了手臂。
银发少女仰着小脸看他，蓝色的眼睛在洞穴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声音依旧温和：“没关系呀，里梅。能被你这样抱抱，我也很开心呢，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被里梅照顾着长大的时候……”
神咲小姐的声音柔软又温暖，神咲小姐还是这样善解人意，伴随着如同潮水一般回归的记忆听得里梅险些落下泪来。
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可放松警惕，洞穴里还有另一个家伙刚刚还在跟他商量计划和大业。
神咲也顺着里梅瞬间严肃起来的目光转过头，看向站在冰水边缘的黑发女性。少女歪了歪头，困惑道：“香织姐姐？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呀？”
“啊！说起来，上次我和胀相哥哥见面的时候，还跟他提起来了香织姐姐呢，我问他为什么是胀相哥哥带悠仁出去玩，他说因为你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经常头痛……”
羂索：“……”
老是面对一些雷霆的妹控，他能不头疼吗？
话说回来……
闻听神咲此言，虎杖香织那张温婉秀丽的脸庞上，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胀相？他什么时候也成了神咲的哥哥了？！这丫头到底要找多少个哥哥才算完啊！战国时期的兄长不够，现世的也全都要，现在连他之前生的咒胎都不放过？
啊……但是如果是那个胀相的话，按照他的性格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是这样吗？”羂索强撑着笑容，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努力凹着好母亲的人设：“胀相那孩子真是的，老是担心些有的没的，我只是最近工作太忙有些劳累而已。”
她说着，视线飞快地扫过四周，这个洞穴位于北海道人迹罕至的雪山深处，应该想个什么理由才好呢？
“其实我是来这边找适合滑雪的地方的，生悠仁之前我算个户外极限活动爱好者。”羂索努力解释：“结果风雪很大，不小心迷路了以后为了避雪就误入了这个山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小神咲，还有这位……呃……”
她适时地用目光流露出了对里梅身份的困惑，与此同时，羂索在心中有十万个后悔对里梅亮牌的太早了。
但这一招对别人或许有用，对曾经侍奉两面宿傩左右多年见过人世百态的里梅根本无用。
里梅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意识到了羂索这家伙正在欺瞒神咲小姐。
哈，如此说来，之前在西国时的短暂合作期，羂索这家伙也对夺舍神咲小姐的身躯表现出了浓厚的性质，可惜他当时并未恢复记忆，居然没能认出也没能及时保护好神咲小姐，只觉得她似曾相识，真是罪该万死……
反应过来羂索在图谋不轨以后，里梅相当护崽地神咲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护住少女，抬眼眼睛死死盯着羂索，目光寒冷。
“滑雪？”里梅的声音森冷，周身萦绕着冰霜，洞穴内的温度骤降：“这里可不像有对外开放的滑雪场的地带，而且……”
里梅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立刻蔓延出细密的霜花。
“在这个山洞的外围，我布下了三重的【帐】。”里梅冷笑一声：“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一级的咒术师，也不可能误入。”
羂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所以，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突破了我的帐出现在这里的？还有……”
里梅的视线落在羂索的额头上。
“你额头上那条缝合线，为什么一开始大大方方地让我看了，在听到神咲小姐的声音时候又刻意掩饰？”
神咲从里梅身后探出脑袋：“缝合线？我刚才好像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阴影呢，就像上次在商场时的那样……”
神咲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香织姐姐。”神咲轻声开口，明亮的眼睛幽幽地望着羂索：“你真的是香织姐姐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幕比恐怖片更有压迫感，羂索感觉自己背后都被问出了冷汗。
她计算着逃跑路线和应对方案……看来如今的里梅是铁了心要站在神咲那边了，那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少女更是拥有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硬碰硬绝对不明智。
“所以，你扮成虎杖香织去接近神咲小姐，究竟有什么目的……”里梅毫不留情地掀了他的马甲：“……羂索？”
羂索：“啧。”
明明刚才跟他达成共识，结果一点情面也没留啊。
听到真相以后，神咲沉默地看着羂索，然后恍然大悟地叹了口气。
“羂索……啊，果然是这个名字啊，或者我要不要继续喊你林子老师呢。”
闻言，羂索温和地看着神咲，她如今这副身体笑起来时总会包含着一股母性：“如果神咲小姐想的话，倒也可以？你和缘一永远都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神咲：“好吧，谢谢你，林子老师，你在教我特殊技能的老师里面目前可以排第三名。”
羂索的笑容似乎添了一点点真心实意。
神咲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总共有三个老师。”
羂索：“……”
“其实天元大人曾经跟我提起过你。”神咲叹了口气：“她说你在平安时代曾经是她很信任的友人，后来你们因为理念不同分道扬镳。你擅长占据他人的尸体通过术式进行转移，达到长生……”
她抬起头直视着羂索：“所以，真正的香织姐姐已经死去了，我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你？”
羂索知道，这场戏演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温柔的富有母性的表情在这一刻全部褪去，那双属于虎杖香织的眼睛里，此刻微微溢出了一点晦暗的鬼味。
“既然被发现了，那也没办法了。”羂索淡淡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伪装出来的温婉：“嗯，虎杖香织的生命早在那次车祸以后就消散了，现在这具身体的使用者是我。”
“那悠仁他——”神咲想到了什么。
“香织的丈夫非常爱她呢，在妻子逝去之后就几乎疯掉了，所以即使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也坚持是他的妻子从地狱回来了……”
神咲的眉头蹙了起来，她看着羂索，眼神十分复杂。
所以，悠仁真的是羂索的孩子？按照她对林子老师的理解，她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累的，她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大弯做了这一切然后生下悠仁到底有什么目的呢？悠仁真的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为了利用他才让他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吗？
“……为什么？”少女轻声问：“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事呢？使用别人的身体，谋划别人的感情……这样真的能得到你想要的吗？”
羂索笑了：“那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值得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业。只是有时候我也很好奇，神咲小姐为什么每一次转生时都会得到那些强者的青睐呢？”
神咲叹了口气：“那当然是因为……”
话音未落，她余光看到羂索的右手已经抬起微微动了动，意识到了她在打嘴炮的同时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使坏。
“里梅，小心！”
神咲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羂索结印的瞬间就用灵力构筑出了屏障。
羂索当然不是为了硬刚，这么多年过去她擅长跑路的技能长进的不是一点两点。
她的咒力轰隆炸开，洞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随后她借着这片混乱，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洞穴出口闪现而去！
“神咲小姐！”里梅在黑暗中焦急地喊道。
“我没事！”神咲抬手握住了里梅的手：“她要跑，这次可不能让她继续跑了，里梅！”
少女双手合十，灵力迸发，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羂索已经冲到了洞穴入口。
然后，羂索僵住了。
洞穴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羂索宁愿风雪再大一点，才能方便她遮蔽视线和掩盖气息。
啊，她早该想到的，神咲这个小丫头……她身边那群死妹控怎么可能会放心她一个人跑来这么遥远的地方？！
五条悟正双手插兜站在雪地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而那位银发金瞳的大妖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杀生丸安静地站在那里，雪白的裘毛在寒风中轻轻飘动，气场恐怖。
继国缘一如今个头已经极高，他着一身深红羽织，此刻表情平静，手已经抬起摁住了刀柄之上。
像这种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最强总共有三个，俩个是天生的神之子，一个是实力神级的大妖。
羂索这辈子都没这么绝望过。
“哟，这不是我们的香织夫人吗？好久不见啊。”五条悟率先开口：“怎么这么狼狈呀？让我来猜一猜你接下来想说点什么，该不会是来北海道滑雪结果迷路了吧？哎呀呀那可太不小心了～”
羂索：“……”
六眼的语气还真是能气死人。
“我只是……”
“只是什么？”五条悟打断她：“只是想对我家可爱的小神咲做点什么吗？啊，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就觉得火大啊……小神咲可是我的宝贝妹妹，怎么能让你欺负呢？”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亮起苍蓝色的光芒。
最近高专多了那么多怪物兄长，五条悟被大家轮番鸡娃，实力增长的突飞猛进，在一次和杀生丸的对练中被锤出了走马灯，连反转术式也嘭地一下子就神奇地无师自通了。
羂索：……屏幕前的大家觉得我这次能活下来吗。
*
面对这三个实力和天赋皆逆天的数值怪，羂索即使平时再如何会筹谋，今日也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不过，她本以为自己会被碾碎，意外的却并没有，而是被五条悟预备关进了特制的咒具里面。
“这是特级封印咒具，从禅院家的忌库充公的，叫无间牢。”五条悟笑眯眯地解释：“进去以后，你的咒力会被完全封印连根手指都动不了，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羂索：……话说不是她在计划之后把五条悟关到狱门疆里面去吗？怎么变成了五条悟反过来封印她了，她这是在做什么梦。
“别害羞啊，香织小姐，这边是单间。”五条悟打开盒子，羂索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身体渐渐变小，最后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盒子里。
“搞定。”五条悟把装着羂索的盒子在手里掂了掂，转身朝着山洞喊：“小神咲出来收快递啦，你要的特产到货了哦～”
神咲和里梅从山洞里走出来。
银发少女小跑过来接过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盒子，好奇地左看右看：“这就是封印羂索的咒具吗？好神奇……”
“啊，当然，禅院家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呢。”五条悟目光移向神咲身后，因为经历的多了，这次语气颇为平和：“又捡了个哥哥？”
神咲思考了一下：“……唔，也可以这么说吧？”
里梅倒是很有眼力见，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当今的六眼：“五条大人，我是曾经追随宿傩大人和神咲小姐的属下。”
“好吧好吧。”五条悟拍拍神咲的脑袋：“那么，要把她送给天元处理吗？她最近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哦。”
神咲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嗯……羂索和天元大人毕竟是千年前的好闺蜜嘛，虽然闹掰了，但说不定天元大人会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最好，然后天元大人最近不是总抱怨工作太累，跟不上现代的节奏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少吗？把羂索送过去，给她解解闷也好呀～”
五条悟：“……”
杀生丸：“……”
继国缘一：“神咲真聪明。”
里梅在旁边点头：“嗯，神咲小姐说得对。”
现在这里有两款神咲小姐全肯定bot。
*
天元大人此刻正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报告天元大人，关于禅院家的财产清算已经完成……”
“天元大人，加茂家请求对部分祖传咒具予以保留……”
“天元大人，京都校那边的教学改革方案需要您签字……”
天元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一把老骨头面对这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时也有点快要撑不住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五条悟拎着盒子走进来，身后跟着神咲以及一众护送人员。
“哟，天元大人”五条悟把盒子往办公桌上一放：“给你送北海道特产来了。”
她察觉到了故人的气息：“这是……”
神咲从五条悟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地说：“是羂索哦！我们在北海道抓住的，想着送来给你处理。”
天元：“……”
她放下手中的笔，沉默地看着那个盒子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们把羂索抓来了，送给我当礼物？”
“对呀！”神咲用力点头，表情纯良无害：“天元大人和羂索不是千年前的好闺蜜吗，我们觉得交给您处理最合适啦，而且最近您工作这么辛苦，让她帮你解解闷也好呀～”
天元：“……”听起来好像在描述宠物的语气。
但是说实话的，她送的好像不是猫啊狗啊的，她送的是躲躲藏藏了千年的她的旧友啊……天元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这时，盒子里传来羂索的声音。
“天元。”羂索的声音有种破罐破摔的嘲讽：“好久不见啊，现在混得不错嘛，都当上咒术界的总负责人了？真是风光啊。”
天元面无表情地看着盒子。
“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羂索继续说：“改革咒术界？哈，你以为那些烂到骨子里的家伙会乖乖听话？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想尽办法把你拉下马，到时候……”
“够了。”天元淡淡地打断她：“你现在是阶下囚，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羂索嗤笑一声：“阶下囚？天元，我可是知道你很多秘密的哦，当年……”
“当年我明明有机会阻止你，却因为念及旧情放了你一马。”
盒子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所以呢？”羂索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讥诮：“你要杀了我吗？以正义的名义？”
天元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让他们先行离开。
*
将羂索交给天元大人以后，神咲就全身心投入到制作陶土人偶的工作中了。
按照晴明在梦中传授的方法，这全程都得她亲自着手，不能假手于旁人。
佐以雪水用符咒塑形烧制，到最后的灵力灌注，加入自己的血液……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贯注。
里梅知道神咲小姐要复活宿傩大人后感动不已，他跪坐在神咲的工作室外随时陪伴，做饭奉茶，一坐就是一整天。
“神咲小姐为了宿傩大人……竟然做到这种地步。”里梅喃喃自语：“等宿傩大人归来，一定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神咲抱着刚刚塑形完成的陶土人偶，兴高采烈地从工作室里跑出来了。
“里梅里梅，你快看！”银发少女献宝似的把手中的作品举到里梅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捏好了！你看这个像不像宿傩哥哥？”
里梅低头看去。
然后，他沉默了。
这人偶……嗯，该怎么形容呢？
面前的人偶是三头身，那个是眼睛和嘴巴吗？稍微有点宿傩大人的精髓特征，但总觉得捏的很抽象啊，身体比例也严重失调，算了就当是Q版吧。
里梅：“……”
他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神咲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里梅突然回忆起来了。神咲小姐的画技……好像从小就很抽象，千年前她给自己画肖像的时候，画出来的就是火柴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里梅最帅的样子。
最多只会画火柴人的神咲小姐，能捏出这样不形似但神似的宿傩大人的人偶，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很好。”里梅艰难地开口夸奖：“神咲小姐很用心了。”
神咲开心地把人偶抱在怀里蹭了蹭：“对吧对吧，我也觉得捏得可好了。”
她说着，又心满意足地抱着人偶跑回了工作室。
里梅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在心里祈祷：宿傩大人，请您一定要理解神咲小姐的这份心意，这个三头身的人偶也是神咲小姐对您的爱的表达，等您复活以后，一定会恢复成原本那副威严强大的模样的……
啊，对吧？
……
制作人偶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辛苦。
神咲将灵力一点一点地灌注进陶土里，让它渗入陶土的每一个缝隙，勾勒出承载灵魂的牢固框架。
这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第三天晚上，神咲捧着那个陶土人偶，小心翼翼地将里梅交给她的一只宿傩的手指填进了陶土的腹腔里。
陶土人偶的表面，瞬间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咒力如雾气般从陶土人偶体内渗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恶意渐渐弥漫了整个房间。
“要成功了……”神咲喃喃道，紧紧盯着人偶：“宿傩哥哥……”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气息……虽然强大，虽然恐怖，虽然确实是两面宿傩的咒力，但……
和她认知中的宿傩哥哥，好像不太一样？
她记忆里的宿傩哥哥，虽然也是强大到令人畏惧的诅咒之王，但后来对她总是温柔包容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溺爱。
但现在从陶土人偶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好像只有纯粹的极恶。
这是怎么回事？
工作室外，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五条悟望着紧闭的房门：“不对……这咒力……”
杀生丸握紧了爆碎牙，妖力从体内涌出。
继国缘一的手已经按在了日轮刀柄上，呼吸法已经运转。
里梅浑身颤抖，感受着熟悉的咒力，紧张又期待地问：“宿傩大人……是宿傩大人要归来了吗？”
但下一刻，工作室的门从内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然震开，暗红色的咒力如海啸般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走廊！
那咒力中蕴含的恶意是如此浓烈，以至于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了，而在那咒力的中心……
一个三头身的人偶，正缓缓从工作台上漂浮起来，那张脸上睁开了四只眼睛。
“……呵。”
低沉的笑声从陶土人偶体内传来。
“终于……终于再次有机会重现人间……”
四只眼睛缓缓转动，扫视着周围严阵以待的众人。
那目光里只有纯粹打量猎物的残忍与兴味。
“女人在哪里……婴孩在哪里……这个时代，应该有很多美味的食粮才对……”
两面宿傩抬起手，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它忽然僵住了。
因为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这些人，为什么这些蝼蚁都在用一种复杂的表情……俯视着自己？
两面宿傩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了一双很Q版的圆球手。
他又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玻璃窗上倒映出的影子。
倒影里，是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抽象陶土人偶，面部五官像奶油一般化开。
两面宿傩：“……”
四只眼睛瞪大，那扭曲的脸上浮现出近乎崩溃的表情。
“这&#183;是&#183;什&#183;么&#183;玩&#183;意&#183;儿&#183;？！！！”
咆哮声震得整个走廊都在颤抖。
“这个雷霆身体是怎么回事？！谁做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人群中心，一个银发少女……
刚才一直在专心致志盯着自己的那个孩子，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宿傩哥哥……你不喜欢我为你做的新身体吗？”
而与此同时，包括里梅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用一种“你敢惹哭我妹妹/主公/神咲小姐你就死定了”的恐怖眼神，齐刷刷地怒视着他。
两面宿傩：“…………”

第88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齐木楠雄的灾难
神咲擦了擦眼泪，通过蔓延到面前的熟悉咒力陷入了思考。
好吧，咒力确实是宿傩哥哥的，但很不对劲。
“你……”神咲轻声开口，她望向两面宿傩的方向，苍白着脸颊喃喃开口：“你不是我的宿傩哥哥。”
如果说刚才众人只是有点战斗戒备状态，那么神咲在下定义以后，现场瞬间变得杀气冲天。
犬夜叉闻言炸毛，取出铁碎牙指着他喊：“喂！你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那个叫两面宿傩的家伙？”
原本还正因为这个雷霆的身体十分无力的两面宿傩：“……？”
谁冒充宿傩？他吗？
不是，什么叫冒充，他分明就是两面宿傩……以往受肉时所有人都是如临大敌说两面宿傩来了快跑啊，这次反倒被质问为什么要冒充宿傩了，这到底是给他干哪来了这还是咒术界吗？
五条悟摘下墨镜用六眼思考判断道：“哎呀呀，这可就有意思了呢，明明我看到的咒力波动很危险，一看就很像那什么的诅咒之王，但小神咲却说不是……你这个冒牌货到底是谁呢？”
“……本大爷就是两面宿傩。”
宿傩第一次觉得和人类交流是一件费劲的事情。
里梅的表情也很复杂。
他死死盯着那个三头身的宿傩大人，表情从最初的喜悦变成现在的警惕。
“神咲小姐说得对。”里梅认可了神咲的话，也跟着做出判断：“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位宿傩大人。”
他向前迈出一步，双手结印，咒力化作冰冷的霜雪在掌心凝聚：“虽然咒力和气息都一致，但……你的眼神不对，你不可能是宿傩大人。”
闻听此言，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哦？”他嗤笑一声：“有意思，你们这群家伙……看起来一个两个都很强啊，应该多少能让我尽心一番，喂，里梅，你又是如何羁定我不是你的那个宿傩呢？”
“因为，我所知的宿傩大人看神咲小姐的眼神，永远不可能是这样的。”里梅认真地回答。
两面宿傩：“……”
该死，好恶心。
他顿了顿，因为这句对他来说有亿点恶心的话语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呵了一声。
“哈，所以【我】还有妹妹？就是那个小丫头？是那家伙在建立亲情和血脉的羁绊吗，这还真是……让人作呕。”
神咲怒目而视：“……你！”
她本来就因为辛辛苦苦努力以后发现找回来的不是自己的宿傩哥哥而伤心呢，现在听到这个不请自来用了她辛辛苦苦给宿傩哥哥捏的身体的家伙在骂哥哥让人作呕，当场怒了。
“不许你这么说他……”
起初神咲很愤怒，可后面神咲越想越伤心，眼泪簌簌往下掉：“可恶，为什么……为什么回来的不是他……”
宿傩哥哥去哪里了？难道被封印再复生以后，回来的已经不是他了吗？
见妹妹如此难过，犬夜叉第一个炸了：“你这混蛋居然敢惹我妹妹哭，死吧！”
铁碎牙带着破风之声斩下，磅礴的妖力朝着刚刚复苏的两面宿傩呼啸而去。
“犬夜叉，等等，我们可是在小咲的工作室……”
五条悟想阻止时已经晚了，战斗一触即发。
虽然被困在这个捏的令人发指的身体里，但两面宿傩毕竟是诅咒之王。暗红色的咒力瞬间爆发，和犬夜叉对冲在一起。
“砰！”
“咳……！”毕竟他目前只有一只手指的力量，两面宿傩闷哼一声，没能对波成功，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落地。
他暴怒：“你们这些杂碎！！！”
“杂碎？”杀生丸淡淡开口，用了之前应对无惨的那一招，挥出光鞭将人偶捆了个结结实实：“你说谁是杂碎？”
“放开本大爷，本大爷要把你们全部杀……”
闻言，又一道妖力织成的网兜头罩下，把两面宿傩完完整整地兜了进去。
杀生丸面无表情地一拉网兜，两面宿傩挥舞着四只圆手在空中无助地晃荡着，杀生丸放出大妖的威压，冷冷地说道：“闭嘴，杂碎，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彻底碾碎。”
两面宿傩：“……”
他试图挣扎，但对方的妖力很明显比自己二十分之一的咒力胜过很多，他此刻根本动弹不得。
“噗嗤。”五条悟没忍住笑了出来：“哎呀呀，没想到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会被人像捞金鱼一样捞起来呢～小神咲，你看你看，像不像祭典上的那种？”
“六眼，我一定要杀了你。”
“好可怕好可怕。”
