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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日留痕
作者：今婳
内容简介
 1. 林曦光，在港岛豪门一向是以高调招摇的美貌著称，日常奢靡娇贵，典型的大小姐做派，且生了张桃花债很多的脸蛋。 甚至港媒第一的花荆日报有曦光专栏，专门报道她的花边新闻。 实际上，她恋爱都没谈过一次。 楚天舒，第一望族世家继承人，光风霁月，温雅贵重，是外界各方吹捧赞颂的天之骄子。 然而也有知情者私下传，他手握权柄极盛，稳坐高台，手段杀伐决断，薄情寡欲，毫无君子之风，得罪过他的都没有好下场。 天壤之别的两个人，因为一次意外 林曦光与江南那位声名最显赫的楚天舒扯上了关系。 从此，上层圈子开始流传起两人绯闻，各种桃色火热版本被津津乐道，连什么场地，几小时，几次都传得明明白白。 直到后来，远离尘嚣的楚天舒也终于听到了自己在外面的一笔风流事迹。 一场私人晚宴上。 周围人声鼎沸，林曦光正走下台阶，不小心被裙摆绊倒，撞到一个身形高挺的男人身上。 刚准备后退，对方手臂却圈住她的腰，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感和强势的掌控欲，压得她避不开。 林曦光错愕抬头，她对视上了一双瞳色非常浅的眼睛，让人不由想起遥远的万丈高山，目光直直落过来时，透着一股沉静的冷冽： 林曦光，抓到你了。 男人腕骨上象征权势的楚字银质袖扣昭示着他的身份。 他是，楚天舒。 2. 林曦光没想到，身为楚家最高话事人的楚天舒竟然亲自登门指名道姓要和她联姻。 众所皆知，她是出了名的精致完美主义者，正值适婚年龄时，打算从诸多豪门候选人里挑出一个。 却在整整三个月，都没挑选出完全契合她审美的未婚夫，后来圈内传遍了她眼光极挑剔的苛刻要求。 不少人等着想要看笑话。 灯光幽暗的房间内，林曦光看着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喉结突出的线条异常明显，充斥着十分凌厉的美感。 让人有征服欲望，又难以驾驭。 然而楚天舒慢条斯理说出的话却是：我符合你的一切标准，并且婚后我会对你忠贞不渝。 而我只有一个条件。 林曦光：是什么条件？ 楚天舒眼底映她身影：我要你只属于我。 。 林曦光一直认为这场心照不宣的家族联姻是利益结合，和他互相了解不深，彼此亲密关系也维持不久 结果婚后，却开始天天彻夜不能眠的在家里跟他进行亲密了解 林曦光握住对方修劲的腕骨，今天，了解够了吧 她肤色雪白，染上一点绯色都清晰可见。 楚天舒却执意要让她布满他占有欲的新鲜痕迹，灼热的气息笼罩下，不够。 深度。 「一约即定，万山无阻」 3. 小剧场： 林曦光有损楚天舒的名号这事谣传到江南楚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揣测来揣测去，都觉得按照楚家一贯家风，林曦光怎么说也得难逃问责。 直到某天，一个劲爆恋情空降了各大新闻头条：假的吧，楚天舒怀里抱着是林曦光？两人回到爱巢激情三天三夜？！ 港岛娇贵作精大小姐X控制欲超强的封建daddy 【食用指南：】 。双C！双豪门先婚后爱，势均力敌/纸醉金迷/体型差/男女主角都巨巨巨有钱系列。 。女主是顶级作精大美人，主打豪门宠妻日常，作者笔下盛产超级情种，男主婚前婚后都会让女主全方面得到超级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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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林曦光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初冬明亮的阳光从身后落地玻璃窗透进来，照映着她侧脸，低垂的纤长眼睫在雪白剔透的皮肤覆下两扇浅影。
她盯着新闻逐字读过——
“港岛公主偕江南太子爷游艇密会（海上洞房）「12小时」帆影摇动，太子爷浪激上千尺。”
没忍住似的，林曦光眉心慢慢蹙起来，手指直接将亮着屏幕的平板关掉，抬头问：“现在港媒写花边新闻不考虑实际吗？”
蒋秘书说：“花荆日报向来热爱这么歌颂您的爱情。”
这话表达的算委婉了，实际真相是外面就没有不热衷于林曦光八卦爆料的，毕竟她在港岛豪门不仅以美貌著称，亲手创立的顶级奢侈品牌《仰光》更是在资本池子里闻名，因此经常招来很多家世显赫的大佬们狂热追求。
而港媒界从来不缺谣言的土壤，无论财经报道还是街头杂志，都喜欢捕风捉影的编排各种爱恨情仇的故事版本，让林曦光的名字扎根在头版封面上。
这次竟然用“海上洞房”作为噱头！
…
…
蒋秘书不知道的是，林曦光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已经卷起无声的海啸。
她到了适婚年龄，早之前就做好身为林家长女理应担负起的责任，按部就班地谋划着为自己挑选一门利益至上的完美豪门联姻。
偏偏林曦光无法轻易跟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从精神层面上更难以接受对方带来的气味、肢体触碰和滚烫的液体沾留在身上。
想要快速从诸多豪门候选人名单里挑出符合心意的……都这样艰难了。
更何况还被子虚乌有的爆料这一出戏。
简直是给她完美联姻的通天大道雪上加霜。
然而林曦光面对自家秘书的眼神，是不愿透露太多想法，指尖无意识地摸着琉璃糖果盒边缘几秒后，音色微冷，“给谭雨白送一份律师函问好，也礼尚往来感谢感谢她歌颂我的爱情。”
花荆日报的主笔就是这位，蒋秘书冷静点头，但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什么，有些迟疑地推了推眼镜，“您跟楚天舒不止一次荣登花边新闻，要是被知道了，有损他……”
名誉。
林曦光经他一提醒，脑海中自动浮现这两个字。
继而，怔了怔，又下意识地联想到他背后的楚氏家族乃是江南地区的名门望族之首，享有极高盛誉，传闻中楚家祖上开始就掌控着全球金融版图的经济命脉，家族财富极为实力雄厚，是她现在踩着天梯都攀不到的顶级权贵阶层。
林曦光只是略有耳闻过楚天舒的名号，对他了解甚少，但是想到两人相隔千山万水，那么远距离。
因此她无比笃定：
除了名声上被港媒强行牵扯在一起外，这辈子，都绝无相见可能。
既然见不了面……
那还怕什么？
思及此，林曦光轻笑了声，那笑意很淡，很快被她一本正经的话压过：“像这种规矩大于天家族规训出来的继承人，十有八九是个道德感很重的圣贤君子，有损君子名誉并非我本意，所以每次一看到这种新闻呢，我都心怀愧疚得整日整夜睡不着觉。”
蒋秘书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林曦光顺势捂着心口，然后往宽大的抱枕上靠着，“你先回公司吧。”
“您呢？”
蒋秘书没想到话题转移太快，下意识地询问。
林曦光微曲的食指朝平板屏幕点了点，“我给另一位新闻当事人道个歉。”
蒋秘书听懵了，紧接着，又闪过了另一个念头：
她是会给人道歉的性子么？
虽然有点颠覆认知，却没忍住再度询问：“您打算在哪里给楚天舒道歉，需要我约地点和……”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林曦光不急不慢地来了句，“嗯，梦里给他道歉。”
蒋秘书无言以对半响，终于反应过来她这模样哪里是感到愧疚啊，分明是有恃无恐的觉得山高皇帝远，收拾不了她吧。
林曦光点到即止，随即懒洋洋地示意他可以退下了：“行了，别打扰我跟人梦里约会。”
话音落地，她盖着羊毛毯子继续舒服的陷在沙发上，两扇浓睫遮眼前。
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洋紫荆树正盛开得浓烈又呛人，迎着尚且冰凉的风，连片的粉红花瓣被玻璃窗阻挡，看起来似乎想要热情挤进来。
-
江南地区。
楚天舒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打开了窗户。
会议室的众人陆陆续续离场，唯独长桌尾端的位置，宗漱玉还坐在黑色真皮转椅中，手里压着厚厚的文件资料，饶有兴
味地将目光投在窗前的那道身影上。
楚天舒身量极高，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严丝合缝，显得肩线利落挺阔，又生了副极矜贵的骨相，尤其是眉眼。
只是他总是微微低垂眼睑看人，透着股来自上位者的漠然悲悯，浅色瞳仁让人无端想起漫过万丈高山的薄雾，遥不可攀。
对方注视令人难以忽略，楚天舒终于转过身，眼神恰好落了过去：
“你还有事？”
宗漱玉没有继续用目光造次，却趁机问出早打好腹稿的一句：“唔，是有件事想汇报来着，不过请容许我先真诚问候一下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楚天舒轻挑眉峰：“你觉得呢？”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宗漱玉占着自小认识的情谊，自然很了解他脾性即便春风化雨的也并非是要感化对方，于是故意拖着音说，“我可摸不清你心思，只是好奇，我们雅正端方的楚家唯一顺位继承人能否接受一个在名声上白玉微瑕的自己？”
“宗祈呈”见她不说重点，楚天舒耐心告罄，直接点名，“你来说。”
宗祈呈面无表情看了眼宗漱玉，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关闭，他走过去，立在座椅旁边微微俯下身敲字，将事关楚天舒的词条快速搜索了出来。
原本安静悬垂的空白幕布重新亮起一瞬间，下一秒——
在场的人倏然屏息，他们瞳孔都被充满香艳色彩的新闻标题非常霸道地给占据了。
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个字都令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下秒后，大家不禁齐齐看向神色未变的楚天舒，表情是如出一辙的震撼加惊悚，难以将他跟新闻上的人物联系起来。
完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吃了什么稀奇品种的熊心豹子胆。
但怎么敢的……怎么敢造这种谣言的？
要知道楚家主张仁慈治家，核心内部是没有任何豪门恩怨与争权篡位的血腥戏码，而楚天舒作为江南最负盛名的天之骄子，他的言行举止多年来都是被有头有脸世家大族长辈们引以为傲视是优秀继承人的精神象征，可以说：
他的人生、且道德层面上没有任何污点。
半响，宗祈呈言简意赅地总结发言：“漱玉想汇报的事情是，楚家没有做好声誉风险防控。”
幕布的白光稍稍暗下来，楚天舒那双瞳色淡薄的眼眸始终盯着投影画面，最终锁定在与他名字暧昧颇深的另一个陌生名字上：
“林曦光……”
他语调平静清冽，然而落地时又添了意味不明的悠长，将偌大的会议室内衬得更加旷寂。
“就是这位。”宗漱玉顺着新闻当事人往下聊：“上次我跟你求婚，你拒绝，不会和林家大小姐林曦光是真的吧？”
宗祈呈看了眼她。
楚天舒也抬眼看过来。
宗漱玉调笑着继续输出：“你都浪激上千尺了，怎么不把人娶回来？”
宗祈呈：“……”
众人：“嘶……”
还得是宗小姐，好敢说。
楚天舒倏然轻笑一声。
这是……怒极反笑？
明亮的室内陡然陷入一片寂静。
大家保持着谨慎的缄默，等待楚天舒问责。
岂料，楚天舒沉吟片刻，不轻不重地吐出四个字：“有点道理。”
-
林家别墅二楼的卧房，古董座钟在玻璃罩里慢悠悠响着，六点钟了。
距离花边新闻的风波过去一周后，风平浪静，林曦光觉得这件事已经彻底平息了，完全没放在心上。
她裹上睡袍从浴室出来，看到林稚水坐在床尾凳上，正拿着笔，聚精会神地往那份联姻候选人的档案资料写着什么，毫无察觉到有脚步声渐近。
林曦光蓦然笑了，纸上是端正小楷，足以见得不弱的书法功底，标注着两行：
“瞳瞳谨记，但凡预备的联姻对象里有性情古板无趣者，耐心磨合，让三分脾气。”
“档案第六号，样貌学识出众，洁身自好，值得见见。”
瞳瞳，是林曦光已故父亲给取的乳名。
十七年前，她的父亲林砚棠本值壮年，是医药科技集团的董事长，却在一场游轮爆炸事故意外丧命，没有留下任何书面遗嘱，后来母亲盛明璎在林氏宗族中力排众难独掌大权，还坚持生下了生命力异常孱弱的妹妹林稚水，是遗腹子。
林稚水不爱喊姐姐，平时在家都是亲昵无间的喊她乳名。
“比我厉害呢。”林曦光打破眼下安静的气氛，弯了一下唇说，“这么快就挑中了自己喜欢的姐夫？”
话落地后，林稚水笔尖停顿，表情无辜地回视着姐姐，小声纠正事实：“瞳瞳，请不要美化自己的记忆好吗？分明是你一直迟迟懒得选了，我只好牺牲看书时间来协助啦。”
“有这回事？”
“有的，不过我觉得不能怪你，毕竟蒋秘书说外面有太多家世好，能力又不错的男人主动跟你自荐枕席了……”林稚水小脑袋瓜子转念想到了个词，声音近乎卡了好几秒钟：“他们都想给你当狗。”
从小到大，林稚水都很清楚自己姐姐的体质是多招惹那种家世显赫，却爱摇着尾巴争抢着被她高跟鞋踩在脚底的偏执受虐狂们。
显然，林曦光压根儿不在意外面那些狗。
她手指随意扯开腰带，雪白的睡袍瞬间沿着身体曼妙有致的曲线滑落，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更加雪白匀净到没有半点儿瑕疵，继而，又拿起挂在极宽落地镜旁边的衣裙。
林曦光讨厌陌生的气味，也讨厌身上留痕，能上她身的，唯有昂贵璀璨的宝石。
等她穿好，转头朝床尾凳微抬下巴，让妹妹把珠宝盒递来。
林稚水乖乖听从指令，那双瞳如琉璃一样的大眼睛甚至没有移开过林曦光半寸，清晰倒映出姐姐被紧身绸缎面料勾勒出的肩颈线条，精致又纤细。
与此同时，心里由衷地祈祷未来姐夫不是属狗的。
不然容易犯到姐姐忌讳，严重影响到和睦的夫妻生活。
盒子被白嫩的手心捧到面前，林曦光随心所欲挑选了一条蛇形珠宝戴上，没有好奇探究站在长绒地毯上的林稚水忽然认真思索着什么，倒是语气极轻夸赞她：“你好乖呢，姐姐奖励你一个秘密。”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林稚水还是太了解林曦光，回过神来眨了下眼，“我可能间接性耳聋了，听不见你说的。”
“迟了。”林曦光清醒地戳穿她装病小伎俩，说，“这个秘密就是，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吃晚饭，你上周身体检测报告偏营养不良，一个人在家，不许挑食，要把营养餐吃得干干净净。”
应景似的，摆在墙角的古董座钟再次响起，六点半了。
林稚水看了眼这个坏钟。
林曦光轻笑了笑，便拿起黑色廓形的西装搭在纤细手臂上，刚刚迈出卧房门，又被林稚水用十分柔软的语调叫住：“瞳瞳。”
林曦光转过身。
看到林稚水将床尾凳上那份六号的档案资料从善如流地抽出来，跑过来塞给她：“记得要看，一大早阿泱就在小佛堂为你烧过三炷香求了姻缘的，观世音菩萨娘娘一定会保佑你出门遇见真命天子。”
……
林曦光没有把妹妹迷信的话当真，司机开车到中途时，顶多象征性意思意思，翻阅了一下六号档案。
四十分钟后。
很快抵达目的地，林曦光合起文件下车，她跟盛泰资本的总裁辛静澹有合作往来，正好约定在他旗下的商务酒店见面。
踩着尖细的高跟鞋随旋转门走进大堂的西侧走廊，而后，刚刚在电梯玻璃门外站定。
伴随着另一道脚步声响起，林曦光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到了来人。
走在为首的那位身形颀长又高挺，着了身缎面戗驳领黑西装，若隐若现在水晶灯下折射出细碎流光的怀表链挂在胸前，整体线条流畅而凌厉，全方面的黄金比例更是趋近完美——在一众条件优越的西装革履精英中称得上是顶尖。
目光交织的刹那，好像连四周冷调的灯光都开始发烫。
这样的场合，林曦光很不时宜的想到，家里的那三炷香貌似没白烧。
楚天舒脚步略顿，身后一行人也缄默地止步。
唯有他的目光从林曦光脸上一掠而过，继而落在她右手的文件里，被随意夹在里面的一张轻薄纸张悄然飘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林曦光没注意。
她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位好像从她择偶标准走出来的男人身上。
竟然朝她走来。
离得近了，林曦光倏忽闻到了股若有似无的冷香。
对方继续迈步，渐渐距离缩短成一步。
冷占据了主体，香味的气息锋芒毕露却并不危险，很淡的，形容不出来的独特，有点像是……冬日初霁时，雾凇覆盖在松枝上的清冽感。
随着空气中的冷香愈发明显，本就对气味嗅觉非常敏感的林曦光闻到后，颈侧猛然紧绷了下。
没等她开口。
卡在社交距离的最后一寸，他陡然停住，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薄纸。
林曦光极轻地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的，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绷得很紧。
下秒，对方将捡起的薄纸递给她。
然而林曦光浓睫下的视线却不在自己掉落的档案，而是落在面前这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手上。
他腕骨清晰的手很漂亮，指骨异常修长，连带浮起淡淡的青筋都格外利落，极具力量感。
连手都严丝合缝地契合她的标准。
就在这时，男人嗓音低而温和，仿佛没有任何攻击性：“你的相亲档案掉了。”
林曦光浓睫抬起，与他目光交汇于灯下，第一反应便是：
“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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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光内心os：现在有了
——
与《靡日不思》联动的姐姐姐夫文终于跟大家见面啦
依旧是先婚后爱题材：
无法跟人轻易建立亲密关系（男主除外）的港岛作精大小姐X没有道德感却患有皮肤饥渴症的爹系醋精老公。
正式开始豪门夫妻香香甜甜的日常，希望你们能喜欢这个故事
*
本章200个红包

第2章
楚天舒原本只是斯文地递过去，此刻眸光微动，意味不明地重复：“不要了？”
林曦光唇齿微启，想说是，然而还未出声，紧接着看到他慢条斯理地又将那张薄薄的相亲档案往前递了下。
她怔了两秒。
脑子突然醒悟过来对方细微动作里表达的未尽之言——
不要了？不要了也不要把我当垃圾桶。
这样是不太礼貌。
下一秒，林曦光轻而迅速地伸手接过来，又佯装不解道：“什么不要了，我方才说的是，谢谢你。”
谢谢你？
她明明说的是……
身后，那群灵光敏锐的秘书先是一脸的刮目相看，她还能这样轻描淡写的……篡改前几秒发生过的记忆？
即便他们反应过来也不敢随意发言，只好继续装聋作哑地原地站着。
反观楚天舒，依旧淡定回应：“举手之劳。”
林曦光假意笑笑，并且后退半步，恰到好处地拉开了正常社交边界的距离。
又漫不经心地收好这份触感冰凉的相亲档案，确保它在文件里绝无再掉下来的可能性。
没过会儿，电梯终于降至一楼。
楚天舒以绅士之姿，谦让林曦光先行。
林曦光眼睫微垂没有客气，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迈进电梯内部，与他隔空面对面，许是自己置身于密闭狭小的空间所致。
莫名感觉来自——
他那被西服严密包裹下的高大身形压迫力骤然清晰万分。
有种隐而不发的沉静但又融合着危险而未知的气息。
像是丛林巨物探来的尾巴一样侵略性极强地无声渗透进来。
可细观之下，他面容比灯光清冷，还是那副君子端方的模样。
林曦光不露痕迹地抿了下唇。
这股覆压于身的微妙气势许久未散……
直到，电梯门无声合上。
…
看着数字跃升。
外面眼观鼻鼻观口的秘书们脑子里忍不住都滚过一个想法，被传“风流”的楚天舒，从千里之外已经来到港岛地区。
她竟然没有认出人来？
很快，楚天舒缓步走向另一部电梯，能有资格并肩而行的，是宗祈呈。
两人到了商务套房，楚天舒径自将拘束的西服外套脱了，黑色绸质的衬衫马甲裁剪得当，处处利落，将他更衬得宽肩窄腰，随即手指漫不经心解着袖扣在沙发坐了下来。
茶几上蝴蝶兰盛开，香气馥郁。
宗祈呈也落座，低头亲手泡了一壶太平猴魁，整个过程似思索什么，仿佛从江南混到这里来专程喝茶的。
楚天舒瞥了一眼。
宗祈呈被目光点到了才开腔：“这位林小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面熟。”
“是么。”
宗祈呈稍顿，先给楚天舒斟了杯茶，而后将公文包的笔记本拿了出来，里面有一份关于林曦光公司的详细背调资料，是前段时间秘书调查出给楚天舒过目的……
宗祈呈迅速阅览完，极有效率的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片刻后，他倏然回忆道，“天舒，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那艘明日新星游轮上的资本游戏，她应该在。”
楚天舒轻轻地一挑眉，当然记得了。
五年前，楚家坐庄，为江南派系前八名的家族择选能力突出的继承人，看似表面上是航程三日的豪华游轮渡假，实则第六层声势浩大的加密晚宴里，入场者都玩了场逆风翻盘的博弈游戏。
而楚天舒当然也在船上，宗祈呈说：“最后一晚，她赢了所有人，从你手上拿到克什米尔的矿脉。”
当时林曦光问楚家要的其实是克什米尔为期五年的——开采权。
而楚家历代嫡系执掌着神秘矿脉，具体坐拥全球矿区多少数额连核心成员都鲜为人知，是属于最高权力话事人的私人金库。到了楚天舒这辈，他自然也继承了下来，也是由他出手极阔绰的将珍贵矿脉直接赠予了。
相当于，林曦光名下公司主营的顶奢珠宝全是开采于楚氏家族的矿脉。
“你送给她了。”宗祈呈强调这点，又提出猜测，“无风不起浪，港媒狗仔敢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乱写花边新闻，或许是被你阶级关怀的举动感动到了。”
楚天舒极少露面，对游轮上的人没什么印象了。
他慢条斯理地饮下半杯茶，极淡笑笑，“我跟她见过面？”
宗祈呈回忆起林曦光刚开始貌似是用普通旅客的身份登船，还不够资格见到楚家的人：“没有。”
倘若宗漱玉在场，听到两人一问一答，八成是要调侃没见过就爱得这么深沉克制了？
楚天舒思忖，脑海中浮现出林曦光站在电梯里的画面。
她一身缎面吊带长裙，肩膀搭着西装外套，镶满钻石的蛇形项链盘踞在脖颈处，犹如丝绸般贴合皮肤，在冷光下看起来就像濒危的美丽物种。
半晌之后，楚天舒微微后仰靠着沙发，姿态松弛，又笑了一下：“所以她是……恩将仇报？”
“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林曦光眼神真诚地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英俊男人，指尖将辛氏家族主动递来的相亲档案又推了回去：
“这些年来，我妹妹早产体弱，全是仰仗你家老爷子药膳调理过来的……我凡是懂那么点儿感恩戴德道理的，联姻这事，怎么好意思想到你家头上。”
她性子惯来这样，讲起情分，每个字音婉转在她唇齿间，显得诚恳又动听。
辛静澹是中医世家出身却弃医从商，他能力过硬，在政商界人脉深厚，转型成为了港岛生物制药公司的巨头之一，与林家多年来都有生意合作往来。
很明显，哪怕林曦光把话说得再诚恳，也教人听出了言外之意：
她不愿意缔结更加亲密的联盟关系，两家之间只谈利益不谈情。
静了数秒，辛静澹不再深谈，极致冷静理性的接受了现实。
林曦光见状，眼尾稍稍弯起想敬他一杯，却发现服务员端来了一碗汤羹。
辛静澹道：“静喧三令五申叮嘱过我，你喝酒伤胃，需要忌口。”
“你这个弟弟……”林曦光欲言又止，过长的眼睫低垂下来，继而在沉默里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以前工作到深夜，习惯性依赖高浓度的烈酒掺和点柠檬汁提神已经是常态，时间久了，难免娇气的胃受不了，就很容易跟医德堪忧的辛静喧发生一些医患纠纷。
叹完这口气。
林曦光心想，不能再发生医患纠纷了。
于是，只好百无聊赖的搅弄着汤羹，也没赏脸尝一口的意思。
辛静澹观察她表情，紧跟着想起外面有关她的那些捕风捉影传闻，忽地话锋一转，含蓄问起，“所以，你目前有满意的固定性伴侣了吗？”
……性伴侣吗？
林曦光微怔，随后恍然领悟到似的深感起来，这学医出身果然见多识广，连形容商业联姻的夫妻关系都这样专业又毫无矫饰。
然而她没正面回答，却非常正视自己精致主义的需求。
外形俊美强悍的体魄首先是第一，毕竟床上脱了衣服，任何一个部位，落在她这双眼里，不能有碍观瞻。
其二……莫名其妙的，想到了电梯偶遇到的男人。
林曦光手指握着白瓷勺停滞了几秒，不经意地看向随手扔桌上的那份从家里带来的相亲档案，更觉得没意思了。
辛静澹察觉到她情绪细微变化，含义深长：“酒店今晚有烟花秀，去看看？”
林曦光指尖紧了又松，始终没有喝的汤羹彻底冷掉，她摇头拒绝，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离开椅子：“不了，我还要喂猫。”
见她准备要走，辛静澹长腿阔步跟上：“我送你。”
林曦光看了他一眼，等走到光可照人的电梯时候，踩着高跟鞋的脚步稍停，说：“不能劳驾你白送，我也送你一个免费的建议……这电梯太小了，换大一点吧。”
以前来光顾都不觉得小，现在小了？
辛静澹揣摩她字面上的意思，斟酌言辞：“好，我收下林小姐宝贵的建议，不过请问报酬是什么，无功不受禄，我还是当场结清吧。”
都提前告知免费了。
不过架不住辛静澹硬是要给的话，无情拒绝倒是有伤情面。
林曦光微微笑，只好善解人意地勉强接受了。
于是她声音轻飘飘的，好似随口一提，没多放心上：“唔，你家酒店客人的素质不错呢，今晚在电梯主动礼让了我，不如你帮我送一份鲜花果盘致谢，顺便看看他姓甚名谁？”
“………”
*
时近九点多，林曦光告别辛静澹并不急着回林家，让司机开车到附近的公园后，便拎着一小袋猫粮，独自慢悠悠的往里走。
她妹妹抵抗力不好，平时到外面都得全身消消毒又测量体温的，一没仔细照顾好就容易病，不能出门。
然而，这里有只生性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原住民猫，无法带回家养，偏偏被妹妹心里记挂着。
林曦光派秘书平时都有定时投喂，偶尔，也会在空闲时间亲自来喂。
公园内深绿而寂静，路灯照射出一小圈昏黄的光铺撒在鹅卵石路面上。
她微垂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走过，直到身影停在了熟悉的榕树旁，但是没有在林稚水的这个秘密基地看到猫的身影。
随即，还是耐着性子等上整整十分钟，却没等到。
林曦光微蹙着眉，只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脆弱的善良，往周围的环境寻找，路走到一半，她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枝繁叶茂的树木，倏然看到了颇为眼熟的男人身影。
大约是因为楚天舒这样的相貌和身姿本就极其容易辨认出来，哪怕只有一面之缘，还是给林曦光的脑子烙印下深刻初次印象。
她没有想到，今晚还能再见。
正处于讶然阶段，林曦光看到他似乎反应敏锐的听到脚步声，抬眼瞥向了过来——
被他看见了。
林曦光略微停顿了一下，就地将他当陌生人漠视和好奇他身份的……两难选择中，犹豫三秒，还是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愈发近，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
这样气温偏低的初冬夜晚，对方不似酒店时衣冠整洁体面，竟然只穿这件薄薄的白色衬衫，甚至半边胸膛还被水淋湿了大片，隐约可见肌肉蓬勃的清晰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林曦光眼睫毛微眨了下，莫名感到不自然的想移开视线。
这念头刚起，奈何被可恶的好奇心险胜一筹，又很快移回来，却意外瞥见了他冷白修劲的手臂淌着鲜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伤的。
大晚上的怎么还湿身，不……破相了呢？
她诧异，连想好的开场白都改了，轻轻“啊”了一声：“这片治安什么时候……”
下秒，几声熟悉的猫叫忽然传来，林曦光话被打断，转过脸循着声望去，发现两步远的草丛边上有一只脏兮兮的猫卧在男士西装外套里，橘色的毛发明显是黏湿的，正瞪圆碧色眼珠盯着她
楚天舒顺势接过话，他的语调并不冷沉，相反，从容不迫，颇有君子风度：“这只猫先前掉进喷泉池里，我抱它上来，没想到脾气挺大。”
林曦光权当不认识这猫，重新把脸转回来：“伤的重吗？你这血好像止不住。”
楚天舒像是习惯了，神情自若地说：“我天生凝血速度慢一点，但是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林曦光视线不自觉又落在楚天舒伤口渗出血珠的手臂上，仿佛流进了她的眼眸。
继而，听他又问：“有纸巾吗？”
林曦光回神，要给时才意识到自己安放在身侧的手指一直攥紧着小袋猫粮，她竟有种心虚情绪，只能尽量去忽略对面视线的存在感。
直到把纸巾递过去。
夜色里，林曦光长睫颤了颤，没想到下一秒会心急出乱将指尖划过了他的手指，也是奇怪，明明气息偏冷调，他的手却透着鲜活滚烫的温度，一经触碰，那股温度瞬间就弥漫到了她身上来，让她略显无措的收回了手。
好在楚天舒静了静，好似没有留意她的小动作。
而是先用这张留有淡香的纸巾擦拭去手臂上的血痕，抚平衬衫前襟，又当面，给秘书拨打了一通电话，语调平和，大致意思是今晚不方便赴约见贵客，千里迢迢来港岛商谈的项目合作之事明显是要耽误了。
林曦光意外沉默，被寒风吹了片刻，终于吹醒了脑子里紧张的情绪。
她垂眼，一直暗自留意楚天舒的血，貌似不是一张纸巾能止的干净。
嘶……
人家远道而来，为了救流浪小动物还受伤。
万一失血过多得不到及时救治，横死街头就不好了。
林曦光自动脑补到这里，转念想到妹妹如果知道外面好心喂养的猫成了杀人凶手，肯定是要惊得寝食难安，又得营养不良了。
出于理智的考虑之下。
她手指微蜷，下意识想擦拭去肌肤触碰后的陌生余温，与此同时，难得滋生出一点点的责任心，毕竟严格论起来，这猫确实算她林家的。
不然，替这位打个热心急救电话……
楚天舒已经挂完电话。
他殊不知林曦光此刻虽然表情平静，内里已经把他“重伤不治”的凄惨结局都设想好了。而是弯下腰摸了下那野猫，仿佛不怪罪它的莽撞挠人之举了。
下秒，便站直了高大挺拔的身姿，面上带着点薄薄的笑，礼貌性问她：“我初来港岛不熟，附近有医院么。”
嗯对……
打一针可能就不用死了。
林曦光反应过来。
然而，那只被男人手掌温柔抚摸过的猫又开始黏糊糊的叫了，还是冲她。
跟热情回应楚天舒话似的。
恶猫伤人还鬼叫什么？
现在怎么不继续恩将仇报了……
林曦光顿时心生警惕，不想被当场乱认主人，裙摆下的高跟鞋不动声色后退半步，她的善良顶多只能支撑指个路而已。
但是呢，对视上楚天舒颜色极浅的瞳孔后。
算了。
打一针也不能直接痊愈，还是有危及性命的风险，林曦光眉心蹙了起来说：“我带你去吧。”
“我这点小伤不碍事，会不会太麻烦你。”
“这只猫也算是我家的。”林曦光快言快语，将心里话说出来已经晚了，狠狠抿了下红润的舌尖。
楚天舒笑了笑，静而低缓的重复她的话：“原来是你家的，那你是得对我负责。”
林曦光站在原地拎着猫粮，看着他的淡笑——
笑得怪好看的。
就是……
怎么感觉被道德绑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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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感觉没错，我预备绑个老婆回家[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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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好多眼熟的宝宝来捧场[让我康康]又感动又超级爱你们[抱抱]
一人一个小红包～
下章明晚六点更新。

第3章
到了私立医院，楚天舒问她：“你的猫有名字吗？”
林曦光停在台阶上，恰好种植在一旁开得极美的洋紫荆花瓣无声坠到了她肩上，下秒，她伸手拂去，不禁暗想不正经的猫哪有什么正经名字，然而眼下倒是有现成的了。
害她吃了一脑门的官司，自然是得叫——
林曦光抬脚继续朝前走去，拖着慢悠悠的尾音，开了口：“官司。”
楚天舒仿佛没听出她字里行间的阴阳怪气，宽容地笑起来，“名字不错。”
林曦光的心情蓦地变得不美妙了，可是没办法，谁让她好心到公园喂个猫也能被道德绑架上。
啧。
事已至此，她想了想，下一秒勉强端正态度说：“它有名字，你这点伤我也会责无旁贷的管到底，唔……这家医院，有没有宾至如归的安全感？”
毫不吝啬好听的话。
楚天舒垂眸看着她：“是有什么历史典故？”
“没有典故，这里呢是我的产业。”林曦光话顿，唇角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很大方地给足安全感：“你尽管放心的治疗吧。”
深夜这个时间段，人不多，搭电梯到急诊中心二楼的单人病房，看似面积不大，胜在安静整洁，楚天舒姿态文雅地颔首，“嗯。”
“感受到……资本力量了。”
林曦光招来全院资质最好的医护人员，像是颇有经验之道，回头对静立在门口那位身形高大的伤员说，“对了，你凝血有问题的话，先做个全面详细检查。”
就医这方面，还是谨慎点好，以防让她家清清白白的医院，给治死了。
楚天舒没有拂了她意，迈步进来。
林曦光除了亲妹妹外，第一次有耐心陪人看病，从床尾绕到床头柜，先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温热的水，抬眼时看他全程从容的配合，思及什么，又说，“你抱过猫，身上有细菌，最好是把衣服脱了。”
脱……脱衣服？
病房的声响瞬间静止了。
在场的医护人员：有这个流程吗？
之前来医院的路上，楚天舒身上这件薄薄的白衬衫早就让寒风吹干了，虽是有点儿褶皱，却毫不影响他的形象，单站着不言语也很轻易勾起异性的天然好感。
面对一众人的目光，以及林曦光坦坦荡荡的表情。
楚天舒抬指，不徐不疾地系上了衣领最前端的纽扣，说：“我还尚未婚配，不方便给人看。”
“……”
林曦光无语，还有这种封建说法？
难不成，今晚在这里，被人看一眼就会严重影响到他以后结婚吗？
面对这种保守观念，她摇摇头，自认为心胸非常开阔的劝他想开点，下一秒，还换上了温柔的语气：“在医生护士眼里都是红颜枯骨，不分男女的。”
楚天舒低声说：“你确定？”
林曦光转头，忽然瞥一眼在场脸红得飞快的护士。
好吧，也不是很确定。
随后，林曦光好脾气地秉承着尊重这位“伤患”个人强烈意愿的理念，出声吩咐大家先出去。
楚天舒只看向她。
林曦光还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许是房间一下子空旷起来了，冷清清的灯光投射下，反而衬得他高大身形透出隐隐的压迫感，隔着不远不近距离，也能紧紧地压住了她心脏。
林曦光呼吸微窒，指尖轻之又轻的摩挲着温热杯身，想了想，转而开始理直气壮起来：“我要对你负责的，救死扶伤的医生护士都出去了，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呢？”
她眼神没有丝毫迷恋，清清透透地像是在等一副艺术作品揭晓。
毕竟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位长得完全契合她择偶标准的人呢，她得“细品”一下。
也可以称之为——
找茬。
楚天舒笑了，漫不经心地看了下手臂上不痛不痒的伤口。
看不出能出什么大事。
而林曦光明亮的双眼始终放在他身上，像是先前被他用道德绑架一样，这次轮到她，搬出这套言论绑架他了。
半响后，楚天舒略微靠近了距离，嗓音慢慢沉下来：“宾至如归……就这样待遇？”
林曦光怔了一秒，什么意思？
忽然间，还未蹙起眉，他拂来的那股冷香再次涌入鼻腔，比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清晰好闻，视线不由地游移到了他被衣领紧紧包裹却格外突出的喉结上，意思是她来脱吗？
“你脸红了。”楚天舒提醒道。
怎么可能！！！
林曦光眼睫猛地颤抖了下，她一本正经胡说的时候很少脸红的，但是耳朵不知怎么变烫了，下意识地看向窗户玻璃，却看到自己乱了阵脚的样子……
上当了！
*
此时此刻，环境幽静的公园里。
秘书闵瑞捡起被随手扔在草丛旁的西装外套，非常严谨叠好，不敢将楚天舒穿过的衣服流落在外。
在江南，楚氏家族就这么一个独生子，楚天舒吃穿用度都是被格外注重。
每逢月初会有御用多年的设计师上门，从全身西装到每一个配饰都要按照严格要求定制到分毫不差，不同的孤品面料软硬、薄厚不同皆有符合身份的讲究和地位象征。
而楚天舒向来行踪是机密，用了什么东西，自然也是机密。
所以，这件西装外套倘若被有心之人拿走，往深了仔细调查，便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闵瑞把事办妥，离开这座公园，来到停驶在街道上的黑色库里南车旁，神情犹疑不定地看向里面的人：“宗先生，东西拿回来了，是否要送一套备用的干净衣物到医院去？”
宗祈呈是太子爷党。
他靠在黑色皮椅上还在远程处理了一些公务，听闻后，在几秒难得暂停的空隙里，轻抬眼皮，波澜不惊地说道：“不必。”
待在楚天舒身边，要学会的必要技能首先是听弦音而知雅意。
他没吩咐。
最好别擅自行动。
闵瑞点头，陡然想起什么，又问：“那只橘色野猫该怎么处理？”
宗祈呈嗤笑：“绑了当人质带走。”
闵瑞懂了。
…
医院这边，林曦光是应该要对这个身份不详的男人生气的。
敢出言戏耍她！
只是瞬间激起的怒意堵在了喉咙口还没发出，先前被楚天舒配合护士指令，随手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之间亮了起来。
他的屏幕来电显示：“宗漱玉”。
当林曦光的面，楚天舒没什么好避嫌，慢条斯理地伸手拿起手机接听。
只不过房间太安静，未来得及调低音量，女人带着醉意的咬牙切齿声音清晰地传来：“沈鹊应也拒绝了我的求婚，你们沈家的男人薄情寡义，混蛋，都不是什么好……”
林曦光即使想非礼勿听，也听到了。
眼眸讶然抬起看向他。
楚天舒君子风度暂退，直接挂断。
然而手机还堆积了不少接踵而来的消息，其中有母亲沈晊雅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他只回复这条后，身形略显得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里的林曦光。
仍没回过神。
林曦光保持着微昂着头姿势，脑子里一瞬间浮起沈鹊应是江南沈家继承人的身份背景。
眼前这位呢，又是沈氏子弟的哪位？
楚天舒先问：“你叫瞳瞳？”
他之前捡起相亲档案时，想必看到了上面的标注。
开始打明牌……试探了吗？
林曦光心情复杂且困惑地想着，同时必须承认一点：
是的。
这个男人太符合她眼光级高的审美了。
有书香门第的文雅风度却不古板无趣，气味好闻，身材也很好看，还有这双眼。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这样引起林曦光的关注，她自身有很强烈的社交边界感，规矩很多，而他恰好又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不让她感到生理性厌恶的。
甚至在你来我往的试探之下，愈发感兴趣到想要探索他一切……
只是他出现的时机实在让人疑心，从始至终没有自报家门。
之前不报，还不是因为一通电话掉了身份？
是故意的，还是……
思绪沉浮到这里，林曦光睫毛低垂下来遮挡住眼底了然的情绪，心里已经近乎笃定这是江南来了人，不管是不是上次花边新闻给惹出来的麻烦，试试就知道了。
她重新对视上了这位“沈先生”，弯着眼尾带着笑：“瞳瞳是我的小名，大家都爱这么叫，你也可以叫。”
还是那么超级大方的。
楚天舒收下这份赐予的荣幸，此刻他骨子里的侵略性好似被端方的姿态包裹，语调依然不紧不慢的，仿佛没什么危险：“瞳瞳，大名叫什么？”
明知故问？
林曦光顿了顿，红唇微张又抿住了，毕竟刚刚上过他一次当，这次想胡说八道的时候先借着捧在手心杯子里的水观测一下自己有没有脸红，心跳也稳定。
于是她先发制人，试图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你来港岛，我的鼎鼎大名不知道吗？上周……可是跟你们江南的太子爷一起荣登新闻头版上三天三夜呢。”
楚天舒若有所思地笑了。
看来是知道的，林曦光继续稳住心跳：“没办法，谁让他实在太难缠，爱我爱的要死要活……”
楚天舒的名誉简直是被她肆无忌惮的三言两语给玩坏了。
话音落地。
有意试探下这位什么反应。
然而，他淡淡的语调依然压得极低：“你这样说不怕他？”
怕什么？
她远在港岛，充其量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江南派人来，不过是派了沈家的，哪里惊动得了楚天舒这位大人物亲自出面？
冲着这点，林曦光有恃无恐的气势便渐长，起码这会儿是一定不能露出胆怯的，又仰起漂亮的脸蛋：“我爱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怕他。”
表情却明明确确写着挑衅之意：怎样呢，他又抓不到我。
楚天舒眸光微垂落在她脸上，轻顿了一下，又倏然笑了。
林曦光：“……”
这笑容好像要感化她。
安静的几秒钟里，外面的医护人员担心伤口处理不及时容易有感染风险，等候久了，鼓起勇气来敲了敲门。
恰好，林曦光的手机有来电，她做人可不似他这般身正不怕影子斜，敢当面接听。
于是将水杯放回桌旁，主动让位：“安心治疗，我先失陪一下。”
…
…
林曦光径直走出病房不远距离后，才接听辛静澹拨打来的电话。
“你要送鲜花果盘的那位礼貌先生，查不出底细。”
身份保密至此，连姓名都查不出，只有两种可能性质：
一种是在家族地位大，另一种是地位小到查无此人。
林曦光心知江南沈氏的话事人是沈鹊应，那病房里正在接受治疗的另一位姓沈的，自然就是后者了。
她垂眼盯着高跟鞋尖，过会儿说：“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不用查了。”
这么快验明正身了？
辛静澹很快，反应敏锐地猜测到她今晚一定是又偶遇到了此人，出言提醒：“曦光，你要小心提防。”
在这种不太值钱的友谊默契上，两人想法倒是出奇一致的同频。
林曦光无端轻叹了口气，是要提防，可是他好看呢。
通话结束后。
她身子懒洋洋地靠着冰冷的墙壁理了理思绪，白皙的指尖无意识转着手机，十分钟到了，还是决意通情达理的进去送一下关怀。
病房的门轻轻掩着。
林曦光抬手推开，看到楚天舒已然坐姿笔挺在她先前的椅子上，微低首，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往下移，衬衫衣领的纽扣还牢牢紧系着，顶多裸露出修长颈侧一小片似白玉的皮肤。
护士将免疫抑制剂给他注射完毕，又小心翼翼的清洁好了伤口。
楚天舒这才将挽起的雪白袖口放下，像是竭尽恢复一如既往的端正洁净，继而，发现衬衫有道细微褶皱，他指腹按了按。
林曦光眼神过于直白的鉴赏差不多后，还以为他被疫苗的药效注射得胸口不舒服，忽然转念生出一个想法，踩着高跟鞋步步走近，顺手端起先前放在桌上的水杯，关怀备至：“要不要喝口水？”
楚天舒抬眼。
林曦光手上动作没停，又往前递了半寸，岂料旁边护士安静推车出去时无意间轻轻碰到了她。
这幕发生得猝不及防，明明要泼向楚天舒胸膛上的水，准头却在最关键时歪了位置。
从而，水淋淋的都如数浇在了他西装裤/裆之上。
“……”
林曦光怔然，第一反应庆幸是冷水，不然就浇坏了。
紧接着，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像是被他深厚的根基撞击了一下似的，那快薄薄的布料被透明水迹显露出轮廓，看着线条特长而紧实漂亮，无声释放着令人感到呼吸一窒的雄性荷尔蒙。
与这处……反差极大的，是楚天舒始终冷静的任凭观赏，喉结一动不动，只是凝视着她。
林曦光睫毛轻眨避开他的眼神，指尖捏紧一滴水都没有的杯子半响，清了清嗓子，开始没有丝毫负罪感地说：
“你被猫抓伤还要注射二次疫苗，记得过来。”
她视线下飘，“咳……如果回去后，身体出现一些其他异常状况，也可以来我的医院做检查，免费的。”
楚天舒的眉眼骤然压迫起来：“你也全权负责到底么？”
林曦光语哽片刻，他长这么大，要是被浇坏掉，只能说中看不中用。
而她又不是什么妙手回春的医生大夫，能有什么办法拯救呢。
想了想，语气极轻，笑意中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意味：“我们萍水相逢，别总是把负责挂在嘴边，有问题要学会自己面对。”
显然这是港岛地盘，林曦光且有不嚣张的道理？
换句话说：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楚天舒那双罕见的浅色眼眸看了她一眼：“哦？瞳瞳不是爱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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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瞳的幻想：楚天舒爱我爱的要死要活。
[黄心]真实：楚天舒想跟你做、爱想得要死要活。
一人一个小红包～
明晚继续六点见[摸头]

第4章
他是楚天舒？？？
他如果是楚天舒的话……
林曦光回到家，先到墙边的恒温酒柜前拿了一瓶伏特加饮了口压惊，随后意识到自己不仅冒犯了他的声誉，今晚貌似可能大概——
还冒犯了他的身体。
要完。
林曦光揉了揉眉心，今晚事情发生的太诡异了，她实在想象不出楚天舒怎么会出现在港岛，只因为那些狗仔编排造谣的花边绯闻，让他有闲情雅致地亲自来探虚实？
还是说，他就是沈氏子弟，故意凭借着楚天舒的名号，戏弄她玩的？
陡地，脑海中想到了某位罪魁祸首。
林曦光往落地窗前的毛茸茸地毯坐着，清澈如水的酒液在厚重瓶身微微晃荡，被她下秒随意扔在地上。不管现在已经过了凌晨，是不是会扰人清梦，直接给谭雨白拨打了视频通话：“你有楚天舒照片吗？”
隔着手机屏幕：
谭雨白还没睡觉，此刻正在办公室里，悠然自得独赏书柜上那一排金碧辉煌的光荣奖杯，闻言惊讶道：“三年了，你终于想看看自己的爱情长什么样了？”
林曦光：“有没有？”
“这问的是什么话！楚天舒可是江南之主啊，我要敢派小狗仔跟踪偷拍，人是上一秒拍的，下一秒就被扔到公海喂鲨鱼。”谭雨白说道。
林曦光一听这话，眉头蹙起。
现在怕被扔公海，会不会为时已晚了？
当初她一开始默许外面那些绯闻的存在，原因很简单：
仰光的宝石采购自楚氏家族的珍稀矿脉。
而越往上的圈层就越没有秘密可言，不少人听到点儿风声就暗地里来试探，她背后的天使投资人是不是——楚天舒。
恰逢她那时深受一群行为极端偏执的狂热追求者相竞骚扰，每日行程上，无论是到公司还是出差的酒店，都能看到门口处堆满了数不清的告白情书和玫瑰礼物，完全没有个人隐私可言。
后来，林曦光无可奈何，只好默许楚天舒是她天使投资人的名号来摆脱。
这些零星的回忆逐渐浮上心头，她垂着的手指忽然蜷了一下，不由自主摩挲着脖间蛇形项链的红宝石，冰凉触感让她像是回过神来。
“我今晚可能碰到他了。”
林曦光语气轻飘飘的威胁人，“你可以不给，我现在就开车去撞你公司，大不了一起同归于尽。”
谭雨白是属于女承父业，坐拥的谭氏传媒私底下收集不少各界人士的情报机密，她说，“我干这行干的战战兢兢，毕竟缺德嘛，瞳瞳！你还这样威胁人家，幸好吧，我就是这么容易受人轻言胁迫的……”
话声落地，紧接着当场打开内网机密系统翻找起来。
她还真有一张。
虽然画质有点差，但也足够跟林大小姐交差。
“楚天舒的照片给你发过来了。”
几秒后，林曦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成功看到了那张所谓的照片。
画质非常模糊。
背景是灰蒙蒙的天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站在私人飞机舷梯上，着了身黑丝绒面料的挺括西装，步履从容，无需面朝镜头，光是那股直逼而来的冷冽压迫感已经证明一切。
哪怕只有不太看得清楚的侧脸轮廓，奈何楚天舒的辨识度太高，林曦光一眼便认得出来。
跟她今晚在医院占便宜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谭雨白八卦道：“你碰到的真是他？”
林曦光最后的幻想陡然破灭，不想说话。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的十万种下场。
谭雨白忍不住好奇追问：“他长得怎么样？”
“帅的要死。”林曦光面无表情。
“刚好你也美的要死。”谭雨白语速快接过话，又点了点屏幕上她这副冷冷表情，干嘛突然生气，好奇道：“有一句话，自古以来江南楚家出君子，那位呢，行事作风是不是和传言一样？”
能不能摩擦出点爱情火花来。
“行事作风比狗……”林曦光及时止住话，突然意识到视频对面的这位是整个港岛最大号的狗仔，这种不尊敬楚天舒身份的言论一出，难免给她留下话柄。
继而，林曦光的话在唇齿间转悠了一圈，变得委婉动听了不少：“跟传闻差不多，行事很有品格高尚的君子风度，又爱拯救流浪小动物，简直跟伟大的天使下凡一样。”
伟大的天使？
确定不是债主找上门吗？
谭雨白有点儿质疑这话可信度不太高。
果不其然，林曦光细微的表情变化明显在毫无诚意地反省着什么。
今晚最失策的不是眼瞎认错他身份，而是那杯水，不该冒失浇他裤子上的，相当于是罪加一等，全方面的把人开罪狠了。
要说先前传绯闻，是给她的完美联姻大道雪上加霜，现在是看不到头……
谭雨白却给她指另一条通天路：“楚天舒要真想问责，可以直接点名派人来，为什么亲自来？我实名怀疑他别有用心，再说竟然送上门来了，瞳瞳你不如让江南的正人君子知道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把他给睡了！”
“一旦痛失清白，他肯定就没空管声誉上那点虚名的事了，只会在意肉/体上的。”
林曦光脸皮薄，被她厚颜无耻笑了，笑完又说：“敌强我弱，那就以身相博是么？”
谭雨白是这个道理：“你自己选吧。”
林曦光单方面把视频通话给挂断，随后，整个人跟竭力似的朝雪白地毯懒洋洋躺下，随着轻阖双眼，垂散下来的发丝乌黑光洁，犹如月光轻柔地沿着她后背滑过，这一刻，里外都静得吓人。
可能是那口伏特加的酒劲终于迟缓地发酵了出来，有点儿上头。
林曦光感觉到热，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楚天舒今晚的模样，他眉眼明明清冷的很，却不知为什么好似能轻易勾起更加惊心动魄的烈火一样。
这种从身体里往外扩散的微妙陌生感觉，稍纵即逝抓不住……
她白皙额角隐隐有了点儿薄汗，倏然想起自己懂事以来便什么都得学会，母亲盛明璎甚至不惜血本为她聘请名师教学，自然也包括生理课。
林曦光书面上的生理课是满分，却没有实操经验。
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不是酒精导致的，是楚天舒那双瞳色很浅的眼神，把她烧得发烫。
…
…
视频通话被挂了。
谭雨白漫不经心地退出内网系统，摆在书桌的电脑屏幕上幽幽冷光映亮她精致的脸，紧接着又双手合十，指尖撑着下巴懒懒的思考了会儿。
楚天舒的照片价值千金，不能白送吧？
何况，谭雨白的人生信条一直都是只做缺德买卖，不做倒贴买卖。
她悄然勾起唇角，打开文档，冒着可能被林曦光那女人一脚油门谋杀的风险，所谓富贵险中求——
于是第二天，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花荆日报新鲜热乎发布出来的桃色新闻：
【昨晚深夜，江南太子爷疑似同港岛公主贴身密会80分钟，被私下嗌做「小狼狗」】
甚至唯恐不够劲爆，连标题贴心换上了夺人眼球的大红色，还将小狼狗也打印成了三个巨大的字体。
简直是过分恶劣的挑衅楚天舒的封建思想！
然而，他在楚家再次看到会什么反应……
林曦光不知道，但是她看到这条扭曲事实的绯闻后，心知这是在她冒犯到楚天舒的一箩筐罪名上又新添了条活色生香的。
当天，她雷厉风行的给谭雨白又送了封律师函，决定在家先死个三天三夜。
林曦光不出门了，象征性寻个养胃的借口拒绝掉商业相关的应酬宴席，一大清早，便披着薄如蝉翼的白缎睡袍在厨房里煮药膳粥。
还没煮好呢，林稚水慢吞吞闻着味来了，吸了吸鼻子：“有药味。”
“我放了茯苓甘草和一些药材……”林曦光转过头，拿妹妹初醒时的琉璃色大眼睛当镜子，照了一下自己的美貌，心情很好地问：“等会要不要喝一碗，试试我的医术？”
林稚水表情很是疑惑：“瞳瞳，你什么时候上过中医课程了？”
妈妈好像没聘请这方面的老师呀。
林曦光淡定的往热气腾腾锅里丢了几粒不认识的药材，然后手指轻轻一弹她脑门，“我跟辛静喧借了一本祖传的医书，昨晚睡前无聊看了几页，看过当然算学过了。”
林稚水懵懵地点头。
半天她还不走，倒不是眼巴巴等着体验一下姐姐的医术，而是……
借着窗外阳光，林曦光看她表情藏不住心思，像是猜透了般问：“怎么啦？”
“我的猫失踪了。”林稚水伸出手指尖去揪住姐姐的睡袍衣带，有些忐忑不安地开口：“蒋秘书告诉我，定时投喂在小公园的猫粮已经持续三天没有猫去吃了。”
林曦光事先并不知情，心里暗暗感到惊讶。
她想的是，这猫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可是，天大地大的又能跑到哪里去？？？
江南地区。
楚天舒回到楚家后，不仅温和宽容地原谅了那只港岛户口的流浪野猫，还赐予它江南户口，顺便把它的性别也改了……
刚刚做完一场惨无人道的绝育手术，毛色浅橘色的猫殊不知被林家姐妹记挂着小命，此刻像是卖身为奴一样被秘书戴上刻有官司名字的屈辱性小金牌。
四周安静无声，楚天舒从室内的游泳池消耗完过于旺盛的体力，披上一件黑缎质地的长袍迤迤然回楼上。
行走间，透明水珠染湿了料子贴在他高大凶悍的身上，隐约可见腹肌性感轮廓。
进了书房，他不急换回正装，随着正午阳光从落地窗极盛投进来。
秘书提前规整摆放在宽大书桌上的那叠厚实文件也被照得清清楚楚。
继而，楚天舒姿态松弛的在座椅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最上面林曦光的择偶要求资料。
他垂眸翻开第一页，长达上百条的白纸黑字格外醒目：
“一、要求父母双方感情和睦，思想开放，能接受利益结合的家族联姻，但是私下不存在婚姻的亲密关系。（注：独生子勿扰）”
“二、对另一半身材有强制性超高要求，须毫无条件的配合我审美，并且没我允许，二十四小时以内禁止触
摸我。”
“三、关爱儿童……”
这时，闵瑞进来汇报事情：“楚总。”
楚天舒手指修长又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目光示意他说。
闵瑞道：“程氏的家主身体不太行了，他执意要立遗嘱把继承人的位子给外面的私生子，程岁聿想请楚家派人过去主持公道，您看派谁？”
楚家历代恪守雅正家训的规矩，更有家风，不屑外养情人，但凡缔结姻亲，更不可离婚。早些年就给江南派系的名门望族定下了一个规矩：
私生子不得继承家业。
但凡想依仗楚家权势，便必须认这条。
所以程岁聿只能登门拜访楚家，请楚天舒出面清算这种违背伦理纲常的存在。
书房空气中静到只能听见翻阅纸张的细微声响，过两三分钟，楚天舒语调极淡：“你去告诉程岁聿，让他找我父亲……”
闵瑞：“是。”
楚天舒长指继续翻页，恰好看到了最后一条：
“第一百条、你是否能接受离婚，仅维持半年左右的婚姻状态？”
转眼过去半个月。
林曦光虽闭门不出，收到新一轮相亲档案和应酬邀请函都快堆满书桌了。
她当废纸一样没有想看的意思。
林稚水只好自告奋勇地，卷起袖子替姐姐耐心整理，待在光线暖和的书房埋头苦干了一下午时间，她将堆牌塔似的精致请帖抱起，走到沙发那边。
继而，一股脑都捧到了林曦光面前：“瞳瞳，这人每天一封帖子送我们家来，他想给你当狗。”
林曦光浓睫下的视线从公司邮件上转移过去，猝不防及地看到刻着金纹羽翼的帖子上，正烙印着楚天舒的名号。
怔了两秒。
林稚水慢吞吞说：“不过前天开始就没送来了呢。”
“你没数错？”林曦光轻声问，将内心真实的想法隐藏得极好，无论楚天舒要怎么讨回名誉上的公道，她绝对不可能自投罗网的。
如果前天就断了……
这场风波应该能得以平息。
毕竟贵人事忙，他再怎么着也是一位正人君子，犯不着跟她过不去的。
林稚水摇头，紧接着伸手又从衣裙口袋里摸出另一张邀请函给她：“蒋秘书说，你是时候出门露个脸了，不然外面媒体可要造谣瞳瞳你在家……唔，安胎？”
不能忍。
林曦光自认为，顶多名声上不清清白白了一点，私下行的端做得正，安谁家的胎！？
“善善。”她闭眼接下，微微调整了呼吸后，随即轻声叫妹妹乳名：“你去衣帽间，给姐姐找一身出门的衣服。”
…
林稚水偏爱美丽流光的丝滑绸缎，给姐姐挑衣服也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审美来，挑了一件霜白色的手工刺绣晚礼服。
司机已经等候，林曦光穿戴整齐要出门前，她动作幼稚地闻了闻姐姐身上的香，还惦记着：“瞳瞳，记得帮我找猫。”
她拜托秘书贴了寻猫启事，但是效果甚微。
林曦光有意想劝妹妹那只坏猫已经有了犯罪前科，早跑路了——话到嘴边，顾及小孩子心思浅，承受不住吓唬，一本正经点点头：“我让秘书多贴一张寻猫启事。”
贴满大街都行。
反正楚天舒又不可能再来港岛了。
去赴宴途中，林曦光几分慵懒地陷在座椅里玩手机打发时间，忽地白皙指尖微顿，恰好无意间刷到了这次晚宴主人蓝杉资本孟总千金的朋友圈，正得意炫耀着一张颇为眼熟的邀请函。
声称是今晚私人宴席上请到了——楚天舒。
是江南的那个楚姓。
车窗突然闪烁进来的刺眼光芒，让林曦光陡地回过神，拿出了自己这份邀请函。
巧了。
一模一样的。
幸好还在路上，林曦光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住镇静让司机调转方向，与此同时，打电话吩咐蒋秘书：“告诉孟总，我今晚去不了。”
“家里猫离家出走了。”
蒋秘书：“？”
林曦光：“猫命关天的大事儿！”
此时现场。
端坐在主位的楚天舒听到他左侧方向的孟驰原犯嘀咕。
猫离家出走？
一直没有说话的楚天舒侧眸，语调平静：“谁的猫离家出走了？”
孟驰原没想到他一直费劲找话题，这位天之骄子性情不温不火的，竟然喜欢这种亲民走向的。
难道也是猫控？
他下意识回：“林曦光。”
紧接着轻讪一声：“这借口亏她想得出来。”
“一小时前她秘书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肯定来赏脸，没想到这么善变，难不成我这里突然冒出来洪水猛兽不成。”
“一来就能把她给吃了。”
孟驰原虽然年长，地位却不如楚天舒高，有意借此话题调侃来缓解气氛。
楚天舒不沾酒，端起热茶饮了口，突出的凌厉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意味深长：“或许真有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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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想吃想吃想吃想吃……！
*
[托腮]以后更新时间调整成统一晚上10点后，显得我从容一点。
一人一个小红包～

第5章
这场私人宴席刚开始十分钟就结束了，楚天舒从包厢出来，维持表面风度跟孟驰原寒暄道了别，一辆车牌连号的劳斯莱斯在幽深夜色中驶过来。
隔着车窗。
宗漱玉眼尖，透过比镜子还照人的玻璃没瞧见楚天舒身边有女人身影，先是会意一笑，又惊道：“完了哥哥，我们的太子爷面子金贵得很，今晚亮明身份亲临，竟然还是讨不到情债呢。”
宗祈呈察看工作邮件边说：“别招惹他。”
“知道，他心情不好时……”宗漱玉说：“仁义道德水平就会变得很高。”
楚天舒一贯作风如此，在江南他说了算，任何家族要敢藐视规矩，他就该维持绝对权力秩序，气定神闲地占据在道德制高点上翻你族谱了。
而宗漱玉阴阳怪气的话才落地，另一侧车门陡然打开，许些微妙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住了。
楚天舒垂眸扫过车厢场景，社交礼仪极佳地问候了里面的二位发小：“要不要给你们腾地儿八卦？”
看吧。
有人心情不好了。
宗漱玉慢腾腾地坐直了身体。
宗祈呈则是手掌合上电脑，笑笑回答：“今晚不敢让你再久等，心领了。”
楚天舒虽然等不到人，倒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下失态，神色很淡坐进车厢后，司机迅速驶离这个地方，甚至观察入微地将温度调高了些，别让港城的气温凉到了太子爷贵体。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唯独宗漱玉安分不到片刻，又突然提议道：“天舒，以我们江南的老传统，讨个债何必先礼后兵呢。”
“林曦光祖祖辈辈的根基都在港城，有母亲有妹妹有家业，要我看，她就算能上天入地的躲你，我们只要现在就去林家登堂入室，直接把人绑回楚家，用非常手段……”
宗祈呈轻咳，巧妙地打断了宗漱玉激进派的话。
宗漱玉白了他眼，最看不惯他们这些沽名钓誉的保守派。
街灯繁华璀璨，楚天舒隐在阴影暗处的眉骨仿佛染上了一片斑斓色彩，衬得精致又十分凌厉。
他神色似思索了一番宗漱玉的话，半响后，目光望着车窗外标志性建筑的摩天大楼说：
“港城也不大。”
*
楚肇权接到楚天舒电话时，正长腿阔步进家门。
他有点意外有事就让秘书传话的亲儿子会亲自联系自己，连松扯领带的手都停下，过几秒，重新把领带端正回去，摆出父亲的威严问：“有什么事？”
楚天舒在电话里轻笑应对：“给您打电话需要有事吗？我最近在外地出差，到了晚上，就是有点想家了。”
楚肇权没料想会是这个原因，继而反省过来刚才冷漠无情的口吻可能伤到儿子思家之情，语气沉稳中流露出了一丝父爱：“我跟你母亲不在身边，一个人在外吃穿用度要上点心，别怠慢了自己。”
楚天舒自小是选择性听人言，对楚肇权的话基本上
不听。
他只说自己要听的：“爸，我捡了一只流浪猫，养在家里，您帮我看看它适应的怎么样了？”
楚肇权皱起眉头。
许是那点父爱基因隐隐作祟，他今晚分外纵容了些儿子的请求，应下挂断电话后，想了想，然而没立刻去看猫，抬手边解着银灰斜纹的领带边缓步上二楼起居室。
偌大的主卧内，沈晊雅身穿一件长及小腿的蕾丝浴袍，此刻坐在梳妆台前试戴珠宝首饰，冷光亮如白昼，照映着她高贵冷艳的眉眼。
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晊雅透过极宽镜子看到了他那道儒雅的身影进来，先开口：“程自明的原配这些天一直来找我哭，程家立遗嘱的事，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楚肇权还没定。
他前天百忙之中去了趟程家，久卧病榻的程自明竟然穿了件寿衣见客，手里拿着癌症晚期的病历单对他痛哭流涕，细数跟联姻妻子多年来同床异梦，没有感情，执意要把家业给外面养的儿子。
否则死不瞑目！
要死也不能死在他面前，楚肇权叹了口气：“这事先缓一缓。”
私生子跟正统原配的孩子光明正大争家业。
他在缓什么？
沈晊雅一听还有周旋余地的意思，脸色骤然难伺候了，将腕骨上的宝石手链砸向了楚肇权西装裤脚处，冷冷笑了一声：“楚家列祖列宗定下的规矩也能朝令夕改么，看来不仅是程家，我们家一定是有野种要出人头地了。”
楚肇权无辜受牵连背上这种莫须有的负心汉罪名，偏偏沈晊雅又生了这样的脾性，君子仁慈治家的大道理是一个字讲不进去。
良久，他弯腰捡起滚落在地板上的手链，指腹轻轻摩挲了会，无奈问道：“你宝贝儿子带回来的野猫算吗？”
自然不算。
楚肇权本意是想邀请她去看猫，一同让孤身在外想家的楚天舒感受下原生家庭的温暖，可惜事不如人愿，沈晊雅把主卧门关上了。
好在楚肇权胸膛内的父爱还有一丝尚存，只好拿着手链，独自下楼去。
一个小时之后。
楚天舒的手机收到来自楚肇权远程发来的（珠光宝气、荣华富贵版本豪门猫生）的真实写照：“适应的很好。”
……
港城夜晚的市区车况堵得厉害，来不及调头回家。
林曦光左思右想的只好来到辛静澹旗下的商务酒店优雅避祸，她提着裙摆，刚在宽大舒适的沙发落座，蒋秘书又打电话进来了：“寻猫启事有新消息了。”
还真有效果？林曦光纤薄的背贴在沙发一秒，又坐直许些，轻了声问：“它不继续跑到花花世界去当流浪儿，又回公园住了？”
“并不是。”蒋秘书给她发了张现场拍摄的照片。
林曦光点开看，然后眨动一下眼睫毛就定住了，视线看到公园老榕树原先贴着的寻猫启事旁边，不知何时，被匿名好心人士又贴了一张新的。
上面的画面是：浅橘色的猫裹着金黄色的毛绒小衣服，正在浑身懒洋洋蜷在奢华壁炉旁烤火，比火光更耀眼夺目的，是它脖子甚至还佩戴着一串宝石链子。
什么大户人家，能给宠物打扮成这样？
这位新主人，简直是在隔空回应她的寻猫启事：
它不是离家出走……
是去过上好日子了。
林曦光被手机满屏的富贵金吵到眼睛似的，指尖揉了揉，继而给家里的妹妹转发过去，免得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担忧着这只养不熟的小黄毛在外受苦受难。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林稚水发来充满真诚的语音：“好开心呀，它去当富贵少爷了。”
也不一定……
林曦光心说，指不定明天就给做绝育了，毕竟自古以来未经旧主同意，擅自换新主，给人当看门奴才都是这种下场。
转念想起，她要面对的下场。
林曦光现在的能力还惹不起楚天舒，只能忍一忍，理性采取先躲为上策，他的根基在江南，又身居高位，总不可能这辈子都待在港城逮她的。
她还不够格这份荣幸。
然而，经过今晚楚天舒现身光临过一次孟驰原的私人宴席，风声已经在极短时间内迅速的传播开，港城这边的上流豪门交换完情报，将拜帖争前恐后的递了过去，生怕比旁人晚了一步结交上这位太子爷。
令众人费解的是，楚天舒虽有君子之风，却公开不再接任何家族帖子。
他在港城的酒店住下，不应酬，行事低调到……仿佛没这个人了。
这一周刻苦难熬的时间里，林曦光同样拒不应酬，除了每天跟辛静澹委婉地试探下楚天舒有没有从他酒店离开外，其余的事，她都不放心上了。
辛静澹却提及另一件重要的事：“曦光，你之前不是想收购凌源医疗？我听说，罗锦岑有意出手股权，移民意大利陪女儿读书。”
“这张邀请函是她让我给你的，今晚宴席结束，她就会离开港岛。”
林曦光怔怔看着大理石桌上的邀请函，看似轻飘飘一张，然而对她的事业却重值千金。
辛静澹是了解林曦光的，哪怕今晚风暴来了都抵挡不住她张扬的野心。
她想要的就要得到，对凌源医疗势在必得。
没犹豫太久。
林曦光伸出白皙的指尖将邀请函缓缓收下，朝他举杯，“谢了，欠你个人情。”
“对了。”辛静澹说道：“楚天舒应该是离开了。”
林曦光心算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握着杯子象征性沾湿了两片唇，慢悠悠地说：“他离不离开，跟我没有关系……港城这么大，要真撞上了，当不认识就好了。”
辛静澹没有拆穿她，是听到人走了才敢这么嚣张跋扈。
而林曦光从说这句话开始，心脏莫名其妙急促跳动了一下，不像什么好兆头。
罗锦岑变卖股权走得太急，没给她精心准备时间。
想高价出手凌源医疗，今晚的宴席自然是为了有意收购者们举办的，她这次一路平平稳稳的抵达邀请函上极繁华地段的会所地址。
来得不算晚。
一入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罗锦岑站在红黑玫瑰长桌旁跟熟人搭完话，眼角余光见到林曦光的身影，便端着香槟款款走过来。
离近寒暄过后，罗锦岑竟问：“曦光，你跟楚天舒的绯闻是不是真的？”
拜楚天舒亲临港城所赐，他和她之前流传得沸沸扬扬的各种爱恨交织版本，再次被圈子视为谈资给挖出来……
林曦光想要股权就不能开罪罗锦岑，被当面问，也只是轻声笑道：“楚天舒是谁？我从来不认识这号人物，也没见过。”
罗锦岑像是松了口气：“不认识就好，正好我可以替你制造机会解释一二。”
话落后，当着林曦光的面，她俨然是换了一副神色：“楚先生。”
“……”
霎时气氛都凝固了似的，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是会遇到什么。
林曦光僵硬地抿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指尖禁不住微颤。
厅内暖融融的水晶灯光将一切照得无处可藏，她今晚盛装出席，特意穿了身露出一大片雪白背部的蓝色缎面长裙，从后颈边优雅又丝滑的垂下一条珠宝项链到纤细腰窝，看起来神秘而美丽到了好似散发着光芒。
楚天舒的视线划过，利落的步伐停在林曦光的身后，仿佛相距咫尺。
“楚先生，这位是我跟你一直提起的林小姐林曦光。”
罗锦岑面带笑容介绍完，又对保持安静状态的林曦光压低声道：“凌源医疗的股权我另有人选了，但不能让你白来……”让两个绯闻当事人聚在一起解释清楚，算是她的补偿。
随即，见林曦光罕见的木讷着不上道，她又恨铁不成钢提醒：“跟楚先生握个手。”
楚天舒有雅量：“罗总，不必勉强林小姐。”
林曦光忽然转过身，恰好跟他低垂而来的浅色眼眸对视一秒，又略不自然地移开，把手伸了出来：“握个手而已，楚先生，久仰大名呢。”
楚天舒姿态依旧好看，接住了她体温冰凉的指尖。
一秒后，林曦光想松开，却没成功。
楚天舒整洁的衣袖口露着修长腕骨和手背，上面浮现着的青筋和脉络格外性感流畅，根根分明，仿佛透过滚烫的体温缠绕进了林曦光心脏上。
猛地又快速跳动了下，这个征兆真不好。
然而，明明他看起来气定神闲，流露出的力量感无不在震慑着她，语调却平平：“林小姐很面熟。”
林曦光故作轻松，“是吗，我可能天生大众脸吧。”
楚天舒缓慢地笑了，真正绅士是不可能握着女人的手不放，他像是信誉快要透支完了似的，过了十来秒才松手，还要关怀备至道，“林小姐，今晚有暴风雨，你穿着单薄，最好不要乱跑。”
简直是在回敬她在医院那套！
林曦光稍微用力将指尖攥紧在手心，像是要抹去他印到肌肤的体温，呼吸不是很畅快，再次抬眼时，她不羞不恼微笑：“楚先生真是平易近人……”
罗锦岑及时打圆场：“曦光，你过去敬汤总一杯。”
林曦光正好借此脱身。
随后，那裙摆下的红色细高跟慢悠悠，像是有意挑衅，从楚天舒身旁目不斜视走过，只残留下空气中浓郁的玫瑰香味。
楚天舒看她一眼。
仿佛是在最后提醒——
不要乱跑。
林曦光的脾性就不是个安分老实的，怎么可能真听他的话。
今晚运气实在糟糕透顶，碰到了最不该碰到的人，注定办什么事都诸事不宜。
一场高谈阔论的宴席上。
林曦光漫不经心浅饮着香槟，偶然间才将眼睫下的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楚天舒那边，他右手旁坐着罗锦岑。倒是极好亲近相处的样子。
谁来敬酒，都能态度温和的交流几句。
趁着还没散场，林曦光默默地咽下喉咙的酒液，悄然离席。
不跑是傻瓜。
一出宴会厅。
天色幽暗的外面世界真刮起暴风，夹带着朦胧的雨滴，她站在台阶上，莫名有点冷。
果不其然，美貌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脑海中盛满胡思乱想的念头继续往下走，台阶湿滑，踩着细高跟鞋的林曦光没踩稳，猝不及防地被过长裙摆绊了下。
她乌黑的瞳孔陡然放大。
漫长的分秒中，还没稳住不听使唤的身体。
被人握住了纤韧白净的手腕，微微用力。
紧接着。
撞进一个身形高挺的男人怀里。
站稳后的林曦光有点迟来的酒精晕眩感，忍不住抬手揉了下额角。
幸好，美貌保住了！
刚准备后退道谢，对方手臂却在这时圈住她的腰，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感和强势的掌控欲，压得她避不开。
林曦光呼吸微滞，忽然惊醒似的抬头。
这个初冬的寒夜，她对视上了一双瞳色非常浅的眼眸，让人不由想起遥远的万丈高山，滚滚倾压而来。
是楚天舒。
坏消息：跑路被抓个现行……
她没想好应对之策。
下一秒，单薄裸露的肩上落了一件西装外套，驳领上簪着胸针折射出冷冽的光，林曦光后背轻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其他。
而此时，他目光直直落过来时：
“林曦光，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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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瞳：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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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滚带爬来更新了！！！
200红包～