神咲蔫蔫看了眼，很快又难过起来：“可是我的宿傩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一期一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主公，不必太过自责，我之前在时之政府……就是一个时空相关的组织效力时，了解过一些关于时空分支的理论。”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切与灵相关的力量在作用于强大的咒物时，确实有可能引发一些意料之外的共鸣，不同时空的同位体之间可能会因为这种共鸣而产生连接，甚至……交换。”
神咲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还盈着泪水：“交换？”
“是的。”一期一振温和地解释：“也就是说，属于您那个世界的宿傩大人的灵魂，和现在这位……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宿傩的灵魂，可能因为您的灵力在最后融合的那一刻发生了置换。”
神咲眨了眨眼，大脑缓慢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我的宿傩哥哥没有消失，他现在在……另一个世界？”
“很有可能。”
“好，我要去那个世界接他！”神咲下定决心，元气满满地说道。
“……有意思。”那个两面宿傩盯着神咲看了会儿，忽然笑了，笑容充满了恶意：“小丫头，你现在的这副模样看起来真是让人食欲大开啊……被另一个我悉心照顾长大的妹妹，不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一定……很美味吧？”
神咲：“……”
神咲转过头，在所有人都因为两面宿傩这句不知死活的话语愤怒时，她走到杀生丸身边，伸手接过了杀生丸手中的网兜。
“杀生丸哥哥，给我一下～”
杀生丸皱了皱眉，但还是忍耐着给他一毒华爪的心情松开了手。
神咲接过网兜，然后开始原地狂抡大风车。
“喂！住手！你这个愚蠢的……呕……停下！！！”
死丫头的力气大的可怕，他陶土身体里的咒力都被晃得七荤八素，最后四只眼睛里全是蚊香圈。
五条悟捂住嘴：“我不行了，有点好笑了。”
犬夜叉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啊，让你敢这么对我们妹妹讲话！”
“所以，你是从哪个世界来的？”神咲问。
两面宿傩：“你先放我下来……”此刻他的语气和态度好像稍微好了一点了。
神咲想了想，把网兜放到了地上，但手还是紧紧握着，作势如果他不听话她就要像绿巨人摔洛基一样摔他。
迫于某些对怪力的畏惧，再加上寄人篱下，两面宿傩老实开口：“我的世界……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世界，咒术师咒灵还有普通人，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没什么特别的。”
“那，我的宿傩哥哥去你的世界了吗？”
“……大概吧。”两面宿傩依旧谜语人：“我现在在这里，他如果不在这里的话又能去哪里呢，哈。”
神咲没理会这货泼的冷水，她看向这个两面宿傩问：“如果你是因为我的灵力才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反过来……我是不是也能通过你的灵魂连接到你的世界呢？”
两面宿傩听着这不妙的话语，心生警惕：“……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接宿傩哥哥回来！”神咲坚定地说：“既然是因为我的灵力导致的错误，那就要由我来纠正。如果找不到食骨之井，我就通过你的灵魂开辟通道去你的世界，找到我的宿傩哥哥然后带他回家。”
里梅闻言第一个反对：“神咲小姐，这个办法的风险听起来太大了，那个世界的情况我们完全不了解，万一一……”
“里梅。”神咲摇了摇头打断他：“我必须去。”
“神咲小姐……”
她顿了顿，看向周围的人：“而且……我有种感觉，这次的事情可能不只是意外，晴明说过，我的灵魂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所以可能会在各种时候引发一些时空的涟漪，上次的食骨之井的暴走和这次宿傩哥哥的事情，也许都是同样的道理，可能我可以找到更多线索……”
五条悟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小神咲啊，你还真是……”
但他没有反对，只决定了要和天元说要集合咒术界力量加急寻找食骨之井。
杀生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先试一试。”
他没有阻止神咲，如果是妹妹决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没一个人能拦得住。
继国缘一：“……嗯。”
犬夜叉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也嘟囔着说：“如果神咲没办法同时带两个人的话我就想办法去那个世界找你，或者你快些回来，该死的那口井到底去哪了……”
一期一振叹息：“主公，无论如何，请务必小心。”
*
从那天开始，神咲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她把那个装着两面宿傩的网兜挂在工作室的墙上，自己则开始研究如何通过这个连接点反向定位，用新的阴阳术开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还要困难，大家都很心疼，加快了寻找食骨之井的速度。
而那个被挂在墙上的两面宿傩，经历了从一开始的怒骂和试图逃跑，到后来的放弃躺平阶段……
啊，只是换个情景发呆罢了，他这么多年被封印时倒也发呆发习惯了。
“喂，小丫头。”某天晚上，他忽然开口主动和神咲对话：“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神咲头也不抬地回答：“在找能把宿傩哥哥接回来的方法啊。”
“……为什么？”两面宿傩很困惑：“那个我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不吃不睡拼到这种地步？”
“嗯，非常非常的重要。”
“宿傩哥哥是我的家人，是非常温柔的人。”
“……家人？”两面宿傩嗤笑一声：“真恶心，我都要吐了。”
神咲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研究阴阳术，而两面宿傩则稍有兴致地看着这种力量体系。
大概一周之后，神咲又一次进行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阴阳术的尝试，这一次她因为灵力透支力竭，她温和的灵力与两面宿傩暗红色的咒力猛烈碰撞，最终在空气中撕裂开一道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个陌生的世界。
“成功了吗……”神咲头晕转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抓起墙上的网兜纵身跃入裂缝。
“等等，小丫头，你太虎了吧！”
……
这次跳时空通道里的感觉比食骨之井更糟糕。
好像她的精神和躯体都在被扯来扯去，如果不是因为晴明提前为她设立的防线，她可能已经被扯成碎片了。
【宿主，时空……乱流……不稳定……】
【检测到宿主意识受损……咲，小心……】
隐隐约约听到两面宿傩在骂她，还有系统的声音，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神咲？咲？你还好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系统的呼唤声中，神咲抬手扶着自己剧痛的脑袋缓缓睁开眼睛。
女孩子顶着一头蓬乱的长发，瞳孔没有聚焦。
系统喊了她半天，她才很呆地蹦出来一句：“有，有脏东西在脑子里面说话。”
系统：【……】
孩子又变呆傻了，可能是在时空穿梭过程中对大脑造成了一些冲击么？但是系统自闭了，决定暂时不说话了。
女孩子正倚靠在陌生的街角，身上穿着已经变得有点破破烂烂且完全不够合身的高专校服。袖子长得和银白色长发一起拖到地上，下摆盖住了膝盖。
等意识稍微回笼一点以后，神咲这才抬起小手环抱住自己，茫然地眨了眨眼。
脑子……好晕。
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顿脑袋，自己现在所有的思绪都变得模糊。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打转，神咲有点痛苦地皱起小脸，她只记得自己好像要去找人？
两面宿傩也悠悠转醒，他觉得这是脱离她的大好机会，刚准备冒着疼痛破开那张妖力编织的网兜，就被小丫头条件反射般一手揪住用力晃了晃。
两面宿傩：“……”死丫头劲真大。
神咲摆出很大聪明的表情看了长的很抽象的两面宿傩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
啊，对了，哥哥，她想找到哥哥。
“嗯？”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神咲抬起头，看到一个漂亮的阿姨正弯腰看着自己，那位阿姨有着黑色的及耳短发，头顶有萌萌的呆毛，手里还拎着购物袋，脸上写满了担忧。
“哎呀……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齐木久留美远远隐约听到有小孩子的声音有点不放心，闻声而来的时候当真看到了这个孩子一个人在这里，旁边还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玩具人偶。
蹲下来看着神咲，声音温柔又担心地问道：“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吗？还是……被丢掉了？”
齐木久留美仔细看了看神咲，眉头皱得更紧了：“身上还有好多擦伤……是不是摔倒了？痛不痛呀？来，阿姨看看……”
齐木久留美伸出手，想要查看神咲手臂上的伤口。
神咲呆呆地看着齐木久留美，看着面前的女子那双温柔又关切的眼睛，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漂亮的女子，温柔的笑容，温暖的怀抱……
“……妈妈？”
神咲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齐木久留美，小声地喊了出来。
齐木久留美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银发蓝眼漂亮得像是洋娃娃一样，浑身上下带着让人心疼的伤的小女孩，看着女孩子那双茫然又无助的蓝色眼睛，听过了那声带着哭腔的“妈妈”……
理智告诉齐木久留美：这应该是和父母走散的孩子，她应该报警，应该找警察帮忙找到她的父母才对。
但情感告诉她：这个孩子在叫我妈妈！她在叫我妈妈啊！
“欸咻——！！！”
齐木久留美发出一声很可爱的语气词，一把将神咲紧紧抱进怀里，呜呜大哭起来：“好孩子！不怕不怕！妈妈就在这里喔，妈妈在这里，不哭了不哭了……”
其实神咲没有哭，但是齐木久留美哭的比她还凶，真是一位感性的好心夫人呢。
神咲被抱得有点懵，但她的怀抱好温暖，好舒服……她忍不住伸出手，也放轻了力气，轻轻抱了回去。
“妈妈……”神咲又试探着喊了一句。
“嗯嗯，妈妈在！妈妈在！”
完全忘记了报警这回事的齐木久留美直接把神咲抱了起来，像捡到宝贝一样开开心心地往家走：“走，妈妈带你回家，啊路过商场的时候要给你买一身新衣服才行呢，然后妈妈做饭给你吃你喜欢吃咖喱吗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神咲。”
“啊！好可爱的名字！”
神咲刚刚攥着的网兜，因为忙着抱住齐木久留美被暂时遗忘在地上。
网兜里的两面宿傩：哈哈！老子自由了，邪恶的小鬼，等我突破了这该死的犬妖的封印就一定要把你们都鲨了！
但是神咲趴在齐木久留美怀里，迷迷糊糊地回过头，看到了地上的网兜，和两面宿傩面面相觑，刚好对上视线。
两面宿傩：“……”
神咲挣扎着从齐木久留美怀里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回去，把网兜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定春，不能丢……”
两面宿傩隔着妖力结成的网隐约被给予了一个温暖的拥抱，木着眼睛思考：……定春是谁？
神咲抱着网兜摇摇晃晃地走回齐木久留美身边，仰起小脸幸福地笑：
“妈妈，回家？”
齐木久留美见状心都要被暖化了，赶紧猛猛点头：“嗯！回家回家！”
……
这天齐木国春下班回来，刚打开门就看到玄关处多了一双崭新的童鞋。
“……亲爱的？”齐木国春疑惑地喊道：“家里来客人了？”
“亲爱的！你回来得正好！”齐木久留美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快来快来，我们有女儿了！”
齐木国春：“……哈？”
他一脸懵圈地走上前，看到一个银发蓝眼的漂亮女孩子正坐在家里的餐桌前，抱着一只巨大的碗埋头狂吃咖喱饭。
那个大碗有她脑袋大，里面的咖喱饭堆得像小山一样，但女孩吃得飞快，一口接一口完全不带停的。
而在女孩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勉强能看出是人形的，乍看看起来像是景品整活版Q版手办的……什么玩意？
齐木国春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高强度加班审稿加出幻觉了。
“这是……？”
“这是我们的女儿呀，亲爱的！”齐木久留美开心地抱住齐木国春的胳膊：“我在街角捡到的！她叫我妈妈，她是不是很可爱？”
齐木国春：“……”
“孩子妈妈，遇到这种情况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报警，然后帮她找到她自己的父母才行……”他努力表现的像个可靠的大人。
话没说完，神咲仿佛注意到了齐木国春投来的视线，她放下碗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表情纠结的齐木国春。
然后她跳下椅子，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伸出小手拽了拽齐木国春的裤腿。
“爸爸……”神咲仰起小脸柔软地笑：“欢迎回家……”
齐木国春：“……”
准备报警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他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飙出一点泪的眼睛。
天啊，家里那俩个臭小子从小到大都没有用这种语气喊过他“爸爸”。
齐木国春低头看着面前小小的女孩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脸幸福的妻子，大脑里天人交战。
……这绝对是被遗弃的孩子！应该报警！应该找警察！
但是她叫我爸爸啊啊啊！我齐木国春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女儿，现在女儿不仅从天而降还乖巧可爱地喊我爸爸啊！
“呜哇——！！！”
要不怎么说能成为夫妻呢，齐木国春瞬间做了和妻子一样的选择，他一把抱起神咲，像久留美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女儿，我的女儿！爸爸在这里喔！以后爸爸绝对会拼尽全力好好保护你的！爸爸即使是努力给上司舔皮鞋也要给我的女儿挣出一个光辉的未来绝对不会再让我的女儿你流落街头了！”
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直白的来自父亲的承诺，神咲闻言很开心地喊：“爸爸……”
“嗯嗯，爸爸在！爸爸在！”
*
晚上八点，被社团活动还有一群热情过头的同学们拷打的体无完肤的齐木楠雄终于放学回家。
结果他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了比平时还要热闹一百倍的喧闹声。
……家里那对笨蛋父母又在干什么呢？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想道。
“楠酱要是知道了他终于有一个妹妹了，一定会很开心吧。”妈妈说道。
啊……难怪这么开心，原来是这件事情吗。
那对笨蛋夫妻婚后十几年依旧恩爱如初每天都在热恋期，这样的话倒也正常。
但是，空助那家伙之前不是提醒过了，综合考虑了劝他们最好不要养第三个孩子不然肯定会出大问题，不然说不定会生出来一个超级赛亚人或者比他和空助更离谱的……
算了。
齐木楠雄认命地换好鞋走进里屋，心想如若真的有出什么问题他再去处理就好。
结果，齐木楠雄站在玄关时，听到一句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
“爸爸，你看你看，我画的画～”
“哇，神咲画得真好，按照爸爸的工作经验来看你未来肯定能当大漫画家，呃，这个是……兔子吗？”
“不对，是爸爸！”
“……啊？”
“因为爸爸上班很辛苦，所以变成兔子了。”
“呜哇——！我的女儿好贴心！爸爸好感动！！！”
齐木楠雄：“……”
嗯，大概是笨蛋父母在看什么奇怪的亲子节目吧，或者是幻听吧。
齐木楠雄很想逃避现实，他径直走到客厅，打算直接上楼回自己房间。
然后，他在客厅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孩子。
一个大概五六岁，银发蓝眼，笑容柔软，穿着一身居家小白裙的女孩子正坐在地毯上画画。
而他那个笨蛋爸爸正跪在女孩子旁边感动得涕泪横流。
而更离谱的是……在女孩子旁边的地板上，还放着一个，怎么看怎么可疑好似恐怖片的安娜贝尔一般的三头身的诅咒娃娃。
齐木楠雄：“……”
这对笨蛋夫妇到底在他没有回来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啊。
他沉默着转身，打算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直接上楼。
“啊，楠酱，你回来啦！”齐木久留美目光锁定了儿子，开心地喊道：“快来快来，这是你妹妹神咲喔～她是不是超级可爱的？”
闻言齐木楠雄脚步一顿看来他这回确实是躲不掉了，他只好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银发的女孩子。
名为神咲的女孩子也抬起头看向他。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显露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脆生生喊道：
“欧尼酱，你回来啦！”
齐木楠雄：“……”
他看了看这个明显是被新鲜捡回来的，身上有着灵力波动的女孩，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很明显是活着的黏土人偶。
最后，他看了看自己那两个正沉浸在幸福里，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的笨蛋父母。
……已经从校园番转换为超自然赛道了么？
齐木楠雄沉默良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认命地对着他的新妹妹走了过去。
【嗯。】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神咲说：【我回来了。】
齐木楠雄：……我的灾难，终于来了么。

第89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这一次，神明选择成为她的哥哥
齐木楠雄板着面瘫脸，垂眸看着面前笑容很甜美的妹妹。
这孩子是非常可爱的长相，是人设看一眼就知道会受欢迎的的银发蓝眼，看起来不过五六岁，正温柔地笑着，用信任的目光仰视着他。
而一旁的那个三头身诅咒娃娃的四只眼睛也正盯着齐木楠雄看，齐木楠雄不需要用上心灵感应也能从那眼神里读出满满的杀意和暴虐，也就那对笨蛋夫妇会真把他当成这孩子随身携带的玩具了吧……
齐木楠雄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那家伙看起来很危险啊，虽然目前被某种强力的并非超能力的力量体系的封印束缚着，但这种级别的东西突破封印之后，如果他不在的话，大概率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要不要趁现在直接处理掉？】
齐木楠雄在一瞬间就思考出了一千多种料理两面宿傩的方式，比如他可以用念力彻底碾碎他，用烈火烧成灰，用瞬间移动把他扔到宇宙尽头让他像卡兹一样停止思考，又或者……
“欧尼酱？”
神咲的声音把齐木楠雄拉回了现实。
女孩子眼睛睁得很大，表情看起来懵懵的萌萌的，她望着齐木楠雄看了一会儿，随后蹬蹬蹬跑到齐木楠雄面前，很开心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欧尼酱，抱！”
是个很会撒娇的孩子呢，齐木楠雄想着。
齐木楠雄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相处的并不算多，单是魔丸就遇到过不少个。但是这个孩子不仅不社恐，还会主动跟他索取拥抱，会用甜美的声音喊人欧尼酱，恐怕是神也会为了她动摇的吧……
齐木楠雄似乎可以理解家里这对笨蛋夫妇一开始沉迷的样子了。
但是，齐木楠雄被神咲踮着脚环住腰，他忽然意识到了面前的这孩子力气大得惊人。
啊，这种怪力绝对不是普通人类的范畴啊。
即使是齐木楠雄自己，也只有在觉醒着超能力的情况下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孩子的怪力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父母捡回来了一个超级赛亚人吗？还是氪星人？她真的是属于这个星球的生物吗？还是说与自己一样也是超能力者？
女孩仰头看他的眼神很干净，他的读心也读不出来任何内容，好像她心中所想和口中所言全都是一样的，当真践行了“吾心吾言澄如明镜。”
或者就是另一个可能性了，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可爱版的燃堂力。
想到这里，齐木楠雄没忍住吓得抖了一下，他用透视技能快速扫描了一遍神咲的身体内部结构。
骨骼密度远超常人，肌肉结构特殊，经脉中还流淌着某种发光的力量……
啊，很复杂，但至少可以确定了大概不是人类。
但是，她这样头发毛茸茸地，用他完全可以承载的力道抱着他蹭蹭的模样……确实稍微有些可爱。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承认了这一点。
难怪笨蛋父母会瞬间沦陷，这种纯真无邪又带着极度依赖感的撒娇，换神都会心软。
所以，齐木楠雄试探性地抬手揉了揉女孩子的头发，指间陷入她柔软的发丝里，颇有一种在rua小动物的感觉，她还很开心地被摸头时发出了“哼哼”的声音。
……好可怕，究竟是怎么样的生物，他居然在这一刻产生了就这样突然拥有一个妹妹也还不错的想法。
齐木楠雄眼疾手快地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想道。
“啊啦楠酱，咲咲好像很喜欢你呢！”齐木久留美在一旁开心地拍手，“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相处得很好～”
齐木国春也凑热闹：“我们咲咲，也来主动抱抱爸爸嘛，爸爸也需要女儿的抱抱能量补充一下工作消耗！”
神咲闻言，先是松开齐木楠雄，转身又跑向齐木国春张开双臂：“papa，抱抱！”
“噢噢噢——！！！”
齐木国春幸福地张开双臂迎接女儿的爱心飞扑。
齐木楠雄想阻止时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只听齐木国春的腰椎响起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呃啊，咲咲……轻一点……爸爸的腰……”
神咲茫然地看着突然脸色发青、开始翻白眼的齐木国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吓得赶紧松开了抱爸爸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爸爸，爸爸不要死！”
“爸爸是不会轻易死掉的，为了可爱的女儿，爸爸一定会努力坚持到最后一刻……”
“爸爸——”
“咲咲——”
“亲爱的——”
三人一起坐在地上哭成简笔画。
齐木楠雄默然：【……呀嘞呀嘞，真是够了啊，这么看起来这三个人是非常适合成为一家三口啊！就连脑电波都意外地对上了。】
他默默走过去用念力拎起快要被勒晕的笨蛋父亲，然后把他轻轻放到了沙发上，顺便将他的身体状态倒退回了一天之前。
齐木国春抬手狂摸自己：“欸，欸欸？不疼了，谢谢你，楠雄A梦！”
【拜托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称呼喊我。】
神咲星星眼：“谢谢你，楠雄A梦！”
【……不要学这个。】
“这么说起来。”齐木国春很久没被儿子用过超能力了，当场得寸进尺：“其实爸爸最近还有一些积压的画稿没有审，楠雄A梦……”
齐木楠雄：“……”抬起手一个肘击从后颈敲晕了即将说出离谱要求的老爹。
“爸爸……？”齐木楠雄的速度太快闪出了残影，神咲疑惑地看着突然在沙发上叮地一声躺平的齐木国春。
【他工作太累了。】齐木楠雄面不改色地解释：【需要休息一下。】
“喔……”神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齐木楠雄的这一动作也引起了两面宿傩的主意，齐木楠雄回首转向地上的那个三头身两面宿傩。
透过绿色的镜片，齐木楠雄能清晰看到里面那个活物此刻正用四只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看到有趣事物的兴味，但目光让他足够不适。
神咲注意到齐木楠雄的视线，连忙跑过去把网兜里的两面宿傩抱起来，用一种丝毫不给诅咒之王留半点尊严的姿态举到他面前：“欧尼酱，你看你看，这是定春喔！”
神咲想，定春是谁来着？之前好像和某个人约好了，如果日后要养宠物的话就要取名定春。
神咲昏沉的大脑顿了顿，最后得出了答案：“……是我的宠物！”
齐木楠雄：【……宠物吗。】
两面宿傩：该死的，我一定要杀了这个臭小鬼。
“定春？这好像是银O动画里面的设定吧。”齐木国春幽幽醒来，趴在沙发靠背上有气无力地吐槽：“不过我们女儿喜欢就好……说起来，这个手办做得还挺……别致的？”
齐木楠雄：【……】
他决定暂时不告诉笨蛋父亲这个手办是活的，而且是特别危险的灭世boss级。
有关定春的危险性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可以确定了，所以现在纠结的问题，其实主要围绕这个叫神咲的孩子。
齐木楠雄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神咲身上，女孩也歪着头，用很可爱的表情懵懂看他。
其实之前他就看出来了，她的状态稍微出了一点问题。
果然，经过一些简短的对话确认以后，齐木发现她除了自己的名字“神咲”之外，对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一知半解。
看起来大概率是脑袋出了问题。
问她的父母家人在哪，从哪里来，她都只会茫然地摇头，然后用一种很害怕被抛弃的忐忑眼神看着他们，让笨蛋父母心疼的涕泪横流哭成球。
身为这个家里唯一靠谱的存在，齐木楠雄叹了口气，决定承担起帮她找回认知的责任。
啊，至于那对大概率指望不上的笨蛋父母……
齐木久留美正在兴致勃勃地规划要给神咲买什么样的新衣服，明天要做什么好吃的，带她上哪所小学比较好。
齐木国春则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换个更高薪的工作去好给女儿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好像正在刻意忽略这孩子可能只是走失需要找警察送回家的可能啊。
……算了。
齐木楠雄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我的方法来搞清楚这孩子的来历了，到底是氪星人还是赛亚人，就让他稍微看一看吧。】
他的万千超能力中恰好有一个被动技能可以派上用场，被齐木空助在研究他的过程中命名为残留思念。
只要齐木楠雄主动触碰人或物，就能看到对方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因为是被动触发的，平时出门都得戴特制的薄手套，否则随便碰个东西就会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严重影响日常生活。
但现在……或许正是需要这个能力的时候。