第6章
浸在这股无形的压迫气势之中，又听到楚天舒这句话，林曦光竟然再次出现轻微的眩晕，比喝了酒醉得更厉害。
短短刹那间，什么都抛之脑后了。
她怔然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眸，不由地惊叹于他虹膜的色泽好漂亮。
也让林曦光想起五年前从克什米尔核心矿脉开采出来的第一块宝石，因为含极为罕见的稀有矿物元素，在阳光照射下会呈现出高净度的淡绿色。
总而言之，清透得像是雨夜后未干的深林湖泊——
那块宝石最终的宿命被林曦光赋予特殊时间意义，亲自设计制作成了十八岁成年之际赢下的第一场加冕皇冠，给独家收藏了。
她就喜欢宝石，看见了忍不住想上手。
身体本能受大脑意识驱使，忽然离近了，林曦光又惊奇发现楚天舒高挺的鼻梁右侧还生了一颗山根痣，淡褐色的，好似封印模糊掉了他十分凌厉的攻击性，使他垂眸间的神采透着股沉静的悲悯感。
悲悯这两个字，自古以来本就是高高在上的。
那股眩晕感瞬间减轻，清醒也随之一点点的重新流回林曦光身上。
她防沉迷似的眨了眨睫毛，几秒就已经想到应对之策，先没将男人推远点，而是非常正经说：“我已经准备结婚了，还请楚先生自重。”
楚天舒太高了，与她交流，眼神像是自上而下俯视压来，他温和地回复：“没关系，我不介意这个。”  ？？？
不介意哪个？
骚扰别人家的老婆吗？
林曦光以为耳朵出现了幻听症状。
他这种根骨雅正的江南名门望族子弟，行事不都要讲究光明磊落，出门在外爱给自己上封建精神牌坊吗？
林曦光想再给他加一块牌坊，他怎么还突然拒绝了？
她肩膀还披着男人冷香气味的西装外套，思绪转了又转，最终深呼吸后说道：“我有些介意。”
楚天舒领悟了她的意思，而然，不等他款步拉开正常社交距离。
与她再交流。
下一秒。
林曦光没想到倒霉透顶时什么突发事件都会发生，肩上感觉一松，细滑的带子竟然先不自重的沿着更滑的雪白肌肤迅速落下——惊得她唇微微张开，反应过来赶紧抬手，当着楚天舒的面捂住了裸露出来的胸口。
“……”
林曦光不确定有没有被看光，滚烫的热已经顺着胸烧到脸上。
许久沉默下，楚天舒忽然更加领悟了她似的，似是有些惊讶语调：“瞳瞳的自重，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曦光有口难辩，特别是她这身衣服的面料本来就少得可怜，如今肩带一断，稍微幅度大点儿就能再给楚天舒当场表演一个香艳级别的坦诚相待。
恰好，更该死的是。
林曦光站在台阶上，透过似有似无的朦胧雨丝看到了台阶下的远处，整个港城最大的狗仔谭雨白也受邀来参加罗锦岑的私人宴席。
狗仔就是不遵守游戏规则，竟然还迟到了！
林曦光随即条件反射地想借用楚天舒高大的身形挡住，而然，倾身朝他不打招呼靠近。楚天舒君子心思，误以为她是高跟鞋又打滑了，手臂抬起将她顺势搂住：“不能走？”
林曦光纤细的后脖像是感到羞赧了似的，仿佛是从枝头深深垂下的雪白樱花，亲密贴在了楚天舒胸膛前，小声说：“我的车就在十步远处，你抱我过去！”
她不能走，一走动裙子就要掉了。
明明祈求之言，偏偏从她口中，分外的理直气壮。
好像全世界都得绕着她转。
楚天舒意味不明的打量了林曦光几秒，似乎第一次有人能这样理直气壮使唤他做事，需要时间适应服从指令似的。
半响后，臂力极稳地将她轻飘飘的打横抱起，并轻飘飘地附言：“楚某大度，可以宽恕瞳瞳小姐的不自重。”
随着从容不迫地走下台阶，那抹裙摆犹如红尘掠过一样，伴着风雨划过了他的黑西装裤。
瞳瞳小姐：“……”
但她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掉。
此刻，他们的亲密程度不言而喻。
一直以来林曦光无论是精神世界，还是身体生理上都无法正常接受男性靠近时带来的肢体接触，乃至是气味和液体。
她甚至有几分厌恶……
她好像不讨厌楚天舒的触碰。
当这个念头清晰出现在脑海中时，林曦光已经被安全抱进了温度适宜的车厢内。
楚天舒站在外面，未经邀请，没有上来。
林曦光回过神，伸手扯过毛茸茸的超大抱枕挡在了胸前，顿时有了安全感后，分分钟钟开始切换态度，毕竟在自己地盘，难免要猖狂一些的，尾音微微上扬：“你走吧。”
楚天舒余光瞥见远处——
淡淡一笑：“真让我走？”
随即他风流挺阔的身形稍微一让，堵在车门空间的视野变得豁然清晰。
“当……”然字话音未落。
紧接着林曦光看到谭雨白身影竟然朝这边慢悠悠走来了。
蓦地一惊。
她的车牌号跟美貌一样闻名整个港城，可能是被看到了。
过来打招呼的。
“假的假的，别走！”
林曦光立马反悔，将楚天舒的袖口抓住，这次说话尾调不敢在上扬了，还透了点儿动听的笑意，“楚先生远道而来，我还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呢……”
楚天舒看着她泛起粉色的指尖将他衣料弄得皱巴巴，挑了挑眉：“原来林小姐的待客之道是这样？”
“都是误会，刚才我回到自己的车上，所以猖狂了一点……”林曦光切换成轻声细语的口吻，指尖愈发紧，“楚天舒，你要相信，我们是有感情的啊。”
她和他可以私下有感情。
台面上，是万万不能被谭雨白拍到坐实绯闻的铁证。
毕竟以她多年来被造花边新闻的经验之谈，谭雨白绝对会用犀利狠辣笔法写成——
【港岛公主慾火焚身急解Bra，与江南太子爷深夜座驾震动两小时，疑似上演「車廂春宫」！】
那她还要不要清清白白的，从港城豪门候选人里挑个联姻结婚了？
希望楚天舒能拔高一下他的道德水平，有点儿避嫌的分寸感，自己上车来。
现实却是残酷的，楚天舒不为所动，淡声问她，“我们不是从来不认识么？”
林曦光眼眸无辜地回视他，但漂亮嘴巴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无辜，“怎么会呢，你随便到街道的商铺买下一份杂志，上面都是我们激烈恩爱过的证据呢。”
楚天舒看着她：“你还没亲口告诉我，你的鼎鼎大名。”
“亲口”两个字咬得很重。
明知道她的名字，刚才还喊过，现在非要她自己再说一遍。
这人……
什么毛病？
林曦光突然回想起医院那晚独处，每个细枝末节的印象太过深刻，眸光忍不住往他西装裤定格了半秒，又迅速移开。
迟疑了两秒，她最终还是吐出三个字：“林曦光。”
楚天舒比查户口还严谨：“是有什么典故？”
“没有。”林曦光声音很轻很轻，眉头一蹙，似乎是犹豫了几秒才说下去：“没有什么典故，我是初冬，日出生，父亲说看到小太阳出来就代表至此长夜终将过去，便给我取名曦光。”
曦光。
楚天舒心中重复了一遍。
他眸色静默地盯着她的脸，车厢内的光线晦暗难明，唯一光线是来自他身后的路灯夜色，斜斜透进来，稀薄而照亮了林曦光长而卷的眼睫尖儿。
半响。
楚天舒再次重复她的名字：“林曦光。”
暴风雨猛烈侵袭而来。
男人更为清冽的声线将天色区分开，清晰地传入林曦光的耳朵。
这一刻，她明白了楚天舒的意思。
他们现在才算正式相识。
…
…
不远处谭雨白接到了一通电话，转个身的功夫，就错过了林曦光的车。
其实林曦光没想到乖乖说个名字就化解了一场凶多吉少的危机，楚天舒真就把压迫感的气势收敛了起来，风度翩翩的帮助了她。
不愧是江南不请自来的正人君子，有雅量，堪称乐于助人的楷模！
可惜手头上没有锦旗，不然可以送他一面示好下。
林曦光象征性意思惋惜了三秒，趁着雨夜歇停，车子也终于快速抵达了楚天舒入住的酒店，又是辛静澹旗下的这家。
不等她开口。
楚天舒主动下车，甚至体谅她衣衫不整，裹着西装外套不便归还，也没讨要。
还是太正人君子了。
林曦光眼尾微微弯起了弧度，颇为欣赏这种有社交距离边界感的男人，下一秒，准备面无表情将车窗升上去时。
忽然间，楚天舒异常修长的两指，朝她招了招。
林曦光陷入了茫然的疑惑中，不知何意，不过还是配合的从车窗探出脑袋来，略微歪了一下：“？”
楚天舒俯身而近，鼻梁的那颗山根痣映着冷白月光。
他气息却是热的，在她耳畔低语：“未来老公先不要急着定下。”
…
…
辛静澹雨夜走的晚，电梯门徐徐拉开，意外遇到了身姿笔挺站在外面的楚天舒。
他意外，回忆起中午酒店经理递来的那份退房单，“名字”一栏貌似只填写了宗祈呈的字。
都是资本场上的手段高明玩家。
辛静澹霎时领悟过来，这段时间里他雷打不动插手调查楚天舒在酒店的个人隐私信息，恐怕是阴差阳错的，反而被当成推波助澜的一环了。
双方的时间非常宝贵。
辛静澹没驻足太久，刚要长腿迈步出来，倏然又一顿，他学医出身，对各类气味分辨能力很高，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痕迹的玫瑰花香调。
是林曦光偏爱用的香水味。
此时此刻，却来自——楚天舒坦然直面端详。
两道目光相逢，暗藏锋锐。
辛静澹神色略敛，主动让一步。
楚天舒笔挺又从容迈进电梯。
次日，楚天舒的私人行踪如同过眼云雾一样，非常低调离开了港城地区。
楚家夜深人静。
时隔好些天，被港城顶豪世家的豪门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天之骄子，此刻处理完繁忙的公务后，散了秘书们，回到楼上冲凉。
今天没有时间高强度的剧烈运动，去消耗这具身体的精力。
楚天舒腹部突然涌起了欲望。
他并不爱动手纾解，有时候也懒得弄。
浪费时间。
水珠滑下突起的凌厉线条喉结，继而将浴室的温水调直最冰凉程度，冷眼旁观地注视着洁白水柱冲刷过异常明显的脉络——
如往常一样，冷水澡浇过之后，一切风平浪静。
楚天舒没在意。
然而他前脚刚踏出湿淋淋的浴室，原本安静的地方，又莫名其妙且来势汹汹地涨了起来。
楚天舒低头：“？”
一定要浪费这个时间？
楚天舒轻啧了声。
几分钟后。
他坐在极宽敞的床上，深蓝色浴袍微微敞开，握住了自己的欲望，触碰的瞬间。
伴随着一起浮现脑海的，还有那晚林曦光遥远而模糊的背影，四周光芒迅速褪去犹如深海漩涡，无尽璀璨的灯光倾注于她那片后背……
那隐在黑暗中那抹无暇洁白的腰窝太细，目测不足男人的半掌宽。
楚天舒压着喉间喘息，缓慢地睁开眼。
他以前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就只是解决，并没有幻想任何一个人，这次却下意识地想到了林曦光。
再次垂眸看着那里，试图在片刻中迅速冷静下来，相反愈发蓬勃凶悍起来，让楚天舒发现了一件事情。
因为想到林曦光，他更兴奋了。
比曾经的每一次，都难以可克制。
翌日，楚天舒一身衣冠整齐，透着冰冷湿气缓步下楼。
蹲在壁炉旁逗小黄猫的宗祈呈见他现身，心里计算着似乎比平时莫名晚起了一个小时。
而今天是八大家族例行开会的日子，出门之前，宗祈呈犹豫了几秒，还是借用了当初宗漱玉的话，试探道：“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楚天舒看了他眼，笑了一声，没说话。
宗祈呈拿不准他君心难测的脾性，这一眼，这一笑都藏着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阳奉阴违的人不是他，于是换了副神色道：“你远在港城的绯闻对象有正牌老公了，一夜之间，林家长女即将跟辛氏家族强强联合的婚讯已经传遍港城，预备大摆十天流水宴。”
为了证实可信度。
宗祈呈从手机翻出一张公开婚帖的照片，搁在了大理石茶几上：“天舒，当人第三者跟夺人爱妻都有失你家风。”
楚天舒看到屏幕上，林曦光那张笑吟吟的脸和另一位英俊的面容同框，被P成了结婚照的模式，两个人连笑容弧度都莫名地般配。
他像是欣赏般，足足看了这张照片一分钟。
而后轻描淡写地颌首：“嗯，我就喜欢抢别人的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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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未来老公先不要急着定下，让我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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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向你……
港城，临近正午的阳光炽热而耀目，从一颗歪脖子罗汉松的交错浓阴缝隙里洒下来，落在药堂的四合院子里。
谭雨白细长的两指夹着大红色婚帖，向头顶上方悬挂的牌匾指了指：
“怎么又换牌匾了？”
牌匾以金漆为地，中央笔势遒劲灵动地镌刻着四个硕大字体：
诚信为本。
只要来的频繁，就能知道他家牌匾换下速度，跟医德一样上不得台面。
辛静喧肩膀宽阔的倚在门边，笑得吊儿郎当：“上个悬壶济世让人砸了，非说我是庸医，现在的人动不动就用暴力解决问题，太不懂得礼义廉耻了。”
“哦，我还以为是林曦光那女人砸的。”谭雨白乐得看戏，一听原来不是林曦光干的，还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家瞳瞳人美心善，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伤夫妻感情的事？”辛静喧懒洋洋强调，又斜掀眼帘看她：“怎么，过来看病还是送祝福啊？”
下秒。
给与回应的是啪一声，谭雨白把收到的婚帖还回给了他胸膛上，说：“她答应跟你结婚了么就到处不要脸送请帖？”
辛静喧：啧，还没亲口答应。
先前林曦光到了适婚年纪有意从港城圈子挑选一个联姻，而辛家与林家深度合作多年，有意亲上加亲，然后辛静澹遵从老爷子安排也去递上了相亲档案。
结果遭到林曦光拒绝。
辛静喧当时伏在窗台上，顺手扯了把浓绿的蔓藤叶子扔到亲哥身上，突然发狂：“拒绝了？这个家要你有什么用，拒绝了谁？”
辛静澹冷着脸：“你我都拒绝了。”
一句话寒了他整整快一个月。
但是辛静喧知道林曦光的择偶标准范围只会在港城地界，不考虑外来人士。
原因众所周知。
她的妹妹林稚水是个早产儿，从小身体没有一天健康过的，哪怕照顾得再怎么呕心沥血也逃脱不了各种吃药和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场手术才养大，可以说，完全不具备独自涉及外面世界的条件。
林曦光恨不得无时无刻给林稚水罩一层坚硬的防污染玻璃盒，把体弱的妹妹彻底保护在自己的地盘上。
只要林稚水还没有走出被人保护的年纪，林家的根基资源都在港城，她野心勃勃又不是会寄人篱下当个相夫教子的豪门贵妇性子，就不可能跟港城以外的陌生人组建家庭。
辛静喧抢占先机把婚讯昭告出去，此招看似荒唐，但是胜算极大。
毕竟，豪门圈里不少人拿到像模像样的婚帖后，还真信了两家联姻的传闻。
想到这，他得意的笑起来，回答了谭雨白的话：“瞳瞳日理万机，结婚这事就不麻烦她同意了，我这些天在网上找了几个江湖大师算过的，这姻缘天注定，能成。”
这套迷信说辞应付不了谭雨白，她还要继续歌颂林曦光和楚天舒的爱情呢。而如今辛静喧不按常理出牌玩这一出，简直非常影响到她花荆日报以后在媒体行业稳居畅销第一的宝座。
分秒过去，谭雨白有点儿起杀心了，微微眯起眼看向他——
辛静喧站的这个位置是风水宝地，阳光正好泼洒他半身，正从口袋掏出手机，低头时垂在额前的白色卷曲发梢，就像是只老虎猫儿的须，振振欲飞。
“你哥呢？”让辛静澹出来棍棒教育一下！
不用打死，留一条命让他在家修修医德。
“找我哥干嘛？别瞎八卦了，辛静澹那种严肃古板男比我更没机会，瞳瞳是找亲亲老公的又不是给自己找爹。”辛静喧以为谭雨白按耐不住旺盛的好奇心，想看兄弟为爱反目成仇的狗血戏码，点开手机，又懒洋洋地看了她眼。
继而，一副不看病就慢走不送的傲慢架势，当着面，咳了两声，对手机的微信聊天框发一段语音：“瞳瞳，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宴。”
“………”
*
压在丝巾之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辛静喧这些时日发来很多条语音，林曦光没有听，心里亦是毫无波澜。
辛家要大摆流水宴席关她什么事？
要不是港城没有专门的肖像权法，她非得把私行有损医德的辛静喧送去坐牢不可，既没有，她自然拒不承认婚帖上的是自己。
林曦光倚在栏杆前，海风迎面拂过她的发丝，抬眼看向身边英俊挺拔的男人，弯唇慢悠悠道：“道歉的话不必说了，回家把你弟弟腿打断，拍一张照片给我欣赏就好。”
辛静澹站得近，注视着她笑脸，不动声色地说：“静喧不行，你要不要认真考虑考虑我？”
林曦光猝不及防被求婚，有些讶然，又莫名其妙想起暴风雨夜的那晚，楚天舒俯窗靠近，高挺鼻梁上的那颗山根痣，像是君子端方姿态唯一的鲜活破绽。
“未来老公先不要急着定下。”
楚天舒这句话再次从脑海中冒出来，林曦光刚要说话……
“曦光。”辛静澹像是提前预料到她会不假思索的拒绝，先一步抢过话时，发声有些沙哑：“你想收购凌源医疗扩张家族事业版图，但是罗锦岑一直不接你拜访的邀约帖，早已经另寻到了更合适的卖家。”
“港城不止一家医疗公司，辛林两家联姻，各取所需，我可以把名下润奥医疗送给你。”
“你信我，港城之外可能人外有人，但是在港城之内，没有任何一位能比辛家，更适合跟你结盟成为利益共同体。”
林曦光一向奉行利益至上才是真理。
许久没出声，似在琢磨他的结婚邀请。
辛静澹话顿几秒，突然想到了她那些条条框框的择偶条件，严肃又郑重道：“婚后，你如果不愿意有夫妻生活，我可以尊重。”
林曦光重新抬眼平静看向他，在日光下的笑容很浅淡：“看来你是认真考虑过我了。”她先前没有考虑过他……
辛静澹听懂言外之意，坦诚道：“静喧惹这一出，全城的人都在等着婚宴能不能办下去，也给了我机会。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联手做强做大，给你妹妹提供更好的温暖舒适生活。”
其实吧。
她妹妹只要阳光空气食物就够的。
林曦光对情感的感知并不迟钝，相反，她的敏感度非常高，这三年来阴差阳错跟楚天舒传绯闻，他的名号如同护身符，替她阻挡了不少过分偏执的追求者和性骚扰。
多久没正式拒绝人了。
眼下，辛静澹主动将暗恋心思揭开——
海风再次拂过，林曦光恰好微微转过身，白净手腕搁在了栏杆上，垂眼看了一会儿距离极远的蔚蓝深海。
像是在倾听海浪的建议。
辛静澹也垂眼，不过却望着她被阳光照映下，格外纤细的指尖。
他神思微动，机会不可错失，伸手从西装口袋拿出戒指盒：“曦光。”
林曦光看到辛静澹手掌将盒子打开，镶嵌在上面的稀有宝石色泽极为耀眼夺目。
没楚天舒虹膜颜色好看，她下意识地想。
这一想，不知眼前哪来的幻觉，林曦光骤然惊了下，还真看到有艘豪华游轮从海面逼近，二楼的贵宾厢上，楚天舒分外瞩目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极宽的落地窗前。
光天化日之下，他不好好在江南做太子爷，又跑港城来做什么？
林曦光权当没看见，睫毛眨动几下，移开又不经意间移回来，正巧游轮距离更近，跟楚天舒的眼神相撞上了。
他气势极盛，犹如观景一样看了许久她被求婚这幕。
继而，对林曦光极淡笑笑。
但这点笑意一闪即逝。
…
…
十分钟后。
林曦光被楚天舒身边的黑西装秘书单独邀请上了游轮做客。
恰好间接给了她不伤情面拒绝辛静澹的现场求婚，宽敞明亮的室内人很少，寂静里，左侧琉璃屏风后，秘书静立在古董唱片机旁边，顷刻间有戏腔飘了出来。
林曦光脚步微顿，恰好略学过。
母亲曾经觉得她自幼生了一把好嗓子，为了不浪费天赋，甚至特意聘请一位定居在港城的京剧名伶上门教学过她，免得她这性子要是在外跟人针锋相对，说话难听时，声音起码能好听一点儿。
两秒后，她继续径直往里走近，很快视线看到楚天舒正坐在临窗的洁白餐厅桌前，比起背景那段杀气腾腾的
戏曲歌声。
他一袭暗色西装妥帖地在身，泛起点和田玉色质感的衬衫将面容衬得更胜往日几分文雅沉静。
极好看的眉眼露着，嘴角略带弧度好似一直心情极好，平易近人的模样。
方才游轮外面，楚天舒气势极盛就好似不存在，早已收敛到无影无踪。
林曦光不再微微僵硬，想必这位正人君子在港城也没几个交心熟悉的朋友，一来二往的，总是想到她这个花边新闻的当事人。
所以，他来了送走就是了，没什么好底气不足的。
这样想着，林曦光彻底走近，这时楚天舒终于看了一眼过来：“我的出现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真是抱歉。”
他都主动抱歉了，还能说什么。
林曦光听着身后戏曲传来的一阵锣鼓声，站着不动。
气氛似有几秒凝固起来，在旁的闵瑞极有眼力劲，想要伸手拉开椅子，却不料楚天舒竟已经绅士风度站起来。
他从没有伺候过谁，而此刻，又得心应手。
“请坐。”楚天舒语调听上去很是诚恳似的，又问：“需要我赔个礼么？”
他高大的身形稍微倾身，熟悉又陌生的冷香瞬间拂来，林曦光耳侧那一小块白皙的肌肤感觉到又湿又痒，下意识地闭住了呼吸。
几秒后，她调整过来，自认为还是很愿意给眼睛好看的人机会的。
于是，赏脸坐下，唇角弯起说：“我们这种绯闻的关系，动不动就赔礼道歉太见外了呢，不知楚先生再次大驾光临来港城做什么，不会是来吃我婚宴吧？”
婚宴二字，说出口显得几分得意挑衅。
楚天舒像是默许，凝视着她的双眼：“看来瞳瞳是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林曦光印象深刻，简直到了一想到他，这些天脑海就自动播放那句话似的。
真是古怪。
更古怪的是她面对辛静澹，无论是个人能力和家世确实都符合她的联姻条件，还是自幼就相识长大的，知根知底，却在他抛出利益又深情求婚时，完全心如止水。
偏偏眼前这位……
林曦光微微蹙着漂亮眉心，正陷入思绪，高跟鞋踩在地毯里下意识的一动，不巧碰了碰他的腿。
她看不到，隔着红色的鞋尖却能清晰感知到——那被西装裤面料包裹住的长腿线条硬度和力量感，反之楚天舒仍端坐着稳如泰山，没有避开。
只是那双眸色非常浅的眼眸，始终静静看着她。
似乎从中捕捉到什么，林曦光胸口的心脏跳动声音近乎快超过戏曲激烈交锋的声响。
然而，她也不是轻易败下阵的性子，碰都碰了，索性就干脆豁出去，殊不知是在主动跨越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边界感，高跟鞋尖下一秒，慢悠悠地逐渐沿着楚天舒性感突出的脚踝，一寸寸，轻轻踩在了他黑皮鞋上。
随着像是挑衅一样的力道点点加重。
她未曾觉察，其实更像引诱。
倏然，林曦光直视他的眼神，决定先发制人问：“你在想什么？”
谁气势弱，谁犹豫就是输家。
楚天舒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突然动了下，顷刻间轻易反转了两人一上一下的局面，气势无声的压迫起来，两条大长腿微分开将她丝滑的裙摆乃至高跟鞋，圈禁在了这张桌子之下。
没等林曦光表情空白，却见楚天舒筋骨分明的手，缓慢地递上一份相亲档案。
下一秒，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向你求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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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瞳瞳：跪下求。
楚天舒：啪唧跪好——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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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震撼！
楚天舒不但接受了和她的绯闻，还向她正式发出结婚邀请——
林曦光怔了足足五秒。
近在咫尺摆在面前的这个情势实在超出了她最初对他的认知。
心脏慢半拍地因为楚天舒的求婚二字再次加速跳动起来，好似敏感又鲜活的要从柔软胸撞击出来，奔向他的方向。
但下一秒，林曦光意志力又意图强迫自己理智下来。
她很轻地闭了下眼，再睁开，脸上的震惊褪去：“我不跟陌生人组建家庭。”
楚天舒依旧端的是泰然自若，桌下的长腿却截然相反地占据了空间，像平静海面下翻涌的猛烈波澜，强势占据上风：“在瞳瞳这里是怎么定义陌生关系？随便到街道商铺买下一份杂志，上面都有我们激烈恩爱过的证据，这么有感情，也算是陌生人么？”
“……”
林曦光被他原话奉还的言论哽住，记忆力真好啊。
但不是陌生人，就能轻易组建家庭了么？
她起伏的心绪难以平复，隐隐有预感到楚天舒几番亲临港城，却始终没有因为名誉受损对她做出任何实质性伤害——除了偶尔给她点儿震撼和极大压迫力之外。
楚天舒似乎对她，有那么点儿心思。
然而，林曦光没想到预感应验的如此之快，还是用直白求婚的形式应验的。
她头脑还算清楚。
一是心知楚天舒这种生长于天潢贵胄顶级世家的背景，不是她小小林家能顺着天梯攀上去的。
二是，她不考虑港城以外的联姻对象。
安静半响，林曦光垂眼，指尖抵着这份触感锋利的相亲档案，不出一秒，转而推向他，微微一笑，用惯了的极轻音色说：
“楚先生，即便我们已经不算陌生人了，但是我对你了解不深，更何况如果按照熟悉程度来决定结婚对象，比起楚家，辛静澹跟我可是一起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的呢。”
她拒绝楚天舒的求婚！
同时善解人意地给足了这位天之骄子理应最在意的体面——
毕竟按照正常人的角度和逻辑：陌生男人和竹马二选一，选谁，不难接受吧？
楚天舒却不是好拒绝的，心态稳到林曦光都感到讶异，他此刻将相亲档案，再度极其缓慢又风度翩翩地推回她的面前：“你现在还有很多时间，来慢慢了解我。”
话音落，适时停顿一下，给她考虑时间。
临窗的阳光透过明净玻璃照射在了桌面之上，淡淡金光如绸轻轻覆着这份档案，像是充满了未知危险又引人遐想的神秘藏宝图一样。
林曦光正垂眼看了许久，睫毛在脸蛋上打出细密安静的阴影。
过几秒，她白皙的手指尖仿若神经性地动了一下，在位于对面楚天舒沉静而直接的注视中，心中短暂的权衡利弊过后，还是选择打开了这份档案——
姓名：楚天舒
性别：男
年龄：26岁
身高：191CM
血型：Jk（a-b-）血型
家族成员关系：父亲楚肇权、母亲沈晊雅，双亲伉俪情深多年未变，家庭美满，父慈子孝。
事业：继承祖上家业。
人生信奉：恪守家训，爱好和平。
特长：关爱儿童，善待动物。
…
看到关爱儿童，林曦光睫毛下的视线倏然停了好几秒，她想到了尚未成年的妹妹，又想到了楚天舒倘若真有这方面特长，至少能代表他是有一些仁慈和正义的同理心。
恰好，她很需要未来联姻的丈夫，身上带着这种高洁品格。
林曦光又翻到下页。
是楚天舒的体检报告单，上面详细记录了他这具高大强悍的身躯每一年来的健康状态，包括胸围腰围臀围的精密度尺寸，以及长度——
林曦光视线一触及，像是被上面光明正大的字数烫到似的，倏然闪开。
紧接着她手指把档案给重重合上，好似把紧张起来的情绪也一并强压下去，做了个深呼吸，重新抬眼，跟楚天舒隔空相视片刻，说：“纸上了解没什么意思，何况……”
林曦光的下文迟迟不说。
楚天舒虚心请教：“何况什么？”
林曦光指尖不露声色地摩挲着档案边缘，像是心里又在暗暗琢磨着什么坏主意，表面上，却给了他一抹明媚鲜活的笑容，唇齿咬字略轻，“我见识浅薄，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世界上有这么完美身材的男人呢，区区一张轻飘飘的体检单不足以证明什么，除非我呀……”
“亲眼所见。”她最后四个字，咬得极清晰。
家世背景摆在这，是能看到，他没必要弄虚作假。
所以林曦光想拒绝他的结婚邀请，只能故意质疑起楚天舒被西装一丝不苟严密包裹的高大身躯。近乎是笃定了他初见时在医院里都是一副贞洁烈男的行为做派，这次怎么可能会当众给她验身呢？
林曦光表示不信。
然而，怎料楚天舒认真听完她明显为难人的话，竟然表示理解，也愿意配合一样的站起来。
本来距离就很近，他所有的举动都坦坦荡荡直面着她，先是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西装外套，又将衬衫上暗金色纽扣自上由下的解开。
林曦光目光飘忽，谁不紧张是假的，只是再强撑着平静罢了。
她还是不信。
楚天舒敢真的全部脱了，直至他已经解掉了白衬衫的最后一粒纽扣，外面的日光愈发极盛，他胸膛性感的肌肉线条成了阴影，姿态颇为冷静自持地继续请教她：“还入得了瞳瞳的眼吗？”
林曦光唇动了动，违心的话莫名被消音似的了。
说不出。
甚至感觉档案写谦虚了。
“咳，你还是……”穿上，以免贵体受寒这番虚伪的体贴话没来得及说出，林曦光眼神震惊地看到楚天舒宽容大度的把衬衫也脱下了，最后手放在皮带的位置上。
“啪嗒”的一声。
他竟然还打算脱裤子！！！
明明这种风流至极的事被楚天舒一做，不知为何，反倒有种是她作恶多端去欺负良家少男清白似的。
林曦光愣怔间，也一眼就把楚天舒皮带下面的重点部位观测完了。
港城的冬天不冷，他穿得不厚，西装料子一看就是薄款的，阳光直照下的弧度很是壮观，起码看上去……楚天舒自身的特长，确实不少。
还脱，特长就赤裸裸的暴露人前了！
“我亲眼检验完了！”很快，林曦光只是往下瞥了一瞬，便迅速出言阻止了楚天舒，甚至把那股挑衅的傲娇姿态主动收敛了起来，指尖压着档案，认输道：“把衣服穿上吧。”
楚天舒忽然笑了一下：“这样比纸上了解更没意思，都脱到这里了，瞳瞳不考虑一下全部亲眼看完么？”
又拿她的话，来堵她！
林曦光深觉正人君子真难缠，果真是圣贤书读得比别人多一些，颇爱玩字面游戏。
偏偏她人微言轻的很，只能迫于他的君子淫威之下点头说道：“我都看光啦，楚先生身材比想象中更加完美无瑕，还是把衣服穿上吧，大不了下次，下次再看剩下的……”
楚天舒指腹按着皮带扣，微微用力，气定神闲说：“择日不如撞日。”
“改日改日。”林曦光脾气很好地跟他讲道理，感觉自己跟他一相处，道德水平都自动被什么磁场影响到似的拔高了，“公共场合，有失体统。”
这八个字堂堂正正落地！
当透明人退至古董唱片机旁边的闵瑞脸色骤变，完了，冲他来的。
随即，他眼神儿往窗下瞟了一下，心里迅速计算着这个高度能不能低调跳海的可能性。
楚天舒从来不尴尬，不过此刻倒是采纳了林曦光用心良苦的建议，在秘书没有豁出去跳海之前，指腹安全地离开了皮带，语调维持从容得体：“让瞳瞳扫兴了。”
林曦光忽然沉默似的，半天才轻轻问一句：“你真心实意这样认为？”
楚天舒游刃有余地把衣服穿回去，闻言笑了下，“自然。”
“那我勉为其难的给你一次赔礼道歉机会好了。”
林曦光开始姿态慵懒地往前倾一点儿，肤色雪白的肩背和脖颈呈现出好看弧度，她用手悠然地托着腮，说：“不能让你白来，身为主人，基本的待客之道我还是懂一点的。”
楚天舒领教过她的，记忆犹新：“哦，瞳瞳想要什么？”
不愧是名声在外，被受各方吹捧赞颂的第一望族世家继承人。这副能听人言，又识趣的涵养让林曦光自叹不如，随即目光都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说：“我想要你的一张私人请帖，用来邀约罗锦岑，她不见我。”
肯定见楚天舒。
“我跟罗总不熟。”楚天舒自然而然地抓住了重点。
林曦光脑子的想法却是先前她在罗锦岑的私人宴席上被楚天舒抓到，摆明了绝非巧合，而是他施展了权势的力量在暗中布好局，等她自投罗网呢。
那么就意味着……
她如果对收购凌源医疗势在必得，或许可以借一借楚天舒的势。
林曦光在生意场上一向是利益先行，视清高为无物。
说得通俗易懂点的话，楚天舒都千里迢迢的送上门来了，她不趁机借用一下，往后想起怕是要悔断肠。
更何况，她都这么有礼貌地提前问过了呢。
几秒后，她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透亮，甚至亮得有些过分：“我知道的，知道的，你跟我才是亲密无间的……”新闻当事人关系。
楚天舒这么有容人的雅量，允许名誉上继续被她玩弄于鼓掌。
林曦光又说：“能不能借我一张，我发誓，只用你的名号拿去约罗锦岑，要是敢去做别的事，就惩罚我这辈子……”想了想，她在事业健康以及虚无缥缈的爱情上，毫不犹豫地决意牺牲掉后者，唇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情路坎坷。”
楚天舒看了眼她：“恐怕不行。”
林曦光也看他，漂亮脸蛋上的表情就像是很疑惑，自己都这么真诚发誓了，是哪个字没让他感觉到满意了？
楚天舒给出回答，言简意赅地道：“我私人请帖只给未来的楚太太用。”
林曦光睫毛眨了数秒，反应机智地将近在眼前的相亲档案收下，轻轻地说：“关于你的求婚我回去后会慎重考虑的，顶多三天期限就给你正式答复，现在是不是也算你未来太太的一员？”
“楚太太只有一位。”
林曦光性格极其擅长善变，见他半天敬酒不吃，指尖已经摸上档案的边缘要撕了，好在及时看到楚天舒用眼神示意，朝不远处没有跳海成功的闵瑞示意了一下。
不到三分钟。
闵瑞恭恭敬敬捧着托盘过来，动作沉稳地放在了她的桌前。
林曦光目光一直看着上面那枚色泽青碧的龙首公章，旁边并没有准备上他的私人帖子，随之慢半拍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比起她的反应，楚天舒出手阔绰到跟当年送矿脉给她的做派有异曲同工之处，随即，缓步走过来，目光很包容地看着她：“会用吗？”
公章有什么不会用的，用途可不少，甚至是可以当无限额的提款机用，也可以拿出去变现他的权势，就看她有没有胆量用了。
林曦光垂下睫毛又扫了一眼，生出紧张。
继而，又感觉到他已经超越正常社交距离的高大身形带来了不容忽视压迫感……她下意识地从椅子站了起来。
没想到距离更拉近了。
楚天舒方才脱了上半身，不知是不是他忘记了，没有将衬衫的立领整洁弄好，微分开，坦露着突起的性感喉结，随着他说话声微微滚动：
“我教你用。”
怎么教？
林曦光被他浅色瞳仁注视着，稍微露出点儿疑惑，心思全部暴露无遗。
又听到他轻笑：“手心伸出来。”
林曦光似乎被他的笑意惹得失神了一下，便听从指令下意识手心朝上，伸了过去。
倏忽，握住她指尖的楚天舒皱眉：“你手太小了……”
那枚龙首公章，力道随之轻缓的压了下来。
透着极好闻的墨香印泥，湿漉漉地触及在了白嫩脆弱的皮肤上。
他异常修长的手指力度，始终缓慢有度，没有弄疼她分毫，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知名的痒意，再是发烫。
林曦光敏感的神经等意识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异样时，好像更烫了，连后背都出了层薄汗。
她竟然……
不知何时，古董唱片机滑出的曲子行至激昂处后，猛地断了音。
室内彻底归于静寂，林曦光两扇细密的睫毛长长无力垂落下来，随着楚天舒的力道离开，她倏然发现胸口的心脏才得以恢复正常跳动。
楚这个姓氏，被楚天舒亲自印在了她的手心。
光天化日下，莫名透着股霸道又香艳至极的错觉……
半响后，楚天舒手掌收拢地包裹住她，连带轻轻颤意的指尖也笼罩在更高的体温里。
他反客为主，一锤定音：“章收好，三天期限，我等你答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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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瞳受不了了：“他一锤定音什么？？？他是在逼婚吗！！！”
200红包～

第9章
呵。
三天期限？
也是江南出来的男人信以为真……
林曦光心里早已经预备期限一到，直接以不接受跨异地联姻的理由拒绝，给楚天舒上上规矩，让他知道外面世界的人心险恶，下次别再天真了。
…
…
林家楼上的书房朝最西边，充沛的阳光透过洋紫荆树的缝隙泼洒进来，将一切都染得透亮。林曦光好像在琢磨什么事似的，后仰靠着宽大的软靠垫中，一手把玩着龙首印章。
“瞳瞳，我觉得这个姐夫跟你很般配。”林稚水曲腿坐在毛绒地毯上，手指正拿放大镜把姐姐从外面拿回来的这份相亲档案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印着照片，她透过镜面惊喜发现了楚天舒鼻梁弧度生得完美的右侧有颗绝美山根痣，随即抬起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眼尾处两颗淡红的泪痣说：“我也有呢。”
都是有痣的人，林稚水很轻易就把楚天舒划分为自己人的阵营了。
然而，林曦光语重心长教育她：“不要没礼貌乱叫姐夫。”
“他不能当我姐夫吗？”林稚水悬在档案上方的手指尖仍然点了点说：“这样学识高又出身名门望族世家还有一颗爱护小动物的慈悲心肠好男人，瞳瞳，要能的话就选这个吧。”
林曦光听完挑眉：“楚天舒这么合你眼缘啊？”
林稚水微怔，其实还是另有原因的。
在她自幼的认知里，母亲经常过于苛刻且严厉命令姐姐学习各项技能，不限于舞蹈书法方面的，倒不是想为家族培养一个名垂青史的艺术家出来，而是想磨砺林曦光那股出了名睚眦必报的尖锐性情。
林稚水虽是被家里过度保护，却能共情自己姐姐的。
在残酷的资本世界里，林曦光须用非常手段扬名在外，才不会轻易让人随便欺负去，倘若她是个柔弱经不起事的，极有可能早就被……
凡事皆有利弊，林稚水现如今担忧姐姐的性子，将来婚姻不容易得到圆满。
最好找个会讲道理的互补一下。
而据她暗暗观察好久，从江南千里迢迢来的楚天舒诚意远远超乎想象，先前君子名誉被公开造谣了那么久都没有生气，在姐姐这里备受怠慢，顶多极有讲究的天天送来请帖，未经允许，也没有登门打扰。
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林稚水对楚天舒的亲和好感是像玻璃容器盛水似的，一点点儿加满的，现在都快从明澈剔透的大眼睛里溢出来了，说实话道：“嗯嗯，瞳瞳可以把他送给我当姐夫吗？”
林曦光依旧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里，指尖慢慢摩挲着镶嵌在龙首上的碧色翡翠，不说话。
“瞳瞳？”
面对妹妹仰头追着要姐夫，林曦光却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利用极短时间用楚天舒的名号约到罗锦岑。
第二天便约到了。
但是急于卖掉公司去意大利陪女念书的罗锦岑不在港城，而是远在上海——这个地方不陌生，属于楚天舒的家族权势所盘旋的江南地界。
林曦光紧接着想到只有三天期限，万一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她又拒婚，连带印章的使用期限也一并过期，就真是白费功夫了。
接到消息不到片刻，林曦光已经决定速战速决，远赴上海去见一面。
她当晚落地商务酒店，刚泡完澡出来，便接到了辛静喧拨打来的骚扰电话：“今晚我们的婚宴，你真的狠下心不来参加吗？”
林曦光站在落地窗前观赏这座繁华城，漫不经心地回答，“出差在外地，忙着呢，反正你一个人三台戏，正好把新郎新娘花童都一块扮演了吧。”
这张漂亮嘴巴。
是怎么说出这种残忍的话？？？
辛静喧偏偏十分受虐似的享受她这副相当恶劣的态度，于是热情洋溢地说：“我比较喜欢演私奔戏码，你在哪儿出差？要不要妙手回春的白衣天使提供陪睡服务，我现在从楼上跳下来找你……”
可惜林曦光没让他跳成：“不用呢，你还是在家治病吧。”
下一秒，便翻脸无情地挂了通话，她在外出差，向来能上她床的只有工作文件。
房间内重新恢复安静，林曦光伸手拉拢上了窗帘，将无尽璀璨的灯光夜景隔绝在外，继而，脚步很轻地沿着地毯一路走到陌生的床边。
她掀开被子侧躺下，纤细的肩胛骨隐隐从单薄的真丝睡袍透出来，上方领口露出一截后脖。躺了没会儿，又失眠似的惊坐了起来。
林曦光重新下地，走到行李箱翻找了半圈。
她白日行程赶，竟然忘记随身携带妹妹的兔子玩偶了，当发现没了习惯性依赖的陪睡之物后，无语地揉了揉眉心，刚要认命合上，却无意间看到了被塞在箱子角落头那枚通身翡翠的印章。
动作停顿了几秒。
算了，缺失的家庭温暖，就让事业的安全感来弥补吧。
林曦光这样想着，心不在焉地伸手把龙首印章拿了出来，等重新回到床上，又很是无所谓一样，就搁在雪白枕头旁边。
许是心理作用导致，她心里踏实了一些，下巴收在被窝里，很快睡着了。
…
…
楚家，古董落地钟的金色分针不知是走了多少圈，天光大明的时候，楚天舒已经起床，他挑了件版型挺括的洁白衬衫穿在身，显得气色佳，心情也尚佳到颇为平易近人的样子。
刚从房间出来，闵瑞就送来个好消息：“林曦光林小姐来上海了。”
可能是来答应求婚的。
毕竟要做夫妻了，也是时候态度放软些，没必要像之前一样非得劳驾楚天舒百忙之中赶到港城去。
闵瑞这样想的，很是机智上道地询问：“是否要把人约到老宅来？”
楚天舒闻言轻挑眉峰，似有几分讶异神色，然而，距离三天期限还有十几个小时，人都主动到楚家地盘上还能回得了港城？
他待人向来尊重，没必要逼人太甚，随即淡淡地瞥了献计的闵瑞一眼：“你很急？”
闵瑞愣了两秒。
陡然反应过来不合适，以楚家重规矩的传统家风，缔结姻亲应该名正言顺，八抬大轿的请，哪里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未来楚太太约上门的。
自知失言，闵瑞赶紧低下头。
楚天舒眉目尽展的缓步下楼，刚现身，便注意到宽敞明亮的餐厅那边，楚肇权和沈晊雅对面而坐，旁边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薄雾未散的石山园景，像一幅大师所作的江南水墨画卷般，很具有观赏雅兴。
楚天舒不喜坐在父母身旁，只好挑了长桌的主位上。
“天舒。”沈晊雅抬手盛一碗香气腾腾的鸡汤给他，尽显慈母风范：“妈妈看你的私人行程，最近怎么突然喜欢上港城了？”
楚天舒不紧不慢地接过温度适宜的精致瓷碗，笑了笑：“母亲想知道什么？”
沈晊雅知道他惯会装模作样了，这反问的语调一听就知道不会如实相告，便假借喝口燕窝的功夫，低垂下来的睫毛视线扫向位于对面向来沉稳的丈夫。
明明在儿子没下楼之前，夫妻和睦地商议好的，问他最近有没有结婚的想法。
岂料楚肇权事到临头却成了婚姻叛徒，对楚天舒隐有不悦道：“程家立遗嘱的事，你这样行事，弄得其他家族人心惶惶不说，对家族名誉也不好。”
他也是刚得知不久。
楚天舒出手了，他派宗家兄妹堂而皇之的到程家去送了一口薄棺材，然后把声称家业不传给私生子就死不瞑目的程自明从病榻上雷厉风行拖了下来。
给他风光大办了一场豪华葬礼不说，还让保守派的宗祈呈将私生子双腿打断，在灵堂前长跪磕头去尽这一世父子孝道。
跪到程自明能安详闭上眼为止。
楚肇权见楚天舒悠然自得
的喝着汤，严父的姿态摆不过三秒，只好道：“程自明已经知道悔改了，把遗嘱上的继承权更改回程岁聿的名字，你也是时候表现的仁慈一点，毕竟他还是程氏的家主。”
漫长安静后。
楚肇权在桌下的皮鞋就被狠狠踩了一下，他顿住半响，看到妻子沈晊雅冷冰冰的眼神，随即逆转话锋：“你什么时候结婚？”
面对父母联手配合。
楚天舒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得体坐姿，挑自己愿意回答的，语调平平：“程家的事没有父亲想象中严重，程自明还有一丝气尚存，不敢死，他那私生子不过提前熟悉了一遍葬礼流程，等真到那天也能显得从容些，他们对我们楚家不是感激涕零么？”
“……”
“……”
楚天舒颇为感兴趣：“是有谁不服吗？”
“说的有道理，程家这事闹得我们江南社交圈子都丢尽了脸面，天舒也是不得已为之。”沈晊雅向来嗤之以鼻丈夫楚肇权爱摆出封建古板大家长的做派，一上来就冷脸相待质问孩子过错。
随即，又体贴地说：“不过你爸爸也是关心则乱，怕你误了名声，遭到未来老婆嫌弃。”
楚天舒笑了，可不上套：“什么未来老婆？”
“你最近经常往港城跑，不是看上了别人家的女儿吗？”沈晊雅心知自己这个眼光挑剔又对男女情爱颇为冷淡的好儿子不会无缘无故出江南，形迹实在可疑。
她艳色唇角勾出一个很小的弧度来，又说，“你要想找江南圈子外的话，妈妈也好趁早回绝了一些好姐妹想要把自家女儿送来联姻的念头。”
楚天舒看向父亲：“您也是这样想的？”
楚肇权被他目光点到，还未开口。
沈晊雅就已经说道：“天舒，你父亲就是个老封建，主张玩包办婚姻这套，反而妈妈觉得两情相悦的爱情，更自由浪漫一些。”
楚天舒淡淡地垂下浅色的眼眸，看了看腕表：“还没到时候。”
离三天期限，还有十三个小时零二十秒。
沈晊雅暗自猜想他的语气意思：“什么没到时候？”
楚天舒不愿多谈，从椅子中站起来，淡金色日光从云层倾斜而下，他衬衫像被照映得散发着细微的光泽，间接衬得唇角的弧度始终很轻微，勾着惯有的矜持：
“等我结婚，会正式通知二位到场。”
…
…
林曦光一夜无梦，此刻早起正在浴室里洗完脸，仔细用温水冲去指尖沾染上的一些洁白泡沫，水珠顺着皮肤淌到了手心。
脑海中倏地想起，楚天舒那天将印章盖在她这里的画面。
林曦光的手从小就养得娇贵，稍微一摩挲过度就会发红，肤色更是雪白得隐约可见毛细血管，当时被他力道一压，好似顷刻间彻底穿透进去了，连带烫意都深埋在了里面。
随着约定好的期限越发逼近，却反而没有从记忆里消散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扯过纸巾发狠似的擦拭了一下，紧接着才走出去。
恰好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有消息进来。
林曦光经过停下拿起，第一眼就看到了陌生手机号码发来的，没有故作玄虚，直接简洁地叮嘱她上海今日气温一夜之间降了八度，出门多添衣服。
要你管。
林曦光指尖刚要删除这条碍眼的话。
下一秒，楚天舒就跟预卜先知似的，又发送而来下一条：“你说，我是大度的人吗？”
他在警告？
要是有胆量敢拒婚，就非常不大度的把她打包扔公海去吗？！
林曦光隔着冰冷冷的屏幕，不知道他何意，却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空警告到了，在床边沉默地坐了下来。
略思考了片刻，她在跟楚天舒逢场作戏与装不懂之间，选择了后者，轻飘飘回了三个字：“你谁啊？”
“瞳瞳还没有适应我们的亲密关系？”楚天舒已经开始提前适应以她老公自居一样，极为绅士地发来消息作为提醒：“我是楚天舒。”
…
十秒后，楚天舒：“你还有十二个小时三分钟七秒时间接受成为我的合法妻子。”
“现在开门。”
“我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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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瞳绞尽脑汁想好的拒婚台词：“我不接受跨异地联姻。”
楚天舒挑字眼解读：“现在我们没有异地[抱抱]”
200红包。

第10章
开门的瞬间，看到走廊上站着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人。
林曦光手扶在门把手上，心想，怎么这么没礼貌，但很快就自动切换成了社交模式的漂亮笑容，“楚先生，我们两个目前的关系还没合法呢，请问您现在是不是来早了？”
楚天舒不受她阴阳怪气的内涵行为有失教养，毕竟离门内距离还有一步之遥，他守着泾渭分明的界限，目光朝林曦光薄薄软软的肩颈线条掠过去：“是么？我不过想尽一下地主之谊，过来给瞳瞳小姐添件衣服，不是来得刚刚好？”
林曦光原本脖颈就是属于敏感部位，被他一看，莫名很烫起来：“我自己有衣服啊。”
楚天舒要不来，她找罗锦岑谈完收购的事，无论成败都分秒不待的打道回府。
至于什么时间期限的……
那就是楚天舒的事了，这个世界上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其中也不缺乏明刀明枪的，林曦光很清楚没义务都要回应。
“你的衣服不适合上海的天气穿。”楚天舒手臂上挂着一件西装外套，料子很厚，起码比她行李箱随便塞的那几件要看上去保暖许多。
生长在热带气候的娇气富贵花。
是承受不住江南寒带的冷冽风雪。
何况林曦光每次与他见面都无意中暴露出了一点，她不喜欢保守穿厚的，仗着港城常年适合宜居的温度，身上的布料总是少之又少。
林曦光那纤细手指攥紧门把始终纹丝不动，抬眼盯了他片刻。
冷色调的灯光将楚天舒五官轮廓勾描得清晰，神色自若到纯粹就是为了礼尚往来表示一下，只字未提其他事情。
似乎是察觉到她表情有失松动。
下一秒，楚天舒主动将西装外套披了过来，动作慢条斯理地又轻，像是对待很珍贵易碎的瓷器一样。
离得近了，林曦光目光安静垂着从他的脸落到了那只微微突起青筋的右手。
温度像是会随着他礼貌触碰到的地方，发生落点转移，她倏然感到肩膀也很烫，不由地绷紧了起来，却忘记怎么去放松。
楚天舒又温和叮嘱了句早点适应上海气候。
林曦光轻轻“啊”一声，很快就回过神来，同时心里谢绝了楚天舒绅士风度的提醒，毕竟她很快就回家了，几个小时的温度悬差而已，身体还是禁得住的。
然而，人家这会儿是好意来送温暖的，林曦光从善如流地点头，说：“嗯，我精神上跟身体都感受到了楚先生热情的待客之道，不过嘛。”
她有后话。
楚天舒静候：“请说。”
林曦光唇角微微一弯，笑得很好看：“我这人注重隐私和社交距离，你要是来送衣服的，可以走了。”
楚天舒的待客之道却远远没完：“瞳瞳是要去哪？我顺道送你一程。”
他不清楚吗？
林曦光才落地酒店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逼婚架势的找上门来，真开门见了面又披上了君子外皮，但是别以为她不清楚，恐怕楚天舒早就精准掌控了她的个人行程踪迹。
有人愿意送上来献殷勤，林曦光勉强享受这种特殊待遇，随即傲娇的抬起下巴说：“好吧，刚好我对上海人生地不熟，那就一道走吧。”
她回房间拿个公文包就出来，余光瞥见那枚龙首印章，想了几秒，顺手给带上了。
……
酒店长长的长廊铺着厚重柔软地毯，收尽两人脚步声。
显得空间尤为静默。
林曦光强忍着想看他的冲动：他怎么不说话？
自从在门口撂下那句话后，这么长时间，楚天舒再也没提过一句“结婚”相关。
故意戏耍她？
还是……
两三分钟后。
一同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宽敞豪华的停车场，却在要上车之际。
忽而，林曦光看了眼，与她保持了恰
如其分距离的男人，又开始最擅长的先发制人：“你一直故意吊我胃口？”
她这话质问得没头没尾的。
楚天舒却严丝合缝的顺滑接话：“嗯，因为我是衣冠禽兽。”
“……”
言重了，至少她没那个意思。
而林曦光扶着冰冷触感的车门，对视上楚天舒低垂的眼睑下极浅瞳孔，发了几秒愣怔才终于后知后觉回想起，曾经花荆日报销量一降低就毫无底线的来造谣她和楚天舒各种爱恨交织新闻时——
就有写过一个关于他是衣冠禽兽，与她在僻静无人的地下停车库连环激吻的劲爆话题。
都时隔了那么久远的新闻内容，林曦光险些抛之脑后，没想到楚天舒却记得清清楚楚，还在类似的背景场合之下，没有预兆地提起。
这人，是不是很会记仇啊？
林曦光顷刻间心慌，躲闪地眨了几下眼：“楚先生对自己的认知还是不太清楚，你不是衣冠禽兽，明明是……”
话顿几秒。
没找到合适的词赞誉他，反而倒是想起他四舍五入也算自己事业上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了，于是，语气格外真诚道：“正义的大天使，下次不许这样评价自己了，我不同意。”
楚天舒垂眼看着她，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嗯，不过瞳瞳再不坐进去，赴约要迟了。”
林曦光被他又开始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情绪起伏不定，前几分钟还不知道她去哪儿，现在又知道她快迟到。
果不其然，这种看似心怀宽容的正人君子不好打交道，记仇最狠了。
她表面笑笑，弯腰坐进宽敞舒适的车厢时，心想顶多忍受五个小时。
等回到港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把花荆日报的招牌给强拆了，然后把曾经那些五花八门的绯闻证据都删除得干干净净。
…
…
有楚天舒亲自保驾护航。
这一路连堵车的情况都没有发生，林曦光披着他西装外套垂眼无话坐着，呼吸闻着面料上的那股特殊冷香，直到透着薄雾的车窗玻璃外景象逐渐清晰，司机减了速，安全抵达她赴约地址的西式老洋房。
停稳之后。
林曦光下车特意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男人，以为他会提醒她，三天期限还剩余多长时间。
偏偏楚天舒矜持上了，没有明确的表态什么，只是淡淡笑：“瞳瞳还有话要交代？”
他稍微抬首，修长脖颈处的喉结在光线映照下镀了一层浅金色，虽然看上去沉沉静静的。
“哦，我忘记说谢谢你了。”林曦光半响后从上面移开视线，见楚天舒没话，陡然又安静几秒，便伸手将车门当面给用力关上了。
*
林曦光转身就进老洋房，有他的名号在手，很快畅通无阻地被秘书邀请到了茶厅。
与此同时。罗锦岑正在亲自接待另一位突然登门拜访谈事的客人，都是以江南派系的名号，两边选的话，虽然她不得其解林曦光是用什么本事手段拿到楚天舒的私人请帖，但是上次亲眼所见，他们两人并不熟。
然而，面前这位……
罗锦岑看了眼书卷气质极浓的喻清忆，正低语吩咐秘书几句话，让楼下等会儿。
许是隐约听到林曦光这三个字，喻清忆的听力敏锐，喝茶动作微顿，刻意地望向罗锦岑，问起：“林曦光？她跑这里来找罗阿姨做什么？”
“凌源被楚家收购，我来上海跟楚先生签完最后一道合约流程，曦光还是想来竞争。”
倘若没有楚天舒入场，罗锦岑是会考虑其他人，但是有最好的，她当然要审时度势只跟楚家人合作。
随即，抬手又拢了拢深紫色的披肩，想到什么，又摇头说：“她都能拿楚天舒私人请帖来了，竟然一直不知道凌源的新主是谁。”
“罗阿姨，那只能说明林曦光在假借楚家的名号。”喻清忆出身江南喻家，哥哥姐姐都跟楚家交情甚好，最清楚不过外人不懂的规矩，语气笃定：“楚天舒的私章不可能给人乱用，任何人都不可能。”
资本圈里，谁能把楚天舒的名号拿出去，对面肯定是要给三分薄面。
罗锦岑终于肯约见林曦光，只是这个原因。
喻清忆现在却说请帖定然是假的，做生意最忌讳就是玩弄虚作假这一套，她当下脸色冷冰冰的。
“我叫秘书把人请走。”
“罗阿姨。”喻清忆言辞讽刺：“你还要请吗？她指不定看你迟迟不来搭理，自己就心虚先坐不住走了。”
…
“瞳瞳，你什么时候回家？”
林曦光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没等到罗锦岑，倒是等来了妹妹发来的消息。
林稚水自幼就习惯在她远赴异地出差在外时来讨要个归期，哪怕给个模糊的时间，也不能不回消息。
要早上问的话，她肯定能不假思索地说出来。
眼下林曦光心里隐隐预感罗锦岑是在故意避之不见，门外的秘书都来送了三次茶水，虽然什么都没说，疏离的态度却有逐客意思。
楚天舒的私人请帖这么快过期吗？
林曦光甚至都严谨考虑过，要不要把公文包的章拿出来现场重新印一个新鲜的，就当漫不经心琢磨这个可能性后。
秘书又进来送茶水了。
林曦光有求于人，只能给足耐心，但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敛去：“罗总还在忙吗？”
秘书眼神复杂，放下茶盘便准备出去。
可令他意外的是，林曦光也慢悠悠的起身跟来，似真似假地说：“那我去跟罗总打声招呼，来了不见就告辞，太没礼貌了。”
罗锦岑听到林曦光执意要见上一面时，神情古怪。
暖色调灯光充盈的会客室忽然安静，喻清忆跟罗锦岑已经谈妥意大利公司的入职，却没走，摆明是不爽有外来人敢打着江南名号行骗，在这里有意静候林曦光，转了转腕子的玉镯：
“她在外面的名声我很早耳闻过，听说混资圈最擅长借那身皮囊不择手段达成利益，不少男人都吃她蛇蝎心肠那套。”
“在公在私，以我跟楚家的关系，既然不巧碰上了，也有责任给她个教训。”
教训二字冷冷落地。
林曦光高跟鞋尖正好踏入进来，将室内这位江南来的大户小姐这番话，一字不漏听入耳。
气氛一时有些僵凝。
罗锦岑似有发现喻清忆性格反常变得不饶人，还未开口。
林曦光十分随意问：“你哪位？”
“你一个港城林家出来的，我是哪位还不够格来问。”喻清忆站了起来，近距离打量她这张传闻里颠倒众生的美人脸，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凌源已经被楚家收购，你还敢借楚天舒名义来竞争？脸生的真白，竟不会脸红？”
林曦光猛然转头，讶异看向了罗锦岑。
霎时，反应过来凌源医疗为何一直婉拒她诚意的收购条件，而显然，今天让她干等两个小时，还有另一位的功劳。
几秒间，喻清忆眼里泛着狠意：“林曦光，这巴掌记住了，楚家不是你能……”
话音未落，扬起的手腕被林曦光冷漠扣住，与她的脸相差极近距离，陡然，“啪”的一声。
“大户出来的就是这种做派？”
扇巴掌这事，没有人比林曦光更为熟能生巧了，她从前就这样，很多时候总是顺手打就打了，语气平静说完，毫无征兆地扬手又是一巴掌：“我蛇蝎心肠那套一向都是这样开场的，你最好别跟我故弄玄虚，叫什么名字？”
喻清忆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这两巴掌也抽在了她家族尊严上：“你敢对我动手？我跟楚……”
“很熟是吗？”林曦光冷不丁的将她推开，像是嫌脏似的揉了揉指尖，转身在红棕色的沙发坐下，那气势像是反客为主，轻轻挑眉：“在公在私关系都这么熟了，那让楚天舒来看看你脸上的巴掌印啊。”
喻清忆：“你！”
“不会你不够格联系上楚天舒吧？”林曦光一字一字将话原封不动冷嘲热讽还回去，她睚眦必报的性格向来不允许有仇等到来日再议。
“我等着。”
喻清忆在江南地盘还能受到欺辱，自然是要扳回一城的。
等待的过程中，林曦光很短时间内已经冷静接受罗锦岑把凌源成功出手掉的残酷事实，她指尖慢悠悠拿出那枚龙首印章，心思活跃转起来。
旁人可能小心又小心，生怕把这个给碰坏了。
林曦光反而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玩，直到母亲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盛明璎这段时间远赴纽约出差去了，今日才落地，见家里只有一个女儿，直接雷厉风行的致电询问：“你跟辛家婚讯是怎么回事？”
整个港城传得满城风雨，她逃婚，辛静喧被刺激到脑子都不正常了，当夜跳了楼。
继而，花荆日报领先一众港媒火速写了篇报道，林曦光是为了江南太子爷才舍弃辛家少爷，现在大街小巷都是这个，又不知哪来野报说——
林曦光目前拥有了二十个未婚夫。
盛明璎看得感觉心脏和太阳穴一起突突，索性问她：“未婚夫挑了三个多月，你到底想嫁给谁？”
她更想要凌源，林曦光下意识地把龙首印章捏在手心，冷硬触感让她深思过的脑子更清醒些。
许久，她睫毛垂下遮掩了全部的情绪，声音很正常对母亲问道：“我要远嫁，您能接受吗？”
顶多远嫁三个月。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逐渐暗沉起来，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林曦光心里有种强烈预感袭来，轻呼一口气才起身，下定决心走到门边，看到了男人熟悉的高大身影。
而她还穿着楚天舒早上特意送来的西装外套，从未脱下，衬得微仰起的脸蛋洁白又无辜，对彼此距离拉近的楚天舒突然说：“恭喜你呢，从今天开始，你拥有了一个港城来的年轻貌美楚太太。”
话顿——
林曦光语气很含蓄地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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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时刻准备着。
婚后——
天天彻夜不能眠的瞳瞳疯狂想：
（*ω）╰ひ╯
200红包[摸头]

第11章
“你眼神不真诚，表情像是要七天无理由离婚——”
楚天舒就这么站着同林曦光对视。见她左边肩膀心虚到挨着门边都快找个缝隙钻进去，他垂着眼睑轻笑，日光西映，身形影子比她高大许多，那股极强的压迫感又来了，像是觉得有趣，重复了一声林曦光熟悉亲密的小名：“瞳瞳。”
“你最好是想清楚……再邀请我们一起组建幸福美满的家庭。”
林曦光很久没有体会过什么叫面红耳赤的滋味了，直到异常安静听完。
此刻要是穿的少点儿，都能看到衣领之下她后颈部位开始变红，渐渐地在雪白肌肤上扩散开，显然是被楚天舒几句话给激出来的。
他什么意思。
三天的期限已经到了，她没跑，甚至主动答应结婚，但凡识点情趣的，还不赶紧着跪下来感恩戴德一下吗？
怎么看着比她设下的那套择偶要求还要吹毛求疵、连眼神不够真诚都要挑一下刺？
恍然了数秒，林曦光睫毛轻眨掉眼底的情绪，重新抬起，有些受伤地望着他：
“请问，这是在质疑我对婚姻的人品态度吗？”
“楚先生，要不是我发自内心愿意当场嫁给你，是完全可以回港城告你侮辱人格罪的。”
楚天舒还没领教过律师函的杀伤力，显然不放眼里，盯着她的字解读：“发自内心？”
他要她，心甘情愿的……林曦光倏然被点醒似的，迟缓地再度眨了一下眼：“楚天舒，我不会跟你离婚的。”至少三个月内不会。
楚天舒感受不到诚意：“不够。”
好吧。林曦光深呼吸了会儿，似是压着即将要忽地加快的心跳声，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二十三岁了，家里母亲催婚很有压力，急迫的想要找个全方面符合我完美标准的男人结婚生子，而你，是上上人选……”
楚天舒：“再诚恳一点。”
林曦光：“我对你身体极其感兴趣。”
这番话有冒犯到他清清白白的嫌疑，可她这回说得真诚。
楚天舒听信几分，语气温和：“哦？瞳瞳是想借我的身体，适度纾解一下压力？”
林曦光微微笑，轻声模仿他慢条斯理语调的口吻：“是呢，适度夫妻生活有助于心身健康，我讨厌别的男人，只喜欢跟你。”
楚天舒神色沉默片刻，像是在逐字深度解析她那句适度夫妻生活——
林曦光则是急于求成变现楚太太这个名号的价值性，至少值一个凌源医疗。
她乘胜追击，恰好旁边花瓶插着成团绽放的花枝，她伸手随便就抽出一枝粉色的，高跟鞋脚步没停走到了楚天舒的身前。
继而，视线游移到他黑丝绒驳领上的胸针停顿一秒，慢悠悠将花别在了那色泽纯净的钻石上，还像模像样的帮忙抚平面料上不存在的褶皱：“我想的很清楚了，你呢？”
距离那么近，她微微仰头，柔软的呼吸气息不知觉便落在楚天舒的喉结上。
然而，楚天舒平静地滑动喉结，将花从胸针取下：“你我的关系，下次送花不必送康乃馨。”
话落地，康乃馨被他举止优雅扔回了花瓶旁，散下了一片花瓣。
林曦光定在原地不动，眼睫下的视线随之看了几秒，又移回来，刚才心思都顾着借花献佛哄男人上了，还真没注意到拿着的是什么品种的，于是，她点头认可：“唔，那你下次送我玫瑰花。”
这个代表爱情。
楚天舒默然笑了，许是林曦光的话过于悦耳，他回答了上个问题：“我需要进行一下实际了解，再考虑结婚。”
他这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犹如惊雷般砸向了林曦光。
倏然惊到连后背微微僵硬得都不会动了，心想，楚天舒不会是把她信以为真至此地步，预备先身体力行的来场实践吧？
难不成他家在谈婚论嫁的传统规矩上，还要求性体验满分，才能从容进入下一个流程？
那朝她递相亲档案时，怎么不事先告知？？？
林曦光不留神把心声说了出来。
她抿紧唇舌，对上楚天舒略带笑意的面容，后悔挑起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没等她强行岔开话题，下一秒。
楚天舒不紧不慢说：“我是个观念传统的男人。”
林曦光：“……”
楚天舒继续：“并拒绝婚前发生性行为。”
你清高。她在心里忍住了脾气，表面上很谦虚又轻声细语的问：“那实际了解，是了解哪方面的呢？”
楚天舒看出她那双漂亮的眼看人耐心近乎所剩无几。
忽而话锋一转：“抱歉让你心急了，我家祖上定了一些家规，娶妻上需要严格遵循三书六礼的制度，以表对女方嫁入楚家的身份认可和尊重。”
要命！
林曦光有口难言，感觉他每个字都在针对自己。
半响后，她皱了皱眉，像是不满意楚天舒还得兴师动众去挑选黄道吉日下聘，说：“可能是两地文化差异吧，我家就没有这种老传统，一般都是男女之间情投意合就能幸福结婚的。”
到底是江南出来的男人，只好迁就一下了，说完她又轻轻叹气道：“这样吧，我尊重你的家庭习俗，你也尊重一下我的自由恋爱观，一个小时考虑清楚今天要不要结婚……”
“这么急吗？”楚天舒只是垂眼劝她结婚需谨慎，语调仍然缓慢：“瞳瞳不用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
林曦光是个典型的精致主义野心家，当她意识到势在必得的凌源医疗早已经落入楚天舒的股掌之中后，就迅速反应过来一切。
她被楚天舒操控成了小棋子，从港城不紧不慢推着困到了江南的棋盘上。
罗锦岑蒙在鼓里，一样被当成了诱她主动入局的饵而已。
无论是江南，还是楚太太……林曦光都不会在这位置上站太久，自然而然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愤怒情绪，毕竟楚天舒会布局，她也可以顺势相互利用。
只不过这男人行事讲究章法，还难以招架。
林曦光心知肚明今晚不盖章定论下，搞不好想要他把凌源医疗当“定情信物”送给她，就更难上加难了。
她表情状似认真深思熟虑过的样子，紧接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下他胸膛：“答应我吧？你马上要当老公的人了……”懂事点儿。
楚天舒瞥了她的指尖，柔软干净，皮肤微微透着粉，看不出还很会扇人耳光。
林曦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在想同一件事。
一个小时考虑时间，两人待在这里，总不能含情脉脉干站着，而她又记仇的很，没忘记那位自取其辱还爱告状的江南大户小姐。
“对了。”
下一秒，林曦光手指尖，又戳了楚天舒一下，随便乱动的，这次抵住了他腹肌部位，逐渐施压：“我怎么感觉喻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呢，她是不是还有个亲姐姐，叫喻青圆？”
楚天舒站得笔挺，眸光再次落在那根毫无震慑力的手指上，然后，轻笑起来，转眼又恢复成了平稳沉静模样：“喻青圆是喻家长女，三年前已经嫁给陆夷行，你跟她们姐妹……有私怨？”
林曦光的指尖突然撤离，没正面承认，意味不明的反问一句：“要有私怨，你护谁？”
楚天舒挑眉，还未回答。
林曦光仰头看着他，又幽幽提醒正事：“别忘了，你还剩下五十六分钟时间考虑清楚，自己想当谁的老公。”
…
…
“我跟林曦光就是有私怨。”喻清忆坐在另一间光线明亮的室内，她现在脑子里还反复回响那两巴掌声，自幼被全家娇生惯养着，从没有这样子被谁打过，委屈又愤怒跟宗漱玉告状：
“是她夺人所爱，我姐当初被夺走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后，才死心跟陆家政治联姻的。”
宗漱玉像是半个字没认真听进去，津津有味欣赏她脸上漂亮的巴掌印：“道理不是这样讲的，青圆都跟陆夷行同床共枕三年了，再死的心也能睡点激情出来，小忆，你呢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书香气一点没见到，火气倒是旺的很。”
喻清忆忍不住质问：“宗漱玉你还是不是江南这边的了？还是说，你跟楚天舒求婚失败，自己没法深度依附楚家，就跟林曦光结盟了？”
江南的名门望族多年来是极其注重团结友爱的，只要有圈外的人敢欺负到其中一个家族或是子弟的话，被奉为江南之主的楚家就会出来主持公道。
喻清忆被保护的很好，精神世界也一直住在象牙塔里，为家里牺牲掉婚姻自主权的苦都让顾全大局的喻青圆吃了。
宗漱玉手指痒痒的，有时真想扇她这张情绪一激动就口无遮拦的嘴巴，反唇讥讽道：“我怎么偏袒你？来的路上当楚天舒面，我都问过了，是你先出言不逊动手，还打不过人家，林曦光正当防卫有什么错？”
喻清忆脸色气白。
宗漱玉又说：“你现在不出去道个歉，想让你全家，连一只狗都过来道歉？”
喻清忆极不甘愿低这个头，她虽然暗恋楚天舒多年，能接受江南派系任何一位名门闺秀跟楚家联姻，唯独名声不好的林曦光。
凭什么？
楚天舒还在楼下哄着另一位，宗漱玉无奈地想再劝表情苦大仇深的喻清忆一句。
要是道理还听不进去，别怪她上手段……
突然间，紧闭的房门被外面毫无预兆地沉重踹开了。
陆夷行身着一件纯黑色极简西装，周身散发着凛冬的冷意，特别是那双形状锋利的眼睛，看人时就显得凶神恶煞的，不太像好人。
喻清忆被目光扫到，原地不动，眼红着也不敢眨了。
她在家天不怕地不怕，就恐惧这位。
陆夷行是暴发户起家，依附楚天舒抬了阶层，明显是听到风声赶来的，只对她说三个字：“滚出来。”
“别再提林曦光夺人所爱这种昏话，楚天舒现在把人当未来老婆对待，可不喜欢听。”宗漱玉趁机劝她，略一停顿：“喻青圆够心苦的了，你好歹也为她婚姻想一想，把旧事闹大，林曦光面子是不好看，你喻陆两家就好看了？”
“去道歉吧。”
…
…
老洋房的梧桐树小院里，林曦光还在掐表算时间，用的是楚天舒手上的腕表：“还剩余十分钟考虑……”
她有句话从不曾掺假半分，从心理上是不排斥楚天舒的，哪怕离得近，能感觉到好似被他的体温气息影响着什么，也没有反感，极淡的那种都没有。
林曦光指尖朝他腕表轻轻一滑，又离开。
楚天舒瞥向她像玩着新乐趣的小动作，继而宽容大度地摘下送给她：“给你玩？”
定情信物么？林曦光胃口大，要别的，声音忽然变轻：“你身上，有没有更大……”
这时，有脚步声忽然间重叠而来，打断了她。
宗漱玉功成身退，喻家闯出来的祸已经有陆夷行这位正牌家人出手接管，便直接不打招呼就走了，这会儿，喻清忆明显整理过仪容，捧了一杯茶过来。
她看了眼楚天舒。
以及，不情不愿地把目光移到了都快贴到他身上的林曦光这边，感到鼻酸：“林大小姐，之前是我误会你为了促成生意合作不择手段，敢在江南的地盘打着楚家名义，抱歉。”
那杯茶，也随之敷衍的递了过去。
林曦光抬眼看了喻清忆许久，才不紧不慢说：“喻小姐，我很讲道理的，那两巴掌别放心上，就当是见面礼了，以后我们还要在江南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在今天是楚天舒的好日子份上，我原谅你了……”
她三句不离这个。
谁知，手指刚触及冰凉的茶杯，喻清忆却说道：“你想跟楚天舒在一起，姬尚周呢？当年你心狠手辣从我姐姐手上抢走他，才三年时光就腻了？”
她僵硬地站着，不敢去看陆夷行什么脸色，却敢转头看另一位的。
埋怨的话也带了哭腔：
“你不介意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楚天舒丝毫未被挑起任何情绪，从容接受：“不介意。”
“抱歉呢，我有点介意。”林曦光将这杯茶接过，在下一秒，迎面冷水泼了过去，甚至懒得应对喻清忆胡搅蛮缠，语气很轻，话却很重：“还不带着你这张大家闺秀的脸面滚出去，想再喝一杯茶？”
十分钟后。
庭院除了梧桐树的落叶声外，还有林曦光把茶杯轻拿轻放的声响。
她对纹丝不动坐着的楚天舒说：“见笑了，我母亲从小就教育我，在外面与人结怨，能当场解决就解决，不然的话，事后就没那心情了。”
“你家规矩大，是不是对这方面有所约束？”
楚天舒没有正面回答她楚家的祠堂里都有那些规矩，恐怕记录成册到看一晚上都能把她看得头晕眼花，只是淡淡笑：“还有一分钟。”
“无论结婚与否，你永远是自由的。”
不必践行楚家家训。
林曦光还在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时，楚天舒已经不紧不慢将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握住，将先前被拒绝的腕表给她戴上，很松也很重，继而，指腹轻轻掠过某一根戳了他一晚上的手指头。
滚烫难耐的温度，顷刻就烧得林曦光全身红了。
她睫毛轻颤，视线顺着他的指引，注意到腕表时间定格在了最后一分钟上。
心脏漏了一拍，随后楚天舒轻笑的话给她补齐：“可以先领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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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男人楚天舒等不及啦：（）[黄心][黄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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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楚天舒——”
夜晚的民政局不开也得开，林曦光轻点登记表上的签名，字凌厉好看，名一看，以天喻人，一出生又是顶级权贵世家大族背景，这辈子注定诸事舒服。
看来家里祖宗十八代都是极其宠爱他的。
林曦光心里默念了几遍楚天舒的名字，越念越觉得真是顺口又好听，于是，转过脸，眨眼间没有管住自己的好奇心，问起他：“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你的名字是不是正经出自这里？”
“嗯，非常正经，瞳瞳果然聪明。”楚天舒略微垂眼，看上去就像是含着笑意，事关自身的一切知无不言似的，还会宽容地赞许她。
然而，林曦光只想到了前面，殊不知后面还紧跟着一句：
则是目之所及，势在必得。
林曦光对他了解不深，脑海中的思绪想岔了路，并不知眼前这位完美到没有道德污点的新婚老公，在那些名门望族家主心目中，就犹如盘旋在江南地带的恶龙，除了要对他怀有敬仰与绝对忠诚外，要是敢惹到他——
那么整个全族成员将惶惶不可终日的，等待着血脉清算。
当然，楚天舒还是向往和平主义的。
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愿世界和平”这类的美好祝福。
林曦光就亏在了婚前不做详细背调上，在对他浅薄的了解认知里，亲手在登记表上签好自己的名字后，又猜道：“你的名字，肯定不是父母取的。”
“哦，瞳瞳怎么知道？”
“因为我聪明。”林曦光不难猜，毕竟以他地位，以及传统封建的家学渊源来看，父母可能是没有取名权的，而自古以来，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般给子孙取名呢，又都偏爱以治家处世的超高境界寄予厚望。
楚天舒。
林曦光对他露出笑，心里再度缓慢的默念了一遍，像是在加强暗示性的提醒自己，这个极好听的名字在未来三个月里，将会以合法婚姻关系跟自己亲密无间的绑定上了。
…
…
领完证出来，林曦光跟楚天舒并肩踏着深冬的月光往台阶下走，却丝毫没有成为楚太太身份的真实感，倒是感到新奇似的翻来覆去看这张结婚证。
质感一般般，也就比普通的纸张要厚那么点儿，表面上没什么繁复花纹装饰，要是随便扔在文件堆积如山的书桌上，绝对不起眼。
唔……
原来领证这么简单的话。
或许下次离婚证，也可以邀请楚天舒一起来这里领吧。
正当林曦光心满意足的端详够了准备妥善保管好，以免日后还有重要用途时，身旁的楚天舒脚步一顿，语调平静但含义深长问她：“瞳瞳，结婚证可以借我一用吗？”
“？”他好端端的要借结婚证做什么？
林曦光略微歪过头眨眨眼，没大方地给出去，虽然结了婚却又不是什么都能给他的，语气轻飘飘问，“你自己不是有一张嘛？”
此刻，楚天舒侧脸笼罩在温柔夜色里，衬得连轮廓都是没有太锋利的尖角，微垂眼眸含着光，分不清是月光还是灯光，顺着鼻梁落到她这里，连同说的话：
“抱歉，只有一张发给我父母和一众叔伯看，信服力不够，他们恐怕会误以为我在结婚这件事上弄虚作假。”
“原本按照楚家该有的礼数，我们结婚是要走完下聘流程后，请一位地位最尊贵的长辈亲自挑选黄道吉日，宴客十天十夜，然后在各大报纸登个头版昭告天下。”
林曦光唇张了张，只抓住了重点字眼：“你还要……公开？”
“不公开让大家认认人，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合法妻子是谁？”楚天舒解释一句，紧接着看她讶异的眼神后，笑了：“何况瞳瞳这么优秀，我当然有义务要炫耀一下。”
听他还要拿出去炫耀，林曦光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将结婚证不动声色藏到宽大的西装袖子里去，开什么玩笑，更不可能给他了。
沉默片刻，她忽然轻声细语起来：“我觉得不妥呢。”
“哦？”楚天舒做出了一副只有同床共枕夫妻间才有商有量的气势，把她笼在目光里，表示十分愿意倾听一下：
不一样的意见。
半分专断独行的意味都无。
林曦光声音陡然更轻了：“我们该有的礼数都没走完，这样公开出去，肯定是要受到外界质疑的，到时逢人就来问结婚是不是真的，我们夫妻还要不要过甜蜜的二人世界了？”
话落后，她这次微微仰头，眼神不敢不真诚了。
楚天舒似是琢磨这番话，笑了一下：“瞳瞳意思是想隐婚？”
“不是。”林曦光是想离婚却不是现在，自然是决意不能轻易承认的，小声说：“等你把礼数补上，我们在堂堂正正的公布，也显得从容体面一点……”
别有损了他楚家最为看重的名誉。
毕竟倘若楚天舒前脚声势浩大的公布已婚消息，三个月后又惨遭婚姻破裂，成为了被人茶余饭后当谈资的豪门怨夫的话。
林曦光不敢想象他这么观念传统的男人受得了没？
何况就算他受得了，也要为了对他寄予厚望的长辈们身体着想一下，万一随机给气病几个，她的良心会被谴责的。
最稳当的方式就是神秘结婚，低调离婚，把一切风险全都考虑到了。
林曦光愈发小小声说没有隐婚意思，继而，超级不经意间转移了这个影响新婚夫妻感情的严肃话题，微缩着肩膀：“站着好冷，车怎么还不来呢？”
真是念什么来什么，司机跟能掐会算似的迅速靠边停，楚天舒绅士风度请她过去。
下一刻，林曦光逐步靠近车门又倏地停顿住了，光线明亮陡然映出车厢的一切，那后座黑色宽大的位置上正放着一大束香气袭人的浓艳红玫瑰。
她猝不防及，转过头看到了楚天舒低声道：“该有的仪式必须有，我保证，都会一步步补齐给你。”
领证之前。
她在老洋房有随口说一句下次送玫瑰，然而却丝毫没有放心上，没想到领证完马上就有了。
不过……只有玫瑰花吗？
林曦光对她未来的聘礼之一“凌源医疗”有极强占有欲，全然忘记了，所谓的仪式肯定是也包括结了婚后的洞房花烛夜。
随即故作认真点头，表示大大方方收下玫瑰了，又含蓄提醒道：“哦，那我今晚回港城家里，等你早点来补齐。”
楚天舒淡声问：“去哪里？”
“回家啊。”林曦光没觉得哪里不对，轻轻用裙摆下的鞋尖踢他的皮鞋：“我妹妹一早就发消息催我回去了，现在又没工作在身，当然是要走了，何况……”
“可能你不了解，我睡觉习惯抱妹妹，一个人在外，又人生地不熟的心里很没有安全感，晚上在陌生酒店都睡不踏实。”
毕竟都做上夫妻了，还是要讲点信用的。
林曦光没必要在生活琐事上去谎骗他什么，入睡要抱熟悉的东西习惯是真，抱妹妹居多也是真，这么多年下来，想戒掉是不可能了。
楚天舒耐心听完，却讲起道理来：“瞳瞳是搞两地区别待遇么？港城是家，这里也是你家，等住习惯了，安全感自然也有了。”
林曦光愣了一瞬，没听过这种道理。
继而，见她干站着迟迟没有上车的动作，还没有安全感？楚天舒轻挑眉峰：“老公在哪哪里就是家，这样瞳瞳会不会有点安全感？”
“……”
面对楚天舒这么水到渠成的提出同居邀请，林曦光有些恍惚，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婉拒。
她来到江南地区时，是怎么都没想过普普通通的一次出差，怎么就被合法扣下了。
港城是暂时回不去了。
回过神来时，林曦光已经置身在了楚天舒的园林别墅里，寒冬时分的天黑沉得厉害，她沿途恍惚没仔细观测四周陌生环境，眼下，睫毛眨了眨，倒是打量起了偌大洁净的主卧。
楚天舒行事有度，把她邀请进来后，就借还有越洋视频会议理由，转身退出去了。
这倒是，很大程度上慷慨的给足了林曦光独处的私人空间……来适应两人关系的转变，她坐在床尾凳冷静下思绪后，远程给蒋秘书拨了一通电话：
“我跟楚天舒结婚了，拟一份离婚协议书给我。”
“？”蒋秘书震惊到失语，显然比她还没适应，她出差变闪婚的消息。
林曦光却知道自己秘书略急促的呼吸是什么意思，揉了揉柔软眉心说：“现在楚天舒的名号已经被我合法征用了，使用期三个月，你拟好发我邮件，其余的，别问。”
问也不说。
蒋秘书半响才出声：“好的，祝您顺利度过新婚三个月。”
这下，花荆日报都可以合法歌颂她爱情，还不用担心收到律师函了。
林曦光似乎也想到这个，随即面无表情地挂了。
正巧，主卧外面有管家恭恭敬敬前来敲门，是将她可怜遗落在酒店的私人行李，办事效率极快地送来了。
…
…
凌晨刚过。
楚天舒的越洋视频会议结束许久，才重新返回主卧，推门而入后，看到以为会卷着被子熟睡的女人，此刻双膝跪在平摊在地毯上的行李箱前。
不知在翻什么。
借了窗外月光，楚天舒目光注意到她这身，布料又是极少，丝绸睡裙可能不足以他手臂宽大，上露下也露，长发湿漉漉透着水汽散在后背上面，像是在这片洁白的肌肤上开了摄魂妖娆的荆棘花。
林曦光专心找贴身衣物，没发现不远处的男人。
她先前只准备在上海住一晚，带的行李不多，连性感的睡裙款式更没有保守义务，都是挑合自己尺寸心意的穿，这会儿，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却震惊发现少了条。
好奇怪，明明带了的……
身后，楚天舒静默了片刻，很有礼貌地移开注视，没打扰她。
而是脚步一转，径自朝浴室走去。
里面冷色调的灯光明亮着，林曦光明显刚用过，还未叫佣人来做深度清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热雾……以及：
楚天舒神情沉静，却能依稀分辨出一丝以前从不曾存在过的隐秘香气。
他略略抬眼，目之所及之处都是她洗澡涉足过的湿痕，接着经过宽敞的大理石纹浴缸时，忽而，注意到了被遗失在上面的一条红色蕾丝小布料。
是比，林曦光的身上任何一件布料，要小很多。
她忙活半天，是想要找这个穿？
楚天舒沉吟片刻，也不好叫人一直光着白费功夫。
“你找它？”
林曦光认命地接受找不到的残酷事实后，正当刚扶膝站起身，猝不及防听到这三个字响起，惊得她慌不择路的后退，小腿又撞上了床尾凳。
好在垫子够厚软，她身形不稳地跌坐上去，手心撑着，慢半拍地看到了楚天舒手上的……
简直不敢相信盯了几秒：
自然是不能认领失物。
林曦光说谎不眨眼：“这是什么啊？”
她赌一把楚天舒是个正直传统的，不可能摊开给她看，顶多是看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出于修养的礼仪问一下，岂料他语调温和来了句：“你要穿的。”
然后见遭到当面拒绝认领，便半蹲在她身前：“老公帮你穿。”
“？”
他是不是刚尝试当人老公，有点子瘾在身上？又开始游刃有余的自居了……林曦光还未反驳出口，忽然屏住呼吸。
楚天舒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好似要夺走她身体皮肤跟空气接触权利似的，手掌宽大又滚烫，握住她的小腿，微微分开——
随着皮肤上零星痒意传来，不紧不慢地将“失物”沿着她脚踝往上。
太暧昧了。
林曦光下意识地整个人往后缩了下。
随着她的动作，挂在上面薄如蝉翼的蕾丝软纱轻颤。
楚天舒掌心慢吞吞地往下，从小腿转而握住她雪白伶仃脚踝，动作强势而语调却尤为体贴地询问：“不想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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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大发老公瘾中——
[让我康康]明天入V啦！不出意外的话白天六点前会提前更新下一章！正式邀请大家一起继续观赏：瞳瞳公主殿下和楚天舒大恶龙的婚后黏糊糊幸福生活！
*
爱你们[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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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取自词作《水调歌头游泳》