“楠酱，怎么了？”齐木久留美注意到儿子严肃的表情：“咲咲的问题很严重吗，我们现在就送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齐木楠雄：送去医院的话大概率会被现代医学检测成全新物种关去实验室做研究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笨蛋父母在误打误撞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题呢。
齐木国春也紧张起来：“是啊楠雄，你的妹妹她……”
【她没事，只是认知和记忆出了问题，身体很健康。】齐木楠雄平静地说：【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帮她找回一些记忆。】
“欸？这种事情可以做到吗？”齐木久留美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地夸奖道：“我们楠酱果然超——可靠的！”
“不愧是楠雄A梦啊！”齐木国春也跟着鼓掌：“加油，爸爸支持你！”
齐木楠雄：【……】
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笨蛋夫妇单纯的乐观。
齐木楠雄走到神咲面前俯身让自己与女孩平视，然后他摘下了手上那层薄薄的特制透明手套。
一旦触碰到神咲，他就会看到她所有的记忆，也就是她前世或者今生的一切。
以往这个能力只对物用过，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对人也尝试一下了。
“楠雄哥哥？”神咲看着齐木楠雄摘手套的动作，视线落在了齐木楠雄的手上：“手……好漂亮。”
齐木楠雄的手确实很修长好看，而且他平时习惯戴的绿色眼镜和头顶棒棒糖抑制器也很容易就会让人忽略少年颇为精致的颜值，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神咲。】齐木楠雄抬眸看着女孩的眼睛：【握住我的手。】
神咲眨了眨眼，看着认真注视着自己的齐木楠雄，随后弯起眼眸很开心地笑了。
“嗯！”
她没有任何犹豫，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齐木楠雄的手，然后顺势倒进他怀里：“楠雄哥的手，好暖和。”
齐木楠雄本来只是想通过触碰看到神咲今生的记忆，好去看到她的真实身份和家庭信息。
但是，当神咲的手握住他的那一瞬间，齐木楠雄看到的远远不止她今生的经历……而是全部。
他所见到的最初，是从一颗叫烙阳的星球开始的。
银发的女孩子躺在病榻上，窗外是绵延不断的雨，她有着和神咲一样的银发蓝眼，但她的身体在渐渐虚弱。
于是齐木楠雄看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夜兔族，宇宙最强战斗种族。
她完全遗传了母亲江华的天赋，所以也遗传了母亲江华来自夜兔母星徨安的血脉诅咒的怪病，随着年龄增长，这孩子的身体只会日渐衰弱。
时常照顾她的包子头少女名为神乐，看起来只比她大不了多少，每天都在说神咲要快点好起来阿鲁。
其实最初守护俩个孩子的是她们的兄长神威，但少年因为母亲和妹妹日复一日严重的身体和完全根本无望的治愈，最终选择了逃离烙阳，他成为了春雨的雇佣兵，踏上了变强的道路。
父亲星海坊主奔波在宇宙里寻找能治愈妻子和女儿病情的药物或者赚医疗费，总是很久不回家。
神咲在病榻上缠绵，看着窗外的雨幕，直到母亲逝去的那天，她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收拾了行李，给神乐留了一封信，打上了母亲留给她的伞，借着昏暗的夜色出了门，开始了寻找兄长的旅途。
因为之前答应过妈妈，要一家人一起去地球，只要找到哥哥的话……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吧？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懂得利用自己的头脑和优势，一点点寻觅到了春雨的痕迹，最终在一处星球偶遇了神威。
只是那次，神咲看着以母亲的模样重生的怪物，看着奄奄一息的兄长神威，看着四周同胞的遗骸……
那孩子选择了和猎杀夜兔的怪物，在她的兄长面前同归于尽。
齐木楠雄瞳孔地震，然而这一切却只是将将开始而已，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和消散，她被世界选择，随后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远行。
……
那一次，她的身份是审神者。
她只是个孩子，却因为灵力天赋似乎不错被收养她的时之政府任命成了审神者，当时本丸的资源匮乏，身边只有一把当保姆照顾孩子的刀。
一期一振很可靠，努力照顾她，神咲很懂事，也知道帮他分担。
齐木楠雄看到一人一刀的生活越来越好，但是最后变故陡生，在与溯行军对抗的过程中，小小的本丸成了那些战争中其中一件牺牲品。
“主公……即使此身陨落于此，我也会掩护你离开。”
为了保护她的唯一的刀剑也是唯一的兄长，神咲透支生命换取力量打败了那些敌人，但自己的生命也因为徨安的血脉诅咒急剧恶化走到了终点。
一期一振抱着她逐渐消散的身体，泣不成声。
……
西伯利亚的风很冷。
名为黑泽阵的银发绿眸的少年，带着她离开了出生的地方，跨越了许多的国家，远离危险，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少年把妹妹背得更紧，一步一步在积雪中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们一起跨越了冻土与荒原，在万籁俱寂的贝加尔湖畔寻到了住所，在那个漫长的凛冬一起相依为命，艰难求生，他们一起倚靠在门口，用厚毛毯裹住自己仰头看天上的极光，一起在冰层上漫步，小小的孩子蹲在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兄长捕鱼。
后来，他们拮据的生活终于好了起来，神咲也得到了和同龄的孩子一起受教育的机会，他们搬到了城市里，那个小公寓就是兄妹二人的全世界。
神咲似乎看出来了她的兄长正在进行一些危险的工作，她很担心，只盼自己快点长大，这样就能快些给哥哥分担。
齐木楠雄看着她坐在黑泽阵的腿上任由兄长帮她梳理头发，她回过头咯咯地笑着，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空正在对他笑。
然后……枪声响起，将温馨的画面炸的粉碎。
血液在齐木楠雄面前绽开，神咲在黑泽阵的面前倒下，他崩溃嘶吼地喊着妹妹的名字，
齐木楠雄忽然打了个寒颤，似乎这一瞬间，他也被西伯利亚的冷风吹到，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
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到底无声无息地承担了多少呢？
……
齐木楠雄看到，神咲她真正意义上得到能改变一切的力量，是作为半妖降生的战国时代。
在那里，神咲是犬夜叉的胞妹。
她乐观开朗，积极向上，天赋过人，所以改变了母亲十六夜和兄长犬夜叉的命运，得到了整个梓川的民心，还引来咒术师的侧目和同父异母的兄长杀生丸的关注。
但齐木楠雄知道，她的那些强大的天赋和战斗本能，是在之前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地解锁累积起来的……
徨安的血脉诅咒如影随形，在一段很快乐的时光以后，被称作梓川公主的神咲有了很多的家人和朋友，还有愿意守护她的人，可是她的身体却日渐虚弱。
骄傲的银发大妖彻夜站在她的屋外。
“母亲说，我的天赋放眼整个时代也无人能敌……”杀生丸的指甲陷入自己掌心里：“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那么无力……”
诅咒日渐严重，身体被侵蚀摧残，可在对抗龙骨精时，神咲依旧站在了梓川的面前，持刀站在了兄长们的身侧。
因为神咲一直都是这样，她是那样的坚强，无论她是否拥有力量，永远都会毫不犹豫地努力去保护重要的人。
……平安时代，齐木楠雄看到了眼熟的一张脸。
两面宿傩最初只是将她当作母亲留给他的一个有趣的小东西，并未过多珍重注视，养的很粗糙。
但渐渐地……
两面宿傩似乎意识到了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东西的脆弱，她在幼崽期时很容易生病和受伤，一生病就需要喝药，他的反转术式也治不了发烧，她对食物也很有讲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稳定地在两面宿傩的心中占了一点重要的部分，在神咲好险被京都的咒术师围殴致死的那一次，两面宿傩第一次直面了自己的内心。
骄傲的诅咒之王有了软肋。
她的师父是传闻中的大阴阳师，那位白狐公子教她阴阳术，银发白衣的阴阳师总是用温柔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他看着她，仿佛看穿了一切。
“她就像温暖的火光，在黑暗中穿行却不曾被黑暗吞噬。”
……
最后，她在血脉诅咒到来之前，自创阴阳术封印八岐大蛇，以自身的存在为代价保护了所有人。
“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
……
战国，她结束了有食人鬼的时代。
现代，她推动了咒术界的变革。
……最后的最后，她为了寻回真正的宿傩误打误撞地来到自己的身边。
一切。
齐木楠雄看到了面前女孩所经历的一切。
悲壮的，痛苦的，温暖的……所有场面和记忆全部浩瀚地涌入齐木楠雄的脑海，如此真实的经历所带来的冲击有点夸张了，齐木楠雄此生以来看过的所有影视作品都无法企及。
即使是神明也在这一刻为之动摇。
齐木楠雄握着神咲的手在原地呆滞了整整十分钟，思维升华中。
齐木久留美和齐木国春紧张地看着儿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神咲也担心地仰头看他，小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
“楠雄哥哥……你怎么了？”她小声问：“是不是……神咲做错了什么？”
“楠酱？”齐木久留美也很担心地开口。
听到了呼唤，齐木楠雄终于勉强从那庞大的信息中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神咲。
女孩子有点担心地仰头看他，小手不安地在他掌心翻动了一下。
……原来她经历了那么多，齐木楠雄想。
一次又一次濒死跳转世界，一次又一次新的开始，一次又一次与重要的人相遇和离别。
可她依旧在现在对他笑得那么温暖。
这个坚强的，温暖的，给周围一切带来欢声笑语，却从来没有机会真正长大的孩子……经历了漫长的旅途以后，现在就在他的面前，喊他哥哥。
神咲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的？
她在主世界那次必死之局被选中了，于是她能获得新的羁绊，得到了重新开始的机会……这听起来似乎是幸运的。
但她同样也是不幸的，因为她自身的体质问题，她被迫一次又一次经历离别……这其实是很难过的一件事情，可她依旧能笑着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齐木楠雄深深地看着神咲，注视着她明亮无瑕的蓝眸。
【……没事的。】齐木楠雄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神咲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俯身将神咲轻轻抱进怀里，主动地回抱住他的妹妹，然后他拍了拍她的背。
【……哥哥在这里。】
神咲也是幸运的。
因为这一次，神明选择成为她的哥哥。

第90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楠雄，你怎么变成妹控了
齐木楠雄选择成为神咲的哥哥，因为他毫无保留地看到了她过去的全部。
……那些沉重的过往，那些温暖的羁绊，那份即使被命运玩弄也依旧保持的纯粹善良，即使是神明也会为此动容。
【叮，已识别到哥哥。齐木楠雄】
【当前与齐木楠雄的羁绊值：80%】
神咲这次没有对系统的声音表现出紧张，她懵懂地环顾四周，随后仍然依赖地趴在齐木楠雄的怀里。
齐木久留美和齐木国春见儿子终于停止了发呆状态，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楠酱/楠雄，怎么样？神咲她……”
【嗯，她确实失忆了。】齐木楠雄平静地说：【应该是受到了某种精神冲击导致的失忆，认知也因此暂时退化，不过……】
他垂眸看向神咲，女孩也仰头看着他，然后缓缓歪了歪头：“楠雄哥？”
……很可爱。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齐木楠雄的羁绊值：81%】
齐木楠雄表面仍然维持着高冷的面瘫脸：【她的身体没有大碍，记忆……也许慢慢恢复就好，不用着急，也不必去医院检查。】
神咲的夜兔体质在现代的医疗设备下扫描一下就会出大问题，这样就会被医院发现不对劲，非必要情况下他不会随意用超能力抹除别人的记忆。
但齐木楠雄心想，那么应该用什么方式去彻查一下她的身体情况，好让她恢复记忆和常识呢？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里面浮现出来一个变态科学家大哥笑容灿烂地和他打招呼，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抬手把，忽然从他大脑里冒出来的齐木空助思考气泡嘭地一下捏碎了。
“太好了！”闻言，齐木久留美松了口气，随后才担忧地说道：“那……楠酱，我们要帮咲咲找到她的家人吗？”
齐木国春也露出犹豫的表情，虽然他很想留下这个女儿，而且听久留美说刚刚捡到她的时候，这孩子浑身上下都是伤，后来才恢复的，也不知那些家人到底对她怎么样，但如果神咲的父母正在焦急地找她……
齐木楠雄沉默了片刻。
【不用找。】他的超能力在父母这里并不是秘密，笨蛋夫妇的接受能力也很高，他选择直白地回答：【因为她的家人暂时不在这个世界。】
闻言，齐木久留美和齐木国春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显露原来如此的表情。
“欸？原来是从异世界过来的吗？真不愧是爸爸的女儿……好厉害。”
齐木楠雄：很快就接受了她穿越者的身份啊，应该说真不愧是漫画编辑吗。
“所以神咲酱是暂时找不到回去家人身边的办法了吗？”齐木久留美眼圈又红了，“太可怜了……”
“没关系！”齐木国春挺起胸膛：“在她没办法回去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就是神咲的家人，齐木家会给她一个温暖的家的！”
神咲眼泪汪汪：“呜呜呜，爸爸，妈妈，欧尼酱……”
神咲和笨蛋夫妇再度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随后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齐木楠雄，好像在示意他也一起团成团抱过来。
齐木楠雄：【……别这样看我，这样也太笨蛋了。】
神咲：“QAQ”
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表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神咲又很快高兴了起来，抬起头轻轻蹭蹭齐木楠雄的掌心。
看来短期之内，他原本平静的日常会变得热闹起来。
但……
齐木楠雄看着他的妹妹，女孩子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样好像也不坏。
*
晚上，神咲被安排睡在客房里，齐木久留美和齐木国春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房间布置成了粉粉嫩嫩的公主风，虽然神咲对粉色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但是她还是非常感动：“呜呜呜，谢谢爸爸妈妈！”
两面宿傩被神咲抱起来放在了齐木楠雄小时候的婴儿车里面。
“定春也要好好睡觉。”她认真地说。
两面宿傩：【……】
此刻的两面宿傩看起来已经有点死了，四只眼睛一起翻了个双倍的白眼，但懒得反驳。
一方面是他确实跑不掉，再者就是，那个粉毛少年看他的目光……似乎是在纠结什么时候清理他比较好。
虽然身上没有咒力和杀意，但两面宿傩凭本能判断出那小子不简单，如果他脱离了神咲的视线大概率会被他想办法抹除。
齐木楠雄暂时不打算处理这个两面宿傩，他要靠着这个宿傩定位一下他其他手指的坐标，好帮神咲找到她的宿傩哥哥。
他站在客房门口看着神咲乖乖爬上床，抱着被子，萌萌地对两面宿傩说了声“晚安定春”，又对他说了一声“晚安楠雄哥哥。”然后闭上了眼睛。
【……晚安。】齐木楠雄回应了妹妹的晚安。
关上门以后，齐木楠雄回到了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抬手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今日所见的那一切又回忆了一遍。
说实话，那些记忆实在是太过庞大，囊括了不同的人物场景，所以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好好消化。
但有一件事情齐木楠雄现在已经确定了，那就是……现在的神咲需要他的保护。
她的认知已经完全退化成了孩童的状态，身边还有个需要被监管控制又暂时不能抹除的危险的两面宿傩，她的体质也有些特殊……这些都需要他留意一下。
再还有就是，如果纯从超自然的角度去分析的话，齐木楠雄觉得神咲似乎有种容易吸引各种超自然存在，容易被卷入麻烦事件的体质。
【……看来，平静的日常暂时要告一段落了。】
齐木楠雄叹了口气，但他没有后悔。
那就这样吧，至少这一次她也不会孤独一人，他会作为兄长守护在她身边，直到她寻到兄长，见到家人，再去最初的世界破解身上的诅咒……
因为他选择了他的妹妹，身为哥哥，他不可能再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
【……明天，大概又会是麻烦的一天吧。】
但没关系。
因为他现在是哥哥了。
*
神咲来到齐木家的第二天是难得的休息日，齐木国春不用上班，齐木楠雄也和社团活动告了假。
今天一天都暂时没有超自然事件发生，齐木楠雄白天陪着妈妈和妹妹采购回来了以后，一家人就一起坐在客厅吃点心看电视，家里的气氛很温馨……嗯，如果忽略某个被放在客厅角落，依旧没放弃默默用咒力拆解妖力网兜的那个两面宿傩的话。
电视上正在播放某个综艺节目，一堆艺人在玩着有些无聊的游戏，逗的神咲嘎嘎直乐，于是齐木楠雄觉得这种老掉牙的综艺偶尔看看当消遣也不错。
齐木久留美端来切好的水果：“来，咲咲和楠酱，吃苹果～”
“谢谢妈妈！”齐木久留美喂了她苹果，神咲一脸幸福地捧着脸颊嚼嚼嚼，然后她想了想：“定春，你要不要吃苹果？”
齐木楠雄：把诅咒之王当琉克养呢。
两面宿傩：【……】
经过一天以来的相处，他意识到目前和这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小丫头讲道理是没用的，而且可能是有点畏惧又被当大风车抡，所以居然没对她吐出那个滚字。
“欸？定春不吃吗？”神咲有点失望：“那我自己吃啦。”
两面宿傩继续和杀生丸做的那个该死的网兜搏斗，虽然进度缓慢但聊胜于无，而且这几天他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那个雷霆的陶土身体在他的努力塑形下，稍微像点样子了。
原本像奶油一样化开的五官现在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虽然依旧是三头身的比例，但起码五官正常，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幼年版的两面宿傩。
齐木国春看着女儿身边携带的景平手办好像渐渐从很抽象的脸变成了正版手办的脸，起初有点怕这是什么类似安娜贝尔的灵异玩偶事件，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儿子是世间最强的超能力者肯定也能处理灵异问题于是很快又不畏惧了，完全把这个不对劲抛到脑后。
齐木楠雄一直很佩服父母的乐观精神。
“哎呀，电视信号好像有点不好？”齐木国春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一张笑容灿烂的金发帅哥脸。
“呀呀，晚上好呀爸爸妈妈～还有我最亲爱的弟弟～”
齐木空助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语气十分亲切。
“以及……”他拖长了语调，视线仿佛穿透屏幕落在神咲身上，笑容更深了：“欸～我们家有新妹妹了？”
齐木楠雄：【……】
他就知道。
以齐木空助那无所不在的诡异情报网，家里多出一个人这种事情，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啊，这家伙甚至可能比他本人知道的还早，这么一想稍微有点火大呢。
“空助？”齐木久留美惊喜地凑到电视前：“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啦？是在英国的研究所不忙了吗？”
齐木楠雄：……这个应该不是正常的打电话方式吧，妈妈。
“啊啦啦，我只是想看看新妹妹嘛～”齐木空助笑眯眯地说，视线粘在神咲身上：“说实话，之前我一直都很好奇，考虑到我和楠雄的特殊性，爸爸和妈妈生出来的第三个孩子到底会是什么样超人类的生物呢？”
他笑着说生物这个词的时候，语气纯纯变态科学家，令人毛骨悚然。
齐木楠雄幽幽地看着兄长。
而笨蛋夫妇完全没有get到儿子的重点，并且放错了重点，齐木国春一把年纪仍做娇羞状：“啊，空助你这孩子真是的，虽然父母关系很好但是你稍微有点没有边界感了呢。”
“嘛，虽然新的妹妹不是爸爸妈妈造出来的稍微让我有点失望，但是身为长男如果不好好地和妹妹打招呼的话，也太失礼了一点吧。”
神咲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盯着电视屏幕里的金发青年看，然后小声喊了一句：
“……哥哥？”
听到神咲的称呼以后，电视里的齐木空助笑容更深了，但齐木楠雄看得出来他的那笑容并不真心实意，齐木空助此刻的眼神里没有兄长对妹妹的宠爱，不过很像科学家一样溺爱地看着新奇试验品的眼神。
果然。
齐木楠雄在心里冷着脸想，这家伙根本没把神咲当妹妹看，如果说世界上除了他和妈妈以外其他人在齐木空助眼里都是猴子的话，那神咲现在可能就是有趣的小猴子。
齐木楠雄幽幽地看着齐木空助，因为这家伙常年戴着心灵感应的屏蔽仪器，所以他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把声音传进他的大脑里面。
“哎呀，楠雄你怎么生气了？”齐木空助故作惊讶：“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新妹妹呀，毕竟我也是哥哥呀～”
他说着，视线扫过客厅四周，然后定格在角落的两面宿傩身上。
“……欸？”齐木空助更兴奋了：“那个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普通的玩具手办呢。”
两面宿傩：【……】
他抬起四只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里的金发人类。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鬼，看起来比那个粉毛更弱，但那种能剖析看透一切都眼神实在是让人很不爽。
没有留给齐木空助继续观察的时间，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电视旁边，直接拔掉了电源线，屏幕瞬间黑掉。
总之先让这个讨厌的家伙走开。
“叮咚。”
门铃响了。
齐木楠雄：“……”
齐木国春疑惑地看向门口：“这么晚了，谁会来啊？”
“我去开门～”齐木久留美起身。
“神咲去开门！”
但门自己开了，齐木空助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白大褂，少年的金发遮住了一边的眼睛，另一边灰绿色的眼眸没什么高光，灼灼地望向室内。
“晚上好呀，真可惜，拔电源线也没用呢，我早就猜到楠雄会这么做了～”
齐木楠雄：【……啧，搞奇袭吗，空助这家伙。】
算了，他早该猜到齐木空助不会只满足于视频通话。以这家伙的恶趣味，绝对会亲自跑来参观新妹妹。
“空助！”齐木久留美开心地迎上去：“你怎么突然回国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哎呀，抱歉抱歉，课业上出了点问题临时决定的嘛～”齐木空助笑着走进来，目光直接越过父母，落在那个锁在齐木楠雄身后探头看他的银发女孩身上：“这就是神咲？”
“欧尼酱？”神咲想了想，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对呢，我是空助哥哥哦～”齐木空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这样仔细一看，神咲酱真可爱呢，让哥哥抱抱好不好？”
神咲犹豫了一下，仰头看了看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
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神咲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突然一个助跑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向齐木空助，张开双臂：“哥哥！”
“砰！”神咲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齐木空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还好身为天才的他对这一刻早有预判，他穿在白大褂里面的机械外骨骼在承受撞击的瞬间自动启动了缓冲系统。如果没有这套装备，以他可爱的妹妹刚才那个野猪冲撞的力道，他大概现在已经肋骨断裂躺在医院了。
“……哎呀，神咲酱力气真大呢。”齐木空助面不改色地抱住她，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嗯，是个健康的孩子，很好很好～”
神咲：“嗯嗯！”
但此刻的齐木空助心里已经飞快地计算起来：【刚刚的撞击力量约等于四十个成年男性的全力冲撞，肌肉爆发力大概是……果然不是普通人类。】
齐木楠雄当然知道齐木空助穿了什么，也知道这个变态科学家大哥现在脑子里绝对在分析妹妹的各项数据。
“齐木空助，松手。”齐木楠雄直接说。
“哎呀，讨厌啦楠雄。”齐木空助依言松开神咲站起身，脸上保持完美的假笑：“不要用这种看反派的眼光看着哥哥嘛，我只是想和妹妹亲近亲近嘛～”
“是啊楠雄，空助特意回国来看妹妹呢。”齐木久留美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还在开心地打圆场。
齐木空助的视线再次扫过客厅，这次停留在了两面宿傩身上。
“说起来，这个到底是什么？”他直接走过去观察他：“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玩具手办呢，材质很奇怪，是陶土么？看起来很诡异，而且……”
齐木空助恍然大悟，双手合十地说道。
“——啊，我知道了，这家伙是活的吧？”
齐木空助话音刚落，两面宿傩还没来得及开口威吓，就只见齐木国春跳起来熬熬大叫着喊了一声：“啊啊啊，出现了！”
然后咚的一声倒头就睡。
齐木楠雄/齐木空助：“……=。=”
两面宿傩：“……”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无视了没用的父亲，只见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已经睁开幽幽盯着眼前的齐木空助。
齐木空助像察觉不到危险似的，轻轻笑了：“眼神很不错嘛，杀气满满呢，硬要说的话，现在这个家里最大的反派应该是这个才对吧？”
他转头看向齐木楠雄：“呐楠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知道。”齐木楠雄简短地回答：“但是不用你管。”
“好了好了，别这么冷淡嘛～”齐木空助站起来，走到齐木楠雄面前压低声音：“你通过她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共享给我看看嘛～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居然能得到楠雄的认可呢？”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欸，真的不打算说吗？好吧真小气。”齐木空助收起了刚刚的笑容，有些孩子气地撇撇嘴：“好吧，那我自己来调查好了。”