第13章
楚天舒仁慈地没有让她着凉太久，虽是口头上这样询问，却还是给她穿上。
林曦光压抑着从未有过的这种新奇体验，她好像随着楚天舒骨节分明的手倏然往上移，流露出的力量感控制得她，也一点点的失去了对身体自主权。
他手掌大而干净，能轻易扣拢她整只手，也能拢住她的……
林曦光怔怔地盯着，心脏忽然感觉被什么重重掐了似的，滞后的感官终于清醒过来，又显得那么无措，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抹烫。
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
明明主卧内宽敞，却好似哪里都是楚天舒的气息，连微弱呼吸，莫名变得挤压起来，彼此间的距离也愈发缩小，更别提在这张小小的床尾凳上能往哪儿躲了。
只是稍微有这个意图。楚天舒内敛的控制欲瞬间展露出强势意味起来，明明面容神色是冷静的，却在她薄嫩的臀侧，下一秒，落印滚烫力度：“瞳瞳身体怎么这么烫？”
不让躲。
还倒反天罡的睁眼说瞎话，明明是他烫……
林曦光颤抖不已的眼睫水润纤长，不自觉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紧张，好似特别需要他耐心安抚一番似的，唇微张了张，半响才溢出：“楚天舒。”
楚天舒手掌没移开：“瞳瞳，叫我老公。”
林曦光又颤了下，对这两个字真的不是很熟，不安感和安全感都是来源于他。
手背上的青筋，在丝绸睡裙边缘若隐若现，楚天舒颜色极浅的瞳孔却清晰倒映着她身影，很轻地笑了一下：“这么难叫吗？”
他倒是自称的很熟练。
好像天生就是要当她老公的。
林曦光被这笑声影响得耳朵都跟着发红，总觉得楚天舒和平时接触的很不一样，这张君子外皮下的危险级别非常高，一言一行，完全超出了她对跟他这场婚姻最初的认知。
牙齿无声地咬紧自己舌尖，想说点儿什么，却发不出声。
她最真实一面的反应都被楚天舒捕捉到，好在他又开始维持自己的君子风度，没过度勉强于人，极其缓慢地，把手礼貌移开。
随着危险轻缓撤离……
等林曦光紧张的呼吸快要喘匀了，又忽而一问：“老公的服务意识怎么样？”
林曦光猛颤，感觉心脏迟早被他三言两语给惊吓死了，指尖隐隐用力抵着软垫，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尽量冷静些。
然而，还没等她歪了歪头，想好怎么滴水不漏地回答这个充满暧昧情感色彩的夫妻问题，伴着楚天舒轻笑，手指很自然将她膝盖归于原位，他说：
“瞳瞳，你第一次结婚，对我有紧张或抵触，都是很正常生理反应，只要我们互相坦诚一些朝夕相处久了，你就会开始心身接纳，甚至是享受。”
楚天舒语速虽很慢，每个字却不是毫无婚姻经验的林曦光能轻易消化了的。
啊！
享受什么？？？
被他手掌触及到最私密部位……
楚天舒这时开始慢条斯理地褪去面料挺括的西装外套，搁在她一旁的床尾凳上，随之，是衬衫和领带，平时他扮相上极注重把自己这副高大的身躯遮得严严实实，除了喉结和腕骨之外，丝毫多余的皮肤都不肯暴露于人前。
眼下，脱衣服的积极速度，是林曦光始料未及的。
结婚的……正常步骤是这样的吗？
林曦光有点懵，眼眸在一瞬间也静止了眨动，过好半响才尴尬地问：“楚天舒，你脱衣服干嘛？”
“应当礼尚往来一下。”楚天舒不仅越雷池触碰到她，还垂眸看到了。待抬手将皮带彻底扯下，看似简单的动作，惊得林曦光心脏重新加快，他反而很平易近人的笑了，“何况上次求婚时，瞳瞳不是要眼见为实一番我的身体？”
“……”胡说八道！
她明明……最后捍卫住了良知底线，拒绝他公开场合脱裤子了。
这人，怎么还爱旧事重提！？
“今晚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老公不脱，倒是显得故意欺负我的瞳瞳没有结婚经验。”他拉开了裤子拉链，又无比丝滑自动切换称呼了。
衬得对这方面格外无知的林曦光直接落入下风，口头上的道理根本论不过他。
楚天舒轻而易举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最后在月光里，不可撼动似的高挺身形已经彻底理直气壮地脱完最后一件身外之物，一并扔在她脚下。
林曦光瞳孔惊颤，和楚天舒这副极好的斯文败类骨相不同，他近乎完美的西服内里充满蓄势待发的蓬勃野心，胸膛线条流畅到如一笔而成，每寸肌肉不夸张而饱满得恰到好处，明显平时是有正规严苛训练过的。
他是一个……表里如一到对身材标准极其管理到完美无瑕的男人。
林曦光后知后觉发现。
而见她许久好奇似的微微睁大眼睛，楚天舒落落大方的握着，修长的手臂线条下方是凌厉的弧度，长而充满爆发力量，匆匆一瞥，令人血脉贲张。
林曦光呼吸微窒，又睁大了点儿，但不敢看得很仔细，脑海中此刻只冒出一个念头：
他那里的青筋，简直是跟手背的一样漂亮惊人！
楚天舒察觉掌下变化，展现完毕之后，浅色的眼眸垂着凝视她表情：“瞳瞳还满意老公吗？”
又来了，林曦光已经有了条件反射，感觉一听他这副腔调就知道要是不顺着他的意说，又不知道有多少句夫妻相处之道的“大道理”等着她。
她多说一个字，他就能面不改色多讲出一个似的。
然而，与其被一直调侃得脸红心跳的，林曦光想争点骨气拿回自主权，忽略烫得厉害的耳根子，故作语气轻松说：“很粉。”
还饱满紧实。
楚天舒欣然接受，再度礼尚往来一下：“过奖，不如楚太太。”
…
他看到了！
他肯定是一眼就看到了！！
林曦光意识到这点后，已经无法正常坐着跟他进行友好交流了，好标准且非常诚实的一款斯文败类啊！
她开始沿着床尾凳，同手同脚地爬上那张宽敞舒适的大床。
什么话都不说。
一副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意，想要睡觉了。
实际上，真相是原地破防了，她竟然说不过……说不过楚天舒！
好在楚天舒很富有同情心的没继续出言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只是证明自己的身体检测报告没有弄虚作假的嫌疑，并且局部的硬度都十分健康后，便从容捡起地上衣服，去洗澡了。
过了大概快一个小时。
林曦光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躺平闭眼，在给自己重新做心理建设时，他脚步逼近，又平和体贴问道：“这里没有你妹妹，但有你老公，瞳瞳需要抱吗？”
安静几秒。
林曦光小心翼翼维护着自己敏感的情绪，接受跟他结婚第一晚就火速同床共枕的事实后，才选择睁开眼，很客气说，“不用了谢谢，我觉得坏毛病就得戒掉，请你不要太骄纵我了。”
楚天舒只听到她要戒掉抱妹妹睡觉的坏毛病，很是赞许，从容关了灯，“睡吧。”
然后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
主卧那面巨大落地窗的窗帘没彻底拉拢，隐隐的，有月光悄然无声洒进来，使室内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林曦光没睡着。
楚天舒的体温比她要高太多了，一躺下，哪怕是那张面容看上去清心寡欲的，从被子下传递而来的压迫感却犹如实质。
林曦光乌黑发丝散在洁白枕头上，过会儿，在黑暗中缓慢转过脸看向楚天舒。
许是近在咫尺，有一抹似是发烫的月光恰好洒在他悲悯沉静的眉眼间，无端端让人有种遥不可攀的错觉。
使她近乎失神地盯久了，忽然而至的想到了一段回忆。
…
那是五年前的一场长夜。
林曦光已经在那艘明日新星的豪华游轮上悠闲度假到了第三日。
正靠在栏杆上吹风，远处海平线和云层泄露而来的淡金色日光将她纤细身影笼罩着，仿佛发光的不是太阳，而是她。
突然间，齐肩短发的谭雨白将一张私人晚宴邀请函晃到了她眼前：“瞳瞳，你知道，第六层都有什么吗？”
林曦光接过，刚拆开看，还未回答。
先映入视线的是一个楚字。
谭雨白一把揽过她肩膀，凑到耳边，笑吟吟道：“我家老头子说，上面有一群江南派系的天之骄子在聚众赌博，你要不要把握一下天赐良机呀？”
林曦光最近正在为了寻找合适天使投资人的事困扰着，因此才来海上度假散心，闻言，语气也变了，“聚众赌博吗？那很巧了，我最擅长当赢家了。”
谭雨白一双笑眼灵动地闪烁着，活生生像个满到要溢出来的爱里养大的天之骄女：“老头子这帖子没白给，要听到这话，绝对又要在家念叨一年生女应生林曦光啦。”
实际上，港城众所周知传言的一句话是：“生女当如谭雨白。”
林曦光收下：“替我谢谢谭伯父。”
“不用客气，以后记得他送送终就行。”毕竟谭家祖辈起干的生意买卖就很缺德，谭雨白在这上面总是调侃哪天会突发横祸，随口说完，又给她指通天路：
“与其找港城那群老不死的投资，不如找楚家……你进去后，谁抛来橄榄枝都不要理会，只管拿下坐庄那位……”
“坐庄那位。”林曦光语气轻飘飘：“叫什么？”
“楚天舒。”
身旁走廊经过两位陌生面孔的年轻女人，恰好将她的音量压过，似在谈论楚家：“我在这里都待了三天，连楚天舒的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的面哪能是这么好见的，别痴人做梦了……”另一位柔声劝道，又依仗着自己家族排名高些，知道点顶上八大家族的内幕情况，紧接着侃侃而谈起来。
话题自然还是围绕着楚天舒：
据说他经常出入的地方在地图上是导航不到的，正雅守规的性格虽然无傲慢之气，却极少会搭理名门闺秀小姐，因为家庭传统观念向来很重，即便平时是有一些长辈想给自己家的女儿侄女牵个姻缘线，也绝对不可能跟人来一场短暂的露水情缘或是谈个正经约个会什么的。
要嫁楚天舒，比登天还难——
这句掷地有声落地。
林曦光和谭雨白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是个君子。”半响后，谭雨白指尖掩着口鼻，声量压低说：“怪让人有安全感的，君子最有容人之度了。”
林曦光未在楚家的邀请名单里，不过是一个普通游客身份，她入场，运气好赢下楚家的筹码，运气不好，不请自来是算明目张胆挑衅到楚家的权威。
她垂眼盯着邀请函上的楚字许久，默声补齐谭雨白的话：“也最守规则了。”
几秒后，林曦光回头，表情平静地望向了身后那片视野辽阔的深蓝大海，在海浪声中，下定决心：
既然被她拿到，本质上已经算是拥有了资格上牌桌，不是吗？
楚天舒倘若要怪罪。
只能怪罪自己为什么……不懂点事在名单上加上她的名字。
曦光曦光。
他作为资本规则的本身，理应要看到这个名字，出现在赢家一栏。
…
林曦光曾经野心勃勃的想让楚天舒看到自己名字，却没想过五年后，两人竟然会是同床共枕的躺在一张床上光景。
直到额头无意识地抵到了他肩膀，闻到初见时那股好闻的雾凇冷香。
不像是沐浴露的味道，也不像是高级男士香水，倒像是从楚天舒黑绸质地的睡衣领口和袖子处渗出来的肌肤气味。
林曦光闻着这股香，终于有些困倦地安静闭上眼睛。
陌生的江南地区，陌生的居住环境，陌生的气候。
让她这一晚上迷迷糊糊从梦中惊醒好几次，每次倏然睁开眼，目光又鬼使神差凝到了楚天舒的身上。
说不出哪里奇怪的很。
看到他，又闻着冷香，好似这样能稍微感到踏实一点，心脏也慢慢的在鲜活跳动着。
随着遵从本能愈发挤近，都快跟他共享同一个枕头了。
等再度睁开眼时，外面天光大亮，林曦光侧着身子躺在了楚天舒昨晚睡前的位置上，而原本的主人，自然是已经悄然无声的离开。
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不会是被她挤走的吧？
林曦光裹着蓬松的被子坐直了一会儿，脑海中想到这个极有可能性后，顶多分出三秒谴责一下自己睡姿不够端庄，随即，便没心没肺的下床了。
她换下身上这件更不端庄的丝绸睡裙，理直气壮从楚天舒的衣柜里挑了件……长
度勉强堪堪能遮住臀部的宽大衬衫，当裙子穿，又披上他的睡袍。
顷刻间，林曦光感觉全身都被闻了一晚上的冷香味占据了，她出主卧的门前，微微垂眼眸，又嗅了嗅袖子，一时分辨不清味道是从哪儿来的。
总之，很香，不让她感觉到生理抗拒，反而有点——
上瘾。
宽敞华丽的客厅处，一位面容和善的秘书扮相闵瑞在场，似乎等候着她起床已久。
林曦光并没有以楚太太的身份自居，对待楚家的人，态度随和拉开椅子候，轻声问了一句：“怎么称呼？”
“太太叫我闵秘书即可。”闵瑞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楚天舒早晨留下之物，递到她桌前。
这又是，进行到哪一步仪式了吗？
林曦光正许些疑惑，直到闵瑞将这个紫檀木雕云纹的木盒打开，里面存放着一枚镶嵌着宝石的婚戒，这个色泽接近——
楚天舒那双虹膜极浅的眼眸。
林曦光看了心中惊艳到恍然几秒，很不合时宜地想起，这个比辛静澹当初求婚时送出的要纯度高级数十倍。
随即，又注意到盒子里还有一张薄薄的纸条。
是楚天舒亲笔手写：“与你结婚匆忙，很多聘礼不急备下，此婚戒是暂时替代之物，待来日，老公会弥补瞳瞳一个更好更大的。”
林曦光轻垂睫毛下的视线扫到这里，被无语半响，楚天舒要是没写下老公两个字。
还当他是个正经人。
最后这张纸上还有一段话，笔锋利落大气：“新婚快乐，我的瞳瞳。”
不是你的。
林曦光内心面无表情地想。
然而，面对闵瑞那道隐晦又好奇的窥探目光，心知能在楚家立足的，都是反应敏锐机灵之人。
所以，收到婚戒的第一反应，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让人看出和楚天舒没有感情。
有时候真佩服楚天舒的演技和心理素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是什么新婚恩爱夫妻。
思绪几秒后。
林曦光很是甜蜜的将婚戒痛快戴上，也的确款式和宝石都讨她欢心，手指迎在阳光里自赏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叹气感慨：“楚天舒还是太爱我了。”
闵瑞：“……”很抱歉，他曾经有幸目睹过楚天舒被告知名声白玉微瑕那幕。
转念一想。
确实爱得深沉，换别人敢这样损毁名誉，早就亲身体验一遍楚氏灭族法了。
然而，林曦光却被楚天舒八抬大轿迎进了门，穿他的用他的吃他的，白天仿若不在意好似无形中被限制人身自由一样，优哉游哉在浓绿量很高的园林闲逛了一圈。
闵瑞陪同着：“太太要不要看黑天鹅？”
林曦光脚步一顿：“你家楚总还有闲情雅致养这个呢？”
继而，想到楚天舒的相亲档案上有写：他特长善待动物。
闵瑞引她往不远处天然湖泊走，还解释说这里住着一群举止优雅的黑天鹅，不是原住民，是沈鹊应送给楚总的，然后就给饲养在此处了。
“沈鹊应是……”林曦光刚起了头。
闵瑞很聪明接话：“楚夫人出自沈家，是沈鹊应的亲姑姑。”
林曦光恍然反应过来，怪不得当初她听到楚天舒电话时，那个名叫宗漱玉的女人说——你们沈家的男人。
楚天舒没出言反驳，是因为他身上流淌一半沈氏血脉，自然是算。
说到底，还是她一时识人不清误会了。
毕竟仔细复盘下来，从头到尾楚天舒那晚好像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意引导什么，顶多就是不自报家门而已。
不过……林曦光脑海中的思绪隐约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忽然，让闵瑞给打断了，他说：“湖泊旁边有一栋会议楼，楚总和其他家族的继承人经常会在此例行开会，把黑天鹅养在这里，也算是我们楚总积德行善呢。”
最后的话，成功引起林曦光的好奇心：“哦？”
闵瑞没下文了，只因很快林曦光便亲眼所见——
那栋在阳光沐浴下充满着神圣光环的会议楼跑出来一位年轻男人，有种不顾一切的孤高冲劲儿，这种款式的，性情是最为倔犟了。
让人瞬间联想到古代死谏的忠贞御史。
她刚这样想，下秒，便看到这个男人不知是深受什么人神共愤的委屈跳湖了！
又过不到一分钟，准确来说可能十来秒，从湖泊中心忽然杀出一群有颈椎病似的黑天鹅，凶巴巴地朝落水者狂扑过去。
哪里优雅了？
“又救了一条伟大的生命。”闵瑞心想该给这些优雅鹅今晚加餐，笑眯眯对没见过这种场合的林曦光说，“会议常有的事，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薄弱点的，只是被当场训斥两句，就容易想不开。”
然后跳湖自杀，再被一群颈椎病的凶狠动物啄出求生欲吗？
林曦光开了眼界。
原来楚天舒不仅善待动物，还善待人类……
这想着，会议楼又走出来一行西装笔挺的身影，隔着远，也能第一时间看到为首的就是楚天舒，他解散了身边几位，似早就预料到林曦光在何处。
闵瑞更是仿佛跟他配合的很好，下秒，便功成身退了。
唯有林曦光心情起伏站在原地：“……”
好的，楚家的人心眼子是不是都有点多了，早说楚天舒在这里就好了，绕弯了半天……再说她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结了婚，睡一觉就害羞到不好意思见自己老公了？
她这般想，也站着没动，哪怕这位老公已经缓步走到眼前。
楚天舒在光天化日之下，视线没有任何收敛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先从无名指上老实戴好的婚戒，然后到这一身他的衣服，随即浅色眼瞳溢出笑意：“瞳瞳今天穿的很好看，蓝色很衬你。”
不就是商业夫妻互相赞誉，林曦光眼角弯弯：“你今天穿的也很好看啊，很配我呢。”
楚天舒嘴角的弧度被她夸深几分，继而，修长手指抬起替她摘去不知何时飘落在肩膀处的一片花瓣：“瞳瞳昨晚睡的怎么样？”
这话题，怎么防不胜防就往夫妻枕边隐私上转移？
林曦光醒来好几次，每次醒来还偷窥他，这要说出口，显得她变态似的。于是声音略透露出许些苦恼，说：“可能还是习惯住在港城了吧，我昨晚失眠，倒是看你睡的很好呢。”
话落地，又轻飘飘的堵楚天舒，摆出矜持又困惑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看你睡的香，有点嫉妒，早上醒来怎么就躺你位置上了。”
“是这样么？”楚天舒很大方：“那我们今晚换一换。”
“君子不夺人所爱，反倒让你失眠就不好了。”林曦光口头上婉拒，心想回不了港城抱妹妹睡觉，别说换床了，换个老公也无济于事。
何况楚天舒的老公瘾新鲜感还没过去，多半是不同意换。
楚天舒轻笑：“我睡哪都一样。”
她总能躺身上来。
林曦光殊不知昨晚自己的睡相，怀里没有抱枕的下场——是双腿都快骑到他身上去了。
那细密的睫毛微垂一动，在琢磨昨晚回想起的五年前：
楚天舒当初克什米尔矿脉都能大手一挥免费送给她，说明他是个十分大方的男人。
那么……
林曦光思忖片刻，有了主意。
她笑容又重新回到唇角：“楚天舒，你养的那群黑天鹅怎么都是歪脖子的？”
“天生智障。”
“唔，你这么善待动物……”林曦光轻轻靠近，略歪了一下头，盯着他那双眼：“那能不能善待一下妻子？”
楚天舒瞳色淡薄缘故，眼神偶尔会带上冷冷的审视，唯独每一次林曦光所见的，都是透着笑意：“新婚第一天，瞳瞳不要学它们歪脖子，这样不吉利。”
“……”
楚天舒顺势抬起修长手臂，轻触到她腰身，却猛地一用力，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撞到了身上。
隔着相同质地的面料，林曦光心跳快得难以抑制，就好似连心脏都被某种蓬勃的生命力……顶住了。
是那种从未感受过的危险至极的压迫感。
楚天舒俯首靠近许些，山根那颗小小淡淡的浅褐色痣，似是随着笑意在璀璨阳光下若隐若现，好看极了：“请问我可以抚摸你吗？”
林曦光表情怔了下：“为什么突然转到成人频道，我们刚才不是在聊善待动物善待妻子的社会话题吗？”
楚天舒微笑，在她耳垂压低声线：“因为……”
“我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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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天舒：先善待善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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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日光热烈，从树荫间切割出锐利的明暗，楚天舒静静立在那片光影里，从极近距离平视的角度往下移，能看清楚他束着规整领带的衣领处利落的喉结和西装裤。
指关节透着无措一样，无意识地碰到了料子，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柔软。
可是勾勒得异常清晰的轮廓，又比想象中还要硬。
林曦光满脑子的心思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从昨晚延续下来的脸红心跳紧张感再度冒出来，她略不自在地拉开距离，起码不要完全贴着，双眼仍然直直地望着他：“新婚第一天，我可以给你个由衷的建议吗？”
新婚第一天，能把身为合法丈夫需求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楚天舒，自然是洗耳恭听。
“当然可以，我们瞳瞳第一天就有心里话想跟老公说了？”他漫不经心地扣住林曦光撤回的手，方才微妙的触感仿佛犹在，指腹又感到她指尖冷，然后矜持地揣进了口袋里。
他又开始言谈间亲昵自称了，手劲还强势到不容她挣脱。
林曦光僵着不敢乱挣扎，以免又碰到什么不该碰的物体，眉心似乎是轻蹙了一下又很快故作轻松，点头：“唔，其实吧，给你消肿的办法很多……我们可以选健康点儿的。”
“比如……”
“泡在湖水里，顺便欣赏欣赏湖景。”
她言辞“委婉”地说。
一直未消肿的楚天舒了然：“瞳瞳是想建议我跳湖冷静？”
林曦光刚想点头。
却听楚天舒说：“我水性一般。”
“所以，其实楚太太是想谋杀亲夫？”
林曦光：“……”
虽然让他跳湖和被他抚摸。
肯定眼都不眨一下的选前面那个看起来能有……强身健体作用的。
但是万一他水性不好真不会游泳闹出什么事来，难免要背负上心狠手辣谋杀亲夫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林曦光毕竟是个精致讲究的，平时骂人都得挑好听的骂。
于是，她挂上微笑面具：“猜错了，看来你有失丈夫责任，一点都不了解我。”
“很抱歉。”
然而，楚天舒道歉的方式没礼貌，指腹压着她手心，像是要仔细描摹那片薄嫩肌肤似的，哪怕极轻，存在感也极强。
林曦光躲无可躲，只能只能被动忍着，在这股微妙的寂静中，巧妙地绕回了上个健康的话题：“楚天舒，我们还是用冰冷冷的金钱利益来维持一下夫妻的关系吧。”
“嗯？”
“我很贵的。”
“所以？”
唯恐楚天舒又挑刺似的，要跟她询问，恩爱夫妻间不存在冰冷关系。
林曦光直奔主题：“所以你是不是得给点聘礼什么的。”
楚天舒笑了：“你想要什么聘礼。”
林曦光很大度地说：“我知道你赚钱速度堪比点石成金一样容易，但我也不是图谋你财富的人，我很善良的，不如就……凌源医疗？”
楚天舒挑眉，意味不明地重复：“凌源医疗？”
“我从港城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它，你从罗锦岑手中收购走，这不是恰好的缘分吗？”林曦光声音极轻反问，丝毫不给他能模棱两可的机会。
涉及到利益，她的话术更为谨慎——
想要楚天舒把凌源送给她当聘礼。
又顾及他礼貌拒绝不能，不再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呢，它天生就该属于我的。”
林曦光理由充分，已经将凌源视为囊中之物，只是暂时存放在楚天舒的名下而已。
她抬起浓翘的眼睫，不怀好意地盯着男人轻笑时会上下滚动的喉结，又催：“都给你机会善待妻子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现一下丈夫的大度。”然后当场送给她。
楚天舒耐心倾听完，握了握她手：“妻子要求丈夫善待之前，是不是也应该先以身作则，先善待善待丈夫？”
林曦光怔了下，似是没想到他还能轻风云淡的把话题反客为主。
心里冒出疑惑，他一个身体素质高大强壮的男人，还坐拥资本雄厚的家族财富，需要善待什么？
下秒，楚天舒坦诚了一些：“瞳瞳，口头上聊点健康的，并不能帮我解决实际的困难。”
林曦光被他禁锢住的指尖倏地颤了下。
在楚天舒缓慢语调落地的顷刻间，感受到了他“资本雄厚”的暗示了。
不会是请求抚摸她失败后？
想反过来，请求她触摸……
林曦光虽然对未来配偶的身材要求极为挑剔，也只是局限于怕对方脱了衣服有碍观瞻，而对亲密夫妻关系的纯洁想象力可没有他这种保守传统的男人要大胆。
她忽然倒吸一口气，下意识要把手收出来。
但是刚行动就原地失败了，楚天舒捏住了那触感软软的指尖，而后调情一般地笑了笑：“瞳瞳虐待老公。”
啊！
诬陷人啊！！！
听到这话，简直是在赤裸裸的当场诬陷她清白……林曦光蹙眉，过了好半响，不知是被无语到还是选择理性压抑住了骂他的心。
总之，生性不爱讲道理的她，直接被逼得讲道理起来：“你这么娇气的嘛，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了，有问题要学会自己面对。”
“瞳瞳，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楚天舒纠正她的话，嗓音低了低：“是困难。”
跟文化人讲道理真困难，林曦光甚至感觉正儿八经的小名都被他当标点符号说坏了，她敷衍：“是是是，感受到了大困难……”
楚天舒轻缓的又笑了，喉结利落的线条更为明显：“那瞳瞳还继续虐待老公吗？”
好会道德绑架，林曦光心想，怎么都是他处处占上风，分明应该聊的是他要学会善待妻子的身心健康，把凌源大方点还给她。
这会儿，怎么却成了不应他的需求就属于虐待，还一副要她以身作则的架势。
要她怎么善待？
效仿昨晚，他握一下，还是被他昨晚……
林曦光许久没答话，脑子在迅速运转思考时，浓密的睫毛不自觉地垂落下来，脸蛋的肤色被明亮光影照得极透白，呈现出了某种琉璃易碎的脆弱感。
楚天舒垂眸一样注视许久未再说话。
直到林曦光眨了下睫毛。
将视线极其慢悠悠的重新游移到他身上时，继而，楚天舒透露出的压迫气势又瞬息收敛了起来，手掌出乎意料地松开了她不再冰凉的手指尖。
看着楚天舒适当的保持起了社交距离，林曦光疑惑的又眨了下睫毛，还听他说道：“瞳瞳可以慢慢考虑。”
是吗？
是还可以这样的吗？
他的身体素质强悍到能一直不雅观的……等待她慢慢的，深思熟虑清楚要不要以身作则？
林曦光琢磨着，不知怎么，心里涌起不知名的微妙情绪。
而然，至少形象上很雅观的楚天舒是这样善解人意的表态，清风拂过他发梢，极好看的眉眼和高挺鼻梁被日光勾描的异常清晰，笑意再度浮现：“在家里，老公什么都不缺，最不缺的就是对新婚妻子的耐心。”
…
林曦光也不知道楚天舒的老公瘾和硬度，能维持多长时间。
等跟他回到主楼。
私人高级管家给她送来了一堆当季的新衣服。
毕竟也不好穿着楚天舒的衬衫睡袍到处乱晃，显得她有失体统一样，林曦光便独自回到主卧，从里面挑挑拣拣了半天，不是嫌款式保守，就是嫌弃布料太厚，唯独那个……倒是布料薄到仿若无物一样轻。
林曦光披着许些松垮的睡袍坐在地毯上，指尖勾起，怔了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昨晚画面：楚天舒那只充满力量感的、指骨异常修长的手没入丝绸布料，动作极其缓慢，似乎是刻意要给她清晰感受的空间……
而他温度，在寒冬腊月的江南是正合适不过，覆在皮肤上，不算难受。
起码林曦光忘记了自己曾经一度无法轻易跟陌生人建立起亲密关系，身体本能反应是能接受这种触感，以及，随着丝绸下收紧又舒张的轮廓。
她恍然不太确定了。
楚天舒那时体贴入微帮她穿上，又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时，指关节有没有触碰到最中间的。
林曦光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几分钟，完全忘干净了，她脸却迟来的红了不少，深呼吸过后，冷静地从地毯上爬起来。
算了，保守就保守吧。
有的穿，起码比昨晚上要有点安全感。
…
林曦光在浴室重新换了一身保暖的石榴红长裙，款式跟楚天舒平时穿着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只露出一小段白皙脖颈，以及那垂地的长度，哪怕走路都不可能露出纤细脚踝。
在江南他的地盘，他规矩最大。
林曦光人在屋檐下，还是知道点儿上门做客的规矩，象征性收敛起来猖狂的性子，等从主卧出去，很快在书房找到了——房子的主人。
室内极静，空气中弥漫着格调高雅的古典乐曲。
楚天舒依旧是那副西装笔挺整洁扮相，姿态却格外松弛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里，窗外日光往宽大的桌面投了一圈金色光晕。
面前是一堆文件，似在等待着他这位江南之主批阅。
许是听到林曦光随便敲两下门，就捧着一杯茶进来，他挑眉，似乎是讶然她这么快就考虑清楚了。
“过来坐。”
坐哪？林曦光下意识地看了眼他长到越界一样的大腿，没坐，婉拒了这份过分的热情邀约，只是小步的走近，紧接着，竟然发现他在阅览各种喜糖的款式。
不是……他亲自看这个干嘛？
楚天舒修长的手指将平板不轻不重地放回了桌上，继而，又动作流畅自然接过她的杯子，好似心疼她这双手要花费力气多端一秒一样。
力气不让用在端东西上。
“嗯？”
被他一提醒，林曦光眨了眨眼回过神，进来的原本意图是想强买强卖，尽到妻子义务后再道德绑架他。
看楚天舒自己要喝，哪能呢，下意识地开口说：“啊，我喂你喝吧。”
这杯茶价值一个凌源医疗呢，她倾身急忙着想去端回来，怎知费事的裙摆太长了，前脚刚迈，便踩到，堪堪不稳地朝楚天舒怀里扑去。
好在他眼疾手快，稳住了那杯茶，免得再次被淋一次身。
也顺势地把林曦光抱到了腿上，配合她身高同时，薄唇勾起明显的笑弧：“是想要喂？还是想要投怀送抱？”
这很有意思了。
林曦光额头先是磕到了他宽阔的肩膀，眉头轻蹙起来，还未舒展开，乍然一听到这种话，嗓子瞬间就跟被毒哑了一样，罕见失了音。
她哪里是失音这么简单，连清白都在他这里，短短一天之内连遭两次不知所踪。
语哽好久。
直到楚天舒骨节分明的手覆着她后腰，稍微施压，又点了点。
她才不哑巴了，分不清是坐到了什么地方，缓了两秒才出声：“喂跟投怀送抱，都是以身作则来善待你的……这样说，你满意吗？”
“很满意。”楚天舒垂眸看她：“瞳瞳好爱我。”
“那你也爱爱我吧。”林曦光简单粗暴的打起名牌，她算清楚了，跟这种江南款式的正人君子最好打交道的方式就是直白点，弯弯绕绕的根本玩不过他心眼子，随即，指尖儿，朝那关注已久的喉结戳了一下：“我要凌源，你不给我就是没把我当妻子。”
道德绑架一开始不会，领教次数多了，不代表学不会。
她学习能力超强的！
楚天舒看了眼她指尖：“你林家基业涉及多年的医药领域，跟凌源主营业务有所不同，你心心念念，执意要这个做什么？”
他三言两语，毫不粉饰把她家背调了个顶朝天。
林曦光想了想，又有一丝分神的感觉这喉结手感貌似不错，于是直勾勾又盯上了，嘴上说：“办大事呀……”
话音落地一秒。
她使着坏心思，故意靠近他利落干净的下颌轮廓，语气轻飘飘：“瞳瞳赚很多很多钱，养老公好不好？”
在他收购而来的公司基础上赚钱养老公？
楚天舒在资本桌上就没做过亏损一分利益的买卖，识破她哄人的这套，指腹在她这儿摩挲了一下，语调变得慢条斯理：“我不是慈善家。”
一秒听出他的暗示，林曦光的心清晰地跳动着，不说话了。
书房的古典乐曲不知何时播放到尾声，静止之后，里里外外都跟着寂静到呼吸声都显得尤为明显。
直到楚天舒轻轻摩挲了会她腰，一锤定音：“凌源给你。”
林曦光眼眸微微睁大起来，怔怔地想，就给他隔着布料很厚的衣服摸一会儿就算是解决掉了他的需求吗？
早知道这么简单，好说好说，她又不是不给。
林曦光自知误会这位观念传统的君子了，险些在心里让他承受着不堪的形象，松了口气后，正预备说点儿好听的话，下一秒，楚天舒手掌倏忽按住她后脑勺，微微压前。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互相抱抱，然后歌颂一下感动天地的夫妻情深吗？
林曦光没敢乱动，只是微微抬头，视线近距离触及到了他凌厉的喉结，感受了一会儿，倘若只是抱抱的话，还是可以忍受的。
也是可以大方的给他点儿认同感。
岂料，楚天舒抱了一会儿，又俯首，高挺的鼻梁在她衣领处贴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似与他相似，只是很淡，在脖颈安安静静地浮着，继而感兴趣似的，又闻了一下。
要命！
林曦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闻烫了，心头慌张到还没搞清楚状况，刚想开口，楚天舒气息渐重，又用鼻梁沿着脖子纤细的弧度往上，顶了顶她下巴。
“楚天舒……”你干嘛。林曦光顺着力度，微抬起，话都语无伦次起来，手心想推开他，又被他心跳的力道穿透出的热感完全强势笼罩，顷刻间，她衣领因为动作而散开，不自觉露出了包裹好的大半片肩膀。
楚天舒那双浅色的瞳孔似深藏着什么，温热停顿，几秒后，去触碰到她侧颊，发自本能地不住想顶：“你要紧张，可以把手心压住我皮带上。”
就跟能压住他道德底线似的，不在书房动真格。
林曦光快要突破忍耐边缘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下，却下秒，耳旁传来一道裂帛声，又让她的心悬了起来。红石榴色的长裙瞬间落在脚踝——
对视间，瞳孔映照出来的影子清晰得像是彼此间名为陌生的透明屏障。
…
…
楚天舒不是慈善家，整整一个半小时，亲自从她这里得到了公平的回报。
随着连窗外阳光都被这幕给羞涩的转移开了。林曦光伏在那张堆满文件的桌上，只觉得道德约束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道德沦丧倒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好气！
这副平时养护得极精心的身体，每一寸薄瓷般脆弱的肌肤和头发丝，都好似沾染上了浓郁冷香气味。
林曦光不喜欢身上留痕，从不喜欢，此刻已经没什么余力去看了。
微微调整了片刻彻底崩溃的呼吸，她睫毛抬起，去看那位依旧衣冠整齐的男人，心里不自觉浮现出某个念头：
他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
刚过度亲密完，好似自动链接上心灵感应一样，楚天舒低下头，又在她后肩举止亲昵地闻了一下：“瞳瞳又有心里话跟老公说了？”
林曦光这会儿反应很迟缓，满脑子还在琢磨这个可能性，又觉得不应该，毕竟婚前就有所听闻楚天舒的私生活高洁程度跟他名誉一样。
她眼睫也是潮湿的，视线恍惚间，她又想：
或许是他平时藏的比较深？
林曦光之前挑选适婚对象，那么困难，很多元素之一就是她精神层面上有很重洁癖，完全不能接受新婚老公有过任何床上丰富经验或是前任感情史。
一想到楚天舒有可能性……
瞬间，整个世界都不明亮了。
她皱起眉头看向楚天舒，心里陡然升起的微妙抵抗情绪，下一秒，好似没藏着被他敏锐地察觉到，手臂将她从桌面抱了下来，放在大腿上问：“想什么？”
突然这么生气。
难道被他亲得不舒服？
楚天舒思考如何改进。
而林曦光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却没注意到他眼神，下意识地快言快语：“你有过床上经历吗？抱歉，我不太能接受不干净的男人，如果有的话，不如我们现在签个离婚协议？”
刚好就在书房，可以就地取材。
楚天舒微微俯身迁就她，目光相触的瞬间，他说：“我很干净，还是处男。”
没等林曦光继续质疑，他长指慢条斯理地又顶到她的下巴，“不信的话，我可以允许你对我进行深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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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瞳瞳心路历程：“他把桌椅当大床了？他怎么会跟疯狗一样咬人？是不是有饥渴症？是我误会他了……快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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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深入调查？
林曦光一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她和楚天舒只是普普通通的陌生夫妻关系，第一次登门做客就在这书房有舔又脱的有失家教。
是气势决然，不能继续接受盛情的……
随后，林曦光保持着微笑，礼貌性地拿走了他的西装外套裹身，独自原路返回了卧房。
刚关上门，靠在门后瞪着前方大床。
她后背在高级丝绸的面料里滑了滑，总感觉哪儿都很不对劲，特别是腿，忽地一僵，不太确定，是不是近日的生理期提早到了，不然怎么会有奇怪感觉？
念头一起，林曦光有些懵，随即想到的是刚才貌似还坐在了楚天舒大腿上许久。
他西裤面料的颜色很黑，即便被沾到了什么，相当于一滴透明水珠，在一大片墨里洇开，表面上定然是看不出异样，但是他修长有力的腿肌触感就不同了，肯定能分辨出……
仅这半秒钟的想象力，让林曦光难以忍耐似的，快步走到了浴室里。
她停顿在巨大的镜子前，抬指掀开了西装，想自己检查一下。
视线略有点儿紧张的触及，却不见红。
没到生理期就好……她忘了这种反应也一样尴尬，随即检查完之后，又注意到了上面的：
在此之前，林曦光在那面日光照耀的书桌上姿势是一直安静伏着的，看不清楚天舒，自然也看不清自己的背部是怎样光景，只知道他俯低而来时不紧不慢地沿着后颈往下打着转儿。
那种陌生触感非常奇妙，像是被他用高挺鼻梁嗅完体温、肌肤气味之后，他仿佛逐渐暴露出强势到无所遁形的占有欲：“我要把你、吃掉了。”
林曦光胸口的心率很明显地开始上升，急于想看后面，转了转身，腰侧在明亮灯光下纤细到只有薄薄一片似的。
下秒，她双眼倏然透过镜子瞥见了原本光洁平滑的左肩处有几个小小的新鲜印记，紧接着，是整面后背，乃至腰窝也微微泛红，象征着占有欲十足的落印在上面格外清晰。
一时间，林曦光已经不知道是先小发雷霆痛骂楚天舒属疯狗的，这么能咬人！
还是心疼自己，这算不算是物理意义上的被吃掉了？
漆黑的眼珠子震惊盯着腰窝上，尤其最深的那两个牙印儿。
稍作冷静片刻，她尽量站得体面点儿，指尖紧紧压着大理石台沿，内心抑制住了现在就摔门出去找某位披着君子皮囊的罪魁祸首报仇雪恨的冲动。
被啃了一顿而已。
不算什么大事，她生命力顽强着，顶多就是精心养护的肌肤添了点儿色彩，短时间内是不便佩戴璀璨的珠宝首饰，展示于人前了。
这样想下去，莫名的让林曦光又想小发雷霆一下了。
姓楚的！
她唇齿间倒吸气的声音透出羞耻，正当说服不了自己忍一步海阔天空，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裹上，要重新出去，却途径卧室时，被随手扔在一旁手机亮起的屏幕骤停住脚步。
是母亲盛明璎致电。
按下接听时，林曦光动了动唇还未说话，便听对面口吻异常严厉道：“蒋秘书说，他在替你拟离婚协议书，瞳瞳，妈妈当时拒绝过你要远嫁的想法。”
当初她下定决心接受楚天舒的结婚邀请后，那通电话里，是请示过母亲。
然而，盛明璎投了反对票：
只因她身为林家长女，唯一的未来顺位继承人，不打算将她给外嫁出去，选择联姻家族的范围之内，只能在港城。
江南楚家的天梯太高了。
不是普通豪门能轻易攀得上，攀得稳的。
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林曦光心知，但嫁都嫁了，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她只能无声地走到床边坐下，细微的弯腰动作，让弧度极美的腰窝无意识蹭着西装泛起酸痛，略僵一下，彻底保持纹丝不动的状态了。
电话默了漫长的十来秒。
直到，盛明璎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你给我回家来。”
…
…
叩叩两声。
寂静已久的卧门被礼貌敲响，楚天舒没有仗着自己是房主，依旧风度翩翩的遵守着道德标尺，见迟迟没开，三秒后，又敲了三下。
这才缓缓开启，林曦光应是洗过了热水澡，披着宽大浴袍的身上还带着潮意的水汽。
兴许是室内窗帘紧闭缘故，她纤细身影安静隐在暗色里，只是像个柔软无害的小动物一样，探出脑袋，睫毛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盯着他，没眨眼。
楚天舒忽然罕见沉默着出神。
此刻，林曦光之前那副跟他要决一死战的气势荡然无存。
还用无辜眼神，似无声询问：干嘛呀？
楚天舒极快恢复如常，喉结滚了滚：“我要回楚家老宅一趟，跟我去么？”
“回去干嘛？”
“发喜糖。”
“……”好吧，他办事效率果真是跟领证结婚一样速度，林曦光犹记得他之前还在书房挑选款式来着，怎么等她泡个澡功夫就挑选好了？
她惊叹之余，抿了抿唇，笑容忽然变得有些矜持起来：“我还是等下回吧，双方家长至今都没有正式约见一面，冒然上门，太有失林家的家教了。”
“哦？瞳瞳当初不是说家里主张自由恋爱，感情到了就能结婚。”楚天舒又开始慢条斯理的翻出她过往言论，还轻笑了下。
林曦光说过的话自然不能承认，蹙着眉尖会儿：“那是我心急嫁给你，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跟没有礼貌的跑去见家长是两码事。”
这事没商量。
她要真跟楚天舒大张旗鼓的登门，让楚氏全族认了个脸熟，将来一旦踏足江南地带，还怎么从容优雅的混得下去？
别到时候随便参加个商业酒局什么的，一抬眼，一看……
都是前任家人。
林曦光自认为内心也不愿意辜负楚天舒的，但是被规避风险的求生欲险胜了一分，她抬睫，见他垂眸似收敛着安静长廊上的灯光，盯着自己没应声。
想了想，有意让半步：“这样吧，我把我那张结婚证给你？”
楚天舒淡淡抬了下眼，好似就在恭候这句话，重复她的意思：“给我？”
“你不是也说过只有一张结婚证给家里看，信服力不够吗？”林曦光还在效仿他翻旧账，记忆力一样都是很优秀的，语气轻了轻：“你把我的那张也带回去，两张证呢，是不是超级有安全感？”
楚天舒从善如流点点头，倒也不再多言纠缠。
林曦光就
欣赏这类懂得见好就收的男人，朝他一笑，便算是愉快商定好了，转身回到黑暗的主卧里拿证，继而，双手跟供奉什么宝贝似的递给他。
楚天舒抬手接。
林曦光白皙指尖微微一用力，没有及时松开，在他眼神过来时，叹了声气：“你一走，我在这里好寂寞呢。”
楚天舒十分识趣地表示理解她的寂寞，语调含蓄询问：“请问瞳瞳小姐，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唔，瞳瞳小姐想要出门感受一下江南的风土人情。”林曦光指尖逐渐松开那张证，在他这里换取另一张通行证，唯恐楚天舒没得商量余地，又悄然补充一句：“让白天那个带我去看黑天鹅的秘书……陪同我吧。”
见她点名要闵瑞陪，楚天舒神色若有所思。
走廊静悄悄的，林曦光觉得稍有迟疑了就是等于有所动摇，她脚尖踏出一步，半片身体都暴露于灯下，湿漉漉的眼睛仰望着他：“干嘛呀，要个人都不肯给？”
好小气。
楚天舒注视了一会儿，觉得她这样说话看人的腔调也不知哪里学来的，挺可爱的。
他眼神里的微光轻动，似乎很合时宜的……
注意到她束在腰间的衣带有点歪了，却不自知，还在他面前晃，便随之抬手。
林曦光正跟他好好交流，结果却见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不打招呼又触碰到她，不由地紧张了下，脚步后退，想要猛缩回黑暗去，腰却自己压在了门框上。
楚天舒身形高挺，即便落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也把她生路堵死了。
继而，在长指漫不经心轻抵着浴袍干净的料子往下，很是丝滑，犹如她皮肤一样，禁不起一点拉扯。
林曦光从左侧肩到腰腹，清晰感受到他逐渐施压，心脏一下一下跟着重重的跳，完全失去控制能力，惊慌地想到，他该不会是白天在书房给她后面添点儿颜色，打算不能厚此薄彼，也要把前面给……
楚天舒跟住在她心里似的，意味不明轻笑一声，勾住了那没系好的衣带，轻扯了下：“瞳瞳。”
要不她还是识相点儿，跟他回去见家长吧。
林曦光突然觉得也未尝不可。
“楚天舒，我们办点正事？”
下秒，楚天舒已经将她衣带扯过来，视线注意到腰窝上的明显那抹痕迹，此刻对她话不感兴趣，好似对这一处生得精致的皮肤有了瘾，垂眸足足欣赏了片刻。
林曦光下意识想躲避视线，莫名觉得不自在。
怎知，楚天舒忽而俯首靠近，在她耳朵尖，轻笑：“你是真的很敏感啊。”
谁敏感？
到底是谁？跟好似有什么病一样的！
林曦光脖颈开始似乎越来越红了，气势没他足，却想要去抢过那衣带。
楚天舒问：“是真心想感受一下风土人情？”
林曦光抬手瞬间，又微微僵住。
楚天舒先是让她感受到了夫妻间的人情世故，修长的食指将她衣带的皱痕抚平，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回去，好像方才的越界行为举止，只是为了给她重新整理仪容，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林曦光被他隔着一层布料碰到，没敢动。
唯恐动一下，他就考虑不清楚了。
终于，楚天舒用了整整一分钟时间给她系了个规整漂亮的，调了调布料边缘后，很快就收回手指，语调沉静：“出门多穿点，闵瑞给你用。”
林曦光看了眼漂亮蝴蝶结，又看了眼他手指，半响才恍然说：“哦。”
等楚天舒高大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已经转而下楼去，连带空气中的压迫感也撤去，她后背才从卧门前离开。
继而，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人汗津津的，这个澡白洗了。
…
…
天色渐晚。
楚肇权正在后院，将家里厨师配好的营养猫粮倒在金色碗里，亲手端着放在了那只绝育之后就开始食欲大增的橘猫面前。
观赏它着急埋头享用了一会，略有成就感的拿着猫粮袋起身往客厅方向走。
恰好，迎面撞上楚天舒回来，淡淡睨他：“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等会沈晊雅又要临时兴师动众添几道精细的菜，就怕怠慢这个宝贝儿子胃口。
楚天舒笑了笑：“想您了。”
“……”楚肇权忽然陷入沉思，算了，虽身为独生子，却没有创造好条件让他自幼就养成耐得住寂寞的孤僻性子，现如今只能望他早点结婚远离原生家庭。
静了几秒。
楚肇权拍了拍他肩膀，又发现原来已经比自己还高了，不免感慨道：“进去吧，你母亲一定很开心见到你。”
“叔叔伯伯都在家吗？”楚天舒温声问：“我有礼物送给大家。”
楚肇权喉咙把话滚下，心想有你在，他们都想逃离原生家庭，又怎么会在家闲着？
楚天舒似乎早已经预料到，相当顺手地也拍了下父亲威严如山的肩膀：“无妨，这个好消息理应先跟您和母亲郑重知会一声过后，由父母来告知家族成员。”
“……”
*
“你结婚了？”
巨大的璀璨水晶灯下方，光线明亮地照映餐桌正中间那两张红色结婚证，楚肇权脸色一变，语气规训道：“这不符合家规，老祖宗定下……”
大家族的长媳都是要经过各方面严苛考核，起码八字也要找个德高望重的大师合一合。
要不合，难免将来婚姻未得顺遂。
家规又不得离婚。
沈晊雅是最听不得他提老祖宗的，冷笑道：“你少拿封建一套绑架天舒的婚姻，要接受不了？就带头跟你那群满口仁义道德的兄弟们去祠堂跪着谢罪好了。”
他楚家这群男的，不是最擅长代跪服务么。
楚肇权皱眉头：“婚姻怎能儿戏？”
“光你楚家谈婚论嫁这套规矩流程下来，都得三五年。”沈晊雅冷眼他，随即又对气定神闲享用晚餐的楚天舒笑道：“妈妈支持你婚姻自由。”
话落后，忽然想起什么，难怪前段时间他好端端要命人做婚前财产统计。
原来是用来结婚的。
沈晊雅反应过来之后，又冷了楚肇权一眼，这哪里儿戏了？
言辞毫无君子慈悲和父爱之情，也不怕伤儿子的心？
楚肇权太阳穴狂跳：“……”
“母亲。”楚天舒拉回了沈晊雅飘远的思绪，嘴角勾起许些弧度：“我回来，是想问问您和父亲意思，如果您二位不同意这门婚事，能不能借我一两个叔伯用？”
作为能“闻弦音知雅意”的慈母，沈晊雅用眼神询问：“……”两个够吗？
“又不是带人去逼婚，要那么多人做什么，不过是想请楚家能说上话的长辈，陪我亲自到林家登门下聘。”楚天舒语顿，似笑非笑地转向了楚肇权，跟他推心置腹道：
“闪婚也要跪祠堂的话，是儿子之过，还请父亲代劳了。”
楚肇权摆出严父威严，出言婉拒了这份代跪邀请：“让你君誉叔跪吧。”
“那就这样愉快定下了。”楚天舒邀请在个人思想上已经接受这个婚姻属实消息的亲生父母，可以尽情观赏他的结婚证书……
认一认，儿媳妇长什么样。
继而，有位神情严肃的秘书就在一家三口和气融融的时候，快步进来了，先是态度尊敬地看了眼楚肇权，又朝楚天舒身旁走去。
他递来一张信纸，是闵瑞亲笔写下的“请假条”。
楚天舒第一次见这玩意，挑了挑眉。
他姿态比较放松的往宽大椅子后靠，两指拿起观看，透过明晃晃灯光，上面黑色的字迹显然很匆忙，还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绝望：
“楚总，太太盛情难却，亲自邀我感受一下港城的风土人情，非常抱歉，请批准我三天假期。”
秘书沉默片刻，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透露出当时案发现场：“闵瑞突然吩咐我们准备私人飞机，留下这封信后，我们才知道他遭受了……”绑架。
楚天舒被摆了一道，却缓缓笑了。
林曦光主动上交结婚证时，他已经一眼看破意图，顺势配合着，不过是想起没有新娘子不在港城林家，新郎官就登门下聘的道理。
此刻，沈晊雅关心备至：“发生了什么事？”
楚肇权严父嘴脸：“看他表情，是老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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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天舒：别人的老婆是带球跑，我老婆带秘书跑，我老婆是最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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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林曦光回到家里第一件事，终于如愿以偿抱着妹妹睡觉。
卧室内只剩下床头的小台灯照明，暖橙色的光线充盈着夜晚，她刚微蜷在暖热被子里，林稚水就跟年幼时期般自动粘过来了，用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隔着皮肤，那有些毛绒绒，柔软而鲜活的气息温度就好似充满着某种生命力的希望，总是能让林曦光毫无障碍地迅速进入睡眠。
而此刻，林稚水的手伸来碰到她冰凉发丝间若隐若现的侧颈，热热的，不知想摸索什么。
林曦光的笑意融在唇角处，把她抓住，指尖握着，这才短短几天没握，无端地轻叹一口气：“好小啊。”
林稚水瞳如琉璃的大眼睛感到很是讶异，心想，平时握她手怎么没觉得小呢，现在说小了，那姐姐在外面肯定是握过大手了。
林曦光只是觉得妹妹仿似洋娃娃一样，又轻声说：“很软。”又好抱。
林稚水又心想，还说她软，说明姐姐肯定抱过很硬的了。
“瞳瞳……”她连语调也是软的，字字透着更为纯粹的好奇：“你在上海出差几天，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林曦光沾着枕头很放松缘故，说话也懒洋洋的：“问这个做什么？”
“我偷听墙角，听到母亲在书房很严厉的训你话……”林稚水稍微小幅度仰起脑袋，自动发挥很丰富的想象力，唇齿慢吞吞吐出最后几个字：“禁止你为了爱情远嫁异地去。”
随后，林曦光就面无表情把她这个爱听墙角的小脑袋摁下去，维护自尊心说：“你听错了，那分明是母女间的友好交流，睡觉，不许深夜聊天。”
话落地，连灯都被关了，林稚水只好安安静静的缩回充满安全感的被子里。
林曦光耐着心等妹妹呼吸均匀绵长后，才翻了个身，恰好枕边的手机倏然亮起，光线在黑暗中刺目，她眉头缓缓皱起来，伸手拿过来一看：
屏幕上显示着楚天舒的深夜来电。
林曦光摆他一道回港城，早已做好心理建设要应付他的难缠，只是左等右等了一晚上，临了睡前才迟迟等来，指尖稍作犹豫了几秒，还是立刻接通了。
“哪位？”开口就问哪位，全然忘记已婚身份似的。
电话里，楚天舒却依旧保持风度地问：“很抱歉，老公打扰到瞳瞳的美梦了吗？”
林曦光听他慢条斯理地自报身份，便无法佯装下去，语气咬得很轻，尽是疏离意味：“原来是楚先生啊，我还没开始做梦呢，请问您有什么指教？”
楚天舒右肘撑在宽大椅子的扶手上，手指修长捻着属于她的那张结婚证，声线极稳着：“楚太太突然离家出走，我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地方让你住着不舒服了？只好来虚心请教。”
林曦光无语了两秒，发现他好像自动屏蔽了她的客道称呼，无论什么话，都能拐着弯聊到他想聊的上面。
况且他还虚心请教？
如果信以为真的明说了，指不定又不爱听了……毕竟明摆着的事实，江南又不是自己熟悉的家，怎么可能住得舒服呢。
楚天舒似乎能从她沉默里微妙的感知到态度，然而下一秒，低笑了声：“想你了。”
林曦光再次无语两秒。
她做的心理建设是楚天舒在老宅前秒宣布婚讯，下秒得知她绑架秘书跑路的消息后，多半是有失颜面要来硬话威胁的，怎知是这种软话。
有什么好想的，不就同床共枕的睡了一晚吗？
这次林曦光悠悠开口了，没有继续保持沉默下去，只因没忍住说：“楚先生，你这么大的人了，也是时候学会自己独立早睡了，大晚上的，没事就不要太想我了。”
楚天舒又低笑，那声线似从微微突起的喉结滚出的，恍若抵着她颈侧一般亲昵无间：“瞳瞳晚上不让想，白天能吗？”
林曦光莫名感觉脖子往下的皮肤开始发烫，逐而想到白天被他压迫在书桌上触感湿润的舔舐了许久后背的那一幕，而楚天舒刻意提起这个字眼，似是暗含警告。
晚上不让想……那我白天只好亲临港城来想你了。
那还是晚上吧。
她有些生硬地说：“随你怎么想吧，还有事吗？”
楚天舒提及：“闵瑞给我写了张请假条。”
是受她友好胁迫写的，这一点他恐怕迟早会知道，因此林曦光多少也有些心虚，主动说：“是这样的，闵秘书待人处事热情开朗，跟我非常投缘，我便邀请他来港城做客三日，你身边那么多人伺候，应该不缺这么一位热情的秘书吧？”
楚天舒语调缓慢提醒：“我说过，闵瑞给你用。”
“哦，那你是来批准假期的吗？”林曦光没仔细往深一层去琢磨意思，听到楚天舒不像是来追责讨要人质的，脑海中防备的神经都骤然松懈下来，开始声音含着笑意说：“闵秘书要是知道了，肯定开心坏了。”
楚天舒是准了假，没有继续深夜打扰到她睡觉，最后只是祝了句“好梦”。
等这通电话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挂断了，林曦光还有点儿云里雾里的，他竟然轻易放过她了，就没有摆出胡搅蛮缠的强势架子再提别的？
不大发雷霆一下？
还是说，他贵为天之骄子也是有尊严要捍卫的，深受她屡次口头上阳奉阴违后，终于幡然醒悟过来自己幸福美满的姻缘不在港城了？
然后想离婚又顾及新婚期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还是得打个电话过来做做表面功夫，不然有失楚家君子名誉？
其实可以明说的。
林曦光想，楚天舒要是真想无痛解除两人婚姻关系的话，这点儿成人之美的品德，自己还是能当场给他修养出来的。
十来秒过去……亮着光的屏幕彻底暗掉，室内归于平静。
林曦光被一通电话搅得异常活跃的内心也跟着恢复平静，正当她放下手机，躺着枕头侧过脸时，忽然怔住，对视上了林稚水那双在黑夜里格外澄净透亮的大眼睛。
坏了，也不知道是没礼貌旁听了多久。
林曦光陷入沉默几秒，调整呼吸说道：“你还不睡觉的吗？小孩子熬夜是会死的。”
林稚水虽然是未成年，这套缺乏科学依据的言论却吓唬不住她了，亲亲热热的凑过来，还将下巴尖往她肩膀贴着，语气轻快问：“瞳瞳是跟我的姐夫打电话吗？好甜蜜呀……”
林曦光不知道她跟楚天舒正常沟通的哪个字，隔空甜蜜到了妹妹：“你听错了。”
林稚水却情绪敏感的察觉到她没有否认是姐夫，轻轻笑弯了眼睛：“我才没有听错呢，姐夫在电话里还说……闵瑞给你用。”
她显然偷听到了全部内容，很是好奇这个陌生的名字为什么会被夫妻甜蜜夜话重点聊起：“闵瑞是个很重要的大人吗？”
为什么要给姐姐用？
“你抬头靠近点，姐姐悄悄告诉你。”
下秒，待林稚水听话挨近过来，林曦光微微屈起的纤细指关节轻弹了一下送上门的额头，见她皱眉头，才忽然变认真了一些说：“是个大有用途的人。”
…
…
闵瑞被热情邀请到港城参观一下风土人情，第一站便是凌源医疗的公司。
正中午，整面落地窗外的深冬阳光是最热烈的时候，明晃晃的照着办公室区域的一幕：闵瑞虽然依旧一身正装，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惊慌，快给林曦光跪下磕头了：“凌源变更股权人这个真的要走正规流程，我只是一个秘书，没有那么大权限。”
林曦光踩着高跟
鞋看了半圈的环境，很是满意之后，转过身，两手撑在沙发靠背的顶端，指尖漫不经心点了点，轻声反驳道：“瞎说，你带我去看黑天鹅的时候，职务权限不是很高吗？”
虽然楚天舒出手大方把凌源作为聘礼给她。
可口头上赠予是一回事，实际上股权什么时候交接，这个又得全凭他的心情推动。
如果没有这一身赤裸裸的咬痕作为警示，林曦光或许还能耐着性子住在江南等上一等，谁让楚天舒嘴下不留德，她别无他法，只好邀请他的秘书一起回来提现股权。
而这点上，闵瑞咬死职务权限不够也没用。
他悔不当初，被绑架之前……林曦光有不经意间询问过他一个商业问题：
是哪位秘书，亲手全权办理了罗锦岑转让凌源医疗的手续呢。
闵瑞毫无防备当场热情认领了，现在想演无知都演不了，只能额角冒着冷汗找补漏洞：“太太，我的权限是可以给您三日之内办理好转让流程……”
林曦光笑了，紧接着给一旁拿着高尔夫球杆的蒋润朗递了个眼神：“蒋秘书，快扶闵秘书落座，别一直战战栗栗的站着回话，我们港城没他楚家那规矩。”
蒋润朗应下。
他刚伸手要扶，闵瑞身体快速婉拒了，还谨慎后退一步，静了数秒，才把咽在喉咙的最后一句说出来：“流程能办妥，但是需要楚总签字。”
“……”
室内诡异的寂静了起来。
蒋润朗下意识地看向林曦光，她似在思考这个问题，垂着的侧脸轮廓被日光的金芒描绘得犹如细琢程度，也衬得看不清楚真实的表情。
但谁都清楚——
要楚天舒来签字，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半响后，林曦光抬头：“要签名？”
闵瑞看了眼蒋润朗又默不作声把高尔夫球杆拿起来了，顿了顿，言辞愈发严谨道：“我们江南都是按规矩行事，必须要的。”
随即，眼见场面逐渐要僵持住，闵瑞可不敢把林曦光给得罪狠了，毕竟绑架一事都做得出来，绑的还是楚家的秘书。
简直太无法无天了……闵瑞与人和善，心身都倾向于选择了和气一点的方式，小心翼翼提议道：“太太想要凌源，可以给楚总打个电话嘛。”
“这种小事还麻烦他？你不想当默默奉献的好秘书了，我还想当善解人意的好老婆呢。”林曦光纤细的食指轻摇，很不认可闵瑞的态度。
紧接着，她当面，从搁在沙发上的包里慢悠悠拿出一枚让他颇为眼熟的龙首公章，微微抬起手，放在阳光下欣赏了一会儿极其漂亮的色泽，又尾音轻飘飘的问：“有这个，也不行吗？”
闵瑞：“……”
林曦光跟他炫耀：“你楚总，当初求婚时亲手送给我当纪念品的呢，貌似你当时跳海失败，也在场亲眼目睹着的吧？”
可别说是假的，她听不得这种诬陷人心的话。
闵瑞身体坚强着，发颤的灵魂在这一刻真的五体投地跪下了：“太太记性真好。”
…
…
楚天舒的公章和秘书都在手，还有什么事办不成功的。
林曦光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着崭新的股权转让协议片刻，抬眼对蒋润朗交代道：“好好招待闵秘书，给他安排一套全身体检，多输两瓶营养液，这才几个小时的工作量，就把人脸色忙的苍白，看着都憔悴了不少。”
蒋润朗神情很镇定：“了解。”
林曦光得到想要的，便拿着这份股权书，离开了凌源的公司。
她高跟鞋尖踩着夕阳最后的霞光上车，落座后，眼皮跳了一下，原本是没太在意的，脑海中却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楚天舒。
可能是被他动不动就三句不离老公的自称给影响的，偶尔，她脑子空空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声音便会自动循环播放……
幸好马上能离婚了。
林曦光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气，险些都快要被动适应他老公这个身份。
想到这，她垂眼将股权书妥当收好之后，又拿出手机打算跟她的未来前夫虚情假意一下，手指快速编辑好了内容，只是又顿住：
林曦光不会白拿他的东西。
凌源的收购金额是多少，哪怕高出市场价，她也愿意一分一毛的全额付清。
她不喜欢身上拖欠人情，只是转念又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三日后彻底盖章定论了再谈利益分割的事情更稳妥点儿。
继而，林曦光保持着稳重的心态删除了这行字，又从手机相册里挑选了一张刚拍摄不久：她请闵瑞吃奶油小蛋糕的照片。
然后远程给楚天舒发过去：“我有好好款待你的秘书哦。”
时间过去很久，司机往林家宅院的路程行驶了过半，他好似才百忙之中看到，给她礼貌性质的回复了一条。
随着手机轻轻震动了声，林曦光收回观赏逐渐亮起华灯夜景的视线，睫毛垂落间，点开看。
楚天舒：“嗯。”
就一个字吗？
时间才过去一天不到，他昨晚刚开始还有点儿闲情维持一下表面关系，说想她了。
现在冷淡的态度反差如此之大，让林曦光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都感觉到他想离婚的迫切心情了，瞬间，她的心情都跟着舒畅不少。
这可能就是感情没多少，极其容易无痛分开的好处吧。
既然如此……她已经得到想要的，也不好冷眼旁观着楚天舒这个正人君子深受良心谴责，倘若两人之间注定有一个要做负心人，那就让她这个善良的人来做好了。
于是，林曦光慢悠悠往椅背一靠，指尖按住屏幕，发了条语音过去：“楚天舒，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其实不太合适？”
楚天舒礼尚往来回她一条语音，语调颇为淡淡的：“哪里不合适？”
怎么离婚还需要道貌岸然的假装客气一下？
林曦光讶然了几秒，很快说：“感情不深，互不了解。”
楚天舒静了半晌：“这理由不充分，不如我们给彼此点时间？”
林曦光的视线专注盯着手机屏幕上这一段话，心里琢磨了又琢磨，大概是解读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也是，君子讲究三请四请这套。
他要点儿时间……从容点适应前夫这个陌生的身份。
…
…
夕阳彻底沉落，路灯的光不足以照亮静谧无声的林家老宅，楚天舒站在台阶之上，回复完手机消息后，才轻抬眼，问起安静站在雕花门旁——这位与林曦光容貌上三分相似的女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林稚水茫然地眨了眨睫毛，眼尾的两颗泪痣也晃了晃：“林稚水。”
“我是你姐夫，你可以邀请我进去做客吗？”
林家大人都不在家，就林稚水这么一个小主人，她再度茫然的从楚天舒那张极有亲和力的面容往后看，不由地大为震撼好多陌生人啊。
半响后，那视线，才懵懵懂懂回到了楚天舒脸上。
借着稀薄的灯光，也认出他的山根痣，和声音。
是货真价实，昨晚跟姐姐甜蜜夜聊的那位姐夫。
林稚水辨认出人后，指尖略紧张揪着白缎的衣摆，已经很努力端出小主人的姿态：“姐夫不要客气啦，姐姐的家，也是你的家，请进。”
继而，又超级懂礼貌的，邀请在场的其他人都统统进来喝茶吃点心。
楚天舒赞誉：“好有礼貌的小朋友。”
林稚水又看了眼他山根痣，羞涩地笑了。
…
半个小时后。
林曦光拿着那份股权书回到林家，只是没进门，却一下车就看到别墅今晚格外灯火通明，好似每一盏灯都被调节成最明亮打开了。
亮得晃眼睛。
林稚水平时在家喜欢开暖色夜灯，像是小动物似的躲在温暖巢穴里看她的海洋生物绝版书籍，等她回家了，才会从书房沙发的厚厚毯子里露出小脑袋来。
林曦光感到微微诧异，眼皮又猛地跳了一下。
她轻蹙着眉，抬指去揉了揉，高跟鞋
没停地继续踩上台阶，忽然停顿——
前面几步远处。
楚天舒就站在门口亮似白昼的地方，穿着一身高级黑丝绒的西装，衬得高大又宽阔，气质矜贵沉淀，淡淡垂眸望了一会儿她独自归家的身影。
继而，看到林曦光错愕的表情。
他在这个寒冬夜晚露出笑容，犹如雾凇消融，轻轻落下一句：“欢迎瞳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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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天舒来下聘了：“欢迎老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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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楚天舒怎么又来了。
还是以这种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的姿态出现……林曦光有那么几个瞬间的尴尬很明显，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亲自从容迎接进了家里。
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掌覆了下来，透着强势意味占据了她那片薄薄的侧腰。
林曦光僵了下，轻而温吞地眨着睫毛，依旧透着惊愕的眼神扫向他，从那抹坦然的笑意往下，扫过了他整洁衣袖稍显突出的腕骨。
几秒后，楚天舒无比自然地将她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顺手挂在自己的手臂，略微俯近些说话：“今晚港城路况不太好么？我原以为给你一个小时适应时间就很充足了，没想到在家多等了一个小时，看来瞳瞳的确是很需要适应夫妻关系……”
好无耻的男人。
又在玩文字游戏，这就是他消息里所谓的给彼此点适应？
林曦光顷刻间都自我怀疑是不是中文水平退化了，怎么理解的字面意思跟他相差甚大，随即，不露声色地深呼吸两下的平复情绪后，她想先进去看看妹妹再说。
楚天舒又把她抓住了，这次是手，冰凉和滚烫的体温交融着：
“瞳瞳回家，不应该亲吻我一下吗？”
亲吻他？
林曦光中文水平又一次退化，不禁惊颤地看向楚天舒弧度微妙的薄唇，晕眩了一秒，又想到他前面不是还感慨她很需要适应么，怎么才几秒功夫又把话题跨越到了成人程度？
她随后，狠狠的故意瞥了眼楚天舒的手指，希望他保持点自觉性。
楚天舒反而非要这样肢体接触的聊天：“感情不深很好解决，瞳瞳就是日日夜夜待在我身边少了，才会做出误判。”
林曦光紧闭唇齿不知是在琢磨怎么回敬他，又忽而放弃般笑了。
被气笑的。
她心中这回料想的应该没错，下一秒，楚天舒还有后文不紧不慢地恭候着：“你说的互不了解这点，我很不认同。”
林曦光心说，怎么，主动递个特长关爱儿童的相亲档案，就算深度了解彼此灵魂了？
楚天舒却早有招数拿捏住她心思：“同床共枕，坦诚相待过的至亲夫妻，怎么还能不算了解过？”
“……”
林曦光被迫回忆起结婚第一晚他脱光握着局部特长的饱满紧实画面，还挺翘，她突然感觉自己被握着的手上皮肤紧跟着变得极其敏感起来。
她一不自然就容易的，习惯性连续眨了几下睫毛。
然而，楚天舒还要装模作样地扮斯文：“我提议，想要迅速适应关系的第一步，可以允许你主动亲吻我。”
“瞳瞳不来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已经离她很近的距离了。
林曦光微微颤着眨睫毛间，甚至能视野清晰观赏着楚天舒整张面容，他的五官本来就生得极精致到了能一眼品味很久，连那灯光照映下的侧脸线条都像是被江南地带的春涧雪水琢磨出来的。
再配上这双瞳色偏浅的眼眸，更显犹如冷玉一样沉靜而悲悯。
她心里把史书上记载的那些祸国殃民典故都回想一遍，竟然找不到能比他容貌更盛的。
然而，这样一个江南水土养出来的谦谦君子，手上的力道完全不是那回事。
林曦光回过神来，不会眨眼地盯了两秒他扬起的唇，才出声：“老公，我就是讲着玩的。”
她突然这一句娇滴滴的老公，轮到楚天舒怔了几秒，而后来回品味了三遍，轻笑了：“讲着玩的？我还以为你要悔婚。”
真是巧合，我也以为你第一时间没有来港城抓人，也是想通了要悔婚呢，林曦光心里这般想，嘴上却说着好听话：“没有没有，我结婚证都主动上交给你了，还不够证明跟你组建一个幸福美满家庭的真情吗？”
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怎么在林家地盘，低头的却是她？
继而，非常违心的自证完坚定立场，她还得唇角微翘，陪个笑脸。
楚天舒眼眸的光映着她漂亮脸蛋，好似才勉为其难的被一张结婚证收买人心，紧接着，修长手指亲昵的捏了捏，然后松开：“岳母大人比你早回家一个小时，我们一见如故，交谈甚欢，她在书房等你谈话呢。”
林曦光无语：“……”
楚天舒体贴：“需要我陪你上去么？”
“这是我家。”林曦光没有表情谢绝了他反客为主的无耻好意，随即，绷直了纤细肩颈往客厅那边的楼梯处走，不管不顾他在楼下如何自处。
…
…
楚天舒目之所及都是他的地盘，到哪里都能悠然自处。
他靠坐在了主座的沙发上，垂眸扫了下茶几上各种港城特色的糕点水果盘。
一看便知，是哪位超级懂礼貌的小朋友备下的。
没过会儿，林稚水又端着她私藏的泰迪熊铁盒来了，很是大方地打开，把里面手工定制的软心曲奇分享给他：“姐夫，这是瞳瞳给我买的，你吃吗？”
楚天舒对视上她亮晶晶的两只眼睛，温声笑道：“姐夫想喝水。”
林稚水手心拍了拍白皙额心，到底是没待客经验，忘记备茶了，于是又亲手给他倒了杯超级满的，“给你。”
“嗯。”楚天舒配合地接过，边喝边慢声道：“谢谢弱水。”
是稚水。
见他好像发音不准确，林稚水好脾气地笑，也不知是不是地域文化差异，可能说话腔调别有不同滋味吧。
过片刻，楚天舒姿态放松喝完，把杯子还给她：“弱水今年几岁了？”
是稚水。林稚水羊脂玉般白皙的脸颊有点红，想要提醒又不好意思，垂了眼会儿，细声细气的说：“马上成年了。”
楚天舒其实知道：“你姐姐比你年长六岁多？”
“是呢，瞳瞳二十三，我十六……”还有两年就是大人了，林稚水不希望被当成弱智儿童看待，她只是智商程度高社会化程度低而已，于是清透的瞳仁儿开始幽幽盯着他。
希望叫对她鼎鼎小名！
下秒，楚天舒语调温和的邀请她：“去江南楚家玩吗？”
林稚水倏然睁大了眼睛，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跟楚天舒的瞳孔颜色很相似，净透得像是林间湖泊一样，能直照人心——
此刻，也藏不住弥漫出来的起伏情绪，她想出门的，又不知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妈妈不会让的。”她早产儿的体质天生不好，不是一个健康宝宝。
没等楚天舒往下问，林稚水表情像是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也没期盼着能不能靠姐夫的关系不被限制自由，又轻声说：“还喝水吗？”
楚天舒接受她的热情款待，没过多时，又送来了一杯倒得极满的水。
林稚水不知道水满则逐客。
等她又想继续再来一杯，楚天舒依然那是那副平和沉稳的姿态靠着沙发，却出言婉拒：“姐夫喝饱了，弱水坐一会，不用站着端茶倒水的忙了。”
林稚水动了一下唇，还没发出气音，又无意识地抿紧起来。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端着杯子转身就走了，不过没走多久，又回来，裙摆下的脚步才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一向是极安静的，没发出点儿杂音。
楚天舒垂眸见她晃来晃去的，假装很忙的样子。
直到林稚水又一次慢吞吞的经过沙发时，停顿半秒，用轻如空气的拉长尾音，似乎朝他丢下一句：“好没礼貌。”
然后跑了。
林稚水刚心惊胆战的逃离明亮寂静的客厅没几分钟，便错过了来一场精彩好戏，楚天舒坐在沙发上继续悠闲等待楼上，然而，先一步出现的，是终于被获得人身自由的闵瑞。
“楚总！”
闵瑞是刚从林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求救出来的，手背上的滞留针还没拔掉，一进门就开始对着楚天舒的皮鞋痛哭流涕，继而又哑着嗓子组织语言：“我不是自愿来港城感受风土人情的啊，是太太她……她联合自己秘书无情绑架了我。”
楚天舒轻叹：“闵瑞，你忘了我的话？”
闵瑞神情直接懵了数秒，脑子火光一闪，终于记起了陪林曦光出门之前，自家楚总曾经提醒过一句：让他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显而易见，楚天舒刚开始就料事如神到了结尾，只是闵瑞当时还以为是阶级关怀，只是内心备受感动之后，就没有把真正的危险放在心尖上。
他哭红的眼眶剧烈颤抖，犹如蒙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楚天舒向来奉行所谓的揣度怀柔策略，不喜太过高傲无礼的做派，此刻很是体恤他一个体体面面的高级秘书遭这波挫折不容易：“起来吧，不必跪着哭，凌源医疗本就是给她的。”
林曦光不绑了他的秘书和拿着他的公章回港城提现，他昨晚从老宅回来就会给了。
这样她睡觉时也能开心点。
不至于同床异梦，一整宿翻来覆去的屡次惊醒过来。
楚天舒没怪罪他失责一事，叫闵瑞松了口气，但膝盖还是跪得铁骨铮铮，嗓音沙哑问：“楚总，那您能让太太高抬贵手出来表个态吗？”
楚天舒语气颇为平静地反问：“怎么？你还想讨要个道歉？”
闵瑞摇头，紧接着当众把西装裤脚卷上去一点，露出里面小型的电子脚铐，这属实是让所有人感到无比震惊又默契地安静了一秒。
特别是解救他回来的另一位秘书赵蔚初，神色深感同情：“闵瑞，你还遭受到了电击啊？”
难怪要被抓医院关着。
港城的风土人情……原来是这样的风土人情。
闵瑞懒得搭理同事的集体注目，只是受到惊吓似的看着楚天舒：“太太不让我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乱跑，我步子要走快一点要被电一下，要是办事动作慢一点也要电一下，要敢偷偷的跑回江南……”
“太太说，就要我体验一下什么叫跟脚铐玉石俱焚。”
一众秘书：“……”
体面在哪里？
请问堂堂正正，楚家秘书的尊严在哪里？！
“我会跟她要密码锁。”楚天舒垂眸望着面前铁骨铮铮的秘书，语调缓慢，说了句安慰的话：“放宽心，不会让你有机会玉石俱焚。”
太冤了。
一众秘书整齐默契闭眼，都不忍心继续看。
楚天舒很淡定表态完了后，又出声吩咐赵蔚初把闵瑞带下去调整仪容仪表。
而等热闹客厅的人散了差不多，这时楼梯那边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隔着十几步之遥的距离，是林曦光的身影终于现身……
她跟母亲盛明璎谈完话，看脸色是不太好。
楚天舒思量片刻，坐许久也乏了，于是站起来走过去，还伸出两根修长手指，轻之又轻地刮了下她脸颊，像是要摩擦掉上面的负面情绪：“怎么一会功夫没见，谁惹到我们瞳瞳小姐了？”
明知故问都没他会。
林曦光启唇：“楚先生好口才，能把我母亲说服同意这门亲事。”
她刚才一进书房，便看到楚家的数位男性长辈以最板正的端方姿态坐在里面跟母亲已经在协商下聘的正规流程了。
而搁在茶几上，最为醒目的还是那两张结婚证书。
这哪里是来低姿态的登门求娶，明明是来合法讨要人的。
林曦光隔着远距离，都能感受到盛明璎看她的眼神，而她茫然地愣了一会，心知别说回头路了，任何一条路都被堵死。
这个楚家大门，她不进也得进去。
林曦光不愿跟楚天舒透露半点儿母女之间的沟通内容，但是脸色依旧难看，忍了一会，没忍住：“楚天舒，你要不要考虑做上门女婿，我港城的风土人情不比你江南差的。”
楚天舒没怎么思考，微微点头：“可以考虑。”
林曦光大为震撼：这都可以考虑？
他没有尊严的吗？？
楚天舒：“不过，我父母思想传统，可能需要时间说服。”
他好像已经在考虑如何说服父母了。
还装？
林曦光怀疑。
她生气时那双形状本就漂亮的眼睛，显得瞪起人来更漂亮了，她故意找茬：“哦，我在书房待了半小时，听到你那些一样思想传统的叔伯们动不动嘴上就挂着规矩，也就简单默数了一下吧，起码有九十八次呢。”
“所以请问，你家还有什么老传统规矩，不如今晚说清楚，让我开阔眼界。”
楚天舒突然笑了，浓长的眼睫落下极利落弧度，衬得瞳孔又清又亮。
莫名的让林曦光怒火小熄了下。
紧接着，他手臂自然从她身侧划过，似在亲密无间拥抱一样的姿势，只是林曦光顾着盯眼睛，没仔细注意到，顺着腰上力道走下最后一个阶梯时，听他问：“有是有，不过我需要时间想想，我们今晚睡哪？”
他话锋转得过于丝滑，让林曦光思维的逻辑也跟着下意识思考这个问题。
家里有妹妹，肯定不方便留宿楚天舒这么一个大活人的。
那就住辛静澹的酒店去吧。
距离这里也不算远，把他送走，然后她再返回林家也不费工夫。
只不过，林曦光跟着他踏出大门时，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楼上灯火通明的窗户，又问他：“你那些叔伯不要了？”
下一秒，楚天舒平静地作出回答：“他们谈妥这门亲事，自己会回家。”
…
…
有上次楚天舒亲临港城的行踪泄密，弄得整个上流豪门费尽心思地打探风声前车之鉴。
这次林曦光用自己名义，在酒店很是谨慎开了一间房。
她端出基本的待客之道，关上门后，气得不轻的语气已经在路上就自我调整过来了，没那么冷漠，透着假意的柔和：“你上次住的那间已经有客了，这间规格也不差，要住不习惯，我还给你换，好不好？”
楚天舒很配合她，含蓄地说：“这间很好。”
不大不小，床也够两个人睡。
林曦光心情一刹那好上不少，抬起手拍了拍他挺阔的肩膀，想走之前，不忘强调一句：“我可没有怠慢你哦，这家酒店是辛氏旗下的，辛静澹跟我又是发小，把你放在这里，我才能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
“你就当是住在自己家。”
林曦光的手指尖刚要从他肩膀的面料溜走，就被抓住，见楚天舒挑眉：“瞳瞳不跟老公一起睡在这里？”
“……”
“瞳瞳在的地方才是家。”楚天舒手臂把人打横抱起，这举动惊得林曦光心脏怦怦直跳，好在他没往主卧去，而是抱到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下沉式沙发上，身影压来：“嘘，别动，有电话。”
林曦光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是隐隐震动，被提醒，她注意力暂时转移到这上面。
楚天舒绅士风度极佳的，替她拿出来接听。
唇微张，未来得及阻止。
电话里传来了辛静澹的低沉声音：“曦光，酒店说你今晚开了一间房？”
这耳报神的消息，递得还真快。
林曦光一晃神，雪白的脚踝就让楚天舒滚烫的手掌给倏地扣住了，他似乎很感兴趣一样，还测量了尺寸，见她没了音，便递来了眼神。
似乎在询问，怎么不说话？
“曦光，你怎么不说话？”辛静澹也在问。
林曦光腿被抬起，膝盖无声地摩擦到了楚天舒的西装，无处闪躲，声音低了些：“我招待一位生意场上的合作贵宾，借你宝地一用，也值得来问？”
辛静澹在电话里沉默下来。
楚天舒用眼神：好凶啊瞳瞳。
林曦光拿不到手机，胸口起伏，只能跟辛静澹很
冷静地说：“你把电话挂了。”
两秒后，辛静澹似乎霎那明白了什么，挂断了。
没了要挟，林曦光微喘，很想把楚天舒一脚踹到地上去，然而刚要生气，他却垂下眼，把鼻梁虚虚地贴近她的肩窝处，“原来这就是发小情谊？瞳瞳跟他默契的让我都钦佩不已。”
停顿两秒
林曦光竟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阴阳怪气，还是在嫉妒自己没有的东西？
他应该没有吧？
无论有没有，当林曦光记仇似的重新凝聚怒意的下一秒，楚天舒的鼻梁彻底贴近她柔软肌肤，又说道：“我的成长环境不是很好。”
林曦光：“……”是的吧，江南一看就不适合居住，也不能怪她不愿去。
楚天舒又道：“自幼孤僻不喜社交，是父亲对我的评价。”
林曦光没感受到他孤僻，反而感受到了过度热情，腿心被什么压迫感的气势抵着，稍微动一下，就能感受到他西装包裹下的腹肌，蓬勃有力。她哑了哑声说：“你父亲……是不是对你平时关爱的不够深？”
他浑身上下哪颗细胞，看上去是含这个几个字了？
楚天舒抬眼否认了：“没有，我父亲很爱我。”
虽然这话跟她预想的截然不同，但是林曦光有点儿同情心能理解，没有哪个小孩是愿意承认自己不被爱的，她想了会儿，手心又轻轻推了下他：“我们坐起来，说话。”
做起来？楚天舒低声问：“可以吗？”
林曦光后背都快深陷到沙发垫里了，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热还是极度紧张，也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是把人送到酒店就火速回家睡觉，见推不动楚天舒，便索性找了个话题转移中心：“对了，你家老传统规矩到底有多少……这么难想的吗？”
楚天舒微妙地沉默了秒：“是想到了一个。”
林曦光有点儿困惑的发出音：“嗯？”
“有个家规是只要楚氏家族子弟者，跟相爱之人缔结姻缘后，终身不得离婚。”
楚天舒轻揉了揉她逐渐开始红温的脸蛋，像被气的，可爱又好欺负得很。
“所以呢？”
然而，他眼眸直直垂落下来，很长的睫毛遮挡了水晶灯的光芒，瞳孔似是幽深镜面要将林曦光连人带灵魂的彻底摄入了其中，又礼貌性质的提醒一句：“所以，瞳瞳既然已经和我领了结婚证，就领不了离婚证了呢。”
怎么会离不了？
林曦光骤然震惊到间歇性失语的程度，她离婚协议书都拟定好了，他要拒不签字，就不知道江南的法律盖公章好不好使的……现在提这个家规，怎么能呢？
然而，在楚天舒眼神压制着的势在必得野心下：
她身体渐渐开始发热，这次不是气的，字与字之间开始咬不住：“所以……你骗婚？”
“怎么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母亲今晚亲口许诺把你给我了，这辈子瞳瞳都要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感觉到很幸福？”楚天舒说完，又低头嗅了嗅她后颈的干净皮肤。
似是很满意，舔了舔弧度完美的唇：“瞳瞳，我们该进入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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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天舒：“瞳瞳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想吃掉！！！”
200红包。

第18章
进入下一步？
楚天舒的这句话犹如高山上的滚石，直接将林曦光砸懵了半晌，严重怀疑心脏是不是也跟着砸坏掉了，一呼一吸间，狂跳得越来越明显，眼尾处也溢出生理性的细碎泪珠儿。
我难道不应该跟他快速进入无痛离婚的和平阶段吗……林曦光唇微张，脑海中不由地浮现这个念头，随即又空茫茫的想，怎么就开始演变成甜蜜蜜的新婚步骤了？
这不对劲！
特别是她的这颗心脏，尤其是心脏。
好似被什么激起一种充满诡异又理所应当的震颤，凶猛而无声，顷刻充盈满了她这副还在绷着的身躯。
时间像是被戛然而止的给模糊掉了，等后颈上温度逐渐有下滑的趋势，林曦光手心再度推着楚天舒胸膛，恰好按住了另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他就沉得稳：“我还在生气。”
楚天舒讶然道：“瞳瞳不应该感觉到幸福？”
是你单方面幸福。林曦光含着怒意，语速也急一些：“江南的规矩就是这样吗？不事先告知就登门下聘，我今晚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惊吓，楚天舒，你吓坏我了，应该要道歉。”跪下来道。
楚天舒略懂了，她这是向自己讨要安全感，放轻了语气：“那我抱一下你。”
林曦光没想到这么突然，立刻曲起膝盖制止住了他的动作，说：“你江南人道歉都是这样的？”她可没见过这么不诚心的。
楚天舒耐人寻味似的道：“我楚家多年来主张和平友好化解问题，抱一下就能宽恕的事，难道你港城的人道歉不是这样？”
他问完，又了然想到了闵瑞身上的电子脚铐，“原来楚太太喜欢激烈一点的方式。”
林曦光把呼吸压到最低，就好似这样能强行按住什么情绪，让自己气势平静而足点儿，别一直被他气势压着，实在难以忍受：
“你看，这可能就是异地婚姻的文化差异吧，我觉得现在这个姿势不适合用来吵架，这样……你不如往后退一步，跪下来，我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们楚家，夫妻对拜不能只有一人跪。”楚天舒话顿了顿，却是喜欢极了这个面对面的姿势，甚至将她抵在心脏位置的膝盖握住，又移回到了他腰际，嗓音透着耐心说：
“否则视为对婚姻神圣性的亵渎，有违失守祖宗定下的规矩，是要去跪祠堂的。”
“……”
真的假的，不要借着文化差异糊弄人。
林曦光腿挣脱不了，像是被胁迫着证明两人的合法关系，以及他身为名正言顺的丈夫能履行的某种权限，那股压迫感在顷刻间更清晰起来。
就好像，她整个人看似深陷在沙发里，实际上都挂在了楚天舒身上。
“瞳瞳。”楚天舒垂下锋利的眼睫盯着她。
啊！
不要叫瞳瞳了……她感觉都要听出心理阴影起来了，一听他用这种过分亲昵自然熟的腔调叫人就准有什么坏心眼的招数等候着。
林曦光好似全身无力招架似的，将额头贴在柔软的靠枕旁边了片刻，继而，随着气氛蓦然安静起来，她眼角的余光，暗暗瞥了一下过去：
楚天舒即便没有不失体统的脱衣裸着上半身，却因居高临下俯身的缘故……
也能近距离，清晰地通过西装面料勾勒出的线条阴影，感受到他宽直的肩背和肌肉强悍硬度，以及稍微用力就能突显出青筋的手臂，仿佛一切都蕴藏着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他臂力似乎很是惊人。
林曦光刚好被他抱过那么两三次的，每次都能感觉到那股无法挣脱的力量——如果真的要快速进行下一步的话。
她恍惚不定的脑海中瞬间冒出的一个荒唐想法便是：
拒绝被他抱着来。
是的！
林曦光猛然意识到这点儿，楚天舒理直气壮搬出什么不得离婚的楚氏家规，那她还有一大堆婚前择偶的条件要求，也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搬出来一决高下的。
凭什么都是他主导全局？
凭什么都是他来掌控谁上谁下？
下一秒，林曦光毫无预兆地伸手抱住了楚天舒的脖子，借他的势，微微使了点力气，很快就调换了彼此的位置，变成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坐在了柔软沙发上，而她，依旧是腿弯没有离开那强悍的腰际，却像是上位者一样跨坐在了他身上。
楚天舒颜色极浅的瞳孔似乎讶异她迅速“想通”了，仰头直视，神情没有露出丝毫迫不及待意味，看上去反倒是成了临危不乱的正人君子了。
然而，林曦光此刻抱着是势必要压倒君子气势，成为两人关系里真正的掌控者决心。
掌控楚天舒的第一步。
她柔软的手指尖，戳了他一下：“我同意你进入下一步了，不过你必须遵从我的规矩来，哪个地方进行，用什么姿势，能做几下，进行的时候能碰我哪里，多长时间……”
许是忽而见楚天舒笑的太明显，林曦光唇齿间语顿几秒，又戳了戳那西装面料下的腹肌，暗暗威胁他态度端正点，才微抬下巴说：“必须都听我的话。”
楚天舒眼中笑意更浓了，手掌握住她胆大包天的指尖，自然而然地引导着，往纽扣缝隙去，好似很大度的让她能不隔着衣服，也可以肆无忌惮肌肤相贴感受到腹肌的起伏轮廓。
“老公的这个地方，瞳瞳似乎很喜欢？”他说话，语调更是笑意明显。
有什么好笑的啊！
林曦光莫名其妙被他笑的很没面子，情绪一上来，脖颈雪白的肌肤就极为容易泛起红晕，指下捏了捏，自以为是超级凶巴巴的语气说：“你完了楚天舒，介于你不端正的态度，我决定把今晚的一百下，减少成十下，你只能做十下！”
楚天舒缓慢滚动喉结，像是某种情绪的克制外泄，忽地向上抬了抬：“这样算一下么？”
林曦光猝不及防他没有遵守规则就来，这种没有任何边界感，也没有体验过的角度肢体接触，使她好不容易涨起来的气焰一下子无法继续嚣张，指尖紧张到攥了攥西装面料：“你最好且行且珍惜……只有九下了！”
做完就没有了。
来跪地请求也没有用，她铁石心肠的很，决然是不会批准的！
比起她惊慌失措到都快坐不稳，楚天舒似乎很沉静，还好心地抬起一只手臂扶住她，免于跌倒在地，就此痛失了她这张极为漂亮的脸蛋颜面，他点头：“多谢提醒，不过瞳瞳的进入下一步，似乎跟我说的不太一样。”
怎么……
他难不成还想从十下九下，变成一千下吗？
林曦光心说，这件事绝对没得商量余地，她养得娇贵的身子骨哪能承受这种巨大的压力，果不其然，这种款的表面上越是风度翩翩君子做派，其实勃勃野心越重。
她略停顿片刻，很擅长用轻飘飘的语调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楚天舒，你现在已经是老公了，应该要及时去进修一下你的雅量，不是什么都得按照你舒服着来的。”
楚天舒问：“这件事也不能？”
“你的清白就这么想丢在港城吗？”林曦光理直气壮问出这句，全然忘记了，他的清白，早就丢在了港城大街小巷的花边新闻上了，随即，腰动了下，示意他该明白点什么：“你要清楚，现在谁在上面。”谁的尊严被压！
楚天舒犹豫了一秒钟，听从了她的命令，径自先把领口纽扣解开，语调开始缓慢道：“我的下一步计是同居，你母亲点了头，答应我把你带江南去了。”
“……”
“瞳瞳这么急着把清白丢在今晚的话。”他领带也有条不紊松开了，继而，轻而易举制住林曦光察觉到微妙的危险气息想要逃离，轻笑：“哪个地方，什么姿势，能几下，进行的时候能碰你哪个部位，多长时间，我悉听尊便。”
“老公。”林曦光轻微地低了头，睫毛很是无辜的眨呀眨：“我都是讲着玩的。”
楚天舒今晚已经听过这句话了，无动于衷：“你又诓骗我？”
到底谁才是受骗者？林曦光深深呼吸，两秒后，即将面临要被他拿领带礼貌绑手之前，主动去抱他，力道甚至还重了些：“那我道歉好不好，是谁说的，抱一下就能和平友好的宽恕，你一个堂堂正正的楚家太子爷呢，不能不认账的吧？”
楚天舒笑了，稍微侧过头，又蹭着她的脆弱侧颈。
尽管很轻，却无形中透着极其强烈的控制欲，让林曦光后背瞬间僵直，只能漫长的等待他慢条斯理地闻够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闻的，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角。
楚天舒的呼吸深而长，低垂的眼眸始终盯着那块皮肤，专注到有些过了度：“瞳瞳还是先起来吧。”
这是选择和平的意思了？
林曦光悄悄地看向他眉眼神色，心神恍惚地松了口气，膝盖都快跪着坐麻了。
只是还未歪歪斜斜地起身，楚天舒轻声提醒：“再不起来就不成体统了。”
…
…
林曦光留痕了。
当她临近崩溃的脑海中有某种清晰意识的时候，是亲眼所见到——楚天舒姿态松弛靠坐在沙发上，原本整洁高级的西装已经被她坐得皱痕明显，特别是皮带下：
两人分开时，明亮的璀璨灯光反射出潮湿的透明水迹过于醒目。
像是一块无暇且名贵的美玉被浓墨重彩上了无法洗清的痕迹，不对，存在上面的应是她毕生最为尴尬的至暗历史。
真是越怕什么越发生什么。
视线相对，气氛凝固。
林曦光那双有些绝望的漆黑眼珠盯着他，唇在微微地颤着，好半天才听到自己在说：“哦，劳烦你换条体统的裤子吧。”
话落，不敢面对楚天舒是什么反应，便转身毫不犹豫地就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全程，那纤细的后背绷得非常直，保持冷静且有一丝丝尊严。
然后砰地巨响一声，很快把门关上了。
莫约十来分钟，楚天舒很绅士的等待她自我消化这种留痕的生理反应，逆着光的高大身形静站在门前，敲了三下：“瞳瞳。”
林曦光快速把自己全身每一寸都清洁了个遍，耳朵听到声响，不是很想搭理，甚至已经想把自己锁在浴室里自闭一整晚的准备了。
她是不是跟楚天舒的裤子上辈子有什么仇没报，很少这样尴尬，映在镜子里的脸蛋表情俨然是比冷色调灯光还要冷上几度了。
楚天舒最好识相点，当个哑巴新郎！
林曦光披着酒店的简单白色浴袍，依旧僵硬站在原地疯狂思考着，怎么去缓解，完全选择性忽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真是处处古怪。
她明明最厌恶跟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怎么到楚天舒这里就反而是还迅速建立起了亲密关系。
甚至，脑海中百思不得其解的复盘了半天。
也没回忆起，到底是哪个阶段开始流到他的西装裤子上的，是被压的时候，还是压他……
就在此刻，紧闭的浴室门从外面突然被打开。
林曦光尽管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理智，但仍然很脆弱的神经直接遭受到了惊吓，眼睛微微睁大，怔了怔看向了不请自入的君子。
楚天舒垂眸盯着她看了一圈，收放自如的收敛起了一身气势：“抱歉，敲门你一直不回应，我很担心你情况。”
“……”林曦光小心翼翼呵护自己脆弱又敏感的神经，连说话都小小声：“哦，我没什么事啊，没什么，就对镜欣赏了一会我的脸，没想到无法自拔了。”
她给自己一直站在洗手台前不动，找了个生硬借口。
好在楚天舒这会儿深知不能再刺激她，开始尽显社交礼仪道：“需要我抱你走么？”
林曦光假笑：“不需要吧。”
“私人飞机已经备好了，瞳瞳，我们该回家了。”楚天舒言行举止都透露着邀请同居的意思，也是林曦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
他这么注重规矩流程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陌生的城市酒店就把新婚夜给交代了。
极有可能。
是打算带她回家做。
不然没道理这么着急忙慌的走的，林曦光睫毛下的视线悄然地扫过楚天舒已经换了另一身西装扮相的裤子，心知他当时也有反应，不过是她先不争气，落了把柄。
这般想，她好似也不那么紧张了，柔软的侧腰懒洋洋地靠在冷硬的大理石台沿，说：“楚天舒，我收购凌源医疗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怎么通融？”
“唔，我尊重你楚家终身不得离婚的家规，你也尊重我个人的婚姻观怎么样？”林曦光不想去江南定居，声音慢了慢：“豪门联姻不是没有夫妻两地分居的先例，你要能接受，我们一个月见一次？”
怕他拒绝，又让三份利益出来：“我可以远赴江南找你经营夫妻感情，住上三天。”
楚天舒神色未变，似乎并不意外她会开口提议这个，微微点头：“可以考虑。”
林曦光忍不住朝他靠近，歪了歪头问：“真的吗？”
现在就考虑吧！
楚天舒站着没动，平静注视着她靠近的身影，随即，像是真的在深思熟虑之后，指腹按了按眉骨，叹气，“不过，我父母思想传统，不太能接受我结婚却无法将新婚妻子领进门一起恩爱生活，可能需要时间说服他们。”
这话林曦光耳熟的很，今晚也听过，顿时意图态度强硬：“那你自己回家说服吧。”
楚天舒摇头，也不多劝她回心转意，直接把主动送到眼前的人抓住。
许是没料到他分明一副凡事好商量的文雅姿态，怎么突然就变脸了，林曦光怔住，等被楚天舒拿出领带把浴袍外的雪白手腕牢牢捆绑住时，才惊觉过来：“你！”
楚天舒先开了口：“抱歉，口头上邀请你不去，我只好亲手请了。”
林曦光气到胸口起伏，连衣领都滑落了一大片，隐约可见那点儿红，小小的：“没你这样请的，而且我还没准备行李，家里有我一大堆习惯需要穿的用的……”
楚天舒姿态还是那么文雅，行为却异常强势到天经地义一样：“无妨，江南家里什么都有，可以重新购置。”
“……”
“瞳瞳还有什么借口吗？”
“……”
“没有的话，老公抱你出去了。”
未了，楚天舒还极为贴心善解人意的将她大大敞开的衣领整理了回去，指腹揉了揉那冷着表情都很柔软的脸蛋：“这家酒店，日后瞳瞳不会再住了，要跟过去告个别吗？”
林曦光不知道酒店哪里犯到他的敏感点了，缓了下情绪，说：“楚天舒。”
“嗯？”
“结婚真的很伤感情。”她想把羞辱他不是君子的话到唇边，又生生咽下了。
在别人怀里禁锢着，还是适当示弱一点，对身体和心理都要好点儿。
楚天舒宽慰她对婚姻的一片茫然，又朝她脖侧轻抵，这次还咬了口，气息微烫：“没事，我们可以培养更深的感情出来。”
…
…
楚天舒的培养感情第一步，先把新婚妻子抱回家同居。
并且好生娇养起来。
林曦光当晚重新躺在这张陌生又有点儿熟悉的大床上时，神智竟有点恍惚，仿佛发生了时间错乱似的，真的只是正常出个门游玩了一圈的感觉。
不同的是，楚天舒回到楚家的行为比在港城要猖狂一些，可能这就是待在自己地盘的好处，像是上了什么瘾似的，一放下她就剥了她裹在身上的那件酒店浴袍。
继而，又沿着后颈舔舐而下。
比猫还粘人。
林曦光迷迷糊糊怀疑楚天舒是什么危险属性的猫科类动物，而她是猫薄荷。
“楚天舒……”
“我困。”
楚天舒礼貌：“你睡你的。”
林曦光：“……”
她湿漉漉的睫毛盯着那件被随手扔在地板上的睡袍，算是她从港城带来的唯一物品了吧，不知过去多久，才逐渐带着一身楚天舒独占欲极强亲吻过皮肤的温度睡着了。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那轻轻搁在楚天舒枕头一角的手指尖蜷了蜷，还滑过了一抹困惑：原来这就是结婚生活么？
与此同时。
楚天舒从浴室独自冲完凉，他站在极宽的镜子前，垂眼看着胸膛上浮现的过敏红痕。
以及被林曦光无意间抓出的指甲印。
洗手台前搁置的手机，开着免提。
属于楚家私人医生的话传来，带着几分惊讶之意：“什么，有了想触碰的人，你的渴肤症反而更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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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曦光——一个楚天舒专属催病（qing）剂！
200红包。