其实齐木楠雄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兄长会真进阶成反派变态科学家，一方面是有他在，另一方面是空助的本性并不坏，但他一旦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就会变得微妙的难缠……
齐木楠雄这样想的时候，齐木空助已经开始哄妹妹了：“神咲酱，告诉空助哥哥，那个定春是从哪里来的呀？”
神咲想了想：“定春……是和我一起来的。”
“从哪里来？”
“从……嗯……”神咲皱起小脸，脑袋里面的回忆只剩下时空通道最后的乱流“从一个很亮的地方？有很多的光，看到了很多的，我忘记了……”
她的描述含糊不清，但齐木空助的眼神却亮了起来，他多少分析出来了这孩子的可能来历。
“那神咲还记得，在来这里之前你在做什么吗？”
“不记得了……但是好像记得，要找哥哥。”
齐木空助若有所思：“所以，她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哥哥吧？楠雄？”
“你研究的差不多了吧。”齐木楠雄冷着脸说：“别打她的主意。”
“讨厌啦～”齐木空助又恢复那种夸张的语气：“不要用这种’休想对我的妹妹出手‘的眼神看着我啦，哥哥会伤心的哦楠雄，明明是哥哥先来的不是吗？我们楠雄居然已经擅自变成妹控了……而且神咲现在姑且也算是我的妹妹嘛。”
但齐木楠雄太了解他这个哥哥了。
如果让齐木空助对神咲产生兴趣，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比如试图研究她的力量来源，测试她的身体极限，还有采她的血来分析……
但想到这里，齐木楠雄陷入沉思。
如果齐木空助的研究，对彻底破除神咲的诅咒有所帮助，或者能快速帮他定位世界坐标的话……
算了，至少现在还不行，他肯定会吓到她。
“离她远点。”齐木楠雄警告道：“否则我就把你扔到南极去。”
“好凶哦。”齐木空助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啦好啦，你的态度我现在清楚了，我保证不会对可爱的妹妹做过分的事情，不过……”
他又看向两面宿傩。
“其实我对那个东西也很感兴趣呢，楠雄，方便让我研究一下吗。”
闻言，齐木楠雄态度很分明：“那个随意，能活着就行。”毕竟只有宿傩活着才能帮神咲找哥哥。
两面宿傩：？？？
这两个小鬼……什么意思？
“现在他身上只有本体的二十分之一的力量，你研究过程中，顺便帮忙定位一下他其他的力量所在的世界坐标吧。”齐木楠雄顺便发号施令。
这种时候齐木空助还是很好用的，既然他已经从英国回来了，齐木楠雄不介意拉他亲哥在帮助神咲的道路上当苦力。
“欸～楠雄真会使唤哥哥呢，果然有了新妹妹以后就学会压榨哥哥了。”齐木空助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但很快笑容灿烂起来，毕竟得到了弟弟的同意，能研究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和生物，他现在真是期待到不行。
不过，身为一名成熟的兄长，这种时候也需要征求妹妹的意见。
“神咲。”齐木空助往神咲手中塞了棒棒糖：“哥哥觉得定春真的很可爱，可以带去养一段时间再还给你吗？”
神咲看了看表情很臭的两面宿傩，看了看点了点头的齐木楠雄，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齐木空助。
“好呀。”她接过棒棒糖，很快乐地就答应了。
齐木空助揉了揉神咲的脑袋，回过头居高临下地望向两面宿傩，弯起唇角，面庞笼罩的阴影相当反派。
“啊……所以，要从什么方向开始研究比较好呢？”
明明是只能当作食材的区区人类，这个笑容却让猎物和猎手的位置发生了置换。
两面宿傩：……等等。

第91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和宿傩哥哥的重逢
其实，齐木空助最开始对神咲完全没什么特殊的感情。
诚然，她很符合普世概念上的人类审美，但是身为智商218的天才发明家，齐木空助平日看人脸就跟普通人看到超市里商品包装差不多，设计挺好看但本质上都是皮囊而已。
齐木空助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怎么在意，更别说别人了。
他对神咲产生兴趣，纯粹是科学家看到最新实验样本的兴奋，就像对待弟弟齐木楠雄的超能力一样。
神咲身上那来自异世界的全新的力量体系和凭空发生的时空穿梭事件，对他来说都太有趣了。
至于……妹妹？
在齐木空助的认知里家人的范畴目前只有父母和楠雄，神咲目前都还排在有趣的观察对象那一栏。
齐木空助已经认真思考过要不要趁神咲睡觉的时候偷偷采集她的头发或血液样本，反正楠雄白天要去上学，爸爸妈妈的警惕心约等于零，机会多得是。
但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出了点小意外。
连续三天三夜泡在实验室研究两面宿傩的咒力结构，废寝忘食地甚至忘记补充能量，齐木空助成功把自己折腾到了强制关机的边缘。
屏幕出现重影，手指也发麻，可齐木空助的脑袋还在飞速计算……然后他就眼前一黑。
意识好像有一会断了片，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他在家里的地下实验室的地毯上，额头上还搭着一块湿毛巾，银发蓝眼的女孩正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眼里满是担忧。
“空助哥哥？”见他醒了，她眼睛亮了一下，很诚实地问：“你还好吗？你刚刚好像要死掉了……”
齐木空助：“……”
神咲忽然把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下一秒某种温暖又柔和的东西从她的掌心流淌出来，缓缓弥漫到他的身体。那种疲惫感以惊人的速度消退，熬夜造成的紧绷也舒缓了不少。
【……这是，治愈系的能量？】
齐木空助的本能上线，又开始疯狂分析原理会是什么。
“空助哥哥，张嘴～”
神咲没给他继续分析的机会，另一只手拿起旁边桌上她刚刚带来的小蛋糕直接塞进了他嘴里，糊了他一脸。
齐木空助：“……唔。”
他被迫嚼了嚼再吞咽下去，草莓和奶油的味道甜得发慌，他不像楠雄一样喜欢甜食，不过此刻的身体倒是可以用这种办法补充热量。
神咲看着他吃下去才终于放心地笑了：“空助哥，不舒服的时候吃甜甜的东西就会好起来喔。”
齐木空助沉默地看着她，女孩的眼神很干净，没有任何算计或者试探，只有纯粹的安心。
“……谢谢。”他最终只是这么说。
“不用谢。”神咲笑得眉眼弯弯，“应该是我谢谢空助哥哥才对，谢谢你照顾定春～”
她说着，指了指实验室角落，两面宿傩看起来有点死了，四只眼睛死鱼眼地盯着天花板，一副毁灭吧赶紧的表情。
显然，诅咒之王过去的几天过得很不怎么样。
但神咲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她只看到定春被好好地照顾着，周围还有那么多看不明觉厉的仪器，觉得空助哥哥对定春一定很用心，都废寝忘食了。
齐木空助看了会儿神咲。
“……你是不是，回想起来什么了？”他问，语气难得的没有那种刻意的演绎的温和。
神咲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呀。”
通过齐木空助的观察，神咲的认知似乎出了些问题，如果齐木空助让两面宿傩她面前表演上吊，她大概只会说定春荡秋千荡得真高。
对他有这样毫无防备的信任么。
齐木空助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算了。”
他熄了偷偷采集她样本的念头。
一方面是楠雄把她看得确实很死，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这么干了，楠雄绝对会下一秒瞬移过来，把他拎到珠穆朗玛峰顶再一脚踹下去。
另一方面则是……齐木空助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楠雄会那样重视她了。
不是因为力量与外表，也不单是因为她沉重的过往，而是因为她本身就足够纯粹。
*
即使是超能力者，周一的时候也要上学，但去学校之前齐木楠雄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神咲怎么办？
爸爸要上班，妈妈的神经也很粗，家里唯一可靠的似乎只剩下……
齐木空助：“放心吧楠雄我会好好照顾我们可爱的妹妹的～”
“如果你敢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齐木楠雄看着长兄：“你知道的。”
齐木空助举手投降：“好凶哦楠雄，为什么这么不放心呢？帮忙照顾神咲的可是你最亲爱的哥哥呀～”
【就是因为是你照顾才更不放心。】
话虽如此，齐木楠雄还是把神咲交给了齐木空助，毕竟这人虽然危险但智商确实靠谱，而且至少知道分寸，在搞笑漫画里面至少不会真的干出一些灭世级boss情节。
……
放学的时候，齐木楠雄照常和燃堂力还有海藤瞬一起走出校门，虽然他完全不想和他们走在一起完全就是这两个人不请自来地跟上来的。
燃堂力：“哦兄弟今天吃拉面吗。”
海藤瞬：“我有预感，右手的封印又松动了，今晚必须赶紧回去加固。”
“什么？小矮子你要用右手擦屁股？”
“是加固封印，加固！你这家伙怎么乱翻译人讲的话！”海藤瞬闻言大叫起来。
齐木楠雄摆出死鱼眼，思考着应该如何优雅地拒绝来自这两个人的拉面邀请然后瞬移回家看妹妹，余光忽然瞥见校门口聚集了一小群人。
嗯……主要是女生。
她们围成一个圈，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
齐木楠雄脚步一顿，因为他已经通过千里眼远远看到到底是谁了，随后赶紧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欸欸？好可爱的孩子！”
“是附近小学的吗？和父母走散了？”
“好漂亮的头发和眼睛……是混血儿吗？”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里，神咲正踮着脚努力从人群中探头往外看。她今天穿着齐木久留美新买的蓬松的斗篷裙子，整个人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当她看到齐木楠雄时，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欧尼酱！！！”
她直接拨开人群冲了过去，齐木楠雄下意识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妹妹。
“欧尼酱，放学啦？”神咲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猫一样舒服地咕噜咕噜：“神咲等你好久啦。”
齐木楠雄轻轻拍了拍神咲的背，被妹妹依赖地黏了一会才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为什么神咲会在这里？齐木空助那家伙在干什么？
“喂喂……楠雄，这，这是……”海藤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齐木楠雄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海藤瞬和燃堂力正用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看着他。
海藤瞬一脸怨念，眼睛溢出泪水：“什么，楠雄你居然有妹妹吗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妹妹，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的不公平我的妹妹就凶的恨不得打爆我的头……”
齐木楠雄：怨念已经快变成特级咒灵了。
燃堂力则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啊哈哈，哥们的妹妹和哥们一样也是小矮子嘛！”
齐木楠雄：【……】
燃堂力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
神咲从齐木楠雄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人：“欧尼酱，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是同学。】齐木楠雄面无表情。
海藤瞬闻言怨念更重了：“啊啊啊，态度也好可爱，我也想要有这么可爱乖巧的妹妹我的妹妹只会让我去死这么可爱的妹妹楠雄你居然藏着掖着……”
神咲眨了眨眼，似乎被海藤瞬的反应逗笑了：“大哥哥好有趣呀～”
海藤瞬：“！！！”
他闻言捂住胸口后退两步，脸颊泛红：“哦，哦呼，这孩子可爱的有点恐怖了，居然说我有趣还喊我大哥哥，这就是天使吗……”
齐木楠雄：【……】
他决定不再理这个中二病，转头看向燃堂力转移话题：【你今天不是要去打工吗？】
燃堂力：“啊对哦！那我先走了！哥们拜拜！小不点妹妹拜拜！”
神咲挥挥小手：“拜拜～”
等燃堂力跑远，海藤瞬也终于从天使的冲击中恢复了过来，他看了眼明显要陪妹妹的齐木楠雄很识趣地说：“那楠雄你先陪妹妹吧，我也要去完成我神圣的使命了。”
他说着，一边压低声音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最近Dark Reunion他们的活动又频繁了，身为漆黑之翼必须去守护世界的和平，拯救世界……”
神咲听到关键词，耳朵动了动。
“拯救世界？”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问：“大哥哥，你也要拯救世界吗？”
海藤瞬：“……欸？”
“神咲也想拯救世界！”少女握紧小拳头，表情认真：“虽然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了，但是总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海藤瞬闻言脸红了，居然被这么小的孩子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还说“也想拯救世界”，完全和小孩子童稚的理想撞上了吗！
“唔，嗯！”海藤瞬用力点头，努力摆出可靠的前辈姿态：“没错，这是我们的使命！不过你现在还小要好好长大才行……”
齐木楠雄在旁边默默吐槽：【他这是中二病，别当真。】
但神咲还是元气满满地点头答应，：“嗯！神咲会努力的，漆黑之翼大哥哥也要加油拯救世界！”
海藤瞬又幸福了。
等海藤瞬飘着离开后，齐木楠雄才抱着神咲先去了学校附近无人的小巷。
他放下神咲认真地看着她。
【空助呢？】齐木楠雄此刻的语气有亿点危险：【他为什么让你一个人来学校？】
万一她遇到危险怎么办？
齐木楠雄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哎呀呀，被弟弟怀疑了呢～”齐木空助和声控的一样忽然从巷口慢悠悠地走进来。
“解释。”齐木楠雄冷着脸说。
“因为神咲酱看着我的眼神太可怜了嘛。”齐木空助耸耸肩：“这孩子非常喜欢你，从你出门开始就眼巴巴地盯着门口，问她要不要出去玩也说想等楠雄哥哥回来，那副样子大哥看着觉得很心疼。”
齐木楠雄沉默了一下，虽然齐木空助大概率有添油加醋，但是他基本上可以脑补出那时的画面。
他低头看向神咲，女孩仰着小脸看他：“我想见欧尼酱，所以就求空助哥哥带我来了，对不起……”
【……下次不要这样了。】齐木楠雄最终只是对神咲这么说。
“嗯！”神咲用力点头，然后又小小声补充：“但是，想见楠雄哥……”
齐木楠雄的心软了一下，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哥哥放学就回去。】
“好！”
“说起来，楠雄。”齐木空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眯眯地切换回工作模式：“从那个两面宿傩身上，我已经研究出她的宿傩所在正确的世界坐标了。”
齐木楠雄抬起头：“确定吗？”
“当然。”齐木空助把手中抱着的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波动图：“虽然只有一根手指的力量作为锚点，但结合你之前提供给我的，从神咲记忆里看到的平安时代的信息，反向推算到原世界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现在要出发吗？”
齐木楠雄他知道齐木空助在说什么，他确实有穿越世界的超能力，之前也开辟过通往有魔法的异世界的通道，带神咲去她的原世界找宿傩哥哥理论上完全可行。
但神咲现在的认知还是五六岁的状态，记忆也没有恢复，贸然带她去一个陌生的世界真的好吗？
但另一方面，她的两面宿傩还在那个世界等着，她穿越过来的那边大概率也乱成一锅粥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可能越多。
【……嗯，现在就去。】齐木楠雄做了决定。
不管神咲的记忆有没有恢复，先带她找到她的哥哥。
*
穿越世界的过程比想象中要刺激，齐木楠雄的超能力确实可以做到跨世界移动，这种捎带了个人的精确定位的穿越，即使有齐木空助提前计算好的坐标，过程依旧消耗不小。
时空乱流，能量风暴……这些对齐木楠雄不算什么，他把神咲紧紧护在怀里，用保护屏障将两人完全包裹起来，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在颤抖。
【别怕。】齐木楠雄温和地安抚说：【很快就好。】
落地以后重力恢复，周围的环境从扭曲到逐渐清晰，看起来像是某个偏僻的海滨小镇，齐木楠雄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
齐木楠雄头上的抑制器差点裂开了。
怀里是空的，神咲不见了。
【……神咲？】齐木楠雄下意识喊出声。
神咲去哪里了？是在穿越过程中被甩出去了去了其他世界还是落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坐标？她现在的认知只有五六岁，如若一个人去了陌生的世界……
“滋啦……楠雄？听得到吗？”
微型通讯器里传出来齐木空助的声音，虽然带着杂音但还算清晰。
“空助。”齐木楠雄焦急地开口：“神咲她不见了。”
“冷静点。”齐木空助的语气倒还算平稳：“我就猜到可能会出这种问题，你们的力量体系区别，在穿越过程中会被分散也算是正常现象，所以我提前在神咲身上放了定位器。”
齐木楠雄稍微松了口气。
“有具体的坐标么？我现在过去。”
“有的，现在显示她在仙台……等等，坐标在变化，移动速度很快……嗯？现在快到东京了？”
齐木楠雄：“……”
他刚准备瞬移到仙台，听到这话又顿住了。
“到底在哪？”
“唔，她好像在被什么东西带着移动？”齐木空助分析着数据：“移动方式有点像是瞬移呢，这个世界也有超能力者？”
“那稍微和我共享一下实时坐标吧。”齐木楠雄抬手扶额。
不过齐木空助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道：“啊，对了楠雄，还有一件事。”
“什么？”
“神咲现在的生命体征数据显示她的身体状态似乎出了一点问题，她的生理年龄忽然变化了。”
“……哈？”
*
神咲捂着脑袋头晕目眩地站定。
意识回笼时，她不再被楠雄哥紧紧地护着，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商业步行街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身边没有楠雄哥。
脑子还是很晕……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太对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变长了，手掌宽了一点，手臂的线条也从孩童的圆润变成了少女的纤细，但是她并没有感觉特别为何，好像换一副样子也能很快适应。
再低头看身上，齐木久留美给她买的那件蓬松的斗篷长裙此刻已经变成了连衣短裙。
神咲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了一下当前的轮廓状态。
“欸？我长大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也不再是之前那种软软的童音，而是清亮的少女嗓音。
记忆依旧很模糊，大脑像是雾起来了一样，神咲只能隐约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她好像看到了……她的哥哥。
神咲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不同的哥哥，记忆正在一点点复苏，但是带她来到这里的楠雄哥不知道去哪里了。
因为经历过太多次分离，神咲的潜意识里格外抗拒离别，更别提她以孩子的意识被扔进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哥哥也不在身边。
“欧尼酱……”神咲环顾四周，泪眼汪汪地小声喊道：“楠雄哥，你在哪里……”
但就在这时，神咲忽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她动了动鼻子顺着香味看过去，看到一家甜品店门口一个个头很高的银发男人正提着精致的纸袋走出来。男人戴着黑色的眼罩，穿着深色的高专制服，发型有点像羽毛球看起来有点奇怪，但……
不知道为什么，神咲觉得他的那张帅气的脸很眼熟。
……非常非常眼熟。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确认对方的眼熟以后，神咲小跑过去，在男人转身准备离开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等，等一下……”
五条悟，如今身份是东京咒术高专班主任，也是当代最强咒术师，刚刚任务结束且心情大好地买完仙台特产喜久福，闻言他笑吟吟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抓住自己衣角的人。
……欸？是个银发蓝眼的少女，很让人心生好感的发色和瞳色呢。
很漂亮，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像是小孩子衣服改成的款式的裙子，眼眶红红的像小兔子。
而且……
五条悟的六眼微微眯起。
女孩的身上除了有微弱的咒力波动，还有另一种力量体系，连他的六眼都看不透。
“嗯？”他微微挑眉，语气倒还算温和：“小妹妹怎么了？迷路了吗？还是想要签名？可以哦，不过我今天没带笔需要你自备一下～”
他一开始以为又是哪个认出五条悟的粉丝，毕竟他这张脸在咒术界也算有名。
但神咲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悟哥？”
少女仰着头看他，漂亮的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信任与依赖，声音也很可怜：“悟哥，带我去找哥哥好不好，我找不到楠雄哥哥了……”
五条悟：“……”
闻言他沉默了一会，首先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女孩，这样漂亮的孩子如果见过的话肯定不会现在没半点印象，其次他也不是什么“悟哥”，就连五条家也没有后辈敢这么叫他。
但……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双眼睛，听着这声软软的欧尼酱……
好吧，五条悟难得地良心动了一下。
“唉……”他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抓了抓头发：“真是的，我本来还有小惠那边的急事要处理来着。”
伏黑惠那小子刚才发消息来说这次回收宿傩手指的情况很不对，他得赶紧赶过去看看，不然从小带大的小孩兼学生如果真出事了可就麻烦了。
但是吧。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还抓着自己衣角眼泪汪汪的少女。
……看她现在的状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合适。
“算了。”他一把拎起神咲的后衣领，像拎猫一样拎起她，想了想又将自己的高专制服外套暂时解下披在她的身上：“你先跟我来吧，等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再带你去找你的楠雄哥哥……虽然我完全不知道那是谁。”
神咲被他拎着，不但没挣扎反而裹起他的衣服顺势抱住了他蹭了蹭，幸福地眯起眼睛：“嗯！谢谢悟哥哥！”
五条悟：“……”
这丫头是不是太没戒心了点？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直接发动了术式，两人的身影瞬移消失在商业街上。
*
再次出现时，是在一片狼藉的校园战场，地面开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咒力残秽。
而在战场中央……只见那个叫虎杖悠仁的粉发的少年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变得极度的危险。
不，现在应该叫他两面宿傩，刚刚通过一支手指的受肉完全复苏的诅咒之王。
五条悟把神咲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挡在她身前。
“……哎呀呀。”他挠了挠头，语气表面很轻松，但眼神已经认真了起来：“好像来晚了一步呢。惠你小子也是，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点喊老师过来，这孩子一有压力就喊魔虚罗，等会真和两面宿傩爆了怎么办……”
伏黑惠豆豆眼看了五条悟一眼，目光又落在了五条悟带着的少女身上，看到少女身上披着的五条悟的校服外套，转而用很道德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五条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师啊！完完全全就是误会我了吧！”
啊，没想到那个孩子虽然能承受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力量，意识却被彻底占据了。
现在麻烦了啊，完全复苏的两面宿傛，而且是用一种完美人类容器受肉的状态……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一边抬手结印，眼罩下的六眼一边开始发力。
要在这里解决掉吗？还是……
他还没想好对策，身后忽然传来神咲的声音。
“悟哥，那个人是……”
神咲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战场中央的虎杖悠仁。
而就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两面宿傩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四只眼睛也同时转向她的方向。
见状，五条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咒力全开准备迎接诅咒之王的攻击。
但两面宿傩没有攻击，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神咲，虎杖悠仁的脸上原本属于诅咒之王的杀意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变成了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
“……找到了。”
然后在五条悟震惊的目光中，两面宿傩直接无视了他，只朝着神咲冲来。
“等——”
五条悟想阻止，但两面宿傩已经冲到了神咲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把将神咲紧紧抱进怀里。
他此刻的动作其实并不粗鲁，因为害怕她受伤，对他而言这已经算得上克制了。
虎杖悠仁的意识还在身体角落里目睹这一切：“不是，两面宿傩你变态啊？不要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情啊，怎么突然抱别的女孩子啊啊啊——”
两面宿傩无视了虎杖悠仁，将脸埋在神咲的肩侧深深吸了一口气，确认了她的气息。
许久，他才笑了一声，低声说：“……呵，找到你了，小东西。”
神咲被他抱得有点懵，但不知道为什么并不觉得害怕。
她抬起头，看着这张很陌生又很熟悉的脸，看着那四只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感，终于，源自平安时代的记忆被轻轻唤醒了一点。