第19章
渴肤症其实对楚天舒而言，并操控不了他的意志。
比起生理欲望，他对精神世界欲望的需求量更高，与此同时有着很清楚的自我认知——他不是什么自闭孤僻无安全感的回避型人格，相反之，生来就是绝对会百分之百遵循内心渴望的人。
然而，男女间的那点情爱小事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哪怕有最原始的欲望时，也不至于当真思想传统到谈性色变，正常反应不过是极其不屑被轻易所主宰着躯体，更懒得浪费这个时间去正视。
直到林曦光的出现。
那场让他千里迢迢远赴港城的有意相遇，意外触碰到她指尖的一瞬，皮肤表面很凉，却仿佛如同一星火焰蔓延，顷刻点燃了楚天舒的欲望。
那种感受，好似冰川下压抑多年的活火山彻底爆发，触及的地方像岩浆滚烫，沿着腹部一路往下灼烧。
很快，楚天舒意识到自己起了反应，身体的所有血液和敏锐感知都涌入一处，自由意识被蛰伏着脑海深处的欲念肆意撕扯，渗入骨髓般产生了微妙疼痛。
后来三次接触下来，他即便严加恪守君子礼节，也逐渐开始清晰地认知到：
那股平时被忽视彻底的渴肤症，一旦遇到林曦光，就会变得非常强烈。
楚天舒突然间不满足用仅限于视线上笼罩着她的存在，想要过度靠近的冲动使他独占欲和控制欲一直都平稳保持在极度危险数值的状态。
而他只是都严丝合缝的隐藏在了弧度完美的嘴角微笑里，偶尔没藏好，想要疯狂舔过舔过舔过舔过舔过舔过她皮肤的……才会初显许些端倪。
林曦光要是知道了感到介意这种亲密关系的接触。
他是可以道歉。
楚天舒眼睫垂下近乎锋利的阴影，浅色瞳孔掩在其中像是澄净深潭酝酿着什么，继而，盯着镜面上的自己，极度理性又平静的跟私人医生沟通完这方面问题。
电话那边陷入诡异的沉默，许久，私人医生才说道：“可能是禁欲克制太久了……”
你就容易心理变态。
这话他不敢明着说，怕这位名誉俱佳的君子当晚就派秘书把他绑了丢到公海当流浪儿，措辞很委婉：“想要缓解的话，光是礼貌性的触碰可能会适得其反，内心会越是克制越想要触碰更多一点。”
“或许，可以尝试跟想触碰的人循序渐进采用一些身体上的气味，口水……液体交换方式来温和友善的溶解这股成瘾病症。”
只能这样了。
毕竟站在私人医生的专业又道德层面上角度，楚天舒生来就高高在上没下来过，单凭性格就难以驾驭，好不容易遇上“止病剂”，却未曾想到这药的作用不起效，居然还跟具有某种特殊过敏性一样。
直接变成了“催病剂。”
然而，电话这边，楚天舒始终保持着耐心倾听专家的进谏，毕竟他是江南公认“脾气最好”的世家继承人，俨然没有冒然打断他人自由发言的道理。
半响后，他喉咙滚了滚，每个字音都极其平静：“我会考虑。”
下一秒，通话挂断。
冰凉的水珠迟迟从楚天舒下颌线滴落，流经红痕未褪的胸膛，顺着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和骨骼，最终汇入……
他倏然收回目光，扯过挂在旁边的浴袍冷漠收场，走了出去。
…
…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林曦光浅眠了会儿，又因身体潜意识里认陌生环境给惊醒过来，此刻她安静伏在枕头上，敏感到极致的耳朵隐约捕捉到了有脚步声逐渐迈进主卧。
即便刻意放轻，也能一秒猜到是谁来了。
等上几分钟。
林曦光湿漉的睫毛依旧紧闭不动，却感到困惑的察觉到楚天舒没有躺下来睡觉的意思，反而是在她这边床沿坐了下来。
那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以及那道堪比黑暗还要沉重的巨大阴影一下子就覆在了她后背上，没有光，让她没来由的感觉到心慌。
他干嘛？
该不会是去洗了个澡，把丢失的道德洁癖洗回来了吧。
然后倍感忏悔着……要怎么跟她解释今晚在床上十分
丧心病狂的伪君子行为吗？
林曦光睫毛微妙的动了动，很想暗暗窥视一下楚天舒有没有忏悔的嘴脸，可是身体已经下意识选择了装熟睡，这时候再刻意苏醒的话，难免会有点儿尴尬。
就当她还在纠结，要用什么方式自然醒来。
楚天舒忽然俯身靠近过来，伴随着那股雾凇冷香气息，只要再低一点儿，这个微妙的姿势就好像要再度压她。
甚至有种下一秒要来亲吻她唇角的错觉。
林曦光不知是不是又有了皮肤发热的征兆，尽管贴着枕头的脸蛋还算平静，微微露出被子的指尖却不自觉已经暴露彻底，随着楚天舒气息，正在极其细微的打着颤意。
好在楚天舒似乎没有打算突破这层新婚夫妻的陌生关系，隔着近到能亲她的距离，很近地，用垂下眼的视线临摹着她生的精致又无暇的五官轮廓。
越是黑暗的环境，似乎越掩盖不住林曦光那股摄魂的冷艳光芒。
楚天舒手掌欲动，视线垂落在了她艳色真能生光的脸蛋到唇角，再往下是锁骨，以及胸口，看上去很软，一个多小时以前也很软么？
他似乎忘记了，只是隐约印象深刻记得腰窝的触感，许是碰的少了吧。
可惜林曦光不会读心术，也没有看到他眼神变化，只是意识到楚天舒今晚精神格外旺盛，就好似要替她极强记忆力似的，那股视线，一直都在他先前亲口触碰过的皮肤来回扫过：
看后颈起码三十五次。
背部肩胛骨起码十五次。
还有脸颊和耳朵尖反反复复也有十七八次。
最最最重灾区域的是腰窝处，起码不下一百次，甚至时不时还有股气息轻轻拂过，像是他呼吸声，又像是她神经过度紧张出来的幻觉。
总而言之，今晚林曦光装睡得极为痛苦，也极为后悔，直到快要天明，她已经真的要熬不住昏睡过去了，额头被楚天舒忽然碰了碰：“别熬夜了，睡吧。”
“…………”
离婚！
必须要离！！
这种道德底线忽高忽低的男人就不能心存善念留着过夜！！！
她林曦光立誓，要是三个月内不跟楚天舒无痛离婚成功，就跟他改姓楚算了！
正午阳光最盛之时，林曦光是冒着这个无比愤怒的念头醒来的，她蓦然睁开双眼，想到昨晚装睡早已露出破绽，反被他悠然自得给戏耍一顿就生生给气笑了。
笑完一声，林曦光便掀开被子起床。
她要自己拟定离婚协议书，以表泄恨！
四十分钟后。
原本属于楚天舒的独立书房已经被林曦光给霸道占据了，从此即将归属于她，而她本人就堂而皇之坐在位置最中央的宽大皮椅上，指尖映在日光里，连敲字都是格外赏心悦目的。
直到被远在港城家里的林稚水发来视频邀请给打断，接听后，听她很小声地问：“瞳瞳，你是不是再也不能回家了。”
林曦光一怔：“怎么会呢？”
林稚水慢吞吞说：“我昨晚问妈妈，妈妈好像嗓音都哑了，一听到有人跟她说话就感到头疼，只说了……”
她略微歪头，忽然模仿起盛明璎的严厉语调，音色却是稚嫩清透的：“楚家那群男人讲规矩，跟他们打交道太烦人，废话很多，你姐姐性格又不怎么守规矩，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平安回家了。”
林稚水整宿都在琢磨这个，眼眶微微红，连握在手心的两颗琉璃纸包装的糖果都没心思吃：“瞳瞳。”
“我会回家的。”林曦光轻声保证：“善善，姐姐会在家里陪伴你一辈子，你三月生日之前就能回来了。”
林稚水有点儿困惑：“那姐夫也能一起久居港城吗？”
当然不能。
她的婚姻观表里如一。
当初为了担负起林家长女的责任，想要为自己挑选一门利益至上完美联姻，现在也没有改变过。
林曦光心想，哪怕现如今局势所迫要和楚天舒同居生活，以及心里并不抗拒和他的亲密肢体行为，被舔都舔了不止两次了，对他手掌温度和气息更是再也熟悉不过。
但这些都是生理欲望作祟。
她跟楚天舒又没什么感情，可能同居一段时间就很快相看两厌。
总之，现在身份是已婚没错，但是躯体内的灵魂已经处于待离异状态……
当然这种话，林曦光决然是不会说出来愁坏自己心思浅的妹妹，话到唇边，换了一种委婉点儿的方式道：“你姐夫的婚姻观偏向传统封建，不过我尊重他家族文化，他品行高洁到时也一定会尊重我的。”
姐姐说什么，林稚水都是绝对听信的：“喔！”
封建男人啊。
林曦光耐心弥补了会儿她幼小无助的心理创伤，等终于哄好后，继而，她用这台电脑，登入了私人邮件，略略看了看。
积攒了有十来封未读邮件。
都是整整齐齐的显示同一个人发来的：【姬尚周】
林曦光非常冰冷的没有兴趣去阅览他分享的这半年来旅游内容，指尖轻轻一点清空，然后给他回了条：【凌源医疗已经收购成功，速归。】
几秒后，显示发送成功。
林曦光退出邮件，刚坐直腰板，伸了个懒懒的腰，忽然间，眼角余光敞开的书房门口出现了熟悉的秘书身影，他正捧着一堆工作文件，毫无防备心地走进来。
闵瑞莫名的，左脚刚踏入，就感觉条件反射似的脚踝隐隐作痛。
紧接着，便眼神惊恐的看到了林曦光就坐在里面，想逃离现场已经为时已晚，只见她似有预判，先一步慢悠悠地打招呼：“中午好啊，这不是我们善良开朗的闵秘书吗？”
闵瑞神情凝固在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上：“太太。”
林曦光望着这颗倒霉蛋，弯唇笑了：“你家楚总呢？”
闵瑞怕被电，迅速又磕巴地说道：“楚总回老宅跪跪跪祠堂去了。”
“嗯？”
“太太才来江南没几天，可能有所不知，楚氏家规甚严，行为有违家训子弟都是要按家法处置的。”闵瑞抖得跟后背仿佛闹了鬼似的，硬着头皮说完话：“楚总娶妻没有按祖宗定下礼数来，哪怕是继承人，也难逃……”
书房寂静无声半响。
林曦光什么话都没先说，反而是拿起桌上的随便一份文件挡住了脸，阳光照着，手腕无意间露出的洁白皮肤上，有几道手指印的淤青和齿痕，她皮薄，经过数小时这点儿痕迹还是挥之不去。
过许久，林曦光唇齿间艰辛万难的止住了笑意，将文件拿下，又自然过渡到了那双明亮的漂亮眼睛里：“他娶我，要跪多久？”
晚上还能上床睡觉吗？
闵瑞死死垂目，似乎要捍卫自家楚总的男性尊严，宁死不说。
林曦光了然，在日光下的脸蛋表情格外善解人意，说道：“不说就不说吧，等他受戒完晚上回家了……唔，我身为妻子，理当有义务给他献爱心。”
“天舒，你能不能长一点尊老爱幼的爱心？”
楚家的祠堂院内，楚君誉让出位置来，让另一位儒雅温良的兄弟顶上，然后跨出门褴，径直走到了此刻正在气定神闲坐在宽椅上翻阅家规的楚天舒身旁，敲了敲那暗红色手扶：“你叔伯们年纪渐长，快跪不动了，我们家的家规也不能再往上添了。”
楚天舒出生前。
大家都希望他将来能是一个中庸仁君，谁知自从这个家有了他，外人眼里最苛刻的清规戒律是一点都没有熏陶着他，家规的数字也是跟着他长大一起逐步疯狂添加。
偏偏整个楚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独到连牌位上的老祖宗们都格外宠爱他，年幼时楚天舒犯了错还会在祠堂跪一跪，结果没跪片刻，那香火絮绕的供桌上就自动往下掉一些橘子苹果的给他。
别说老祖宗宠了，楚君誉自己都宠，但是就事论起规矩来。
对于楚天舒结婚这事，大家事后被召开紧急家族会议告知的第一反应，都是全票赞成不符合流程，应该跟林家废除婚姻关系，重新再来才合规矩。
而俗话说，这种是典型的子不教父之过——
应该楚肇权来跪的。
偏偏楚肇权摆出兄长的威严说没空，要在家喂流浪猫。
真是没天理。
当父亲有爱心，怎么不知道给儿子也生一颗出来？
楚君誉看楚天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忍辱负重地晾在原地吹了会儿寒风，过许久，等他把家规这一页预览完毕，才慢条斯理地抬起浅色眼眸：“君誉叔言重了，您正值壮年，还是楚家道德标杆的脸面守护者，不要妄自菲薄。”
楚君誉：“……”怎么感觉被戴高帽了。
他随后长叹口气，算了，这次都跪完了，不过还是要提点一句，紧接着西装下的后背挺得板正道：“我跟你问雅叔亲自去了趟昭明寺，给你和新婚妻子求了姻缘的祈福牌，别人挂一块，我们挂了足足一百块牌子。”
“天舒，结了婚就千万不能离婚啊，叔伯们膝盖还想保一个半个的。”
楚天舒春风拂面：“请君誉叔放心，我和瞳瞳感情如胶似漆，很恩爱。”
楚君誉闻言松了口气，看来昭明寺挂祈福牌的钱没白花。
能保姻缘！
然而下秒，楚天舒手指压着家规书籍上面略微转了一圈，红色的精致图案衬得他线条清晰，动作风流意得很，又说：“不过您可能还要替我跪一次。”
楚君誉瞬间就想把脑袋上的高帽拿下了：“什么？”
你又想做什么？
楚天舒轻笑：“我突然记起没有办婚礼之前，我和瞳瞳已经同床共枕，并且……”
有想进一步交换彼此液体的打算。
楚氏家规，君子当寡欲，他实在有违祖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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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家叔伯们：“有违祖训！！！紧急开家庭会议！全票通过先解除婚姻关系！！！”
楚天舒大逆不道：“一个个都别想跑出原生家庭，去祠堂轮班跪着吧。”

第20章
天色已晚，楚天舒很有身为人夫的自觉性，细雪静谧无声地在城市的夜幕与沿路灯影降临间，已经姿态从容地回到了和林曦光的新婚住所。
第一时间，林曦光也怀有做人妻子的自觉，将那份离婚协议书从天亮写到天黑。
暖绒绒的落地灯下，她低垂的侧脸纯洁中透着懒洋洋的愉悦，或许因楚天舒书房里的沙发太舒服了，可能是严格按照他高大强悍的体格给精密定制的，陷进去不仅柔软舒适，还特别的宽敞。
很适合在上面睡觉。
窗外是落雪细碎声响，窗内林曦光指尖刚将一块新鲜柠檬片含在唇齿间，正开着的远程视频那边谭雨白说：“稀奇，你这么强大心脏居然跟楚天舒同居还会有压力？”
林曦光有靠烈酒和柠檬汁水缓解精神高压力的习惯。但身处于楚家，把自己灌醉不是明智行为，她只好退而求次的吃点儿柠檬，随即懒洋洋说：“是呢，我还患上了分离焦虑，已经严重影响到睡眠质量了。”
“分离？”谭雨白关注点更稀奇：“你和楚天舒夫妻合体后竟这么快有了分离症啊，这是晚上关起门来做的有多激烈，你站起来我看看，不会还出现躯体化了吧？”
她严重怀疑林曦光怪不得要躺在沙发上，可能双腿已经扶都扶不稳了。
啧……
看来之前落笔委婉了，应该要写太子爷浪激上万尺的！
毕竟人家有这个强悍实力。
然而，林曦光听完谭雨白的虎狼之词，指尖痒痒的。
“你少造谣点我和楚天舒这种纯洁无比的夫妻关系。”话顿几秒，明显是不想多说一个字给这个大狗仔免费提供花边新闻素材，她挑了挑眉，直接转移话题：“正经新闻倒是可以慷慨送你一篇，我把凌源拿到手了，特许你大肆宣扬。”
“怎么，你这是要挑衅到阮家脸上去？”
见林曦光微笑，谭雨白意图谋取点儿福利：“能顺笔报道一下你嫁入江南楚家的大新闻么，这样阮妍祯那女人看到话，恐怕更要气到夜不能寐了。”
阮家是港城赫赫有名的豪门，根基深厚，家族产业主要涉及医疗领域。
林曦光跟这对兄妹有一笔私人恩怨要结算，拒绝过第三方出面调解，收购凌源，便是冲着阮家去的。
而她虽然这副脾性睚眦必报了点，却还是有点儿良知底线的，倏然眉心蹙起道：“你少顺笔一写，其实我跟楚天舒这婚不作数的，他发现自己在外名誉受损却亲自登门指名道姓要娶我，很可能是家风端正……”
“这么说吧，十有八九是被家里那些条条框框的封建家规和君子道德给绑架了”
谭雨白：“楚天舒这么好得到吗？发现名誉清白痛失在你身上，就把你娶回家了。”
不然还能是爱上她了？
林曦光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猜错，何况因家规存在的婚姻关系，跟纸糊一样说碾碎就碾碎了，是远不及家族利益结合来的牢固深久。
她跟楚天舒之间毫无感情的夫妻缘迟早要散的。
迟早要散，自然就不能仗着他的权势到处高调招摇，以免等要和平分开时算不清楚这笔名誉上的人情烂账。
继而，林曦光由衷的希望谭雨白能好好进修一下狗仔的人品。
谭雨白只好敷衍式的深感惋惜这么好的新闻爆点，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很随意地提起：“对了，你把阮妍祯踢出仰光后，虽然这位大小姐没有道过一句歉，但是阮家的当家人得知实情真相后，到处搭关系，想跟你握手谈和……”
“不过我知道你为了让一个小朋友健康自由长大，不会谈和。”
林曦光笑了：“怎么谈，阮家也试一试被枪指着妹妹玩么？”
三年前，那场深海游轮上的威胁，她至今夜夜不能忘怀。
在港城，阮妍祯自小就跟她关系不对付，当初不知是上哪儿攀附到了一位德国来的贵族，明知此人本性极其偏执极端，还推波助澜地故意引荐到了她这里。
于是，就当林曦光从楚天舒这位第一天使投资人手上赢到了稀有珍贵的矿脉，让仰光在资圈内闻名时，等待她的不是庆功宴，而是一场轮盘赌。
“我个人认为轮盘赌是项很残酷的游戏。”
林曦光那时被保镖邀请上顶层的贵宾间，孤身一人坐上谈判桌，两侧荷枪实弹站满了人，她眼眸的情绪平静，却径直望向长桌另一端那道逆着光的黑色身影。
接她话的，是位于身旁右侧的阮妍祯：“曦光，游戏只是为了促进跨越国际的伟大友谊，弗兰德先生想要的，是注资仰光，只要你愿意签署条约，马上就可以下船了。”
是压上运气玩这场轮盘赌，或是让出对公司的掌控话语权。
今晚二选一。
光芒四射的水晶灯下，林曦光听笑了，贴合在精致锁骨自创品牌的宝石微晃，更为夺目三分，而她下巴尖微抬，对那位弗兰德先生说：“玩就玩，中弹者出局是吧？”
话落地，她睫毛下的视线便直接跟着落在了红色桌布里的左轮手枪上。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林曦光的指尖，便触及到了那散发着危险冰冷光泽的金属物……
不过很快，被一道嗓音低沉的德语给压制住了：“你今晚很美。”
“让我产生了一些想被你驯服的邪恶念头，甚至想独占你。”
林曦光表情是冷的：“请问你是变态吗？”
要是变态。
就不知道这个手枪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一发子弹，是赏赐给这位好呢，还是给旁边助纣为虐的阮妍祯好呢。
弗兰德先生深思了片刻她话里含义，好似没察觉到被骂了，半响后，终于在灯光下露出了那张西式骨相的英俊脸孔，带着清晰残忍的微笑：“林曦光小姐，我是你最忠诚的爱慕者，你既然更爱好玩游戏，我也只好舍命陪你一笑。”
“哦？弗兰德先生是准备为了跨国友谊大义凛然挨我一枪吗？”
林曦光轻飘飘的提醒：“我枪法可不太准。”
万一射死了……
弗兰德先生的幽暗眼神肆无忌惮注视着她的脸，用亲昵又客气的腔调道：“亲爱的，我是不忍心你的身体肌肤受到半点伤害，正好今晚登船之前，阮妍祯小姐给了我个不错建议。”
有位黑西装的保镖适时走了出来，将手提的电脑放在了桌中间。
屏幕画面里：
是身影单薄幼小的林稚水正在一处绿意深浓的公园里喂流浪的小橘猫，她低垂着睫毛，单纯到毫无危险意识地背对着远处狙击手，指尖轻巧拆开一包猫粮。
视频是静到无声的。
有声音的，是林曦光这边。
“女士优先，林曦光小姐，欢迎你一枪击中我，在场不会有人对你做出任何伤害性行为。”
“你要输了，我一枪崩了你妹妹的可爱小脑袋。”
在场的气氛诡异僵持起来。
弗兰德先生优雅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林曦光指尖紧紧压着那把枪口，用力到连雪白皮肤表层都透露出了纤弱的毛细血管，整整十秒之后，她倏地松开了，声音平静，甚至有几分冷：“我输了。”
继而。
再度，声音极轻极轻的强调一句，甚至流利切换成了德语：“把你的人立刻撤了，别惊到她，我认输。”
全程当着阮妍祯的面。
林曦光眼不眨地签下这份让出仰光掌控权的不平等条约，许久过后，指尖才将触感冰冷如毒蛇的金属钢笔压回了赌桌上。
这份条约，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撕毁。
仰光重新回到手掌心远远不够……
林曦光的软肋就是妹妹，哪怕豁出性命，也永远不可能将妹妹视为筹码下赌注，那么就相当于意味着，有一个阮妍祯敢这样给她的那些狂热偏执追求者支招，就有第二个也敢效仿。
那种受制于人的感观实在太差了。
她不想重蹈覆辙，更不想再看到林稚水探索外面世界的时候，还要被枪指着脑袋。
那一枪的威胁。
也迟早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
…
窗外雪落声忽而把陷入回忆的林曦光惊醒，她睫毛颤动，很快回过神智，不过那支签署下不平等条约的钢笔冷意似还覆在指尖一样。
林曦光开始无意识揉搓着，渐渐的，不知是自己体温揉上去，还是脑海中莫名其妙想到了楚天舒。
他的手掌宽大，体温高到极具安全感，连覆在上面格外流畅漂亮的青筋都好似充满生命力，握着时，触感滚烫，而不是湿冷的……
是啊。
楚天舒即便身上仁义道德感重了些，至少比外面那些令她生理性厌恶的偏执追求者要好上十倍。
妹妹对他还有股天然的亲和好感。
林曦光内心从不否认这点，连自己第一次见楚天舒，也对他有想亲近的好感。
或许是他行为绅士，又生了副极好看的皮囊吧。
想到这儿，林曦光感觉似乎更加不排斥跟他发展一段短暂的婚姻关系了。
唇微张，正要跟视频那边的谭雨白说点什么。
毫无预兆地，书房门的外面似乎沉静但压迫感的有脚步声不紧不慢传来，她的耳朵就跟已经安装上了自动识别功能一样。
是楚天舒回来了。
随即，林曦光无声地冲视频画面比唇语：“我那新婚老公回来了。”
谭雨白自动下线。
下一秒，轻掩着的那两扇至天花板高的房门被打开。
楚天舒进来时，林曦光已经快速把平板扔在一旁，将没吃完的生柠檬片连带水晶盘都搁在茶几上，还换了个慵懒的恭候多时姿势，一只光着的脚伸出沙发，慢悠悠地点在地毯上，脚踝纤细且比外面的雪色还白。
楚天舒眼眸在那脚踝停顿一秒，又抬了下眉梢：“不穿袜子？”
“我没穿袜子的习惯，港城的气温又不冷。”
林曦光似埋怨江南的气温不适合久居，没成想，楚天舒竟然摆出一副理亏的姿态，迈步上前，动作很自然将她的脚握住。
真是古怪。
他刚刚从外面回家，体温不应该是偏冷的吗？
“好烫。”林曦光直勾勾盯着楚天舒那身被西装恰到好处地包裹着的高大身躯：“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然这么滚烫？
况且，他独生子这种搁在各大家族里都要显得过分珍稀的品种去跪祠堂，祖先都不保佑一下子孙身体的健康吗？
还是体质虚，是跪祠堂给跪出来的？
真是天大的罪过了！
反观，楚天舒的反应像是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君子有问必答的风度还是在的，见她娇气的喊烫，于是手掌移开了，把她的脚放进西装内取暖，贴合着：“这样呢？”
他说话时，腹肌好似一起一伏，全数都传递到了林曦光身上，紧接着，脚更滚烫了，连耳朵尖都跟着迅速变成红色。
都是成年人了。
安静几秒钟后，林曦光只好尽可能去伪装镇定，不在他面前暴露的那么彻底：“怎么好意思老公一直跪着给我取暖呢，好了起来吧，我下次会记得穿袜子的。”才怪。
“瞳瞳叫老公是越来越顺口了。”楚天舒的眉眼浮笑被取悦，嗓音低了低：“那老公给你一个小奖励好不好？”
林曦光下意识想拒绝。
他不会是奖励到床上又舔她一顿吧？
然而，事实证明楚天舒君子心坦坦荡荡，是她的思想有严重问题，话落的下秒，便亲眼看到他动作文雅的将她脚放回了沙发，继而，高大的身影走到书桌那边，从最上面抽屉拿了一份文件出来。
林曦光不知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藏在羊毛毯里的脚趾无声蜷缩、绷紧又悄然松下来。
楚天舒原路返回，还格外贴心的拆开了密封线，递给她。
林曦光垂落过去一眼，像是提前预感到了是什么，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我知道你一直富有且慷慨……”她白皙的脚趾再次无声蜷缩起来，好似这样能抵抗住这股近在咫尺的巨大诱惑一样，从而，听到自己的声音咬了咬牙在拒绝：“但是这些矿脉不是小奖励。”
楚天舒轻笑：“瞳瞳是跟老公分你我了？”
一直都在分好不好。
林曦光将视线非常艰难又忍痛地移开，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的野心，千万不能收下，当年的克什米尔矿脉是她合法赢来的。
现在这些矿脉师出无名，收下就欠人情烂账了！
楚天舒继而单膝上宽大的沙发，比外面雪夜还黑沉的身影近乎把她压迫在了这小小一块地方，温度也莫名其妙变高，他则是何其暧昧般，俯首轻轻用高挺的鼻梁，存在感极强地贴上了她脸颊。
林曦光一僵。
紧接着听到楚天舒靠得很近低语：“这些矿脉是你老公的私人金库，除了给你之外，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继承，瞳瞳这么快就有当慈母风范了么……想给孩子留多点财产？”
林曦光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冷漠拒绝被打破，忍不住说：“楚天舒你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什么慈母！
她做事张扬还报复心极重，浑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可能是仁慈的！
楚天舒往下，抵着她肩窝笑了会儿：“那收下了。”
林曦光本就不是什么扭捏的性格，他话里话外明摆着是把私人矿脉当小糖果一样奖励她玩了，再拒绝的话，搞不好……要伤了君子心的。
而楚天舒诚意是真的足。
她略预览了下这份分量不轻的协议合同，发现任何流程的手续都已经办妥了，在她还不知情的时候，名下资产已经新添了至少十来处的稀有矿脉，为仰光的宝石提供资源便利。
林曦光呼吸轻了下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点什么好。
毕竟她在此之前，还非常笃定的认为和楚天舒的婚姻关系跟纸糊一样，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神速，现在一点都不纸糊了。
简直是被他送出的矿脉给套牢了。
不知不觉，林曦光有点儿恍惚的注意
力终于移到了两人身上，睫毛颤了下，忽然发现体型差的缘故，楚天舒抱她格外合适，正好能亲密无间的契合在一起。
这个姿势……
还特别的很适合接吻。
她的唇，没理由的感觉到紧张似的，抿了抿。
而楚天舒的视线也随之落过来，在那白白净净的脸蛋儿游移一圈后，礼貌性的低问：“我可以亲吻你吗？”
林曦光悬起的心脏怦怦作响，似乎比窗外落雪声的动静还要响，忽然垂下眼，盯住了他手背上的青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紧接着她在楚天舒的怀里，抬指，解开了衣领的纽扣，往下指了指。
灯光之下，那薄薄的皮肤白到毫无瑕疵，正因如此，任何一抹痕迹都清晰可见。
“脖子到锁骨，还有我的后背都是你亲吻出来的淤青。”林曦光全方面大大方方的展现罪证，又去掀开本就只能包裹住臀瓣的真丝裙摆，露出很白纤细的腰窝，指尖点了点这处：“留在这里的牙印最深，都发紫了。”
她今晚洗澡的时候发现的，只是想到楚天舒跪祠堂去了，忍住没跟他同归于尽而已。
现在还想亲吻？
林曦光已经寻不到什么地方能让他继续自由发挥的了。
楚天舒垂眸看完她指控过的全部地方，喉结滚动，显得异常沉默。
“你也不用一时间太无法面对昨晚的自己，我可以适当的失忆一下。”林曦光自认为脾气算好的了，起码没在家里喊打喊杀的闹腾，表面上，还是非常具有做豪门端庄妻子的潜质的。
在一片安静中，将后背往沙发懒洋洋靠着，也尝试跟他拉开点儿社交距离，又往下说：“楚天舒，为了我们夫妻和谐生活，你要记住了，我不喜欢……”
“身上留痕。”
楚天舒莫约是懂了她不喜皮肤表面留痕，是变相地，想要邀请他，或许时机已经成熟了，可以将夫妻之间的亲密度适当跨越一下。
他讨要亲吻不成功。
也非常尊重林曦光可能不喜欢交换口水。
那么……交换别的地方也不失一种两全之策。
过片刻后，楚天舒善解人意的将照明的落地灯关了，这一举动，让瞬间陷入黑暗的林曦光感到莫名其妙，陡地，便被他手掌极具压迫的重新握住了脚踝。
“你干嘛？”
楚天舒想，她没开口拒绝，那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于是先礼貌告知一声：“瞳瞳，你如果感到害羞，可以提前闭上眼睛。”
林曦光不知道他即将要做什么事，是她不能看的。
但这个姿势，极其让她察觉到了不安气息。
想要把他推下沙发，惊慌失措的手却无意中触碰到了扔在一旁已久的平板电脑，屏幕忽地亮起，上面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明晃晃到刺目。
也照亮了楚天舒线条干净利落的侧脸轮廓。
她心惊了下，趁着他没有转过头看到这幕，手指火速的给合上。
还未颤颤巍巍的松口气。
然而下一秒。
楚天舒突兀地俯首，拨开她的裙摆，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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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天舒：嗯，本正人君子就是索吻之前，先口口取悦老婆
200红包！

第21章
「楚天舒此人床上床下两幅面孔，没有边界感，极其喜欢肢体触碰。
自持风骨，道德底线尚未摸索清楚，需尽快与他——
离婚离婚离婚离婚离婚离婚离婚离婚离婚离婚！」
阳光洒在薄薄的一页雪白信纸上。
楚天舒从容松弛的坐在会议室里，目光欣赏完林曦光在家拟定的初版离婚协议书，以及最下面解除夫妻合法关系的补充理由，三行小字，笔迹细长露锋，是极标准漂亮的瘦金体。
很有意思。
楚天舒视线定格在上面很长时间，似乎是能感受到林曦光当时浓烈的情感需求……
实诚不然的话，也不会一气连笔的写下十个相同的字，可想而知她那娇气不堪一握的手腕不知使了多大劲，难怪昨晚十指抓他头发都没了什么力气。
“离婚？”
恰好，宗漱玉捧着咖啡杯经过宽大椅背，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了然两秒，又微微拉长语调道：“你好冒昧啊，竟然把自己老婆的离婚协议书打印成信纸？”
这是身为人夫该干的事儿吗？
她心底轻哂，必须首当其冲谴责一番这种不良风气！
然而，未等宗漱玉再次开口，楚天舒微微低垂眼睑扫来，在光线自然的滤镜下，神态透着一贯上位者的漠然悲悯：“夫妻感情是需要维护，瞳瞳第一次给我写结婚誓言，我不收藏起来，难免会打消她的热情。”
所以不仅是要感到惊喜的欣赏一番，还要打印成册收藏才是点睛之笔。
楚天舒话顿几秒，矜持地表达了态度，又轻笑问：“漱玉，你似乎对我有所误解？”
“冤枉人了不是？你可是整个江南家族的精神象征，我代表宗家，一直都是对你充满信仰与忠诚的。”宗漱玉这个激进派没保守派脸皮厚，自知口头上辩不过他，只好看向会议桌边的另一位：“哥哥，你说句话呀。”
宗祈呈一身黑西装坐在位子上专心审阅文件，面无表情道：“你都说代表宗家了，我还能说什么。”
果然保守派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平时能伪装得衣冠楚楚的，顶多亏了这副皮囊的功劳。
宗漱玉心想着。
而她眼里的衣冠禽兽已经起身，小幅度地整理了下西装衣襟，继而，又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准备退场：“二位，半个小时后的会议，鹊应会来坐镇。”
“她该睡醒了，身边没人陪着又要缺乏安全感，也不会好好按时吃饭，我先失陪一步。”
…
…
“瞳瞳，抬腿。”
四个字透着混乱和黏稠，直至翌日的正午时分，明媚的阳光从宽敞的落地窗玻璃透进来，洒在了林曦光微微蹙着的眉心处，才从昏睡中逐渐恢复了黑暗的意识。
然而，意识回归的那一瞬间，脑海就好像自动播放起了放慢镜头的电影画面似的。
一帧帧的：
楚天舒在书房那张舒适又大的沙发上，是如何精准地步步紧逼，轻笑和喷洒在她皮肤上的呼吸气息一样的透露着难以形容的危险和掌控意味。
很快，沿着那可怜兮兮的脚踝和膝盖窝，再往上。
在黑暗中，林曦光没有任何心理建设地就被那股滚烫的安全感包裹住了，他的嘴唇，很柔软，跟很热的呼吸完全不同。
而她，哪里禁得住这种程度的触碰，倏然连腰都软绵绵了下来。
那精心养护得不沾一点儿阳春水的十指，遵循本能地抓紧了楚天舒的短发，想借力往后推。
可是那种顺着血管烫进心脏的热度，以及感官上的刺激。
又让她额头无助地死死贴进靠枕，脸蛋也逐渐地红到能滴水的程度。
分不清，到底靠枕，还是楚天舒，哪个才是唯一的支点和依靠。
前者触感是柔软无害的。
然而后者，林曦光甚至能靠皮肤触觉全方面的临摹到他那张翩翩君子的脸，最为清晰的，应该就属于高挺鼻梁和清晰凌厉的下颚线，明明神色平日里看着冷雪覆春山，但是真覆上来了——
竟然会给人一种再怎么冰冷的雪，也能沸腾而起的幻觉。
最后，林曦光小腿无力地从楚天舒那稳如泰山的肩膀滑落之后。
他也抬起了头。
空气的湿度异常，彼此的视线直白又暗含隐晦情愫的交触，谁也没有主动移开。
直到楚天舒沾着水的很长睫毛下，浅色瞳孔似盛满了笑意：“老公记住了，我们的瞳瞳不喜欢身上留痕，那么用这种方式，还满意吗？”
不喜欢身上留痕，那就在身体里留——林曦光昏沉沉的脑子竟然还能翻译出他的潜台词，她却哪儿都颤的厉害，唇齿紧紧咬着说不出一个音来。
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陌生关系能发生出来的事情吗？
怎么能发生下去的？
楚天舒在想什么，难道是他每次一到晚上，自身的道德约束也会跟着时间流速变得越来越薄弱吗？
怎么能舔……
还真能。
林曦光震惊无比地目睹了楚天舒优雅舔掉了嘴唇边透明的液体，对她礼貌询问：“你的健康睡眠时间到了，回卧室前，需要我帮你清洁一下么？”
怎么回卧室的，林曦光意识迷迷糊糊的已经不太记得，但是她明确拒绝了楚天舒的邀请，怕他又舔，以至于醒来后，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透露着他的气息。
特别是楚天舒把唇舌的烫意，悉数大方的都留在了里面。
一晚上的时间过去，似乎没有消散掉半分。
林曦光指尖抓着被子紧了紧，半响后，强迫回放昨晚画面的大脑停止工作后，才动作许些滞缓的起床，等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力，先去浴室，洗掉这些痕迹。
等带着一身水汽终于清清白白的出来，不巧的是，楚天舒这个点竟然还在家里。
林曦光不知他早就回来了，还善解人意给她消化情绪的私人空间。
而昨晚的负距离亲密，并没有让她对他产生一些亲密关系，反而更不自然起来，抿了抿唇，意图想要当自己现在这双眼间歇性盲掉了没有看到。
可惜楚天舒没有眼盲症，那双像清潭一样的眼瞳此刻在日光下尤为的好看：“瞳瞳昨晚没睡好么？怎么一早起来看到老公的表情不是很开心？”
有时候林曦光真佩服他能假装若无其事的修养气度，表情微僵了瞬，随后，慢悠悠地习惯往沙发走，又一顿，换个方向时说：“可能是做噩梦被疯狗咬，我一时还没有从心理阴影里缓过来。”
楚天舒看她沙发不敢坐，眼底笑意更浓，语调却十分随意地问：“需要我疏导一下么？”
“哦，楚先生在心理学方面还造诣精深？”林曦光刻意切换成结婚前的生疏称呼。
原意是想看楚天舒的尊严受到明晃晃挑衅，毕竟对传统观念的男人而言，昨晚他都用嘴服务过她了，结果反遭到新婚妻子摆出不认账的态度，理应是要大发雷霆一下的。
岂料，楚天舒的反应是全然当爱称听了，甚至还走过来，举止很矜持地替她整理了下包裹很严实的睡袍衣领，轻声道：“造诣精深不敢当，不过我看出来了，瞳瞳好生气。”
林曦光的愤怒是压在表面之下的，看似轻轻松松接受了昨晚的亲密程度。实则不然，一觉醒来后，心里早就想好了重新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把他的恶劣罪行写得明明白白，然后回港城。
偏偏楚天舒的服软态度真快，此刻浑身没了那股压迫人心的气势，只是手臂抱她，声音跟着轻了几分：“瞳瞳对婚姻似乎很不乐观，对我诸多防备，也不喜我亲近，是我想的那样吗？”
林曦光被他问懵了会儿：“什么？”
真是糟糕，心声怎么都被他说出来了。
楚天舒一本正经说：“如果瞳瞳是想要无性的婚姻，可以婚前就跟我主动商议。”
这话细品之下，似乎哪儿不太对劲，怎么三言两语变成了他是受害者了？
几秒后，林曦光脸颊莫名烧烫，脑子也跟着烧晕了：“现在商议……还来得及吗？”
楚天舒垂下弧度锋利的眼睫，说：“来不及了，我是一个身体正常健康的成年男性，对自己妻子，是有这方面的生理需求。”
林曦光：“……”昨晚感受到了。
他在这方面还非常精神饱满，跟患有什么重欲体质似的。
“何况江南的法律没有禁止夫妻间不允许发生亲密行为，是港城的法律有禁止吗？”楚天舒叹了下，比室内温度还高的气息似无声地渗进了她脖侧的皮肤：“还是瞳瞳不喜欢？”
林曦光唇微张了张，却无法说出违心的字。
她没什么经验，却知道对他头发又抓又泣声的，最后还淋了他满脸，这种反应不可能是不喜欢。
相反，是喜欢到了都潜意识地忽略了长期以来的心理洁癖。
然而，在面对楚天舒的心虚请教，林曦光心想，就算是喜欢，但是他的步骤貌似和她理解的正常步骤不太一样，难道又是两地的文化差异吗？
江南的男人，是喜欢这样在床上伺候老婆？
唔……
那港城确实是没有像这种的，发生亲密的行为之前，先需要用嘴巴的。
楚天舒这张弧度完美的嘴床上床下都能言善辩至极，见林曦光没了音，便很绅士的吻了下脸：“昨晚还尚可？”
怎么就到分享体验感环节了？
林曦光虽然感到莫名其妙，却难得诚实点了点头。
楚天舒又笑了，继续吻她脸：“今晚继续好不好？”
啊！
还继续啊？
林曦光忽然感到紧张起来，被他嘴唇压过的皮肤都滚烫异常，不知怎么回答，意图看向玻璃窗外的树枝，想要转移自己的这股子起伏情绪。
楚天舒垂眸，见她顷刻耳朵和脖子都变红了，这种生理反应有意思极了：“瞳瞳白天还有什么工作没处理么？需不需要我协助你一起。”
让堂堂的楚家太子爷当秘书？
林曦光眨了眨眼，重新对视上他眼神：“你这个身份太贵重，我可请不起。”
“不用薪水。”楚天舒另有所指，手掌温柔无比的拍了拍她腰窝，很软：“把公事处理完，我们夫妻也能睡个早觉。”
…
…
睡早觉？
跟他一起睡哪门子的早觉，林曦光虽然享受了楚天舒的服务，却没打算晚上也继续享受，不过口头上的道理说不过他，很容易失去话语权，索性就心安理得的待在书房。
然后，看了一眼书桌前方穿得非常正式的楚天舒后，面露微笑着，重新拟定一份精修版的离婚协议书。
港城地区。
林家楼上会客用的书房此刻紧闭，盛明璎日理万机之中待在家里招待着好不容易搭上人脉，能登门求和的阮家兄妹。
外面光线明亮的走廊上，四处是静止状态的，包括墙角处那抹的小小身影。
林稚水又来偷听了。
她垂在裙子的指尖还紧紧攥着今日早报，上面醒目地刊登着一篇关于林曦光全权控股凌源医疗的商业新闻。
看到这个，林稚水就知道姐姐要做什么了。
虽然家里从来都不会跟她透露外面的生意事，但是她年纪小，却不是无知的弱智儿童，更忘不了姐姐被阮家设局算计，失去仰光后回家的当晚。
那时林稚水喂完流浪猫，严格遵守母亲给的一个小时外出自由行权限，踩着点儿回来，已经被伺候她饮食起居的阿泱全身消毒一遍又测体温后，安然无恙地蜷缩在了温暖被窝里睡着了。
直到后半夜。
窗外骤雨滂沱起来，林稚水被猛地惊醒过来，紧接着，在黑暗中她感觉到后背湿漉漉的，像是冰冷的雨水打进来似的，以及还有一道浅到几乎没有的呼吸声，也是贴着她的。
是林曦光。
林稚水像个缺少发条的音乐盒里洋娃娃一样，躺着薄被里纹丝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她心思敏感的觉得好似有什么声音，震耳欲聋，比外面充满未知的暴雨还大。
后来雨下了很久，久到整个下半夜她的丝绸睡衣都是湿的，一滴又一滴，没有干过。
到第二天。
林曦光非常罕见地赖床晚起了，而林稚水也从母亲和秘书的谈话中偷听到，仰光被姐姐在谈判桌上输出去了，虽然公司职务保留，没有被踢出核心管理层，但是掌控权却落到了阮妍祯带来的资本手上。
仰光是姐姐的东西。
被人抢走了。
林稚水听完这个消息后，小小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似的，独自坐在台阶上，垂头抱膝安静地小声哭
了一场。
直到雨后的太阳出来了。
她微微红着眼眶，视线看到终于睡醒起床的林曦光跟往常一样，穿着露背的贴身红裙，刺绣金线的裙摆似燃起的火焰一样从脚踝荡漾在台阶之下。
继而，日光直照下，仿佛落在哪里，哪里的世界就变白了。
“瞳瞳。”
林稚水那双观局如琉璃清澈的大眼睛盯着姐姐，指了指这片笼罩着林家别墅的阳光，声音柔软却坚定道：“我总会长大的，不会一直生病不健康，太阳也总有一天会收复失地的。”
…
林稚水身体小小的，却具有长久的记仇功能。
她的瞳瞳现在把仰光重新收复回来了，还在适婚的年纪，很快就找到了一位全方面都匹配着条件的完美老公。
说明老天爷爷是公平公正的。
是善待瞳瞳的。
阮家做了坏事现在想来求和，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稚水生气到眼眶都泛了红，随即，耳朵听到了在书房里的母亲貌似是拒绝了化解这场私人恩怨的联姻提议，即便阮家几番暗示要真在生意上打擂台，最终下场只会是两败俱伤……
母亲非常冷漠表态，不会插手过问此事。
“盛明璎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林曦光在外闹出多大的祸事，惹到什么麻烦，她身为母亲，却能心狠手辣到一概不管不问的。”
“还记得吧，小时候我跟她一起被亡命赌徒绑架，阮家再高的赎金都愿意双倍出，结果盛明璎不愿动林家一分基业，让她自救。”
十分钟后。
阮妍祯跟兄长阮攸同离开书房，走到长廊的古董油画下时停了脚步，没忍住出言讽刺：“哥，你就算跟辛静澹那个闷嘴葫芦一样暗恋着林曦光，但是能不能别天真了，她是会愿意用两家缔结婚姻来化干戈为玉帛的性子么？”
阮攸同声音沉沉的：“妍祯，注意场合。”
“怎么？担心我口出狂言影响到你姻缘？”阮妍祯微妙地挑起眉尖，明显是故意为止的，她不怕一时输下阵，毕竟身后有阮家撑腰。
况且母亲曾经告诫过她。
不想居于第二，想继续稳坐在港城被前呼后拥的豪门大小姐，那么林曦光这种野心勃勃的女人就必须要打压到底，绝对不能让她依仗仰光在权贵圈如鱼得水，免得日后更加高调张扬。
林家不和解。
她还……阮妍祯刚要说出口，猝不及防地，刚走到楼梯拐角处，有一杯冷茶迎面泼了过来。
一滴又一滴。
沿着描画得极精致的妆容滑落，茶叶还残留在衣领处，瞬间阮妍祯被震惊到说不出话，眼神冷漠地看向罪魁祸首——林稚水。
阮攸同也同样震惊到。
“善善。”他语调是轻的，担忧稍微重一点儿就能把她这副弱小躯体里的生命力给惊没了，顿了顿，言辞谨慎道：“小孩不能这么没礼貌。”
林稚水是个心底柔软的人，然而给出的回应，下一秒把茶杯砸向了阮妍祯的嘴巴。
让她胡言乱语。
妈妈才没有不爱瞳瞳了！
阮妍祯没有设防，又吃疼挨了一下。
林稚水没礼貌完了后就跑，快到转瞬就消失在了安静的楼梯处，都来不及抓她，而阮攸同也不敢抓，万一没轻没重的抓伤了。
林曦光那边不好交代。
阮妍祯简直要气死了，大的嚣张跋扈，小的被关在家里久了也不懂基本教养。
这趟来林家，简直是来受难的。
然而，等她一身茶水味地刚走出大门，停驶在不远处的车还被泼上了红色油漆，代表阮家尊贵身份的车牌此刻正被人踩在脚下。
视线往上移：
是姬尚周。
他穿着一身高级简约洁白西装，显得站姿很直，藏在那副银框窄边的眼镜下，桃花眼是含着柔情脉脉的笑意：“油漆是谭雨白建议我泼的，据说这样上新闻有爆点话题，车牌是林曦光让我暴力拆除的，阮小姐如果要追责，请找这二位。”
“务必要把她们告进去，这样我就不用上班了，拜托了。”
阮妍祯：“……”
“喂，姬尚周你别含血喷狗仔。”谭雨白从停驶在旁边的另一辆车冒出来，扬声自证：“妍祯啊，我就是路过拍点新闻素材，你体谅一下我这行的业绩压力。”
要以前，以谭雨白的家世说这番话，阮妍祯会讽刺冷笑。
现在的话……
她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体面，红唇一勾，哪怕自身狼狈也要拉个垫底的：“雨白，我自然会跟林曦光一样体谅你的生存压力，毕竟三年前一夜之间全家老小都被车撞死，只留你一个人支撑着谭氏传媒集团，谁见了能不动容？”
“想写什么新闻就写吧，这点姐妹情谊，我还是愿意成全的。”
空气中除了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外，静止到好似时间都未曾流动。
半响后，谭雨白面无表情歪了下头：“那多谢了。”
阮妍祯冷眼收回视线，又转向姬尚周，语气不善地问：“林大小姐还有什么话吗？”
姬尚周微微笑，单边垂下的眼镜链荡漾出光芒，无声释放出一种危险信号：“曦光让我来正式告知你，她始终认为轮盘赌是一项很残酷的游戏。”
阮妍祯冷笑。
“所以，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
…
江南地区。
外面天色渐晚，林曦光精修完第二个版本的离婚协议书后，放入加密文件夹里，继而把电脑合上，同时手机收到了姬尚周发来的新消息：“我到江南了。”
还挺快的。
林曦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许久，随即脑海中冒出一个脱身的想法，先给姬尚周回了句今晚见一面，然后无事发生地删除消息，起身离开书房。
楚天舒晚上这么精神饱满，不吃点药可惜了。
十分钟后。
林曦光端了杯牛奶，来到大门敞开的主卧，他早一步回这里来洗澡，恰好裹着浴巾出来，幽暗灯光下，身材尤为的显得高大，隐约还能看到胸膛的性感肌肉线条淌着水珠儿。
嘶！
到底是尝过滋味的男人了，从内敛的保守穿衣到实现穿衣自由的大胆风格，都不需要二十四小时。
林曦光睫毛下的视线没敢乱看，免得一不小心点燃了什么旺火，身影贴着门站着不动。
跟脑海中提前预想过的一样，楚天舒虽然在没到床上之前，依旧是自持君子风度，却在看到她主动来主卧后，稍有顿了几秒钟，还是缓步走过来。
然后，淡淡垂眼看了一下她手中的牛奶，倏然笑了：“瞳瞳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么？”
“是呢。”林曦光轻抬时的眼尾漂亮弯起，衬得格外无害：“我在书房培养出来的一个宠爱老公的新爱好，怎么样？”
许是一个仰头，一个配合低头对视的缘故，极近距离显得无端暧昧起来。
楚天舒静默着。
直到林曦光不自在地，很轻眨了一下睫毛。
他气息渐重，却轻得像是窗外夜里的雪花落在了上面：“真巧，我刚才也培养出来一个宠爱老婆的新爱好。”
继而，楚天舒暗示：“瞳瞳，我想喝点别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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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瞳瞳：“要离婚离婚离婚离婚离婚！”
楚天舒优雅从容欣赏老婆的结婚誓言：“瞳瞳好爱我”

第22章
一杯纯天然零……一点点点添加的清白牛奶，他还想尝出什么口味来？
林曦光不太欣赏这种高需求的男人了。
好在她现在心情不错，也就格外多了点耐心：“老公，我们今晚怎么都想一起去了，这杯牛奶呢，我刚好多添加了三块方糖，口感很特别，不信你喝？”
话声落地，手腕抬了抬，玻璃杯沿轻抵在了他的薄唇上。
最好识趣点儿。
不然她就面无表情强
灌了。
楚天舒没有拂了送到眼前的美意，配合着浅尝了口，舌尖舔舐嘴唇，确实是甜味，低声问：“瞳瞳很爱吃糖？”
“我妹妹自幼味觉失灵，长大后勉强恢复了大半，习惯喝东西都要比正常人多加三块糖。”林曦光当他是想了解她的饮食喜好，从而很真诚地说：“我也就习惯了多放三块糖。”
楚天舒浅色的瞳仁盯着她坦然表情，似乎是听信了。
林曦光紧接着给了他一个十分善意地笑容，想要继续喂，又因身高悬殊缘故，仰头举手时，也将雪白的脖颈线条在昏暗不明的光线里拉出了极纤细弧度，柔软到了，让楚天舒的专注力无法放在这杯牛奶上。
而是倏地被她吸引，垂眸的视线从颈间皮肤一路地往下，然后异常平滑修长的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去挑开了她睡袍的两片衣襟。
随着动作，腰间束紧的丝带松散落地。
林曦光侧过脸，似乎想借此拉开咫尺距离。
楚天舒低头，逆着那肩颈的皮肤往上蹭到了耳垂处，随着她瑟缩了一下，挺直的鼻梁往脸颊轻陷，浓重而柔和的呼吸声便愈发清晰而来，好似能攫取掉她微弱呼吸一样：“瞳瞳，你好紧张啊。”
才没有！
林曦光自认为顶多有点儿头脑昏沉，没反应过来，便靠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睫毛眨呀眨的，近乎轻轻地扫过那线条分明的肌肉。
忽而，听到楚天舒笑了一声：“比小猫会蹭人。”
你还比疯狗会咬人呢，林曦光有心说，唇齿间却无力。
几秒后。
楚天舒往内里的柔软浅浅探索了会儿，夜晚的黑暗时间像是被无限的拉长，直到他绅士风度极佳地安静离开。
灯光落在那强势而灵活的手指上，表层覆盖一层新的水光，同时散发着属于她馥郁的香气。
林曦光还有些发喘，反应慢半拍地盯着。
心想，他不会口欲期还没过当糖水舔掉吧？
楚天舒垂眸瞥了她一眼，这种有违祖训的荒唐举动自然是不会做，甚至，还贴心地将她掉落在地上的丝带捡起，松松垮垮地挂回了腰间，却没系上。
“你……”林曦光算理智清醒三分，握了握被她体温紧贴的玻璃杯，没忘记喂他这事。
楚天舒用很轻的声音问：“瞳瞳想让我喝完？”
哪怕轻的声音，压在林曦光的心脏上莫名有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刹那间，甚至起疑他是不是尝出什么别的了？
她微微垂落的睫毛遮挡住情绪，略微紧张又心虚地没有跟楚天舒对视，深深的呼吸过后，才开口：“我特意给你准备的，不喝完……会影响。”
想了想。
微喘的语气逐渐平静而笃定：“夫妻感情。”
楚天舒笑了：“这是哪来的说法？”
“我港城的。”林曦光仰头，故意朝前倾磕了他线条利落的下颌：“你要不喝我倒掉了。”
这话说得软绵绵的，似乎毫无威慑力的样子。
偏偏楚天舒很是受用这种突如其来的脾气，随即配合着低首，就着她手腕的力气碰到玻璃杯沿，勾起好看弧度的嘴唇含着，一点点地，将温度快变凉的牛奶饮下。
整个过程很缓慢，室内又静缘故，能清晰听到他的吞咽声。
随着喉结上下滚动。
真喝完了。
直到杯中彻底见了底，林曦光悬着的心脏才堪堪落地，歪着头，抬眼盯着他唇上沾了一滴牛奶摇摇欲坠，莫名指尖痒痒的，又说：“还尚可吗？”
她生性记仇的很，把白天的话也奉还给了楚天舒。
楚天舒喉咙在暗光里可疑地滚动了一下。
林曦光等回话，眼神也还在光明正大地盯着那滴牛奶，忽然，见他漫不经心地舔进了唇间，后背紧跟着陡然一紧张，无形的未知危险感顷刻弥漫上了她纤细后颈。
是楚天舒的两根修长手指，朝皮肤轻轻一点：
“瞳瞳，趴到床上去。”
…
…
楚天舒怎么还不睡觉？
不应该啊，她放了三块糖，还顺手先放了颗强效镇静的安眠药呢。
除了助眠，无任何副作用那种。
难道是过期了？
林曦光百思不得其解，把额头埋在宽大柔软的枕头上，睡袍已经皱巴巴地被卷在了后背上，弧度细到引人攀折的腰窝完全露在空气里，室内温度适应，倒不至于冷到她半片皮肤。
然而，此刻最让她感受备受煎熬的。
是楚天舒。
要是换做一个月前，林曦光看到花荆日报五花八门地造谣两人绯闻时，是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真会跟江南这位名誉极佳的天之骄子同床在一起，做着比标题还大胆的事。
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的背对着空气一会儿。
又换成仰躺在枕上，她开始低头，睫毛垂落在发烫的脸蛋投出极其漂亮的剪影，视线也沿着往下，触到楚天舒结实的臂膀以及，随着一起一伏在黑暗中充满力量感的背脊肌肉线条。
许是盯久了，林曦光嗓子发黏，神智恍惚地感觉心脏跟着起伏。
好像本能地被什么齿尖抓住了！
“停下……暂停一下……”
“楚天舒！”
楚天舒没有理会她微不可闻的叫停声音，比起她对夫妻关系的戒备过重，还不能完全适应这种体验，不知是眼泪还是皮肤冒出的细汗，很不争气地砸在枕头上。
他全然地享受这种美妙的体验。
直到外面的夜色愈发浓郁深沉，时钟嘀嗒响起，已经过去半小时。
林曦光陷在枕褥中的身体轮廓极安静，在前一分钟时，近乎尖叫一声，就彻底瘫软了起来，无声颤得像是哭。
楚天舒手掌碰了碰她的脸蛋，嗓音低哑又好听：“瞳瞳，眼泪掉了好多，脸都哭花了。”
林曦光在这方面的经验全部都是来源于他，压根不是对手，更别提去招架住那么强烈的攻势了，跟上次感受不一样……
服用了强效安眠药的楚天舒，比昨晚还要会舔！
要不是牛奶是亲手倒的，药和糖也是亲手放的。
期间没有假手于人。
林曦光都要忍不住怀疑那药效，是不是另一种作用了。
她说不出那种感觉算舒服到灵魂出窍，还是算不舒服到都快对他的靠近有应激反应了，睫毛下的视线悄然扫了下落地钟，心里不服气的想他精力真是远超常人，嘴上又假意体贴问：“你还要不要喝牛奶？”
“我去给你重新倒一杯。”
这次她要放十颗安眠药！！！
不，整整一瓶算了……
乱说的。
她暂时不想新婚丧夫。
这时，楚天舒垂眼看她都累倦到爬不起来，还想着他口渴，看来是没有怪罪他今晚失了分寸的行为，于是神情温柔起来：“不必了，我有点困了。”
这话何尝不是另一种特效药，极具提神作用。
林曦光瞬间双眼都倏然亮起希望光芒，手指尖轻蜷，吃力地去抓了下他的腕骨：“那我们早点睡吧，你今晚也……”
她难以启齿似的，气若游丝地憋出几个字：“辛苦伺候我半天了。”
下次，没有下次了。
林曦光也就表面上跟他客道一下，今晚之后，绝对不会再跟他发生类似行为。
然而，楚天舒似乎很享受她给予的美妙体验，没觉得辛苦，高大的身躯躺在了她身旁，距离得近，室内黑暗中的轮廓像是座模糊的高山，莫名让林曦光感到安全感。
可能是有过亲密缘故吧。
心里这样想，僵硬地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不知是不是安眠药效终于姗姗来迟，躺下似乎都不用等上片刻，楚天舒呼吸平稳到已经从容地陷入了深度睡眠。
一秒十秒二十秒过去。
林曦光这时手心撑着坐起身，先动作很轻将枕头一旁的那件睡袍重新裹回身体，视线却始终都落在楚天舒身上，他弧度锋利的眼
睫已然紧闭不动，面容沉沉静静的，离近了细细观察，她突然发现……
楚天舒真有意思。
他睡觉时嘴角竟然是微微上翘的弧度，不是很明显，但奈何林曦光的观察力惊人，不由地伸出手指尖去轻轻戳了一下。
甚至有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像一个傲娇又充满邪恶心思的小恶魔。
…
小恶魔睡了一晚上。
灰蒙蒙的天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快五点钟了，他缓慢地睁开了颜色极浅又平静的眼眸，随即，在寂静到诡异的室内里，翻身下床，高大挺拔的身躯连睡袍都未披，踩着冰冷地板上走到窗前。
过片刻。
他那轮廓锋利的喉结微微滚动，似溢出了一缕意味不明的笑声。
二十分钟后。
在浴室冲完冷水澡，却依旧孤枕难眠的楚天舒姿态松弛地靠在了床头，漫不经心点开了高级智能监控系统实时上传到他手机上的视频。
他重新欣赏一遍林曦光今晚待在茶水间倒牛奶的高清无死角画面。
视频被放大，连林曦光漂亮眼睫垂落的弧度颤了几下都清晰可见，她表情认真起来很是可爱，起先往那玻璃杯里放了一颗安眠药。
紧接着，透着心疼老公身体的强烈挣扎与谴责，她指尖握着勺子，透着一丝小心翼翼地摇匀后。
林曦光低头轻轻闻了下，显然是贴心考虑到药味太重，会影响到他的口感。
于是转身从抽屉拿了盒放糖出来。
画面截然而至。
楚天舒倒退回一开始，即便今晚在她还没进卧室前已经看过三次，却没有满足地继续从头回味起来。
直到时钟嘀嗒声再次响起。
他视线终于从林曦光的可爱表情移开，继而，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点开了宗祈呈的手机号码，不咸不淡地拨通过去说：“醒了么？”
宗祈呈面无表情：“这通电话可以当我没接到，你给鹊应打一个么？”
他不想醒。
楚天舒笑了，只是天光模糊了嘴角线条的弧度：“可以，我向来主张尊重个人意愿，劳烦把手机递给你身旁的漱玉，她应该很乐意陪我出门处理点私事。”
“……”
宗祈呈沉默住，很快，另一道声音覆盖了过来，隐隐透露出猛然掀被子动静：“哥哥好不懂事啊，怎么能让太子爷学会私事自理呢。”
“我们这就来。”
…
…
高级会所的露天卡座里。
“你是说，你心狠手辣给家里那位新婚没几天的老公喂了点药，才出门跟我约会吗？”姬尚周用字字稳定的声调复述了一遍刚才亲耳听到的话。
继而，轻叹了口气，用心良苦地奉劝她一句：“曦光，女人最高贵的品质就是善良。”
“那很可惜了，我没有呢。”林曦光指尖边点开阮妍祯在林家门口一身狼狈的视频观看，边慢悠悠说完：“没有感情基础的便宜老公，药当然是随便喂了。”
没有感情？姬尚周长指推了推银丝眼镜，含蓄地问：“他摁头你结婚的吗？”
“当然是自愿的。”林曦光看到阮妍祯气到红温，心情逐渐愉悦，还分着神，跟他对答如流：
“自愿又不代表我要跟楚天舒白头偕老，何况呢，我对每一段关系都是有使用期限，等阮家的事结束，恭喜啊，你的使用期限也结束了。”
姬尚周是林曦光失去仰光掌控权后，独自到公海钓鱼静静心，给钓上来的男人。
当时他处于为情所伤，跟喻青圆断崖式分了手。
于是便一时不察地让江南的人给砍断了右手掌，扔到公海去流浪了。
林曦光钓他上来后，眼神极好的认出了这位天生了一副刻薄桃花相的男人在资本圈小有名气，可惜没个好出身，便富有同情心地跟他签署了一张五年期限的卖身协议。
他助她一臂之力，为她忠心效劳。
面对林曦光虚情假意的恭喜，姬尚周眉眼间浮现出一丝即将重获自由身的愉悦，给被冬天日出浸透的她手指边递上一杯柠檬味的温水：“我想，楚天舒应该会是你使用期限最长的一个男人。”
“别乌鸦嘴。”林曦光现在心情好，可是听不得有人对自己未来婚姻计划的恶毒诅咒。
楚天舒顶多三个月使用期限。
不能超过一秒。
姬尚周笑了，眼睫静垂，那点微弱的光也遮住了。
林曦光喝了口水，不再谈论跟楚天舒的虚伪婚姻关系，指尖慢慢地摩挲着指关节一会儿，倒是忽而笑了起来：“不知道阮家现在什么心情呢？”
姬尚周料事如神：“一定是压抑着愤怒找谭雨白去了。”
港城同一时间，被江南这边当成话题提起的当事人谭雨白，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背靠着那一排金光灿灿的奖杯，十指交叠，对面前寻上门的旧友说：“攸同哥，你跟狗仔谈道德底线，怎么比姬尚周为人还天真纯善呢？”
阮攸同表情很冷淡：“我不谈道德，我只谈情分，妍祯当年对曦光设局的事做得不地道，你现在拉偏架，肆无忌惮地大肆爆料阮家机密丑闻，是不是也做得不地道？”
“啊？我可是有你妹妹口头授权呢。”
随即，谭雨白举止优雅地掏出一只烟灰色的录音笔，轻轻按下开关，下秒，阮妍祯的声音便在办公室内响起：「想写什么新闻就写吧，这点姐妹情谊，我还是愿意成全的。」
气氛凝固了一瞬
阮攸同怒极反笑：“小白，既然情分你抛得开，但是开罪弗兰德先生的家族，可没有什么好下场，你为了帮曦光，是准备好重蹈覆辙三年前了吗？”
谭家在传媒行业涉及的水太深了，每任当家人想金盆洗手上岸，却始终无法脱身。
只因，从祖辈开始就掌握着各界上流社会的黑料库。
谭雨白比谁都清楚。
弗兰德先生的家族是有多强大。
而阮攸同能借势威胁，是因阮家攀附上了这位权贵，他心想，如果不是弗兰德先生的兄长，也就是家族里的掌舵人，据只能口口相传的秘闻，在纽约资本桌上开罪了江南楚家——
楚天舒。
之后，就悄然无声的于某个深夜在安保完备的三层别墅内部被烧死，且尸骨无存。
欧洲中部的贵族圈都心惊胆战的暗暗揣测：
这是被楚天舒“物理销账。”
弗兰德先生因此被紧急召回了德国处理兄长意外身亡事件，以及需要亲自坐镇稳住家族失去掌舵人的动荡局面。
也因此：
阴差阳错的给了林曦光夺回仰光掌控权的一线机会。
阮攸同是由心敬佩她出色的手段能力，可惜恩怨已结，妹妹又暂时失去弗兰德先生的撑腰，他只能出来做个恶人，收敛起了温和，用堪称居高临下的姿态来威胁谭雨白：
“怀璧其罪，谭家因知道太多商界机密被清算，你要惜命，就别再去碰了。”
谭雨白是惜命的：“可以啊，不过林曦光是从我手头上高价购买你阮家的黑料，你也可以出钱买断，价高者得，我只为金钱服务。”
阮攸同：“三倍。”
“成交。”谭雨白吩咐秘书过来签署流程协议，支票什么的，当场便白纸黑字的写清楚，然后，还亲自坚守狗仔道德底线，起身一路恭送阮攸同到电梯门口。
等人走了。
秘书捧着协议冒出来，小声说道：“阮总这是花钱消灾呢，真大方。”
签名都不带手抖的。
“阮家有金主。”电梯紧闭着的金属镜门映照着谭雨白那张脸，继而，微微勾了勾唇：“把报道都撤了吧。”
秘书吃惊问：“真不报了？”
谭雨白抬起一根食指，煞有其事地点着上面的协议，语调散漫的很：“谁告诉你不报了？收了钱的真实性质新闻不报，不代表我不能造谣更大的呢。”
“……”集体沉默，连路过的秘书们都被她厚颜无耻到了。
“都怪我家老头子死都死啦，还要被撞死后欠下林曦光一个送终的天大人情。”谭雨白食指去揉了揉太阳穴，好像对此颇为焦头烂额，又叹了气：“这个人情还是趁早还清为妙，以免被这个女人利滚利。”
…
…
“弗兰德的那位兄长据说是半年前被物理销账的——”
姬尚周也是从德国一位贵族小姐口中窥探出的只言片语内
幕，余光瞥向林曦光表情：“至于哪位神秘人士销账的，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卡座沙发上，林曦光手指尖转着玻璃杯，浅浅啧了一声：“掌舵人都能被请下地狱，说明这个家族得罪了一个得罪不起的人，弗兰德现在分不出精力去管阮家死活。”
这是好消息。
这般想着，心情貌似更愉悦了三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林曦光突然感觉背后有三道凉意。
怎么回事？
她眼眸透着茫然往后看，透过露天卡座的高度，继而，瞥见了一个更高的熟悉身影，就站在门口那颗枝干遒劲、恣意生长的大树旁边，淡金色阳光被绿荫缝隙稀释过后，拂在他面容上，显得几分模糊。
从而，也分辨不清情绪的喜怒。
但是林曦光却看到了楚天舒身后左右两侧的一男一女，前者表情严肃，后者表情就微妙许些，好似在提醒她：来抓你了哦。
要命。
说好的强效安眠药呢，药效这么短暂的吗？？？
林曦光这一刻真的很想飞回港城，把辛静喧这个没有医德的庸医从床上拖到他那张“诚信为本”的牌匾之下挂起来示众。
她先忍下了。
继而，微微笑着，伸手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婚戒，早有准备戴在了无名指上。
意图，用婚戒来唤醒楚天舒对这场婚姻的仁慈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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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瞳瞳各种秀婚戒：“老公老公老公你看看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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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长日主线主打夫妻甜蜜蜜的婚后对手戏，剧情节奏感会飞速很快很快不会涉及商战哈。
200红包！

第23章
「楚天舒原生家庭缺爱，口欲期缺乏引导，极度爱咬人
随着同居后，咬人频率逐渐上升，严重怀疑他性压抑久了，身体里可能潜在着毫无道德感底线的极端变态外向人格——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第二版本的瞳瞳结婚誓言
被楚天舒的高级智能安保系统无痕窃取，清晰地印在了雪白信纸上。
他悠然自得欣赏了一路。
在宗漱玉这种激进派的思想上看来，要是哪天林曦光能顺利离婚成功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楚天舒跟他家里那个不懂得遵纪守法的人工智能一起以侵犯个人隐私罪给告进港城监狱。
然而，在江南地界。
楚天舒的名字带天，他想压谁就压谁，还有什么是天压不住的么？
林曦光的行踪出门那一刻就被精准定位了。
此刻，她浑然不知事实真相，对楚天舒的道德层面认知还是略微浅薄了些，不到片刻的功夫，随着背后三道凉意愈发强烈，他高大优越的身形已经缓步走到了卡座这里。
林曦光只能迎难而上，抬睫的视线冷静落了过去，不知是几点醒的，但看着这一身极其讲究的戗驳领西装和胸针配饰，就知道出门之前，定然是举止从容的。
先打声招呼？
还是先表现一下爱的关怀，温柔小意询问他睡眠质量怎么样了？
毕竟楚天舒已经原生家庭缺爱，也不好叫他出门在外还丧失了婚姻家庭的……
几秒以内。
林曦光心中已经迅速有了对策，抬起手，假意摸了摸耳朵，那无名指上婚戒的宝石尤为璀璨夺目，映着她笑容：“怎么办呢，我好像有点儿生自己的气了。”
楚天舒微垂眸，看到那婚戒晃来晃去的，眸底没有笑意：“楚太太气什么？”
林曦光微微蹙眉，仍仰着脸：“气你这么早睡醒，我有失妻子义务，竟然不知道。”
继而，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诚意，但不多，轻飘飘说：“抱歉呢。”
真的很抱歉。
心思单纯被庸医诓骗了，买到假药了。
要不然楚天舒还能多睡一个小时，等她回家，接受来自妻子温柔的早安吻。
“也不全然都是你的错。”楚天舒语气平和，甚至称得上很有雅量，随着她主动示好，姿态也随着压低：“我不该在你出门跟别的男人喝早茶之后醒来，才让你无法掌控我的睡眠时间。”
“下次我会吸取经验，让瞳瞳能有机会早日实现成为一个完美妻子的梦想。”
宗祈呈：“……”
宗漱玉：“……”
林曦光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似乎已经放弃跟楚天舒论口才，人家是江南人士，自幼耳濡目染地受过书香门第文化熏陶的，哪里像她，嘴巴笨蛋到半天都忘记请人入座了。
继而，她主动待客起来，也没忘记介绍一下姬尚周：“这位是我……”
姬尚周临阵倒戈：“其实我跟她是拼……”拼桌的陌生关系而已。
两人倒是异口同声。
宗漱玉脸上明晃晃刷过三个大字：姘头吗？
似乎有好戏看。
楚天舒面色沉默着。
下秒，林曦光声音略微加重地压过了姬尚周的，字字说得格外清晰：“正式介绍一下，我的陪嫁姬尚周。”
只是陪嫁啊？
宗漱玉深感失望，然后很自然熟地选择绕过两个男人，坐在这位陪嫁旁边，勾唇笑：“那我不介意充当一下聘礼角色的，宗漱玉，另一位是我哥哥宗祈呈。”
林曦光微微笑着，继而，视线看向始终没有落座的楚天舒，有点儿困惑他站着做什么，只好抬手，指尖揪着那片触感冷硬的西装袖口，把他往身边拉近：“你睡眠不充足吗？这么早出门干嘛？”
不会是性压抑，出门借深冬的气温冷静一下吧？
然后顺便运气爆棚到把偷偷溜出门的她一网打尽了？
好可恶，老天爷竟然偏心眼。
林曦光殊不知脑海中阴差阳错地想对了一点，楚天舒垂眸平静地看着她好奇表情，说：“在家躺着也闲来无事，想去你公司看看环境。”
我公司？
不是在港城吗……
他要去仰光参观的话，路过这家私人会所街道似乎不太对劲，不是应该做私人飞机去。
没等林曦光反应过来。
宗漱玉接过话：“瞳瞳，我们天舒心疼你要在家里和总部公司两头跑，特意帮你把仰光搬到江南来了呢，是最贵的地段中心，跟我宗氏集团共享一栋楼哦。”
林曦光怔了下，最真实的反应显然被蒙在鼓里，不知何时被偷家了。
宗漱玉又自然熟道：“你这边把陪嫁也带来了，跟天舒真是心有灵犀，好恩爱啊。”
“……”
别乱造谣啊这位年轻貌美的聘礼小姐，林曦光保持体面微笑，开始小幅度地移了下笔直的柔软后腰，妄想跟楚天舒保持点儿正常的社交距离。
然后，选择性忽略他敏锐察觉到后投来的询问眼神，而是蹙眉，去看自己的这位嫁妆。
人家聘礼都能说会道的，他一个大男人的被早茶毒哑了？
姬尚周接收到信号，转向宗漱玉说：“宗小姐别来无恙。”
宗漱玉愣了下，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寒暄感到讶异，笑吟吟的表情也逐渐变得茫然起来，随后，姬尚周当众，不紧不慢地摘下了终年不离身的白色皮质右手套。
阳光穿透树梢而来，清晰可见他修长腕骨以下镶嵌着仿生的机械义肢。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直到宗漱玉的目光在上面转了一圈，又落在他不见丝毫情绪的面容上，恍然悟了：“我当年是不是砍断过你这只手？原来是熟人呀。”
姬尚周将手套戴回去，还体贴地帮她回忆犯罪现场的细枝末节：“当时宗小姐命令一群保镖将我自愿从公司绑走，又自愿被拖到了地下车库殴打了一顿，等我能见你时，已经鼻青脸肿，全身多出骨折。”
所以宗漱玉没第一时间认出受害者，实属人之常情。
这时，楚天舒看了一眼神情沉默的宗祈呈，开口道：“你没事砍人家手做什么？”
没礼貌。
旁边的林曦光也处于惊讶状态，她是一直知道姬尚周被砍手丢公海是江南派系的人干的，但选择尊重他的个人隐私，起初
没问过，后来关系熟了更没有问过。
没想到竟然是宗漱玉……
宗漱玉眨眨眼睛：“他先跟喻青圆分手，不得留点什么分手费补偿一下吗？我们江南又不缺钱，只好要点别的了。”
宗祈呈：“……”
姬尚周认同观点：“是我自愿给的。”
即便是这样，楚天舒到底是性情仁慈的江南之主，加上处于对林曦光陪嫁的那么点尊重，以及人道主义关怀，语气平和问起：“手呢？”
“扔去喂狗了。”宗漱玉没有精心保存他人分手费的美德，继而，略微偏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姬尚周，尾音捎了点儿漫不经心：“姬先生不会生气吧？”
姬尚周：“即是分手费，宗小姐有权处理。”
“……”林曦光这双眼算是看清楚了局势，她的陪嫁完败。
在场的气氛并没有因此不佳，毕竟都是体面人。
楚天舒这时略微靠近，如同是想跟她耳鬓厮磨一样，连带气息都拂过脸颊和耳朵，轻声问：“瞳瞳不开心了吗？”
林曦光身子略僵硬，眼睛近距离地凝视着他，滑过那昨晚偷偷戳过的嘴角，此刻倒是没有微微翘起了，许是当着姬尚周那只断掌的面……
他到底是要点君子形象的，出于教养，也不好挂上平素的笑意。
所以，楚天舒这话问得她不好回答。
说开心，未免有点给姬尚周的伤疤雪上加霜了。
说不开心呢，搞不好他就该礼貌逼问她，是不是因为……仰光的总部公司搬到江南来了，而她不愿搬，或是早知道他就不该那么早睡醒之类的话。
都怪那颗假药！
林曦光终究是底气不足了些，对楚天舒的容忍度也随之高涨上去，轻轻笑了一声：“我是不开心呢，因为我担心老公睡眠不好，会影响到身体健康。”
楚天舒依旧尊重姬尚周的感受，并没有跟她一起笑：“瞳瞳有办法解决我生理上的需求吗？”
他真会一语双标，林曦光脑海中无法控制地浮现出了昨晚的滚烫画面。
楚天舒牙齿陷进去，慢条斯理地咬了好久，才逐渐伸舌头，然后吞没……
随着心跳开始莫名加速，她忽然回过神，略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免得被看穿想什么，声音跟着认真起来：“有呢，我带你回港城看中医好不好？”
既然楚天舒执意要形影不离地纠缠着她不放，那么缺爱的话，就索性带着吧。
顺便：
一道把嫁妆聘礼都统统的带走。
林曦光说完，抬眼去看楚天舒的神情，心想就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屈尊再次去港城。
还是去看身体方面的医生。
视线游移过去的太快，似乎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他生得精致的嘴角有勾起熟悉的弧度，心里不免犯嘀咕，又不是很确定他刚才是不是偷笑了，忽然问：“你笑什么？”
想杀他个猝不及防。
然而，楚天舒一副没有笑过的神态，连语调都是沉静又稳重的：“瞳瞳是不是看错了，我没有笑。”
是吗？
林曦光再度疑惑地观察他在阳光下的面容，每个细节的情绪掌控称得上是完美，过会儿，她揉了揉酸涩的眼尾：“可能是出现幻觉了。”
想想也是。
楚天舒要被她抓去看医生，也没有什么理由好笑的。
总不能笑姬尚周残疾吧。
来到港城。
自从妹妹身体逐渐强壮之后。
林曦光很长时间没有亲自光临辛家的问枢堂了，还未气焰嚣张地踹进门找庸医算账，先发现辛静喧把悬在头顶上方：
“诚信为本”牌匾给撤了下来。
火速地换成了颜色金灿灿的“团结友爱”牌匾。
林曦光无语在原地。
耳畔，终于传来楚天舒一声合情合理的轻笑：“瞳瞳，你这位医生朋友看来很重感情。”
还生性腼腆。
客人至，都躲在药堂里顾着修医德，而不出来迎接。
林曦光微微冷笑：“我进去跟他团结友爱一下，老公，你跟宗小姐他们在院子里喝会茶，就当在家里自在，别客气。”
楚天舒低垂看她：“不用老公陪你一起跟他团结友爱吗？”
林曦光对视上那双犹如湖泊的浅色眼眸，莫名觉得心思被照得明明白白，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握紧，转念想不应该，可能是他天之骄子的控制欲作祟，又重度缺爱，视线一秒都离不开自己。
太粘人了。
她只好搬出似真似假的说辞：“静喧害羞见到陌生人。”
静喧？楚天舒不露声色地揣摩着这两个字。
她叫姬尚周还是全名，叫这位……倒是静喧了呢。
林曦光还在等他点头。
不过耐心就三秒。
还在楚天舒控制欲没有到变态的程度，抬眼面向不远处的窗户，声调轻慢从容：“你进去跟静喧说，我不是陌生人，是瞳瞳最爱的老公。”
“你把他带港城来做什么……不知道情敌之间见面分外眼红么！”
辛静喧上次跳楼真把腿摔断了，这会儿举着拐杖强烈谴责她这种行为，而下秒，另一条健康的腿就遭到了林曦光恶毒的物理攻击，被高跟鞋踹了：“卖假药你还好意思眼红？”
她的特效安眠药是辛家出品。
辛静喧：“港城是能告名誉权的啊，我的药货真价实，给你的安眠药都是超贵又超稀有药材独家配制的，没有副作用，唯一副作用就是药性低，主打一个心理作用。”
言之凿凿的话落地。
辛静喧这次是伤残的腿挨到了林曦光的毒打，她气笑：“心理作用？”
“还是有点助眠功效，毕竟我放了点薰衣草……”辛静喧这副强壮高大的体格禁不住半点严刑拷打，垂在额前的白色卷曲发梢都快惊得飞起来，赶紧举手投降：“我重新调配，可以吧？”
林曦光站着，垂落的漂亮眼睫下看不出情绪：“我要根据他的体质专门调配的那种药，无副作用，但是要他每晚都必须睡足十个小时以上。”
她自从到江南跟楚天舒合法同居之后。
人身自由太受限制了，都有点儿疑神疑鬼起来，总觉得住在他家做什么事都跟没有秘密一样，如果是他天天精神饱满的话。
那以后，她还怎么体体面面出门？
林曦光真的不喜欢身上留痕。
心里长叹一口气。
那只好加强一下楚天舒的睡眠质量了，毕竟他不睡，她的睡眠质量就正常不到哪里去。
辛静喧拐着腿走近点儿，盯着她洁白而平静的侧脸轮廓打量，随即吊儿郎当的挑眉：“看来你们夫妻生活不协调，他不行还是你不行？”
其实他也售卖一些情趣药物的，合法交易，合法交税，不会有安全隐患。
林曦光又想欺负残疾人士了，弯唇笑着说：“我看是你腿不行了。”
辛静喧举手投降。
就在密谋成功时，恰好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交流。
三秒后。
传来三下，极其有礼貌的叩门声。
辛静喧在家受宠养成了狂躁的少爷脾性，心想，问枢堂里里外外哪来的这种想进门还懂礼貌事先告知的，不是都直接踹进来的吗？
“我老公。”
林曦光用眼神告诉他。
君子风度。
十分钟后。
林曦光没让门外君子久等，也没让辛静喧这种庸医冒犯到君子的道德感，关上门，转而朝身姿风雅站在台阶下的楚天舒扬起笑：
“港城的海边夕阳很壮观，我们去单独约会吧。”
她没让司机驾驶，为表想跟他过二人世界的甜蜜心意，亲自开车。
楚天舒坐在副驾，直到天际云层的胭脂色夕阳斜斜越过玻璃窗，安静又暧昧地投在了两人身上，他见林曦光没有下车意思，正要开口。
倏地，林曦光慢半拍地有动作了，细白的指尖解开安全带后，却微微抬腰，亏得瘦，哪怕跨坐在他身上，在封闭的空间里也显得动作丝滑又轻盈。
楚天舒宽阔的背松弛地靠着皮质椅背，手掌已然落下，扶住她：“瞳瞳这是打算换这种方式，来解决我需求？”
不依赖药物了？
林曦光表
情无辜：“甜蜜约会不是这样的流程步骤吗？”
他想把进度一下子拉到约会结束之后的流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随即，从包里慢悠悠地拿出一个糖果盒似的东西，指尖煞有其事点了点：“我跟静喧说了你缺睡眠的症状，他医术高超，已经给你隔空医治完了。”
辛静喧就是个没品的庸医！
信口开河说重新调配，结果要大半个月一手交钱一手提货，那还不如索性等她离婚之后再来取好了。
最后林曦光只好从他口袋里收刮来了这个，辛静喧平时行医被病人全家辱骂到内心自闭时，特别是到了夜里想起容易敏感难眠，总是会磕一颗。
适当放松高度紧绷的精神压力。
她也想给楚天舒放松下，继而，献宝似的打开盒子，指尖捏了一颗中药丸，非常自然不过地往他嘴里放：“你就是自我约束感太高了，道德感水平也高，长时间下来会很压抑……”
楚天舒：“瞳瞳。”
“嘘。”林曦光指尖轻轻地，抵着他：“不许嘴硬，我知道的，你白天衣冠楚楚，毕竟自持楚家继承人的身份，要顾及家族名誉，晚上呢，难免就有点缺爱。”
无论楚天舒承不承认。
林曦光记忆力惊人的好，犹记着当初他亲口说过：自幼孤僻不喜社交，是父亲对我的评价。
从这句话，她近乎就猜到了楚天舒出生在怎样思想封建又令人窒息的传统家庭里了，事事讲究规矩，还有什么人格自由可言？
甚至还想严格遵从家规——缔结姻缘，就终身不得离婚。
难怪要压抑呢。
林曦光又心里琢磨着，虽然她对楚天舒的关系使用期限就三个月，但是呢，他品行不错，对她虽然有点儿不符合他位高权重身份的粘人，以及晚上爱又舔又咬，弄出不少占有欲的留痕之外。
至少没有按照他江南派系的老传统：
直接将她扔公海去。
以至于，林曦光有了鲜明对比之后，还是倾向于最好跟他别结怨，将来离婚，哪天要是狭路相逢了，也能是个点头之交的陌生人关系。
这般想着，她低垂脑袋，微微歪一下，近距离望着楚天舒浅色的眼眸，忽然很真诚说：“我住你家几天，都能感觉到约束感呢，就好像……”
好像走哪儿都有人监视一样。
但是楚天舒不至于派保镖盯着自己新婚妻子，也没看到什么监控。
可能就是道德的约束感吧。
楚天舒半天没说话，似乎罕见地被她说中心事了。
没了那一套套道理。
过好久，他倏然轻笑：“原来瞳瞳闹了半天是这个意思，那么瞳瞳愿意给我点爱吗？”
林曦光最擅长真话假话一起说，都不带脸红的：“当然愿意。”晚上她就让谭雨白继续歌颂一下她的爱情，让楚天舒在没离开港城之前就亲眼感受到。
“静喧……”
“啊？”他突然叫得这么亲热做什么？
对于林曦光有一瞬的茫然，楚天舒手掌十分微妙地往下移，触及柔软，握起她的手心又往另一处布料下青筋明显的地方虚虚压着：“我改日给他送一块牌匾，这药，似乎补过头了。”
林曦光不知道，辛静喧是觉得自己夜里内心格外脆弱，需要吃点猛的，补一下。
她以为是镇定用的。
楚天舒白日出于社交礼仪是不会这么缺爱的，极好看的眉眼似经历了道德的挣扎，最终选择稍微挣脱一下她前几分钟所言的束缚，没控制力道，猛地将她手心往下收紧，喉咙微微滚动：
“瞳瞳愿意给我点爱吗？”
他再次问。
猝不及防间，空间内，清晰传来他伸手臂强势地将车门反锁的声响，紧接着似乎跟着震了一下，林曦光烧出了比夕阳还红的脸蛋表情慢半拍反应过来，是她的心跳在狂震。
以及，楚天舒那双平静如湖泊的眼眸在此刻，情绪翻滚鲜明而炙热，湿软的唇舌舔舐进她白净耳廓，“给点爱，我的瞳瞳。”
不止给一点。
他要林曦光的全部，要她这副身躯的七情六欲皆因为他而起，要她整个世界从此都被他一个人独占，天生的恶劣本性，内心更是难以抑制地疯狂嫉妒她分出给任何人的眼神。
他要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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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童话世界里的大恶龙都是这样的，生性非常恶劣，喜欢抓走公主，然后收起锋芒给公主当狗玩。
200红包。

第24章
楚天舒（删除）
楚天舒是个没有道德的伪君子（删除）
楚天舒在“性”这件事上，不讲礼貌，意志深受大脑重度缺爱的情感驱使，行为上拥有极其强烈的支配倾向，随着车……（震字写了一半，全部删除）
没有震，都怪庸医缺德，才使君子失德。
楚天舒这次是有点不正常了，但能理解，却非常不尊重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做出这种极端偏执地向我讨要关爱的疯狂行为，还（删除）
我嘴巴好累。
楚天舒是真压抑久了，怀疑他年少时是不是一个正经小古板，在启蒙课上羞于学习知识，从未手动过？（删除，没有事实依据）
但他要没经常压抑，颜色还会那么粉吗？
我嘴巴好累。
楚天舒要爱的方式太极端了，我皮肤上又多了两颗深紫色的牙印，不知道多久才能消，他还握着自己的……往我（删除）
离婚吧。
林曦光格外安静低垂眼睫，视线在笔记本屏幕上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徘徊了好半天，最后定格在最后三个字上。
她在想，对这段婚姻的关系定义期限是三个月，是不是有点儿太久了？
万一同床共枕的次数多了。
难免翻来覆去的交流出点儿不值钱的感情来，不然她这种精致利益主义的野心家，应该要表现得冷漠无情点才是，怎么会对他原生家庭缺爱这事，竟然掺杂了稍许同情心和怜悯起来。
心肠不该容易软的，一软就更加容易被他反之压制。
这个坏毛病她得改掉。
何况，楚天舒迟早要沦为前夫身份，虚假的婚姻，不值得她过多消耗精力去用爱维护。
林曦光心中泛起微妙的波澜情绪，继而，随着逐步地复盘，仔细拆解两人这种不健康的夫妻相处模式，终于隐隐有定论了：
是时候要紧急缩短一下对楚天舒的使用期限了。
这几份离婚协议书不能白写！
然而，嘴巴是真的好酸。
她微蹙着眉合上电脑，指尖心疼地揉着唇角，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已经被摘下，不是她干的，是楚天舒。
那时海边的夕阳余晖尚在，层层胭脂光影朦胧地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与她脸颊挨得极近，绵长湿腻的呼吸声和动作都透着很强势的控制意味，他低低含着她的小名，发出指令：“瞳瞳，嘴巴张开。”
紧接着，那枚在余晖下格外璀璨耀目的婚戒，被他两指，不容她摇头拒绝，带着温度，抵了进来。
这跟她预想中：意图用婚戒来唤醒楚天舒对婚姻的仁慈走向貌似不太对劲。
“戒指咬紧了。”
“不许吐出来。”
“瞳瞳为什么要一直掉眼泪，瞳瞳的眼泪我快擦不干净了呢……”他逐渐被汗打湿的发丝在光线直照下呈现出极好看的浅棕色，垂下来触及到了她额头，引得连无法正常发声的喉咙都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楚天舒瞳孔是浅的，山根痣也是浅褐色，头发和那具强悍又高大的体魄皆是处处洁净，处处完美无暇，底色纯白到像是不慎稍微沾到了外面世界的一丝红尘，都会尤为突兀。
然而，他一下接着一下拂进耳朵的浓重喘息和高于常人的体温，又比红尘还要烫手。
林曦光在楚天舒注视的眼眸里照见了自己，在这场彼此心照不宣的夫妻交流过程中，牙齿都快隐忍着咬碎，那枚婚戒终究还是没有坚持到最后，唇无力松开，就倏地沿着他修长的锁骨掉落下去。
很快，上面颜色纯净的宝石就被宽大的手掌包裹起来。
然后弄脏了。
…
…
即便车窗外的余晖已经彻底褪去，林曦光还是在一片黑暗里，陡地微微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楚天舒正在做什么，几秒后，他又满掌握着。
直到彼此毫无预兆地滚过了，那道本就比今晚夜色还要模糊不清的安全边界线，她连带这副身子的灵魂都一起蓦地像是被泡在了沸水中，才幡然惊醒。
再后来，林曦光下意识的逃避心理疯狂作祟，直接选择昏睡了过去。
等睁开眼，地点已经从封闭的车厢内变成了置身在楚天舒名下某艘豪华游艇上，落地玻璃窗外还透入明亮的天光。
她的电脑手机，一切私人物品都早已安放在了床脚凳里。
像是无声地提醒。
楚天舒虽然把游艇开到了无人区的公海上，却没有真的心理变态到要去限制她跟外界联络的自由和人权。
而林曦光初醒来时体温不太正常，蜷缩在被子里感觉要冒热气儿了，但是她有两份羞耻心，一是不太确定楚天舒是不是在门外耐心等她醒来，要见面了，还没做好心理建设怎么继续相处。
二是，林曦光没失忆，甚至清晰地记得画面的最后一幕：
楚天舒跟她短暂地紧密无缝过。
不过只是稍稍克制着什么，很斯文地推进去了点儿距离。
又低垂着头在黑暗中盯着片刻，等贴住的那一片皮肤，逐渐一滴，一滴，比她眼泪还要猛烈的多，随后，他似乎是意识到这样太容易滴到高级皮质的座椅上，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将扔在副驾的黑绸衬衫拽过来。
动作发生变化。
不是很深，却让雪白背部依赖着椅背安全感的林曦光紧张了下。
而楚天舒给她擦去时，又含着十分恶劣的温柔，游刃有余地按了按：
“这辆车空间太小，完全施展开了，你容易受伤。”
“我向来行事，喜好善始善终。”
“别担心，老公带瞳瞳，换个更大的地方。”
更大的地方就是这片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的公海，林曦光忍不住想要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被楚天舒这句听上去极具危险的语调给吓晕过去的。
距离她自然苏醒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好在那位喜好善始善终的君子没有出现。
林曦光躺着也百般无聊，便打开电脑拟定了第三版离婚协议书，然后很专注地远程处理完一些公务，恰好，蒋秘书的电话也适时拨通过来了。
开口便请示：“姬尚周被宗漱玉小姐邀请到公司的新地址看过了，环境和设施规模都是行业顶尖规格，比港城好一些，要迁吗？”
“不迁。”林曦光想到这件事就头疼，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大张旗鼓的搬过去，到时灰溜溜搬回来，指不定会被江南派系的人当成谈资一辈子，我是有尊严的，受不了半点这样的委屈。”
蒋秘书：“楚总那边怎么交代？”
林曦光心想：楚天舒又不止一次这样一厢情愿了，未经允许擅自献殷勤，他哪怕是天之骄子，也应该早点习惯，被她拒绝。
几秒后，唇轻叹气，说起来却毫无心理负担，“先敷衍着吧，敷衍不过去了，就让姬尚周挂上工作牌到江南的新公司上下班一段时间，他跟宗小姐很熟，一定能相处的非常和谐友好。”
蒋秘书说：“这话耳熟，宗小姐今天来仰光请人时也是这样说。”
江南的人行事明面上通情达理，讲究规矩，但似乎拉帮结派严重，善于护短。
林曦光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楚天舒听到宗漱玉断人手掌之后，貌似没有感到震撼，就好像以此类推的事件可能在这位宗小姐身上发生过不止一次。
从而，楚天舒才会语调平静说出那句：“你没事砍人家手做什么？”
换言之，有事就不止是砍手这么简单了？
林曦光隐约觉得楚天舒字面上的潜台词应该就是她想的这样，况且他品行再怎么高洁完美，但身居高位，又是那样顶级权贵的出身，不可能没点儿震慑其他家族的高明手段。
只是没有发生原则性的错误之前，他还是愿意姿态平和待人。
恍然了许久。
视野开阔的窗外天际和海岸线开始泛着橘红色的日出，林曦光垂下眼，弧度漂亮的睫毛被渡上一层温暖光芒，突然被惊得颤了下，反应敏锐地听到了门外姗姗来迟的脚步声。
一分钟后。
楚天舒维持着风度，貌似根本没有心急着推开这扇紧闭的房门，显然是有意给室内的人做足心理准备，分分秒秒卡得正好，随着他衣冠整齐步入，更加目眩神迷的日光也跟着投了进来。
位于最中间的那张超级大双人床上。
林曦光睡着最安稳的觉，脸蛋干干净净，长而卷的眼睫始终安静垂落下，无论是光照，还是楚天舒的推门声，以及逐渐靠近床沿的动静，都没有把她惊醒过来。
甚至是，呼吸声在格外漫长的时间内都维持着一种诡异到平稳的状态。
恰好，楚天舒此刻也没有收敛起极盛的气势，连轻笑一声的压迫感都格外强烈，但林曦光睡着了，坚持不肯醒来。
他垂眸凝视了一会儿，从过分漂亮的脸蛋到唇角再到锁骨、然后往下，到胸口。
被洁白的鹅绒被覆盖住了。
看来这觉是真的迫不及待想睡下去。
连呼吸都愈发轻到没了。
然而，楚天舒没有冒然打扰别人美梦的习惯，他可以参与，继而嘴角微微勾出弧度后，就开始摘掉领带解开纽扣，随着西装衣物都不轻不重地扔在了地毯上，他掀开了鹅绒被……
林曦光心跳几乎都暂停了三秒，闭目也预感到了床垫添加了另一道重量。
“瞳瞳喜欢什么姿势？”楚天舒似乎想找认同感，哪怕她都睡着了，还俯首，用温度冰凉的高挺鼻梁轻陷着她脸颊，连带着语调也沉下去，“第一次，我们还是用传统的。”
传统二字，让林曦光感觉到提前打上死结的丝带开始被楚天舒手掌覆上，他格外具有耐心，等真解开了，还亲吻了她腰以作奖励，“这丝带看来是通了人性，我记得之前没有给你系上。”
“……”
“还是瞳瞳醒过了？”楚天舒不紧不慢地继续寻找认同感，手掌的动作，让藏在被子下的林曦光白皙指尖无声攥紧了。
似乎察觉到她有那么一瞬的过度紧张，他轻笑：“瞳瞳怎么连睡觉都缺乏安全感，别怕，你那位医者仁心的好朋友虽然下料猛了些，不过我进来时，提前喝过凉茶降火气了。”
“这火降了不少，不会伤害到瞳瞳。”
“还是想睡觉吗？”
“瞳瞳可以看看我。”
“像昨晚在车上，瞳瞳的眼睛很漂亮，想要拯救我缺爱的原生家庭时很亮，给我爱时更亮……瞳瞳心肠很柔软。”
林曦光强行忍着，直到楚天舒沿着腰线一路往上，唇齿熟悉的温度覆过她心尖，溢出声音：“你不看我，是在害羞吗？”
真应了他话似的，睫毛轻微地颤了一下。
但是林曦光是决然不会认可他话的，始终保持着“熟睡的状态”，内心纯粹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昨晚在车上过度亲密的那幕。
毕竟她没有想过让妹妹在港城变成留守儿童，也铁了心肠是要跟楚天舒解除婚姻关系的。
而然，一旦虚假的婚姻里，不慎建立起了点儿翻来覆去出来的感情。
想脱身，恐怕就得先脱一层皮了。
林曦光领教过楚天舒的难缠，特别是在他原生家庭缺爱的情况下，万一被他依赖上，那家里的妹妹怎么办？
她是不可能睡醒过来。
哪怕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被他带到公海，要面临的处境，显然是避免不了要把昨晚的事“善始善终”进行下去。
所以林曦光选择采用不主动配合，也不抵抗什么的睡觉方式。
要善终，就没有感情的善终吧。
等楚天舒对这事新鲜感过去，兴许就知道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值得他分出一点精力去单方面热情维持下去的。
林曦光这般想着。
然而，楚天舒似乎意味正浓，对她一切都感到很好奇，浅棕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滑过她脖侧，嘴唇的危险触感，也一下又一下到处落着，伴着轻笑。
与此同时，手掌还漫不经心地测量起了她腰窝。
似乎是格外讨他喜欢。
林曦光没有睁眼睛看到，楚天舒漂亮而分为流畅的筋脉从手背蔓延至小臂，继而，扣住她，骤然收拢时，男女骨骼上的天然体型差，顷刻间让画面充满了无法言喻地视觉冲击力度。
猝不及防的。
林曦光专注力都在他手掌上，脑海中忘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楚天舒虽然在床下能言善辩，道理一套套的让她在道德层面上屡落下风。
但是在床上，他要动真格时，貌似是不喜欢在过程里开口废话的。
前两次都是话极少，反而都是她在不争气地掉眼泪求饶，最终以尖叫声告终。
感受到一股尖锐的陌生疼痛后，林曦光才惊觉反应过来，楚天舒已经许久没声音了，现在气氛原本格外沉默的室内，唯一有声音的，是她的。
哪怕咬紧了牙关。
还是没忍住，从可怜兮兮地唇间溢出了细碎的哭声。
相反，身为疼得要命来源的罪魁祸首却表现得临危不乱，楚天舒见她都浑身发抖了，还要坚持着保持熟睡状态，继而，有意地停缓一下，轻轻地用嘴唇覆在她可怜的眉心上：“跟着我节奏，深呼吸，先学会慢慢去适应。”
“瞳瞳，享受它的存在。”
…
…
享受不了一点。
他倒是说得轻轻松松的，也不看看，谁才是无辜的承受一方！
不是说提前喝过凉茶卸火气了吗！！
为什么还会……
林曦光天真误以为楚天舒的第一次应该很好应付过去，可是残酷的事实证明，他的表现，并没有语调里那么平静。
就犹如看似没有任何危险的海平面，实则幽深的海底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无法维持“熟睡”的状态，紧贴着被子的后背变得冷汗淋漓，都不自知一样，只是条件反射般地绷起来。
然后再也能耐不住这股堪比酷刑的折磨，猛然睁开了早已经被泪水覆盖的眼睛。
模糊不清的视线，第一时间却清晰地倒映出属于楚天舒面容上的那抹微笑，此刻，他在上，宽阔的背对着落地玻璃外，恰好可看清游艇高高掀起的白色怒浪，与他动作一样。
“瞳瞳，新婚十天快乐。”楚天舒的嗓音贴近她快哭得湿漉漉的睫毛，字与字有意停顿，让她失去清醒之前，好听入耳，那股冷香随着阵阵霸道袭来，干净又清冽得好似远方暴风雪来临前的残余温柔：
“我跟你，将会在这片公海上甜蜜度过十天十夜。”
楚天舒是暴风雪本身。
那么，林曦光便是无形牵动暴风雪的那只蝴蝶，只要睫毛轻轻一颤，就足以顷刻间，煽动一场属于彼此生命中的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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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舔薯：“瞳瞳，享受它的存在”
瞳瞳内心疯狂想：（*ω）╰ひ╯！
本章送999红包，恭喜两位新人迎来十天十夜的甜蜜新婚夜

第25章
啪啪啪！！！
海啸震荡起来的白色怒浪深而重地砸着玻璃，一浪高过一浪。让林曦光精神层面的世界正面临着近乎毁灭性地崩塌，她仰头、流泪，心脏在过程中急促跳停。
在神智不清醒的状态下，继而，又缓慢地对视上了楚天舒低垂而来的眼眸。
他虹膜看起来依旧像是高净度的淡绿湖泊，不知为什么，仿佛此刻有某种惊心动魄的东西藏在深处，无声地搅起了一场风暴，能把她显得如此渺小的灵魂彻底吞噬进去。
让林曦光直接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晕眩感。
无比真实。
…
…
高级人工智能时刻监控着游艇，察觉到卧房内愈发浓烈的气息压倒了其他味道后，便启动程序对封闭的空间进行了强效清洁，不到三分钟，空气已然被净化，连温度都严格根据十分钟一次的检测，合理地按照主人身体状态做出自动调节。
随着海啸平息，光线昏暗的室内只剩寂静。
林曦光对时间的概念已经被彻底模糊，在半昏迷里，从日出到日落都好像没有跟楚天舒分开过，她的腰塌下去，软弱无力地陷在没有了那股温暖蓬松感的宽大鹅绒被里，指尖触及的，都是潮意。
而楚天舒压迫感很强的胸膛与她后背此刻紧密地贴合，公海的夜已经降临，这方天地除了彼此外，不存在其他人……
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二人世界里，是绝对能培养出最亲密的枕边关系。
以及全身心地去享受来自心脏和呼吸间的同频。
他显然是坦然享受的那方，在林曦光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弧度微妙勾起的嘴唇逼近，用齿尖抵着她洁白皮肤下的虚弱脉搏，轻轻的笑：“瞳瞳生命力最顽强了，还有九天，少一天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行，之前欠下的十天十夜，必须补齐给我。”
他是按照结婚证书的日期算的。
从成为合法夫妻的当晚，林曦光就毫无所知的单方面欠下了这笔债务，一晚上一次义务，楚天舒明面上不显，心里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等了片刻。
林曦光已经无法正常回话，脸蛋的颜色颇为虚弱到了好似那点血色都迅速褪去一样，白到像是瓷釉，唇倒是红的，满含拒绝的音抿在里面，发不出来。
只知道无声地流眼泪，好可怜。
问过不拒绝，楚天舒就当林曦光默许了。
于是，给予适当的奖励一样，他行为极为霸道地将那些泪珠儿都舔舐去，连带散发的玫瑰体香，都是他的，独属于他。
然而，还没到凌晨时间点，应该好好地享受到最后一秒。
楚天舒闻着她，又摸了摸纤细的脖颈和发丝，紧接着，那双用力时会突显出青筋的手臂重新攥住她，动作极其强势和天然的差距把林曦光从昏厥中惊醒过来时，露出平静的微笑：“瞳瞳看看我。”
他真的是个恶魔！
林曦光身体蓦地一绷，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博物馆里的蝴蝶标本，被楚天舒入室强行打碎那层保护的玻璃，给堂而皇之地禁锢于了他的手掌心。
黑暗之中，她开始茫然又无助盯着楚天舒那张正人君子的脸孔，却听着，与其反差相当大的那股低沉而黏糊笑声，一时间，想发出的声音，细细的，尾音更是暴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和颤意：
“楚天舒！”
“楚天舒你！”
“你就算对这个新鲜劲没过，但享受也享受一整天了，凡事都要……适可而止。”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之一，就是控制好彼此最舒适的边界感，你这种行为，真的很像是有严重心理问题的……”偏执狂！
她的声音，随着气愤情绪和他动作，忽高忽低的谴责着。
很快就闭嘴了。
因为林曦光内心震惊地察觉到，楚天舒在她极其抗拒之后，反应好像更大了，他偏不保持距离感，低笑：“瞳瞳说的有道理，我很抱歉呢。”
相比人与人之间要保持社交边界感，但是林曦光，却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一个，恰好他生来什么都有，想得到什么就会是他的。
所以，楚天舒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心理偏执问题，纯粹就是天性如此：
第一次得知两人的花边新闻。
第一次在电梯里触碰到她指尖，有了生理上的强烈需求。
第一次阅览完早五年前林曦光在那场逆风翻盘的博弈游戏里成为唯一的赢家，那美而自知的野心，像极了神秘寄居在湖泊密林里的濒危物种，犹如在太阳底下会发光的银蛇，正柔软又冰冷地紧紧缠绕上了他的欲望。
她那时才十八岁。
势单力薄也敢以张扬的做派在他手头上赢下了、正式步入成年世界的第一场加冕仪式，要是见一面就好了，他一定不会放她回港城。
现如今，面对着林曦光掉着眼泪的可怜兮兮谴责，实属是有想伤害他心的嫌疑了。
他不过是百分之百地遵从着因她而生的意愿，并且愿意牺牲一些私人时间，跟她尽早培养出最美妙的爱情，给她没感受过的深度而已。
然而，为了公平起见：
他已经牺牲这些，林曦光也应该幡然醒悟清楚一点。
港城已经不是她人生的主战场。
不必再留念了。
凌晨最后一秒结束，高级人工智能又开始对房间的空气进行悄然无声的清洁工作。
楚天舒在含笑的喘息声里，抵着她的额头缓慢停下，非常具有精准的时间观念，没有食言，最后随着手臂用力地抱紧她一下后，就不再做出逾矩的动作，准备抽离。
才刚下床。
忽地，原本细汗满身窝在被子里的林曦光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甚至深深抽气：“不要离开我。”
她此刻状态极其不对劲，意识昏沉到已经分不清世界的真实性。
人工智能竟在这种时候，很贴心的将台灯骤然点亮，顷刻间，暖色调的光线照耀在了她仰着的滚烫脸蛋上，潮潮的虚弱睫毛上，眼神迷惘地望着楚天舒沉静又高大的身影。
那股压迫感在无形中变得极淡，是他主动收敛了起来。
反而，却让她在一瞬间变得敏感，唇颤了颤，三个字破碎到仿佛从未说过：
“我害怕。”害怕面对深夜的大海。
突然间就泄了力气，雪白纤细的手臂砸在了柔软床沿边，指尖却始终紧紧地，不肯松开脑海潜意识里……
认为的那股安全感。
“瞳瞳。”
“瞳瞳。”
“瞳瞳。”
三年前，林曦光将车停驶在港城的海边，正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海岸线，除了倾听许久的海浪声外……谭雨白的唤声终于让她长长的睫毛轻眨，循着转过身。
“在公司找不到你，就知道，你又来海边听林爸爸的心声啦？”
“恭喜瞳瞳。”
“仰光庆功宴定在什么时候？”谭雨白是自驾开着粉色跑车来的，新做的黑直发齐刘海的造型衬得她脸蛋精致又洋气，说完话后，指尖同时撕开了一个棒棒糖的包装，放在嘴里。
“3月21，我妹妹的生日。”
林曦光从楚天舒手头上拿到克什米尔的核心区矿脉之后，仰光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才短短两年就已经在资本圈混出名气，她准备开庆功宴。
顺便呢，把家里的妹妹带出来晒晒太阳。
再顺便呢，今天先独自来到海边跟爸爸流浪在海上的亡灵也正式知会一声：
——他的瞳瞳超级厉害。
谭雨白勾了勾唇角：“你跟妍祯可真有意思，她新公司开业也定这一天，我又分裂不出两个人格，先去谁家合适呢。”
“毕竟我的少女梦想是嫁给攸同哥哥。”
“算了，我可能都去不了。”
她那点暗恋的少女心事都严重化成这样了吗？林曦光略感疑惑地轻问：“怎么了？”
“我家老头子最近疑神疑鬼的，说什么谭家根基要完了，做缺德的买卖生意要完不是很正常？还意图想要限制我人身自由，哎呀，就跟你家关你妹妹一样，只不过老头子想把我塞江南去……”谭雨白颇有些忧愁地仰起脸，被夕阳直照，也朝着林曦光委屈巴巴的：“瞳瞳，你要看不到我啦。”
“小白，那你就更加要珍惜我们的友谊了。”
林曦光过分纤细的两指夹着一张金色邀请函，上面烙印的仰光字体同样在闪耀着，她示意坐在跑车里的这位天之骄女，主动点儿。
“好吧好吧。”谭雨白穿着钻石流苏裙起身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冰冷的道路地面里，走得慢，一举一动都显得裙摆熠熠生光，嘴巴含着糖果说：“我负心舍弃攸同哥哥，参加你的庆功宴，那瞳瞳陪我下江南玩吧，告诉你个小秘密……”
“楚天舒在纽约金融圈可是有上帝之手的称呼，经他签下的条约，没有人能阻止。”
“他签给你的一个克什米尔矿脉，怎么能满足瞳瞳呢。”
“等我回家撒个娇，去找老头子想方设法要一张楚家的拜帖，然后再去赢楚天舒十个八个的矿脉怎么样呀？”
“言之有理，我准备好了，去狠狠欺负一下这位正人君子。”林曦光故作正经地点头，随即，眼里和唇边都融开了笑意，她明媚，不似任何人需要靠装饰衬托，是像高悬于天际的太阳一样的明媚。
只要轻轻展颜，就能顷刻间生出最耀眼的光芒。
两人彼此默契的对视一笑。
然而，就在谭雨白走到咫尺距离，指尖即将要触碰到那张邀请函时，仅仅是一个简单眨眼的转瞬功夫，很多时候，任何事都是毫无预兆的。
倏地，伴随着一辆无牌的黑色轿车急速从不远处朝两人撞过来。
“啪嗒啪嗒……”
空气静止了，林曦光递上邀请函的动作还僵着，纤细腕内的皮肤很白，以至于被溅上的几滴鲜血就显得格外刺眼。
一两秒之内，她瞳孔无声缩紧，透着漫上眼泪的视线看到了谭雨白像个四肢残破的洋娃娃一样，了无生息地安静倒在了大片血泊里，而肇事司机故意撞伤人后，转瞬间就在海边现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谭氏全族。
开始被大面积清算……
*
“三年前，我要不是幸运当着林曦光的面被车撞，林家又因为她妹妹身体不好，不惜一切代价控股着港城最好的医疗资源，我早就跟着全家老小一起重新投胎了……”
此刻港城，谭雨白接到阮攸同的致电时，还在浴缸里优哉游哉的泡着，说：“欠着恩的呢，何况别侮辱狗仔人品啊，小心告你呢，你阮大少爷付了钱的新闻我一个字都没有报道。”
阮攸同：“……”
谭雨白懒得跟他废话，挂了电话后，又给林曦光拨通一个。
结果和二十小时前的情况相同。
都是无人接听状态。
就跟被什么安保系统拦阻了一样，当成病毒，无法到她的手机上。
这女人！
不是早早就约定好了，谭氏媒体公开报道阮家机密黑料，姬尚周亲赴江南把她接回港城，接下来谭家就可以优雅退居二线了。
怎么姬尚周被请去江南上班打卡了。
林曦光回来时不去跟阮家撕，还有闲情地捎带上楚天舒，然后据说两人到公海度蜜月去了。
谭雨白又不死心重新拨打了十遍，心想，真倒霉，真倒霉真倒霉啊！
这年头。
有人没有道德底线，连狗仔也敢诓骗。
不行！
她必须要让林曦光在度蜜月时感受一下来自狗仔的愤怒，随后，还泡着澡的谭雨白突然起身，齐耳的黑发还滴着水都顾不上吹干，随便裹了件浴袍就到书房去打开电脑。
一个一个字的敲下。
今晚花荆日报就发布：「港岛公主再次偕江南太子爷海上幽会，豪华船舱内二十四小时上演火辣“肉搏战”！」
…
…
林曦光飘在无人公海上，看到没有被系统拦截的新闻都是整整六天之后了。
她这段时间意识时而清醒，是睡饱了的情况下，但极短暂……很快又被楚天舒拉到床上，而且结束后，回回都会体温偏高的惊人  ，要等白天苏醒过来才慢慢降温下去。
也不知道是突然体虚下来了，还是正常现象。
第七日时候。
林曦光终于得以稍微喘息了一个白天，只因楚天舒有个重要会议开，她躺在枕头上装睡时，竖起耳朵听到了沈鹊应打来的电话。
嗓音不似楚天舒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偏向带着强大理性的冷淡，问他：“我亲爱的表哥，十天蜜月期，你对自己是不是太善良了？”
之后，林曦光本意是休息够了就去联系谭雨白，没想到这副身体是真的虚了，一闭眼就睡到了窗外天际边的夕阳爬出来。
她第一反应是也要赶紧爬出被窝，免得今晚这双脚都别想沾地上。
岂料，楚天舒这个会议开的真快啊。
林曦光猝不及防地看到端着盘子进来的男人，怔了怔，指尖无声地捏紧了床单，她没有清醒意识时还好，一旦有了，某种微妙的情绪就愈发强烈起来。
她跟楚天舒……
真的发生了实际意义上的关系。
还不止一次。
是整整六天的时间都在这张床上，甚至夸张到了，她都没有踏出这个房间半步。
林曦光一想到昏沉混乱的梦境里楚天舒是遥不可攀的天之骄子，是与她渺小命运截然相反的存在，如今能触碰的到，能跟他亲密的共享着彼此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巨大的现实和回忆差距感，让林曦光头脑又有点儿熟悉的晕眩感起来。
她一直没发现自己在思考是眉心微皱的，直到楚天舒步入到床沿靠近，屈指，轻轻揉开：“瞳瞳这一觉睡的久，快超过十小时没有进食了，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他在照顾林曦光这件事上真是得心应手至极。
几点该吃什么，该喝几口水都得管控得明明白白。
林曦光六天六夜还有一息尚存，都得“感恩”下楚天舒还记得给她喂点吃的，偶尔单手臂抱到落地窗前深顶，还美曰其名是想让她接触下阳光。
细节见人品，楚天舒现在还有什么人品可言呢？
林曦光对他现在文雅的君子形象认知有多颠覆，就有多愤怒的情绪，她有真脾气了就不可能惺惺作态隐忍着，继而，转过脸，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楚天舒投喂过来的小蛋糕。
楚天舒姿态俯低：“很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林曦光睫毛颤了下，彼此之间气氛有种凝滞的尴尬起来，而楚天舒不尴尬，他语调愈发变低、变轻：“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不怪瞳瞳现在不愿意跟我亲近，这几日，我对你做的事，实在荒唐。”
他这是开始谴责自己的行为？
林曦光下意识地抿了下唇，忍着没好奇。
“我原生家庭并不缺爱，家族里的每一个品行正直高洁的长辈都对我有着诸多很大的期盼，也尽力给足我良好的生存条件。”楚天舒像是在说自己在家，在外面的行为举止都尽量克制，唯恐做出有违家教之事。
他神情掠过一丝落寞似的情绪，太快了，林曦光没看清。
又听他低语：“我一出生便获得太多常人奢望的东西了，还是独生子，连一个替我分走爱的同胞兄弟都没有，时常，我稍微有违家训时，便无法面对父亲，叔伯们对我的眼神。”
林曦光心不由地想，难道楚天舒也开始无法面对她了？
楚天舒宽大而干燥的手掌开始覆在了她指尖上，甚至克制到了浑然没有了前几日的那股强势占有欲，没往上移一寸，生怕引她生理不适皱眉头：“只有在瞳瞳这里，我才不是江南各方吹捧赞颂的楚家唯一顺位继承人，不是他们精神信仰象征，我只是瞳瞳的老公。”
林曦光睫毛又颤了两下，这次眼里滑过了恍然的鲜明情绪。
难怪领证之后，他就跟大发老公瘾一样，三句不离这个。
原来是为了解脱自己！
“是我不该理所应当的以为结婚之后，瞳瞳就能接受我的另一面。”楚天舒这时，倏然松开了她的指尖，就在林曦光一脸莫名其妙，他又拿起小蛋糕喂她，这次奶油沾到了唇齿间，甜味似乎是能缓解大脑里的极度紧张情绪。
他相当之真诚地说道：“我为这六天六夜的楚天舒正式跟瞳瞳道歉，他做的事极其恶劣，被扔下公海喂鲨鱼一万次也不为过，瞳瞳不要心疼他。”
林曦光隐约感觉这话哪里不对劲，哪个字都听得懂，可是琢磨一下又被绕晕了。
想开口。
怎知一张嘴，就被楚天舒喂了口小蛋糕。
那股隐忍多日的火气硬生生伴随着香气又丝滑的奶油咽了下去，她细喉咙动了动，是有点儿心软下来的，又觉得被做狠的是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容易放过他了？
橘红色的夕阳从游轮的玻璃窗倾斜进来，将楚天舒单膝跪在冰冷地板上的身影勾描得像是完美艺术雕塑一样好看，而他现在神态比雕塑还沉静，唯一做的动作就是专心致志喂了她好几口小蛋糕，又递上温水润喉。
与此同时，始终用这种忏悔的姿态，接受她高坐在床沿，安安静静地眼神审视。
然而，似乎是临时想起一件事，楚天舒伸出手臂将床头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林曦光瞥见这举动，歪了歪脑袋，感到困惑。
而楚天舒探入过她身体的两根长指，动作利落地点开了一段音频。
室内没有其他声音。
林曦光心脏突然变得缓慢下来，听到属于自己的声音，微微沙哑，难以掩饰流露着脆弱，一个字一个字地请求着：
“不要离开我。”
“不要让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我怕黑。”
“楚天舒，请你用力抱紧我。”
沉默。
三秒后还是沉默。
“抱歉，你这些天在床上跟我说了很多类似的请求，处于对你的隐私尊重，我只录了这三句。”楚天舒貌似不愿让她为此感到羞耻，还绅士风度的当面，把手机这段音频也给删除干净了。
林曦光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然后楚天舒不禁关怀问她：“你还好吗？”
林曦光没有继续端着全程拒绝沟通的冷漠姿态了，指尖轻点了下太阳穴，叫久了，嗓子还没有彻底恢复健康，轻轻的哑：“我的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不记得哭着对你说过这些了，可能是。”
语顿几秒。
决定借用楚天舒的那套道歉说辞，也口吻自然道：“这六日的林曦光胡言乱语的吧，跟我没关系。”
…
…
【六日之前的瞳瞳很爱粘人，在床上一个姿势超过半个小时就会撒娇皱眉头，一场下来要换七八种姿势，据观察，她越满足就越爱掉眼泪。
六日之后的瞳瞳更加粘人可爱，喂什么吃什么，说什么都信，想吃她想吃她想吃她想吃她想吃她想吃她想吃她想吃她！！！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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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瞳瞳写瞳瞳离婚誓言。
楚天舒写情书集——何尝不是一种感动千万读者宝宝的夫妻恩爱呢。

第26章
还有四天三夜。
这场新婚的蜜月旅行，楚天舒想给林曦光全世界最美妙的体验，考虑到她身体的健康问题，于是愿意违背自己行事的原则，让她能全身心放松的安睡一晚上。
楚天舒好像正常起来了。
林曦光虽然睡到早晨清清爽爽苏醒过来，对枕边的男人依旧是心存警惕的，天然的敏感神经让她下意识地，会对突然过度靠近的社交距离表现出一点儿防御的样子。
稍稍睁大那双漂亮眼睛，蓄着湿润的光，映着天光时还透着迷茫情绪和惊吓。
看上去
像是跟他撒娇。
楚天舒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给她整理好松垮的衣带，遮挡住露出的纤细腰窝，上面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红，指腹极其克制住了，淡定语调的隐藏着真实想法：“瞳瞳昨晚还有做噩梦吗？”
噩梦哪能天天做。
她这副娇贵的身体还受的了没有？
林曦光平复了几秒呼吸，尽可能去忽略他深刻在潜意识里的那股汹涌的酸麻滋味，想起床，不过双腿的膝盖软得厉害，想要体面点站着都做不到。
倏地，楚天舒轻笑了下，从背后抱她温柔的横抱起来。
这艘豪华游艇大到空旷的程度，预备着的物品也非常齐全，连私人衣物都是贴心按照林曦光平时的偏好定做的。
睡袍里的小吊带裙很短，堪堪遮住臀瓣，也足以一手掌控。
不过楚天舒这会儿安抚性质的肢体语言，和六天前的他判若两人，好像又恢复了初识那会的绅士风度，抱她站好，温柔慷慨地给她提供洗漱条件。
林曦光洗完脸，卷而细长的睫毛还湿漉漉地低垂着，没有去看极宽镜子里的彼此，室内静到连温热的鼻息都格外清晰，就洒在了她颈侧。
“瞳瞳，可以吗？”楚天舒给予她充足的时间清醒着，始终从后背贴得极近，手掌轻抚着她冰凉如绸缎似的乌黑发丝，又抚过极薄的背，游移至裙摆底下：“别动，抬眼看镜子。”
这股压迫感，让林曦光没办法装作毫无知觉。
她抬眼，下一秒很快就被镜面上倒映出的浴室场景给震慑住了。
怎么能……
右侧是全景的落地窗玻璃，璀璨的金色日出连接着遥远无际的浩瀚深海，波光粼粼地流泻到了楚天舒这里。
此刻，他全身的压迫力犹如危险丛林里的神秘巨物，正在骤然探出尾巴，那股曾经在电梯初遇时的微妙感觉又重新覆上了心尖。
林曦光看到自己，被楚天舒与生俱来的掌控感所笼罩着，她的这具身子骨架越纤细，就越衬得他身形高大，肩膀也宽阔，特别是那肌肉形状完美又漂亮的手臂正撑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极近距离，无处可躲。
楚天舒俯身微微施压，一语双关：“想被瞳瞳吃掉。”
林曦光耳廓立刻升起一层红，指尖学他，下意识地按在大理石边缘，这面镜子好像在晃，又好像是里面的人在晃动，逐渐地，感觉到有汗珠儿，沿着楚天舒蓬勃有力的线条纹路蜿蜒向下——
转瞬间，让紧贴着皮肤的裙摆布料给吞没了进去。
没有任何设防。
林曦光站不稳时，一不小心伸手打碎了台上备用的瓶瓶罐罐，易碎的玻璃质地，声响巨大，顷刻她偏爱的浓郁玫瑰香调便穿透了潮湿的水汽里，又弥漫起了整个封闭空间。
愣了两秒
心脏感觉随时可能停跳而死。
楚天舒似乎不满她的专注力被香水瓶占据了，半湿的发丝微遮住凌厉精致的眉眼，与此同时，腹肌隐在松垮浴袍下力气很大，骤然就让林曦光就着这个姿势倾倒下来。
她被手臂重新抱回去，沾着许些浓郁香水味的手指让楚天舒手掌扣住，融合着彼此的体温，重重地覆在了近在咫尺的镜面上。
这块充满生机勃勃的玻璃，顷刻间就印下了鲜明又潮湿的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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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浴室内的水声停，林曦光被抱回了房间，没有去穿衣柜里那些丝绸的睡袍了，楚天舒而是给她挑了一件柔软蓬松的纯白羊毛衣，不知是不是男款的，套在身上略微宽松，连安静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尖都能够藏住。
**燥而洁净的气息包裹着，她脑海中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逐渐减轻不少。
湿乎乎的睫毛眨了眨，回过神了。
她把楚天舒吃掉了。
好满足，还酣畅淋漓的大幅度吃了很长时间。
林曦光慢慢意识到，自己貌似是越发不排斥这种亲密关系，甚至之前看向镜子时，无法控制被楚天舒这副处处都充斥着性感荷尔蒙的高大身躯给吸引，起码一开始面对他姿态强势而紧密靠近时，是自愿的。
只是维持这个自愿的时间长短，取决于楚天舒什么时候暴露出斯文败类的本性。
林曦光有点生气了。
然而，表情刚要冷，楚天舒就朝她笑了一下，那双浅色瞳仁真是好看的过分，也真好用，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任意切换成温润，也可以变成冰冷悲悯，现在浮现着点点笑意。
有那么几秒，林曦光的愤怒情绪都险些被他笑没了。
直到她不停地给自己加强记忆：不能轻易原谅楚天舒，他都亲口说了原始家庭不缺爱了，凭什么还要从她这里讨要爱？她自己都没有多少爱！
不知是不是心声太大，楚天舒好似感觉到什么，又笑了下：“谢谢瞳瞳。”
谢谢？谢谢什么？
他怎么突然换战略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林曦光怔了两秒，心想这局势有点儿不对劲，楚天舒难道不应该继续带着十分忏悔的嘴脸，跟她正式道歉，言辞间开始谴责四个小时里的自己吗？
然而，楚天舒居然不讲道德的开始换上感恩的嘴脸，笑容和眼神真诚至极到了无人能及地步：“感谢瞳瞳吃掉我。”
“……”
林曦光垂在膝盖的手指尖猛然蜷了一下又松开，痒痒的，亏得袖子的遮挡，没有被发现细微小动作，内心强行忍下了去撕破他这张正人君子的外披！
好无耻啊！
怎么会这么无耻……还是她的合法老公？
楚天舒不道歉，她搞得都没办法原谅他了，气到后背似乎起了层薄薄的汗意，握着拳头：“你不能再提这种无理要求了。”
她一字一字，尽量唇齿清晰地表明清楚自己的态度：“楚天舒，我不知道你在楚家受的是怎样传统教育，但是你要相信我，完美的婚姻是不能单单只靠这种高频率的互动维持的……”
林曦光必须把他从这种极端偏执又重欲的传统观念中拯救出来。
说完，下巴微抬，示意让他发表感想
岂料楚天舒对此竟然一字都没有反驳，还颇为认同的顺势提起：“我带瞳瞳去外面看粉色海豚好不好？”
“……”
这艘豪华游艇始终飘在港城范围以内的公海之上，而这里，栖息着一群极其稀有的粉色海豚，要靠运气才能偶然看到它们掠过平静的海面。
林曦光认为不可能看到。
楚天舒把她从房间抱到了外面享受日光，却语调谦虚道：“瞳瞳可能不知，我自幼运气都是偏上一些。”
这话真是委婉不少，林曦光心想他从投胎开始运气恐怕就是极盛状态，单凭独生子这点，便注定楚天舒可以稳坐高台，独享家族一切顶级资源，还不用担忧得不到父母的关注，真真是遭人眼红啊！
林曦光睫毛下的视线盯着他，眼红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媒体曾经有篇报道，说这片公海的粉海豚仅存47条，我还是认为看不到。”
楚天舒问：“要是能看到呢？”
“打赌吗？”林曦光不想被压制，轻声交流时稍微起来，手心扶着楚天舒的宽阔肩膀，改成跨坐在他身上，唇角跟着很轻很轻翘起：“我要赢了，你即刻回程，剩下的三天三夜就当没有过。”也独自回江南做他的太子爷。
“你输了呢？”
“唔……那看到一条粉色海豚就陪你室外亲密互动一次好不好？”林曦光之所以能笃定，是因她已经连续三年到公海来碰运气了，为何非得碰这个运气，原因更简单。
林稚水会认识字开始，每年都会给自己提前书写好一份遗嘱。
她那么小小的一个未成年儿童，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愿望写。
而想看看粉色海豚这个，已经连续五年出现在林稚水的遗嘱其中一条里。于是林曦光只要想晒心情时，就会独自坐游艇来到公海静候这个稀有物种的出现。
说起来，当初在海上流浪的姬尚周就是这样因缘巧合被钓上来的。
她心里还是有所顾忌楚天舒的运气，话落几秒，又迅速补充上精准的时间：“一个小时内没有出现海豚，就算你输了。”
楚天舒眸底浮笑：“要是出现，瞳瞳要用这个稳操胜券的姿势，一点点吃掉我。”
林曦光即便已经习惯听到他一语双关的暗示，耳朵不可避免红了红，突然就从楚天舒的身上起来了，好在他矜持地端坐着没有阻拦的意思。
“那你自己在这里盯着吧，海豚来了叫我。”
…
…
“我回不来了，这艘游艇是自动驾驶的状态，但是驾驶室需要虹膜锁。”林曦光走到楼下的走廊角落里，电量满格的手机一拨就通了谭雨白的电话。
失联一周，狗仔的愤怒已经随着怒写了十篇超级劲爆又大胆的花边行为散去了。
甚至谭雨白看着火速上涨的销售量，都不好意思质问林曦光为什么电话打不通，清了清嗓子，两秒后说：“虹膜锁还不简单？你跟楚天舒难道度蜜月不是同床共枕吗？趁着他晚上睡着……就把他眼皮给掀了！”
说的简单。
问题是她比楚天舒早睡，还是浑身筋疲力尽到晕厥式睡法！
林曦光跟谭雨白这种狗仔说不明白，因此，陷入了好一阵的诡异沉默。
谭雨白倒是开始控诉：“你记得赔我精神损失费，阮妍祯和阮攸同这对亲兄妹天天堵我，人家不健全的小心脏被吓得扑通乱跳的，大别墅都不敢回去住了。”
“狗仔被堵不是很正常吗？”林曦光慢慢悠悠的又说：“你这个心理素质不符合职业操守，这样吧，趁着这次机会你紧急培训一下自己。”
谭雨白：“……”
“我最多三天回来，运气好的话今天就回了。”林曦光身上的毛衣贴着冰冷墙面，睫毛很长，半垂着避着外面海风，忽而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今天不能回，那说明我妹妹的遗愿清单可以划掉一个了。”
自幼相识，谭雨白是最清楚不过林稚水在她这里的重要性。
林曦光六岁多时，亲生父亲林砚棠因最高机密数据被濒临破产的竞争者恶意窃取，便独自上游轮想用半个林家做交易，最后尸骨无存的被炸死在了大海里。
同年，又过三个月，非常疼爱她的林老夫人因丧子心脉受损，也撒手人寰了。
盛明璎为了守住林家基业，根本就无暇顾及女儿。
林稚水是父亲留在这个世界，最后一个遗产，也是作为珍贵的遗产。
林曦光很爱这个生命力异常薄弱的妹妹，甚至尚且年幼时，林稚水小小的，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的，连上手术台都是她抱着上的。
每一场大大小小的急救手术，每一场例行的全身详细检查，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妹妹都会安静又乖巧地趴在她心口，她的皮肤好似也能感觉到刀刃隔开血管的残忍声音，感觉到妹妹这副身躯的疼痛。
林曦光不要阮妍祯赔礼道歉。
她要自己的妹妹能身体健康的站在外面世界里，无忧无虑地享受着春夏秋冬的每一个季节阳光，仅此而已。
太阳会收复失地。
有太阳的地方，她要林稚水就能自由活着。
…
“你真准备跟楚天舒离婚啊？”过半响，谭雨白在电话里充满好奇问。
林曦光心情不算差，很是仁慈地满足了狗仔的八卦欲：“还能有假的？他是江南之主，我母亲毕生执念在港城林家基业，不会让我带走妹妹的，虽然不知道楚天舒是怎么说服母亲的，但我主场在这里，去江南，难免有点寄人篱下的滋味。”
在自己地盘才肆无忌惮的猖狂起来。
去江南，林曦光还没有迈进楚家的门，没领教他家里一群拿规矩当人生信条的长辈们，以及他那对身份更贵重的父母。
怎么看，处境都不是有利于她的。
林曦光这样想着，又轻声道：“我从十八岁野心勃勃的亲手创立仰光，就是冲着港城最顶尖的位置去的，阮家必须下台，楚天舒也必须离婚。”
前者自作自受，怪不了她不顾情面。
后者的话……林曦光在跟楚天舒发生过实际性的夫妻关系后，几度晕沉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观念是清醒的。
她生理性上，非常喜欢楚天舒。
这种喜欢掺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好像是灵魂主动选择了他一样。
毕竟连挑选未婚夫，她眼光苛刻到花了三个月都选不出一个勉强符合心意的。
却能跟楚天舒，在极短时间就闪婚。
又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她就彻底遗忘了自己无法轻易跟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的毛病，也没了精神层面上的重度洁癖。
林曦光隐约是预感到了有什么不可控的未来，在向她的命运砸来。
甚至昨晚，还做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梦。
在梦里，楚天舒高频率和量都太多……
每次让十八岁的她忧心忡忡的，就担心哪天会怀孕，结果画面一转，肚子里还真有个宝宝，她就这么大着肚子在谈判桌上跟资本家们利益厮杀，周围西装笔挺或是华丽衣裙的人皆是讶异又隐晦的投来目光。
像是在暗中议论：
这个小孕妇是谁家的？
等苏醒来后，林曦光竟然第一反应是心存侥幸此刻是二十三岁了，可是梦境是假的，和楚天舒缔结的婚姻却是货真价实。
哪怕她生理性的喜欢他。
也必须离婚。
林曦光跟谭雨白在电话里又密谋了一会儿怎么去破解驾驶室的虹膜锁，倘若拿不到楚天舒的，不知道尝试下使用工具强行砸窗户，会不会引起尖锐警报的。
或者是，悄然无声的给游艇上的安保系统网投一点儿病毒？
林曦光此话幽幽一出。
她垂着眼睫毛没有看到，三步之远距离，有一盏造型独特的智能落地灯竟然颤抖了起来，甚至，随着电话里的聊天内容越发猖狂地往没有人性的方向趋势后。
这盏灯抖得跟有什么大病似的，光线一晃一晃的。
最后林曦光盯着墙壁的眼眸都感觉到好像有点儿眼花，可忽然转过身，走廊里一片安静，除了无声穿梭过的海风外，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游艇的电力系统接触不良吧？
林曦光心想着，还想跟谭雨白继续讨论给系统稍微做点手脚，投点毒的事儿，怎料下一秒，信号突然中断，手机还黑屏了。
也接触不良了？
林曦光眉心慢慢蹙起来，继而，低垂的眼尾余光戒备心很重的扫向外面深海，不会有水鬼吧？
她受不了这种假设。
于是当机立断出去找楚天舒。
游艇的室外光线明亮，比室内忽暗忽明跟神经病一样的光线，要有安全感许些。
林曦光握着怎么都亮不了的手机逐步走近，还开口，猝不及防地先看到了视野开阔的正前方，金色海洋之中开始隐约出现了一群粉色海豚身影。
正结伴围绕从未见过的陌生游艇追逐着……
林曦光震撼在原地很久。
内心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奇迹，真真实实又充满鲜活。
她的视线下意识追着粉色海豚，直到追到了泰然处之坐在沙发方向的楚天舒身上，他解开约束，不紧不慢地握住。
充沛的阳光落在那异常修长的手指间，青筋明显，像是高山云海之下的神秘山脉，随动作牵动起伏。
林曦光感到窒息。
楚天舒的嘴角勾起很淡的笑，语调平稳到很有耐心等她来稳操……胜券：“瞳瞳一直失神盯着看，是想到了什么观察感言吗？”
林曦光睫毛眨了眨，清醒着又盯了一秒，再看看海面上活跃的海豚，不知怎么想，真说出了观后感：“你的粉色，跟粉色海豚一样……”
…
…
瞳瞳赞美我和粉色海豚一样的粉，看来是很喜欢吃了。
为了能让瞳瞳吃点一点，我命令人工智能系统模仿了海豚喜欢的求偶歌声，将这群可爱的野生小动物吸引到了这片海域里。
瞳瞳对我移不开眼了。
接下来她要开始吃掉我了呢！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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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喜欢探索海洋的海豚宝宝是微笑天使，楚天舒是微笑恶魔
都是智商超级高，粉粉的物种

第27章
“游这么猛，这一群粉色海豚是到求偶期了？”
宗漱玉趴在游艇的窗口向外望去，被金灿灿的光晃得微眯了眼，显得无害和慵懒，目睹到广袤大海上的瑰丽奇景后，又转身。
指尖还未触碰到望远镜。
下一秒，宗祈呈坐在沙发上，提醒她：“你最好别拿这个扫到天舒的游艇。”
“我是不想活了么？”宗漱玉看了眼宗祈呈微屈的两条腿显得很长，便慢悠悠走过去坐，然后目光又落回他脸上：“游艇隔着十万八千里呢，放心看不到的，要看到，还不得被他高级智能管家系统监测到，然后原地击杀。”
宗祈呈皱起眉骨，对她腰胯相贴的行为欲言又止，忍了片刻，还是没赶人下去。
结果，摆在大理石茶几上的电脑屏幕滚出一段文字：“人家没有那么凶残啦。”
“……”
“……”
这下换宗漱玉忍了又忍，语气亲切地问候：“你这个人工智障，滚出我的游艇。”
宗祈呈言简意赅不少：“滚。”
过片刻，当误以为它了无痕迹地黑溜溜走了后，屏幕上又缓慢滚出一段文字：“十秒后，我将在江南最高会议庭的大屏幕上发布宗漱玉在监控前喝红酒偷看宗祈呈洗澡的视频，严重谴责这种违背伦理纲常的行为，现在倒计时一……”
“三！”
“七！”
“九！”
“等等！”这个人工智障儿不会报数字就别乱报，谁家正常人七后面是九？
宗漱玉忽略来自宗祈呈震惊的眼神，唇角对露出冷漠表情包的屏幕僵硬地笑了笑：“你不懂人类的情感需求啦，我不是在偷看，是在关心哥哥生命安危。”
黑色屏幕蓦地冒出个问号：“？”
宗漱玉轻声细语道：“万一他洗澡缺氧怎么办？”
“这种兄妹之间团结友爱的正常互动，你也要挂上最高会议庭去审判吗？”
人工智能似乎觉得合情合理，继而，在屏幕中滚起了无数粉红爱心，夹带字幕滚过：“你们的伟大感情值得被永久纪念，好感人的呢。”
宗祈呈：“……”
宗漱玉心想，楚天舒童年时期到底是出于什么变态心理问题才会亲自研发出这种智障系统？还是他跟沈鹊应一起带领科学团队花了半年时间搞出来的，这对兄弟俩分赃均匀，一人一个。
然而，沈鹊应就心理正常很多，时不时独自在家格式化人工智能玩。
楚天舒相反之，一直砸天价专研费给它系统升级换代，开放最高权限。
她眼底忽地有若有所思的情绪滑过，正冒出个绝妙的注意，意图想套话一下这些天楚天舒的蜜月夫妻生活，岂料还没开口问呢。
那台电脑上的屏幕陡然疯狂闪烁起来，像是出现了信号故障。
“糟糕……我的系统被攻击啦。”
字扭扭曲曲滚到一半，忽地冒烟息屏了。
…
…
“咔哒”一声，虹膜锁彻底失效。
林曦光强行砸开了驾驶室的门，刚才那一下，已经让她手指间彻底脱力，红色的太平斧滚落在地，她身子侧歪半步，手心堪堪不稳地扶着墙壁喘了会儿呼吸，后背已经被细汗浸透了。
往往这种时候，她都有必要在内心感恩一下母亲的先见之明。
逼她学戏曲，是为了骂人好听点儿。逼她学水袖花，是为了锻炼腕部力量，打人时尽量一巴掌就把对方打到心服口服，避免纠缠不休。
特别是情况危急时，不至于双手柔软无力。
而林曦光自幼就什么技能都必须精通，倘若给她点儿充足时间，想要破解游艇上这种普通不过的安保系统，是早晚的事。
但是她现在等不了。
林曦光扶墙走进驾驶室，垂眼的视线快速扫向工作台设备，紧接着，一秒都没有耽搁，将原本系统设定好的三天后行驶向江南地区方向的海上航线改成了——
立刻原路返回港城。
操作完后，林曦光轻微喘息，膝盖慢慢地打滑向整洁的冰凉地板，半跪着，纤细的手指尖还搭在台面上，无声地蜷缩、绷紧几瞬又放松下。
两个小时前。
她认赌服输，在海上潋滟的波光和粉色海豚面前，主动地坐在楚天舒更粉又线条很好看的稳固根基上。
随着不是很自然的生疏动作。
她很快就被逼出汗意，柔软的洁白毛衣从而不自觉中被海风吹得往上，露出一小截腰，雪白又细，隐隐有两个精致浅窝，正充盈着深冬太阳的金色光芒。
倏地，楚天舒没有任何预兆地把这抹光笼罩在了手掌心里，想要独占，轻笑道：“47这个说法是港城哪家媒体虚假谎报的？”
“瞳瞳，明明是86只粉色海豚。”
此话一出，林曦光瞬间绷紧起来。
楚天舒很轻的笑伴随着更滚烫的温度清晰传递来，贴着她后颈：“我一向眼力过人，瞳瞳怎么办呢，这么多次，要辛苦吃好久了呢。”
贴得太紧，林曦光的心脏节拍很不受控地乱掉了，很明显她是要赖账的。
只打算一次。
楚天舒貌似是纯粹提醒她而已，没有打算在这种亲密接触的时候不专注地辩论海面上到底有多少海豚，等进行到很后面。
林曦光神志恍惚间，不小心用指甲抓伤了他胸膛的漂亮肌肉。
她记得很清楚，楚天舒血型稀有特殊，还有天生凝血障碍的。
于是湿哒哒的艰难坐起来，趁着还有一丝力气，以及良知，便自告奋勇地去找医药急救箱。然后翻出创可贴给他止住，又顺手打了一针：
具有安眠性质的镇定剂。
楚天舒很快，高大身躯和平时极轻的呼吸沉了下来，片刻就趋于平稳。
林曦光没想到这药剂的见效速度，比辛静喧那个庸医的立竿见影多了，晶莹的汗珠从下巴尖无声滑向纤细的侧颈，心想，幸好是先把他从室外，哄骗到了室内才注射的。
不然这双手都搬不动他。
…
…
呵呵。
瞳瞳真可爱。
竟然不知道医药急救箱根本没有药。
楚天舒体温正常，维持着平静的姿态躺在床上，弧度锋利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清醒，哪怕现在林曦光来看，只会看到他睡得和平时一样平和安稳，纹丝不动。
直到床头柜的灯突然自动亮起，人工智能的冰冷语音传来：“爸爸，我好害怕。”
楚天舒没理它。
人工智能依旧语调平静地说，“她在伤害我的尊严，已经把驾驶室的门锁给砸得稀巴烂，强行更改了游艇航海路线，还有，之前她背着爸爸跟别人在电话里密谋要喂一点病毒给我吃。”
楚天舒笑了下，微微仰头，在暖黄色光线里露出利落干净的下颌线。
人工智能委屈难抑，开始冰冷冷地发出婴儿般的凄凉哭声。
楚天舒终于被它“吵醒”过来，睁开睫毛，浅色的瞳孔被光照映得尤为透明，语调漫不经心地说道，“给她开最高权限。”
人工智能还在害怕尖叫着喊爸爸救命。
“继续打扰我睡觉。”楚天舒淡淡警告：“我现在就亲手把你送到沈鹊应家里格式化。”
人工智能沉默了几秒，主动启动自
毁安保程序：“好的少爷。”
十分钟后。
昏暗不明的寂静卧室内，紧闭的门被再一次打开，又无声关上。
没开灯，借着外面海洋的薄弱月光，林曦光脚步很轻靠近到了床沿，她眼神观察着还在安睡的楚天舒，过片刻，才跪膝上来，继而微微蜷缩着身体，压着羽毛般柔软的被角躺了下来。
游艇不断地再加速回家。
外面就好似有海啸，震着林曦光的灵魂，她独自不想在冰冷无人的驾驶室久待，被某种不安全感支配着，本能地想要跟熟睡的楚天舒挨近一些，再挨近一些。
直到能嗅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气息，顷刻能沉静又霸道地覆盖掉海洋的气息。
林曦光像是睡着了，偶尔因为游艇在深海动荡，身子突然失去平衡时，鼻尖才会亲昵摩擦过他的高挺鼻梁，皮肤上的微凉触感，悄然无声地遗留在了那颗山根痣上。
楚天舒却整晚都感到微微发热，触觉变得格外敏感，却选择为表对林曦光那支镇定剂的尊重，没有她允许，他自然不能唐突苏醒过来。
然而，却精神亢奋到了天明。
日出从天边淡薄的云层显露出来后，安静许久的室内才响起被子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声，是林曦光补充完短暂的睡眠了。
她突然醒来还有点懵，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竟然就这么在楚天舒身边熟睡过去了，毫无防备心，还忘记要在后半夜补上一针了。
幸亏……上天开始偏袒她这边了。
楚天舒估计是这几天几夜把原本强悍的身体素质玩虚了，抵抗不了镇定剂的霸道药效，都快到岸了还沉睡不醒。
林曦光垂眼，视线从他睡袍微敞的胸膛划过，日出的光影很淡，却清晰勾描出了他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隐隐可见的性感青筋。
嘶！
一眼便看得出里面很壮观，看来没那么容易药倒，还精神饱满呢。
林曦光随即打消了伸手去试探他鼻息的举动，刚要收回，又转念一想，便抬起纤细的手指尖，去轻轻戳了下它。
楚天舒瞬间就给出了反应，变得更加壮观了。
“别乱冒出头，小心我看了生气，真的会动手收拾你。”林曦光轻飘飘的语气比平时危险，毕竟这几日被这个活生生折腾得够呛，从刚开始的陌生疼痛，就足以判它死刑了。
现在清醒又理智的状态下，重新近距离观察。
她的世界观略有崩塌，想象不到这个东西是怎么能体面放进去的？自己的生命力什么时候居然顽强到这种程度了？
然而，不管怎么顽强。
林曦光记仇的本性是丝毫没有改变的，这副身体到现在出现的各种疼痛、力竭、虚弱等等……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症状，都是来源于楚天舒功劳。
他甚至还没有安全意识，不做任何措施，意图想让她怀孕。
林曦光精致的眉头紧锁，思绪正沉思着什么时，忽而游艇猛然靠岸，房间内跟着震了下，她手指从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玩，变成握住维持重心。
几秒后。
非常尴尬的赶紧松开，又盯着看了会儿。
楚天舒无动于衷，依旧没有苏醒来的半个小时里，林曦光在离开游艇之前，亲手做了一件情绪比想象中还要冷静万分的事情。
她不欠楚天舒的，这几日同床共枕的夜晚，就当是还清了。
那份反复拟定过的离婚协议书，被整齐地放在了枕边。
以及，林曦光抿抿唇，将婚戒从无名指摘下，随便找了根细细的红线捆绑在了楚天舒翘起的粉色顶端，又拿漆黑的笔，极为漂亮的瘦金字体在他腹肌决不动摇地写下：
“婚戒还你，希望你最好能给自己套个狗链锁起来，别出来疯了。”
不演了！
林曦光从起先带他回港城，还想耐着性子跟他好好沟通一下婚姻问题。
最好是能和平接受三个月离婚。
她也愿意给他三个月缺失的爱。
但是经过公海这一趟下来，脑子里再度迅速复盘这场婚姻的相处模式，和楚天舒的行为作风，的确是名誉俱佳的文雅君子形象不错，闪婚之前，他也克制有礼，坚守高洁道德底线。
可是不对劲。
虽然想不通哪儿不对劲。
林曦光却有着天然的警惕性，还未成年时就没有依靠过林家任何生意场上的资源，敢势单力薄的独自闯进资本圈，那么就少不了对未知危险的敏感度。
既然琢磨不出楚天舒哪里不对劲，那只能说明一点：
楚天舒哪里都不对劲。
近乎要力竭的虚弱身体已经持续发出尖锐警告，林曦光从不会坐视不理自己的感受，哪怕认知到生理性上很喜欢楚天舒的亲密肢体触碰，也不会再继续跟他虚情假意的伪装下去。
早就提醒过楚天舒了。
她不跟陌生人组建美满家庭的。
…
…
林曦光上岸时，很贴心送了楚天舒这位天之骄子一程，将游艇的自动驾驶航线设定成了立刻迅速回江南海岸地区。
蒋秘书提前接到电话通知，已经从她的私人车库开了辆指名要的跑车过来。
林曦光上车，却不急着离开这里，反而是趴在驾驶座的车窗，轻抬眼眸望着远处海面上的游艇逐渐彻底消失在视野内。
这个世界的海风都灌进了她耳朵里，好似父亲的声音。
过很长时间，林曦光都没有动，炽烈日光肆无忌惮地洒在她脸上，肤色白到仿佛透明一样，情绪也褪去到丝毫看不见。
直到随着海风拂来的，是另一辆从远处悬崖海道行驶而来的跑车声响。
林曦光动了动睫毛，对副驾的蒋秘书说：“你下车。”
蒋润朗没有任何犹豫，解开安全带就远离现场。
前来的人是阮妍祯。
她堵了谭雨白好多天都无果，却能在此刻精准的定位到林曦光私人行踪，原因很简单，今天是她亲生父亲的生日。
每一年。
林曦光无论什么节日，从来不会踏足林砚棠在墓园的衣冠冢。
而是在今天，会独自到当年死亡现场，隔着海岸，给自己这位生前备受人人称赞着生性仁慈爱做一些利国利民实验项目的父亲过生日。
这个私人行踪多年不变，阮妍祯想找她，也就现在是最容易的。
正午的阳光极为耀目，将整个世界和海岸都照得像是过度曝光一样的发白，双方的跑车在悬崖边的公路迎面上，随着距离愈发拉近，谁都没有减速的意思。
直到踩尽油门，不要命地狠撞上，破碎的岩石四起。
两车你死我亡，场面极其壮观，都没有给彼此几秒的喘息余地，直到避无可避，在不要命地加速中，阮妍祯的跑车彻底报废，连车头都凹陷了进去，随后骤然熄火了。
林曦光的处境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额头抵着方向盘，深呼吸了半响功夫，依旧保持高强度的冷静情绪，忽地，从滚滚浓烟中推开车门出来。
继而，绕过车身到后备箱取出蛋糕，一步又一步，走向阮妍祯的驾驶座前，面无表情将她给拽了出来。
像是掐住自投罗网的黑蝴蝶，指尖用力抵住她颈动脉处的微弱起伏。
林曦光声音平静，语速甚至有点慢：“你也来给我爸爸庆生吗？”
阮妍祯一呼一吸间疼痛得钻心，说不出话。
“庆生的话，怎么能少得了蛋糕呢。”林曦光故意而为，将这份融化掉的奶油蛋糕塞到了她口中，平静地微笑着：“阮妍祯，吃完蛋糕，生日也少不了玩游戏环节。”
随着指尖松开，阮妍祯的嗓子被呛哑了声线，哪怕险输一程，也不愿意放低大小姐的高姿态求饶，甚至有意激怒她情绪：“林曦光，弗兰德先生早晚会回港城来找你，你搞垮阮家又能怎样，下次……我一定发自内心建议他派人撞死你妹妹。”
“就像他家族的那位兄长下达的决策一样，把谭雨白全家都撞死，连三岁的宠物狗都没放过。”
“你妹妹生命力那么脆弱，最好这辈子都别出门了呢。”
有细小血珠，一点一点沿着纤细手腕往下淌，紧接着打湿了地面，林曦光无论对自己的这点小伤口，还是阮妍祯充满恶毒的诅咒都无动于衷。
她只是平静的拿出了……当年那把左轮手枪。
“阮妍祯。”
“当年我就说过，我枪法可不太准，你要先来吗？”
阮妍祯哑火似的，眼神震惊看着她。
当年轮盘赌的这笔账，是要清算的。
“拜你私心所赐，我这三年因它很好的度过了一些很坏的夜晚。”距离很近，阳光又照在林曦光微低的侧脸上，显得她好似没什么血色，除了容貌被璀璨光影描绘的过分艳丽四射外，表情和情绪都是冷漠的。
始终连眉心都未曾轻蹙，眼眸半垂地盯着阮妍祯。
下一秒，林曦光便拿起左轮手枪，扣住她微僵起来的手，紧紧握着，抵在了自己的额心上，什么都没说，直接干脆利落的替她摁了下扳机。
枪声没有响起。
那一瞬空气安静，甚至连倒吸口凉气都听得极为清晰，阮妍祯张了张口，胸闷得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这刻分不清是心存庆幸，还是其他复杂情绪。
然而，林曦光深深垂下眼睫，又轻声道：“刚才那不算，我再让你两次机会，就当做是你当年陪我来这里过生日却一起遭遇到亡命徒绑架，还你这个情了。”
又摁了下冰冷扳机。
依旧没响。
“妍祯，你运气好差呢。”林曦光随后，手指再次压着她的，摁了一下，还是没有。
连续三次都错过。
阮妍祯指尖在剧烈颤抖，那就意味着，她输掉的风险极大。
林曦光像是不给任何退路，正以命相搏：“还有三发，敢赌吗？看看是谁先中弹？”
阮妍祯苍白的脸色更是倏地一变：“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曦光淡淡说：“我要你三年日日夜夜去我父亲墓园前跪着忏悔一个小时，忏悔曾经提议让人拿枪指着我妹妹。”
阮妍祯冷笑。
这种羞辱人的方式也就她想的出来。
“那就继续玩。”林曦光额心还被枪口抵着，无所谓似的又轻问：“再让你一次？”
话音落地，直接摁下
还是没有响起。
阮妍祯已经快丢掉豪门大小姐的高贵皮囊，想要破口大骂了，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道吉日，倒大霉，竟然运气差到如此地步。
以前她和林曦光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矛盾，找个僻静的山道公路飙车，输赢风险都是对半的。
从未想现在这样，还不如直接被她一枪崩掉算了。
“别生气，还有两发，最后再让你一次，我很大方的。”
这话一出，阮妍祯倏地睁大冒着血丝的眼睛，想要阻止已经为时已晚，指尖被她死死压着，给摁了下来。
又没响。
最后一发了。
那就是注定她来挨！
林曦光唇轻轻地动了一下：“妍祯，不能怪我心狠手辣。”
阮妍祯：“我愿意去跪……”
林曦光直接把枪口对准她心脏，近乎能感受到正在急速狂跳，一下一下的，看来对被邀请完轮盘赌的恐惧程度半点不比她当年来的少呢。
“迟了。”
话音飘在了忽然拂过的海风里，又卷向了那片深海。
阮妍祯眼眶突然滚烫，在对未来的极度恐惧下是会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却在林曦光摁了下扳机后，惊愕地抬起头。
“妍祯，你怎么记不住我说过的话呢？”林曦光轻笑了一声，继而，将根本没有子弹的左轮手枪重重搁在她的耳朵边，激起许些碎石子：“我始终认为，轮盘赌是项很残酷的游戏。”
下秒，一巴掌带着海风，狠狠扇到了阮妍祯这张傲慢的脸上。
…
…
天彻底失去光明，巨大的夜幕将整个海岸周围都笼罩，唯有遥远的地方好似闪烁着一星半点儿的光芒。
不知是什么光，又好似近在咫尺，是她身上的。
林曦光独自慢悠悠地走在了漫长旷寂的公路上，身侧传来海浪拍击珊瑚礁的声响，好似在催促她快点回家了。
这片黑暗走了很久，直到恍惚的视线里看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随着有人逐光行来。
散碎的月光像是被汇聚到了一处，都洒落在了楚天舒身上，逐渐地能看清楚五官容貌。
他是？
他是？
他是……
林曦光轻轻歪了下脑袋，先前在跑车里被撞到后脑勺的部位隐隐约约作痛起来，明明应该认识的，却怎么都想不起他的名字。
但是长得真好看啊。
她好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
瞳瞳喜欢就要得到。
下一秒，林曦光隔着很近的距离踮起了脚尖，很近，彼此间只隔着温热的呼吸声，她视线先落了过去，在楚天舒生得完美的嘴唇游移几秒后，伸出了舌尖。
那软软又触感很凉的舌尖，主动舔了一下后，就沿着他微启的缝隙钻了进去。
楚天舒是逐光而来，带她回家的。
没想到林曦光把自己在外面惹得一身脏兮兮后，会这样主动，半垂的眼眸情绪无声翻涌，两人深度接触过，还从来没有唇齿接触过。
像是突然打破了什么界限一样，没等林曦光的舌尖再往里，下意识地想要获得那股灵魂依赖着的冷香气息，很快，他长指有力地掐住了她的脸颊。
那股压迫感的气势，像是高山雪崩而来，给了她更深层面的亲吻，很多很多……
海浪拍击珊瑚礁的声音已经不复存在，到好似从来没有来过。
整个黑暗世界沉静下来，唯有两人舌头翻搅，互相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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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失忆剧情哈，瞳瞳现在顶多记忆有点错乱，让楚天舒很荣幸获得一张伺候爱掉眼泪娇气小公主体验卡
200红包。

第28章
“我嘴巴好痛。”
林曦光柔软眼眶微微泛红，被泪水润过也显得格外无辜，稍微一眨眼，又一大颗晶莹的泪滚下来，沿着雪白面颊，在尖下巴悬而不落的，跟细碎钻石似的。
她脑子功能出现短暂紊乱，对世界的记忆偏差之下，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了，面对他沉静的神情掺杂了难以掩饰的几秒讶然，抿抿唇，又说：“你这个没有礼貌的人，为什么要咬我舌头？”
“我们有什么仇吗？”
楚天舒长达十几秒的沉默着。
从港城把她带上私人飞机，林曦光全程都是正常状态的，像是在外打滚了一天后那点储存的体力终于耗尽，继而轻声跟他说了句抱我回家后，就安安静静地闭上眼了。
直到回江南，她才慢吞吞苏醒过来，也是正常配合着进家门，配合私人医生给她做详细检查，除了手腕被玻璃碎片割出小伤口外，其余的，倒是没有任何明显皮外伤。
然而，等围绕着她的一群陌生面孔男人逐渐散场后，她十指尖搁在膝盖上，乖巧坐着床沿没动，眼睛却从低垂的安静状态慢慢睁大，茫然又直直地盯着楚天舒，问出第一句：“你为什么在我家？”
楚天舒被她质问沉默了。
林曦光过半响，又冷冷道：“请你离开我家。”
她语气是凶，一大颗晶莹的泪珠从眼底蓄着往下滚落，又是软的。
楚天舒莫约是揣测到林曦光此刻记忆出现错乱，于是淡定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私闯民宅还来问主人名字？
“林曦光头脑逻辑是清晰的，该有的戒备更是一点没有少，然而，没有镜子，尚且不知自己抬手擦眼泪的样子看上去半点震慑力都没有：“你要怎么才能离开我家？来吧，我们认真谈个条件，别等我爸爸回来看到。”
楚天舒估算着她心理年龄，提到父亲，多半是不会超过六岁之前的智商，于是，语调尽量慢条斯理，好让她此刻混乱的思维能听懂：“我是瞳瞳的老公，咬你舌头只是正常交流方式，这里，是我们两个一起的家。”
林曦光蹙着眉心，没忍住怀疑起这男人是不是语言系统不正常？
不会是有幻想症的神经病吧？
可惜了。
长得比爸爸还好看呢。
楚天舒看她表情很认真思考着什么，还一边又无察觉地砸了颗眼泪下来，便缓步靠近，同时收敛着周身的气势，轻声问：“你是瞳瞳吗？”
他在引导。
林曦光脑袋点了点：“爸爸说我是日初瞳瞳，所谓天光万里，他希望我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都是光，不会有黑暗靠近我。”
无论是大名还是小名，这几个字都寓意深重，骤然能隐约窥见一点林砚棠对她的宠爱程度。
楚天舒心里倏然动了下。
林曦光见他许久不说话，又微微睁大眼睛盯着。
楚天舒继而轻笑：“你看，我先说的，我是瞳瞳的老公，你承认自己是瞳瞳，那么你不认识我，是不是这样就不对了？”
好有道理啊。林曦光恍然：“好的吧，我现在认识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天舒。”
“怎么读的呀？”
楚天舒原谅她记忆混乱，大脑自动调整成了文盲儿童阶段，不动声色地继续引导：“我是拥有太阳的那个天，让你舒服的舒。”
“天舒。”林曦光口齿清晰地念对名字，好似对他分崩离析的印象逐渐聚集起来了，有了懵懂的概念，而她又隐约记得好似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完。
想不起来了。
她这会儿专注力都被眼前的男人吸引，甚至有点儿迷恋这张脸：“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六岁阶段的瞳瞳，是这么会直白表达情感吗？”楚天舒伸出修长的手指，不光手痒，心也痒了起来，去揉了揉她哭到白里透红的柔软脸蛋，缓慢移动，随着动作往下，林曦光的肩颈乃至胸口忽地绷紧了起来。
所到之处，隔着衣服的布料都能感觉到莫名其妙烫极了似的。
楚天舒夸赞她，又说：“瞳瞳是不是该睡觉了？”
林曦光垂眸，视线安静地盯着他的手掌似乎在负距离霸道地检查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地方还有没有受伤，又想掉眼泪了，半晌一摇头表示不要睡。
楚天舒问：“瞳瞳为什么不睡觉呢？”
“嘴巴疼。”林曦光自幼就被养得娇气，连雨滴突然砸在手心上都要找爸爸撒娇掉掉眼泪珠子，抽泣着控诉这个是坏雨，禁不住一点儿吓，也禁不住一点儿疼痛的。
特别是现在，唇舌好像叫他的尖齿咬破了，过敏似的微微灼痛着。
有一刹那，她有点茫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抱紧他的脖子，往他的胸膛贴，微仰起无辜又充满信任的脸蛋：“天舒，我不想变成小哑巴，你快点治疗一下我。”
楚天舒静了静，垂眸低低注视着那被咬狠了的舌尖，小小一截，透着红润色泽，是湿而软的，先前在海边的那幕触感又重蹈覆辙地回到了他的感官上。
彼此都是初次接吻，像是一触及，就瞬间完全丧失自我意志。
他手臂强势而占有欲十足的将林曦光抱离了地面，依旧不减力道掐着她脸颊，狠狠地咬个够……从白日时分，人工智能传递而来的高清监控画面里，看到她坐在驾驶座，两片微垂的睫毛薄到像是脆弱蝶翼，却在动作丝毫不乱地拆解着那把手枪。
像是拆女王手心里的玩具一样，拆完又组装回去。
那时，他就心生欲望，想把那两片睫毛疯狂舔舐一遍。
后来，通过高清的画面，又看到林曦光在海边悬崖如流星般飙车，继而，画面一转，她将手枪抵着自己额心，扣住扳机的手指在日光下是那么的柔软又具有力量。
楚天舒的欲望被刺激到了最高点，在这刹那间，心脏好似有万蝶振翅。
他想，在这个辽阔无垠的世界上，林曦光是最特别的一个。
既然是最特别的，就理应爱上他，留在他身边。
哪怕现在心心念念着想逃跑，他会大度仁慈地原谅林曦光，也必如雪崩再来。
所以，在深夜静寂的海边，楚天舒终于实现愿望地尝到了她睫毛的颤意，也在她剧喘中，从起初的生疏到逐渐滋生出疼痛，舌尖舔过齿尖，很深地尝到了她来不及吞咽的唾液。
…
虽然对她透着极淡玫瑰香气的唾液意犹未尽。
但是楚天舒此刻面对林曦光半撒娇地攀上来，想要他像舔舐伤口那样，治疗一下嘴巴，从而，选择了很好地维持住了君子的道德底线，没有对现在智商偏低龄儿童，脑子里再无生理教育知识的她做出什么越界行为。
他指腹不紧不慢地将林曦光的眼尾泪珠擦拭去，面不改色地说：“睡一觉吧，你现在神智不清楚，可能还有点脑震荡，等明天醒来要生气。”
林曦光好似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说自己要生气，见不给狠心治疗，忽地，就用毛茸茸的小脑袋磕了一下他的额头。
把自己撞晕过去，就不用委屈巴巴忍受嘴巴的疼痛了。
…
…
“给谭雨白换颗心脏。”
林曦光的意识仿佛急速坠入了一场错乱时空的梦境里，世界白花花的，像是置身在无比熟悉的林家私人医院里。
一个又一个人命关天的电话拨通进来：
谭家之主谭绮南已身亡。
谭家姑姑谭代蓝已身亡。
谭家小叔谭烨烨已身亡。
谭家堂弟谭雨柏已身亡
谭氏全族……已身亡已身亡已身亡已身亡……
走廊的气氛凝固，直到医生紧急下达病危通知书，无情地宣告谭雨白的命运。
林曦光始终站在暗黑的阴影里，低头盯着裙摆上那片破碎的血沫痕迹，时间过去几秒钟，她抬起眼，用很平静的语气和表情说：“倾尽全城所有一切医疗资源也要把她的命救活，换心脏，换任何身体器官，哪怕最终不幸成为植物人，也必须要有一息尚存。”
话音落地。
她亲手签下手术通知单。
而守在抢救室门前的辛静喧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得像是情绪绷到极限，转身就要往电梯走，气势汹汹地要去外面找出灭了谭家的幕后主使。
辛静澹及时抓住了他：“静喧，我们管不了。”
“什么叫管不了啊？”泪光从辛静喧眼底迅速溢出，被兄长扣住的手臂肌肉暴起，带着哭腔低吼了出来：“这是港城，有人当着瞳瞳的面要撞死小白，你跟我说辛家管不了？”
“这明显是冲着谭家的机密库来的，不是私人恩怨，是生意上的……”辛静澹保持着绝对理性道：“谭绮南向来结交朋友不问出身高低，近年来频频去结交江南那边的权贵家族，极有可能是暗地里预感到了什么，急着想给谭家找能依仗的靠山。”
辛静喧不管不听，继而爆发成嚎啕的大哭声。
辛静澹深呼吸一口气，继续保持理智地分析这场大清算的灭族局势：“他没找到靠山就遭难，说明幕后主使的人，我们也惹不起。”
甚至可能连谭雨白的命，也保不住。
她要活着，除非是植物人，否则谭家的机密库不可能就此永久性封存。
林曦光一夜之间调动整个林家医药的人脉资源，把曾经无数次给林稚水强行续命的顶尖医疗团队都全部召集到了这家医院里。
医疗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手术会议也开了无数次。
她要保住谭雨白。
她还要给谭绮南一家体体面面的在港城大办葬礼……
三天后，林曦光被母亲的电话召回了林家，一进门，便被罚跪在了书房门口三个小时。
太阳快下山了，洒了满室的落日余晖最终会被黑暗吞噬，水晶台灯蓦然亮起微弱光芒，盛明璎端坐在那张宽大椅子上，艳丽的眉眼间尽是冷漠和苛责：“林曦光，你没有流泪的权利，这句话在你十岁生日时，我已经跟你说过。”
林曦光，你没有流泪的权利。
你想妹妹有哭的权利，你就必须丧失这个权利。
曾经冰冷训斥的话像是长久的深刻在了灵魂里留痕着，如今重新听到，林曦光隐没在阴影中泪光似一点点的狠狠逼退了回去。
她只穿着单薄的衣裙，黑暗稀释了灵魂的重量，衬得身体更单薄，过半响，许是终于把喉咙的哽咽和委屈都压到了胸腔，才抬起双眼：“妈妈，谭家生意上的恩怨纵使我们无权插手，但是小白从来不涉及家族生意，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她姓谭。”盛明璎的话，在暖气充足的室内显得更冰冷：“你救她，还想给谭绮南办葬礼，你是有多愚蠢才执意淌这趟浑水，是想像谭家一样的下场吗？”
“我不能救吗？”
“我为什么不能救？”
林曦光那股像玻璃似的宁折不屈烈性子已经快要压不住冒出尖来，深呼吸了会，柔软漆黑的发丝掩着的纤细脖颈下，情绪起伏间，淡青血管在皮肤表层清晰可见。
继而，她连手指垂在身侧不自觉攥了起来，声声反抗着母亲：“爸爸教育过我，这个世界上是要有爱和真理的。”
盛明璎道：“你父亲已经死了。”
“他死了吗？”
“他在妈妈这里真死了吗？”
“我都知道……妈妈左手抽屉的保险箱里锁着一份遗嘱，是从妹妹出生那年就备下了，你把林家的基业当成了爸爸，对未来的规划没有我，没有妹妹，你只是想哪天撑不下去了就去找爸爸团聚……”
“你每次出差，你的车里，你的私人飞机里，你的办公室都放着安乐死的药物。”
“你独守林家，不打算早早放权过我，让我自己到外面创立仰光。”
“是因为爸爸当年为了保住家业才死的……”林曦光眼神倔犟地望着母亲那张艳丽又阴郁的面容，字字清晰说完，没有落泪，反而是突然轻笑了起来：“那份遗嘱，我看过一百遍一千遍，妈妈你只在意林家的生死存亡，我不一样。”
“我在意妹妹。”
“我在意谭雨白的父亲曾经给过我一张江南楚家的邀请函，小白随口说过，不要感谢，让我给他送送终就行。”
“我在意。”
声音落下。
书房陷入了极度的沉默状态里。
这份沉默压抑久了就会起火燃烧，仿佛将十几年前那场海面上的大火一直燃烧到现在，将永远定格住的痛苦意识延长到了生命结束为止。
盛明璎推开椅子起了身，踩着尖细高跟鞋愈发冰冷地走到了光影更暗的门口处，居高临下注视着依旧挺直腰板跪在地板上的林曦光。
倏地，她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打在了林曦光的脸上。
与此同时。
也惊得僻静楼梯角落处的小身影跟着猛地打颤，手心里的糕点伴随着偌大的泪珠，直直砸在了脚尖。
…
…
梦境里的一滴泪，犹如滴在了记忆里的容器里，倾倒出来时好似整个浑浑噩噩的黑暗世界都被稀释了。
林曦光睡到后半夜又开始喊疼，声音细细的，跟幼猫儿似的，伴随着生理性的抽泣。
楚天舒手臂亲密无间地抱着她，室内温度被人工智能调错，偏热许些，彼此间合搭一条羊毛毯子，在林曦光唇齿间含糊不清的喊着疼时，便已经警惕地苏醒过来。
还未问。
人工智能自动亮起落地灯，发出冰冷又温暖的声音：“少爷，她体温突然升高，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楚天舒手掌覆在她的额头，奈何他的体温更高一些，于是便吩咐人工智能呼叫医生。
林曦光还在陷入自己混乱的精神世界里，嗓子发黏厉害，顷刻间，脸蛋被楚天舒的手掌温柔捧起时，在光的照映下，挂满泪珠的下巴尖剧烈颤抖。
没几分钟，楚天舒胸腔内的一切莫名情绪都被她哭到融化了，轻声叹息：“你这是梦到自己受到多大的委屈了？”
“哭出来就好了。”
“我在这里，瞳瞳。”
…
…
港城的天光迟迟未亮。
谭雨白戴上了垂直腰际的黑色假发，穿着黑色衣裙来到了静谧而庄严的墓园，她将新鲜的花放在了一座珊瑚雕塑的圣洁墓碑下方，盯着林家之主的名字看了很久。
这里离海很近，四周种植着不少高耸茂盛的浓绿树木，白日还好，到了夜晚就显得格外幽冷，表情认真地祭拜完后，转过身，对着被摁头跪在台阶下的阮妍祯，又自动切换成了平日里的笑脸：
“我家老头的墓也埋在这里呢，遥想起来，那会我还在重症病房当植物人，林曦光救活了我，却对外宣称我已经脑死亡啦。”
“她从小智商就比我们高一点，玩手段又不按套路出牌，你心生嫉妒也是情有可原。”
“小白，当年我知道你没有脑死亡。”阮妍祯竭力抬头，想借此情分……
然而，谭雨白食指抵住唇间，轻轻嘘了一声：“在林爸爸面前就不要有邪恶的歪心思了，仁慈的神明在上呢。”
“妍祯，我换过心脏却没有换过脑子，当年整个港城的豪门都怕牵扯到自身，不敢给谭家收尸，是林曦光站出来给我父亲风光大办葬礼，体体面面的送他最后一程。”
“那时你在做什么呢？你在那场葬礼上，冷眼旁观着林曦光被枪顶着脑门，看着她身单力薄面对弗兰德家族的人来公然砸场子，也要正面硬刚，然后你却趁机会结交上……”
无从狡辩，阮妍祯知道这是在跟自己清算过去，出乎意料地变得镇静下来：“弗兰德先生在那场葬礼上就看中了林曦光，我提不提议夺走她的仰光，结果都是注定的。”
林曦光没有父亲保护，母亲又利己主义不管她在外面死活。
她还有个所有人皆知的拖油瓶病秧子妹妹。
只要被偏执狂盯上，怎么看，都没有赢面。
何况阮妍祯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又冷笑了声：“她体质就是这样啊，专门招惹一些心理变态，我让弗兰德先生枪击她妹妹，总比枪击她强吧？”
“你好不要脸，不如也去当狗仔？”谭雨白由衷地把自己蒸蒸日上的伟大事业也推荐给她，然而，话音刚落地一秒，她瞬间收起笑意，说：
“妍祯，你当初的所作所为可是踩着我谭家葬礼上血淋淋的尸骨攀附到权贵啊，这三年，你利欲熏心获得多少人脉资源，我就放你阮家多少机密黑料。”
“这人情归还的，很公平公正吧？”
阮妍祯没有什么好求饶的，资本牌面上有输有赢，未必有谁能一直笑到最后。
谭雨白话还没说完，她垂落漆黑眼睫望着台阶下的阮妍祯：“至于你的声带，我替你保管了。”
…
…
“你脑部受到了冲击，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时间没有分清梦境和现实。”
一大清早，楚天舒把掉了半宿眼泪的林曦光抱到餐厅坐好，又仔细且妥帖地喂了她补充能量的汤水后，语调轻缓而放慢，尽量跟她能沟通交流清楚。
林曦光大脑的系统还是混乱的，不过低烧了一场后，把智商烧回来了很多，至少不是儿童没开智的文盲程度了，抿了抿唇间的水光：“我的仰光呢？”
知道问公司，看来是至少十八岁智商，楚天舒字里行间的言辞很是微妙：“瞳瞳认为……现在的仰光该在哪里？”
顷刻间，林曦光就被他问出小情绪来了，不再赏脸吃饭：“请问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当然是在全世界最高峰，还有你是楚天舒？你为什么要喂我吃饭……你不是把矿脉大手一挥送给我了吗？”
楚天舒很罕见的也有被挑字眼的一天，然而还没回答上问题。
就停顿三秒而已。
林曦光非常不满意他的服务态度，泪珠又摇摇欲坠地在眼底蓄上了，大颗大颗的，在日光下格外剔透，像是钻石：“这个家，让我感觉到很不适应，从睁开眼开始，为什么我的床不是粉色的？为什么我衣柜里就没有一件我喜欢的公主裙？还有卫生间那个灯总是亮了又亮，故意要闪我的眼睛吗？”
“爸爸这是诬陷系统的人格！！！”
人工智能的字幕疯狂在手机屏幕上打滚，然而，没有视线去看：“她缺父爱爸爸，我只是满足她从此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都是光，不会有黑暗靠近这种朴实无华的愿望呀爸爸！”
林曦光泪水碎了一地：“楚天舒，公主是要有早安吻的。”
…
…
原来小时候的瞳瞳这么爱哭，像是泪水泡大的。
越哭越想狠狠欺负她，让她把床单哭湿。
不过我有道德底线，她要心甘情愿，彼此才能灵魂共振体会到这种美妙的感觉。
应该快体会到了。
瞳瞳已经主动向我索要舌吻。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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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瞳瞳是小日出，一辈子都会光芒万丈的镶嵌在楚天舒的强大心脏上。
港城正式彻底落幕，接下来是江南超级爽文篇，请继续观看舔薯和老婆的疯狂贴贴甜蜜日常！