“宿傩……哥哥？”

第92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传下去，诅咒之王是个妹控
【叮，已识别到哥哥。两面宿傩，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100%，已达成成就，至死不渝。】
“……哥哥？”神咲含着泪又轻轻喊了一遍。
而现场的其他几位听到这句称呼全愣了，也忘记继续保持备战状态了。
虎杖悠仁的意识在脑内疯狂小剧场中：“……哈？哥哥？”
伏黑惠：“……什么？”
五条悟：“……哇哦。”
三个人同时推理出了结论，所以两面宿傩有妹妹？这个漂亮女孩子就是那个凶残的两面宿傩的妹妹？
呃……这不对吧？两面宿傩可是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啊，在史书记载里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把平安京当水果忍者玩看谁不顺眼就切谁的恐怖反派，这也没听说过两面宿傩会有什么愿意温柔对待的妹妹啊。
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见两面宿傩现在不仅抱着这个银发少女轻轻拍抚，还用那种意外温柔的表情看着她。
五条悟意识到危机解除，所以做乐子人吃瓜状态：“咒术界的野史没记载过这个啊，感觉正史比野史还野，《两面宿傩秘闻录》是不是得更新一下了？”
伏黑惠嘴角抽搐：“完全就没有这种书吧，拜托你不要随便乱编啊。”
虎杖悠仁在脑内无力吐槽：“不是，问题不是这个吧，重点是宿傩这家伙现在用我的身体抱着女孩子啊！她不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以随便抱着……而且总感觉他现在用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有点恶心啊……”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么看来两面宿傩真有妹妹，而且看起来兄妹俩感情还不错是有什么故事在的，那是不是说明这家伙没伏黑惠刚刚说的那么夸张那么坏吧……至少对家人不太坏？
这时，神咲终于因为和兄长的相逢回忆起了不少，但是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用力捶宿傩的胸口。
“笨蛋，两摊素面是大笨蛋！”神咲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边锤边凶他：“所以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二十份啊，为什么会中了平安京那些笨蛋咒术师的计啊你不是很聪明的吗？你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多担心你吗？”
两面宿傩被她捶得闷哼一声，其实主要是虎杖悠仁的身体没他本人抗揍在痛，虎杖悠仁被漂亮女孩子捶了一下现在看起来已经稍微有点死了。
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道，两面宿傩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并没有放轻力道地猛戳神咲的额头。
“呵，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年封印八岐大蛇的时候，是谁用了那个该死的阴阳术把自己搭进去的？嗯？要我夸奖你能创造出那样的术式很厉害吗？真以为本大爷不会生气？”
两面宿傩戳一下，神咲就往后退一点，但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没放。
“我那不是，那不是为了保护大家，保护你嘛……”神咲起初有点心虚，但是很快就开始委屈：“可是你也不能不珍惜自己……”
表面像在拌嘴，实则字字句句全是思念与爱，宿傩的动作此刻甚至带着点恶作剧的亲昵。
伏黑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两面宿傩戳人额头么？诅咒之王抬手不是摘脑袋是戳额头？是他之前对咒术界的反派史太刻板印象了吗……
五条悟恍然大悟：“我就说吧，咒术界的历史全是胡编乱造，什么凶残暴虐杀人不眨眼，看看，这不挺会带孩子的嘛，都好好传下去啊，诅咒之王是个妹控。”
神咲开始委屈地掉眼泪，宿傩看到她的眼泪就瞬间消音了，而且说实话这样长久的时间过去，他不知道她后来又吃了多少苦头，说实话也不忍心真的凶她。
他低头就看到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高专制服外套。
“啧。”
宿傩眉头皱了起来。
神咲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此刻正散发出属于六眼的咒力气息，虽然不爽，但客观来说这件衣服至少比她里头那件像小孩子衣服改成的裙子要正常点。
但是六眼的衣服披在小东西的身上，她现在全都是六眼的气味，果然还是很不爽。
两面宿傩幽幽看向旁边的伏黑惠。
伏黑惠被宿傩盯着：“……？”
两面宿傩打量了一下伏黑惠身上那件因为刚刚的战斗已经破破烂烂且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外套，嫌弃地移开视线。
伏黑惠被两面宿傩莫名嫌弃以后：“……？？？”什么啊。
啊算了，这家伙的也不行，两面宿傩心想。
他下意识想像之前一样，先带他的小东西先去换身能看的衣服，就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现在用的是这个叫虎杖悠仁的小子身体。
而他本人被封印了千年，如今两手空空且身无分文。
两面宿傩沉默一会，然后直接在脑内和虎杖悠仁开口：“喂，小鬼。”
虎杖悠仁木着眼回答：“……怎么了？”
“你身上有多少资金？”
虎杖悠仁瞬间警惕：“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用我的钱去买奇怪的东西！”
“给我的妹妹换身能看的衣服。”宿傩语气理所当然：“看看她现在穿的这是什么？完全就不合适。”
虎杖悠仁：“……”
他低头通过宿傩的视角看了看神咲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裙子，又看了看她哭得红扑扑的脸，忽然就读懂了这个哥哥的良苦用心，啊这么看起来宿傩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细腻一点呢。
“爷爷留给我的零花钱不多。”虎杖悠仁小声道：“但是……买几件女孩子日常的衣服的话应该够。”
宿傩：“嗯。”
“……你真的只是要去给她买衣服？”
“对。”
“那好吧，那你可以用我的钱给她买。”虎杖悠仁妥协了：“不过你不许买太贵的，还有不许买奇怪的衣服！”
宿傩嗤笑一声：“知道了，啰嗦。”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谢了。”
虎杖悠仁豆豆眼：“……欸？”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啊，意外的还挺好讲话嘛，这个传闻中的大反派。”
而就在这时，齐木楠雄直接闪现到了他们面前，让本来刚刚放松一点的众人又吓了一跳。
只见这位少年看着高中生的模样，是粉色短发绿色眼镜很视觉系的色彩搭配，头上还有两个棒棒糖形状的发卡，表情很冷，但居然也会瞬移，五条悟当场眼睛就瞪大了。
【……看起来她已经找到宿傩哥哥了。】
齐木楠雄稍微扫了一眼面前的一切，瞬间就理解了现状。
“楠雄哥！”
神咲看到他，也顾不上哭了，开心地喊：“楠雄哥，你来找我了——”
齐木楠雄点点头，扫视了一下确认她并没有受伤：【嗯。】
两面宿傩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
……啧，小东西又有哥哥？
算了，至少不是喊那个六眼叫哥哥，勉强能接受。
但他这个念头刚起，只见周围的空间就产生了些许波动，随后齐木楠雄的身后开始凭空出现一道裂口。
第一个从裂缝里踏出来开路的，是一位银发金瞳，肩披雪白绒毛腰间佩刀的冷俊大妖，第二个裂缝里跳出来的，是银发犬耳，穿着红色火鼠裘还扛着铁碎牙的半妖，随后穿着高专制服戴着墨镜白发蓝眼的的男高，穿着深红羽织和紫色羽织的一对双子剑士，这些气场恐怖的强大存在此刻就像变下饺子一样一个又一个biubiu全部蹦了出来。
最后，时空的裂缝里踉踉跄跄冲出来了一位银白妹妹头的青年，是里梅。
齐木楠雄：……呀嘞呀嘞，看来神咲的哥哥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找过来了。
六个人/大妖同时出现以后，本来就不算安静的校园现在好像显得更热闹了。
另一边，教师悟的世界观飞速重组中。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杀生丸和犬夜叉，再指了指继国缘一还有继国岩胜，最后才指了指那个年轻的自己。
“……合着我们这还是个综漫世界呢？”他吐槽道：“犬O叉和鬼O之刃都来了……版权真的没问题吗？真的不用学隔壁银O疯狂道歉吗？”
伏黑惠：“……五条老师，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吧。”
但此刻已经没人听得进去了，因为DK版五条悟已经很激动地滋儿哇乱叫着冲向了神咲。
“小咲——！！！！”
“悟哥！”神咲也眼睛一亮，冲他张开手臂。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两面宿傩一个侧步挡在了神咲面前，DK五条悟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疼疼疼……”五条悟捂着脸后退两步，抬头怒视宿傩，看到他的四只眼睛和咒力以后确认了身份：“喂，两面宿傩是吧？你这家伙好过分啊！居然吃独食啊！小咲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
两面宿傩发出一声冷笑：“呵。”
五条悟活力满满地大叫：“什么人啊这是！杀生丸大人缘一大人你们快一起上啊狠狠地教育这个狂妄的家伙一顿，叫这个平安时代的旧时代遗物看看你们战国天花板的魅力！”
杀生丸和继国缘一：“……”
不过犬夜叉已经和五条悟达成共识然后直接炸毛：“就是啊，神咲是大家的妹妹！你凭什么一个人霸占她！”
两面宿傩环视了一圈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微微眯起眼睛。
……啧，所以兜兜转转，这丫头旅行的过程中还是成了六眼的妹妹？
他心情复杂地啧了一声，手臂却把神咲环得更紧了。
伏黑惠默默看完了正在尝试使唤后面两人的青春版五条悟，看向自家老师：“五条老师，所以你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
教师悟文言有些无奈：“别这么看着我……我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大概。”
“大概？”伏黑惠重复。
“好吧好吧，我承认那时我确实也有点活泼。”五条悟放下手，又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但绝对没这么吵，这孩子是我的平行世界变异版！”
虎杖悠仁在脑内疯狂吐槽：“欸欸欸？这里的哥哥含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所以这些人全部都是神咲的哥哥吗？为什么可以拥有这么多哥哥吗欸？难道之后我也要当哥哥吗？”
而在一片混乱中，有一个人却很安静。
里梅站在人群边缘望着宿傩，透过虎杖悠仁的身体和那血红色的眼睛，他看到了熟悉的灵魂。
……到底已经过去多久了呢？
跨越了漫长的时光，跨越了世界的壁垒，跨越了生死还有封印。
他的宿傩大人和神咲小姐，终于都回来了。
里梅眼眶通红，他上前就要跪拜，但宿傩的动作更快，他松开了环着神咲的手向前一步，在里梅跪下去之前，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里梅，辛苦你了。”
这一句话以后，里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宿傩大人……”他声音哽咽，其实里梅想说很多话，想说“我一直在等您”，想说“我终于找到您了”，想说“神咲小姐为了您做了很多很多”……
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好久不见。”
这场跨越漫长时代的重逢，让他的坚守全都拥有了意义，宿傩大人和神咲小姐终于与他再次重逢，真是太好了。
齐木楠雄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的绿色眼镜稍稍反光，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齐木楠雄觉得，自己的任务似乎就要完成了，他原本想的就是带神咲找到她的哥哥，看着她与重要的人重逢……
“楠雄哥。”
可下一秒，齐木楠雄后知后觉地发现神咲不知何时又跑到了他面前轻轻喊了他一声，随后已经成长为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踮起脚尖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他。
“谢谢你。”
“谢谢你，楠雄哥哥还有空助哥哥……如果不是你们帮我，我不会这么快就见到宿傩哥哥的。”
她的拥抱很轻，其实力道方面齐木楠雄可以承受夜兔的怪力，不过齐木楠雄依旧很僵硬，有点不习惯。
神咲现在不是五六岁的幼崽体型了，十五六岁的少女身高已经到他肩膀，柔软的银色的长发扫过他的脖颈。
被这样的妹妹抱住……冲击力和被幼崽期的她抱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齐木楠雄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趔趄一步，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少年的耳根微微泛红。
【……不客气。】他低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凭空取出了已经没遗忘的一只三头身版本两面宿傩。
忽然被齐木楠雄摸出来的Q版两面宿傩：“……？”
里梅：“……！”
虎杖悠仁：“……这是什么？宿傩的手办吗？”
齐木楠雄把网兜递到神咲的宿傩面前，平静地解释道：【这就是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两面宿傩。只有一根手指的力量，被某人稍微研究了一段时间，现在灵魂状态很稳定。】
【我可以帮你们调换一下，让你回到神咲为你制作的身体里，让这个宿傩回去虎杖悠仁的身体，这个身体应当是最适合你的。】
两面宿傩：“……另一个我？”
他低头看着网兜里那个三头身的宿傩。
啊，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面容，身上散发着熟悉的咒力气息……确实是“他”，但气质上又不太一样。
里梅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宿傩大人这个事情说来话长……简单来说，神咲小姐为了复活您，用阴阳术制作了这个身体作为容器。但是过程中出了些意外，在这个世界的您和您调换了灵魂……总之这是神咲小姐特意为您制作的身体！”
两面宿傩低头看了看那个人偶，又抬头看了看神咲。
“……小丫头这么长时间过去，倒是进步了不少。”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怀念：“以前画画都是火柴人，这回捏的身体倒是看着初具人形了，虽然年纪小了点。”
让他想起来之前被诅咒师被迫变小的那次……这丫头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里梅：“……”
其实一开始捏出来的时候不长这样，大概是被另一个两面宿傩自己努力重塑成这样的，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和宿傩大人说了。
神咲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是的，我已经很努力了……”
虎杖悠仁听了前因后果，很快同意了：“好吧，我觉得让人家兄妹好好重逢比较好。而且我这样被迫呃抱着神咲，觉得脸都快烧起来了，我从小到大也没这样和女孩子接触过，完全就是打扰了人家兄妹的电灯泡……”
伏黑惠却皱起了眉头：“等等，如果调换的话，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版本的两面宿傩，虎杖悠仁真的可以压制他吗？”
齐木楠雄平静地回答：【没关系，已经稍微操作了一下，在他的灵魂里加了点限制。以后就拿他当咒力的充电宝，像鸣人和九喇嘛那样相处就好了。】
伏黑惠：“……？”
虎杖悠仁：“欸？”
俩个五条悟同时眼睛一亮。
“听起来太酷了！”五条悟兴奋道，“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拥有一个九喇嘛呢！”
教师悟也摸着下巴点头：“确实，随时随地补充咒力，相当于多了一个无限蓝条的挂，还能每天拌嘴……悠仁你这运气不错啊，天生热血少年漫主角命呢。”
虎杖悠仁：“……已经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而这时，DK版本的五条悟已经凑到了伏黑惠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哇哦～”他笑眯眯道：“是长大以后的小惠啊，这么看起来好神奇，明明之前还是被我抢了奶瓶就会哭的小鬼呢。”
教师悟：“哎呀，那很可爱了，我很怀念小惠小时候听话的样子，现在完全就是叛逆期，明明小时候会用敬语喊悟大哥的。”
伏黑惠：“……从来没有这样喊过，拜托你稍微清醒一点。”
他看着眼面前这个年轻版的五条老师，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成年版的五条老师。
……救命，他这是做了什么噩梦，居然会有两个版本的五条老师。
里梅看着齐木楠雄手中的三头身宿傩，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位楠雄大人，灵魂的互换非同小可，乃是涉及灵魂本质的大工程。神咲小姐如今的状态看起来比较虚弱，恐怕无法负担这样消耗巨大的阴阳术……”
他话没说完，齐木楠雄就平静地接话：【没关系的，我来就好。】
里梅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齐木楠雄已经转向了两面宿傩的位置。
【你同意了？】齐木楠雄问。
“……啊，当然。”他笑了一声：“毕竟是小丫头精心制作的，我不能不领情啊。而且，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也不太乐意我继续待着。”
虎杖悠仁：“我当然不乐意啊！你用我的身体抱着你妹妹那么久，拜托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吧……”
两面宿傩没理他，对齐木楠雄点了点头：“换吧。”
【好。】
齐木楠雄得到了宿傩和虎杖悠仁的同意，便不再多言。
他走到虎杖悠仁面前，抬手抓了一把，两面宿傩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什……”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齐木楠雄已经从他的胸口揪出来一团暗红色的黏稠光团，乍看有点像史莱姆。
两面宿傩的灵魂被齐木楠雄像抓大鼻涕一样轻轻松松地抽了出来。
“宿傩大人……”
里梅有点慌，但被杀生丸制止了：“别打扰他。”
杀生丸活了这样长的时间，见过无数强大的妖怪和咒灵乃至人类，但眼前这个粉发少年所展现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正常情况下的强大的范畴。
齐木楠雄把抽出来的宿傩灵魂提在手里，然后看了一眼两面宿傩。
Q版的宿傩此刻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等，你要干什……唔！”
齐木楠雄用同样的手法抽出来了一团两面宿傩的灵魂，然后把右手里的灵魂光团往陶土人偶里面一按，左手的往虎杖悠仁的胸口一塞，像揉面团一样把两团灵魂分别揉进了对应的容器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开始到结束总共用了不到三秒钟。
虎杖悠仁猛地回神，然后整个人瘫软下去，大口喘着气。
“哈……什么感觉……好奇怪……”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眼神里满是惊恐，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骨髓都被抽走了，还好下一秒就恢复了。
而另一边，齐木楠雄已经切开了妖力的网兜，两面宿傩睁开眼睛握了握拳，感受着这具陶土身体里流淌的力量，虽然只有一根手指的力量，但这具身体是神咲为他精心制作的容器，与他灵魂的契合近乎完美。
不过两面宿傩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身体，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丫头的手艺，果然还是这么别致。”
算了，至少是自家妹妹亲手做的，再花点心思用咒力重塑就好了。
全体目光都往齐木楠雄身上看齐，大家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五条悟嗷嗷大叫：“这这这是什么操作？徒手换灵魂连术式都不用吗？也根本没有用灵力啊这合理吗？”
伏黑惠已经彻底放弃思考，因为今天发生的超自然现象已经很多了。
犬夜叉震惊：“喂喂喂，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啊神咲的新的哥哥吗所以刚才那是什么操作！”
里梅则是对齐木楠雄发自内心的敬畏，能在片刻之间交换灵魂且不伤及灵魂的本质……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莫非是……神明转世？
齐木楠雄做完这一切，本打算就这样深藏功与名，但转念一想现在正好神咲的各位哥哥们都在场，是个好机会。
【关于神咲的事情，我有些话要对你们说。】
神咲正蹲在坐地上自闭中的虎杖悠仁身边，担心地戳戳他“悠仁你还好吗”，听到齐木楠雄的声音，抬起头看过来：“楠雄哥？”
【我看到了她的全部过往。】
【她身上的诅咒虽然现在因为获得了各个世界的祝福已经缓解了不少，不再像最初那样危及生命，但本质上她的诅咒并未根除，它依旧一直存在缓慢地消耗她的生命。】
闻言，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两面宿傩是亲身经历过那种身为诅咒之王却无法化解妹妹的诅咒的无力的，闻言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杀生丸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周身的妖力也剧烈波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了。
犬夜叉急了：“那怎么办？我不想再看到她这样痛苦了……”
继国岩胜闻言面色苍白，但是他很快猜测到了这名少年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目的：“所以……你有解决的方法？”
齐木楠雄点了点头。
【是的，要想彻底解决这个诅咒，她需要回到她最初的世界，回到她最初的星球。那里是她这份诅咒的源头，也是唯一能找到净化它的方法的地方。】
神咲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属于我的，最初的星球？”
众人：“……？”
齐木楠雄平静地回答：
【嗯，它名为徨安。】

第93章 眯眯眼大魔王夜兔哥哥：神咲，哥哥想你了。
“诶诶诶什么什么？所以神乐你还有个妹妹吗？！”
江户的歌舞伎町，万事屋。
坂田银时挖着鼻孔的手僵在半空，他的死鱼眼人生中从来没有瞪的这么大过，而旁边的志村新八的眼镜差点落下来，被坂田银时提醒小心不要摔坏了新吧唧的本体，志村新八：都说了不要玩这种老梗啊喂！
今天的万事屋依旧很和平。
神乐盘腿坐在沙发上，往嘴里倒了一整包醋昆布，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对啊阿鲁，不然我当初为什么买不起船票拼死拼活扒飞船也要来地球？一方面当然是老家徨安那个鬼地方根本吃不饱饭，另一方面……”
“就是为了来找我的妹妹的阿鲁，她之前说过很多很多次，想跟我们一起来地球，所以我猜她来地球了。”
银时和新八对视一眼。
银时：“……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你为了增加自己有着悲惨身世的女主角的设定，跟Jump其他漫画学来的一些美强惨套路呢。”
新八：“神乐你之前提都没详细提过……这些事情完全可以单开一整个篇章的副本去补足人设剧情的，结果居然是真话吗？！”
“当然是真的阿鲁！”神乐咽下醋昆布：“爸比常年不在家当宇宙秃子打怪兽，各种哥哥叛逆期中二病晚期离家出走当雇佣兵，妈咪因为病的很重后来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妈妈离开以后，家里就剩下我和妹妹相依为命了阿鲁。”
坂田银时和志村新八：“……（因为听到的信息十分悲惨而瞳孔地震）”
“我的妹妹叫神咲，她得了和妈妈一样的病后来身体越来越差。她说想等身体好点就去把那个笨蛋老哥找回来，然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地球看看……那天我一觉醒来以后神咲就不见了，我猜她是不是提前去地球了，可是她的身体虚弱成那样，她到底是怎么去地球的？所以我就来找她了。”
神乐这句话落下，银时默默放下了抠鼻子的手，移开视线，新八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镜片，又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银时：“……可恶，突然因为非法雇佣童工和长期拖欠工资产生了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良心不安。”
志村新八带着鼻音吐槽：“阿银，拖欠工资的前提是曾经发过，你好像从来就没给过神乐她发工资啊！”
神乐立刻点头如捣蒜，控诉道：“对啊对啊阿鲁，这家伙甚至连饭都没让我吃饱，不给花季美少女每顿吃够二十升米！你这个和鬼舞辻无惨一样压榨员工的无良老板！”
银时瞬间从那一丝廉价的愧疚中缓了过来，闻言青筋暴跳：“所以世界上会有哪个正常的花季美少女一顿饭吃二十升米啊混蛋！居然说我对待员工比不过无惨吗这也太过分了！”
眼看着话题又要滑向万事屋熟悉的日常争吵被他们水大半集，新八赶紧把歪掉的话题扶正：“我们先不说这个，神乐，你的妹妹神咲……具体是什么情况？有什么特征吗？如果我们想帮你找妹妹也得有线索才可以呢。”
神乐歪头想了想：“特征啊……她的眼睛和我一样，是蓝色的很漂亮，但是头发。”
她指了指自己橙红色的包子头：“头发不是我这个颜色，是漂亮的银白色阿鲁。”
“噗——！”坂田银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抬手抓了抓自己那头标志性的天然卷：“什么？银，银白色？明明是同一部番的角色居然和阿银我撞设定了吗？可恶啊银发萝莉我都不敢想会有多高的人气，你们夜兔一族继承了强大基因的家传发色不是橘红色吗？”
神乐撇了撇嘴：“神咲是因为生病才褪色的阿鲁，妹妹以前头发颜色也是淡淡的橘红色，生病以后才慢慢变成这样的……喂银酱，你那是什么表情阿鲁？”
只见坂田银时已经双手合十，以土下座的姿态开始对神咲忏悔：“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是阿银我太自恋了！居然质疑病人的发色！我真该死啊！神咲小姐请务必原谅我这个口无遮拦的天然卷！”
坂田银时：我真该死啊.jpg。
新八：“……阿银你不用这样，你这样道歉神咲小姐也听不见吧……”
万事屋因为突如其来的妹妹情报而陷入微妙的混乱，然后坂田银时单方面开始了忏悔。
“银时！你个死天然卷快给我滚出来接//客——！”
忽然，登势婆婆中气十足的吼声连同踹门的震动一起从门口传来。
“万事屋来客人了，赶紧给我接待完他然后麻溜地带着房租滚下来交钱！这一回你别想再赖账！”