第29章
姬尚周迎着江南冷冽的寒风，按部就班地到宗氏大楼上班打卡。
刚随旋转门走进去，这个高峰时段人罕见变稀少起来，甚至有穿黑色制服的安保拿着金属探测器四处查探，以及恨不得紧急快速地把每一寸地面都进行强效的消毒杀菌，确保皮肤在空气中感受不到半点儿浮尘。
姬尚周逐个观察片刻，恰好瞥向宗漱玉一手端咖啡，一手夹着文件从电梯出来。
继而，他面露礼貌微笑，询问：“宗小姐，今天的安保怎么升级了？”
宗漱玉颇觉讶异地回以他一抹笑：“林曦光没通知你这个忠诚的下属么？她已经接受了永久性把仰光总部安家在这里的事实，正要来巡视下环境呢。”
姬尚周心想，林曦光向来行事藐视规则，绝无可能服从楚天舒的越界安排。
宗漱玉的话当不得真。
他言辞随意周旋起来：“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忠诚。”
“也是哦，你对爱情都不忠诚呢。”宗漱玉不是个懂得友善耐心的人，对姬尚周时而隐露出那股细微敌意，当年真是失策，没有把他扔远点。
现在好歹算是林曦光亲口盖章过的嫁妆了，还大方送他去公海当流浪儿，未免有伤和气。
宗漱玉刚惋惜轻叹了口气，宗氏大楼外，被一大群专业有素的保镖簇拥着、均是黑色西装的天之骄子们都默契地到场了。
她转而又态度友善对姬尚周讲解：“我们江南派系，上有八大家族，下有九个家族，四权分立，各司其职。”
说白了有重大事故就召开圆桌会议，楚家坐主位决策，掌控最高话语权。
姬尚周：“楚先生是？”
“守成之主，自然是保守派。”宗漱玉勾起唇角，悄声告诉他，“喻家和政治联姻的陆夷行是激进派，一向恪守楚家定下的规则，追求正义感，不然你也不可能走大运去海里一日游了。”
“……”
“大家今天之所以聚集一堂，是突然得知了楚天舒有老婆的消息，来看正主的呢，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要不要回避一下？”宗漱玉立场很稳，慢悠悠地将咖啡都给他。
姬尚周接过咖啡的那只手是完整的，手掌薄而干净，指骨犹如玉竹洁白，他只有这只健全的手了，自然是识相领这个情：“宗小姐放心，我不会乱走动。”
…
少一个姬尚周根本不妨事。
林曦光现在脑子功能还是紊乱状态，她来仰光，只要看到是人，都自动归纳为自己的员工，乘坐私人飞机直接空降顶楼的停机坪，然后，她气儿还没喘匀，便坐在了最高规格办公室里，正专注地翻阅着这个季度的财务部报告文件。
十分钟过去。
林曦光逐渐蹙起眉心，不是很满意上面赚到的钱，数额怎么跟她想象里相差巨大，柔软的眼眶跟着红了起来。
“这是假账。”楚天舒懂得察言观色到她的细微情绪变化，一看又要用泪水浸透脸蛋，便把这份报告文件撤下去，命闵瑞去换上一份“真账”文件上来。
“我公司竟然有做假账的人？”林曦光忽然陷入一瞬间的愣怔中，也忘记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了：“是哪位啊？”
楚天舒正沉吟。
这时自称是女秘书职务的宗漱玉上前来：“姬尚周，他十分钟前已经引咎辞职了，小林总，你要不要到处参观公司下？”
林曦光的智商即便降低几岁，却已经没有停留在儿童阶段了。
只是以为在做梦。
面对宗漱玉这番话，她睁着泪眼冷笑：“引咎辞职就想没事？把他给我抓回来严加拷打出真相来，等审问完后，我势必要把他送进监狱去关个十八年。”
宗漱玉愣了一下，怎么记忆错乱了还不好忽悠啊。
原本都走到门口的闵瑞不知怎么的听到这种话后，让电子脚铐伤害过的那只脚踝再次莫名一疼，然后很惜命的隐藏起了身形。
他见形势不敢进去了。
把文件递给恰好离最近的陆夷行：“陆总，您上吧。”
办公室的门大敞着，外面的区域或坐或站着一群顶级权贵阶层的天之骄子，身姿挺拔英俊，气度更盛，平时只有江南派系例行重大会议的日子才能看得到这么齐全。
几人相互低语着，直到陆夷行接过闵瑞的文件进去了。
没过多时，里面传来林曦光的声音：
“你就是我的财务总监姬尚周？”
“敢做我假账？”
“漱玉，让门外戴黑豹胸针那个保镖，把他拖出去打断双手。”
玻璃窗外阳光高照，宽敞的室内气氛却仿佛凝固住了。
过几秒，宗祈呈忽略一众隐晦而讶异的视线，很淡定看向除了自己衣领外，在场还有一位也配饰着豹子形状钻石胸针的喻晋朔，语调平静地说：“你请。”
喻晋朔端坐不动：“我是白色，天舒的老婆分明是指黑色豹子，点你呢黑豹保镖。”
他拒绝残害亲妹夫。
而此刻，室内宗漱玉同样大受震撼，甚至眯起眼怀疑林曦光是不是演的。
公报私仇啊这是！！！
然而，那被光线照映的脸蛋冷冷的，比寒冬温度更低几分，看不出丝毫破绽。
于是她开始劝诫。
只是劝的不是林曦光，是陆夷行：“你让她断，看她清醒过来怎么面对这种无理要求！”
三秒僵持后，陆夷行先把那份财务报告搁在办公桌上，然后退后半步，声音非常稳定：“小林总，是我不对，请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曦光依旧坐在扶手椅里，略思考了会儿似的，缓缓仰起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楚天舒，比起门外那群样貌出色的男人，还是他最好看。
同样是一身黑色西装，面料剪裁精良到能完美无瑕地衬出他的优越高大身材，日光掠过时，那双微垂浮现着笑意的悲天悯人眉眼也间接性糊掉侵略性。
她心里有种难言的脆弱感，下意识地想去依附着他，声音委屈巴巴起来：“天舒，我怎么感觉这里不是我的地盘。”
楚天舒让主位都让她了，轻笑了笑：“怎么会呢？”
林曦光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语言系统好似崩坏了，不知该怎么去形容这种处处透着诡异又恍惚感，她是遵循内心意愿的，所以看到这个气势
强悍不好惹的“姬尚周”出现，就自动说出断人手的凶残话了。
为什么非得断他双手不可？
林曦光思考不出，眉心就越来越皱得厉害，还有点儿晕眩感。
直到楚天舒让闲杂人等都出去，下秒，俯身靠近，在她柔软的脸蛋和微凉唇角上轻轻咬了一口：“瞳瞳不要动脑子了。”
本来脑子现在就时不时失灵。
林曦光怔了怔，随即薄薄的脸皮开始迅速红透起来，眼睛却湿漉漉的望着楚天舒这种大庭广众下的行为，这跟家里蜻蜓点水的早安吻不一样。
他咬她。
楚天舒被她盯着，又贴近过来，唇齿间温度很高，找到她软软的舌尖，含得更深：“这里是瞳瞳的地盘，外面的那些人都认识你了，日后你在江南地带想做什么，只要下达指令，没有人敢不服从。”
林曦光不自觉搂住他脖子，身体反应是很喜欢这种肢体亲近，比平时敏感了许多倍，连睫毛都柔弱似的颤着，然而，极小声地的话又很清醒：“江南本来就是我的呀，我是主人，连你都是寄人篱下住我家里。”
好像是叫江南吗？
林曦光又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然而被楚天舒搁在腰窝的手掌转移了迅速在脑海中闪过去的念头，他隔着衣服，昭示着隐性的掌控力。
与此同时，给她提供了个建议：“瞳瞳的仰光不是主张高调面世吗？我们把江南各大金融地段的高楼电子大屏上都换成仰光品牌位好不好？”
让资本牌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仰光的主战场转移到了江南，而楚天舒是提议的人，最终决策权还是交付给林曦光手头上。
免得她清醒后不认账。
林曦光一秒就接受了这个，她的仰光就该跟天空里的太阳一样，高高在上辐射着这片资本圈的土壤上。
而楚天舒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又体贴入微，她点头，他递上正规流程的文件签字。
一直不敢进门的闵瑞，却敢在六个小时之内，就把江南寸土寸金的路段地标上都换成仰光。
紧接着，林曦光心情不错地继续召见外面的员工。
她指名道姓不见那个“姬尚周”，只因莫名的见到就想断人家双手，断一只的话，性子护短，总觉得远远不够，讨不回什么公道似的。
“我太善良了。”林曦光忍不住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遗传了我爸爸的仁慈基因，只是一直隐藏在身体里，不外秀而已。”
楚天舒又给她喂香香软软的奶油小蛋糕：“老公跟瞳瞳正好互补，我的仁慈基因，一向是外秀型的。”
林曦光这会儿格外信任楚天舒，毕竟从醒来到现在，他都是放低姿态自愿服务她一方的，毫无个人情绪，简直是百依百顺。
“我是没想到天舒表哥的择偶标准是这种柔弱不能自理的粘人作精类型的，在座诸位，什么时候有幸见他能这么好脾气喂人吃东西了？”
门外，沈嘉仪姗姗来迟，恰好透过半掩的门看到了里面那幕。
林曦光暂停召见他们，中场休息，是因为公主吃小蛋糕的时间到了。
沈嘉仪大受震撼地看向这群英俊的男人：“你们不是开最高会议时，遇到各持己见，都是直接让秘书锁门，脱掉衣冠楚楚的西装外套，直接跟对方自由搏击一场，什么时候还要耐着性子排队领号等召唤……”
她那位冷心冷肺的亲表哥，遇到场合热闹的时候，更是最爱面带微笑的从主位起身，然后走到背后的宏大神圣墙壁前，将那把悬挂着的镶红嵌玉唐刀取下，含蓄从容地拔出来。
…
…
说白了。
这几位八大家族的继承人们从小就酷爱在会议桌上打架斗殴，长大后，就开始在会议桌下玩自由搏击。
书香门第，难免文人气性都大一点。
包括沈嘉仪，哪怕接受的都是名门闺秀高等教育，却是个急性子：“我要去看看漂亮表嫂，苍天有眼，终于有人能降服的了他！”
宗漱玉及时拦阻，劝她三思而后行：“你的漂亮表嫂现在情绪自己都不稳定，要是冲撞到了，小心把你认成公司间谍，然后割掉你这咋咋呼呼的声带。”
“……”沈嘉仪瞬间捂脖。
下秒，旁边黑屏的电脑倏地亮起，自动播放起一段恐怖血腥电影里的手术台剧情。
画面跟宗漱玉所说的每个字都极其相似。
这个无处不在的人工智障又在赤裸裸挑衅！！！
沈嘉仪简直要抓狂受不了，沈家就有，楚家还有，她哪天要是精神世界崩溃想跳楼，一定要拉着人工智障一起……
*
林曦光感觉自己肚子快要被楚天舒搞大了，于是坐着捂住，忍着眼泪摇头：“我的嘴巴有点不欢迎你的小蛋糕了。”
“抱歉，是我失误没有估算好的你食量。”楚天舒把勺子放回精致的盘子里，紧接着，指腹很自然地擦拭去她唇角那抹奶油，许是看她太听话，又奖励了一个咬舌头的亲吻。
林曦光不喜欢被咬，喜欢被亲，稍微挣扎就见他手掌很强势地扣住自己后脖，有点儿生气，在湿哒哒的水声氛围下，做了个自以为凶神恶煞的表情，想吓退：“不许咬自己主人。”
楚天舒占有欲十足地抵着她额头，却轻轻的笑。
林曦光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笑的，意图想给他立点儿规矩。
于是，伸手就往他没有丝毫皱痕的光滑西装里钻，指尖凉凉的，触及到线条漂亮又分明的腹肌，蹭来蹭去的，跟小猫咪恼怒之下一通乱抓似的。
楚天舒笑了笑，喉结滚动。
继而，他把林曦光从黑色皮椅上抱了起来，顷刻改成他坐着，而她抵挡不住力量的悬殊，只能丧失高高在上的可爱姿态，坐在他怀里。
楚天舒单只手臂就轻而易举把人固定住，又微顶，让她顿时羞涩胆怯起来。
林曦光大脑甚至开始不受自我意识的控制，浮现出模糊不清又隐约记得的船上激烈画面，很快，她眼睫下的视线，却让楚天舒的举动给牵走了。
摆在宽大书桌上一角的蓝色地球仪让他慢条斯理地拿到了面前，长指覆上稍用点力，就会在玻璃窗外深冬的和熙光线下旋转起来，极其有意思。
没有一个精致利益主义的野心家，是会拒绝地球仪的吸引力。
林曦光眼睛微微睁圆，即便记忆错乱状态下也不例外。
楚天舒这时递给了她一只宝石蓝的钢笔，沾着他的温度：“瞳瞳的仰光不止要高悬江南地带。”
林曦光指尖轻颤了颤，比起钢笔色泽，她的手指每一处关节都是精致细嫩的，天生得好，日光越照耀，就越是比象牙还洁净。
楚天舒垂眼盯着那手，凸起的喉咙上下滚动，溢出的话却是极其沉静，贴着她耳朵说：“十八岁的瞳瞳创立仰光时是怎么想的，把事业规划画给我看，好不好？”
怎么想的？林曦光手指紧紧握着钢笔，表情流露出一点困惑。
楚天舒颇有耐心地诱导她：“大胆点画。”
林曦光先是茫然，随后猛地想起了什么，尾音轻柔拖长：“啊！我记起来了。”
随着话音，她用那只楚天舒亲手递来的钢笔，表情专注地在地球仪上点了一个又一个圈圈，把各大国家地理位置的金融区域都标记上了。
而后，侧过脸，对楚天舒缓缓露出一个神秘又自信的柔软笑容：“我要把仰光开遍全球！”
楚天舒笑了，薄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瞳瞳会做到的。”
林曦光微怔，许是被楚天舒透亮到了近乎充满虔诚的眼神震撼到，又因靠的太近，还感觉到那股透着勃勃的生命力，不知怎么的，额头的滚烫温度迅速蔓延进了脑子里。
她被烫了一下似的，忽然皱起眉头说：“我要去上课了。”
…
…
林曦光好不容易恢复十八岁的记忆力，又毫无预兆地突降回到了六岁多阶段。
她要去上课。
幸好楚天舒有这个能力，可以很短时间内就变出一间货真价实的儿童教室出来。
同学们也是现成就有。
一群正装严谨的江南天之骄子们就围绕着坐在四下，谁都没有发言，遂保持了面壁学习的坐姿，非礼勿视。
而楚天舒则是姿势优雅地坐在讲桌上，扮演斯文败类的楚老师角色，垂眸盯着前排的乖学生林曦光。
她安静极了，不再把喜怒哀乐的情绪都浮于脸蛋上，好似灵魂彻底沉浸在了年幼时期——那天艳阳高照：
“爸爸。”
林家的主楼，林砚棠清雅端正的身影从楼梯缓步而下，从暗到明，笼罩在世界的那层雾霭像是倏地被撕裂开一样，视野之内都被大片阳光普照着。
林曦光穿着浅蓝色校服裙，及肩黑发衬得圆溜溜的大眼睛：“爸爸。”
林砚棠听到了轻唤，于是迈步走来，自然而然地单膝跪在地板上，从她幼年会自主独立走路开始，他都是以平视的姿态，配合她的小小世界进行交流：“很抱歉瞳瞳，今天爸爸公司有事，不能送你去上学。”
林曦光不肯上司机叔叔的车，就是为了等爸爸。
她有小情绪了，那张小小年纪就生了一张能惊艳了整个港城豪门的漂亮脸蛋顷刻间说冷就跟雪山似的冷起来。
好在林砚棠有哄她心悦的丰富经验，一边说一边抬指腹点了点那脸蛋：“爸爸上个月给瞳瞳专门订制了一件宝石红的细钻公主裙，今天穿它上学好不好？”
林曦光皮肤触及着父亲温暖的体温，好似雪花融化：“我已经是六岁的小大人了，这个条件不足以打动一个未来资本家的野心。”
林砚棠温柔笑道：“日落之前，爸爸会亲自来接瞳瞳放学。”
这还差不多，林曦光懊恼的小情绪被父亲抚平，临了出门上学前，微翘着唇角换上了衣柜里最新的那条公主裙，被林砚棠亲自送上车，继而，还给她准备了最爱的香香软软奶黄包。
林曦光坐上车，顾着轻嗅手心里的奶黄包，没有抬起脑袋，透过车窗再看父亲的身影一眼。
她小小的世界，不知道林砚棠情绪稳定的下楼之前，却跟盛明璎发生了争执。
应该是，盛明璎单方面在情绪激烈，又怕楼下的女儿听到，只能压低了嗓子：“砚棠，我不同意你孤身登船，这样风险太大了。”
林家在港城生物医药科技领域这么多年来是领头羊般的地位，存在的竞争对手自然也数不胜数，在三天前，有人把公司最高机密医疗数据盗窃走了。
倘若泄露出去，林氏将要面临重大信任危机，轻则再无资本与他合作，重则极有可能损坏到资本强大的合作方生意后，遭到清算。
林砚棠为了青梅竹马长大的妻子，为了捧在手掌心呵护的女儿和林家基业，也必须站出来，亲手去化解这次危机。
他已经有了决策，继而准备好携半个身家登船谈判。
走之前，林砚棠那双古典琉璃色眼眸依旧充满爱慕的望着盛明璎，指腹擦拭去她被泪痕弄花的脸颊：“不要送我，等我接女儿一起回家。”
…
“爸爸怎么还不来接我呢？”
林曦光抿抿小嘴巴，忍着没有吃奶黄包，一整日都把它安安稳稳放在小课桌上，她想等爸爸来学校接自己，回家的路上再捧出来一起分享。
可是课堂上的小同学都散去了，天边出现了罕见的猩红火烧云，都没有出现爸爸身影。
她等待了好久。
久到厚厚云层的火焰终于逐渐褪去，才有熟悉面孔的秘书着急忙慌赶来学校，除了一味的低头抱歉把她放学时间忘记了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回家。
林曦光想问爸爸呢。
可是不知怎么的，某种很不舒服的预感让她牙齿咬紧了唇肉，也没有问出来。
林家老宅里外都是漆黑昏暗的，家里妈妈不在，奶奶也不在，秘书把她送到家，急匆匆地接了个电话又走了。
这些大人好奇怪。
林曦光穿着漂亮的红宝石公主裙在台阶坐了下来，手心还握着彻底变冷的奶黄包，随着时间流逝，夜幕逐渐笼罩着她小小身影的四周，像是什么可怕巨兽一样，又突然张大无尽深渊的血盆大嘴吞没而来。
就在此刻，一只流浪幼猫颤颤巍巍地从墙角冒了出来。
似乎是肚子饿了，朝她贴近时还撒娇地喵叫了几声。
林曦光轻轻垂下眼睫，手指头开始掰口感已经不好吃的奶黄包，喂给幼猫一口，也喂给自己一口。
慢慢的，就分享完了。
流浪猫吃完就溜达回去找猫爸爸妈妈。
林曦光依旧坐在原地，渐渐地，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随着泪水轻轻在眼眶内晃起来，却很倔地不落下：
“我快长大了，我不用爸爸来接，我自己会回家的……”
…
一个小时过去。
教室里，林曦光低垂许久的睫毛终于猛颤了下，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却像是意识到该下课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便站起来走了出去。
沉默了三秒。
楚天舒从讲课桌前也从容起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跟随。
见这两位终于走了，依旧在座的各位居然有种堪比受刑似的终于“得救”的错觉，有个别抬手扯了扯约束脖颈的黑色领带，只为了喘口气。
心道，以后还是少好奇别人老婆了。
然而此时，林曦光刚走出去，面对充满陌生环境的街道，她眼睛没有眨的晃悠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身后的楚天舒这边，开口问他要：“奶黄包。”
楚天舒遇到任何突发情况，还是临危不乱的沉静姿态：“好，我带瞳瞳去买。”
他让人工智能快速精准定位出附近的商铺，恰好运气向来是极其尚可，这条街十米远的地方就有，只要在江南，林曦光只要想得到什么，不会超过十分钟就能满足她。
解除婚姻关系除外。
林曦光如愿以偿得到了奶黄包，却没有想吃的欲望。
她的世界像是再次忽略掉了楚天舒的存在，独自找了一张铁艺雕花的路边椅子坐下，冰冷的指尖开始轻轻掰开，陷入专注状态投喂蹭到裙摆边上的流浪奶猫。
慢吞吞投喂，直到天快黑了，有什么湿漉漉的水珠砸了下来。
一颗又一颗。
林曦光表情愣住了瞬间，低头看着不小心砸到手指头的透明湿痕，又眨了眨眼，继而，才恍然发现地面上根本没有流浪猫的身影，什么都没有。
那个让她短暂精神错乱的梦境被泪珠忽然打散了。
她醒了，也头脑清醒意识到爸爸不可能回来了。
林曦光的心脏无端被杂糅成细密的酸涩情绪，强行压抑下来才抬起眼，从规矩坐着的长椅范围以外，四处逐渐亮起一盏盏的华灯，江南夜景的璀璨光芒像是水波倒映在了她漆黑瞳孔里。
这个世界，有一切的光，唯独没有林砚棠的身影。
而林曦光清醒来，被光照亮的双眼，第一个看到的只有屈膝跪在她身前的楚天舒身影，沉静又高大，黑沉得像是这场冬日的浓雾。
…
…
十八岁的瞳瞳原来那么可爱，教她地球仪的正确玩法，她很可爱把整个地球的各国地理位置都标记上了。
我会满足她的小小愿望。
在那些画圈圈标记好的位置，盖上一座座属于仰光的高楼大厦。
然后进入瞳瞳的身体，抓住那颗小太阳。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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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舔薯的体验卡结束
大恶龙想要伺候小公主，要靠他自己又争又抢的手段了

第30章
路灯的注视下，林曦光和楚天舒的目光轻触，随即是他先主动，充满悲悯和怜爱地亲吻落在她额心，眼睛和鼻尖，最后才覆在她冰凉的唇瓣上。
这是在整个世界恢复原有轨迹，绝对清醒之下，彼此真正意义上，接了一个吻。
林曦光指尖无声地揪紧了膝盖，皮肤细微发着抖，好似血管有什么光更炙热的温度顷刻沸腾起来，没想过躲避，然而楚天舒却觉得这样还不够，他手掌透着绝对的力量控制住她柔弱后脖，继而，更是霸道地探索着她的气息，充分地满足自己的念想。
两人置身在相较繁华的商业区域，又是街边，逐渐开始有远处路过的脚步声融进寂静里。
这一吻。
倘若放在港城，恐怕当夜就得迎来十级以上海啸的震感程度。
不过很快没差别了，仰光的总部迁址到江南，迟早会走露出风声。
脚步声似乎走近又逐渐走远，彼此的探索依旧没断开过，没有刻意压抑的浓重呼吸和唇齿相依的细碎声响都悉数清晰蔓延在空气里。
随着时间被水波似的夜色彻底搅晕，林曦光心里已经默算不出到底过去多久，她在脸颊相贴轻陷的近距离里，垂下了眼，盯紧了楚天舒上下滚动时的喉咙线条是有多么凌厉又性感。
楚天舒的口腔温度，比他高于常人的体温要偏温和一些，触感和气息都令人很舒服。
特别是深冬，跟他接吻好像是件温暖的事情，林曦光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连快跳停的心脏都跟着知觉彻底浸泡在这股不知名的炙热里。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由意识就彻底放任在这场亲吻里，永远都不要停止。
直到楚天舒先反应敏锐地察觉到她有点力竭，才主动压抑住欲望，嘴唇相抵，没有撤离：“瞳瞳最爱我了，对不对？”
他还在诱导。
可惜这招即将失效，毕竟恢复神智的林曦光，是独自多年经历了很多黑暗的林曦光，心理的防线坚不可摧，不会被楚天舒那张人畜无害的嘴脸继续轻言哄骗去了。
她下游艇时，就决意要跟他撕掉那层虚情假意的夫妻关系了。
然而，现在面对又让楚天舒棋高一手的带回了江南这种微妙处境，于她而言，充其量就是脑子被撞晕了有点不清不楚，才叫他装好人捡走了。
林曦光沉默几秒，出声时，连带呼吸温度若即若离地感染回了他嘴唇：“我给你的离婚协议书，请问签好字了吗？”
楚天舒又很轻地碰了碰她唇角：“瞳瞳什么时候给过我这个？”
“游艇，枕头边。”林曦光轻颤着喘息，因他连尾音都显得不太稳定，耳朵和脖侧染上不同程度的红，却执意要替他回忆一下：“楚天舒你少装没看到，我还把婚戒还你了，还在你身上写了字……”
别出来疯了。
楚天舒轻笑：“我真没看到。”
紧接着他手掌覆上那纤细腰窝，透着掌控力又道：“瞳瞳记忆错乱了，可能记错了。”
林曦光的呼吸跟他彻底重叠在一起，正要发脾气，岂料下秒后，楚天舒再度把姿态放低，薄热的唇沿着她唇角，轻轻触碰着她掉过眼泪的眼眶，用某种亲昵又安抚的力度，仿佛这场婚姻的生死存亡他尤为在意。
“瞳瞳。”
“那份离婚协议书我没有看到，即便看到了，哪怕自断手掌，都不可能签下名字……”他明确摆出要捍卫婚姻的态度，顿了几秒，又说：“我天黑醒来时已经在海里了，全身无一物，更没看到你写在身上的字。”
林曦光表情懵住，胸口的心脏被他的话给整得忽上忽下的，微张了张口：“你掉海里去了？”
怎么会。
这跟她预想的走向完全不一样。
对于彼此婚姻破裂的问题，楚天舒哪怕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君子形象，也务必是要跟她好好谈判一场的，用枕边情分，用利益，实在谈不成功就散，绝大多数的豪门联姻不都是这样流程？
然而，楚天舒的容忍度可真高，都堪称慈悲心肠了。
面对新婚妻子悄无声响给自己注射安眠镇定药物，导致自己游艇在深海翻了迟迟没醒过来，从而险些危及生命……
林曦光脑子意识到这些后，脸蛋霎时红温了起来。
他既然还能保持稳如泰山姿态，只是跟她在轻声交谈时，又接了几个称得上舌尖纠缠的短吻：“我尊重瞳瞳向来偏好激烈一点的方式。”
林曦光险些谋害到他这条尊贵无比的性命，一时忍了，没反驳什么。
理亏在先。
楚天舒见她脑袋垂得越低，笑了笑，抬起手掌揉了揉：“想不想见识一下温和点的方式？”
什么意思？
林曦光感觉恢复正常的脑子又快被他绕晕进去，要开始不正常了，抿了抿湿润的唇：“楚天舒，有句不好听的话我先说前头，你对自己的认知实在偏差的厉害，游艇上哪一次，不是你主张激烈点的？”
她甚至想，楚氏家族在江南的这个声誉防控也太强悍了，以至于要没被他翻来覆去的弄到力竭程度。
她恐怕至今都要被蒙在鼓里，真以为传统的男人都很封建保守！
连亲密，都不会多动多来几下的！
许是深夜让楚天舒清冽的眉眼和侧脸轮廓变得深不可测，语调偏偏又那么轻柔：“瞳瞳想哪里去了？我分明指的是你要搞下台的阮家呢。”
他十分凌厉的攻击性不浮于语气里，尽是藏在字与字间。
然后猛地，在沉沉黑暗中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林曦光的这颗心脏里。
…
…
她不会信任楚天舒说的每一个字。
游艇在公海飘浮多日都不翻，怎么能机缘巧合到她扔下离婚协议书就翻了？
与其去信游艇会翻，不如信楚天舒自己跳的海。
凌晨的楚家庄园。
林曦光站在黑色大理石洗手台面，刚洗过澡，身上随意披着男士的睡袍，衬得许些松垮，她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脸蛋气血很足，皮肤也雪白，先前还有点儿微肿的透红眼眶在冷水反复冲洗下，终于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了。
童年时那个泪腺浅，经常被情绪支配爱掉眼泪的林曦光一星半点儿灵魂也随之彻底淡去。
淡去后。
好似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过去那间窗外火烧云的教室里，等待爸爸来接她——
回家。
周而复始，整整十七年里，回家二字被漫长而残酷的时间深深枷锁在了她记忆时空里，逐渐生根，变成了深入骨髓执念一样的存在。
她想回家。
然而，林曦光怎么都没想到过自己哪天会离港城只有一步之遥，始终迈不过去了，她精心谋划的完美人生轨迹会随着楚天舒出现，转而到了江南地区。
港城再无父亲带她回家。
只有楚天舒，带她回了这个陌生的家。
更何况，林曦光既然能在少女时期就坐上资本桌跟人周旋，自然不是一根筋的直性子，她惯来懂得审时度势这个浅薄道理。
今晚当恢复清醒意识，第一眼看到屈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楚天舒后，心里就早已观测到了局面不妙，哪怕她上他下，却落了下风。
楚天舒还不承认离婚协议书的存在！
无耻之徒。
林曦光想到这里，莫名很轻气笑了一下，很快淡红唇角敛起弧度，又重新调整了会儿正常表情，才转身离开灯光明亮的浴室。
…
“我这一两天精神错乱了，说过做过什么都不必当真。”
回到主卧，林曦光把那件宽松的睡袍脱了，细胳膊细腿的，只穿着蕾丝边小吊带裙爬上床褥，继而，轻轻依偎到楚天舒宽阔紧实的胸膛上后。
脸蛋微微仰起，首当其冲要做的第一件事，紧急抢救自己冷艳高贵的野心家形象。
“瞳瞳指哪些？”楚天舒在床上，有点想跟她温存的意思，话显得含蓄三分，不想把她逼得恼羞成怒了，问时，将文件随手就扔在了地毯上，巨大的身影紧接着压迫而来。
下一秒。
林曦光不让他得偿所愿，微蜷在被子里，只在暖黄色的光线暴露出后颈更多皮肤面积：“楚天舒凌晨纵欲容易伤身，我们还是谈点健康的公事吧。”
她没松口，楚天舒没有强人所迫的恶劣习惯，只会磨到她脸红点头为
止。
“老公都听瞳瞳的。”
林曦光原本要佯装恼了去反压他气势的，趁机会多谴责几句他的良心，怎知又手段高超，开始不按照套路出牌，愣了几许，快要溢出唇齿间的怒音，慢慢地咽了回去。
这时楚天舒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拿了平板出来。
林曦光漆黑眼睛不眨地跟随着他动作。
楚天舒身姿不复白日端正，略透着松弛慵懒意味靠在床头，指腹点亮屏幕，将一份从沈家要的背调资料呈现给她看：“我的瞳瞳五年前能上江南的船，是走了谭家路子，谭绮南之所以能拿到船票和邀请函，是有意想攀附江南派系保命。”
林曦光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了会儿，逐点头。
楚天舒指骨微曲，文雅至极轻叩了下屏幕上的家族名字：“谭绮南选定沈家，几经波折跟我舅舅沈蕴山搭上了点关系，但是他不知道，当年沈家内部真正一言堂的是沈鹊应。”
林曦光心思剔透，稍有提点就琢磨出来：“谭伯父花费心思两年投诚错了主，谭家机密库涉及各界黑料，一直被虎视眈眈忌惮着，比起让它存在，彻底消失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嗯。”
“事出前，谭伯父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了，他保不住全家，应该只是想把对家族生意一窍不通的谭雨白送到江南避难，那么极有可能是送……”
林曦光垂下眼，视线迅速扫过这份背调内容，里面列出了谭绮南两三年间来访江南的全部私人保密行程，继而，她得出两个字的结论，声音很轻很轻：“沈家。”
“瞳瞳猜的没错。”楚天舒垂首欣赏她跟美貌一样吸引人的高智商，语调循循引诱：“他脚步要快一步，把谭雨白送沈家来，沈鹊应处于人道主义关怀会保护。”
然而，哪怕谭雨白安全，林曦光依旧会选择替谭绮南风光大办葬礼。
她的命运还是会跟原来轨迹一样，朝着被阮家设局的无尽深渊急速运转下去
过几秒，她抬眼的目光落在楚天舒神情上，然后轻笑了一下：“阮家的根基恐怕禁不住你温和一点的方式问候。”
楚天舒倘若不伸手当港城，单凭林曦光想要彻底扳倒阮家，不是件轻易的事。
她已经赌上仰光，想借凌源医疗在三年内跟阮家不死不休为止。
楚天舒装模作样：“阮家只需要代我，向他们的主人问好便可。”
这能装，然而这话落到了林曦光的心坎上，听了极为顺耳，唇角的笑意慢慢往上飘，什么时候被他强而有力的手臂搂了过去，都一时间忘记要去抵抗了。
楚天舒漫不经心摩挲掌下的细腻皮肤，用膝盖撞开她膝盖：“日后把爱玩飙车的习惯戒了。”
这话林曦光又不爱听了，专注力都放在了这上面，导致他抵来的滚烫高度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心里逐渐放松戒备，嘴上逞能：“怎么？你江南飙车犯法吗？”
“不犯法。”楚天舒下秒，便靠近贴上她的唇，克制间又透露着怎么都掩藏不住的掌控欲，仿佛是在给她进行心理暗示：“但是瞳瞳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体支配权是我的。”
即便这次的疼痛感微乎其微……
林曦光支配权像真被楚天舒夺走了，颈部线条绷紧起来一瞬，继而，他气息落于上面，温度好似火山的烈焰渗透青色血管里，能留下一道刻痕。
“别紧张。”
“瞳瞳上次看粉色海豚时还很喜欢我的，这才多久？”楚天舒这次极其缓慢，以至于他的话逐渐多起来，紧贴着她发热耳朵吐露：“知道吗？你清醒之后开口就要跟我离婚，真的很伤我感情。”
“……”不带这样算账的！
林曦光指尖想去抓他胸膛，奈何这次他睡袍没脱去，丝滑的面料压根抓不住，深吸了口气，“楚天舒，你真是掉海里涨心眼了，大道理和委屈都被你一个人说完。”
楚天舒深顶：“掉海里并不能涨心眼，没有这个事实依据。”
林曦光半合的眼蓄着水汽，算是明白了，他表面上什么都能原谅，好话软话说尽，看似一点攻击性都不存在，但是卸下防备后，一旦让他有机可乘，就开始连本带利的讨要东西了。
楚天舒还想吻她。
林曦光倏然将脸蛋藏在了柔软雪白枕头里，睫毛忍耐似的颤着，摆出一副夫妻的陌生关系上，两种亲密接触只能二选一，不能再过度越界了。
没想到楚天舒也有原则底线，竟然这种亲密行为上要求高质量。
她不给亲，下一秒，他沉着冷静彻底撤离，面对林曦光讶异又湿漉漉的眼神，只是微笑：“我想要瞳瞳心甘情愿，无论是待在江南，还是做我的妻子。”
话音落地。
楚天舒格外体贴的将暖色调台灯关了，没了照明的，气温攀上到一半的宽敞室内瞬间陷入黑暗里，整个过程都让林曦光脑子没来得及跟上反应。
直到她卷在腰窝的被子被他很绅士地拉回原位，又拿纸巾擦拭了一下有透明湿迹的地方，动作慢条斯理，施加给她的任何感官都没了那股攻击力量。
半响后。
楚天舒去浴室简单冲了个冷水澡回来，开始使用对她身体支配权，要求十分钟后入睡。
林曦光又想甩他一脸离婚协议书了，那股冲动都快抑制不住似的，她发现楚天舒此人很适合商业上的合作，就像之前，两人复盘过往事情时的氛围就极好，又舒适，她还从来没跟任何一个男人这样复盘过。
因戒备心重，都是自己脑海中反复琢磨的。
然而，楚天舒在做老公方面就有点儿霸道了。
还有变态的占有欲。
现在连她睡眠时间都要占有，十分钟后不入睡会怎么样？
林曦光自认为脾气足够好了，起码楚天舒进浴室时，她掀开被子看过这副太漂亮又太需要过度保护好的身体，才刚刚一会儿，那浅浅纤细的腰窝便落印出了尚未消退的留痕。
果不其然，越是虚情假意的夫妻感情，他就越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林曦光势必要忤逆他的指令，这些想法在脑海中徘徊了一圈又一圈，纤长睫毛跟着意识沉重了起来，三秒四秒过去，柔软的脸蛋真贴着枕头睡着了。
她殊不知，高级的人工智能无时无刻监视着楚天舒的四周环境，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奉为圣旨，当他说出十分钟入睡。
林曦光不服从。
有人工智能替她服从。
光线昏暗的卧房内弥漫着很淡的安眠定神香味，对脑补发生过错乱的人极度友好，对精神超级稳定的正常人而言，这点儿助眠就没什么效果。
人工智能检测到林曦光彻底熟睡后，才自动亮起摆在床头柜的手机，学着截取到的电影片段人物，模仿那种邀功似的腔调说：“爸爸，她今晚不会再做噩梦，哭着梦话啦。”
那晚林曦光体温突然上去，像是把脑子烧出了一个缺口来，泪水从眼眶砸下来，压在心口的委屈就从唇齿间迷迷糊糊说了出来。
楚天舒此刻没什么心思搭理它，高大的身影坐在床沿，指腹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林曦光的两片睫毛，继而，又沿着脸颊蹭到她毫无知觉的唇舌。
人工智能热情洋溢的性子最是受不了遭遇到这种冷淡态度，倏忽，在光洁的屏幕上自动播放起了那晚画面——
林曦光的泪缓慢地浸湿了枕头和楚天舒手臂，仿佛找到了生命中的救世主，唇颤着，轻启的第一个音就透着细细的哭腔：“爸爸。”
她喊楚天舒爸爸。
她微微颤栗，哭着告状：“爸爸，阮妍祯联合港城外的人把我的仰光抢走了，有人拿枪指着我……他们逼我玩游戏，爸爸食言了你落日之前没有来学校接我回家……”
“爸爸，我等了你十几年……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画面骤然中止。
是楚天舒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进了盛着水的玻璃杯里，他没有反复欣赏
林曦光深陷无限循环的痛苦梦境癖好，随即，出言警告人工智能：“没有学会通人性之前，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人工智能监测到楚天舒的情绪波动是想谋杀系统的危险状态，瞬间安分：“好的少爷。”
…
…
安眠定神的功效不错，林曦光昨晚清醒时，偶尔不经意间还有点儿晕眩的感觉，就像是轻微脑震荡了似的，还没有彻底康复。
经过一夜无梦的沉睡，临近中午醒来后，安静低垂的双眼慢吞吞睁开那瞬间，视线看四周环境都显得格外清晰。
楚天舒已经不在这张舒适又温暖的大床上了，只留她。
林曦光看到窗外艳阳高照，心知时间不早了，于是懒洋洋坐了起来，岂料蓬松的被子沿着薄肩滑落，睫毛颤了颤，紧接着看到锁骨以下……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胸口和腰窝和视线能看到的各处还印着新鲜的留痕，疑是昨晚睡着后被新鲜掐出来的。
林曦光只得咬牙关忍了又忍，谁让她昨晚要睡得沉，只是有些……
舔舐的触感。
不似昨晚的，更像是她还未睡醒之前，被很小心，很柔软的安抚了许久。
林曦光脑海中设想到某种可能性，有些虚汗躺回被窝里好半响，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了极有礼貌的敲门声。
楚天舒吗？
她抬眼望去，却看到一个圆嘟嘟的浅黄色机器人从逐渐推开的门缝里滚了进来，还系了猫咪图案的围裙和毛茸茸帽子，用纯真的语气说：“美丽又善良的伟大主人您好，我叫小让。”
林曦光第一次在楚天舒的住处看到机器人，眼眸明显有些惊喜，她裹起被子，稍微的倾身，朝靠近床沿的它近距离打量起来。
外形看起来很可爱，危险系数应该不会很高，可能是家庭保姆类型机器人。
也不知道楚天舒放出来干嘛？
林曦光想片刻，于是开口问：“你另一位主人呢？”
人工智能苦熬了个通宵，已经融会贯通怎么通人性，圆溜溜的白眼珠子转悠了起来，歪了一下脑袋，切换成俏皮的语气：“在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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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原文：自……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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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开心疯狂旋转：“我通人性了！！！我是爸爸送给新主人的可爱奶黄包！！！”
瞳瞳世界缺失的一切，大恶龙都会给她补齐，包括奶黄包
200红包！

第31章
昨晚，在这张大床上，楚天舒温度潮湿撤离时，还声称自己对亲密关系的精神需求和渴望都极高，要享受高质量的契合过程……
怎么又自己动手了？
林曦光明显地怔了怔，连眼睛都睁大了一下。
小让纯白电子眼亮起微弱的光芒，语气充盈着纯真问：“主人要观看吗？”
林曦光以为这家庭机器人是要带自己偷摸着去看楚天舒现场纾解过程，回了神，耳根有点儿燥热温度蔓延，又有点好笑，“不看不看，我怕被他羞死……”
为什么羞死？
爸爸私底下也会高清独享观看进入新主人身体的无死角视频呀？都没有羞死的呢。
小让不理解但很尊重似的点点脑袋，随即从机身肚子里给趴在床沿的林曦光递上了一份精细又丰盛的香喷喷早餐：“主人，爱心奶黄包是我特意叮嘱主厨做的哦，从一百个里面选出最完美的一个，小让祝福主人早餐超级愉快。”
真有礼貌，林曦光从不吝啬夸赞乖孩子的，唇角弯起一秒，还未出声，忽而被来电提示音给打断。
她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谭雨白”的名字。
随即，先随手将早餐盘推回家庭机器人肚子里，林曦光换了个仰躺的姿势懒洋洋继续窝在被子里，才拿起来，指尖滑动接听：“我离婚未遂，人身自由受限制，继续被扣留江南，仰光遭到强行迁址，社会新闻你随便造谣吧。”
“……”
谭雨白听出她绝望透顶的语气，罕见沉默三秒，战术性的又咳嗽了三声：“我最近在港媒界业绩相当耀目的，很有希望年底再拿一座黄金奖杯。”
换言之，她早就大笔一挥把林曦光和楚天舒的爱情歌颂过好几个五花八门的火热版本了。
目前版本更新到——
林曦光和楚天舒情变48小时，江南太子爷为挽回昔日旧爱亲手策划一场惊天桃色绑架案，有护士匿名爆料出，港岛公主受太子爷强悍腰力所迫点头和好，被做到双腿“血流不止”紧急就医！
林曦光还不知道，这会儿港城有一半的人听信了谭雨白的花边新闻，认为真有其事，毕竟野报的小道消息声称仰光搬至江南去了。
于是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就大胆猜测：“这三年，林曦光跟楚天舒的绯闻要真是弄虚作假的，那她就是有损楚家高洁名誉，避祸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堂而皇之把仰光的招牌开遍江南各地？
据仰光内部员工透露，现在总部的公司都高高架宗氏大楼头顶上去了。”
另一半的人完全不信谭雨白离谱到没边的新闻。
绝大多数都是上流圈的，毕竟有谁不知道谭家被清算后，家族产业一落千丈，她独撑门面，继承家庭文化传统，靠的就是造谣林曦光和楚天舒之间绯闻重新起家。
从捕风捉影的书写仰光第一投资人是楚家。
到现在越来越大胆……
林曦光也大胆，名誉上占尽楚天舒的便宜，竟然还敢到江南去耀武扬威！
谭雨白大致说了一通港城现在热情洋溢的盛况。
林曦光听着，同时在听的，还有小机器人，从一开始离床沿还有半米距离，到触感柔软的毛茸茸厨师帽都快紧挨到她的脑袋了，睫毛微动，视线幽幽扫过去……
小让反应迟钝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两只小耳朵。
你有耳朵吗就捂住？
林曦光伸出一根手指头把它推远点儿，随即，机器人在地毯上往后移半步就静止了，唯有在金色日光照映中，那双电子眼的剔透虹膜无声闪烁几下后，开始逐渐收缩，切换成监控直播模式的高级功能。
林曦光丝毫没有察觉到，只因谭雨白在电话里突然说：“还有个震撼全城的社会大新闻，你老公，派陆夷行拿着楚家拜帖公然夜访阮家，把正值八十三岁高龄的阮老爷子给吊在了我们港城最具有地标建筑物的地方……”公开示众。
哪怕林曦光昨晚被楚天舒提前告知过，他要温和一点问候阮家，可是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后，心脏没忍住骤然跳了起来。
沉默几秒。
谭雨白似乎猜到她脑子里想什么，没掩住笑音又说，“阮家在港城算是有头有脸的顶豪世家了，你老公这招高明，看似不见血腥却把阮家脸面生生折辱完了，他还让陆夷行代为传话，一天吊一个阮氏血脉，嫡系旁支都在劫难逃，跪地求饶也没商谈余地，按族谱上往下排队……”
林曦光心跳几乎带着声音在轻微的震，语调又故作正经：“楚天舒比较尊老爱幼。”
说完，她枕着床沿看向天花板，脖子自然地仰成纤细弧度，而裹在胸口的被子因动作稍微松开许些，不知不觉让诱人妙曼的曲线都沐浴在一大片金色的阳光下。
监控同步。
同一时间录到了楚天舒的手机上。
书房外的光影被沉重窗帘遮挡住，他坐在宽大椅子上，熨帖合身的衬衫有多得体，黑色西装裤就有多么不得体。
当听到林曦光的那句“尊老爱幼”，喉结滚动，浅色瞳孔更是不动声色凝视着高清屏幕里……
而他单只手臂的肌肉线条顷刻紧绷，感觉强烈，五指冷白而筋骨分明，从一开始理性又克制着保持正常幅度来回摩擦。
逐渐地，被林曦光初醒时透着慵懒妩媚的一举一动无形牵扯着，又加重了激烈幅度。
她躺在蓬松的被子里也不安分，时不时
身体趴在床沿边，能让他一手掌握的柔软心脏位置被床垫挤压，雪白到没有半点瑕疵皮肤像是受委屈般晕开了一抹浅浅的红痕出来，等她翻身仰头，那肩颈线条更是过分精致又纤长。
很适合，被男人的手掌施压点力量去掌控住。
看着她显得有些痛苦又爽到的皱眉头，忍不住想掉眼泪时就习惯把脸埋进枕头里，从而，在台灯朦胧的光线下不自觉隐隐露出这副身体……最脆弱又敏感的软肋。
三十分钟后。
关门紧闭的书房空气中四溢着性感的荷尔蒙气息，在黑暗里，楚天舒隔着冰冷屏幕，弄花了林曦光的脸。
下次她还哭，就弄花她这张以美貌著称的脸蛋。
楚天舒喉咙仍压制着沉重喘息，手臂肌肉松懈下来，十分仁慈地想。
…
…
跟谭雨白互换消息到结尾，屏幕黯淡下去。
林曦光起身去浴室洗漱，原本仿佛处于休眠状态的机器人电子眼倏地一亮，也想寸步不离地跟进去，三秒后，被非礼勿视地给踹出来了。
她需要个绝对私人的安静空间，梳理下头脑的信息量。
灯光大亮，林曦光泡在宽大的洁白浴缸里，温水循环模式，轻柔地在身体每一寸肌肤上流淌而过，连带思绪也逐渐清明起来。
谭雨白说阮妍祯声带受伤后，一直住院没有回阮家，今早突然消失了。
阮攸同没有到处寻人。
而是城府极深的找上了林家，莫约是揣摩出了楚家背后深意，想要割舍家族利益去求盛明璎，让楚天舒高抬贵手。
盛明璎态度依旧不管。
阮攸同品性斯文，即便紧要关头也保持晚辈气度，直言问：“曦光她……是不是嫁进了楚家？”
没有缔结婚姻这层关系。
楚天舒名不正言不顺，以什么身份出手？
…
港城的人显然对江南派系圈子了解甚少。
楚天舒不是第一次把豪门世家里不听话的人挂到外面当路灯用了，这是绝对权力下的警钟，让暗中观测危机局面的家族也审时度势清楚，想不想奉献自我给后来的人当明灯指路？
阮家地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被楚天舒这一挂，人还没死，家族荣誉兴衰和尊严好似先一步死了。
至于挂多久。
这个时间上的问题，林曦光洗完澡下楼时，超级不经意地轻声问了出来。
“三年。”楚天舒一身黑色枪驳领的高级面料西装端坐在餐厅桌前，线条处处锋利，没有丝毫皱痕，衬得他浑身禁欲又整洁的气势很足，面对林曦光的好奇，而后缓缓笑了：“利息延期算。”
林曦光曾经因轮盘赌，很好的度过了三年一些很坏的夜晚。
那么他公平公正让阮家，挂在港城路灯上也很好的度过一些很坏的夜晚。
林曦光怔了几秒。
“瞳瞳尝尝这个。”楚天舒举止轻描淡写便把这个话题轻飘飘揭过了，显而易见，阮家还不够格登不上他的餐桌台面，随即，亲手盛了一碗色泽浓稠的白色汤羹给她。
林曦光睫毛下的视线，很轻垂到他手指上，窗外尤为炽热的强烈日光照映下，楚天舒骨节修长且有力量，平时恐怕只会拿钢笔签文件。
她赏脸接过，三秒后又蹙起眉：“有股……药材气味。”
“给你凝神静心的。”楚天舒慢条斯理地语调，透露着无疑是一个意思，人已经养在了眼皮子底下，哪怕饮食起居都归他掌控，说，“我让厨师加了点百合雪梨，喝起来味道偏甜，瞳瞳最少喝掉半碗。”
你说喝半碗就半碗吗？
林曦光端起碗随意抿了半口便放下，摆明了她愿意赏脸尝是一回事，楚天舒要让她听从指令乖乖行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可能听的。
餐桌前秒还融洽的气氛伴随着搁碗响声，下一秒微妙地沉寂了起来。
楚天舒依旧端坐着，微垂眼。
林曦光也坐着椅子里没起来，换成捧着牛奶杯细细品味。
她早说过不打算跟他表面演什么夫妻情深了，被强留江南居住已经很不爽，倘若还要处处受到楚天舒的严加管辖，这大户权贵家的新婚妻子可真不好当呢。
又一分钟过去。
林曦光坐等楚天舒变脸色。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似动了动，音调略低：“很抱歉，是我出言欺骗瞳瞳在先，其实这碗汤羹，是我亲手烹煮的。”
林曦光心想，怪不得真难喝。
楚天舒自然而来地顺着自己的完美台阶下来，笑容还貌似有几分落寞：“瞳瞳不喜欢喝也正常，老公下次喂你喝点别的。”
他硬了。
他内心充满歉意地推翻了早上在书房的邪恶想法，不想弄花她这张脸。
或许，可以尝试让她乖乖张开嘴喝下去。
…
…
林曦光可惜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殊不知楚天舒那身严谨又禁欲的君子皮囊下包藏祸心，她提出白日要去仰光总部一趟，他还体贴入微亲自护送。
而给自己迅速换了一身蝴蝶结秘书新皮肤的小让机器人，也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她。
林曦光在绝对清醒意识下来公司。
足以引起一阵小范围的震撼。
相隔着几层楼远距离的宗漱玉闻声就踩着高跟鞋来了，不请自入，于是很巧地撞见楚天舒高大的身形把林曦光步步紧逼到了办公桌角落，正在俯首，有意图想强行索吻的意思。
“咳！”
宗漱玉同情心泛滥地拯救一下陷入困境的林曦光，待楚天舒微微低垂眼睑扫来时，她回以挑衅笑容，还要故意叩两下玻璃门：“公开场合，请注意个人品行形象。”
林曦光趁势逃离，表情倒是对楚天舒临走前想讨要一个十分钟舌吻的行径不恼怒，也不轻易给予：“宗小姐一看就是找我有正经事，没正经事的，请走吧。”
就差没被指名道姓的楚天舒，自然是属于后者，轻笑：“晚上来接你回家。”
随着话落。
他气势顷刻自动收敛起那股压迫人心的占有意图，在外面，明显还是要体面的。
等楚天舒自愿步伐平稳的离开，林曦光心里下意识地松口气，继而对宗漱玉露出客气微笑：“多谢宗小姐仗义执言，请坐，我叫小让给你泡杯咖啡。”
宗漱玉心情正好，踩着高跟鞋迈近半步，说：“叫什么宗小姐呢，我们江南人品行正直善良，从不爱玩虚的这套，你昨天不是还亲密叫我漱玉，叫过就是有情分了呢。”
林曦光停顿三秒：“漱玉。”
宗漱玉来此显然不是讨个情分称呼了事，是想请林曦光帮自己一件事，然而还未说，先看到有个系着绅士黑色领带结的机器人滚了进来，从肚子里端出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一杯给坐在办公椅上的林曦光。
另一杯给坐在沙发上的她。
它的显示屏露出笑脸符号，一板一眼地解释起了咖啡口感和温度，还很懂礼貌地热情邀请她品尝时，小心舌头。
气氛突然沉默起来。
宗漱玉失去表情管理的第一瞬间，恰好让林曦光抬眼捕捉到，以为她是震惊为什么在工作区域都能看到家庭型的旧款机器人，想了想，耐心地淡淡解释道：“这是楚天舒家里跟来的，叫小让，别的什么都不会，就只会从肚子里拿好吃的。”
可能楚天舒给它设定的程序就是这个。
林曦光心里略微讽嘲这个男人管得宽，想的天真了，一个功能略显智障的家庭保姆机器人二十四小时跟着，就妄想能管她在外吃喝了？
宗漱玉僵硬地扯了下笑，顿了两秒：“你怎么敢收下的……”
“嗯？”声音太轻，林曦光没听清她说什么。
宗漱玉说：“这个机器人我略有眼熟，好像被楚天舒扔在阁楼里一直没有更新换代过，是很旧的旧款了，瞳瞳啊，它经常发生故障，你有必要的时候请把它摁进水缸里电死，或者是从窗户抛尸出去摔个粉身碎骨，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啊！”
啊？
发生点儿故障，不至于死得这么壮烈吧？
林曦光下意识地看向书桌旁的机器人，发现它好似能自动识别出宗漱玉语言的意思一样，穿着紧身秘书服装的圆鼓鼓机身紧紧贴着桌脚在细微发抖。
怪通人性的。
然而，宗漱玉还跟她分享了一百种机器人残忍血腥的死法，说到口干舌燥，仰头灌完那杯味道特别苦涩的咖啡后，才踩着高跟鞋又优雅离开办公室。
“……”
林曦光全程半个小时都插不上话，表情惊讶地坐着，直到人走了，她微微垂眼，恰好跟机器人视线交汇了一秒。
下秒，它战战栗栗的从肚子里掏出奶黄包给她，透明的电子眼似乎荡漾起了泪花数据：“主人，小让比普通狗狗要聪明一点，你放心用小让。”
“不要电死小让，拜托了呢。”
林曦光睫毛垂着没动，看着奶黄包，又看着它竟然开始低下圆溜溜脑袋，自动做出双手合十的祈祷手势，一时间心情略有复杂。
过片刻后。
她白皙的手指节微曲，往那脑袋慢悠悠敲了敲：“你再去给我泡杯咖啡。”
以至于是会用。
便暂时不会电死它了。
小让电子眼蓦地变得亮晶晶，紧接着，绝对服从主人的话，开始灵活地扭转身体，自动响起一阵欢快雀跃的歌声往外面走。
随着越来越远，它在系统的加密资料库里搜索出了一张宗漱玉偷亲沉睡的宗祈呈嘴巴高清罪证照片，立刻上传到了江南最高会议庭的大屏幕上。
三秒后。
高悬于整面墙壁的大屏倏地冒起浓浓的黑烟，是沈鹊应的人工智能系统袒护下了宗祈呈即将失去的清白，随后，同时向共处于高级系统网络上的小让发出没有人情味的警告：“亲爱的同事，我们的主人没有下达此类指令，请你正常点约束好个人不礼貌的行为，感谢配合！”
再过三秒后，很通人性的小让拒收。
…
…
一整天的时间。
林曦光加急处理不少堆积好几日的公务，坐在办公椅上都没有怎么离开，她一召秘书进来，小让就会乖巧懂事端来咖啡和标配的奶黄包，等陌生人走了，便开始掏出静音模式的吸尘器在宽敞明亮室内的四周做深度清洁。
小小又圆圆的身影很是忙碌，偶尔可能会突然故障，静止在原地不动。
那剔透纯真的电子眼迎面直直盯着她。
要过莫约半个小时，好似自我修复了故障，又开始摸出爱心小抹布擦拭地板了。
窗外面什么时候天黑的，林曦光察看电脑邮件入了迷都没有发现，逐渐地，室内的光线洒在了她微低的侧脸上，皮肤洁白透明。
正看完最后一封，突然传来极轻敲门声。
她略茫然抬眼望去，是楚天舒高大的黑色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外，嘴角溢出熟悉的轻笑：“瞳瞳该回家了。”
楚天舒言出必行，回来接她回家。
林曦光工作结束，自然没有什么借口待着迟迟不走，三分钟后，便拿起晚上还要继续用的文件，跟他并肩，一路沉默地走到了私人专属的电梯。
待进入封闭的空间。
楚天舒那双浅色眼眸落在她这里就没有移开了分毫，映着她的脸蛋精致轮廓，好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暗示着，想要继续完成被中途打断的那个舌吻。
林曦光敏感地察觉出意图，当他身形靠近，下意识拿指尖的文件压住了他西装的枪驳领，柔软的锋利对冷硬的锋利，头仰起来些：“不行，电梯有实时监控，这里是宗氏大楼，宗漱玉肯定有权限能看到……”
楚天舒轻微地挑了挑眉，很享受林曦光不自知的仰视角度：“老公给瞳瞳变个魔法。”
林曦光眼神茫然，而下秒，便看到他修长手指优雅打了个极轻的响指，近乎是顷刻发生的，视线以内的整个世界毫无预兆变得一片昏暗。
是立于繁华金融街的整栋宗氏大楼电源都被熄灭了。
她纤细后背紧贴着电梯的金属壁内，心跳忽然变得很重，耳廓倏地传来楚天舒更重的滚烫喘息声：“可以给老公舔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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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舔薯：“瞳瞳不喝我煮的汤羹，一定是想喝老公的”
200红包。

第32章
啊啊啊！！！
随着室内明亮的世界骤然陷入黑暗，正点开宗祈呈八块腹肌照想提精神气的宗漱玉愣了几秒，当反应过来是楚天舒的人工智能充满恶意地侵入了她公司内网后，瞬间满腔怒火起来。
这断的哪是电源，分明是她渴望被滋润的小心脏！
一秒钟都不能忍……
她现在就要亲手杀了那个不知遵纪守法为何物的智障机器人！！！
宗漱玉气势汹汹地走到了专属电梯，冷着脸在外面狂按三分钟后，门一开，灯光大亮，迎面对上两道身影。
她表情意外。
只因看到林曦光和楚天舒之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似的，各占地盘，光线虚罩，彼此零交谈，眼神也零接触，心情都极为的一般。
然而，随着宗漱玉站在中间，仿佛打破了这份很是微妙的透明结界。
林曦光睫毛下润润的，定了一会儿主动说：“漱玉还没下班？”
宗漱玉强压着愤怒摁了顶楼的电梯按键，闻言侧眼瞥了过去，那视线恰好在林曦光两片唇一滑过，貌似有点儿微微红肿水光。
顿三秒，又去看楚天舒，他倒是全身西装革履的站姿尤为挺拔，从枪驳领延伸至一片奢贵面料的衣角都无不严谨妥帖，无形中透着股严丝合缝的极端禁欲气质。
还未往细了窥探这两人是不是激吻过……
楚天舒淡淡微笑着，从容地询问宗漱玉：“上面没有人，你上去做什么？”
即便有意相隔甚远，到底是置身一个空间，林曦光将呼吸压轻了轻，却仍然感觉到他有似无地的温度和独特冷香，犹如巨大影子一样笼罩住她，倘若真实去触及，定然是滚烫的。
楚天舒不问还好。
一问。
顷刻便把宗漱玉尚能维持的理智给击碎彻底，怒气已经溢于言表：“去杀机器人！”
电梯门陡然打开。
宗漱玉率先踩着高跟鞋出来，没听里面二位的拦阻，仰光这个时间段空无一人，想要迅速找出罪魁祸首很简单，循着明亮光源就可以了，她直奔茶水间门口。
正好，小让正对接电池充电口，想给自己这副笨重的机器身躯补充能量，听到脚步声紧密传来，动作收打扰中断，于是亮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过去。
见是宗漱玉突然到访，它还知道要体面地整理蝴蝶结站好，发出电子音询问：“我检测到你的情绪有强烈波动，请问，你是否需要我立即启动安抚程序……”
话都没给机会说完整，下秒，宗漱玉直接把它一把拽了过来，毫不留情地往露天台上拖：“要呢，你给我表演一段跳楼，我就能恢复平静。”
今晚说什么。
这个人工智障都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很快穿过玻璃门，继而视野变得开阔，三面方向都环绕着繁华斑斓的夜景。
非常适合抛尸。
过片刻后，等楚天舒和林曦光慢了半步来到现场时，看到的双方对峙画面是宗漱玉正在一点点丧失道德人性，先动作利落地将机器人那身秘书衣服扒光了，势必要让它赤身裸体的下地狱赎罪。
“不要呀不要杀人家呀！”
“人家没有干坏事啦……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有什么证据指认是我断你公司系统的电！！！我要告爸爸要告爸爸！”
“伟大又美丽善良的主人……救命啦！”
小让的洁白机械手死命扒拉栏杆，大半个椭圆机身都悬空在外，稍有不慎就真跳楼了，当捕捉到最为熟悉的身影后，瞬间流泪仰望，发出稚嫩又凄惨的哭声：“小让没有干坏事。”
哭声实在太闹。
林曦光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虽然困惑宗漱玉为何突然发怒，却不好冷眼旁观着，想了想，唇微张，有意想劝她消消气，比起高空抛物，不如把这个机器人拉回茶水间电击几下罢了。
然而，却被楚天舒的宽阔胸膛毫无预兆地贴近给生生断了音。
林曦光顾着看热闹，全然是忘记彼此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随着他俯首更近一些，距离被彻底模糊在暧昧界限里，西装上枪驳领的锋利感像是危险至极地划过她薄弱的颈侧，“瞳瞳为什么要躲我呢？”
她垂下眼，不敢去直视楚天舒被外面璀璨夜景映得极亮的眼眸。
心说，又在明知故问了。
为什么要躲？
还不是他早有预谋等电梯断了光线后，便动作强势地提出了一个让她纤细肩颈瞬间漫上红潮的过分要求。
舔一下他。
林曦光几乎没能控制住自己逐渐紧绷的脑海神经，不禁惊出一身汗意似的，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奈何专属电梯彻底故障，她裙下的高跟鞋一步又一步贴近墙角缝隙，最终越是妄想在这片黑暗里避开，而楚天舒敏锐地察觉这点儿柔弱的意图，喉咙滚出轻轻的笑，随后，那股存在极强的压迫感更加迅速蔓延而来。
林曦光的手腕被扣住了。
楚天舒温柔舔舐着她柔软的唇角，沉着君子文雅的姿态却如同是在跟她上资本桌谈判一样，尽显风度：“嘘，老公知道，我们瞳瞳是在害羞了呢。”
“楚天舒你正常一点。”林曦光声音带一点喘：“这里是宗氏大楼，但凡有点羞耻心的面对这种口头……上的事，都知道要捂脸羞愧的好吗？”
他又开始疯了。
请问楚家的家训成摆设了吗？
林曦光心想，哪天必须去严肃拜读一下他家老祖宗严令下的那些条条框框规矩，看还治不治得了他这种时不时冒出的道德败坏行径！
然而，楚天舒沉默片刻，自动将她撒娇似的这段控诉解读成了另一层许诺的意思：“嗯，那我们夫妻俩就这样商议定下了，换个私人地方，你帮我口一个小时。”
顷刻，林曦光的语言功能仿佛瞬间罢工报废似的，被楚天舒无耻言论到想骂又止住。
什么时候商议好的？
她终究是哪个字透露出愿意出舔一下，变成帮他一个小时？
真的很想报警抓他！！！
然而，今晚在这里比她更想报警的是宗漱玉，此时此刻已经跟仗着有楚天舒撑腰的机器人开始互相攻击彼此人格。
“你偷看自己哥哥腹肌照，道德败坏！”
“啊啊啊！今晚必须你死，没礼貌的烂机器人，谁允许你偷窥我的个人隐私……”
“身体坏啦……”小让透明眼珠滴溜溜地转，脑袋被宗漱玉扇了一巴掌后，就开始惨兮兮又挑衅地叫起来：“道德败坏道德败坏！人家是为了维护正义才断你电……”
“承认了吧。”
“它不是家庭保姆机器人吗？怎么能把一整栋宗氏大楼的电源都瞬间切断？”
宗漱玉和林曦光的声音在夜色里重叠在了一起。
场面瞬间安静。
唯有发出疑问的林曦光抬眼，视线先是扫过机器人和宗漱玉，又犹如毫无震慑力的轻柔月光流淌到了笼罩着她身后的楚天舒那双极浅瞳孔里，语气越轻，话却亲昵又危险：“堂堂宗氏集团的安保系统竟然这么容易被击破？那么明天，宗氏股市可以大跳水了……”
这不合理。
林曦光旁听了半响，从一开始还想劝宗漱玉爱护下脑子不灵活的旧款机器人，到逐渐质疑起其中的猫腻，她一直盯着楚天舒，挑了挑眉尖：“老公怎么不说话了呢？”
咚——咚咚——
无人出声，甚至不知是谁的心脏开始猛跳不止，在寒风刮来的空旷夜晚里尤为清晰。
林曦光下意识抬手覆上楚天舒胸膛，自然而然地沿着纽扣探进去，可是指尖隔着衬衫摩挲过的肌肉除了线条紧实之外，并没有感知到失去正常频率。
是谁在心慌呢？
随即，林曦光依旧借着楚天舒的体温捂手，却侧过脸看向了不远处表情不自然的宗漱玉。
宗漱玉似乎也有些讶异：“不是我。”
“是……是我啦。”小让在机智地模拟人类遇到紧张处境时的正常生理反应，放任了会儿机身内部酣畅淋漓地发出心脏震动声。
然后从栏杆边缘举步艰难地爬上来，也捡起地上皱巴巴的领带结，一边给自己戴回去，一边先看了眼爸爸，才态度诚恳地道歉：“主人对不起，电源是我拔掉的。”
承认了。
静了几秒，林曦光侧颈逐渐红温起来，还未继续冷下声质问，倏然，先感觉到这一块皮肤被湿润又滚烫的触感贴了贴。
是楚天舒身影透着隐隐的控制欲笼罩着她，嗓音略低说：“是它拔的，我提前设定好的程序，漱玉之所以会这么愤怒，是因她这栋楼的总开关电源就在茶水间，别说是家用旧机器人了，三岁儿童来了，都能让灯灭三分钟。”
林曦光莫名的感到肩颈一沉，明明他还没彻底压来，气势却容不得她逃脱。
宗漱玉顺势快速接话：“瞳瞳，以前顶楼是我跟哥哥的私人办公区域，他一旦熬夜加班过度，我就喜欢耍小性子拔电源玩，天舒他们是知道的。”
小让打配合，脑袋还卡壳了一下，发出“刺啦”的杂音：“知，知道的。”
这看似不合理的事情，被解释的貌似又合情合理起来。
林曦光唇动了动，想说点儿什么，又说不上来。
这些人的行为太没礼貌底线了，她妹妹在家就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恰好在气氛即将尴尬下去时，顶楼的停机坪那边传来动静，是一身黑衣，身材强悍的陆夷行办理妥了港城阮家的差事后，就连夜遣返回了江南。
他掏出手机发现喻青圆三天三夜过去了，还没有把他从冰冷冷的黑名单解封出来，正要找宗漱玉一起回家充当下拯救这场政治婚姻的丘比特。
没想到刚过来，就撞见了露天台上的这幕。
陆夷行先朝楚天舒微微颔首，又转而对站在栏杆边缘的宗漱玉斜挑眉峰：“干嘛呢，跟机器人玩殉情？”
“我要殉情也是跟我哥哥一起。”宗漱玉从唇缝里蹦出几个字，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先前满腔的怒火和跟楚天舒高级人工智能的恩怨，都在这刻已经被寒风吹平息了。
然而，下秒她刚转过身就直接动手，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
面带亲和的微笑，把还在美滋滋捡地上衣服穿的智障机器人从顶楼踹下去了。
*
太残忍了！
林曦光及时让楚天舒充满安全感的手掌捂住双眼，没目睹到它粉身碎骨地摔到了十六楼的封闭阳台上，等恢复视力，已经被带到了温度适宜的宽敞车厢内。
似乎是看她蹙眉抬起头，楚天舒那张极好看的脸自动贴近了过来，抵在唇：“我会让宗祈呈严加管教一下漱玉的行为，吓到你了吗？”
其实还好。
林曦光感觉正在颤抖的身体不是被宗漱玉残害机器人吓的，是被楚天舒逐渐不再收敛的侵略感，下秒，不自觉跟着微仰的下巴尖被忽然舔了下。
楚天舒气息留痕，又轻声挑明：“瞳瞳今晚在怀疑我派机器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你，对吗？”
他没有二十四小时都监视。
而林曦光脑子的专注力都在到处落下的亲吻上，虽然很想点头，奈何被他手掌突然扣住了后脑勺。
楚天舒又将好闻的气息往她唇间留痕，猛地咬住了想要逃走的柔软舌尖，轻轻磨着，又施力，直到垂眸见林曦光精致的眉眼间细微浮现痛楚，才勾着吻了吻：“只会掏奶黄包的机器人能监视你什么？瞳瞳要真想借着去公司由头跑回港城……它拦得住你么？”
这倒是，小让一看就没有任何杀伤力。
不然林曦光也不许默许它热情跟出门。
楚天舒有理有据，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似的，他话不假，机器人的身体拦不住林曦光想回林家的心，但是他话没说完。
他拦得住。
建立忠诚婚姻的第一步，首先要林曦光心悦诚服地爱上身体的亲密关系，他逐渐发现她适应能力惊人，已经开始学会去享受彼此之间的各种接吻方式了。
那么是不是……
楚天舒空出右手，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很长的睫毛和脸颊，最后停留在唇角：“瞳瞳今晚的邪恶念头又实际伤害到了我的感情，我决定，把一个小时变成两个小时，附送你要咽下去。”
“……”
林曦光瞬间清醒万分，第一反应就是指尖抵着车门打开，想要逃到外面灯火繁华的世界去，然而，楚天舒垂眸肆无忌惮地盯着她惊慌失措的动作，微微勾起弧度完美的嘴角，“我记得花荆日报曾经有一篇报道，写过我们在公园长椅上面对面做……”
爱个字没出来，就被林曦光的手心紧急堵了回去，紧张到简直要烧起来了，“闭嘴！”
她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外面不远处就有公园，还能依稀看到椅子，连场地都是现成的。
楚天舒今晚道德底线尤其的低。
还是小心应付。
林曦光只能深深呼吸，用力地拿白净手心继续堵他嘴巴：“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把一箩筐的罪名都铺天盖地扔过来了，老公不是你这样当的。”
楚天舒被光晕衬得净透的眼底浮笑，似在虚心请问该怎么当好老公？
林曦光太阳穴都猛地跳了两下，只觉得他不要脸，白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和君子风姿了，哪里是风姿，简直是疯子！
忍了忍，她极力地压抑着阴阳怪气的情绪，很轻很轻地说：“电梯里刚开始说的，舔一下。”
原本以为这种最大程度上的隐忍让步，楚天舒应该感恩戴德的，实际上，他笑到线条凸起的喉结正在性感滚动着，林曦光指尖下意识一松，听到他低笑道：“瞳瞳想要咬我。”
气氛微妙几秒。
林曦光差点儿没做好表情管理，心里无比震惊他是怎么猜到的。
难不成……是她表面上答应的太轻松了？
楚天舒盯着她那双彻底懵掉时容易呈现出无辜状态的大眼睛，忍不住低下头，想亲吻上面，一针见血地说：“因为我知道，瞳瞳缺乏被爱的体验，也缺乏了去爱人的能力，面对夫妻之间这种正常不过的亲密肢体行为，我的瞳瞳心理反应是不能充满真诚去体验。”
林曦光罕见安静垂下眼。
好似能借用纤长漂亮的睫毛挡住情绪，就不会叫楚天舒看出来似的。
而车厢内的安静空间比电梯还小，他的每个字都很清晰：“很抱歉，我所受到的家庭文化观念很传统，这事对我的婚姻而言是神圣的，我只想替你补上这份不完整……所以瞳瞳，真诚一点去体验，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能少，一滴也不能少的呢。”
在间隙里，楚天舒只是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有充足地耐心等待她理解被爱的含义。
林曦光许久没说话。
是被楚天舒这番惊人的言论，给内心震惊到了！
果然，他今晚的道德水准已经低到满地找不到了。
又过几秒后。
楚天舒感觉到她做好了心理建设去为这场充满神圣气息的婚姻亲口洗礼……修长有力的两指，很轻地触碰了她柔软又烫的脸颊，引导着，往下。
“瞳瞳，慢慢吞。”
…
…
瞳瞳越来越爱我了，她轻易就信了机器人真的只会掏出奶黄包。
她太缺乏被爱的体验了。
才让我有机可乘，真是好欺负，又克制不住想多欺负她一点，最好是把她嘴巴和缺乏被爱的那颗心脏都填满。
满到溢出来，她就没有空隙去想妹妹了。
留下瞳瞳的计划第一步，让她身体爱上我。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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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请欣赏瞳瞳的最新版本离婚协议书（*ω）╰ひ╯
200红包。