银时闻言一个激灵跳起来骂骂咧咧：“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老太婆，接//客这个说法好像在喊我去卖沟子啊，我们万事屋也是正经做生意的……大概。”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过去开门。
志村新八闻言也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以万事屋唯一靠谱员工的形象迎接客户。
然后他就看见坂田银时刚把门拉开一条缝，下一秒又“砰”地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狠狠砸上，后背死死抵住门板，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新八：“……阿银你怎么了？难道是又来推销《Jump》珍藏合刊的骗子？还是登势婆婆骗你开门，拿着狼牙棒上来要捅你交房租了？”
“不是……”银时抖抖抖，指着门口惊恐道：“太恐怖了……外面……外面居然有个在认真cos阿银我的家伙！而且完成度超高！连阿银那头柔顺的银发都cos了！虽然很钦佩这一点吧，这是何等的执着啊！”
志村新八：“……哈？这个听起来确实很恐怖，这年头居然真的会有人愿意cos阿银你吗？”
坂田银时：“可恶的童贞眼镜你什么意思！”
“外面那个coser居然连阿银你的那头天然卷……等等，柔顺的银发？”
“对啊，头发又亮又顺滑，一看就是用了高级洗发水每天保养，可恶这已经超越cos是赤裸裸的嘲讽了！”坂田银时怒火中烧。
志村新八：“重点原来是这个吗？”
*
门外的五条悟被这突如其来的闭门羹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歪了歪头抬起手敲了敲门：“喂？这里不是据说什么都能做的万事屋吗？怎么不开门？今天不做生意啦？”
门内，志村新八一边用力推搡着还在抵门的银时，一边提高音量对外喊：“做，当然做，先生请稍等一下！我们老板他突发恶疾马上就好！”
“你才突发恶疾啊新吧唧！”银时压低声音反驳，但还是被新八强行从门边拉开。
新八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万事屋专业员工的微笑然后拉开了门——
“您好，欢迎光临万事屋，请问……嘎？！”
志村新八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只见少年挺拔的身高和那头即使在万事屋的氛围里也显得过分柔顺闪耀的银发。他戴着黑色的墨镜遮住了眼睛，不过依旧可以见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带着点玩味弧度的嘴角，以及那身与歌舞伎町画风格格不入的面料考究的黑色制服。
志村新八的大脑嗡地一声，他猛地向后弹开一步，以比银时更快的速度再次把门狠狠摔上。
“完了阿银，大危机啊！”新八惊恐：“现在门口来了个和你决战JUMP白发男天花板之巅的烫男人！”
坂田银时的死鱼眼彻底失去了高光：“……拜托不要说那么恐怖的话好不好啊新吧唧！版权的问题真的没关系吗？那个大猩猩作者不用现在就跪着去跟人家编辑部磕头致歉吗？为什么《咒O回战》片场的五条悟会出现在我们《银O》片场的万事屋门口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整活联动可以解释的吧？这是重大放送事故了吧！”
银时和新八两个人像受惊的吉娃娃一样在门后面对面哇哇乱叫。
“哗啦。”
旁边传来窗户被拉开的声音。
只见神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窗户边，手里拿着一盒从冰箱里摸出来的草莓牛奶。神乐盯着窗外看了两秒，然后非常自然地把牛奶盒子递了出去像给街边的野猫投食：
“喂，外面那个白毛很高的，要喝这个吗阿鲁？”
五条悟看了看草莓牛奶，又看了看神乐熟悉的蓝眼睛，似乎猜到了什么。
“哦？”他拖长了语调，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草莓牛奶：“谢啦，小妹妹～”
下一秒，他单手撑着窗台，长腿一跨登堂入室，稳稳落在了客厅地板上。
五条悟先是非常自来熟地扫视了一圈，精准定位到看起来最舒服的老板椅，径直走过去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将草莓牛奶的吸管包装“啵”地一声整好，然后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坂田银时：“……”
他望向五条悟手里那个已经彻底瘪下去的草莓牛奶盒：
“那是我的草莓牛奶——”
“阿银我藏在冰箱最深处连自己都舍不得喝完要靠它支撑我度过接下来那些没有糖分和奶油的黑暗日子的草莓牛奶啊，我生存下去的希望之光，就这么……就这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白毛给玷污了啊！”
“不对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你这是非法入侵民宅！是强盗行为！我要报警！报警！”
志村新八：“阿银，我觉得土方先生他们是不会管这种事情的。”
五条悟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万事屋颇具生活气息的装修移开，他用自己的一张帅脸对着银时，语气无辜：
“嗯，怎么进来的？窗户不是很宽敞吗？就这么进来了啊。”
“不要学dio讲话啊你这柔顺银发小鬼！！！”
坂田银时看着五条悟那一头柔顺亮泽与自己的天然卷形成惨烈对比的银发，再配上那张俊美到足以让任何洗发水广告商疯狂的脸，坂田银时彻底怒了：“神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用阿银我神圣的食粮去投喂这个一看就麻烦得要死的白毛帅哥脸啊？你这是资敌！”
神乐耿直回答：“他起来很强，说不定打架很厉害能帮我找妹妹，这叫战略性投资阿鲁。阿银你的草莓牛奶放着也是彻底忘记过期不如物尽其用阿鲁。”
“物尽其用不是用在这里的啊混蛋，而且它根本不会过期那么快……还有为什么帮我找妹妹需要用到我的草莓牛奶来投资啊！”
“真是小气的男人阿鲁，难怪爸比让我远离抠门的男人。”
坂田银时：“真让人火大啊这个小丫头！”
五条悟有滋有味地看着眼前这出比咒术高专日常还要混乱无厘头的闹剧，随手将空了的牛奶盒子抛进几米外的垃圾桶正中红心，然后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虽然姿态依旧放松，但当他抬起脸时，一种属于强者的气场也自然地流露，让咋咋呼呼的银时和神乐安静了一瞬。
“草莓牛奶很好喝，多谢款待～”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轻快：“那么，娱乐时间结束，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五条悟，今天来这里是想委托你们万事屋找人。”
“找人？”志村新八问：“请问五条先生要找什么人？有具体的资料或特征吗？”
“嗯，主要是找我那超——级可爱，但是不小心跟丢了的妹妹。”五条悟的语气亲昵：“楠雄君的时空穿梭能力一次只能稳定捎带一个人，我们急着找妹妹就尝试用就食骨之井，结果大家都走散了，我直接掉到这条街上了，四面八方都是外星人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听说有个万事屋就找过来了。”
坂田银时听得嘴角抽搐：“……喂喂，这家伙张口就是楠雄和食骨之井，以为阿银我不知道《齐O楠雄的灾难》和《犬O叉》吗？可恶！虽然目前买不起新刊的jump但阿银我也是认识这些IP的好吗！”
志村新八：“咳咳，所以五条先生您的妹妹……她叫什么名字？除了很可爱有什么外貌特征吗？我们也好帮忙留意。”
五条悟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苍蓝的眼眸里映出温暖的微光：“她叫神咲，有一头很漂亮的银白色长发，眼睛是像天空又像大海的蓝色，她很喜欢笑，是个又温暖又坚强的孩子。”
万事屋再次陷入死寂。
银时：“……？”
新八：“……？”
神乐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激动道：“哦哦哦哦哦哦——！我知道了阿鲁！”
银时和新八同时看向她。
神乐握拳：“我妹妹神咲，她一定在周游世界寻找治疗方法和叛逆期老哥的过程中，遇到了我那个笨蛋老哥神威，然后神威他……”
她掷地有声：“——他变成了五条悟并且承认了神咲是他的妹妹！所以现在五条悟才跟我们说神咲是妹妹，逻辑完美阿鲁！”
志村新八：“神乐啊，这个推理过程怎么想也完全不可能吧啊喂，物种和次元都变了啊，而且重点错了吧，为什么你哥哥变成了五条悟啊！”
五条悟语气微妙：“……嗯，过程全错，但承认了妹妹的这个结果好像也没毛病？”
他看向神乐，好奇地问：“不过，神威是谁？”
神乐的表情瞬间阴沉，背后升起了黑色具现化的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混蛋哥哥阿鲁让他去死吧。”
五条悟：“……哇哦。”
他往后靠了靠，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突然变得好可怕啊，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
坂田银时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行把脱缰的思维拉回正轨。
他走到五条悟对面坐下，难得摆出了一点正经的神色：
“这位五条小哥，虽然你出现的方式你的造型你提到的那些名词还有你和我们这位暴力山地大猩猩员工之间妹妹交集都充满了让人想立刻报警的要素吧，但是……”
他抬起头，死鱼眼里透出一点锐利的光。
“关于神咲的事情，我们不能开玩笑。你口中的神咲，和我们所知道的神乐一直在寻找的妹妹神咲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这很重要。”
神乐：“没错阿鲁！这关系到以后我在街上遇到不长眼的杂鱼时，能不能帅气地喊一句欧尼酱然后你就从天而降把他们全部无量空处了！”
坂田银时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神乐脑袋上：“这不是重点吧啊喂！而且就算五条悟是神咲的哥哥也不能让你这么用啊！”
五条悟看着眼前这三个活宝，苍蓝的眼眸微微弯起。
“稍微介绍一下吧，在我的世界，以及因为某些意外而和我的世界串联起来的其他几个世界里……”
“神咲是我们最重要的妹妹。”
“的确，我们需要好好交换一下情报了，关于我们那位让人放心不下的妹妹的事情。”
*
春雨宇宙海盗团，地球据点。
“我说团长……”副团长阿伏兔看着对面堆成小山的空碗，眼皮跳了跳：“是不是吃得有点太多了？虽然地球的米饭确实不错，你这也有点夸张了吧？”
餐桌对面，橙红色呆毛麻花辫的眯眯眼少年正捧着他的第N碗饭，腮帮子鼓鼓的嚼嚼嚼，闻言抬起头，笑容表面柔和无害：“嗯？有吗？啊啊…没办法啊阿伏兔。”
神威咽下米饭，语气轻快：“地球的米饭果然很美味呢，和之前宇宙补给的那些干粮完全不一样哦～”
虽然此刻神威的语气很轻松，阿伏兔的视线却往下落了点，只见神威那身深色的衣服下仍然伤痕累累，甚至还在缓慢地渗出一点暗红的血色。
以夜兔的恢复力，只要稍作处理这些伤本能恢复很快，可神威却像完全没注意到……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受伤。
阿伏兔张了张嘴，本来想劝一句团长的伤多少处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压了回去。
自从“那件事”以后，这小子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发了疯一样满宇宙接最高危的任务，打起架来凶悍的像野兽，身上挂彩成了常态却对治疗敷衍至极。
“那件事”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神威当时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前往调查那个星球时遭遇了那个怪物。传闻那是从徨安深处诞生的一个与地球上虚的存在类似的东西。
结果极为惨烈，神威的小队除他本人外全员折损，活着回来的只有神威，带着一身几乎致命的重伤和已经死掉的眼神。
夜王凤仙问起时，神威他只说怪物死了，追问细节，比如关于怪物的样貌和那诡异的力量他便沉默。
夜王问他：“是你做的吗？”
神威说：“不是。”
再问，他便不再回答。
但阿伏兔看到了，看到神威独自一人时，那再也无法用笑容掩盖的痛苦，那是失去了无可替代的重要之物的表情。
阿伏兔不是傻子，他很早以前在烙阳初次见到神威时，就知道这小子有两个妹妹。
大的那个叫神乐，倔强又活力十足，神威这两年嘴上不说，但总会隔三差五地打听地球那边的消息，确认妹妹的安危。而小的那个……
那个更小一点的，身体虽然不太好但是更粘哥哥的妹妹，他也稍微有点印象。
依照神威对家人那种扭曲又固执的在意，他没道理在神乐去了地球后，完全不管那个和他更亲近的小妹妹。
除非……
那次应该发生了什么吧。
阿伏兔如此猜测，却不敢轻易问出口去戳他团长的伤口。
或许神威遇到的那个让他们差点团灭的怪物，和小女儿神咲的失踪有着某种残酷的联系，所以神威才如此反常。
“这次我们到地球出任务，机会还挺难得的。”阿伏兔旁敲侧击地问：“你要去看看你妹妹吗？”
神威闻言机械地扒了几口饭然后突兀地放下了碗筷。
“我吃饱了。”他站起身，没有回应阿伏兔的问题：“走了阿伏兔，下一个任务地点确认好了吧。”
阿伏兔看着他这回几乎没怎么减少的饭，以及神威转身时披风下清晰的伤口，犹豫了一下。
“团长。”他没忍住开口：“你身上的伤……”
神威没有回头，夜兔赖以生存的那把伞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阿伏兔看着那略显单薄又倔强的少年背影，犹豫了很久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
“团长，难道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赎罪吗？”
神威的脚步停下，握着伞的手指又攥紧了一点。
神威没有回答，没有承认，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爽朗的笑声或危险的杀气把话题带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迈开了脚步继续向前走去，少年橙红色的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披风在身后烈烈扬起。
他没有回头。
阿伏兔站在原地，看着团长独自走向舰桥，背影渐渐融入飞船的阴影里面。
……
【神咲。】
神威加快脚步，握拳时指甲死死嵌入自己的血肉，仿佛这样就可以将那钻心的痛楚冲散一点。
神咲，我和神乐现在都在地球。
这里是颗很温暖也很美丽的星球，米饭也确实和你说过的一样很好吃。
所以……
……神咲。
神威缓缓闭上了眼睛。
哥哥想你了。

第94章 徨安之主：按照约定好的，我在这里等你
徨安好像离她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靠近母星，她的灵魂深处掀起了无声的潮汐。
神咲趴在齐木楠雄怀里安静地看着广袤的宇宙，不过很神奇的是，现在在齐木楠雄的带领下，她在宇宙里自由穿梭时也可以自由呼吸。
齐木哥哥是神来着吧……她想。
少女银白的长发因为失去重力缓慢漂浮，她闭上眼，过去的记忆已经随着靠近母星时苏醒的越来越多了，全部呼啸着撞入脑海。
她出生的那个星球的名字……好像是烙阳，灰蒙蒙的星球总带着阴冷潮湿的雨，雨好像永远下不完，打在破旧的屋檐上。她和姐姐神乐缩在屋子里，透过模糊的窗户看外面褪色的世界。
姐姐扎着一对很可爱的包子头，有和她很像的漂亮蓝色眼睛，会用小小的手轻轻拍抚她的肩膀，说“神咲不怕，姐姐在，欺负神咲的家伙姐姐会全部帮你揍扁的阿鲁”。
然后，是妈妈，温柔又强大妈妈总躺在病榻上，她的脸色很苍白，在神咲的记忆初始时就病的很重，可那双和她还有神乐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永远盛满了温柔的笑容和坚韧的神采……妈妈会用冰凉但柔软的手摸着她的头发，讲一些关于夜兔的母星还有一些遥远的靠近太阳的星球的故事。
对了，还有头发秃成条形码的爸爸……呃，爸爸的发型回忆起来的时候太过鲜明，以至于神咲此刻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马上因为内心涌上的酸涩而咬住了唇。
星海坊主，那个总是不着家，总是在宇宙中奔波当怪物猎人，因为压力很大所以头发日渐稀疏的有点笨拙又强大的父亲。他带回来的手信常常是有点吓人的宇宙怪兽尸体部位和能一切据说能治疗她和妈妈病症的药，因为生活费全部花在了这里所以才会显得一家人都很拮据。
最后……是神威。
那个总是走在她们的最前面为她们遮蔽风雨，却又似乎总想加快脚步把他们甩在身后的哥哥。
关于神威的记忆，最初是温暖而高大的背影，在她和神乐还小得只能仰望的时候，哥哥的肩膀好像能扛起整个烙阳灰暗的天空，兄长他会抱着她们和背着她们代步，好好照顾她和神乐还有妈妈，会不太熟练地给她们念故事书，会在别的孩子嘲笑夜兔是灾厄或者嘲笑神咲的病时笑吟吟地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
可后来神威的背影变得越来越远。
他变得越来越强，眼神也越来越冷，冷的很像越来越像烙阳终年不散的雨，为了变强，他离开了烙阳，离开了妈妈，离开了她和神乐。
……是因为我太弱小了吗？
在无数个因为诅咒而身体疼痛的夜晚，神咲曾经一遍又一遍这样质问自己。
是她不够强，跟不上哥哥的脚步所以被抛下了吗？自然界就是这样优胜劣汰，跟不上迁徙队伍的幼兽只能被留在原地自生自灭，而夜兔向来是一种倚靠本能行动的生物，她被抛弃也是理所当然。
这个想法在心头复现片刻，然后神咲轻轻吐出一口气，有点释然地轻轻笑了。
……不对吧。
真正的胆小鬼，是哥哥才对吧。
那个别扭又骄傲，会把所有柔软都藏在獠牙之下用战斗和杀戮来掩盖自己的不知所措的笨蛋兔子哥哥啊……他因为不想面对妈妈的病重，不想承认自己对徨安已经死去所以也不能救回母亲的无力，害怕看到妹妹也在病痛中挣扎，所以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去逃避。
神威逃到了更广阔也更残酷的宇宙里去，把一切都甩在身后，用当宇宙海贼的危险任务麻痹自己。
他好像只记得努力变强了，可他忘记了当年努力变强只是为了保护家人而已。
“真是的，我好像从小就知道他是个别扭鬼……”神咲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脸埋在齐木楠雄的肩头。
所以那时候她才拼了命地想变强，想追上他，她辗转寻找了很多很多的地方，想用小小的手抓住神威的衣角，她想抱抱神威，然后大声告诉他：“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所以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去地球吧！”
可惜，那时候的她力量微弱，被病痛折磨了很久，和那来自徨安的怪物同归于尽以前也没来得及将这些话语传递给神威。
今天的神咲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这身衣服很夜兔，很像妈妈生前会喜欢穿的风格，旗袍上绣了精致的银色暗纹，剪裁也很合体。
临出发前两面宿傩提起“本大爷妹妹的衣服还是小孩子款式”后，那个世界的五条悟老师二话不说拉着她就杀向了商场。
“有像样的行头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去见故人的时候。”教师悟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在她一眼就看重了一套衣服以后熟练地刷卡付钱，完全没给旁边欲言又止的虎杖悠仁任何机会。
是的，最终给神咲买衣服这件事还是没让虎杖花钱，虎杖悠仁当前还没进入咒术高专，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少年的经济状况显然比不上某位五条家实际掌权人。
教师悟本人并没有跟着这支成分复杂到的异世界哥哥观光团们一起出发，虽然对这些异世界来客都很稀奇可是他在咒术界这边还有活干呢。
他只是在他们一切准备就绪时微笑着拍了拍神咲的头，说：“有缘再见啊小神咲，祝你找到所有想找的人，也可以彻底摆脱那讨厌的诅咒。”
不过在临别之前，他忽然看向队伍里另一个穿着高专制服戴墨镜的他的同位体五条悟，看着年轻时代的自己表情复杂地笑了笑，然后问道：“喂，另一个我，有妹妹的感觉……怎么样？”
少年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亮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用炫耀的语气回答：“有妹妹的感觉吗？超——棒的！我的妹妹非常非常可爱强大而且特别有趣，会陪我一起胡闹，一起捉弄杰，一起打卡新甜品店陪着我狂吃……啊，虽然有时候我和她一起时得意忘形过头我会被杰单独教育。”
五条悟说着，笑容更加灿烂了一点。
“杰……”教师悟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语气温和又落寞：“……啊，听起来挺棒的。”
五条悟何其敏锐，立刻从对方那变了的表情里读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喂喂，不会吧？我这个世界的杰……难道他以后会为了贯彻什么奇奇怪怪的大义，为了复仇取得什么不得了的咒印最后走向叛逃的道路，甚至……陨落在你手上？”
教师悟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听起来被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戏剧性设定，但开头和结果……不愧是我自己，猜得差不多呢。”
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重。
但五条悟只沮丧了不到三秒，就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这样也没关系，等这边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求着让杀生丸大哥去救一救杰好了！”
杀生丸：“……”没有多认一个麻烦白毛弟弟的义务。
教师悟：“我也要求他吗？”
五条悟：“对！”
五条悟：“要是杀生丸大哥不答应的话我们就一起跪着求他！”
教师悟：“……我也要跪吗？”
五条悟：“对！”
“杀生丸大哥他的天生牙有一次能起死回生的机会啊，虽然杀生丸大哥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很心软，到时候把杰带回来，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总能说通的！实在不行，你们那边不还勉强有个很会嘴遁的鸣人2.0和九喇嘛2.0吗？总有办法把他揍服或者说通的！”
教师悟：“……？”
他看着面前年少轻狂的自己，看到了某种从未设想过的，表面很离谱又充满希望的可能性。半晌，他才忽然笑了：“你说的对，总会有办法的。”
……
神咲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越来越近的徨安。
那是夜兔族的母星，它的枯萎也是长久以来折磨她的血脉诅咒的源头，徨安……更是陪伴她走过诸多世界的，予以她这份超乎常人的力量的血脉天赋的归属地。
讽刺的是，她在第一世时到死也没有机会见到徨安，后来迷路过程中基本上去的也都是地球，直到此刻才第一次真正踏足这片理应是她故乡的土地。
她原以为一颗传说中连龙脉早已枯萎的星球会是一片死寂的焦土，然而当齐木楠雄带着她穿透徨安稀薄的大气层，缓缓降落在某一处看起来像是曾经的城市遗迹边缘时，神咲看到的景象却出乎意料。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漫天黄沙或漆黑的焦土，仰头去看时，她看到的是一种奇异的灰蓝色天空。
天空上没有太阳，却并不黑暗，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的光芒洒落，大地呈现深浅不一的灰褐色，干涸的河床四处蜿蜒着，看起来已经缺少水源很久了，远处有奇异嶙峋闪闪发光的有点像是巨大水晶的山脊轮廓。
神咲看着面前这一幕，稍微有点震撼，因为徨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这里没有风，空气很干燥，没有任何流动的尘埃，植物的残骸保持着枯萎倒下的姿态没有腐烂，大地的裂缝也没有扩大……
万物有灵，这种能够将一整颗星球的状态都强行锁在生死边界，维持多年微妙平衡的宏大阴阳术……除了那个人，她实在想不出到底还有谁能做到。
也只有那个人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了。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钝痛了一下，泪水模糊了眼前这片奇异的风景。
【咲。】
系统突然开口喊她的名字，它说：【你已经回到了这里，所以差不多是时候了。】
【你在自己走过的每一个世界都留下了印记。你改变了梓川，为保护子民和兄长一起合力战击败龙骨精；你在平安京的危难时刻，以身为代价封印八岐大蛇；你终结了鬼舞辻无惨带来的漫长黑夜；你改变了咒术界陈腐的格局……你的每一次选择和每一次努力，都在让那些世界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然后得到救赎。】
【这些世界因你而生的善意和感激汇聚成了强大的力量。世界感谢你，希望将这份祝福回馈于你。】
【咲，你是江华的女儿，是真正继承了你的母亲徨安之主力量的夜兔公主。现在，是时候让你的故乡重获新生了。】
【请将我作为连接你和万界祝福，承载了所有善意的种子……种下吧。】
【我将承载着万千世界的祝福，与徨安彻底融为一体，让你的星球获得新生，终结夜兔一族的诅咒。】
系统说完了这番话，紧接着它从系统空间里面取出来了神咲存放的一切东西，放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缠绕着不祥气息但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天下霸道之剑丛云牙，刀刀斋为她量身打造的伞制武器烈阳，还有各式各样来自兄长和师父的赠礼，她像仓鼠一样囤着的一堆符咒……
看到这些东西被系统全部吐出来，神咲心里一紧，似乎猜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地问：“所以，我们还会再见吗？”
系统第一次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回答她：【我的使命，已经到此为止了。】
神咲的心往下一沉，虽然已经面临过很多的离别，可是……
下一秒，系统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咲，我会彻底融入这片土地，融入这颗星球里，我想下一次见面，你将以徨安之主的身份与我以另一种形式重逢。】
【再见，咲，我们一定还能再见面。】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
本来她已经习惯了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可以随时交流，给予回应，时不时吐槽一下她和哥哥们的操作……大脑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变得空荡荡的，神咲忽然有点寂寞。
有一缕明亮的光芒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像清晨的一滴露水缓缓地落入了脚下灰褐色的干涸土壤，彻底融入消失，然后这颗被暂停了时间的死寂星球终于开始缓缓流动，起死回生。
土壤表面泛起了一层湿润的色彩，渐渐泛起新芽，干涸的河床深处传来了汩汩的水流声，天空似乎也变得通透了一些，四周的空气开始流动，带来了湿润泥土的芬芳……
整颗徨安星正在缓缓地活过来。
与此同时，神咲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阵充满生机的力量填满，那份力量正在她与脚下这片正在重生的土地之间建立链接，她能听到徨安的呼吸，能察觉到每一处阿尔塔那龙脉的复苏，能感到每一株新苗破土的喜悦……
她似乎听到了来自万千世界的低语与祝福，参透了时间和空间的法则。
齐木楠雄安静地站在一旁，虽然依旧是一副面瘫脸，但此刻看着妹妹的目光却带着一丝赞许。
他看得分明，这里已经不需要他出手了，因为神咲已经靠着她一路走来的善良和努力，获得了足以让故乡重获新生的力量。
神咲本来正沉浸在这奇妙的全新感知中，感受着体内再无桎梏的力量，不过就在这时……
“看来，我等待的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一个清朗又温润，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声音让她神咲愣住，随后她恍如隔世地回过神来。
会是他吗？
她猛然转身。
就在那片刚刚萌发新绿的原野边缘，不知何时正站着一位银色长发，身着典雅白色狩衣的青年。他姿容绝伦，金色的眼眸含着温柔的笑意，正静静地望着她。
“好久不见，神咲。”平安时代最惊艳绝伦的大阴阳师此刻跨越了时间与世界的阻隔微笑着对她说道：“按照约定好的，我在这里等你。”
“晴明——！！！”
所有的理智或者需要遵守的礼数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神咲泪眼婆娑地大喊一声就冲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扑进了阔别已久的怀抱。
神咲的冲击力不小，原本优雅从容的大阴阳师猝不及防被她扑得向后一个趔趄，两人一起跌坐在新生的草地上。
不过，即便有些狼狈，晴明依旧保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风姿，只是长发和衣摆倒下以后略显凌乱。他轻笑出声，伸手环住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女，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她银白的发丝。
“呜呜，晴明……谢谢你……谢谢你……”此时此刻，神咲早已经明白了一切：“谢谢你一直维持着徨安的状态，不然我可能在哪次旅行里就突然迷失了，或者彻底失败了没办法拯救自己的世界了也说不定，是你给了我回来的时间……”
晴明温柔地拍着少女的背，任由她发泄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包容的笑意：“我知道，我都知道，一直以来真的辛苦你了……”
不远处的齐木楠雄：“……”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久别重逢的一幕。
哦，又来了一个银发系的，大概是新哥哥。
等等。
齐木楠雄在之前看过的那些有关神咲的过去里快速检索了一下，飞速定位在了平安时代。
这位阴阳师银发金眸，教导过神咲阴阳术，气质出尘，长相确实非常符合神咲的哥哥标准。
但是一些记忆的片段闪回以后，齐木楠雄的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齐木楠雄：……不对。
这位不是哥哥，这位是师父。

第95章 眯眯眼大魔王夜兔哥哥：好久不见，笨蛋大哥
这位异世界的白发帅哥虽然出场方式惊悚，画风精致的很明显像串了片场，但五条悟这位在高专乃至咒术界搞事都是出了名的dk意外地和万事屋的氛围非常契合。
“阿银。”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看着那边神乐已经和五条悟围绕着妹妹神咲的话题唠的热火朝天的样子，转头对旁边正瘫在沙发上的银时说：“我觉得其实五条先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适合我们万事屋的。”
“……真的假的。”坂田银时揉着自己的天然卷，愤愤地看了一眼五条悟那头柔顺到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的银发。
啧，好羡慕。
他抱起胳膊，一本正经地解说道：“不过呢，从设定上来讲，世界上所有番的白毛池面角色都应该是阿银我cos的才对，所以这个当今jump炙手可热的池面烫男人天花板白毛当然会适合我们万事屋啊。”
“阿银，你只是想把五条先生的那些属性套到自己头上吧。”新八精准吐槽。
不过神乐已经没心思吐槽银时了，她盯着五条悟问这问那：“五条大哥，神咲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那个孩子身体那么差，到底是怎么在宇宙里迷路以后遇到你的？她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被人欺负，她现在到底……”
五条悟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轰炸着，看着神乐一脸担心的样子，稍微收敛了一些笑容随后叹了口气。
其实对神咲的现况他也很担心，但是一想到此刻带着她的是那个能徒手灵魂置换的超能力者齐木楠雄，来自齐木楠雄那种几乎无所不能的可靠感又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尽快找到她么？不过……在相信那位楠雄A梦和神咲自己的同时，也不能干等着。
“神乐，听我说。”五条悟的语气难得正经：“小咲她现在……有非常可靠的人在她身边，说起来，在我认识她的时候开始她就是个很有故事的孩子呢。”
他简单地讲了讲他已知的一些有关战国还有平安时代的过去，有关神咲在那些世界如何认识了很多照顾她的兄长，如何在旅途中学着变强，如何一次次用她的温暖和坚韧克服困难……
他略去了那些具体的危险和伤痛，重点描绘着妹妹的厉害和被很多人爱着，这既是在安慰眼前很焦急的神乐，也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去相信神咲这一次也一定可以转危为安。
“真的吗阿鲁？神咲真的没事？”虽然五条悟是这样说的，可是神乐身为姐姐，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妹妹一路走来的不易。
“啊，当然。”五条悟重新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属于最强的笃定，将还有一点点悬着的心藏了起来：“毕竟有我在，还有她的其他的哥哥们都在找她，楠雄也在……一定能把她平安带回来，我向你保证。”
“所以，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神咲了？”
“当然。”五条悟笑眯眯地点头。
神乐依旧不太放心，碎碎念道：“我们要不要先劫持一架宇宙飞船去找她什么的……”
坂田银时：……这丫头的夜兔之魂已经为了妹妹燃起来了啊喂。
五条悟见状，顺便自然地提议道：“说起来，谈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作为耽误你们工作的赔礼……话说万事屋今天真的有正经工作吗，我请客吃饭怎么样？江户有什么推荐的美食吗？”
“请客？！”坂田银时耳朵一动，瞬间从沙发上垂死病中惊坐起，仿佛看到了财神爷光临：“这位小哥……不，这位老爷！请务必让我来当您的向导！我知道一家超级棒的甜品店那里的草莓芭菲绝了！还有隔壁甜美的红豆盖饭也是一绝！”
志村新八木着眼睛：“银时，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想吃这种甜死人的同款私人定制。”
五条悟：“嗯？红豆盖饭吗……”
志村新八：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样子呢五条先生。
片刻之后，一行人坐在了歌舞伎町的某家定食屋里。
看着神乐面前迅速堆起第三座空碗小山，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第四座进军，五条悟单手支着下巴，眼里饶有兴味地叹道：“啊啦，这种惊人的食量……小神咲的大胃王体质原来是家传的啊。”
神乐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不对的不对的，这是我们夜兔族的种族天赋阿鲁！夜兔可是宇宙最强战斗种族吃得不多怎么有力气打架阿鲁！”
“夜兔？”五条悟重复着这个新鲜的名词：“宇宙最强战斗种族？听起来……真不错。小咲果然很厉害，血脉都这么有气势，不愧是我妹妹。”
眼看神乐终于吃的差不多了，五条悟优雅地抬手示意服务员结账。
“先生，打折后一共是五万四千元。”服务员小哥拿着账单走来：“请问怎么支付？”
五条悟姿态从容地从高专制服内侧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漆黑锃亮边缘烫金的卡片。
“刷这张。”
服务员小哥恭敬地接过看起来就很贵的黑卡，走到柜台边的机器前一刷……
“滴！错误，无法识别。”
空气安静了一秒。
坂田银时的死鱼眼缓缓转向五条悟。
五条悟的笑容凝固：“欸？”
“……五条小哥。”银时想起来了重点：“异世界的货币和银行卡是不是不在这边的世界流通啊？”
五条悟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般将黑卡收回，随后摘下自己脸上那副昂贵的品牌墨镜轻轻放在桌上。
“这个应该可以抵这顿饭钱。”他语气依旧从容。
服务员小哥拿起那副墨镜看了看，又狐疑地看了看五条悟那张帅脸，最后脸色一变高声喊道：“老板！这里有人想吃白食！还拿个破眼镜糊弄人！”
“破眼镜……”五条悟嘴角抽了抽。
“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总之下一秒，坂田银时志村新八神乐以及五条悟四人如同训练有素的抢劫团伙一起同步冲出定食屋，夺路狂奔！
“喂，富公啊，说好的你请客呢！”坂田银时一边狂奔一边不忘吐槽：“结果完完全全变成霸王餐了呃啊，我们万事屋本来就因为拖欠房租而声名狼藉，现在又要加上一条吃饭不给钱了吗？”
五条悟跑在他旁边，姿态倒是依旧优雅，甚至还顺手扶了一把差点撞到路障的新八，语气带着点无奈：“我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嘛……在我们那边这张卡可是很好用的。”
“那岂不是委托费也给不了一点了？！”坂田银时抓住了超级重要的重点，继续追问。
“啊，这个嘛……”五条悟眨了眨眼。
神乐抬脚踹在银时的小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银酱你个混蛋！怎么可以说这么见外的话！五条悟大哥可是在帮忙找我的妹妹，对他客气一点啊白毛混蛋！”
“在池面面前阿银已经降级成了白毛混蛋吗？”坂田银时绝望道：“而且到底谁才是你的老板啊，你的立场呢？”
“我的立场就是找到妹妹阿鲁！”神乐理直气壮。
几人一边拌嘴一边在歌舞伎町的小巷里乱窜，身后隐约能听到“站住！”“吃霸王餐的别跑！”的呼喊。
“前面的，吃霸王餐的万事屋那三个还有那个cos五条悟的都给我站住！”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声通过扩音喇叭传来：“如果不好好付清餐费的话……”
另一个少年棒读的声音无缝衔接：“嗯，就把他们全部炸上天好了，土方先生。”
土方十四郎闻言一愣：“喂，总悟，不对，我们警察不是干这个的，你把手上那个火//箭炮给我放下，我让你放下……！”
“轰——！”
晚了。
“啧，原来这个世界也不安全啊。”五条悟微微蹙眉回眸，苍蓝的眼眸透过墨镜锁定飞来的那枚火箭弹，指尖微动。
嗯，靠咒力处理掉这个完全没问题。
就在他准备回身做点什么的时候，却只见一道银色身影忽然闪现在他们面前。
那道身影修长挺拔，银发在风中狂舞，矜贵的和服下摆猎猎作响，一位完全和此处画风不符的大妖凭空出现在了歌舞伎町。
爆碎牙华丽的刀光划过火//箭弹，下一秒，来势汹汹的弹药就被丝滑地劈开，嘭地一声在半空炸裂。
杀生丸轻盈而优雅地落地，金色的妖瞳冰冷地扫过目瞪口呆的现场众人。
他微微蹙眉，似乎对自己感应到的疑似神咲血脉气息的源头有些疑惑，因为眼前只有四个看起来非常狼狈且吵闹的人类，唯一眼熟的是五条悟，并没有神咲。
杀生丸：“……”
万事屋/五条悟：“……”
“……哦呼。”看呆了的志村新八喃喃道：“这个出场，这个和我们不太一样的画风，阿银，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可能出不了这位白毛角色。”
“喂喂新吧唧你什么意思怎么还搞拉踩啊！”坂田银时开口吐槽：“话说这里的柔顺白毛帅哥含量今天是不是有点超标了！还好阿银我也在其中，勉强维持住了我们本土白毛的尊严啊。”
“清醒一点啊阿银！你的天然卷跟柔顺两个字根本不沾边好吗！”
“oi！杀生丸大哥！”五条悟倒是毫不认生，非常热情地挥手冲杀生丸打招呼：“你来得太及时了！”
杀生丸瞥了他一眼，缓缓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了神乐身上，少女那双和神咲极为相似的蓝色眼睛以及身上隐约和神咲类似的血脉气息让他冰冷的目光稍微软化了一丝。
“这位是神乐。”五条悟立刻会意，开口介绍道：“她是小神咲最初的，和她血缘相连的亲姐姐哦。”
闻言，杀生丸的目光又柔和了些许，他对着神乐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几人准备一起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继续寻找神咲或者交流情报时……
“等等！”不远处的警车旁，土方十四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按照废刀令，青年刚刚的那一招好像不太合规吧？
他的话卡住了。
杀生丸只是回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土方十四郎后面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啊，气场太强，强到让人无法对他说出法律条文。
面前这位银发的大妖，看起来就像是直接从神话传说里走出来的人物，世俗的规则似乎对他不太适用。
“喂，土方先生。”冲田总悟不知何时又扛起了火//箭筒，用炮口随意地指向了街角另一个方向：“你看那边那个人，好像也带刀了耶，我们先把他抓起来？”
土方十四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街角站着一个穿着红色羽织且气质沉静的青年，他有着一头深红色略显蓬松的高马尾在脑后利落地束起，腰间挂着一把长刀，明明有着一张帅脸但表情显得有些呆。
穿越时空的过程中不稳定，继国缘一和众人走失，循着杀生丸的气息寻来，却莫名成为了江户警察的焦点。
被指到的继国缘一呆了一下，然后很老实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这次又是因为刀被警察盯上了吗？为什么每个异世界的人都和他的刀过不去，但杀生丸大人的刀就从来不会被管呢……
“咻——！”
就在此时，几颗圆滚滚的东西突然从旁边屋顶被扔下，落地后砰地炸开，大量呛人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条街道。
“咳咳，是烟雾弹！”
“保护土方先生！”
“喂总悟，你小子表面说着要保护我其实在趁机踹我啊混蛋！”
混乱中，一道矫健的黑色长发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继国缘一的身边，带着他撤离到隐蔽的小巷。
眼见这位看起来就很好说话的红发年轻武士就要被真选组以违反废刀令为由带走，桂小太郎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位武士！”脱离危险以后，桂小太郎激动地对继国缘一道：“我观你气度不凡，腰佩利刃，定是心怀大志……不甘被这腐朽条框束缚的真义之士！这扭曲的幕府还有这荒谬的废刀令正是在扼杀武士的灵魂，在下桂小太郎，诚邀志同道合的你加入我等攘夷志士的行列，与我等一同斩断这枷锁，开创崭新的黎明！”
桂小太郎掀起斗笠一角，青年面庞精致，黑色的长发在未散尽的烟尘背景中飘扬，他等待着面前红发年轻武士的回应。
继国缘一眨了眨眼，被这突如其来的激情演讲和烟雾弹弄得有点懵，但他想起神咲和兄长大人很认真地告诉过他，和礼貌的人对话前，也要有礼貌地打招呼和自我介绍。
于是，他非常认真地对眼前这位情绪高昂的黑发志士开口：“你好，我是继国缘一，请问阁下是……？”
桂小太郎：“……”
沉默了一会儿，桂小太郎猛地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他对着身边举着牌子的白色谜之生物哽咽道：“呐，伊丽莎白你听到了吗？他……他居然在叫我阁下，他居然没有叫我假发！他没有一上来就破坏气氛！这是何等有礼貌，有风度的真正的武士啊！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伊丽莎白默默举牌：【桂先生，请控制情绪，真选组还在附近。】
桂小太郎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他对着依旧一脸状况外的继国缘一郑重且恭敬地重新说道：“不是假发是桂！继国缘一阁下，请务必考虑我的邀请！”
继国缘一：“……？”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这么激动，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桂先生。”
桂小太郎又在那边激动地一抽一抽，继国缘一疑惑歪头。
关于这个邀请，他得先找到神咲和兄长大人再议。
*
刚刚结束了一次清扫任务的神威，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他却并不在乎，好像只有鲜血和疼痛可以冲散他杂乱的情绪。
少年的身上随意地裹缠着绷带，他橙红色的麻花辫在身后安静地垂着，头顶的呆毛也耷拉了一点，那双总是表面总是笑吟吟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疲倦。
然而此刻，一股强大的力量让神威本能地警惕回眸，他同时还察觉到了一丝微弱但熟悉的气息。
只见一位银发金眸的青年身影出现在道路尽头。
大妖一路循着那缕和神咲类似的血脉气息而来，却在眼前少年身上得到微弱的回响。
杀生丸的目光落在神威身上，看着他那一身狼狈的伤痕和此刻的眼神，微微蹙眉。
几乎同时，神乐跟在杀生丸的身后从拐角冲了出来。
“欸？神威……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神威几乎在看到神乐的刹那就瞳孔地震，下意识的想匆匆离开。
“神咲离开家的时候去找你了，后来她迷路了，你知道吗？”神乐喊道。
听到神咲的名字以后，神威的脚步顿了顿，但随后离开此地的脚步变得更快了一点。
“喂，神威！”神乐有点生气了。
神乐远远看着神威那一身伤，再想想他空洞得让人心慌的表情，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但她很快把这股不对劲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对他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愤怒，还有明明过去了这么多年还在表现的妹妹视而不见，到底在逃避什么啊混蛋。
神乐攥紧了拳头，她现在想冲上去狠狠给他一拳把神威打醒，强行把他从那种该死的状态里拽出来，然后喊他一起去见神咲。
“神乐。”
一个声音带着笑意，柔软地从她身后传来。
神乐握起的拳头猛地僵住。
这声音……
神乐赶紧回过头。
而听到那个声音的刹那，神威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已经忘记了到底多少次在梦魇听到这个声音，回头时却只看到了一片焦土。
这一次，也会是噩梦吗？
但即使是噩梦，他也……
神威一点点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也很想再见她一眼。
少女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际，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衬得她仿佛在发光。而她的那双眼睛，是和兄妹二人一样遗传自妈妈江华的……清澈而温暖，充满了生机的蓝色。
此刻，那双蓝眼睛正笑吟吟地看着神乐。
然后在神乐惊喜到几乎要蹦起来的同时，神咲的视线也慢慢地移向了神威的方向。
少女的面容在神威模糊的视线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神咲看着僵在原地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兄长，猜测到他这些年来背负着她死去的这件事情过的并不轻松，心里有点无奈。
梳理好了情绪，神咲轻轻开口。
“好久不见，神乐，还有……”
她对神威笑了笑：
“笨蛋大哥。”

第96章 终章：她终于找回了最初的家人，也拥有了更多珍视她的家人
“神——咲——！！！”
神乐在看到妹妹的瞬间，刚刚所有针对神威的愤怒此刻全都化作狂喜，神乐的脾气如同奶油一般化开了，她立刻高喊着神咲的名字风风火火地冲了过去。
“姐姐！”
神咲也赶紧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朝着她飞扑过来的神乐，两个女孩子的个头看着差不多，表面纤细实则却蕴含着夜兔族怪力，两只小兔子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她们却抱的很稳。
神乐的拥抱很用力，神咲也用力回抱，银白的发丝和橙红的碎发交缠在一起，两个人的脸颊紧紧贴在一起，像两只久别重逢所以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彼此气息的小兔子，蹭蹭蹭。
“神咲！神咲！神咲！”神乐一连喊了好几声妹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太好了……太好了阿鲁！你真的没事！真的来地球了阿鲁！”
“嗯！我来了，对不起啊姐姐，让你担心了这么久……”神咲也忍不住眼圈发红，在神乐的肩膀上蹭掉了一点眼泪。
而另一边，神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银发蓝眸的少女，看着她和神乐紧紧相拥的鲜活又温暖的模样，好像有什么在脑袋里轰隆炸开，震得他浑身颤抖。
神咲回来了，不是梦。
不是那些每晚困扰他的，只会留下焦土和鲜血的噩梦。
现在的神咲……她的气息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声音是真实的。
神威愣愣地看着神咲和神乐分开了一点，神咲抬起头来，那双和他，和神乐，和妈妈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含着笑意和泪光再次看向了他。
然后，神威才像大梦初醒一般猛地动了，他连面上的表情都来不及调整，然后踉跄着以夸张的速度冲了过去，用力将刚刚才和神乐分开的神咲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的力道比刚才神乐的还要大的多，神威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把脸深深埋进妹妹银白的发间，肩膀剧烈地起伏喘息着。
“……哥……哥？”神咲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更多的是心疼。她能感觉到兄长因为心情过于激烈导致身躯都在剧烈的颤抖，还有那迅速浸湿了她肩头的泪水。
神威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根本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确认了面前的是妹妹以后，神威的心里先浮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但随之而来的也有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悲伤愧疚……所有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此刻的神威，他现在已经几乎失语，只能个孩子一样紧紧抱着妹妹拼命地落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能开口了，神威破碎不堪地一遍遍重复：
“对不起……神咲……对不起……”
“哥哥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累赘……从来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
此刻神威的每一声对不起都含着血泪，其实那天留在那颗星球的不止是神咲，还有神威，直到妹妹回来的这一刻，神威好像才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
神乐本来因为自己才抱了一会儿妹妹就被笨蛋大哥强行挤开而非常不满，抬脚就想往神威小腿上踹，但看到他这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哭得毫无形象整个人都像是要碎掉的样子，那一脚终究还是没踹下去。
“嘁……”神乐撇了撇嘴，别开脸小声嘟囔：“……算了，看在你现在这么可怜的份上。”
她重新将目光放回神咲身上，妹妹看起来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头发还是漂亮的银白色，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月光一样柔和，神咲的身姿挺拔，脸颊也有了健康的红润，不再像年少时一样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而且最重要的是，神咲的眼睛现在那么明亮，充满了生机和温暖，完全没有了曾经被病痛折磨的阴霾。
看到这样的神咲，神乐心里最后那点之前妹妹病中擅自离家而生的一点气立刻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开心。
不过气还是要出的，对象嘛……
“喂！笨蛋大哥！”神乐双手叉腰，对着还抱着神咲不放的神威凶道：“都怪你，当时一声不吭就跑掉，你让神咲那么担心才会偷偷跑出来找你，你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出乎意料地，神威没有任何反驳，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显露那种令人火大的笑容。他更紧地抱了抱神咲，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神乐：“神威，你真的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嗯。”
神乐：“……哈？”
这个百依百顺，骂不还口的家伙真的是她那个超级叛逆期的混蛋哥哥神威吗？
“……算了。”神乐将神威挤了挤，将自己也挤到神咲怀里，轻轻哼了一声。
与此同时，不远处旁观了全程的坂田银时志村新八还有五条悟一行人十分欣慰。
五条悟微微勾起的嘴角表示他现在心情很好，他安静地看着沉溺在重逢的喜悦里的小神咲，而一旁的志村新八摘下了眼镜擦着眼角。
“真是太好了呢……”新八吸了吸鼻子：“我果然还是很喜欢这种家人重逢的大团圆结局，虽然过程曲折离奇到可以写一百本轻小说，但看到最后还是会让人感动得想哭啊。还好有齐木先生和那位……呃，看起来很不得了的先生带着神咲小姐及时赶到。”
“是啊。”坂田银时的死鱼眼里难得有了一丝正经的温和：“虽然现在动画版权和次元壁的问题已经烂得像被定春啃过的屁垫，大猩猩的道歉信估计要用卡车来拉了……不过算了这种时候谁还管那些啊。”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那位站在齐木楠雄身边那位银发狩衣气质出尘的青年身上，好奇地问：“所以，这位新登场的一看就是重量级烫角色的银发美男又是谁啊？新番角色吗？也是神咲小姐的哥哥？”
晴明微微一笑，金色的狐眸弯起，语气优雅得体：“在下晴明，是神咲的旧友师父，一个普通的阴阳师罢了。”
坂田银时：“……普通的阴阳师？”
“这气场和这长相，还有这旧友兼师父的定位……怎么看都不普通吧？”
齐木楠雄：【他能锁住一颗星球的时间等在这里，当然怎么想也不可能普通。】
五条悟也凑过来，好奇地看向晴明：“久仰久仰，不过晴明先生居然只是小咲的师父而不是新的哥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都有点意外。”