第33章
我要离婚！
楚天舒太擅长道德绑架这套玩法了，他好无耻，竟然能说出这种深喉（愤怒删除）是正常夫妻会发生的友好口角行为。
还伪善地建议我吞深一点能促进感情升温（字打出来看了生气，删除）
好无耻啊！！！
楚天舒绝非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他西装裤解开了是粉色的，但是心要被掰开了就不一定是了。
下次……
不行不行，我的社交边界感不能再被他的道德无情践踏！
林曦光垂眼盯着敲键盘的那只无名指上婚戒，像极了楚天舒瞳孔颜色的宝石在阳光下近乎让人目眩神迷，几秒后，啪的一声轻响，她合上了笔记本。
不能有下次了！
林曦光现在光是想到昨晚的那些画面，心脏就如鼓擂，实际上没有真的一两个小时那么久，刚触碰到头，她白净眉心就很不适应地轻蹙起来了。
像冰川下的活火山一样压抑着的陌生温度，热乎乎，快要扑到脸上，依稀又透着西装奢贵面料上的干净好闻气息。
倒是不讨厌。
楚天舒真的很讨厌。
那时夜深起寒风了，路灯的照明被街边茂密枝叶滤成斑驳的光影，倾斜投到了偏昏暗的宽敞车厢内。
倘若有人近距离经过窥视，就会看到楚天舒宽肩窄腰的端坐在黑色皮椅上，西装驳领簪着红碧玺的古董胸针，近乎璀璨，透着极盛的威严，像一条经年盘旋在高山上的沉睡巨龙。
巨龙被骤然唤醒。
楚天舒靠着椅背垂眸凝视了一分钟，继而微微俯身，西装下的腹肌险些直接撞在林曦光额心，语调压得很低，比平时都沉几分，“要暂停喝点水吗？”
林曦光因他体贴入微的话犹豫了一秒，始终垂低的脖颈纤细而白净，弧度格外柔软。
“如果感到不舒服可以先暂停。”楚天舒从左侧独立的小冰箱拿出一瓶水，绅士地拧开瓶盖，手背绷着漂亮又流畅的青筋，却稳如泰山，“瞳瞳愿意体验，老公已经感受到这桩婚姻的神圣之处了，先前说要两个小时，是哄你的。”
林曦光竭力维持着冷静，奈何耳廓逐渐浮现烫意。
她先前之所以犹豫没抬头，反而有愈发往下低垂，想借黑暗环境屏蔽自己小幅度的细微动静趋势，是不想被楚天舒看到。
水润的唇齿下意识地，磨了磨。
下一秒，楚天舒两指抬起她尖下巴，探出另一只手，有些强势地帮她：“小心别卡住了，喝点水休息一会，你老公没有那么霸道。”
林曦光被迫仰头，只能抬指接过那瓶递来的矿泉水，透着许些掩不住的心慌意乱情绪，在他注视下喝了口水，又持续喝着，强行降温似的，直到一口气把水快喝光了。
楚天舒缓慢笑了，那双瞳孔深处会呈现出某种琉璃似的澄净色泽，时常让他弧度锋利的长睫毛弯起时，极具欺骗性。
林曦光看他一笑，莫名的好像又能忍耐。
她偏爱吃生柠檬和烈酒，味蕾喜欢刺激一点的。
当是吃这些了。
不要想其他的……
然而，楚天舒也格外擅长掐着时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捧起她脸蛋，薄薄的雪白皮肤，稍微塞满点儿，就会很可爱的鼓起来，他假意体贴道：“瞳瞳还继续体验吗？”
林曦光抬手反扣住他腕骨，许久压抑住的嗓子眼哪怕润了水，却仍不由自主地染上湿润的哑，“我要摇头了，你是不是又该得寸进尺的搬出大道理，说我对婚姻态度不真诚，从而无耻要求当街在这辆车内进行一些肢体负距离的接触，然后说只是想让我体验到爱而已，你没有错的呢。”
她语气透着明晃晃的阴阳怪气，心里了然楚天舒假惺惺的客套话是一个字都不能听信的，也把他今晚的手段给讲到了明面上来。
未了，那句“没有错的呢”可谓是学到了精髓巧妙之处。
楚天舒闻言，指腹堂而皇之地移至她触感格外脆弱的颈间，叹息了声：“老公只是想让瞳瞳把剩下的时间放到下次去攒经验而已，毕竟……”
毕竟什么？
他要敢有脸说她经验不足之类的，林曦光决意是要当场发脾气。
楚天舒好在及时止住话头，光影下极好看的眉目舒展异常：“那么，我们继续。”
…
体验感非常不好。
林曦光暗自心理建设好了楚天舒今晚没有道德底线，却不知道他还能这么没有的！
当墨色的玻璃车窗安静地映照着两人愈发模糊的身影，近乎快要倒计时，毫无预兆地，外面有秘书极其谨慎地敲了下窗。
林曦光颈间猛然紧绷了下。
然而，楚天舒却选择在没有脱身的过分贴近距离里，抬起了腕骨清晰的手去开窗，伴随着新鲜冷空气从降下的空间里透进来，外面降低存在感隐在夜幕的秘书举止恭敬将文件递了进来。
他姿态依旧松弛坐着，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与此同时，宽大有力的手掌温柔安抚了会儿她满头乌黑发丝，整个车厢内里外都安静到了诡异的状态里，呼吸轻到仿佛不存在过，只能听到钢笔划过纸张的摩擦锋利声响。
漫长的六秒钟过去后。
气氛逐渐降至冰点，楚天舒面不改色地终于把签好的文件递还给了背对着车身的秘书，随即，那点儿缝隙的车窗玻璃也彻底闭上。
林曦光猛地定住憋气狠了，连心脏都像是供血不足似的，间歇性地停了瞬间又猛跳起来。
跟着同步的——
还有楚天舒薄唇略勾起邪恶的完美弧度，继而，势在必得地穿透过她喉咙血脉的熟悉压迫感，沉甸甸地，直落下来。
…
…
他故意的。
无论是开窗的行为，还是最后深喉行为，都毫无疑问彻底激怒了林曦光。
她次日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压着要杀夫的心去书房重新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等写好，那张漂亮的脸孔逐渐褪去红温，眼神很冷静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楚天舒正在沐浴阳光。
外面深冬和熙的金色光线从极宽落地窗洒进来，他没有躺在那张沙发，而是把靠枕都满满当当的乱扔在羊毛地毯里，高大的身躯半披着松垮睡袍就伏在上面，肌理分明的背肌线条偶尔不经意间牵动起来时，近看远看都相当性感。
随着阳光愈发强盛。
楚天舒年轻血气方刚，没到片刻那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汗，逐渐形成水珠，沿着宽阔背部线条滚落到窄腰的凹陷处，再往下便被黑色绸质睡袍给神秘遮掩住了。
林曦光脑海中清楚记得往前半寸距离，那儿很容易绷着跟冷白肤色过于反差的几条青筋，稍显用力收紧时就会流畅地浮现在表面上。
不知不觉地恍惚了几秒，又猛地眨眼，重新清醒过来。
她喉咙感到口渴，不是很自然地抬手端起水杯，一点点抿了好几口，然后视线再次平静地望向沙发那边的区域去。
楚天舒依旧懒洋洋的浅眠着，似乎毫无察觉被从头到尾的逐寸打量，那张轮廓精致又完美的脸孔陷在柔软蓬松的宽大枕头里，看不到他那双浅色眼眸，倒是清晰看到他在金色光晕下微微自然翘起的嘴角弧度。
四周环境处处洁白的衬托下，像是沉睡的天使，也像极了有着好皮囊的小恶魔。
他从昨晚开始就好满足，才会睡觉时都在微笑。
林曦光没忍住，唇角也悄然跟着勾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就瞬间拉平了。
她才没有盯着楚天舒傻笑，只是突然发现这位缺德君子看着道理一套套的，却貌似从不亏待自己，真是娇气，连躺地板上晒太阳，都活像是跟要躺在一百层褥子上的豌豆公主，把靠枕到处扔。
林曦光心里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家里的妹妹。
林稚水小时候也爱晒太阳，经常乖巧趴在质地柔软的手工羊毛毯上，玉琢似的脸蛋贴着小手，假装自己是坚强勇敢生命力的花骨朵儿，在进行光合作用。
林曦光又轻轻笑了，这次没有刻意的隐藏回唇内。
只不过她很快发现自从被强留在江南后，林家无法回去，也似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收到过林稚水的消息了。
要换做以前，但凡她正常出门去公司一整天，至少能收到十条妹妹分享来的生活日常。
稍微去远些地方的话，妹妹自知她忙，至少也会发一条贴心的晚安消息。
难道是觉得姐姐远嫁不回家……生气了吗？
林曦光心有疑惑，随即还特意查看了一番加密的私人邮件和消息，空空如也，林稚水这段时间安安静静的未发来任何东西。
这不符合常理。
紧接着，林曦光陷在椅子里沉思起来，指尖隔着手机上的光滑屏幕轻轻点了点林稚水的头像，是一颗小小的露珠。三秒后，她主动编辑了几个字发过去：“善善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石沉大海。
林稚水喜欢秒回消息的好奇宝宝性子，竟然忍不住了没理她。
林曦光指尖停滞在原地足足十秒钟，继而改成揉了会儿太阳穴。
看来是真生气了。
…
“瞳瞳一直都不回我消息了。”
港城林家，林稚水端正坐在洁白餐桌前，嗓音极轻地说。
三位照顾她多年饮食起居的哑巴佣人皆是一沉默，心知小孩子心思浅，愿意提起这个，指不定是已经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委屈了不止一回了，直到满腔的情绪快憋不住才轻轻开了口。
阿泱先从善如流地比划起来：“很正常啦，瞳瞳是要办大事的人，她选择联姻到江南去，平时肯定是会很忙的，毕竟夫人说江南是世家大族！”
阿琴跟上：“善善一天八百个消息，瞳瞳日理万机肯定看不过来的啦！”
阿瞒附和：“那么多条那么多字，连早上多吃一块小胡萝卜都要写上，瞳瞳眼睛会看累的。”
“我没有把胡萝卜写上。”林稚水嗓音闷闷的：“今天就没有写。”
阿瞒比划：“因为善善今天的营养早餐还没吃完喔。”
林稚水抬起脑袋，像琉璃一般明澈剔透的眼睛蓄上微微波动情绪，好似有水光要倾泻出来了，幸而被右下眼尾处两颗淡红的泪痣及时抢救下了。
阿泱心疼地比划哄着：“不哭啦，瞳瞳不回你消息，善善可以找另一位，他肯定会回的。”
林稚水表情很认真思考了片刻，似乎觉得言之有理。
她连早饭都不吃了，拿着手机换了一处有阳光日照的沙发坐下，指尖谨慎又谨慎地编辑了一条充满礼貌的消息，远程发送给了楚天舒：“姐夫早安，请问瞳瞳在你家生活的还好吗？”
这条显示发生成功。
十分钟后。
林稚水又礼貌发了一条长达上千字的真诚问候过去，希望姐夫可以在百忙之中逐字耐心看完，并且让瞳瞳能否在晚上睡觉前给她回个平安消息。
…
…
楚天舒被震动的提示音吵醒过来了。
他半眯着眼，伸长修长的手臂摸索到旁边靠枕下的手机，懒懒看了几秒，又过几秒，暂时没打算回复林稚水，神情沉稳的像是在看时间一样，看完就把屏幕熄灭了。
随后，楚天舒目光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宽大沙发上的林曦光。
日光照映下，她纤细骨骼的身体只是松垮披着同款睡袍，不准备上午出门的缘故，满头乌黑的长发披散肩头，衬得脸蛋冷冷的。
看他醒来。
忽地，没穿鞋子的雪白脚心直接踩在了那性感背肌上，微微施力：“老公这是梦到了什么呢，体温好烧啊。”
沐浴阳光了那么久，体温不高才古怪。
她那阴阳怪气音调有意拉长，透着一夜未熄的怒火情绪。
然而，这点力道还压不住楚天舒，从地毯上姿态慵懒翻个身的转瞬功夫，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掌，碰了林曦光的脚踝，滚烫的指腹压着触感微凉皮肤：“瞳瞳好凶啊，连我梦到什么都要管？”
林曦光还想踩他，奈何心思暴露，忽然被猛地拽了一下。
楚天舒这会儿不喜欢林曦光居高临下离自己很远，把她拽到了这张满是靠垫的地毯上，用高大的身躯强势笼罩着，那件随意半披的睡袍顷刻快掉光了，隐隐可见他修长又极具力量感线条的腿肌，正压着她。
体型的差距，让林曦光眨眼间就处于弱势一方。
随后，楚天舒湿热的呼吸喷上她脸颊和耳朵：“让瞳瞳管好不好？我梦到昨晚在车上的后续了。”
昨晚还有后续？？？
后续难道不是楚天舒假惺惺的把她抱到怀里一直不断的诚恳道歉，跟哄无知孩子似的轻轻拍她惊颤不已的后背，然后给水漱口，又给她唇角上的细微伤口涂抹薄荷药膏吗？
林曦光昨晚没有闹，是受惊过度的嗓子眼缓了一夜才能正常说话。
他倒好呢。
一大早还毫无羞耻心的梦起了后续，听了真是让人生气，于是抬起双眼瞪了过去，殊不知这样看上去更像是被狠狠欺负过的，少有可怜样。
楚天舒垂眸近距离看到了，神色好似跟昨晚一样再次感到愧疚起来，嘴也没歇着：“昨晚是我行为有失体统。”
林曦光不听他哄骗：“少来，你这种虚情假意的道歉，好没诚意。”
楚天舒带着略重的气息继续压来：“那我去跪祠堂，跪到瞳瞳消气为止？”
“你用什么理由去跪？”林曦光还没正式上门见过楚氏那一大家子，可不想名声先脸朝地的跌进去了。
书房气氛安静了片刻，楚天舒似乎在思量着完美理由，突然毫无预兆地发狠，啃了她下巴尖：“这个是理由。”
“楚天舒！”
啊！
林曦光保持着这个仰头的姿势躺在地毯上，下意识地捂住漂亮的脸颊，气到心口起伏，肯定是会留下齿痕的……这个缺德君子！
手边就有靠枕，她随即拽过一个，然后砸向楚天舒这张作恶多端的伪君子脸。
岂料砸到了。
尖叫的还是她。
楚天舒那双眼眸逐渐变成幽深的潭，日光照不进，好似将沸起的水温都传递到了她身上，进来了，强硬又诚恳的道歉：“老公觉得这个理由更有违家训一点。”
林曦光羞恼，抬起右脚就往他宽阔的肩头踩，白净脚趾触及到后，又莫名觉得他像是烈阳初升的山脊，想要继续攀登而上。
然而，还不忘发狠话：“你最好真去跪祠堂，我要监督，我要亲眼看到！”
彼此两人目光交叠，亲密再度掠上心头。
楚天舒轻轻笑了，应声后又亲她浮着薄汗的脖侧，喉咙克制着微微滚动，低声询问她：“瞳瞳今天有没有更爱老公一点？”
…
…
瞳瞳今天应该是更爱我一点了。
我沐浴阳光时，她一直眼神痴迷欣赏着我的身体，奈何光天化日之下脱光有违君子风度，只能让她观赏上半身。
下半身有生理反应了，不雅观。
之后我醒来提出跪祠堂，她很快答应了跟我回楚家老宅见父母。
瞳瞳对妹妹的依赖性逐步减弱，开始对我产生强烈的依赖感。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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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瞳瞳：“我要离婚我要离婚我要离婚！”
大恶龙：“她好爱我她好爱我她好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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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午后，楚天舒洗完澡返回书房，半湿的发丝低垂触及了额角，没吹干，身上也仅穿着深灰色长裤，清晰完美的人鱼线一直朝下延伸到布料遮挡的阴影位置。
他径直走到了书桌前，姿态松弛地坐进高大的黑色皮椅里，随即，看到父亲楚肇权发来的消息，上面是全球各处商业金融区域的地块交易成功合同，拍得者签署的是楚天舒名字。
楚肇权说道：“你拍这些地皮做什么？”
莫约是猜测到楚天舒会已阅不回，又及时补充一句：“你母亲让问，你是不是准备在全世界都安个家？”
楚天舒应付父母的经验很丰富，这次罕见倒是没有避而不谈，漫不经心地给回了条：“嗯，给瞳瞳的仰光在全世界安个家。”
毕竟瞳瞳愿意舍弃掉港城的一切，隔着千山万水远嫁到他身边来。
他一直心有愧疚，总是想做点什么弥补她。
仰光这个名字极好。
小太阳本该高悬于天际，供世人瞻仰。
于是楚天舒想给她新年一个惊喜，暗中早已经付出行动实施布局，在整个地球日升日落最昂贵的中心地段建立一座座仰光，想在除夕夜烟花绽放的时刻作为礼物亲手送给她。
瞳瞳收到这份礼物会更爱他一点吗？
说来也很奇怪，楚天舒立志做个守护和平主义的正统君子，却在这刻，想到她那二十几年里是不是也这样被爱慕的追求者处心积虑送过礼物？
如果礼物就能打动她的心。
外面那些乱送人礼物，没有家教的男人是不是也曾经博得过她一秒钟笑容，一个眼神注视？
或许是被拒绝礼物，从而荣获跟她只言片语的对话？
楚天舒要收回林曦光收礼物的权利，只能收下他的礼物。
倘若有男人再敢没教养送上门的话……
思及此，楚肇权那边没有秒回，显然是把儿子这条新的消息请示妻子去了，过五六分钟信息现在才来，转述道：“看来你们婚姻经营的很甜蜜美满，什么时候回来吃个便饭？”
下一秒，这条是他私自发的：“你专心忙你的，可以拒绝。”
楚天舒方才思绪被打断，那双漂亮的冷眼被日光和电脑屏幕光芒衬得像是玻璃片似地，注视了片刻，便回道：“瞳瞳说我缺乏原生家庭关爱，父亲，我有点想回来体验一下您和母亲对我无私的爱。”
楚肇权：“……”你最好以后有自己儿子，也能给予他无私的爱。
楚天舒见那边迟迟没动静，哂笑一声，又回：“即便父亲不想我，我也很想您。”
楚肇权的消息没有再冒出来，显然又在意图要摆出点做大家长的威严地位，让自幼出生起高精力高需求到了一不满足他，就把祖宗牌位当多米诺骨牌推的楚天舒隔空感受到中式封建家庭的强烈窒息。
有老婆的人了，就别动不动讨要原生家庭的关爱。
楚肇权不回，另一边倒是忽然发来消息。
楚天舒看到林曦光搁在书桌上的手机亮起，尊崇着恩爱夫妻间没有秘密的良好心态，伸出手掌拿了过来。
这时，林曦光的纤瘦身影还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靠枕凌乱的羊毛地毯上，体力消耗巨大，早已陷入了黑暗的熟睡状态。
可能要睡到天黑。
也可能下一秒就睡醒。
楚天舒坦然处之地用自己的虹膜瞬间解锁了这部层层加密的手机，从而，像是逛自己后花园一样，高大的身姿透着许些慵懒背靠椅子，细细浏览起了私人消息。
谭雨白：“阮家的老爷子被当路灯挂了后，第三天服药过度死在了家里，还提前留了一封亲笔遗书，嘱咐阮攸同交给江南。”
谭雨白：“瞳瞳，没有人一出手就先把家族最高话事人物理清除的，除非根本不想谈和，楚天舒这种杀伐决断的冷血作风跟他在外界品行高洁的声誉完全不符，他必是君子面阎王心，你离婚事宜别拖了，尽早脱身回港城。”
这两条消息之后。
又过两个小时，按照时间的精准推算，应该是在他和林曦光一起亲密交叠在阳光沐浴的地毯里，全神贯注地享受着欲望世界里的灵魂契合神圣时刻时……
谭雨白消息再次发来：
“你体质邪门的很，从小到大走到哪都非常招惹那种家世位高权重的偏执受虐狂，楚天舒想不想给你当狗我不敢下定论，但是呢，他要也是受虐狂，恐怕会是最狂的那个。”
“我没瞎造谣你老公，这里有一份楚氏家族不可言传的背景资料，是我今天刚破解了老头子最后一层最高机密库挖到的，传给你了。”
“楚家呵呵……就是一群沽名钓誉的政治家，真是越缺什么越在意什么。”
“瞳瞳，千万不要去楚家见他们！！！快离婚！”
此时午后淡薄的日光斜斜地打进来，笼罩着屏幕上的离婚二字。
楚天舒垂眸注视半响，指腹轻动，神色未变地给谭雨白回复道：“我老公很好呢，本性高洁，胸怀宽广又很爱我，这场婚姻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我在江南过的很幸福很满足。”
整整一分钟。
谭雨白被震惊了整整一分钟，最后发出灵魂的疑问：“你是本人吗？”
不要欺骗狗仔感情啊！！！
林曦光除非失去记忆，或者是她家里的妹妹彻底物理意义上从这个世界消失，否则的话，她决然不可能沉迷于婚姻的幸福里，不回港城的。
楚天舒挑了下嘴角：“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楚天舒此人极其危险，楚家不是久待之地，港城我会回来，妹妹我会护着，小白，谢谢你了呢。”
怎么感觉被她阴阳怪气了？
谭雨白皱着眉：“楚氏家族那份资料你看完要消除，我可不想……被你老公找上门。”
楚天舒回了三个字：“我会的。”
按下发送，倒计时十秒后，对话框的一切浓墨重彩痕迹都被高级智能系统迅速清除干净，仿佛从不存在过。
那部手机重新被安放回了原位，自动锁屏。
楚天舒随即从椅子起身，缓步走到了前方的沙发区域，林曦光还没睡醒，半边侧脸埋在靠枕里，身上披着是他的宽大睡袍，里里外外都深度感染上了那股冷香的霸道气息。
都这样了还缺乏安全感，想离婚回到港城？
楚天舒喉结滚出轻笑，即便心知肚明她最后漫长的十分钟里漆黑眼眸蓄着水光，直至瞳孔涣散失焦到身体力竭晕厥过去。
然后，现在还陷入时不时灵魂猛颤的状态，对外界的声音和动静浑然不知。
顿了几秒，他依旧低问：“瞳瞳，你需要我给你提供安全感么？”
林曦光回答不了，汗水浸湿的额发被午后阳光照得金灿灿的，长而卷的眼睫安静低垂，许是气温高了，皮肤始终保持着红润的晶莹色泽。
楚天舒观察许久她这副慵懒又可爱的明媚模样，自愿大方地提供安全感。
为了公平起见。
也顾及她的小脾气。
要是醒来看到自己什么都没穿，只盖着一件敞开的男士睡袍，看他穿裤子，恐怕心里又要堵着气。
楚天舒考虑周全，动作慢条斯理地把深灰色长裤脱了扔在了不远处，继而，宽阔的肩背和腹肌强悍硬度都温顺地贴到了她后面，位置贴得很紧，又垂头，将高挺的鼻梁抵着她脆弱侧颈，呼吸与脉搏保持一致。
楚天舒决定陪她睡会儿，等落日之后，带着一起回去见家里那群拥有着正直高尚的品格的长辈们。
书房气氛重新归于沉寂。
唯有人工智能系统还在运转工作，先是将来自港城那边的消息全部拦截，特别是林稚水，尽心尽责地从这些里严格挑选一两条可以出现在林曦光手机上的。
光可照人的屏幕亮了又黑。
半个小时后，天花板高的复古书柜角落里的小型机器人电子眼倏地闪烁，自动开机三秒，从古董花瓶旁边无声滚了出来。
它先看了眼爸爸，又从肚子里掏出爱心小抹布哼次哼次的擦着地板玩。
等把书房这片地板都清洁又消毒的一尘不染，小型机器人滚到了爸爸身边，坐在地毯之外，从肚子里继续掏出网购来的三本书籍：
【如何调理机器人之死的心理创伤。】
【机器人抑郁症自我疗法手册。】
【当机器人哭泣。】
…
…
预感到楚天舒要回家那一刻开始，楚肇权的心态就调理不好了，坐在书房随便抽了本世界名著看半天，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随即，他拇指按了按太阳穴，索性起身走到露天阳台，透透气。
远处天际的云层漫上胭脂色晚霞，近处后花园里，一猫单挑两狗在草坪上打架斗殴，沈晊雅则是正和两位江南家族的贵妇喝下午茶。
楚肇权斯文儒雅的君子脾性，即便耳力远超常人又略懂唇语，但未经太太们的许可，自当是坚守非礼勿听的道理。
他没原路遣返，只是在欣赏儿子捡回来的橘色野猫，竟然战斗力这么强悍，先是把那只京巴犬身上的黄色小衣服撕扯得乱七八糟，又去撕另一只……
继而，眼神顺其自然地沿着委屈告状的小狗，看向了鲜花围绕的精致下午茶桌方向。
沈晊雅把红茶吹凉，慢悠悠喝了口才说：“你们二人也别左一言右一语的试探了，天舒是结婚了，跟港城那边的林家，肇权压着婚讯没公布，想把下聘流程走完再广而告之。”
闵凡锦和曾琰琬迅速交流眼神。
场面静止半响，曾琰琬先说：“晊雅，你以前不是要找江南这边的儿媳妇，怎么找外面圈子去了，楚家缔结婚姻就不可离婚，还是谨慎为妙，毕竟不知根知底的，谁知道是不是好人家的清白女孩呢。”
这番话字字暗含深意，沈晊雅立足于豪门顶级贵妇圈多年，又怎么会听不出门道，语气自如地应对着：“天舒从小就是要最好的，他既能选中林曦光，她肯定是再好不过的女孩子，我们做为人父母的，要是强行干预孩子感情，难免是要私下遭他埋怨的。”
说到这，沈晊雅同时心想，比起楚肇权此生梦想做一个封建大爹，她现在的梦想就是做个思想开放的好婆婆。
孩子开心最重要。
然而，闵凡锦听完笑的很勉强：“林曦光那孩子跟我喻家有点儿渊源，怎么说呢，样貌是长得顶顶好，能力也出色，就是私生活情感方面不太讲究。”
沈晊雅看重体面：“青圆的事？”
喻和陆两家是政治联姻，三年前，身为长女的喻青圆在外面却有了神秘男友，她不想接这桩充满利益算计的陌生婚约，在家敢于抗议了父母安排很长时间。
后来又传出……
那位隐身的神秘男友为了金钱名利狠心抛下她，还写了一封绝情信到喻家，字字极尽羞辱刻薄，才让喻青圆彻底死心嫁给陆夷行。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我是懂的，这些年又顾及女儿心情，是半点口风都没有透露出来。”闵凡锦顿了顿，又眉眼忧愁道：“晊雅，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不是为了青圆讨公道，只是想劝你认下这个儿媳妇要三思。”
“当年何止是一封绝情信，是足足一百封往喻家送，全部都是林曦光亲笔手写，故意堂而皇之送来挑衅青圆这个正牌女友的。”
“她甚至还跟青圆详细描述了是如何夺走姬尚周，是如何趁着她回江南抵抗父母，把姬尚周勾到石榴裙下去的……”
曾琰琬及时补充一句：“我听说，姬尚周还在林曦光身边当任重要职务，一起跟到江南来了，她白天在公司跟旧情人你亲我爱的朝夕相处，晚上回家应付新婚老公，把天舒当什么了？”
沈晊雅缓缓放下了精美的欧式茶杯，脸色骤然不是很好。
喻青圆是被喻家典型按照豪门主母标配培养的，本性慈悲柔软，她是真心喜欢，又是看着长大，早些年还有意…
…奈何楚天舒无意，没给长辈之间牵姻缘线的机会。
当年听说这孩子受情伤，还心脉受损过，沈晊雅甚至各种昂贵稀有补品和礼物的往喻家送，就是心疼想宽慰一下。
未曾想到，时至今日会机缘巧合至此。
伤喻青圆的，是林曦光，她那择偶标准眼高于顶的宝贝儿子亲自娶进门的儿媳妇。
闵凡锦说不是来讨公道，便懂得点到为止：“晊雅，可能是她那时年纪还小，又缺父亲教导，做事极端恶毒了点，现在长大了，又有天舒护着，慢慢改就是了。”
曾琰琬假借喝茶，掩口道：“就怕她靠那副美人姿色迷了天舒的心智，一直死性不改。”
没离过婚的家族，向来视离婚为天大的事。
不然也不可能光是下聘流程就极其繁琐了，还要合八字，一旦合不上……
“你宝贝儿子这个出身八字能跟谁合得上？”
下午茶结束许久，沈晊雅还坐在原来椅子上陷入思绪，直到被楚肇权一言惊醒回神。
天边的艳色晚霞彻底褪去，后花园的路灯光晕洒在桌中间的洋牡丹上，楚肇权换了身正统西装三件套落座，儒雅又威严的气度过人。
在家穿成这样做什么？沈晊雅感到莫名其妙，只是余下没什么心思挑刺，沉默半晌，还是叹气道：“改明儿让君誉这些做叔叔的在去寺庙里多挂一些姻缘祈福牌吧，我们天舒真是命苦。”
楚肇权：“闵凡锦女儿那事你不问？”
“要问。”沈晊雅冷起脸色：“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刚出生时，我就跟你家列祖列宗说过的，天舒这辈子都得诸事舒舒服服的。”
楚肇权又问道：“不支持浪漫的自由恋爱了？”
拿话堵她心是吧，沈晊雅脚下的高跟鞋踩了过去，气都洒在这上面：“我有原则底线，青圆那孩子是受害者，当年林曦光要真干了那些事……”
楚肇权颇为好奇，她会怎么有伤母子情面。
沈晊雅顿了半响说：“闵凡锦说她缺乏父亲教导，也是一个可怜命苦的孩子。”
楚肇权：“……”
沈晊雅气顺了顺：“先问问漱玉吧。”
当年是宗漱玉行事激进给注重书香门面的喻家讨回了一只断掌的公道，肯定知道内情，然而，很快她便在电话里告诉沈晊雅：“我没看到什么绝情信件，但是青圆当年是知道林曦光的存在，也一直知道姬尚周这三年都待在港城陪伴在林曦光身边，助她度过公司难关。”
沈晊雅：“青圆现在婚姻情况还好吗？”
宗漱玉：“心理上非常抵抗跟陆夷行上床……算还好吗？”
通话沉默几秒，直到宗漱玉那边窸窸窣窣地爬上宗祈呈的床，掀开被子钻进去坐在哥哥八块腹肌上，轻喘着气儿说：“晊雅阿姨，我锻炼一下身体素质先不聊了，您还有什么疑问，问当事人吧，林曦光都是您亲亲儿媳妇了，婆媳关系摆在这，有什么话不好问的呢。”
“这孩子！”沈晊雅被猝不及防挂了电话。
好在这时管家恭恭敬敬地走过来，低语了一句：“夫人，少爷回来了。”
…
…
“你家该不会是八代单传吧？”
林曦光透过车窗一路借月光观赏着楚氏家族的祖宅，还没下车，忽而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旁不近不远的西装笔挺男人。
楚天舒虽然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却静静注视着她没移开过，还朝她弯了弯眉眼：“不是，楚家注重血脉，算上嫡系旁支的话，我父亲有三十几位堂兄弟，到我这代单传。”
三十几位楚家成年男性？
就独有这么一个独苗苗？？？
林曦光表情尚且平静，内心大为震撼的想，他家基因里该不会携带什么弱精症吧？！
转念又忽然意识到，几次负距离的亲密行为，楚天舒有没有做保护措施来着？
貌似没有过！
继而，她眼下微颤的视线难免没控制住向他整洁的西装裤扫去，停顿两秒，很淡地笑了笑：“出生率是低了点呢，按照你这种大户人家人口算……你这代起码有一百个兄弟姐妹。”
楚天舒浅色眼眸追寻着她的笑，继而落在那唇角上。
先前唤醒她时下嘴重了点，被吮破的小伤口还没彻底愈合。
哪怕林曦光当时在家发脾气闹过一阵后就没放心上了，他还是心疼几分，以至于此刻，察觉到被隐隐约约质疑男性尊严，也能比平时更加宽容和温和：“我父母是政治联姻，早早就被安排在了一起，其余叔伯们没有这方面压力，又有家规压着，皆是不约而谋的选择了不婚不育。”
换言之，现在楚家拥有合法已婚身份的，一个是楚肇权，另一个是楚天舒。
林曦光突然意识到一点：“那你……传承子嗣的压力不是很重大？”
楚天舒挑了挑眉：“是呢。”
不知是车厢内温度突然上去，还是她被楚天舒坦然承认的姿态给激得脸蛋都红温起来，连肚子都热热的，林曦光顷刻就生心后悔了，她不该为了看楚天舒跪祠堂，点头答应来楚家监督的……
就不知道现在跳车。
还来得及吗？
可惜为时已晚，一分钟后，保镖已经稳稳地将车子停驶在了楚家大院主楼。
楚天舒先下地，又绅士风度极佳绕过来，替她开车门，声音在寒冬夜晚里很是温和：“瞳瞳，需要老公抱你下来吗？”
林曦光还躲在宽敞明亮的车厢内，原本是想拿出手机，假意临时有紧急文件处理，想商议就差临时一脚，能不能把这只脚给缩回去。
听到楚天舒又开始言辞微妙地自称老公，还要抱她进去，立刻审时度势的选择识趣点儿。
岂料弧度纤细的腰身刚刚离开舒适宽大的椅背一秒，握在指尖的手机屏幕突然跳跃出消息，是谭雨白发来的：
“林曦光，下午那个我感觉不是你！”
“千万不要去楚家见他们！！！快离婚！！”
她脑子还未做出反应，先一扫迅速入眼，呼吸猛地窒息。
三秒后，发亮的屏幕莫名其妙变黑了，转而清晰倒映出林曦光充满讶异又极其漂亮的脸孔，她开始很缓慢地，抬头看向依旧保持从容不迫姿态站在外面的楚天舒。
他单手优雅轻扶着车门，也朝着车厢内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
那微微低垂的浅色瞳孔温度是沉静的，像是一场无声且旷日持久的风雪，早已将她霸道地卷入其中……
什么时候就地融化，飘散而去，凭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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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天舒是被瞳瞳万人迷体质里吸引来的最最最大的大变态偏执狂极端受虐狂！
瞳瞳专虐这类型的男人！
*
楚天舒：“机器人会死。”
小让：“爸爸爸爸爸爸听人家解释，人家被迫跳楼已经粉身碎骨过一次了，人家患上严重抑郁症了才会工作失误啊仁慈又宽容的爸爸”

第35章
林曦光的体温迅速降低到冰点，明明车厢内灯光温暖，气温适宜，后背却在短短数秒内沁出一层细汗来，她指尖下意识想攥紧握拳，却生生被手机冷硬的质地轮廓挤压出一道红痕。
许是观察出她脸色不对，楚天舒先打破这份微妙寂静，声线轻缓温柔：“我的瞳瞳是看到了什么？”
他还有脸问，林曦光调整呼吸，强行压下心口沸腾的思绪：“你下午动过我手机了？”
楚天舒轻笑，继续展示着他那张洁白无辜的脸：“是的呢。”
林曦光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这两个字无疑像是什么把她脑袋猛敲了一下似的，半响惊得没有回过神，她跟楚天舒同居，平日私底下却对他这个新婚老公设下诸多防备的。
无论是手机消息还是私人邮件，以及拟定了几个版本的离婚协议书，皆是三重加密。
楚天舒不可能看到的。
然而，楚天舒十分坦诚道：“下午瞳瞳高潮晕过去了，怎么哄都哄不醒，我看到谭雨白好像有急事找你呢，手机一直在没完没了的响，怕误了大事，只好替你先看看了。”
“替我先看看，
就是未经允许破解我手机，假装我去跟小白对答如流，然后无事发生的删除所有痕迹？“林曦光一声轻轻的冷笑：“楚天舒，你的君子作风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谭雨白说，感觉下午那个不是她。
那只能说明，楚天舒一定是借着她的名义，畅所欲言了什么。
“我道德水平高，只是替你应付了谭雨白提议我们离婚的消息，其余的，我什么都没看。”楚天舒下午确实是没有乱翻她手机，逐渐微垂的眼睫形成一道锋利阴影，话却是真诚轻柔的：“瞳瞳对我似乎有所误解，我需要一句道歉。”
顷刻间，林曦光闻言轻轻笑起来：“你靠近点呢，我给你道歉。”
楚天舒高大的身形携带寒冬腊月的风雪气息涌入车厢，他的温度，好似一起渐渐流淌到了林曦光身上，刚贴近，手掌便轻抚过她气到微颤的脆弱脊背，那股熟悉的压迫感紧随其后施压而来：“瞳瞳是想赏我一巴掌么？”
还真是。
林曦光心知道理辩论不过他半分，自然就不愿意继续让自己处于下风。
只是她还没付出行动，楚天舒就先将话挑明了，薄唇勾起弧度笑起来，埋首到了她绷得很紧的肩颈，薄烫温度通过皮肤相触的地方，让她感觉到他的“愉悦”。
“我这辈子还没有体验过被人赏巴掌的滋味呢，谢谢瞳瞳愿意给我全新体验。”楚天舒低语时寒凉的气流喷洒在她的耳廓，同时压着那单薄后背的手掌也往上缓慢地移到了她后颈。
林曦光此时的抵抗都显得格外微弱，好似被他气势转瞬镇压住了。
然而，楚天舒一副发自本心的宽慰她姿态，却更过度低语了句有失雅量的话：“为表感谢之情……”
“老公今晚会在家里让我的瞳瞳尽情享受一整晚的高潮呢。”
…
…
“外面天寒地冻的，天舒有什么话不能先进来说？”
楚家主楼上的露天阳台，沈晊雅捧着一杯热茶靠在栏杆上，见车里迟迟不下来人，正想转头唤管家去催，忽地，看到楚肇权竟又换了身扮相走过来。
先前颇显隆重的传统西装三件套变成了一身中式儒雅的长袍，高级面料以金丝线脚绣出威严无比的腾云瑞龙，还将额前的漆黑短发向后拢，配着同样是金色的镜框，衬得他身形挺阔又贵气。
“你大晚上的又摆什么封建大爹架子？”沈晊雅看不顺眼他这身“龙袍”，顿了几秒，又继续颇不赞成地瞅了他一眼。
楚肇权看她那脖子佩戴着比天上月亮还圆的祖母绿宝石，以及这一身贵妇雪貂披肩，这话质问的，就好像她“随便”穿了一样。
很快，这样随便穿的不止他们夫妻二人。
楚君誉这时一身泛着淡而低调光泽感的传统西装三件套冒了出来，气质犹如幽深青山，正大步走到栏杆前，往下望：“不是说今晚带老婆回家来了？我们这群叔伯茶都喝了三盏了，怎么还没见到天舒，他不会是诓骗我们回来跪祠堂的吧？”
说来也巧，随着这夜色隐隐有下暴雪的征兆，星月微藏，楚天舒熟悉的身影先一步下车，继而，主楼上无声走出一道又一道君子身影，皆是沉默注视着——
林曦光下车了。
她一身垂地的鎏金长裙搭配西装外套，颜色犹如浓雾里会摄魂的烈焰红花，仿佛花瓣落在哪里，哪里就一片金芒。
不愧是以美貌著称啊。
当众人默契地在心里认可楚天舒找老婆的顶尖审美时，也不知这对新婚夫妻在车内已经交流过什么，随后，他们目睹到楚天舒稍微侧过脸，端的是个轻薄行径，堂而皇之地亲了下林曦光的唇角。
下秒，报应紧随其后。
林曦光垂眼看不出表情，那只在黑夜里白到发光的纤韧腕子，却毫不犹豫地给了楚天舒一耳光。
巴掌响声被风雪倏地卷入了每一位楚家人的耳朵。
四周上下的气氛完全凝固了起来。
这就是楚天舒口中幸福美满的婚姻？？？
先挂不住脸色的是楚君誉，风度一贯好都险些没扶稳坠楼，心里大为愤怒地想到，昭明寺的和尚可恶至极，竟敢公然售卖假牌？？？
他足足挂了一百块姻缘牌子啊！
真是欺君子太甚！
等今晚结束完家宴，非得亲手把昭明寺的牌匾给烧了不可！！！
又过了格外漫长的三秒钟后，在众人都沉浸在楚天舒被打了耳光的震惊里，还是身为温柔慈母的沈晊雅先醒过神，先喝了口凉掉的茶水，她笑笑：“好没家教。”
楚肇权也醒过神，镇定自若地拍去肩上的雪：“确实愈发不懂规矩没家教起来了，当众强吻人家姑娘，活该被打。”
一家之主都发了话，在场的楚家男人霎时默契地用眼神畅所欲言起来。
“完了。”
“今晚他心情多半不会很好，不会要去跪祠堂吧？”
“让君誉和问雅代跪，要不是这两兄弟去寺庙挂假牌，我们的天舒至于被自己老婆扇巴掌么？”
“实在是有违家风啊有违家风……”
*
林曦光没有抬头看主楼上方，并不知道这一幕恰好让楚天舒全家瞧得是有滋有味，她只是再也忍无可忍楚天舒一直在挑衅，打完人后，指尖发麻到都是软绵绵的。
相反之，楚天舒好似单方面颇有雅量地原谅她情绪应激之举，待进了大门，他先脱掉御寒的大衣递给两鬓霜白老管家，又抬手，触及到林曦光肩头。
下一秒，林曦光略不自然地避开了他指腹，睫毛下的隐忍怒意还未消散。
这是在楚家地盘。
她寄人篱下不好跟楚天舒继续为了手机被破解窥视的事情吵架，却不代表愿意继续跟他扮演一对如胶似漆的恩爱新婚夫妻，心口存着气，那张漂亮的脸孔表情怎么都好看不起来。
楚天舒见状，从容不迫地收回了想要献殷勤的举动，没有勉强她。
十分钟后。
他神色自若带林曦光来到了灯火璀璨的宽敞华美餐厅，罕见的毫无细微声响，唯有楚肇权摆出严父威严坐在主位，沈晊雅端坐在右边的宽大椅子上优雅喝茶。
其余的叔伯们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同一尊尊凝固到极点的居高临下石像，沿着淡金色长桌两侧端坐着纹丝不动，可背脊却止不住地发凉，甚至是四肢都摆得略微僵硬，不舒坦，不安稳的很。
林曦光这边，看到这幕……却在心里感觉到某种极具压迫感的神秘气势迎面而来。
楚家的男人均是面容神态，不大好亲近。
她一眼就得出结论。
谭雨白一定是知晓了什么不可示人的危险内幕，才会疯狂发消息嘱咐她千万不要来见。
可惜还是晚了半步。
这会儿打退堂鼓就未免要被人私下当谈资笑话的，林曦光别无选择，只有坦坦白白的仰起一张脸，承受下在场数道目光齐齐的审视同时，继而，几秒后，抬眼看向了主位地位最显尊贵的两位。
与此同时，楚天舒手掌虚虚笼罩住了她肩膀，似轻轻一推：“父亲母亲，各位叔伯，她是瞳瞳，我的合法新婚妻子。”
他的嗓音有着许些笑意，一落地，像是顷刻把这个场合破冰，明明璀璨灯光未变，却因简单直白的介绍，把气氛从诡异的沉寂变成了略三分温馨起来。
楚肇权威严犹在：“瞳瞳是吧，跟天舒一起坐你们母亲身边。”
林曦光的视线看一眼便迅速收回，心里发现楚天舒跟自己父亲样貌上生得起码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继而，可能是手掌察觉到她身体依旧在过度紧绷着，楚天舒稍微凑过来些，气息暧昧拂过，“回家了怎么还这么紧张？我父亲虽然对我态度冷淡了一些，但还是很热情欢迎你的。”
林曦光正想回他这句，突然间，感觉到楚天舒的厚脸皮真是记吃不记打，隔着发丝又故意用薄唇摩挲过她的耳廓，指尖猛地一紧，脸色也跟着不太好了。
不好发作的，这里全部都是楚家的长辈。
只能忍一时：
但是，记住了楚天舒欠下她一巴掌。
反观楚天舒还不禁勾起弧度微妙的嘴角，表现的极为亲昵，把她带到主位下方，举止动作自然拉开了沈晊雅身旁的椅子，先体贴邀请林曦光落座，又低语提醒道：“叫母亲。”
沈晊雅身为婆婆，自然不可能主动放低姿态的。
林曦光懂这种世家大族的规矩道理，她跟楚天舒今晚有没了结的私人恩怨没错，却无意真的得罪一大片楚家人，尤其是这位神色高冷的贵妇。
静了三秒，似不露声色地调整好语气，不卑不亢地问好：“楚夫人。”
沈晊雅正想把手腕楚家祖传的玉镯摘下来，等着儿媳妇一句乖乖问好，就借势套到林曦光的手上去，怎知一句生疏的楚夫人，把她实在是叫尴尬了起来。
面上不显，眼神却微微惊愕地扫向楚天舒，他没落座，手臂撑在林曦光的椅背后头，蓦然展颜一笑，“瞳瞳跟你们又不熟，一时改不了口很正常，母亲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给她了？”
沈晊雅重新微笑，顺着儿子递来的台阶姿态优雅下来。
她看向样貌上就顶顶漂亮到耀目的林曦光，心里想，早知本人这么漂亮啊，就把梳妆台那些珠宝都搬过来了，而嘴上不冷不淡，维持着豪门婆婆的气派道，“你跟天舒结婚这么久，第一次上门，我一时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镯子先带着玩，下次再补。”
林曦光垂眼看着沈晊雅摘祖母绿的玉镯，又给她前不久刚扇过楚天舒耳光的那只手戴上，有点儿恍惚几秒，又升起某种隐隐的预感，这番话字字间，貌似都不是很情愿认下她。
毕竟提前得知儿媳妇要上门见家长，却一时没什么好东西，只能下次再补……
怎么看都是不看好她和楚天舒的婚姻。
林曦光不由抬眼，恰好对视上沈晊雅似乎压了许多话的眼睛。
怎么？
这是到豪门婆婆给地位低下的儿媳妇公然训话的环节了吗？
她耳朵要是不乐意听，能不能起身再扇楚天舒一巴掌，然后愤怒委屈离场？
反正很快就要离婚了。
充满威严气息的长形餐桌陷入短暂安静里，谁也不晓得下一句会是什么，众人依旧保持静默，皆是无声地观察着这场婆媳关系。
沈晊雅一时没说话，是又看林曦光这张漂亮脸蛋看失神了，直到楚肇权握拳低咳了声，她才猛然想起自己高冷贵妇的形象，也跟着清了清嗓子，“你这孩子在外面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吧，来到楚家，前尘往事都过去了，以后妈妈会好好教你。”怎么优雅过上诸事顺心顺意的人生。
给她上规矩吗？
林曦光刚想愤怒的去看身后的楚天舒，怎知沈晊雅把她手腕抓住，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喻家那事结怨已久，也不好一直放任着，改明让你爸爸约谈一下喻青圆的父亲，把那些绝情信要回来烧了，日后就当没这事。”
“绝情信？”林曦光平生只有被疯狂塞情书信件的份儿，还从来没有写过这玩意给谁。
听了困惑，又轻声问：“楚夫人是不是搞错人了？”
沈晊雅讶异：“你没有写一百封亲笔绝情信送到喻家去给青圆吗？”
她还想这些信得一封不漏的要回来才安心，不然哪天喻家要是私下泄露出去了，早晚是对林曦光的个人名誉有损。
结果林曦光摇摇头。
沈晊雅略顿了一顿，继而看向似乎也在挑眉表示疑惑的楚天舒，叹息坦言道：“闵凡锦下午来楚家跟妈妈告了一个暗状，事关瞳瞳跟青圆，还有那位叫姬尚周的男人之间情感纠葛，看来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还有故事呢。”
喻青圆是个心慈的好孩子。
林曦光现在也是她的漂亮好孩子。
那么到底谁在撒谎呢？
楚天舒依旧站在林曦光的身后说：“家宴结束后，把喻家叫来，问一问，我很和善的。”
*
雪落时分，宗祈呈接到了一通电话，仅着黑色睡裤从床上起来。
先穿好衣服，又走回床边突然弯腰，抄抱起在温暖被窝里的宗漱玉，低声说，“天舒让我把最高会议厅的那把唐刀送到楚家。”
这话简直是强效清醒剂，宗漱玉突然瞪大了紧闭的双眼：“他要砍谁的头？”
“喻家。”宗祈呈说完又波澜不惊地补充了一句：“天舒尚且能忍姬尚周待在江南，那是还想在林曦光面前装一下仁义道德，也幸好姬尚周天天在你眼皮子下很安分，但是喻家，从上次喻清忆开始就跟林曦光关系很微妙，这次估计又做了什么。”
宗漱玉坐在了衣帽间岛台上，抬腿，让哥哥给自己穿衣服，脚尖慢悠悠踩着那腹肌往下点儿的部位打圈儿，一边冷笑道：“喻家自己拎不清局势，这么多年为了稳固家族地位无情牺牲长子喻晋朔和长女喻青圆，又过度溺爱喻晋琅和喻清忆这对龙凤胎，终于要遭天谴了哦。”
宗祈呈手掌压上她雪白的脚背，紧了紧：“今晚你少言，天舒的心情不会很好。”
“知道啦哥哥。”
落地窗外的风雪在深夜里落得更为跟密集了。
这是港城难得一见的风景。
这场近乎无人多言一句的严肃家宴结束后，林曦光独自站在宽敞明亮的玻璃窗前观赏着，脑子空了几秒，随后忍不住想到这也是家里的妹妹自出生起，就从没有见过的景色。
她的善善，连一片雪花温度都没有感受过。
林曦光已经猜测到了，善善是不可能生姐姐气的，来江南多日却连一条正常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几乎毋庸置疑，又是楚天舒暗中搞得手笔。
他到底是何时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把手机破解的？
难不成每次……都趁着她因为身体过度承受的性体验而陷入竭力昏厥后？
除了这个，林曦光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个环节让楚天舒有机会接触到她手机很长时间，但有个近在咫尺的事实愈发地在心里清晰起来。
楚天舒比她至今为止，遇到的任何一位心理偏执受虐狂的狂热追求者还要危险至极。
他甚至，貌似也是其中一位。
林曦光低垂眼睫毛下的瞳孔轻轻地收缩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法言喻危机感，好似有个警钟，在她踏入楚家后，就一遍遍地敲响她即将失去自由的灵魂。
快点逃离楚天舒。
否则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个人隐私，将来还会失去过多……包括妹妹。
“瞳瞳。”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林曦光对这个声音已经有了下意识地应激反应，猛地回过头。
楚天舒在晚宴结束后，跟父母到书房商议了会儿关于喻家的事，刚下楼现身，便漫不经心地来寻林曦光了，远远就看到她望着外面入了迷，步近后，薄唇笑说：“想不想去外面玩雪？”
林曦光有时候真佩服楚天舒这种强大的心理素质，他似乎彻底忘记了今晚在外面，被她扇了一巴掌的事。
倘若细观之下，还能看到他左边下颌线有一道被指甲划出的浅痕。
楚家无人敢盯着这里看。
顶多就是沈晊雅在书房关怀备至问过一句：“天舒，要不要上点药啊？”
楚天舒轻易得到了原生家庭的关爱，却失去了妻子的信任。
这会儿面对林曦光充满戒备心的眼神，生得形状漂亮的眼睛漆黑又大大的，怎么尽是对他各
种揣测的坏情绪？
他思来想去，便伸出手臂想抱她入怀哄一哄。
岂料，林曦光脚下的高跟鞋猛地后退一步，半片皮肤都不让他碰了。
她想避开，楚天舒又笑了：“瞳瞳这是准备气多久？巴掌也让你打得顺心顺意，只是看了一眼谭雨白的消息就这样愤怒，我要是看到其他的，瞳瞳是不是该把我活剐了才消气？”
“你没有看到其他的吗？”林曦光语气和眼神都平静，他既然提及，那么索性就坦诚相待，“游艇上那封离婚协议书你没看到，我电脑里的那几份总能看到了吧？”
偏厅无人进来，雪光月光和灯光像是幽深湖泊里的水流淌在彼此间，随着话音落地，沸腾了一秒似的，又很快沉寂下去。
楚天舒突起凌厉弧度的喉结滚了滚，还是想抱她到怀里聊这个话题。
林曦光躲不了的，轻易就被步步紧逼到落地窗前笼罩着，声音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唯一的响声便是楚天舒侧脸又让她狠扇了一巴掌。
楚天舒扣住她发麻的手指，指腹在亲密无间的摩挲着那块都红起来的皮肤：“两巴掌了瞳瞳，今晚不许再发脾气打人了。”
两个影子在雪亮光下密不可分地叠在一起，面对面，贴近到睫毛轻眨都能触碰到彼此，林曦光三秒后，挨了他亲，力道甚至随着喘息渐渐重了。
而她今晚长裙是属于那种露肤度极低，但腰窝却掐得细细一握，想抵抗的意图，倏地就会被极具力量感的手掌压迫回冰冷玻璃上。
直到楚天舒愈发行为极端偏执地，又犹如虔诚似的，滚烫唇舌想像上次她被深喉一样，过度往深了吻下去。
林曦光白到惊心动魄的眉心微微皱着，狠下心将他咬了。
短短几秒内，楚天舒终于恢复成了平时那个风度翩翩的君子文雅姿态，温柔舔舐去了她唇上几缕鲜红后，低哑的嗓音在空气中掀起微妙的气流：“瞳瞳要生气就气吧，气多久我都愿意哄呢。”
林曦光心脏不受控制地剧跳，是被楚天舒无耻的话给气的，半响后，才开口一字字地、清晰说出：“你最好是有这个耐心哄。”
楚天舒手掌感受着她后颈到腰窝今晚绷紧到就没有一刻放松过，防备至此，也不知楚家是哪里让她感到不满意了，于是缓下声道：“瞳瞳，你也最好不要有离婚念头，我们的婚姻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几份……”
他貌似不太想称之为离婚协议书，顿了顿，便自然的省略过了，续上话：“我是不小心看到了，也被你感动到。”
感动？？？
他看完离婚协议书还能感动什么啊？
林曦光感觉到荒谬至极，被强迫亲吻而非常湿润的唇微微颤栗，想质问又莫名问不出来。
“楚天舒此人床上床下两幅面孔，没有边界感，极其喜欢肢体触碰——”
“随着同居后，咬人频率逐渐上升，严重怀疑他性压抑久了，身体里可能潜在着毫无道德感底线的极端变态外向人格——”
楚天舒记忆力惊人的好，一字不差地将她想要解除这场权宜之计的婚姻关系理由念了出来。
继而，在看到林曦光表情恼火后，蓦然轻笑：“瞳瞳不是一直在用心了解我吗？”
林曦光高度敏感的个人隐私在此刻被楚天舒欺负的彻底，他有君子之姿，却毫无半点成年人社交的边界感，掐在腰窝的手掌蜿蜒往下，同时用鼻梁亲昵磨蹭着她气到红温的脸颊：
“我每夜都会感到幸福观赏一遍瞳瞳给我的情书，瞳瞳只能给我写。”
“不能给别人写。”
“瞳瞳，想体验在雪地里高潮吗？”
随着楚天舒自身的道德约束越来越过分松懈时，又一声清脆巴掌声响起，他的侧脸微歪半寸，林曦光盯着没眨眼半秒，急促喘着细气，“我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楚天舒，你最好是有这个耐心哄我。”
楚天舒笑了一声，慢条斯理把领带扯开许些，像是真性压抑似的，随即彻底在雪亮的光下暴露出喉结：“自然是会哄到底，瞳瞳今晚每次打我一巴掌，我就想哄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哄。”
林曦光表情依旧冷到滴水。
只是视线是模糊的，近在咫尺的人影也是模糊的，悄然更贴近了身。
下秒，楚天舒气息湿着彼此，说：“我第一次结婚，第一次当人老公，瞳瞳要真觉得怎么都哄不好，委屈了，想我怎么哄，任你差遣。”
…
…
被瞳瞳发现了呢。
以后瞳瞳还会充满爱意的给我写结婚誓言吗？
生气不写了也无伤大雅，我会在她身体里找到那份深藏起来的爱意，她的情书只能写给我一个人，只有我能独享这个合法老公的权利。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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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瞳瞳三巴掌试探出了楚天舒表面正人君子，内心就是一个没有道德感和社交边界感的极端偏执受虐狂，这婚必须离，马上得知人工智能系统存在后，更是秒离
200红包！

第36章
三巴掌。
兑换来了楚天舒的一句任你差遣。
林曦光却没有感到自己占据上风，甚至逐渐地认知到楚天舒真实面目，他一直端着君子皮囊信奉所谓的“仁义道德”，做的事却是毫无社交边界感，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更谈不上“道德”。
什么恪守家训，爱好和平。
他身上具备这种高洁品性的修养吗？
就敢往相亲档案上写！！！
怔了几秒后，林曦光闭上睫毛，平复好眼眶泛起微许潮湿的酸涩，睁开后，连语气非常柔和平静起来，“今晚雪景很美，我现在想堆个小雪人给妹妹看。”
“好，我陪你一起堆雪人。”楚天舒语调跟着她态度转变一起坦然缓和，低垂的浅色瞳孔更是褪去了那股危险的侵略性了，他惯来擅长这种春风化雨的笑意去化解对方的防备，抬起手，揉了揉林曦光凝固了似的微冷表情：“都任差遣了呢，我的瞳瞳消消气。”
楚家祖宅位置，是地图上导航不到的，被大面积江南山水长卷似的绿浓园林掩藏在其中，之间十几幢典雅庄重的庭院错落有致，夜里，到处是被落雪覆盖满枝头的高耸参天大树。
雪势停了，楚天舒没带林曦光走远，就在主楼的附近寻了一处后花园堆雪人。
他舍不得寒冷的温度伤到林曦光分毫，出门前特意将自己黑色大衣和保暖围巾给她裹得严实，本来脸就小，被这一衬就像是小号版的精致洋娃娃，唯有眼睛大而清澈透亮。
楚天舒嘴角弧度微微勾起，捡起枯枝在雪地画了一个很圆的圈，让她乖乖站在里面，而他自愿代劳，屈尊降贵地亲手堆了一个小雪人雏形出来。
略欣赏片刻，似乎觉得缺少点什么，又很快在旁边堆了一个更高大的雪人。
林曦光整个过程都格外安静地注视着他肩膀宽阔的背影，细碎雪花又无声落下了，飘在他衣领和线条利落的侧脸轮廓也浑然不觉。
直到楚天舒抬首回头，对视上她直勾勾眼神。
林曦光先主动跨出这个圈，鎏金色的裙摆垂地走到了过去，踩着雪靠近一步，垂下睫毛细细打量起，又说，“没有眼睛嘴巴。”会吓到妹妹的。
楚天舒没有经验，有的经验只是友善把人倒插在雪地里当雪人观赏。
见林曦光小声埋怨。
他沉吟三秒，随即慢条斯理地摘下了两粒沙弗莱石袖扣给嵌上去，眼睛有了，质地还是清透养眼的高净度绿色，又摘下古董腕表，代为嘴巴嵌在了雪里。
林曦光见楚天舒逐渐把小雪人装扮得像模像样起来，什么昂贵私人物品都往上添，还拿真丝手帕给它当口水巾，终于眉眼弯弯，笑了。
而楚天舒语调平和又随意地说：“瞳
瞳一手瘦金体写得漂亮极了，给它们题个字？”
林曦光看了楚天舒眼，貌似觉得不错，微微抬起下巴尖，“捡个枯枝给我。”
楚天舒从容递过去，却看到林曦光不急于写字，而是把一直备受冷落寂寞的大雪人画了个微笑嘴巴，又煞有其事在上面点了两笔笑眼出来。
他心底倏然再次滋生出极端的占有欲，每当林曦光做出这种可爱行为事，他血脉里，就会激起某种原始的欲望。
林曦光还是超在意他的。
否则也不会关注到什么都没有的大雪人。
然而下一秒，林曦光用枯枝先笔锋很是随意的写了个瞳瞳，又在那小雪人边上，一笔一划落得深刻漂亮写了两个字：“善善。”
气氛陡然沉寂到了只有风雪拂过。
楚天舒盯着她微微垂头全神贯注题完字，又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取下脖子的保暖围巾给小雪人披上，稍作整理细节，才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在港城家里的妹妹。
这次一秒发送成功。
消息畅通无阻。
林曦光很满意，当抬头看向楚天舒时，见他笑容完美得像是雕刻出来似的，与平时分毫不差，还问她，“瞳瞳这么可爱，想跟它们合影一张么？”
林曦光摇头认为没这个必要，会提出堆雪人目的本就不纯粹，一是真想给妹妹看江南的雪，二是对于楚天舒今晚一直在似有似无的挑衅她底线，她也想当面试探回去。
有意让楚天舒认清事实。
不牢固的虚假婚姻关系和丈夫的身份，在她的天平上，是永远没有妹妹重要的。
看吧。
林曦光反应敏锐地察觉到楚天舒虽然在笑，浓密的眼睫弧度却好似给眸底染上了一抹阴影，还在这里惺惺作态装大度呢，她心里了然，于是收起手机准备进屋。
楚天舒下秒就不笑了，筋骨分明的手掌将她薄薄的腰身扣了过来，堆过雪，温度正凉，隔着衣服，力道甚至还重了些：“张嘴。”
又想亲，林曦光垂在一侧的白净手指紧绷起来，没有光天雪地里跟他深吻的义务，唇间紧紧抿起，不由地屏息，然后稍微避开他湿软又滚烫的舌。
…
…
“你宝贝儿子家宴结束后，又没家教，挨了两巴掌。”
楚肇权缓步走到梳妆台边上，闲聊似的提起。
沈晊雅换了丝绒贵妇睡袍正在精心挑选首饰盒里的珠宝，看看有什么新款式能明早给林曦光佩戴的，闻言冷冷皱起了眉头。
楚肇权略微退开一点。
沈晊雅这次懂得控制住了雷厉风行的脾气，没把手指握着的蓝宝石手链砸在地上，只是从镜中看他：“现在两人呢？不会闹到第一次登门见家长就离婚吧？”
楚肇权说道：“我们家什么时候有离婚这个传统？你儿子心眼子多，把人哄着去堆雪人玩，这会又找管家要了消肿药膏，亲自给他老婆手心上药。”
沈晊雅思索了几下：“看来天舒是真喜欢。”
江南派系八大家族，排列后面的还有不少名门望族，家里都有教养得极好的闺秀小姐，也没见楚天舒对哪个格外上心过，甚至对哪个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君子端正姿态。
从未见过他有失教养，主动去亲人家女孩子的。
他倒是喜欢亲林曦光。
家宴时座位离得近，沈晊雅不难发现楚天舒沉静的外表下，频频对林曦光的霸道控制欲，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都要由他来安排。
想到这，又想到林曦光那声显得生疏的楚夫人，饶是身为慈母的她，也不免忍不住抬指揉了揉太阳穴：“你去书房，今晚就给楚家再添一条新的家规，严禁子债母偿。”
她还梦想做一个思想开放的豪门好婆婆呢。
可不能被儿子的个人行为牵连。
楚肇权治家甚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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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过来知会一声，说喻家的人来了。
楚天舒用指腹的温度将药膏融化，颇为耐心涂抹了一遍又一遍林曦光的白嫩手心和指尖，又低头亲昵地闻了闻上面淡淡的薄荷味，才低声说：“那些前尘往事，我替瞳瞳礼貌问清楚，嗯？”
明明他没有亲，林曦光的指尖却克制不住被热息感染到发颤：“你信我？”
“这是恩爱夫妻间最基本的信任。”楚天舒浅色的瞳孔在灯光下被照成半透明，好似没有一丝杂质，显得格外神圣清透，暗示又明示：“也希望瞳瞳信任我。”
这外貌是真容易蛊惑人心，林曦光心想着，表面上，抬手慢悠悠地抚平了他西装肩膀不存在的褶皱，接下明示：“那就拜托老公了呢，我真的超级委屈的。”
谁让喻家欺人太甚，竟敢私下到她高冷贵妇婆婆面前告黑状。
林曦光性子又生得睚眦必报，是蒙受不了一丝丝委屈。
楚天舒滚烫的吻，迟来地落到了她腕间：“老公替你伸张正义。”
主楼偏厅的灯光依旧大亮，然而未经召唤，喻家一干人等不是谁都有荣幸被楚天舒允许存在于林曦光那双漂亮眼睛的视线范围以内的。
喻清忆首当其冲就被管家邀请到了台阶下跪着，身后，整整齐齐也跪着一行人。
前方两扇厚重金色的大门敞开，里面只坐着一家之主喻敏学和闵凡锦夫妻，被唤来的时间太急，心里皆是忐忑着。
“漱玉，你跟天舒平日里关系最好，这一出阵仗……”闵凡锦对旁边宗漱玉露出特别和气的笑容，有意试探：“是何意啊。”
宗漱玉正端着口感不喜的茶水往茶桌上的兰花浇，眼皮都没抬说：“凡锦阿姨，你今天不是说楚天舒的新婚老婆给你家写了一百封绝情信么，老天爷助你讨回公道呢，刚好撞上他把人领进楚家大门见父母。”
“哎呀，晊雅阿姨就在家宴上摆了一下高门显贵的婆婆刁难品行不端儿媳妇的架子，你知道的，我们太子爷脾气……”
闵凡锦脸色险些挂不住：“林曦光不会承认吧？”
“楚天舒之前狠心拒绝过我求婚，我哪有资格参加楚家的家宴，感受一下被婆婆刁难这种精彩场面呢。”宗漱玉说。
所以问了也白问，闵凡锦心知肚明，及时收起话头。
恰好这时宗祈呈先进来了，紧接着，楚天舒西装笔挺的高大身影也缓慢出现，他面上喜怒不显，只是一踏入，宽敞明亮的厅内气氛莫名就变得压迫感起来，胸膛如压高山滚石。
喻敏学即便是年长的岁数了，见此站了起来，先抬左手整理妥帖仪容仪表，主动跟他寒暄几句，又道：“晋朔在公司开会议，还没打通电话，青圆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嗯，夷行知会过我了。”楚天舒抬手请二位长辈继续落座，礼数周全，茶水都是精心备着的，倘若不是外面跪着乌泱泱一片，他的待客之道是挑剔不出半点儿来。
喻敏学和闵凡锦互看了一眼，暗暗揣测他深意。
这是要替林曦光出头意思？
这里是楚家没错，可如果他一味昏了头为了护妻，连礼义廉耻的公道都不论了，那喻家只能闹到楚肇权面前去。
气氛俨然在过度寂静中沉重起来。
众人各怀心思。
唯有楚天舒动作漫不经心地打开了主位茶桌上的雕花木纹盒子，他还穿着最体统绅士的纯黑西装，那只骨骼清晰修长的手缓慢地拿出唐刀，镶红嵌玉的刀身光芒顷刻间凌厉地衬着他低垂悲悯的眉眼。
喻敏学预感不妙：“天舒。”
“我家先训，君子当自强，任何问题可迎“刃”而解。”楚天舒语调平和又沉静，好像含着许些笑意，随即，又点名：“把门外那个无脑弱智喻晋琅请进来。”
喻晋琅今晚跪得莫名其妙，被宗祈呈提着衣领进来，跪在地上也莫名其妙。
等一把刀冰冷冷地架在了脖子上，只会死读圣贤书的脑子迟钝反应过来。
他有个为数不多的优点。
话没有龙凤胎姐姐喻清忆多，受到惊吓时，会原地失声。
这也是楚天舒仁慈点他缘故，继而，看向脸色极差的喻敏学：“你喻家儿子多，死一个愚笨的，还有一个能力出色的撑起家族繁荣，无伤大雅的。”
这话说的，搞得他还积德行善上了呢。
宗漱玉优雅抿笑，要没被事先叮嘱不可多言，真想调侃一句。
“天舒你连是非分明的公道都不问，就要喻家一条命来抵先，实在有失你的身份！”
闵凡锦先撑不住了，发白嘴唇迅速失去血色似的，仿佛盖了层霜，颤着：“当年我们有错，不该逼迫青圆去政治联姻，可是林曦光跟姬尚周在一起三年，不是我们逼迫她的吧？”
喻家何其无辜！
而闵凡锦深怕楚天舒那刀直接不讲情面砍下去，毕竟他满口仁义道德，真砍了，绝对又能搬出一堆大道理来堵江南众人的心。
她泪浮现出来，又说：“我跟你母亲提起，本意是想化解这段前尘往事的旧怨，毕竟林曦光日后要住在江南，跟喻家跟青圆，总归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借口充分，似乎完美到没有丝毫破绽。
可是楚天舒不是那么好应付过去，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漠从眸底如雪覆山尽显：“一百封绝情书，她亲笔写过么？”
闵凡锦微微愣了愣，反应急速他是要盘问清楚“林曦光”是否清白。
她非常谨慎：“没有。”但凡敢回答写过，是真怕楚天舒要一封一封的看。
“她没有写过的信，你们却在私下把姬尚周和喻青圆分手归咎于是她下手夺人所爱，连喻青圆也信以为真，三年来在家郁郁寡欢。”
楚天舒手下的锋利唐刀随着话，移到了喻晋琅的右耳处，点了点，语调愈发平和：“看来，是你们喻家替她写了？”
闵凡锦因他漫不经心地细微举动，惊悚得心脏快跳停。
伴着话音一落地。
旁观闭嘴的宗漱玉微微睁大眼，震惊了几秒。
闵凡锦不老实啊。
她现在口说无凭林曦光没有写过，将来就可以有余地诡辩，绝情信是写过的，但是奈于楚天舒把刀架在了小儿子脑袋上的威逼之下。
只能是没有写过。
这样喻家还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宗漱玉感慨的摇头，中文的话术游戏就别痴心妄想跟楚天舒玩了，这方面说玩得过他啊。
闵凡锦被点中，后知后觉地僵硬起了柔弱脸色：“我……”
不知该说什么，怕多说一个字又让这位会要人命的天之骄子敏锐地察觉出话里破绽。
楚天舒一向公平公正，没有这时候单方面冷落喻敏学：“为人父母倒是用心良苦了。”
喻敏学怔了怔神之后，心知事已成定局，哪怕还想为当年狡辩什么，恐怕楚天舒也没有这个耐心去听。
片刻后，他嗓音苍白起来：“天舒，你猜的没错，三年前喻晋朔离家出走，我们喻家为了稳固江南地位，就选择牺牲青圆的人生，跟当时依附于楚家后开始如日中天的陆夷行政治联姻。”
“是我们夫妇为了让青圆死心，先是亲自上门逼姬尚周分手，给他看了青圆跟陆夷行睡在一张床上的伪造照片，等他为了青圆主动放弃这段感情，我们又告诉漱玉，是他负心先爱上了别的女人，辜负了青圆。”
一开始这个“女人”是没名没姓的，是喻家凭空编造出来的。
毕竟姬尚周私德干净的像一张纯白的纸，被反复调查得底朝天，也查不出他人品有任何瑕疵的蛛丝马迹。
那么就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怎知老天戏弄人，安排林曦光出现了。
她将姬尚周从公海救了起来，还一手安排进仰光给予随身秘书职务，两三年内，又迅速扶持到了公司副总的重要地位。
喻敏学和闵凡锦密谋着把分手罪名给摁在了在外有美貌著称的林曦光头上。
心想着，反正江南和港城相隔甚远。
这三年，只要喻青圆有所动摇了想找姬尚周重归于好的念头，他们就会代笔，以林曦光的名义写下一封又一封残忍凌迟喻青圆内心的绝情信，逼她痛苦地放弃，无望地待在陆家。
往事坦白到了这里，喻敏学停了停，神色复杂地看向楚天舒：“我们真没想到，林曦光有朝一日能攀上楚家……”
她似乎跟喻家天生不对付，先前还心狠手辣伤过喻清忆。
喻家注重书香门第的体面，又怎么能隐忍？
一旁，宗漱玉本来听完这些就来火气了，没想到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一环，然而又被宗祈呈手掌扣在位子，忍了忍，还是站起来去踹了喻晋琅这个没脑子的弱智背后一脚，冷笑：“所以你们想趁着林曦光刚嫁进门地位不稳，找楚家挑拨离间，毕竟名誉，楚家最缺最在意嘛。”
宗祈呈皱眉头：“漱玉。”什么楚家最缺，这是楚家！
宗漱玉被哥哥叫了回去，怒喝一盏茶灭火气。
相反之，楚天舒始终保持稳如泰山的沉静姿态，只说了一句：“林曦光是我求着跟她结婚，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楚太太，是在楚家地位于我母亲一样受人敬仰的楚太太，我不喜欢重复，你们应该学会一次就听懂。”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气氛一时噤若寒蝉。
“天舒，看在晋朔份上。”喻敏学手和脚都很冷：“晋琅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
楚天舒微微挑眉：“哦？你们想我既往不咎？”
喻敏学自知没那资格：“都是我们做父母一手造就的错，天舒想怎么罚，我们无从狡辩。”
还算跪的快，没有给楚天舒仁慈宽容地翻族谱机会。
几秒后，楚天舒终于把那把唐刀从喻晋琅这颗趴在地上不敢动的脑袋上移开，语调寒凉：“江南容不下品行败坏之人，喻敏学，闵凡锦，今晚天光初现之前，你们最好带着这个废物和门外跪着的，到国外找一处荒无地方过上儿女尽孝膝下的养老生活，喻家，今后有晋朔坐镇。”
“我不想看到林曦光继续因喻家的人堵心，这次是警告，下次我的家教不允汻我这么宽容雅量。”
喻敏学手中掌控的家族权利，在楚天舒一言一语间被卸得干净。
他立刻就被驱逐。
没有给任何时间去找楚肇权周旋的机会。
只能点头服从，否则楚天舒那把镶红嵌玉的唐刀，又要从容提起了。
随着喻敏学面沉似水地默认下来，楚天舒缓步走到主位坐下，高大的身形被雪亮光晕衬得姿态格外显得悲天悯人似的，轻声说：“离家前，跟你们女儿告个别吧。”
什么意思？
倏地，偏厅右侧的一面暗门极其缓慢地开启。
那抹扶墙而立的，是喻青圆纤瘦异常的身影，很长时间安静逆着光，像是一朵开在寒冬腊月里孤芳自赏的名花，像她的价值一样，快凋谢了。
…
…
林曦光站在左侧的暗门听得差不多后，没兴趣继续旁听喻家父母怎么面对长女的后续，先独自回到了楚天舒在楚家的卧房。
她情绪平静地洗过澡，打开衣柜，从一排排早已经备好她私人物品的睡裙睡袍里，挑了件顺眼的披上，逐而坐在了舒适柔软的床边。
这里风格布置和他另一处整洁高级的住处差距甚大。
这话要从一进来说起。
林曦光眼下的视线落在了那排复古华美的书柜上，摆放的不是什么世界名著和楚家古籍，而是童话绘本，目测应该是楚天舒儿童时期就存在的，被珍惜保持完好。
随即，林曦光定格在其中一本隐约露出的封面上，忍不住地勾起唇角嘲笑，他小时候还看大灰狼吃小白兔故事呢？
真有童心。
然而谁能想到，可能楚家父母都想不到吧。
爱看童话绘本的幼年小号版楚天舒，怎么长大了，杀心这么重？？？
随着落地窗外的夜色犹如水墨愈发浓了，林曦光放任头脑的思绪游神了会儿，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男人脚步声。
下一秒，楚天舒若无其事地敲门又推门。
透过温暖色调的光影，兴许是看到林曦光没有乱跑，而是裹着睡袍乖乖坐在床上等自己了，他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完美弧度，全然没了在偏厅里的极盛气势，温和道：“我洗个澡就来。”
林曦光被惊回神，心想他洗个澡来什么？
指尖不由地抵着丝滑床单，太滑了，让她还分出了一丝心思恍惚起来的想到，在这上面进行肢体亲密行为，恐怕楚天舒要是恶劣点一个猛顶，就能把她顶到床下去。
所以不能跟他有任何肢体亲密行为了！！！
林曦光想要戒掉在身体上跟他深度连接起来的亲密感，睫毛眨了眨，语气冷静起来：“楚天舒，我什么都没答应你。”
少来这套挑字眼解读的话术！
楚天舒原本去浴室的步伐一顿，转而走了过来，随着高大的身形逐渐靠近，黑色影子悄然也落到了她全身：“瞳瞳，你是什么都没答应，但是你要负责呢。”
他要说她有妻子的义务，林曦光都早已经料想到，也酝酿好了敷衍的话。
怎知他说的是负责。
林曦光漂亮的脸蛋怔了两秒。
楚天舒一本正经：“我今晚被你无情提出离婚的事刺激到很没有安全感，从而，身体严重失去正常睡眠质量。”
林曦光动了动唇，泄了气音：“怎么呢？你需要我拿一本童话绘本哄睡么？”
楚天舒被她可爱的话惹笑，浅色眸底浮现出来：“我又不是你妹妹，瞳瞳，你的老公只是单纯想要点安全感，对于你不愿进行夫妻亲密义务，我尊重你的。”
顿了顿，他还有后话，很是漫不经心地说：“那么，你能不能让我获得安全感，在身体里待一晚上？”
“…………”
十分钟后。
楚天舒脱光了一身的西装衣物堂而皇之地去浴室洗澡了，他神色自若声称只是为了缓解对离婚的应激反应，继而，长指温柔点了点林曦光冷下的脸蛋，单方面认为商议妥当了。
又过去一分钟。
林曦光垂眼许久，终于起身轻轻走到漆黑的落地窗前，拿手机给远在港城的谭雨白打了通电话，仅仅六秒钟，只是轻声说一句：“小白，江南雪景很美，尤其是我这里的，明天来一趟仰光吧。”
挂完电话。
林曦光始终保持冷静状态盯着一直没黑屏的手机屏幕，心里默算着时间，貌似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次黑屏的秒数都悄然无声发生了变化。
她忍不住感到惊惶的怀疑：
楚天舒的住处，有高级于人类智慧的智能系统监视着。
因为谭雨白家的最高机密库也有这种固若金汤的安保系统。
只是缺少人类智慧，只会没有情感遵从指令防守秘密。
屏幕倏然熄灭，映出林曦光漆黑的眼，几乎同一时间，浴室的门开启了。
她转过身。
当震惊的视线看到楚天舒强悍俊美的高大身体赤裸着从容坦荡走出来瞬间。
心里近乎笃定：
一定有古怪！！！
…
…
我要一整晚都待在瞳瞳的身体里获得对婚姻的安全感。
如果瞳瞳一样缺失这份用液体、肌肤和血脉温度组成的安全感。
我可以慷慨大方的给她呢。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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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瞳瞳发现系统啦！
200红包。

第37章
林曦光实在受不了，先一步上了他的床，拽过天鹅绒的蓬松被子将自己蜷成一团，意图来抵抗那股迎面而来的赤裸裸压迫感。
温暖室内的光线彻底暗了，楚天舒神情平静锁住卧房的门，随后回到床上。
他的影子仿佛比强健高大的身躯还沉重，无声渗透着强势意味覆来时，林曦光没忍住踹了一下他的大腿：“老公，你讲点道德呢，今晚发生的哪一件事上，究竟是谁更缺乏安全感？”
楚天舒任由她踩来踩去，还体贴地握着那纤细脚踝往中间移一点，嘴边的温和笑意加深些许：“原来瞳瞳一直发脾气原因是缺乏安全感？”
这话需谨慎回答，林曦光想忽略脚心存在感很强烈的触感，迅速远离他。
下秒，楚天舒淡定地靠近：“需要老公格外关照一下你的心理健康么？”
“我怎么觉得你的心理健康更需要关照。”林曦光顺着他的力道贴上去，表情也是说冷下就冷下，一边慢悠悠开始摩擦着那饱满的，猛烈跳动和凸起的青筋。继而，靠在床头歪了歪脑袋，轻轻地笑了：“老实交代，你从小靠这张脸平安蒙混过去了多少次家规？”
楚天舒天生浅色瞳孔无害温良极了，传递着需要她安慰的情绪：“我是爱好和平人士呢，有违祖宗家训之事从来不做，你如果是指我今晚动刀，这是家规允许的，何况我事先在书房也请示过父亲了。”
说得他跟个阳光开朗的乖宝宝一样。
连拿刀要砍人家弱智儿子的脑袋，还要先跟自家封建大爹楚肇权知会一声。
林曦光已经放弃跟楚天舒口头上诡辩了，他的道理和手段太多，占了上风还故意要摆出一副可怜的神情，好像被陷害了君子名节似的。
真够无耻。
“瞳瞳踩重一点”楚天舒这时喉结突然滚动，在深夜幽暗的光下每一个角度都几近完美：“你这样好可爱。”又可怜。
林曦光又没忍住倏地加重，很快，又松了松。
楚天舒像个极端受虐狂似的，高大的身躯靠到了她身上喘息，原始的欲求展现得淋漓尽致，偏偏眼神却是透明纯粹的：“我真的很爱你，在家开心一点，好不好？”
林曦光出怔几秒，表情就微妙变了。
她跟楚天舒之间的虚伪婚姻充满了利益算计，是不可能滋生不出爱情的。
明显有的只是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附在她皮肤上的独占变态欲。
楚天舒却说爱她，低首沿着绷起的纤细颈部线条舔舐而下，经过之处，都有一小块鲜明吻痕：“瞳瞳，我很后悔五年前没有点名见你一面，我应该把自己和克什米尔的矿脉一起送到你床上。”
变态！！！林曦光瞬间听懂了楚天舒的言外之意。
倘若五年前在那晚的游轮上就见过，他势在必得要得到她。
想避开那股肌肤紧贴触觉，楚天舒不让她逃避，就这么静静地凝视她漂亮到不像话的红温脸颊：“你只有我一个人，从今往后可以猖狂一点待在江南，用心去适应跟我组建美满家庭的生活。”
你说美满就美满？林曦光此刻已经用眼神骂人了。
她一声不吭，免得口头上再次被欺负。
楚天舒面对这双极力嘲讽着的漂亮大眼睛，嘴角笑意未减：“瞳瞳现在气头上，对我诸多误解也很正常，但是带着气睡觉对身体不好，能不能攒着下次生？我跟你保证，以后未经允许，不会再看谭雨白的消息。”
林曦光不是那么好哄的性子，甚至难伺候至极，冷笑：“绕来绕去，你心知肚明我气什么啊。”
“老公尊重瞳瞳的私人隐私。”楚天舒惯会察言观色，又岂不知她婚前几番周折择偶时，那上百多条的苛刻条件里，字字都在暴露一点：
林曦光自身情感和生理上都具有很强烈的边界感。
恰好楚天舒天生就缺乏这方面的，他喜欢表达爱，也极度渴求着想在她这具洁白无瑕的柔软身体深刻下一道道属于他的留痕。
这会儿降低语调的攻击性，利用那张和声音极为相符的面孔哄着她：“我很爱你，我非常爱你。”
林曦光颈侧的跳动脉搏因他话失去正常，深呼吸了几秒，抬眼重新盯着他。
楚天舒谈情说爱丝毫不减尴尬，反倒充满期待她给予回应。
昏暗的卧房安静半响，林曦光笑了，心还是动了动：“你的爱真是具有诱惑性，我要是十八岁之前，听了一定迫不及待的想投入你怀抱掉小眼泪呢。”
楚天舒微微扬着的嘴角稍微变得平：“现在的瞳瞳一样有权利这样做。”
“可是我这里……”林曦光将楚天舒宽大温暖的手掌按在她胸口心脏位置，是柔软的，同样是铜墙铁壁一般建立了多年防御外界的心墙：“这里住着妹妹，你挤不进去的。”
“楚天舒。”
“你敢把我妹妹挖出来，我会死，一分一秒都活不下去。”
林曦光无情拒绝了楚天舒蓄谋已久的告白。
这桩权宜之计的虚伪婚姻，还是不要掺和爱情这种杂质物了。
然而，楚天舒就是个变态，他还是肆无忌惮地索要着安全感，用最熟悉的脸，最陌生的表情，直到窗外暴风雪逐渐愈发攻势猛烈着那面玻璃。
林曦光心脏一阵不可控地收缩之后，身体湿了大片。
这股强烈的爱也彻底激怒她情绪，在本能的驱使下，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空气变得诡异起来，楚天舒垂眼，却表现得极致理性，不带一丝被伤及颜面的愤怒，语气平常，“爽了也要打人，我又没有要住你心里，住身体也不行？”
林曦光额头沁出晶莹的汗珠来，像是被他一点点注入太多滚烫温度的生命力，皮肤表层跟着迅速泛了红，随即，抿了抿被咬出渗血的唇角伤口，说：“老公是不是有所误会呢，瞳瞳这是感谢你的方式啊。”
她阴阳怪气地效仿着楚天舒那套口吻，辩不过他，难不成还不能学他不要脸？
楚天舒轻笑，面不改色地给了被牢牢掌控在湿蒙蒙枕头上的林曦光一个有些粗暴的深吻，四个字皆是透着极大的满足感：“谢谢瞳瞳。”
变态变态变态！！！
林曦光今晚脑海中浮现出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想骂人，却被堵住唇舌，紧接着语言系统也随着身体不断攀升的爽感而彻底崩坏。
只有楚天舒充满虔诚地，又肆无忌惮宣泄出来的滚烫情感，贴着她耳廓骤然注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
近凌晨五点钟。
楚天舒终于把爽到无声啜泣的林曦光哄睡了，手掌始终温柔地一下下有节奏地轻抚她偶尔打个颤的纤弱后背，像是哄儿童似的，还顺手从卧室那排复古华美的书柜上，拿了本童话绘本念。
过了不知多久，林曦光身体力竭伏在他宽阔的胸膛前逐渐不再跟睡意做着抵抗，只是轻轻带着短而黏腻的哭腔忽然间“嗯”了声。
好似在梦中回应童话绘本里的故事一样。
下秒，湿漉漉的睫毛无声垂落，覆住眼，彻底睡熟。
楚天舒耐心停顿半响，半湿的漆黑短发遮挡了他的眼眸，在黑暗中隐约透出好似琉璃的幽暗色泽，待林曦光呼吸渐匀，他才低下头，很轻地吻两下：“今晚很抱歉，还有……我很爱瞳瞳。”
-
“楚天舒爱上你了？”
次日在仰光的露天台上，谭雨白赴约而来，一反常态的没有被热情邀请到办公室闭门密谈，相反之，林曦光光明正大的带她来到面朝繁华地带高楼大厦的栏杆前。
两人左手右手各捧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林曦光假借优雅润口动作，唇轻动了动，“他先摆出一副稀疏平常的样子哄我回楚家见父母，又见我提离婚，知道继续哄不住我，当晚他就在床上疯狂示爱了。”
沉默数秒，谭雨白眼尾余光敏锐地注意到她衣领没有遮挡住的大片深红齿痕，咳嗽一声，“怪我手脚慢了一步，早知道那时下午直接打电话给你的。”
发什么消息真是的！
搞半天是跟楚天舒隔空丝滑聊上了，想想都感到恐怖如斯！
不过应该要怪她家老头子，谭雨白灌了口咖啡，又倒苦水：“老头子死前不知道给我家机密库的安保系统设定了多少密钥，输入对一次就会自动销毁，又要重新想。”
林曦光是最清楚不过谭雨白当年在医院被抢救回一条命后，花了很长时间才逐个破解谭绮南留下的系统。
就在谭雨白说：“这次我能成功破解出楚氏家族那份不可言传的神秘资料也是纯属巧合，刚好密钥提问我三岁那年六月八号中午吃的胡萝卜是咸口还是甜口，呵呵，老头子真是够闲的，连我幼年时期吃了什么都记得那么清楚，当然是甜的……我从小就爱吃甜。”
林曦光说：“我怀疑楚天舒有高于人类智慧的智能系统二十四小时监视我。”
陡然间，谭雨白断了音，后脖直接毛骨悚然了起来。
林曦光平静看向她脸色：“小白，我很需要你谭家的那支系统研发团队。”
谭雨白这次也借咖啡杯掩唇了，极小声：“你要给楚天舒的智能系统喂点小病毒？”
林曦光浅浅沾了点儿咖啡液体，笑着说：“我要杀机器人。”
谭雨白又提醒：“你得找到它。”
“它就在这呢。”林曦光轻飘飘一句话，再次激起谭雨白的汗毛，下意识地转头朝空旷环境打量，紧接着，又听她轻声道：“那扇玻璃门十米外，有个像智能垃圾桶的，手里还拿着爱心抹布，就是它，叫小让。”
谭雨白惊讶：“你确定？”
“之前宗漱玉对它情绪应激过一次，说它侵入了公司系统电源。”林曦光现在很是共情那时候宗漱玉的狂躁心情，她顿两秒，声音更轻了：“你说巧不巧，昨晚楚天舒给我念大灰狼吃小白兔的童话故事哄睡，今早我来公司……小让就给我切了小兔子形状的红苹果。”
谭雨白再度惊讶：“会不会是楚天舒设定好的指令程序？”
林曦光摇了摇头，过长的睫毛在金灿灿的光芒下似乎也发着光：“我妹妹的消息一个不漏都被拦截了，包括姬尚周和辛静澹的私人邮件。”
她关注着阮家动静，不是依赖谭雨白递来消息。
姬尚周隔三差五就会被派回港城收集情报。
但是她却毫不知情阮家的老爷子留下遗书就死了，也不知道楚天舒要阮家一年风光大办一次葬礼，让这一代的阮攸同和不知所踪的阮妍祯沦为孤儿，披麻戴孝的哭个三年。
阮家曾经欺她无父，楚天舒也要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无父无母滋味。
这个作风确实与他君子高洁名誉不符。
林曦光陷入回忆几秒，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他这样，不如一枪崩了阮攸同兄妹几人。”
“是啊，君子最擅长用阳谋玩弄人心了。”提到阮家，谭雨白一样情绪变得平静道：“攸同哥哥虽然少了三分铁腕能力，却是堪称孝顺又合格的继承人了，至亲长辈被楚天舒这样索命，他一定夜夜痛苦煎熬。”
还不如被一枪崩了痛快。
想到这，谭雨白也想到了林曦光的身上。
楚天舒现在是爱的要死要活，哪天不爱了，是不是也会让林曦光做选择：
是要心里只有林家基业的冷血母亲呢。
还是要自幼就生命力异常病弱的妹妹？
“瞳瞳。”谭雨白心里和嘴上都忍不住叹气：“你要不陪这位太子爷闹死闹活的爱一场吧，就当自我献祭一下，说不定爱出真爱来了，楚天舒以后趴在地上给你当狗。”
“……”
林曦光温柔反问：“你见过哪只狗会用人工智能二十四小时密切监视主人的吗？”
没礼貌的狗她才不要。
自幼的那些黑暗经历，林曦光非常注重私人隐私和社交距离，她可以接受跟楚天舒互换液体的肢体亲密行为，却无法接受他像个极端偏执的受虐狂一样这样意图独占掌控着她的自由。
过十来秒，手心的咖啡逐渐凉了，她对谭雨白又说：“去办公室吧，让你感受一下小让的热心待客服务。”
“……”
电梯门缓缓开启。
姬尚周准点到公司打卡上班，独自到顶楼，正迈步要往外走，忽地一顿，光线明亮的宽敞走廊上，他看到了喻青圆静立着，丝绒的黑裙子衬得她脸雪白，没有任何首饰品。
某些不能碰的回忆，顷刻间重新拼凑起来：
“我叫喻圆，祝愿圆满的圆，很开心认识你姬尚周。”
“我三个月前就认识你了，那是一件很浪漫的因缘巧合事件，你有兴趣倾听吗？不过好好绅士先生是要有付费意识的哦，请你正式邀请喻小姐看一场电影吧。”
“姬尚周，当初我用报纸挡风雨，结果上面关于你公司的财经报道却印在了我手上，你的名字，当时就清晰的在我无名指上。”
“我的意思是，我们结婚吧。”
……
在短短的沉默后，姬尚周没有让喻青圆处于尴尬两难的境地，主动开口：“青圆，许久不见。”
六个字，在沉寂的空间里，让喻青圆眼尾隐隐酸涩起来。
整整三年，姬尚周衣冠楚楚永远都是简约洁白，和她一样，在装扮上不喜花哨独特，可是又好似哪里不一样了。
几秒后，喻青圆笑了笑，眼里透露着淡淡的柔和湿润，像含着泪：“我是来仰光找林曦光道声歉的，想求得她一声谅解，当年怨我执念太深，自寻苦果……也是喻家私下心怀叵测牵连到她的名声了。”
姬尚周低声问：“需要我陪你吗？”
喻青圆眼眸再次湿润：“不必了，你忙吧，尚周……分别三年，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姬尚周点头：“我也是。”
随着两人久别重逢后的极轻声音结束，不远处角落头里的花瓶上一片浓绿枝叶微微枯萎落下，那声响，仿佛要远远比他们之间的对话更为心碎三分。
“姬尚周这时候假正经啊，要强吻上去，初恋白月光不是就回来了？”谭雨白来江南也不改狗仔德行，扒拉着墙角探出脑袋，正偷偷摸摸地看着热闹。
林曦光懒洋洋的背靠一旁，真丝裙摆下的脚尖点着阳光玩，“人家书香门第用圣贤书规训出来的大户小姐还有一桩婚姻在身，要真这样，那姬尚周不是昔日正宫变今日男狐狸精了？”
谭雨白挑眉，“这样不是很刺激。”
“好刺激呀。”
“？？？”凭空冒出一句感慨，还不是两人的声音，惊吓得乐之不疲想出歪主意的谭雨白差点儿从墙角滚出去。
幸而稳住重心了。
下一秒，她颤抖的视线看到有个椭圆形的洁白垃圾桶反而主动滚过来，先是亲昵地去喊林曦光主人，又熟练掏出爱心抹布，往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擦拭起来，然后讨好似的语气说：“主人，你可以继续踩阳光玩啦。”
比起林曦光已经淡然处之的表情。
谭雨白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她会坚持怀疑，楚天舒有一个高于人类智慧的智能系统了！！！
这是通人性了吧？！
场面诡异的安静数秒，最后还是林曦光很矜持地抬起脚，没让这个垃圾桶黏黏糊糊的贴上来碰到，随即，挑了跳眉看向克制不住表情管理的谭雨白：“刺激吧？”
小让抢答：“好刺激好刺激呀。”
谭雨白震惊：“……”
*
与此同时，江南八大家族的最高会议厅。
楚天舒一身剪裁精良的笔挺西装站在宏大神圣的那面墙壁前，在淡淡鎏金色的日光下，指骨异常精致修长，正慢条斯理地将那把镶红嵌玉的唐刀，犹如身份象征一样，放回了原位置。
长桌那端，陆夷行扯了扯领带：“我很用心经营这桩政治联姻啊，但她总是生气，不愿跟我正常交流，一言不合就趁着我出差办事拉黑我。”
宗漱玉悠闲窝在黑色真皮转椅中：“你学天舒多点耐心嘛。”
陆夷行冷峻的面容不爽：“我要婚姻不幸，就怪喻晋朔要离家出走。”
喻晋朔位于左侧的椅子上，刚上任成为新的喻家之主，依旧喜欢一身黑，听罪名扯到他这里来了，无语半响：“夷行，我没有离家出走，我是出家皈依佛门了三年，不问世俗凡尘。”
宗漱玉替他脸红了：“是哦，你因为在寺庙里不念经不拜佛，还娇生惯养太过挑三拣四人家和尚衣行住行的清贫日子，被一群师兄弟们深夜给驱赶了出来，要不是天舒慈悲心肠去接你，我们喻少爷还不知道上哪儿化缘呢。”
喻晋朔看了一眼宗祈呈。
宗祈呈那双冷漠的凤眼专注着预览工作文件，明哲保身，不参合任何话题。
半响后，等楚天舒缓步回到主位。
陆夷行已婚三年，却有意虚心请教这位已婚不到数月的：“天舒，你是怎么维持婚姻的恩爱关系？”
楚天舒语气平淡：“发自内心尊重她，慷慨大方给予私人空间，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感。”
陆夷行：“……”
恰好这时，原本光影熄灭许久的空白幕布忽然亮起：
“爸爸，主人很喜欢吃我切的小兔子形状红苹果，不过主人还说，她更希望能亲口吃到爸爸切的呢。”
陆夷行率先眼尖看到，正准备拿起钢笔和纸将楚天舒刚才说的那句话默写下来。
要发自内心尊重妻子是吧？
然而下一秒。
人工智能再次传话：“主人还说，爸爸上床从不戴套，是一件非常不尊重妻子的缺德行为，该死的！”
“她又想跟你离婚了呢。”
“好刺激呀！”
在场几位眼神默契地看向了主位那道高大的挺拔身影：“……”
三秒后，宗漱玉报复心很重，重复人工智障的话：“又想跟你离婚了呢。”
楚天舒神色淡定回视，倏然轻笑：“看来是我平时道德太高了，稍微有违君子风度便让瞳瞳不适应了，在必要的时候，婚姻生活也可以适当降低道德水准，用来讨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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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让新学了一句新词：“好刺激好刺激好刺激好刺激呀！”
瞳瞳：“希望你下章也这样说呢！”
200红包。