小神咲吸引哥哥的体质过于显著，他都已经习惯了。
晴明笑着颔首：“五条君，久仰。”
五条悟战术后仰，总觉得这位阴阳师一副和他很熟悉的模样，还有这种看透一切的眼神都很不得了的样子。
坂田银时看了看那边兔子一家亲的感人现场，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抱臂而立，面无表情但存在感极强的杀生丸，再看了看身边粉发面瘫但一眼就知道强的可怕不可以和搞笑番角色比实力的齐木楠雄，最后目光扫过晴明……
他忍不住开口吐槽：“喂，新吧唧，我觉得就算现在突然再冒出什么魔王邪神之类的终极Boss然后也是神咲小姐的哥哥我也不会觉得意外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预言，一阵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由远及近。
咚咚几声，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只见左边那位身穿浅色的宽松和服，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却带着桀骜不驯的戾气，生得一头樱色的短发。
此时的两面宿傩已经不再是神咲当初捏的那个三头身陶土身体，他凭借自己对咒力的掌控硬生生将新的身躯塑造成了接近他全盛时期的青年形态……虽然不如平安时代四手四眼那般魁梧夸张，但他周身那属于诅咒之王的磅礴咒力已经十分富有压迫感了。
而站在他身侧的，除了恭敬侍立的银发妹妹头里梅之外，竟然还有一位深紫色和服的俊朗武士。
继国岩胜的红发扎成高马尾，额上和颈间有着火焰般的斑纹，面容冷峻，腰佩长刀，气质沉稳锐利。
坂田银时：“……”
志村新八：“……”
近年来大热的番剧就这么几部，烫男人就这么些，他们俩想认不出来面前三人都难。
万事屋老板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新八，一脸崩溃：“新吧唧我就是随口一说！真的有必要把诅咒之王和上弦之壹这种规格的BOSS直接打包送货上门吗？这是什么地狱套餐啊喂！我们俩现在求杀生丸大人救命有用吗？”
志村新八：“我也要求吗？”
不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此刻的两面宿傩虽然依旧看着吓人，但并没有那种要拿整个江户试刀玩真人版水果忍者的暴戾杀气。
而继国岩胜除了表面看起来气场很强之外，并没有多长几双眼睛和散发非人鬼气，看着还是人类形态。
而且这两位大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被神威和神乐围在中间的神咲身上观察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自然地走上前融入了那边哥哥围观团里。
坂田银时：哦，原来又是神咲小姐的哥哥啊，那没事了。
五条悟甚至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宿傩，岩胜，你们俩也找来了？挺快嘛，现在就差缘一还有犬夜叉了。”
两面宿傩哼了一声算是回答，目光依旧只看着神咲，继国岩胜则对五条悟微微颔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他比较重视礼节。
坂田银时看着这越发壮观成分复杂的神咲哥哥豪华阵容，呆滞了片刻，然后忽然一脸严肃地抓住志村新八的肩膀：“新吧唧！快！我们回去一起收拾一下换身最贵的衣服准备一下，换西装打领带，阿银我啊也要去当神咲小姐的哥哥了，这种时候不蹭个哥哥身份以后怎么在多元宇宙混！”
志村新八抓狂：“……哈？阿银你在说什么啊？而且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回去换衣服啊？”
坂田银时答：“当然要一起！我们万事屋是一个整体，要当哥哥就一起当，赶紧想想我们的优势，我们可以提供各种江户一日游向导还有一副眼镜架的吐槽等实用技能！”
志村新八闻言很绝望：“……我说阿银，我们的这些技能听起来一点都没有用啊！神咲小姐真的需要这种哥哥吗？”
“需要啊，怎么不需要？这是一种特色，在这群变态级别的欧尼酱们面前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差异化竞争你懂不懂！”
*
空地上，神咲安抚地拍了拍还在微微颤抖的神威的脊背，又抬手摸了摸旁边气鼓鼓的姐姐的脑袋。
其实按年龄算她才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但此刻，经历了无数世界背负过生离死别最终又找回一切的神咲，身上却自然流露了一种包容的气质。
神乐看着妹妹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很清澈，却比记忆深处多了许多东西。
神乐忽然就明白了，妹妹这一路走来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辛苦的事情。那些厉害和被爱着的背后，肯定有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经历吧……
“姐姐，哥哥。”神咲轻声开口，笑容温柔：“我的旅途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我想等我们回家以后，等爸爸回来，等妈妈也回来以后再慢慢讲给你们听，好吗？”
“妈妈……？”神威闻言，忽然猛地抬起头。
神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我现在姑且算是新的徨安之主了，虽然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和力量，但是让妈妈从徨安的龙脉深处重新诞生，回来和我们团聚，这种事情是能做到的。”
神威愣了很久，少年的喉头哽咽，他再一次张开手臂将神咲和神乐一起紧紧抱住。这次神乐被挤在中间，有点难受地挣扎了一下：“喂，笨蛋大哥你轻点！喘不过气了阿鲁！”
神威依旧用力抱着两个妹妹，他想把这段缺失的时间和之前来不及说出口的爱与歉意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
“对不起，我曾经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我逃避了责任，伤害了你们，也差点……永远失去神咲。”
他稍稍松开一点，看着神咲，又看看神乐，神威的眼里此刻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神咲，神乐，你们还愿意接受这样一个并不可靠的笨蛋大哥吗？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神乐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他：“……看你表现阿鲁，你要是再敢一声不吭跑掉或者中二病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我就和神咲一起揍扁你！”
神咲却看着兄长眼中那明晰的痛苦，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
“喂，神咲！”神乐立刻不干了，转回头戳妹妹的脸：“你不能这么惯着他，至少应该让他学小狗叫绕江户爬三圈，或者罚他承包未来一年的醋昆布和米饭再考虑原谅他！”
“算了。”看到神咲温柔的笑容，神乐泄了气，她小声嘟囔：“反正你从小时候开始……就最喜欢这个笨蛋大哥了嘛。”
神咲闻言，立刻凑过去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神乐的包子头，声音软软地说：“我也最喜欢神乐姐姐了，一直都最喜欢了。”
“唔！”
是妹妹的直球撒娇暴击，神乐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捂着脸颊向后一个仰倒：“太狡猾了神咲，这种话怎么能这么直接说出来阿鲁！”
结果她倒下时下意识拽住了旁边神威的衣服，神威本就心神激荡没站稳，加上还受着伤，被她这么一带……
“噗通！”
兄妹三人摔做一团，一起倒在草地上滚成了兔子球。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虽然对夜兔来说稍微有些刺痛皮肤却并没有那样不适应，更多的其实是温暖。
神威躺在最下面，神乐和神咲趴在笨蛋大哥身上，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还挂着泪痕，忽然同时笑了。
神咲依偎着姐姐和哥哥，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心里充满了安宁。
她知道，之后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战国时代那边，她得抽空和缘一哥哥还有岩胜哥哥他们一起回去向朱乃妈妈报平安，去见见桔梗老师还有巴卫和鲤伴他们，唔，顺便去把还被关在梓川的奈落这个遗留问题稍微解决一下。
现世那边，迹部哥哥，黑泽阵哥哥，杰，甚尔先生还有小惠和夏目他们一定也很担心她，她也得回去给大家报平安才行。
成为新的徨安之主以后，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她已经渐渐领悟了一些时空的规则，她的旅途其实并未到此为止，如果可能，她还想用这份力量，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世界和生命，去试着突破生与死的边界……如果可以的话，神咲还想去见一见十六夜妈妈还有璎姬。
只是这一次，神咲不再是孤单一人踏上旅途了，她的身后有这么多爱着她的人，再也不会害怕重逢无期。
不过现在……
神咲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虽然有点狼狈但终于不再死气沉沉的神威，和虽然嘴上凶巴巴但很开心的神乐，轻声说：
“就像我们约定好的那样。”
“我们兄妹三个，终于一起来到地球了呢。”
原本一直保持着笑容的神咲，此刻终于坚持不住，眼泪从眼角滑落，妹妹的眼泪滴在了神威的脸颊上。
神威愣愣地看着妹妹笑中带泪的面庞，那双和他如此相似的蓝眼睛里，盛满了历经千帆后的释然和幸福。
神威注视着神咲的眼睛，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神咲眼角的泪水，然后缓缓地对妹妹展露了一个他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过的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笑容。
……
神咲现在很幸福。
在经历了漫长的流浪，相遇与离别，努力地成长之后，她终于找回了最初的家人，也拥有了更多珍视她的家人。
所以在这之后……神咲一定会越来越幸福的。

第97章 番外一。被哥哥们团宠的日常：今天也是神咲幸福的一天～
冰帝网球部的少年们正围坐在桌椅旁，大家都面前摆着精致的点心饮料，不过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笑眯眯的银发蓝眸的少女身上。
“……然后呢，桥姬的怨气便化作了厉鬼，她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那座桥上，用湿漉漉的头发缠住路人的脚踝，把人拖进冰冷的河水里。”
神咲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平安时代某个著名的怪谈，午后的阳光洒在少女银色的发梢，搭配上她精致过人的容貌实在是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如果忽略她故事里越来越阴森的内容的话。
“呜哇！”芥川慈郎本来昏昏欲睡的脑袋猛地一点，惊醒过来，惊恐地地抓紧了自己的胳膊：“头发……湿漉漉的头发缠住脚……”
向日岳人见状强作镇定：“所以神咲小姐，这些都是传说对吧？编出来吓小孩的那种？”
“对呀对呀，都是传说。”凤长太郎温柔地笑着打圆场，试图驱散空气中莫名的寒意：“是因为古人想象力丰富。”
神咲眨了眨眼，她微微歪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明明很甜美，却莫名让在场的几位少年后背一凉。
她压低声音，用一种幽幽的语调桀桀笑了两声。
“传说……吗？”
“！！！”
几个胆子稍小的正选尤其是刚醒的慈郎齐刷刷打了个寒颤，手里的饮料差点洒出来。
“神咲小姐？！”凤长太郎惊恐地喊。
“我开玩笑的啦～”逗玩了青少年们，神咲瞬间收起那副黑化的表情恢复成阳光灿烂的模样，拿起面前的草莓大福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嚼嚼嚼：“不过，这种怪谈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众人：“……”这转折也太突然了吧！而且刚才那笑声真的超级吓人啊！
就在这时，网球场那边的训练赛也终于结束了，迹部景吾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带着立海大的客人朝这边走来，远远看到自家部员又围在妹妹身边，尤其是某个关西狼还和妹妹坐很近，迹部帝王的雷达立刻滴滴作响。
“啊嗯？你们这群不华丽的家伙，训练刚结束就围在这里打扰本大爷的妹妹？”迹部景吾走过去，目光在忍足侑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忍足，尤其是你。”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景，我只是在正常交流……”
虽然美少女讲怪谈时表情确实很生动可爱，但是这话他可不敢说。
“就是就是！”向日岳人立刻跳起来吐槽：“部长是小气鬼，而且你之前还骗我们说神咲只有五六岁，但是怎么看神咲都不是五六岁的样子吧！”
神咲闻言眨了眨眼睛：“诶？这个嘛……”
自从徨安重获新生，她成为徨安之主让血脉诅咒彻底根除后，自己的身体状态就完全稳定了下来，生长也不再受限制。当了那么久的小孩子，她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快点长大。
现在的她身姿挺拔，银发流泻，蓝眸清澈，完完全全就是正值青春的美少女。
“本大爷的妹妹不管多少岁都是最华丽的！”迹部景吾扬起下巴宣布：“还有，岳人，今天的训练量加倍。”
“诶——！部长你这是公报私仇！”
神咲看着这样的迹部哥哥和岳人，忍不住噗噗笑。
立海大的正选们也走了过来，切原赤也一马当先蹦到神咲面前：“神咲神咲！缘一大哥他最近怎么样？其实我超想跟他请教一下剑术啊虽然可能学不会……”
“缘一哥哥最近很好哦，有空的话你可以发消息问问他有没有空约着一起。”神咲笑着回答：“最近缘一哥哥嗯，他还交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一起攘夷的朋友呢。”
切原赤也：“……一起攘夷的朋友？”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又有点年代错乱的感觉，但是小海带很快又开心起来：“好！我去问问缘一大哥什么时候有空。”
神咲心里想，其实缘一哥哥对现世很多事物的适应力意外地比大哥岩胜要强一点。岩胜哥哥在某些方面到今天还是有点古板，比如对现代电子产品的不解导致不怎么碰智能手机，还有对过于现代随意着装的不认同……
不过想到了缘一，神咲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一旁气质温润柔和的立海大部长。
“幸村君，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神咲关切地问。
上次只是用了符咒治疗，这回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清雅动人的笑容：“嗯，已经完全无碍了，多谢神咲小姐挂心。”
他的目光落在神咲身上，比起上次见面而言少女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整个人闪闪发亮，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迹部景吾刚“镇压”完自家部员，一回头就看到立海大那位神之子正对着他妹妹笑得春暖花开，而自家妹妹还一脸关心地询问对方身体。
冰帝帝王的警报瞬间拉满，又被偷家了！
他刚准备迈步过去，把妹妹和这群立海大的潜在威胁隔离开，一个温和无奈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神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留着黑色丸子头，额前有一缕刘海的俊秀高个子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穿着一身深色制服，细长的狐狸眼含着笑意看着神咲。
夏油杰说：“今天下午有理论课哦，硝子小姐让我来提醒你，该回去了。”
神咲：“！！！”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是的，虽然她已经参与改革了咒术界，打败过特级咒灵，甚至如今还有徨安之主这种听起来就很牛的身份，但按照哥哥们的坚持，她确实已经到了该正经入读咒术高专的年纪。
理论课吗……
那些需要逻辑推导的咒术基础理论，还有那些让她头皮发麻的现世文化课，尤其是数理化生都让神咲十分畏惧。
她喜欢靠直觉变强，喜欢在实战中领悟，那些公式定理对神咲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诅咒。
眼看着夏油杰就要亲自来抓人，神咲眼珠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地一下躲到了迹部景吾身后，只露了半个脑袋对着夏油杰做了个鬼脸，然后她的双指已经取出了一张符咒。
“咻。”
瞬身之术启动，神咲原地消失。
夏油杰：“……”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迹部景吾的身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孩子……”
阴阳术进步了很多，逃课技巧倒是越来越娴熟了。
*
俗话说得好，灯下黑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神咲深谙此道，所以她一个瞬移直接回到了咒术高专自己的寝室，推门进去，只见里面已经变成了小型儿童乐园。
伏黑惠正一脸酷哥模样地坐在垫子上看绘本，虽然还是个小豆丁但表情已经很有些伏黑甚尔的影子，另一边，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在一起玩拼图，而正在写国小功课的夏目贵志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神咲。
“神咲姐姐！”菜菜子和美美子高兴地喊。
“嘘嘘，小声一点，我是逃学回来的。”神咲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笑眯眯地眨眨眼：“我们看点有趣的电影怎么样？顺便等里梅送零食过来嘿嘿。”
几个孩子虽然不太明白逃学的具体含义，但小孩子普遍都对电影和零食毫无抵抗力，立刻点头同意。
神咲满意地蜷进懒人沙发里，心想如果一期哥要是在，肯定会劝她“主公，学业亦很重要”，所以她才让里梅去准备零食而不是一期哥，嘿嘿完美。
门被推开了，神咲头也没回以为是里梅带着点心来了，快乐地回过头伸出手：“里梅！我想吃你做的草莓芭菲和特大版的刨冰，要多点糖。”
“……”
没有回应。
神咲疑惑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正抱着手臂，气势依旧且似笑非笑看着她的两面宿傩。
神咲：“……=口=”
宿傩挑了挑眉，迈步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企图把自己缩进懒人沙发缝隙里的妹妹。
“逃课？嗯？”他伸手轻而易举地把试图装鸵鸟的神咲拎小猫一样拎了起来：“某个小东西连最反转术式的原理都还没搞明白？那个六眼白痴都会的东西你过了这么久还不会？”
神咲被拎在半空扑腾了两下，震惊道：“两摊素面你说什么呢？我的技能点明明点在阴阳术和灵力上，咒术跟我不兼容哇，而且老师要教的还有数学，数学是很可怕的东西你懂不懂！”
两面宿傩不为所动，拎着她就往门外走：“少啰嗦，给本大爷去上课。”
眼看硬的不行，神咲立刻切换策略，她捂住额头，声音也变得软绵绵：“呜……头好疼，可能之前为了让徨安快点恢复，为了让江华妈妈早点回来耗费了太多力量了需要休息……”
这招她百试百灵。
果然，两面宿傩脚步一顿，立刻紧张地看向她，拎着神咲的动作也瞬间放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大手贴上神咲的额头：“哪里疼？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早说？”
神咲心中窃喜：看吧这招真好用，哥哥们最吃这套……
“神咲。”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响起。
继国缘一站在那里，深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他仔细地用通透世界看了妹妹两秒，然后非常肯定且认真地说：
“神咲现在很健康，灵力充沛，血脉平稳，没有任何不适之处，兄长大人如今亦有通透世界，可以作证。”
神咲：“……”
她气呼呼地瞪着缘一。
缘一接收到妹妹的眼神，不解地歪了歪头：“神咲？为何这样看我？我是实话实说。”
“缘一哥哥！”神咲很生气：“我讨厌你！”
“……”
下一秒，继国缘一脸上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瞬间苍白，他瞳孔剧烈地震，整个人摇晃了一下，然后噗通一下直接原地倒下，背景飘起了雪花。
缘一眼神放空，喃喃自语：“神咲……讨厌我……？”
继国岩胜看到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缘一的肩膀。
“所以说，我们一直让你好好学一学语言的艺术啊，缘一。”
缘一茫然地抬头：“语言的艺术……那我应该和妹妹一起上课？”
一起上课就能通过现实的文化课提升语言的艺术，妹妹或许就不会讨厌他了？
继国岩胜：“……不，那个还是算了吧。”
他想起弟弟这个神之子的恐怖学习速度和领悟力，任何知识几乎一点就通，看一遍就会，要是让缘一陪着神咲一起上那些她头疼的课，继国岩胜几乎能预见妹妹会更加自闭的样子。
另一边，被拆穿装病的神咲依旧鼓着脸颊，像只小河豚。
两面宿傩也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好气又好笑，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装病这招下次没用了。”
五条悟忽然冒了出来一把将蔫蔫的神咲捞过去，他揉着她的头发，完全是一副溺爱孩子的家长模样：“哎呀，我们小咲不想学就不学嘛，逼孩子学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小咲快乐最重要对吧对吧？”
两面宿傩：“……”
神咲感动地抬头：“悟哥你最好啦！”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一起翻了个双倍的白眼，他决定拉六眼下午训练场约架，好好教育一下这个毫无原则溺爱妹妹的白毛。正好他最近回收的手指已超过半数，对新身体的契合度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最终，神咲还是被护送到了教室门口，她本来蔫蔫的，直到余光瞥见教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漂亮的银发青年正站在讲台旁，金色的眼眸含着温柔的笑意望向门口。
“晴明——”
神咲很惊喜地喊出声，居然是晴明来上课！
她立刻松开扒着门框誓死不从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窜进了教室，选择了最前排正中央的位置端端正正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认真的模范学生样子。
这前后反差之大，让门外的两面宿傩嘴角抽搐，当场就想冲进去把这个双标的小混蛋重新拎出来。
“喂喂，这位家长，冷静点。”
两面宿傩侧头，只见一个顶着天然卷银发死鱼眼的男人不知何时靠在了走廊墙上。
“这就是当家长的不容易啊。”坂田银时感慨：“孩子总有那么一两门课是死穴，也总有一两个老师是克星，看开点啦诅咒之王先生。”
“……你是，江户那边的？”
“是的是的。”坂田银时指了指教室里多出来的另一个橙红色包子头身影：“我也送家里的问题儿童来上学了。”
只见神乐果然也坐在教室里，正对着旁边的神威做鬼脸。
两面宿傩皱眉：“……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完全没察觉？
“这不重要。”坂田银时摆摆手，诅咒之王还是不要和搞笑番角色计较这个比较好，目光却投向教室里的晴明，摸着下巴：“话说这位老师的画风是不是有点过于精致了？”
有了齐木楠雄的协助和参透了部分时空法则的神咲，最近大家在不同世界之间串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困难。
神咲发现自己身边除了神乐，还多了一个笑眯眯的橙红色麻花辫少年。
神咲豆豆眼：“……哥哥？你来干嘛？”
她还以为这次能享受和晴明师父难得的一对一授课时间呢，就和以前一样。
神威笑吟吟地托着下巴，无视了旁边对他龇牙的神乐：“来陪妹妹一起上学呀，听说这边的课程很有趣呢。”
神乐立刻大声揭短：“不对，笨蛋大哥是个连三角函数都搞不明白的从来不学文化课的宇宙海贼文盲来这里听课也没有半点意义的……嗷！神咲你看他！他拿橡皮擦砸我的头！”
神威：“手滑。”
神乐：“你绝对是故意的混蛋大哥！”
面对突然变成问题学生集中营的课堂，讲台上的晴明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乱。
“今日，我们暂且不论咒术，我们来说说如何去理解并运用不同世界的常理。”
晴明的声音温润，不疾不徐的，就像自带着奇异的魔力可以将那些看似深奥的道理生动形象地娓娓道来，世界运行的规律很快变得触手可及。
原本还想着闹腾的神乐渐渐安静下来，连最坐不住的神威也从一开始的玩味到后面变成了认真的神色。
神咲听得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晴明，她仿佛回到了平安时代那个庭院的樱树下师父耐心教导她阴阳术时的时光，只不过这次的课程更加贴近她现在需要面对的多重世界。
晴明看着台下渐渐沉浸进去的三只小夜兔，眼底的笑意加深。
教书育人，引导迷途者找到方向，亦是乐趣所在。
快到放学时，如今某种意义上最溺爱孩子的那位兄长从战国时代匆匆赶来了。
杀生丸上次收到神咲被咒高普通老师上理论课时发来的十几条【上课好无聊啊杀生丸哥哥TAT】，【老师讲的东西我不懂可是还要写作业！】【想和杀生丸哥哥一起冒险一点不想坐在教室里！】的吐槽后就记在了心里。
这次得知神咲又被抓去上文化课，这位溺爱妹妹的大妖立刻放下了西国的事务，直接穿越世界前来救场。
教室门被推开，一身清贵之气的银发大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刚刚站起身的神咲身上。
“神咲。”杀生丸的声音和目光都一起柔和了下来。
“杀生丸哥哥——！”
神咲瞬间忘了刚才听课时的专注，因为看到杀生丸真的非常开心，她欢呼着飞扑过去埋进了杀生丸肩侧那柔软华丽的毛绒绒里用力蹭了蹭。
“你来接我啦！”
杀生丸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妹妹，对于她这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失礼的举动，平时最重礼仪的大妖此刻却没有提及半句，他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嗯，兄长来接你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教室里表情各异的众人，尤其脸色黑了半边的两面宿傩与神威，然后非常自然地将怀里还在蹭他绒尾的神咲抱的更紧了一点。
今天也是神咲非常幸福的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