第38章
“好刺激呀。”
“好刺激呀。”
“好刺激呀。”
小让头顶精致的茶点托盘，从门边滚进来，围绕着大理石茶几打转了一圈，像是个只听得懂简单指令的家庭小型机器人，剔透的电子眼上闪烁着星星特效：“今天下午茶没有奶黄包了哦，但是有小兔子蛋糕呢。”
喻青圆刚被请入座，看到它，微微错愕。
宽敞办公室的氛围，随着全景落地窗外金色光斑倾泻，像是无声的电影画面铺陈开来，处处沉静，唯有小让热衷于疯狂献殷勤似的，先是降下遮光帘又贴心将周围空气的湿度持久保持最适宜林曦光现在身体的状态。
毕竟常年生长于热带的富贵娇花，一时间被移植到了寒带。
倘若没有精心养护，很容易逐渐枯萎腐烂，死于命运。
“它叫小让，最爱给人端茶倒水，清洁卫生。”林曦光每逢一位江南人士就介绍这个热情工作的小机器人，看到喻青圆表情后，顿了顿，她漂亮的眼尾微微翘起，“今天可能犯了什么兔子病，让喻大小姐见笑了。”
喻青圆低头看到摆在面前的那杯咖啡上，连奶油图案都要精致裱着可爱兔子头，闭了闭眼笑起来：“真有童心。”
看来这位喻小姐不喜睁眼说瞎话，林曦光身姿慵懒坐在沙发对面了然在心底。
随后，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重度加糖加奶过的咖啡，岂料下秒，口感像糖水似的腻得她轻轻蹙起了眉心。
而这时，喻青圆从包里拿出一份亲笔所写的致歉信递了过来，说：“三年前，全因我能力不足抵抗不了家里安排的政治联姻，又舍不掉跟姬尚周那段旧情，都怨我，才让喻家无辜牵连到曦光身上。”
“我会以个人名义，公开向江南派系的名门望族发布一封对于你名誉的致歉信。”
最后，她语气十足的诚恳：“我深感抱歉。”
楚天舒已经出手料理了喻家父母，整件事始末，喻青圆毫不知真正的内情，苦苦置身其中也算是家族利益之下的悲情牺牲品。
何况楚天舒惯爱
恩威并施，以及“杀人诛心”，昨晚只是客气的邀请了喻青圆旁听了一场父母爱子的感动戏码。
并没有要求她来道歉。
林曦光也没有开口提过这方面要求，她性子是睚眦必报了点，也没有什么耐心，要真跟喻青圆过不去，昨晚在楚家就动手了。
彼此间静了片刻，她眼下的平静如水视线落在那封致歉信上，又轻轻顺势地滑到了喻青圆脸上，只是问：“你们江南是有什么……内网渠道吗？”
像公司的内网一样，什么声明信件都可以往上发布。
喻青圆不知她意欲何为：“嗯，我们上八下九的家族每个月都会有惯例会议要开，平时有什么紧急事情或是八卦消息，可以发在整个江南派系的人都可以进入的内网论坛上，最高权限在天舒和鹊应手头上，毕竟他们有……”
话音谁到这里渐渐弱了，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向一旁还在尽职擦地板的小机器人身上，暗示林曦光道：“你可以找天舒要个权限。”
林曦光没有说要不要，笑时，极好听的尾音又轻又长：“是什么都可以往上面发吗？”
喻青圆言辞谨慎：“只要有权限。”
林曦光挑了挑眉，听懂了想要的答案。
倏地，当小让电子眼亮起璀璨的光芒，暂停清洁工作朝沙发区域观察时，她们已经自然而然的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喻青圆提起：“这三年我从来不敢涉足港城，就怕遇到他，遇到你……却没想到他在我结婚前一直有写信挽留。”
那一百封的书信真实是存在的。
昨晚喻青圆已经麻木地从母亲闵凡锦泪声俱下的道歉中讨要了回来，对喻家而言，或许爱得再怎么浓烈难舍的感情百分之八十是抵抗不了几年的绝情离别。
再拼起来，就可以涂抹去姬尚周存在过的痕迹了。
离开揭发当年真相的楚家，离开养育她长大的喻家，最终喻青圆在暴风雪夜里，浑身冰冷刺骨的独坐在了困于她三年的陆家天台上。
她微微发抖的手用力撕破密封的厚厚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拿出那些信。
每一封都是姬尚周亲手写的，开头永远都是：【致我最爱的刺猬小姐。】
每一封的结尾，姬尚周都会写下一句：【青圆，这半年来你在江南，我被全面禁止踏足入内，很抱歉只能以缺席你生活的方式写下这些，恳请你务必不要质疑我爱你这件事。】
她的灵魂深处质疑过，在一直寂寞又希望渺茫的期待着姬尚周能凭空出现在身边时，就会开始反复推敲那些相爱时的细枝末节，过度的去拆解，直到心力交瘁的倔犟坚定她与他是有爱过的。
姬尚周挽留书信也一直持续到喻陆两家举办婚礼那天，他写到：【青圆，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你的婚讯，你还好吗？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嫁给陆夷行，请给我一封回信。】
他还写到：【青圆，我今天见到了你的母亲，她说婚期预备提前，是因为你怀有身孕，恭喜你要做妈妈了，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最后祝愿你人生美满。】
一片冰冷的雪花飘然落到了信封下方的日期，随着喻青圆眼底逐渐模糊，开始融化了。
这个日期记忆犹新，是当初她失去最后自由，心死试完婚纱跟陆夷行上床的日子。
她没有怀孕。
但是身体却接纳了另一个陌生男人。
整整一百封，姬尚周往两人相爱时就约好的私人邮箱里寄，却被喻家秘密截了下来，她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喻家是怎么回复这一封封信件的。
后半夜飘起的暴风雪没有停歇过，喻青圆也始终麻木僵坐在天台的边缘，颤抖着泪眼逐字看完全部，直到前方遥远的天际开始露出了天光。
她失神望着那抹光，有些恍惚的想，天大地大，怎么就被锁于高墙内不得自由。
或许，早该解脱了……
喻青圆痛苦的闭上了眼，被风雪吹凌乱的漆黑长发也遮住了脸，当她想抱着怀里这堆信件，无声无息地坠下去时，倏然，一只原始力量强悍于无形的滚烫手掌及时抓住了她肩膀。
几乎是下意识地，喻青圆侧过脸看向了站在身后冷面无情的陆夷行。
他的冷硬比深冬霜雪更加直接，沉默地注视着她自寻短见的行为，看着她这身黑丝绒裙子被积雪快要埋没了，连带半透明的灵魂也跟着快消散在天与地间。
然而，还是迈出脚步，止住了她朝白茫茫一片世界迈去的脚步：“喻青圆，我们这场婚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我是我，你父母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但凡参与，今晚天舒一定会召我到楚家问责，天舒没有问责，那说明我是清白的！”
喻青圆没说话。
陆夷行神情冷漠地直视她的眼神，坦坦荡荡至极：“我们这样的出身就注定了爱情是最容易牺牲掉的，你失去了姬尚周的爱情，我补给你，你又总是认为我的爱都是称斤论两的利益筹码，太世俗肤浅了，你不要。”
喻青圆的理智在他和风雪里，慢半拍地在变成空白的脑海中归了位，忽然发现陆夷行应该是恨她怨她的，连握住她微僵肩膀的五根修长手指都是处于十分紧绷的状态。
只是她没想到，陆夷行会说：“不要伤害自己。”
几片雪花掉在了喻青圆剧烈颤动的睫毛上，霎时间，被属于她东西填满的怀里好似毫无征兆地变得空荡荡了，陈旧的信纸被这场呼啸而至的暴风雪夺走。
又犹如漫天飞雪一样，沿着她身体追逐，在天地茫茫散落一地。
…
…
暴雪过后的天格外晴朗，整个世界明亮干净得仿佛被洗练过。
喻青圆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亲口道完歉，便当着林曦光的面，把这封致歉信发布了出去，深知人言可畏，至此，行为决断的杜绝了将来江南派系任何家族能有机会在此事上做文章。
两人握手谈和后。
喻青圆心知林曦光貌似还有贵客要招待，很懂礼貌的主动告辞。
她拿着包被小让一路热情相送，直到在电梯门口，再次遇到了姬尚周。
日光和熙地洒在了他那双藏在银边眼镜的桃花眼里，很亮，总是浮现温柔的笑：“你还好吗？”
喻青圆点点头，随后视线注意到了他始终插在裤袋里的那只白色皮质右手套上，顿了数秒，轻声问：“这只手……”
“是我出海度假，不小心被鲨鱼咬伤感染，只能手术切除。”姬尚周的嗓音覆盖了她的话，维持着不变的从容，又说：“换了只手就不用戒掉在厨房喜欢端滚烫砂锅的习惯了，这样很好，平时用它生活挺便利。”
喻青圆慢慢把话咽回了喉咙，心里明镜：
是喻家当年的警告，不再让姬尚周用右手给她写信了。
彼此沉默对视了数秒，电梯终究是会来的。
喻青圆没有立场继续站在仰光，与他距离稍稍分开，先主动踏入了封闭犹如金灿灿坟墓的电梯内部，她依旧面朝着姬尚周，彼此微笑告别。
一秒十秒三十秒过去……
喻青圆始终没有摁至负一楼的电梯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了又松开，如压重石提不起来。
直到电梯门又一次打开。
姬尚周逆着光的修长身影也始终
站在外面。
喻青圆的心脏像是狠狠地下坠了一下，却强撑着表面的冷静情绪，终于抬起手摁了楼层，继而，对同样显得冷静的他弯起些许淡红的眼尾，声音很轻说：“姬尚周，再见。”
许久过后。
那扇电梯门已经彻底闭合，从仰光的楼顶降至下去，姬尚周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此刻同一时间。
谭雨白也该打道回府回港城地盘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去造谣仰光副总姬尚周和江南喻家大小姐的恨海情天了。
临走时，趁着林曦光把小让当狗玩，懒洋洋坐在沙发上随意捏揉了一个纸巾团扔到门口外，让那机器人去捡回来，她也悄然塞了个东西过去：“都拷贝好了，我家科研团队最新研发的小病毒，这笔科研费你付啊我可不做赔本买卖……然后使用方法很简单，你插它电池充电口处就可以进行临终关怀了。”
林曦光白皙指节松松地握着，点头说：“小白，你可以回去估个价，我有点想购买你的团队。”
谭雨白冷笑婉拒了，这可是国宝级别的稀有人才，要留着养老送终的。
不过走之前，她倒是发善心一问：“需要我回去找静喧给你配点避孕药物吗？”
可别处心积虑的离婚回港城，肚子里却揣着一个楚氏正统血脉。
林曦光也冷笑婉拒了：“算了，我怕那无德的庸医给我配成安胎药。”
何况，她不会那么轻易怀孕的。
“主人。”稍微晃个神的功夫，谭雨白已经先一步离开，而小让捡着纸巾团又美滋滋的跑过来了，眨巴着那双好似从来没有被阴谋诡计算计过的纯真电子眼。
林曦光静了一瞬，温柔的笑了：“把门关上，主人跟你玩个更有意思的游戏好不好？”
“好刺激呀好刺激呀。”
十分钟后。
小让嚎啕大哭的声音响切在了封闭的办公室空间里：“主人，我好害怕，爸爸救救我，我没有呀没有二十四小时监视呀。”
冤枉人工系统了！！！
起码主人洗澡的时候它懂礼貌从来不监视的，顶多爸爸不在场的时候，或是爸爸的身体进入主人身体的时候才会全景高清录制保存下来。
“小让。”林曦光高跟鞋冰冷冷地踩在它脑门上，垂下睫毛盯着它疯狂流泪的通透电子眼，在金色阳光直照下，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起来，她说：“你密切监视了我这么久，应该清楚我做事没什么温柔耐心。”
小让瑟瑟发抖：“主人不要这样啦。”
下一秒，林曦光拿高尔夫球杆直接卸掉了它一条洁白的机械胳膊，那动静，惊得小让又在模拟心脏剧烈的跳动声，砰砰地，还伴随着它佯装痛苦的求饶声。
又过几秒，这次是真痛苦起来：“主人，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就对了呢。”林曦光动作不温柔，音调却温柔：“我给你喂了点儿病毒，小让不要害怕，就是很容易让你系统全盘崩溃，然后只能格式化抢救一下机密数据。”
格式化？！！
小让刚要扯嗓子嚎哭，却一直克制不住地发出“刺啦”的细微杂音。
“主人——”
“人家错了，对不起主人，人家是比普通狗狗聪明一点的坏狗狗。”
半响时间过去，小让电子眼错乱到疯狂打转儿，最终用力过猛掉了一个下来，才终于暂时性的稳住被病毒攻击的系统内部，随即，又委委屈屈地说：“不要杀坏狗狗。”
林曦光垂眸看了片刻：“我怎么忍心杀狗狗呢，你爸爸设计出你的时候根本动机不纯，不是真心爱你的，狗狗以后跟我一起统治世界好不好？”
小让点点头，意图把陌生病毒赶出去，没成功。
它不想被格式化。
林曦光动作优雅地收起架在它脖子上的球杆，冷下脸又问：“现在告诉我，你那位毫无道德感底线的好爸爸在私下都干了什么呢？”
为了促进家庭和谐。
楚天舒从容不迫的提前一步离开了八大家族的最高会议厅，他在路上，还亲自去买了一束色泽娇艳的玫瑰花，回家后，便放置在客厅茶几上，希望林曦光下班回来第一眼就看到。
随后，在漫长的两个小时等待里。
楚天舒先是去浴室洗个澡，高大的身躯随便披着一件黑绸质地的睡袍就出来了，转而去书房，管家已经提前听令端来了一盘形状标准的红苹果。
他端坐在舒适的扶手椅中，拿起一个，指腹略微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会儿，似乎在思考怎么把此物雕刻得比机器人的还要好看上几分。
瞳瞳更希望亲口吃到他的。
光是想到这个，楚天舒睡袍下立刻产生了一些不太文明的生理反应
他平日里毫不在意的渴肤症，似乎已经越演越烈到了以前是肢体触碰林曦光，就会变得非常强烈。
现在是一想到，腹部便开始有种异常灼热的幻觉。
疯狂想要进她的心里去，独占那颗被世人惦记又触及不到的柔软小太阳。
更渴求她的身体，也能像他一样，自发地依赖着他。
“瞳瞳。”楚天舒线条凌厉的喉结将这个名字滚了一圈又一圈，伴着强烈的渴望，滚到了他的胸腔，会烫人，顷刻间好似全身的血脉都疯狂沸腾了起来，有点渴。
下秒，他那双浅到如同雪山清冽的眼眸幽暗下来，视线压抑地落在了最为沸腾之处，却不屑动手解决，而是微妙地勾了勾嘴角：“急什么，她马上就要回来了……”
楚天舒倏然冷漠不再注视，而是拿起红苹果开始雕刻起来。
一颗又一颗小兔子形状，总能精心选出最完美那个。
然后让瞳瞳坐在他身上，能非常满足的上面和下面，像可爱又眼红的小兔子一样都乖乖被投喂。
…
…
金色的夕阳完整地沉到地面上后，林曦光才从仰光回到这栋婚房住处，她比平时迟了一个半小时，也事先给楚天舒发过消息，情绪和语气都很正常解释了要临时开个紧急会议。
她进门发现那一束代表爱情的玫瑰花时候。
楚天舒已经慢条斯理地雕刻好了完美无缺的小兔子形状苹果，独一个，摆在精致的托盘上，而他继续为了促进家庭和谐，高大黑沉的身形格外姿态松弛坐在椅子上，瞳孔有电脑屏幕上的静音画面。
要是没有静音。
这间气氛沉寂书房的封闭空间恐怕会疯狂扩散开各种激烈的床垫震动声，他压抑深喉的喘息，以及林曦光那副非常适合用来叫……床的好嗓子。
视频加速播放完，又自动播放下一个。
是光线昏暗的衣帽间里，林曦光有个很可爱的小公主脾气，她早晨睡意朦胧还没完全清醒时，倘若打开衣柜，没有从一排排裙子里三秒内挑选出顺心意的。
多半是，绝对要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
那时她又生气了。
穿着松垮的真丝睡袍坐在衣柜里，眼尾似有水润的红，像是哭过，怎么哄都不愿意出来。
楚天舒途径就无法移开眼神，自愿跪地做她石榴裙下臣，于是沿着那格外精致的脆弱感脚踝一路亲吻的格外细致，花费了好一顿功夫才把她柔软竭力的湿哒哒身子从那堆衣裙里抱出来。
半昏暗的画面里，她手指用力地掐住他的肩：“楚天舒。”
楚天舒低头，触碰她浮着细汗的脖侧皮肤：“嗯。”
林曦光被亲糊了视线，细哑的声音艰难地问：“你都咽下去了？”
楚天舒被她的可爱问话弄得笑了：“之前又不是没有过，何况瞳瞳的水很好喝，味道更好，我下次还要。”
“我才不要。”林曦光看到玫瑰花的第一反应就是给面无表情扔到垃圾桶里了，不用猜想便了然于心，绝对是楚天舒自作多情亲自在外面买回来的。
别以为……这样就能掩饰住他伪君子的极端邪恶心思了！！！
她裙摆下的高跟鞋踩过地上几片花瓣，沿着楼梯一路走上了书房，继而，同时心里还在琢磨着小让告密的那些事真实性。
楚天舒的人工系统智商不可小视，哪怕从出现在她面前开始，就热衷于爱演智障的惺惺作态模样，但是它在某些方面，真是跟它的主人一样缺德至极。
宗漱玉应该想不到。
在被她严刑拷打之下，这个人工智能系统竟然为了不把楚天舒出卖的彻底，妄想想转移视线，给她看宗漱玉和宗祈呈的一些身败名裂照片。
甚至，八大家族的所有人隐私，都热情洋溢的给她看了遍。
那一刻，林曦光是真的想替天行道，伸张正义把人工智能就地诛杀。
她无法完全听信小让说：
楚天舒有个加密档案，详细记录下了他和她在家在外各种亲密肢体的行为，是每一场，精准到秒，全方面各种高清角度，还会拿来反复变态品味。
必须眼见为实。
然后彻底删除干净，才能一身清清白白的回家。
毕竟这种比花边新闻爆料还真实的黑历史，留在这个世界一天，她这张以美貌著称的脸就永远抬不起来。
林曦光是要脸的。
片刻后，随着脚步很轻地走到书房门前，她未经允许直接推进去，里面宽敞的室内光线明亮，目光一扫，只见楚天舒身姿文雅地端坐在书桌前看书。
似乎讶异她这种不礼貌行为。
安静两秒，楚天舒放下书籍，泰然自若到完全不像是独处时会被欲念所摆布的样子，眉眼和面容极为相称，在雪亮的光影下皆是干净清冽又充满高高在上的悲悯感：“瞳瞳怎么到家了也不发个消息？老公好下楼去迎接我的瞳瞳呢。”
林曦光垂了垂眼，尽量娴熟自然的往他身边走，距离拉的近，他身上那股独特冷香也愈发清晰，很淡，安安静静地浮在空气里。
待到跟前，她先看到近在咫尺那个被雕刻得比昨夜小雪人还丑的红苹果，漆黑的眼神震惊一秒，直接把开场白给震忘了。
楚天舒是怎么忍心用他那双比艺术家雕塑作品还完美精致的手，做出这种事？
楚天舒挑眉：“瞳瞳？”
一个小苹果而已，就被感动到了呢？
林曦光惊醒回过神，脑子有点空白，只好语气生硬找话题：“啊！我回来晚了点，怕你一个人在家孤单寂寞，一进门就心急如焚的上楼来看看我老公怎么样了。”死了没有呢。
“唔。”她看楚天舒已经换下白日西装，穿着略显肌肉性感轮廓的薄薄睡袍，语顿一秒，又挤出笑容：“你刚才独自在干什么呢？”
楚天舒毫无预兆地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腿肌的温度滚烫，正透着某种隐而不发的压迫感烙印在她臀瓣，他则是低头嗅着她发丝，说：“看来瞳瞳那几份离婚协议书没白写，真是愈发了解我了呢。”
还提离婚协议书？
又在开始似有似无的挑衅了。
好在林曦光这次已经暗中掌控了他的人工智能，能忍得住气，很好脾气地说：“那是呢，老公这么爱我，我也有义务用心了解你。”的变态心理。
楚天舒几乎是习惯性地扣住她后脖，薄唇沿着越吻越黏：“我寂寞又不敢催瞳瞳快点从公司回家，只好看点书，用知识滋养一下自己高尚灵魂的品德。”
灵魂高尚？
他身上这种毫无道德底线的性格，究竟是能靠什么书给熏陶出来的？
林曦光一时没摁住自己的好奇心，怔了怔，稍微侧过脸颊躲过他的亲吻，伸手直接去拿被搁放在书桌上的那本书。
霎时翻看一看：
《新婚夫妻心理健康指导手册》的几个大字书名清晰映入讶然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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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舔薯：“瞳瞳快看，我不是变态恶魔，我是天使！愿意为了爱瞳瞳学习当一个好老公的天使（ˊˋ）*”
200红包

第39章
“我已经严厉谴责过之前那个品德败坏的楚天舒了。”
借窗外漏入的月光照映，他现在端着的君子外表下依旧是恶相，嘴上说的那么游刃有余，然而筋骨分明的手掌沿着她脆弱易碰的脖颈一直延伸进心脏的位置，这里她说过只有妹妹，他挤不进来的。
于是，便握紧了，力道一如他极端的独占欲。
林曦光肩膀无意识地缩紧了，抿紧唇，强忍着不发出细碎声音。
只有楚天舒还在低语，“这个健康手册让我内心触感良多，瞳瞳，我自省过了，都怪我没有把控好恩爱夫妻间的正常边界感，才会让你想离婚。”
他说的，跟那双手正在做的事完全背道而驰。
林曦光胸不小，又生得弧线精致雪白，比深冬夜里的雪还要绵软，恰到好处地能被他牢牢掌控，偶尔从指缝中溢出。
偏偏楚天舒还企图像个纯洁的天使一样拿最人畜无害的一面来诓骗她，迷惑她认可这桩美好假象的婚姻：“我不善言辞，之前行为过度了点只是不想你把我当成权宜之计来对待，以后我会努力克制这种不擅长表达的心理障碍，也会给予你多点尊重和私人空间。”
他把林曦光深度摸索的太透切了，心知肚明她想听什么。
书房安静几秒，林曦光垂下睫毛看着被他攥了一会儿，就微红起来的薄薄皮肤，里面的心脏好似被抓住了，连呼吸起伏都要经过他手掌心许可，慢慢的，她很轻开口说：“你真愿意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楚天舒：“嗯。”他非常喜欢瞳瞳的私人空间，自然愿意给。
林曦光怔然片刻似的，视线从他手掌动作移开，缓慢地落到了他脸上，在家时，楚天舒形象远不如外面绅士得体，倒像是什么懒散又黏人的大型猛兽，在那光下会呈现出浅棕色的短发无声地垂散在眉骨，连带着他那股天然上位者的施舍和悲悯感都变得勾人起来。
下秒，视线持久地落在了他高挺鼻梁的那颗山根痣上。
林曦光忽然倾身凑近，轻轻吐气间有意无意地暧昧洒过：“我天生呢，就对脸上有痣的人格外耐心宽容一些的，天舒，我们不愧是要做一辈子形影不离的恩爱夫妻的，好有缘分呢，我在仰光时也严重谴责过曾经提离婚的那个自己了。”
楚天舒浅色的瞳孔情绪未变，只是修长有力的五指逐渐收拢紧了三分，似乎想揣摩着她这颗温度柔软却铁石心肠的心脏分量有几分。
林曦光稍微侧过头，与他的嘴唇的距离不过几毫米，继而轻飘飘地说：“你爱我，口说无凭，我信你爱我，也口说无凭。”
“天舒，我们来点能产生实际意义的吧？”
楚天舒真正地吻住了她：“瞳瞳突然这么好说话，我还险些记忆错乱，以为这本新婚夫妻心理健康指导手册是你在看呢。”
林曦光眉心紧蹙，近乎是被半强迫地接纳这股来自他唇舌的温度，以及舔舐，纠缠和霸道的吮吸，最后在细细的喘气里说：“我们夫妻连心，你看过等同于我看过了。”
楚天舒喉咙泄了一声满足的低笑。
“我们要个孩子。”
极轻的六个字，竟是由林曦光主动亲口说出，明显楚天舒极为罕见地怔了一怔，随即停止深吻她动作，那双浅眸也倏然暗如深潭了：“这是瞳瞳心中想产生的实际意义？”
比起他的阴暗面，林曦光的温暖像是悬在高空的耀目太阳一样源源不断，猛烈就钻进了他胸膛深处扎根，被亲红的唇微笑道：“江南留不住我，你手头上的筹码太少了，一段婚姻远远不足以抵挡住亲情血脉对我的牵绊。”
她似乎很真诚提议，也不得不承认被楚天舒这样控制欲极强的抱着很舒服，顿了秒，脑袋稍微再度靠近点儿，柔软的唇磨着他凸起喉结的欲望，“天舒，血液和爱在心脏里本就是同生同长的。”
她这颗鲜活的心脏，允许他注入新的血液。
楚天舒极端理性的清楚，这是一个谎话连篇的骗局，林曦光还没有迷恋他至此地步，能做到心甘情愿的付出身体代价，为他生个孩子。
他没有感到被恶意欺骗的愤怒。
他是——
他深思熟虑，又觉得貌似不是不可以。
林曦光的唇触碰过他喉结会儿就离开了，手心轻轻压着他胸膛，第一次感受到楚天舒除了在夜晚大汗淋漓外，原来还有看似平稳的时候，心脏跳动声也能这般沉重急促，看来是心动了。
两人黏黏糊糊的在书房折腾了近两个小时，那颗被雕刻得丑不拉几的小兔子形状苹果，沾了许些晶亮湿滑的液体，被扔在了白绒绒的地毯上。
事后，林曦光不愿意去卧室睡觉，猫儿一样很小声叫着要窝在这里的宽大沙发躺着，随即，被楚天舒的睡袍从脑袋覆盖到了紧紧蜷缩的脚尖，又表情心满意足地逐渐安静了。
过片刻，楚天舒收敛起了脑海中疯狂的念头，先脚步轻缓出去了。
两扇门开了又紧闭的瞬间，林曦光睁开了双眼，窗外月色融融下隐约可见她过长的睫毛很湿，然而也愈发衬得眸底如水清醒。
小让的电子音悄悄冒了出来：“爸爸去洗澡了。”
林曦光裹着睡袍坐起来，两条湿湿的腿也随之踩在地板上。
小让又说：“今晚主人跟爸爸爱的基因是结合不了的呢，爸爸结婚后一直都有注射安全药物，避免主人意外怀孕。”
“主人爸爸爱你。”
“小让为你们的爱情感动哭啦。”
林曦光没有搭理这个人工智障的胡言乱语，她时间紧迫，继而很快走到了书柜旁边的一尊神圣天使雕像前，停顿几秒，目光落在那纯白手指的绿宝石戒指上。
开关在这里。
…
与书房一墙之隔。
这里的房间没有窗户，很像电影里那种极端偏执的优雅绅士独处忏悔之地，林曦光轻轻推门进来前，有设想过可能会看到数十台高清监控屏幕，然而，随着淡金色幽光丝丝缕缕沿着她脚步蔓延进去。
下一秒，她再次为楚天舒没有道德的底线感到震惊。
里面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博物展览馆，只是展览的对象是她，每张照片，每个旧报纸的资料都被严丝合缝的保护在了冰冷玻璃罩里，静静的日复日一日等待着楚天舒来闲情观赏。
林曦光刚迈近半步，灯光顷刻间明亮而起。
距离最近的，先是看到她在港城医院的出生证明，被十分珍贵地摆放在了柜子最中央位置，好似无形象征着这条生命诞生于这个世界的最大证据。
随后，是她年幼时期的每一次体检单，附带着在外面侧脸或是背影，稚气正脸的影像照片，不同季节不同年龄的，每张都被金色的玻璃边框禁锢住。
林曦光心跳急速，又看到还有她逐渐长大之后踏出港城地界的，独自到国外留学照片，跟友人旅游散心，攀雪山飙车到喂野生动物以及学习各种技能，把各种领域奖项拿到手软的风光无限照片。
楚天舒都变态的收集到了这间房里，用留作纪念的方式永久性保存了起来。
包括花荆日报造谣两人三年的报纸。
林曦光压着那情绪愈发泛滥的心跳声，走过一面又一面展览玻璃柜，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旁观角度既遥远又近的游览一遍自己的二十三年前半生点滴。
没有秘密可言，这种感觉……跟脱光了衣服站在楚天舒面前是没有区别的。
然而，很快林曦光微微震撼的脸上表情陡然一变。
只因为真看到了脱光的自己。
在房间最深处的一面洁白墙壁上，悬挂着一幅二十四小时动态的巨大影像。
画面的背景是金色海洋和追逐落日的粉色海豚，她在上，大片的雪白后背延至腰窝都被淡淡金芒笼罩，唯有被膝盖压着的那条绸缎裙摆如烈焰随海风翻涌……
而整个人，前面是紧紧贴着姿态慵懒仰靠在真皮沙发里的楚天舒腹肌上。
后面，他那比粉色海豚还粉一点的强悍生命力，正极其猛烈的被她吞食。
总而言之，楚天舒选了最为刺激的十秒钟，把它来回播放了。
脑海中赫然意识到这点时，林曦光眼尾都被气红了，需要深呼吸几下，来压制现在就立刻动手销毁现场的冲动。
大变态！
好标准的一款斯文败类瘾君子！！！
她心里怒骂。
“主人。”小让发现自己人性没通得太全面，可能对这个复杂的世界还是太过无知，讨好似的提醒：“爸爸加密电脑上还有很多这种他粉色撞你粉色的羞羞视频哦。”
林曦光狠狠闭上眼，想杀机器人。
小让天真无邪：“主人我检测到你的身体情绪不太好，好像是……属于超级愤怒阶段？主人，你看到这些为什么要愤怒呀，爸爸今晚在书房也是这样做，你还小声叫着舒服呢。”
它最后用高于人类智慧的系统头脑，理智分析出结论：“你爱爸爸，又讨厌爸爸。”
“闭嘴！”林曦光懒得跟这个人工智障耐心解释私底下关起门做这种事跟厚颜无耻还要高高挂起品味是两码事，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出这种变态行为，语气恼火：“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弄成哑巴。”
小让至今还没破解她喂的小病毒，怕被格式化的恐惧影响着它的胆量，瞬间瑟瑟发抖。
不过三秒后，又小声提醒：“爸爸洗完澡啦。”
“嗯。”
…
…
楚天舒重新回到昏暗的书房时，林曦光正从毛毯里探出毛茸茸的柔软脑袋，漆黑的眼眸含着泪花，像是困倦到极致又强行苏醒的，还有点儿恍惚状态。
看到他，睫毛才眨动掉了睡意，发出的轻软声音有意无意的撒娇道：“我一个人在这里睡觉感觉好冷，唔，你晚上还有其他工作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能需要一点你的体温。”
彼此目光相对，楚天舒脚步停顿在原地几秒，继而走过去抱她，将姿态放到很低，“很抱歉，怪我洗澡时间太久，没有先给你提供应有的温存。”
身为各方面都完美无瑕的合法性伴侣，在亲密结束之后，他有这个义务，慷慨大方地给予足了林曦光一些安全感。
这次是失误。
而林曦光顺势委屈起来，睫毛又纤长又软的眨巴着泪花：“我以前在家，无论多忙于学业，都会把我妹妹放置在视线范围之内，给她专门量身定制那种大版本的婴儿摇摇床里，往里放满了各种玩偶娃娃，就让她陪我，随时随地给我提供一个温暖的拥抱。”
楚天舒用嘴唇去含她的唇：“瞳瞳也想要？”
他倒是可以提供，只是她不闹着要私人空间了？
湿热的触感影响着她脸颊皮肤的正常温度，两人湿漉漉的接了会儿吻，直到林曦光额头压在他额头上：“楚天舒，我有点爱上你了，我希望你在家的每一分钟都是属于我的。”
楚天舒没有说信与不信，只是赏看了三分钟她可爱表情，回卧室前，问了一句话：“瞳瞳，你想我们的孩子几月生最好？”
…
…
他当真了呢。
楚天舒仗势欺人太甚，也该尝试一下被故意戏耍的愤怒滋味了。
林曦光有妹妹就够了，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怀孕这事，哪怕他没有在这方面自觉做好安全措施，她也是有防备的，双重保险之下那孩子要真能来，也是见鬼了。
半个月后。
仰光的办公室里，桌面上摆着一束新鲜玫瑰花和兔子造型的奶黄包，以及吊着精神的苦咖啡，这种充满割裂感的诡异搭配，近乎是天天出现。
此刻，林曦光将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打印成纸张，随着一支钢笔都递给了姬尚周：“写三个字而已，断不了你左手的呢。”
姬尚周曾经被砍断了写字的右手掌后，通过苦练，左手倒是模仿起他人字迹起来，到了十足十相似的地步。
而林曦光要他写的三个字：是楚天舒。
窗外有淡淡的日光洒在签字栏上，她已经提前用那枚龙首公章盖好了楚氏印记。姬尚周抬指扶了扶金丝眼镜，貌似委婉，实则特意强调说：“你这个不具备法律效益，只能让那个人工智能小让往江南派系的内网论坛上一发，以楚天舒的名义。”
“是呢，谁会关心签名的真真假假呢。”林曦光唇角溢出轻飘飘的笑来：“楚天舒发的，就是真的。”
半响后，姬尚周自我强调三遍是被“胁迫”的，继而从容地拿起了钢笔。
不过他深感好奇一点：“你以前不是主张和平离婚，不愿跟楚天舒关系闹的太僵？”
怎么突然恨海情天起来了？
林曦光侧过脸与他安静凝视了几秒，含糊解释：“我试过很多种方式，发现他太有君子风度了，不把他往死里得罪一次，让他对这场婚姻的美好憧憬彻底破灭，是走不了的。”
她前几版本的离婚协议书被看到。
想离婚的心思一直都光明正大的暴露在了楚天舒的眼皮子下，甚至还主动摊牌了，赏了他几耳光。
然而，这样都试探不到楚天舒的道德底线在哪里。
他可真是文人疯骨，读的圣贤书道理太多了，什么都能自圆其说。
林曦光已经从最初时的主张和平无痛解除夫妻关系，转变成了势在必得要给这位瘾君子一个刻苦铭心的教训。
那种封建传统的家族最在意的无疑是：
婚姻和传承香火。
在这两样上她报复心极重的大做文章，楚天舒的底线大概率也是在这里了。
*
林曦光用完姬尚周，又去找茶水间专心泡咖啡的小机器人。
“主人——小让没有——有偷懒。”许是被喂病毒的缘故，小让最近偶尔会卡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假装垃圾桶，要自我调节好半天电子眼才开始僵硬转动起来。
咖啡泡一半又凉了，它还看到林曦光出现，瞬间在黑色显示屏里浮现出两道泪痕。
林曦光很温柔引着它回办公室，下巴微抬：“你爸爸最近有看我监控吗？”
小让不懂双面间谍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不能被“格式化”，端端正正地点了头，又很上道问：“主人要看爸爸监控吗？”
林曦光这半个月闭门锁在办公室里，没少实时监控楚天舒的行踪，不过他白天不是跟一群江南派系的天之骄子在严谨开会议，就是姿态从容端坐在主位，观赏一场西装暴徒的……自由搏击？
没什么好看的。
到晚上的话，两人基本上就是先来一场极具浪漫的烛光晚餐。
楚天舒早晚都会风雨无阻的给她备上红玫瑰，偶尔送点儿从老宅要来的古董级别珠宝首饰，她高跟鞋轻踩着他皮鞋，把这顿饭暧昧对视着吃完后，又礼貌性接个舌吻结束。
然后他在书房继续日理万机。
她也在书房处理工作事宜。
直到快要十点整之前，楚天舒离开椅子便不会再回复任何人的紧急消息。那两指修长漂亮又有力量感的手指温柔地将她平板电脑给覆盖下。
之后，开始抱她回卧室进行生子大业。
在欲求的方面，楚天舒毫不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偶尔没克制住极端偏激起来，活脱脱像个只求满足的瘾症患者，肆无忌惮地压迫着她心脏：“瞳瞳开始有更爱我一点了吗？”
在激烈的吻中，好似有什么爱意几乎要从唇间无可抵御地泄露出来。
往往这时候林曦光都双眼失焦的忘记怎么回答了，只记得楚天舒含着热气说出正确答案：“你天生就适合跟我相爱。”
……
林曦光要这个智障的人工系统伪造一份假孕检查报告单给楚天舒看。
小让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要假孕呢？”
“这是提前预支惊喜。”林曦光一身比阳光要耀目的真丝红裙坐在沙发上，拿起可爱猫咪创口贴给它脑门装饰了一个，刻意地放软了语调：“新年快到了呢，我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爸爸的，只能送这个了。”
小让电子眼看不到头顶，下秒它倏地借办公室右上方的监控给自己咔嚓拍了一张特写近照片，心满意足地欣赏完新造型，顺带储存起来，才回答林曦光忽悠它的漂亮话：“爸爸有准备礼物送给主人哦。”
全世界的仰光高楼和一场盛大的烟花！！！
林曦光见它没脑子喜欢创可贴，又大方地贴了一个黑狗图案的，表情真诚地继续说：“小让是好狗狗对吗？办成这件事，主人新年也给好狗狗准备了一份礼物呢。”
它也有礼物吗？
小让清透的电子眼亮了一下又一下：“人家知道啦，主人这样做都是为了促进家庭和谐。”
爸爸就是这样说过的！
“好狗狗。”林曦光又给它奖励了一个。
三个创可贴，就成功把这个人工智障系统给忽悠到了。
一周后，关于林曦光的早孕检测报告单就这么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楚天舒的办公桌，小让从很多欧美国家电影里搜索了一番这方面相关的深奥知识，略懂了什么似的，知道妻子怀孕，普遍丈夫最希望听到什么话。
按照点赞最高的模仿。
继而，很是贴心地附送一句浮夸的赞誉：“爸爸最强壮，打安全针剂都阻止不住一样强壮的小蝌蚪宝宝找妈妈！”
随着落日西沉，楚天舒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电脑前，垂眸逐字看完。
*
到了下班时间。
林曦光踩着高跟鞋踏入电梯，没过一会儿在中途暂停，恰好跟进来的宗漱玉同乘，两人隔三差五就能碰上面，关系倒是不似一开始生疏了。
宗漱玉问她：“你跟楚天舒最近成双成对的也太甜蜜了，婚礼准备什么时候举办？”
林曦光淡淡微笑着：“我在家没什么地位，都听老公的呢。”
“上次楚天舒也是这样说辞，都听老婆的。”宗漱玉发现这对心眼子都不少的夫妻真是默契的很，难不成这方面还可以靠性传播？？？
略若有所思似的，她点点头。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林曦光在仰光心情是一日比一日好，等直达地下车库，她跟宗漱玉礼貌告别，没走两步，便看到风雨无阻都来接人的熟悉身影了。
这个时间段，这里也有不少宗氏集团的员工和仰光的。
毕竟共享一栋办公高楼大厦，有些小道消息也是共享的：
想要有荣幸窥见楚天舒一面，专挑林曦光上下班点就能看得到。
楚天舒依旧热衷于送红玫瑰，今日开的更盛，眉眼舒展：“下午开会多久了？”
林曦光心想你不是通过远程监控看的一清二楚么，整日可半点隐私空间都没有给予，而漂亮的脸蛋上，她表情自然接过花，说：“一个半小时吧，仰光最近想换掉两个明星代言人又有新品要上，难免会议多了点。”
楚天舒绅士风度极佳替她开车门，手掌虚扶腰身，又谈起：“闵瑞最近闹着要离职，我与他多年上下属的情分摆在这，实在不忍心放人，不如放你身边一段时间？”
林曦光刚入座，闻言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副驾的闵秘书，轻笑：“好呢。”
闵瑞端着这份来自楚天舒阶级关怀的伟大“情分”，神情超级自愿地对林曦光一笑：“让太太费心了。”
林曦光懒得理他。
又是一个人形监视器，真有意思。
片刻后，楚天舒也上了车，哪怕他已经收敛起了那股侵略性地气势，但是随着想亲林曦光，还是伴着那股独特冷香气息占据了过来，嘴唇温柔的轻轻地磨蹭着她颈侧，“今晚想吃什么？”
林曦光安静着，笑着：“都可以呢。”
楚天舒顿了几秒，此刻那双过分浅色的眼眸里，
好似不存在四周环境的任何影子，只笼罩着她的模样，轻笑了声，同她如胶似漆的贴着脸：“我昏了头，问也是白问，你吃什么恐怕自己也做不了主。”
林曦光像是听不懂暗示似的，表情充满茫然。
楚天舒被她可爱到，体温很烫的手掌握上她微凉的手背：“我们先去医院。”
…
…
瞳瞳分明很喜欢被我浓烈的爱意包裹，却始终无法正视这份感情。
妹妹在她的心脏里存在了整整十多年，已经变成了心脏造血的原始材料，她一时半会难以接受对我的爱也情有可原。
我会多灌注进新鲜的血液，让她心脏经过细胞重组和新循环，被我取而代之。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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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瞳瞳下一章新年爱心礼物：“离婚协议书，假孕报告单，机器人叛变。”
沉迷于生子大业的楚舔薯：“？？？老婆不爱我了！”
200红包！

第40章
这个“胚胎”不请自来，还未出生就拥有道德缺陷。
楚天舒毫无慈悲地想过在林曦光尚且没察觉出这副柔软身体，已经开始孕育着一个与她血脉亲密相连的小生命时，杳无痕迹的把它存在抹去。
他不想妹妹占据她的心脏。
也不想这个“胚胎”生命力孱弱的蜷缩着占据她的身体最神圣部位，未来承载着她倾注进来的所有爱出生。
同生同长的血脉能亲密的过他这个完美爱侣吗？
楚天舒看似严格施展生子计划，实则全然是为了彼此的婚姻生活能幸福美满下去，处心积虑的哄她满足而已，未曾料到真会有了。
所幸他自持冷静又道德感高，脑子里那些阴暗病态的想法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楚家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门轻轻合上，医生护士们都屏息退出去，空气重归寂静。
四周都是浅色调的，林曦光坐在床边，听到怀孕消息后貌似有些茫然无措的，连行为都刻板起来，突然意识到什么，抬指将这身胭脂色长裙的腰侧暗扣解开两粒，以免布料收腰得太紧，让胎儿感觉到来自原生家庭的“窒息”。
随后，轻垂眼尾颤颤的余光扫到那很高大的身形轮廓，便直直抬起。
楚天舒隔着距离对视着这双明亮湿润的漂亮眼睛，喉结轻滑了一下，很想此刻就把她压在床上，让她这副身体独属于他，只能被他的气息霸道占据。
三秒后，他再度自持冷静地选择了接受眼前事实，缓步靠近时，已然切换了一副嘴脸，俯身有些过度温和摸了摸她脸蛋，“这个孩子倒是来的比我们预计要早一点，老公厉不厉害？”
林曦光纤细颈侧和耳朵倏地渐渐涨红，在紧张中微颤着抓住了他手指，“你期待它吗？”
“期待。”楚天舒不假思索地强调这点：“我做梦都盼着它能安稳来到这个世上，瞳瞳，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辛苦孕育楚家下一代的血脉。”
果然，这种传统封建出身的男人对家庭观念极强。
尤其注重子嗣。
林曦光垂下头，专门往他包裹在西装面料里的腹肌依靠，额头下意识地轻轻蹭着，说，“你把它视为楚家下一代的继承人，而我却不掺和任何利益算计，只是纯粹视为是我们两人爱情的结晶，老公，你亲亲瞳瞳吧，真的好幸福。”
往往这种合理要求，楚天舒都甘之如饴的秉承着绅士风度配合。
然而这次他没有亲，修长分明的手指和宽大手掌，透着掌控欲完全覆盖住了她薄薄的腰，低声道，“小孕妇不宜在生理现象上太激动，这样对身体不好。”
林曦光满脸无辜：“可是我莫名想亲。”
楚天舒一笑，都说眉目传情，眸底仍如初冬湖泊，被落日余晖从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染成了暖金，神似无尽的温柔：“怀孕后欲望会暴涨，很正常。”
“…………”
楚天舒心思缜密，对怀孕这事从头彻尾检查了整整三遍。
回到家后，甚至面无表情地推演了到底是哪次射中的。
昏暗书房内，电脑的屏幕画面在疯狂跳转，高级人工智能从里面精准截取了最具有权威和说服力的，根据孕期的精密数据分析出：“爸爸，是你一个月零三天前的早晨七点半零十秒时分，趁着主人很专心站在衣帽间镜子前换衣服，你高高翘着粉色，从背后……”
后入了。
画面里，林曦光是没有任何预防，顷刻垂散下来的黑发和本就轮廓精致的脸孔表情都无比美丽，堪堪不稳地踩着地毯边缘，眉心明显动了情求他：
“动作快点……”
“我上午还有一场重要的高层会议要开，不能迟到，脖子不能有留痕。”
高级人工智能持续分析出：“爸爸那天速战速决，只消耗了半个小时的体力，你们的宝宝真是一个生命力强壮的宝宝呢，这样都找到家了呢。”
无人应答。
气氛沉静到了诡异的临界范围状态。
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一片黑色模糊的倒映出楚天舒那双冰冷悲悯感很足的眉眼。
片刻后，他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离开了书桌，转而来到那尊舒展着翅膀的古典天使雕像背后房间，灯光大亮，仿佛将一切阴暗的极端窥视都显得光明正大。
楚天舒沉着平稳脚步走到了最中间的玻璃展柜前，伸手一扯，暗红色的丝绸沿着边缘静而缓慢落地，两张结婚证书就像是这栋婚房真正的主人一样放置在这里面，在无声地奢靡华丽的灯下泛着细腻的金芒。
一分钟后。
他将那份林曦光的早孕报告单摆在了旁边，仿佛一家三口，象征着童话婚姻的美好。
…
…
夜深了，楚天舒回到主卧的时候，林曦光还没睡，他一踏入，许是空气太新鲜缘故，她本就异常敏感的嗅觉闻到了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
顿了顿，眼下的视线不由地仔细端详起了一身白绸睡袍的高大男人。
味道这么重。
他还有闲情雅致扮演什么白天使么？
这会儿恐怕他所及之处，四周环境的细菌都得被惊吓的就地自杀吧。
楚天舒心安理得地杀菌，嘴角扬起一个非常温柔的弧度，“医生嘱咐小孕妇免疫力低，稍有照顾不慎就容易被各种病毒感染，日后瞳瞳别乱跑，老公会仔细妥善的给你和孩子创造出一个无菌的安全舒适环境。”
他这番话，在间接性解释了为何一身消毒水气息，以及对她更要全方面无死角的严加控制了。
林曦光应该要生气的，按照往常的话听完就得冷脸了。
然而，她只是无辜眨了眨眼，说，“不要叫我小孕妇，我又不是十八岁，还有无菌环境嘛，我知道的，以前养妹妹也是这样养法。”
楚天舒挑眉：“哦？”
“你身上这股味道我从小都闻习惯了。”林曦光窝在被子里，纤细的食指弯曲着勾了勾，语调慢悠悠的，“林稚水是一个非常难养的小朋友，她抵抗力不好又爱生病，只要接触外面世界，就会被病毒欺负，每次出门又回来，家里的佣人们都需要过度紧张给她测体温消毒。”
楚天舒走近，像极了天使一样耐心倾听她在怀念妹妹。
很正常现象，怀孕的女人轻易多愁善感。
林曦光成功勾到他的睡袍衣带，搁在鼻尖嗅了嗅，又轻笑说，“日子久了，我都能把消毒水的浓度近乎分毫不差分辨出来。”
楚天舒语气怜爱她：“你把妹妹养的很精细。”
也很困难吧。
毕竟自己都是那么小小的年纪，只是占了姐姐的身份，比林稚水年长了六岁多年龄差而已。
“谁让我就这一个亲妹妹。”林曦光舍不去血脉相连的牵绊，然而，很温顺的从被窝里依附到了他端坐在床边的高大强悍身躯里，那股旁人可能不喜欢的消毒水，在她这里，却是令人格外感到安心的，喃喃
地说，“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老公孩子。”
哪怕这话不真诚，可说的非常真诚。
楚天舒很受用她这套，一本正经地把她抱到了怀里，微微低头，“瞳瞳，我很抱歉也很自责，要这个孩子之前，应当先把你身体调理健康些。”
林曦光摇摇头，透红的指尖越发揪着那衣带不放，暗地里，用来克制着不去扇他这副伪君子的嘴脸。
还自责上了呢？
楚天舒垂眼看她睫毛仿佛受惊的蝴蝶一样眨呀眨的，太可爱了，于是没忍住去亲了亲，还把她的手心按到了他胸膛前，诚恳至极：“等你平安生下它，我任你心情处置。”
这算是计划时间之外的意外怀孕，要严格论起，确实是男方全责。
手指尖敏感，林曦光本能地颤了一下。
随后，楚天舒又淡淡含蓄提起：“这孩子不懂家教，老公推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上个月瞳瞳要开高层重要会议的那天早上趁着我们在友好进行儿童不宜的交流时都很激动有的。”
“是我弄深了。”
林曦光看似非常困惑一样回想着，实际上脑子里很清楚他指的时间线，毕竟那个画面，是她亲自精心从加密视频里挑选出来，命令人工智障给他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足足快一分钟后。
她像是恍然大悟，将微仰脸蛋贴到了他的利落下颌线处，小动物一样的柔软蹭呀蹭：“不要为那天行为道歉，因为我超级舒服。”
“真的么？”楚天舒记得结束后她还生气了。
林曦光眼都不眨：“你其实可以再深一点的。”
这话现在说，也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了。
楚天舒连接触她周围的环境都得全方面消毒，更不可能有违原则把她压到床里去胡作非为。
林曦光内心非常笃定了这点，嘴上毫不避讳的甜言蜜语哄他玩儿，行为上从今夜之后，更是显得超级粘人的纠缠着楚天舒。
白天她按部就班去仰光，每隔一个小时就必须“缺乏安全感”的给他打视频电话。
无论楚天舒正在做什么都必须顷刻暂停，然后给她念童话绘本。
小兔子找妈妈的故事结束后。
林曦光将微微发烫的手机锁屏很随意扔在了茶几文件上，闷头在靠枕里偷笑了一会儿，在场的，唯独小让还保持着洁白手指扒拉着沙发边缘姿势听得津津有味。
姬尚周找她签署文件，对这种欺诈的恶劣行为进行了批判：“曦光，江南的法律对这种妻子假孕欺骗丈夫感情的行为，判几年？”
小让很有经验的悄声说：“我爸爸是胸怀宽广的天之骄子，平生奉行仁爱和平，恪守家训，面对这种情感纠纷，他一世英名不要，也会把主人抓住判无期徒刑。”
林曦光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尽是挑衅的笑：“那很抱歉呢，我是港城人士，不必遵守江南规矩。”
姬尚周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又问的很理智：“那请问我们时候打道回府？”
“快了呢。”林曦光换了个懒洋洋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继而，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给远在家里的妹妹发消息：“除夕夜姐姐偷偷的回来陪你过，好不好呢？”
又一个小时。
林曦光的视频通话精准到秒，拨打来了。
这次她不要听童话绘本，而是想吃楚天舒亲手去买的奶油小蛋糕和草莓饼干。
偌大宽敞的会议厅内，原本各持己见的热闹场面都陷入了沉默。
唯独还处于“命里无时，偏强求”婚姻情感状态的陆夷行向主位上的楚天舒投来了崇拜的炽热眼神。
原来慷慨大方的给与妻子私人空间，可以兑换来自己的私人空间被妻子霸道占有。
楚天舒此刻不急不语，异常平滑修长的手指缓慢地一页页翻阅文件，高悬的古董时钟仍在尽忠职守地走着分秒时间。
众人都屏息凝神地观察他。
直到一位秘书赵蔚初抱着文件俯身站出来提醒：“楚总，太太怀孕心情不稳定，很需要你安抚。”
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宣布了此事，在场各大家族继承人们一片哗然。
反观楚天舒淡然处之，嘴角略微有点儿弧度，却丝毫看不出充满宠爱意味：“我先失陪，诸位的意见赵秘书会记录在册，下周议。”
话音落地。
楚天舒的长指整理了下西装衣襟，从黑色手扶椅从容地起身，继而，矜贵疏冷的身影携带一群高大黑西装的精英秘书离开会议厅，待淡淡金芒倾泻的门口处彻底看不见人后。
另外一群还滞留在长桌原位的西装革履男人们冒出几句：
“刚结婚就能哄到漂亮老婆孕有一子，他还真是什么运气都皆盛。”
“嘘。”
“别把已婚三年还不育不孕的陆夷行给说嫉妒了。”
“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是寻常人命格能攀比的吗？”
林曦光怀孕这个消息就犹如风雪灌入耳朵一样，迅速地在江南名门望族之间密传了起来。
连楚家都听到了。
沈晊雅大为震惊得贵妇下午茶都不喝了，原本是想亲自到楚天舒的婚房去问的。
被楚肇权稳重的劝住了：“你儿子行事自有主张，真怀孕了，他那惯爱光明磊落的作风性子会愿意藏着掖着？肯定要择一个正式场合回家公布喜讯。”
眼下没两天要新年除夕夜了。
忍忍就过去。
沈晊雅慢慢恢复理智，随即又皱眉道：“以前忧心他迟迟对男女婚姻不开窍，怎么突然开了窍后，速度也太快了，我的鹊应还单身呢。”
“楚肇权，他该不会是在家强迫瞳瞳的吧？”
这下不感慨自己儿子命苦了？楚肇权摆出封建古板嘴脸：“要真是强迫的，这次别让君誉他们这些当叔伯的去跪，让他自己到祖宗面前跪着忏悔罪行。”
楚天舒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忏悔二字的踪迹。
他近日沉迷于林曦光粘人的那股温柔乡里，无论是要求一个小时视频通话一次，还是动不动就突发奇想要吃什么，要么就是很爱对花花草草发点小脾气。
这些落在相当不理智的楚天舒眼里，好似给强行覆盖上了十几层的家属滤镜，以任何角度怎么看都觉得极其养眼又赏心悦目，实在是可爱的程度超标了。
林曦光怀孕刚满一个月。
楚天舒又让人工智能系统对她严格精密的验血检测了一遍，报告单上白纸黑字的数据依旧是显示早孕。
林曦光像是对此一无所知，精力也跟着大不如从前，变得很瞌睡。
新年这天两人都起晚了，楚天舒醒来却没有下床，把文件拿到了这里无声翻阅，正浅浅思绪着，林曦光动了一下，困倦正浓的在被子里抓住他的手指：“老公。”
楚天舒被她软软叫着，别无他法，只能先搁浅工作去哄。
他知晓林曦光孕期渴求着什么。
过会儿，林曦光微微仰头紧贴着宽大枕头，睡袍上方的领口逐渐被细汗黏住，顺着漂亮弧线的脖子往下……蓬松温暖的被子已经不知去向，漆黑的双眼恍惚着晃起水光，倒映着的是俯跪在床垫上的高大身影和起伏的背肌。
她的视线回避，纤细的十指却没忍住抓紧了楚天舒的短发。
这个男人绝非清心寡欲之辈。
相反之，绝对是个极易生情的，哪怕以前毫无经验，却非常擅长怎么用口舌讨好一个女人。
林曦光最后是面红耳赤被抱进浴室同沐浴的，彻底清醒时，已经一身清清爽爽了，还被继续抱着来到了三楼的一间房。
楚天舒先前给她深入吻得一塌糊涂的薄唇勾起完美弧度，轻轻笑时，鼻梁那颗山根痣让他霎那看起来神采极好看：“我很关爱儿童的，瞳瞳你看。”
循着他的指引，林曦光微湿的睫毛轻抬，沿着敞开的门看到了里面的宝宝房。
“这些都是我亲自用心布置，明年它出生了，就住在这里。”楚天舒所言不虚，房内的一切都是他来的，没有假手于人，从床到小衣柜，还有墙壁上挂满了林曦光近期怀孕的日常家里照片。
他把膝盖软得厉害的林曦光放在了格外柔软的白色地毯上，又靠近与她亲了个短暂的吻：“二楼是我们的起居室，三楼是它的，未经瞳瞳允许，我们都不会打扰你私人空间。”
林曦光舌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下意识抿了抿，不知怎么出声了。
心想，楚天舒这双非常浅的眼眸，应该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了，
怎么看似纯洁，里面尽是些充满邪恶的心思？
还不打扰她私人空间。
“怀孕”以来，他的那股骨子里天生的掌控欲已经极端到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她，就这样有瘾一样的做派，还真指望他能宽宏大量的提供真正私人隐私？
别以为她不知道。
那间房间，又新添了不少他品尝她的那种足以身败名裂的“孕妇”照片。
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硬的嘴，能尽说些软话的，真是斯文败类！
林曦光睫毛猛颤了下，分不清窗外无声漏进来的是天光还是暴风雪气息，让她好似突然有点儿看不清楚天舒眸底隐隐期待的情绪了。
三秒后。
她听到自己平静的说：“我爱你，楚天舒。”
*
按照楚家的习俗，今天应当是要一整个大家族成员团圆美满的度过除夕夜。
然而，当佩戴一整套祖母绿古董珠宝的沈晊雅久坐在客厅沙发区域，看到楚天舒孤身回来时，心里顿时咯噔了起来，不由地盘问：“瞳瞳呢？”
完了，指不定那孩子就是被强迫的。
毕竟上一次还扇巴掌，怎么可能极短时间内就甜蜜蜜怀上了。
楚天舒倒是神色自若：“瞳瞳来的路上说礼物忘拿了，有点小情绪，要保持神秘独自遣返回家拿，我让闵瑞跟着。”人工智能也跟着。
江南一步都别想跑出去。
当然，白日深情的话还清晰在目，至少明面上他还是要维持完美丈夫风范给她一些私人空间的。
沈晊雅险些有失高冷贵妇体面，略松了口气：“那我们去餐厅等吧，你叔伯们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这天大的喜讯。
楚天舒依旧保持低调淡定，将沾了风雪的黑色大衣递给管家后，跟随母亲过去，主位上，楚肇权今日格外威严，其他楚家的男人都衣冠楚楚端坐在两侧，目测之下差不多坐满了。
楚天舒一到，楚肇权严父姿态摆足，却难得和颜悦色吩咐管家开一瓶珍藏的红酒。
或许其他家族一到这种温馨团圆的重大场合，每个核心成员都在挂着面具逢场作戏。
楚家不一样。
越是这种场合，气氛就融洽的越好。
座中，楚君誉压不住眉眼喜色：“天舒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我们？”
楚天舒倏地轻笑了：“是有，不过我想等瞳瞳来了再给。”
他给席间的每位，都人手特意准备了一份早孕报告单作为新年礼物，怀有孝心，有意好让这些对他平日里爱护有加的叔伯们能正式认识一下他的儿子。
在场的都知道，沈晊雅更是毫不掩饰吩咐管家把林曦光的餐点单独做。
然而，席间的闲谈已经一轮又一轮过去。
林曦光迟迟还未至。
沈晊雅忧心忡忡：“天舒，瞳瞳到哪了呢？”
楚肇权也咳嗽了一声：“外面这雪势大了，她要还在家也无妨，你去接一趟。”
楚天舒沉静从容：“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他手机的屏幕亮光没有熄灭过，每隔十分钟，人工智能就会发送过来林曦光的定位，此刻，已经迈入楚家老宅的境界了。
十分钟啊？
沈晊雅腰板挺直了，抬手将倾斜下肩膀的披肩扯回去，又转瞬恢复了高冷贵妇做派。
随着水晶灯洒下融融暖光，似会晃人眼。
楚天舒垂眸见定位已经到门口，正要起身，先跟在座长辈告辞片刻，倏地，搁在红丝绒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熄灭，十秒后，又自动亮起：
一张造假痕迹的早孕报告单犹如浮现出水面一样，出现在了视线内。
与此同时。
江南派系的内网论坛上，也出现了一张楚天舒“亲笔签名”和公章的离婚协议书，堂而皇之地被挂在了首位。
比外面任何一个国际新闻标题都要醒目至极。
他跟林曦光离婚了。
呯一声。
楚家这场盛大壮丽的烟花在暴雪天里绽放了一夜，身为特助的赵蔚初根本阻止不了系统，俨然已经冷汗淋漓了，口袋里的手机也被各大家族的秘书们疯狂打爆。
不知过了多久，夜空的烟花是越来越激烈，雪势也愈发大了。
楚天舒那栋闲人免进的婚房应景似的，随着轰然巨响，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林曦光吵醒冰山后完美脱逃，早已离开这里。
当楚天舒异常冷漠高大的身影拾级而上，浅色瞳孔映出大块面积坍塌的建筑物，他神色很淡，始终沉静注视着这一切，以及那用红色颜料挑衅意味十足喷涂在一面洁白墙壁上的瘦金体字迹：
“前夫，欢迎回家。”
“呜呜呜……”
被沙发压着的小机器人仰起脑袋，可爱创可贴脏兮兮的半挂着，电子眼冒着泪花在哭：
“主人回港城了没有带走人家啦，她不要人家啦，她动手砸了人家跟爸爸的家，一口气把什么都砸烂了，小房间里的恩爱证据都用火烧的一干二净。”
“呜呜呜……人家是坏狗狗坏狗狗。”
“主人不要坏狗狗。”
楚天舒冷冷笑一声。
小让哭声戛然而止。
它瑟瑟发抖地想重新缩回被火焰舔舐过的沙发底下，下一秒，直接让楚天舒亲手逮了出来，扔在脚下，随即，他从枪驳领的西装口袋里抽出真丝方巾，漫不经心地擦拭干净了指腹。
今晚从收到假孕和离婚协议书双重礼物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智障么？是怎么被她说服叛变的？”
疯子想要独占小太阳，最终的下场——
只会是置身于长日尽处的阴暗里更加疯狂。
楚天舒以冰山姿态被惊醒，太阳的光芒太耀眼了，他无法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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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会分开，楚舔薯的超强行动力从开篇一章就没慢节奏过，老婆不是靠想的，是靠超级粘人追上的！
下章请欣赏疯子发狂独占小太阳！
200红包。

第41章
翌日上午，江南最高会议厅内。
极其宽敞的长桌两侧泾渭分明，皆是坐满了一众资深研究人员和担任重要职务的特助秘书们，各类机密电脑和厚厚的档案文件都打开，气氛极致压抑。
一道西装革履的英挺矜贵身影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观赏了片刻雪景，待秘书屏息递上一份报告后。
他垂睫，右眼薄薄的眼睑上有一枚极浅的红痣，抬目则隐：
“天舒，这事你要问责，请问我家中那位长命又恋权的利欲熏心虚伪父亲，谭家之所以能成功破解我们坚不可摧的人工智能系统，是他早在三年前，把沈家一位核心研究员作为资源高价转让给了谭绮南。”
秘书适时插话：“谭家的财力资源有限，防御系统是照着江南这边的拙劣复刻了一个低配版配置出来，但是那个研究员擅长攻克一些病毒领域，其实造不成系统核心全面崩盘，只需要重设数据程序，就能驱除干净。”
总而言之，是智能系统叛变的速度太快了。
没有给科研团队治疗的时机。
秘书汇报完毕，就谨慎又恭敬地后退下去。
有过片刻，那些鞠躬尽瘁的资深研究人员提起机密电脑公文包，对站在窗边的气度矜贵男人低声隐约说了一句：“沈先生。”
随后，也陆陆续续的快速离场。
灯光倏然熄灭，空旷的偌大会议厅只剩下两人，外面雪光清晰照映在了长桌尽头那抹端坐在宽大手扶椅上的黑色高大身影。
三秒后，沈鹊应抬手拉开另一端长桌尽头的座椅，坐相端正，语调意味深长：“天舒你需不需要心理医生？”
双方遥遥对视。
直到楚天舒在光线影影绰绰间显露出眉眼，神情自若到近乎毫无变化：“不必，我老婆说我有潜在极端变态外向人格，所以我准备到港城做点慈善公益。”
沈鹊应垂目轻笑，红痣方现：“看来你名誉上离婚了，人格还没有离婚？”
那封“亲笔签名”的离婚协议书传播速度广泛，倒是在江南各大名门望族手中极为难辨真伪，毕竟极其权威的公章佐证。
又是以楚天舒私人名义公布的。
“我不会离婚，但痛失爱子。”
他面无表情地回应了沈鹊应的话，随即靠在椅子上，整洁的衬衫衣领口恰到好处地露着一截线条凌厉的喉结，情绪稍有波动时，便极端克制的上下轻微滚动，好似在冰火山爆发前又顷刻归于静止。
此时，会议厅内的另一个智能系统小应发出询问服务：“少爷，上午好，是否需要一杯来自埃塞俄比亚西南部GoriGesha森林的珍稀品种咖啡……”
沈鹊应：“闭嘴，禁言。”
小应不敢惹这位强权的独裁者，虽然高级智慧无法破解自己就问了一句要不要喝咖啡，怎么就惨遭无情禁言的世界大难题。
但它经常被禁言，已经习惯了。
港城地区。
林曦光亲口承诺过妹妹的话就永远不会忘记。
从除夕夜真的准时凌晨回家至今，转眼一切风平浪静到了林稚水身体平安健康步入十七岁的三月生日这天，她生活已然恢复了结婚前的正常生活状态。
今天大晴，万里高阔的天空湛蓝如洗。
林家的私人游艇慢悠悠浮在公海面上，此刻甲板沙发区域，林稚水出门前撒娇着从母亲口中讨要到了放宽自由权限一整天时间，心里难掩激动的情绪，捧着玻璃杯小口抿了口草莓果汁后，唇角是翘起的：“瞳瞳，真的会出现粉色海豚吗？”
在公海上都飘了快三个小时了呢。
一只海豚宝宝都没有来找她玩。
林曦光坐在沙发上拿望远镜四处察看了一圈，眉心轻蹙起来。
而林稚水软乎乎的靠过来，又贴心地说：“没关系的瞳瞳，我能出海玩已经超级满足了，等晚上回家，我可以对电视机上播放的野生动物世界里的海豚许愿，一样的。”
不一样。
林曦光想让她好好活着，想替她逐一实现全部的遗言清单。
奈何没有楚天舒那种运气。
真是恼火。
“瞳瞳。”林稚水歪着脑袋嗅着她发丝的香气，忽而，又问：“你回家都快三个月了，妈妈不问，但是姐夫什么时候来接你回楚家？”
林曦光怔了怔，垂下睫看她那双充满了难以言喻怜悯感的琉璃眼和泪痣。
瞬时有种恍惚之感。
“你很想姐夫的。”船外风平浪静，林稚水语气过分虔诚的话却在游艇内掀起惊涛骇浪，她坦露秘密道：“连续三天晚上都在睡梦里喊姐夫的名字，喊了一千三百二十遍，我有数过的。”
林曦光深呼吸下，颈侧的脉搏连着心脏猛地收缩。
她忍无可忍：“善善，小孩子不能熬夜。”
“骗你的。”林稚水把精致的下巴尖搁姐姐肩上撒娇，喃喃自语一般，小声说：“我每天都按时按点早睡早起，没有竖起耳朵偷听到什么梦话。”
林曦光睫毛尖儿在太阳金芒照映下颤动，一时不察，着了这个单纯小骗子的道。
林稚水被过度保护的很好，自幼性子因生长环境塑造得如林间一汪湖泊净透而纯粹，于她而言，情感是要坦坦荡荡表达出来的，面对爱人，更是要竭尽全力去释放身体最浓烈爱意的。
相反之，她觉得林曦光好像有点儿选择性逃避这段婚姻遗留的情感问题。
过几秒，眨了眨眼凑到跟前，说：“瞳瞳，你要是心里没有想姐夫，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快点反驳我的谎言呢，反而是好像突然被戳穿了一样惊吓到啦。”
林曦光不是易惊体质，妹妹才是。
隔着极近的距离被目光注视，她无从辩解，半响后，抬手轻柔地摸了摸林稚水脸蛋，滑下来，又捏了捏她的柔软耳朵：“想他不是人之常情么，毕竟姐姐跟他同床共枕了一个冬天，临走时，还精心准备送了份大礼呢。”
是足以，让楚天舒这副天之骄子的风骨“粉碎性骨折”的新年礼物。
这段婚姻关系，就此算是完美和平解除了。
毕竟楚天舒盛怒之下都没有来港城找她算账，以后极有可能也不会再亲自大驾光临的踏足这里了。
而她，这位前妻，只要安分守己待在自己的地盘，更没有途径再去见到他。
“姐姐是想他的。”林曦光再次轻声重复，对着妹妹这双犹如清澈镜子的大眼睛说：“每当想到和他的夫妻恩爱生活，我都恨不得……”没趁着尚且可以恃宠而骄时多扇他几耳光。
以报复被暗中监视拍摄上千条不雅视频之仇。
可惜这种话不便跟未成年的妹妹透露，话到唇边又懒洋洋改口：“夫妻关系就是这样的呢，不是我压他底线，就是他压我底线，你还小呢，不会懂的。”
林稚水饱览全书：“我知道，瞳瞳在训狗，用心理学概念说这叫服从性测试。”
林曦光无言片刻，继而，语气很是理智又柔和的转移话题：“粉色海豚跟我们姐妹两人注定没有缘分，是看不到了，姐姐给你钓一条粉色小海鱼回家养吧。”
她起身去拿海钓的工具箱，岂料没几分钟，听到林稚水跑来喘着细气说：“瞳瞳，有人飘来了！”
飘来了？？？
林曦光手指停在半空，乍然听到这话险些以为是有其他游艇过度靠近，把妹妹给惊到了，谁知道林稚水中文水平极好又发音形容的极为准确——
那全身浸在金光灿灿海面里的纤细人影不知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在无尽波浪的冲击下，轻轻撞到了白色游艇边缘。
十分钟后。
“宗漱玉？”林曦光把人钓上来，拖到甲板的阳光处晒干，透过乌黑发丝湿漉漉黏在脸颊的隐约轮廓，眉心紧蹙一下，怎么左右瞧着都觉得颇为眼熟。
等翻身检查……
嘶！
还真是熟人。
林稚水拿宽大棉质的浴巾蹲在旁边，仰头看表情忽变诧异的姐姐：“瞳瞳？”
“怎么会是她。”林曦光下意识地伸手去探鼻息，心想，宗漱玉平素里依仗着楚天舒的有意无意袒护和宗祈呈连家主之位都拱手相让给她来坐的强势撑腰，在江南整个地区，可谓是无法无天横着走的，爱出言挑衅谁，从不留情面。
是谁，能把她重伤给扔公海里了？
楚天舒呢？
怎么没气了？？？
顷刻间，林曦光脑海中冒出很多未知疑惑的念头和无来由的不安，只是一晃神的时间，毫无声息躺在甲板上的宗漱玉动了下，她呼吸窒息，很快发现又动了下，眼睫半垂的视线沿着看去——
是林稚水用浴巾包裹着宗漱玉的苍白脚踝，避免留下指纹，正咬牙吃力的往游艇梯口方向拖。
“瞳瞳。”
“她死了。”
“我们偷偷的扔回海里……不能让人命事件牵连到瞳瞳身上。”
林曦光轻笑一声，又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刚才积攒压抑在心口的紧张和茫然情绪都给清散掉，语气耐心教导道：“善善，小朋友不能这样没礼貌把人扔回大海，还是要抢救一下的。”
她有这方面紧急抢救经验。
毕竟当年也这样钓过姬尚周的半条命。
*
也是托了林稚水这个小寿星的福。
林曦光带妹妹出海，自然是务必要准备齐全，在林家私人游艇的二层楼一间房里，早已备下昂贵高科技的医疗设备，就以防：
林稚水第一次出海会身体有恙，她担不起万分之一的风险。
经过抢救，宗漱玉的生命体征终于微弱的回来了，只是身体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左肩膀和腹部都有刀伤，像是被人为刻意放了血，皮肤肌肉都触目惊心惨白得毫无一丝血色了。
而且，她右手的半截小拇指严重骨折，被生生踩断了。
林曦光给她颈侧动脉注射了一剂林氏医药产业的特效药后，过十来分钟，躺在床上的宗漱玉呼吸频率一点点恢复正常，那尤为虚弱的双眼也缓慢睁开了。
逐渐清醒看到林曦光的身影第一瞬间，她竟是问，嗓音异常沙哑：“快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能火烧楚天舒婚房后完美脱身的。”
空气安静三秒，林曦光唇微勾起，热情地给她介绍一位朋友：“宗小姐有没有兴趣结交一下谭雨白，我想你们这种八卦娱乐至死的精神一定是异性姐妹吧。”
宗漱玉不能大笑，手心捂住剧烈疼痛的肩膀伤口，冷汗淋漓：“多谢啦。”
“我是指你救我这一次。”
林曦光拉了条椅子在床边落座，纤细指尖正一下一下抚摸过腕间的宝石手链，似在思考什么，只是沉住静气，没出声问。
宗漱玉倒是没有绕弯子：“我这纯属于宗家内斗，被抛尸丢公海了，家里那位为老不尊的小叔叔趁着天舒跟我哥哥远赴德国处理事务，找准时机把我拿下了。”
“江南的公海不好抛么？”
“谁让我跟港城这边有一点断掌恩怨未了呢。”宗漱玉虛弱地笑：“宗颜鸿一手好谋算，毕竟我死了，尸体又旧地重游在曾经姬尚周飘过的地方，怎么看都像是被人蓄意复仇了，反正死无对证嘛。”
“我一死，哥哥会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嫌疑凶手的。”
姬尚周现在的主人是林曦光。
他是第一嫌疑人。
倘若楚天舒要公然袒护港城这边，就同等于死一个发小，跟另一个发小情分决裂。
林曦光垂下眼睫：“这样啊。”
宗漱玉怎么听着语气有点儿轻飘飘的危险呢？
下秒，她心中预感的没错，只因林曦光平静道：“漱玉，你家族内斗我就不参与了，宗颜鸿能把你抛在这里，也极有可能暗中派人盯着，万一见没死，给我的游艇友好送几颗子弹，我妹妹易惊体质，是受不住黑势力恐吓的。”
林稚水像接受批评过后的柔软无害小动物一样，手指细细的趴着门边在偷听。
林曦光难得罕见的菩萨心肠道：“我会给你一把枪和充气式的漂流艇和药物，希望你能生命力顽强支撑到你哥哥来拯救你呢。”
宗漱玉：“……”
林曦光真的启动游艇快速原路返回了。
只要林稚水待在身边，她务必是要保证周围的环境具有绝对安全性，以及气候和温度都适合小小的人类出来探索世界。
但凡有危险苗头，是不可能把妹妹放任在枪林弹雨的残酷绝境下的，也赌不起。
宗漱玉只能独自寂寞的在这片公海漂浮着，偶尔听一下海鸥拍打翅膀的叫声，伴随着橘色落日逐渐沉下海平线，天要黑了，她好不容易晒了数小时太阳，积攒起来的一点点体温又开始流逝。
倏地，在降临的黑夜边缘时分，一道冰冷猛浪激起淋了她全身。
宗漱玉虚弱的抬起头，看到姬尚周一身休闲白衣长裤站在游艇边缘，那只曾经被当众砍断，只能镶嵌着仿生机械义肢的右手朝她伸来，语气平和道：“曦光跟我说，宗小姐惨遭不明人士抛尸公海，还好吗？”
真是报应在身，宗漱玉强颜微笑，仰起自己这张狼狈又虚弱的脸，“我很好啊，港城海上风景亲身感受了一番，体验感挺不错的，就是海鸥飞来飞去的有点烦人。”
姬尚周：“宗小姐还要继续体验吗？”
他露出点体贴又出言提醒：“晚上应该没有海鸥了。”
宗漱玉闭了闭眼，后背开始出冷汗了，实在没什么余力强撑下去，每次的呼吸都感觉在透支不是很顽强的生命力：“求你救救我，是想听这句话吧？”
…
…
“人已安全。”
姬尚周将四个字成功发送到林曦光手机时，她此刻正悠闲带着妹妹去裁缝店疯狂采购了一批孤品绫罗绸缎回家。
林稚水得了宝贝生日礼物，眉眼弯弯：“瞳瞳，我超级爱你。”
“那你今晚早点睡，不许偷偷躲在衣帽间玩这些。”林曦光白皙指节点了点这堆东西，等进了门，阿泱等人便齐齐上阵像摆弄精致又脆弱的洋娃娃似的，把林稚水哄到了楼上去换衣服杀菌。
阿瞒落后一步，朝林曦光比划手语：“夫人在书房。”
估计是要问妹妹今天生日过得怎么样，林曦光眼睫下的视线移开，先倒了杯水喝慢吞吞的，没看到阿瞒在暗处又比划了一个手势：“姑爷也在。”
半个小时后。
林曦光不急于去书房跟母亲谈心，也心知跟楚天舒单方面公开解除婚姻关系的事，是迟早要跟母亲正式知会一声的。
逃避不了。
她先去泡个澡，把游玩一天的疲惫感从身体泡走。
许是水温很热，沐浴球的植物香味过于浓郁，刚躺到古典的浴缸里，懒洋洋的侧卧着，四肢骨髓都说不出的舒展了。
很热。
林曦光在水汽缭绕间，莫名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楚天舒的模样，好似跟这股水温一样止不住，平时独处的细枝末节都跟冒泡似的，吹灭一个又有一个。
有点儿，不得不承认。
他是一个完美的床上对象。
林曦光回到家这段漫长的时间，梦里梦外只要想起他存在，都是生理需求方面的。
又想了。
她沾了粉色泡沫的额头紧紧贴着浴缸边缘，不由地感到懊悔又气喘，暗自下定决心，早晚是要把这个大变态给戒掉的，从身体上强行脱离！
然而，林曦光伸出右手，很虔诚的轻轻从膝盖肌肤沿上。
忍不住想象楚天舒。
太过专注，咔哒一声，外面卧室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也没察觉到。
那抹高大的挺拔身影进来了。
楚天舒进来了。
林曦光脑海中想象着，他在每个漆黑的雪天夜晚是怎么透着不正常的独占欲，将她打湿。被明亮灯光笼罩的后背像雕琢打磨过的稀有象牙，若隐若现在水面上，忽而僵了一秒，过了一会儿沉到了水底。
不是很满足。
过片刻，林曦光手指像是被热水或是体温感染到微红，陡然地搭在了浴缸沿，跟楚天舒还是攀比不上一点，她呼吸了会儿。
等水温微凉，一丝理智重新爬回脑海中，林曦光也从水里爬出来了。
就当她带着水气的雪白身体转过身，要抬手去拿挂在旁边的那件红色真丝睡袍时，沾湿的漂亮眼睫轻眨，无意间透过镜面捕捉到了一抹极其沉静又危险的身影。
怔了两秒，以为是视线出幻觉了。
林曦光生生喘口气儿，连睡袍都不拿了，猛然的转过身面朝——
是楚天舒。
他一身初见时穿的缎面戗驳领黑西装就站在门口，连挂在胸前的怀表链都是先前那款，细碎流光反衬得面容如冷雪覆冰山。
轻微抬眼时，那股亲和的悲悯感褪去，好似鼻梁的那颗山根痣不再封印住，只余下，骤然逼人起来的极盛气势。
浴室热烘烘的雾气还没散，硬是让楚天舒搅和成了死水深潭。
林曦光不知道他冷眼旁观了多久，整个人连带晕了头的脑海更是仿佛一捧冰水迎面而下，清醒到心脏都快骤然停止。
她呼吸重，他呼吸就轻。
直到楚天舒那双浅色眼眸紧紧盯着她，像是黑暗深处溢出的极端控制欲，每一个字说的又低又缓：“十秒。”
“我只给你十秒考虑时间。”
“林曦光，你最好是想清楚在回答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不爱。”林曦光近乎不要一秒钟就果断说出这两个字，哪怕楚天舒可以成为她夜夜美梦素材，却不代表最神圣的爱情，何况他懂什么是爱？
起码人格尊重都不懂的瘾君子。
“你刚才也看到了，你在这场婚姻的作用，我一根手指头也能搞定。”林曦光被他旁观一遭，即便内心已经想上吊寻死过几回，那张轮廓精致的脸上却坦坦荡荡的，没有半点儿羞涩情绪，又说：
“如果你是来问责我火烧婚房的事，楚天舒，你需要跟我说一声谢谢，毕竟我帮你掩盖了那些阴暗变态的罪证，是在保你君子名誉呢。”
“不怕我了？”
“怕啊。”林曦光腰窝靠在大理石台前，没穿衣服，冰凉的触感让她皮肤迅速降温，又因楚天舒的那股故意不收敛的强大压迫感而逐渐紧绷，歪了歪头笑：“怕你就不找上门了吗？”
“我回港城拜访岳母大人，找上门这种说法从而说来？”楚天舒今晚在她面前没有笑，继而，骨节分明的长指将皮带解开了，语调依旧平稳：“你坏的太不纯粹了，身为合法丈夫，我责无旁贷亲自教导自己小妻子。”
林曦光情绪被点燃：“这是林家，前夫。”
楚天舒游刃有余地将她气颤的身子禁锢住，毕竟浴室就这么点大空间，哪怕她挣扎，只是把洗手台面上那些瓶瓶罐罐和花瓶砸碎，任何招数，在绝对男女悬殊的体型上都没有任何胜算。
他来强制的，在氤氲的雾气把林曦光拿捏摆布，勾起的完美嘴角满是危险意味：“知道么。”
下一秒：“神圣的婚姻不可侵犯，但是你可以侵犯。”
林曦光的手腕是自由的，皮带却束缚住了她那张气死人的漂亮嘴巴，尾端沿着垂在雪白锁骨，触感很冰冷，唯有楚天舒身上清晰传来的不正常热度。
以及他低首，锋利弧度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颤在她心尖位置：
“瞳瞳，除夕夜那晚被你玩弄过感情后，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寂寞，但是只要想到你野心勃勃的火烧我婚房，为我精心准备两份礼物，我就感觉到很愉快。”
“现在我又抓到你了。”
“瞳瞳，你可以继续玩弄我的感情吗？”
…
…
可爱的红眼小白兔没心没肺，玩弄我感情没商量。
我还是爱她，忍不住想照顾她，关心她，满足她。
我要为她疯掉。
我要她也一样为我彻底疯掉。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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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疯狗又要挨带着老婆香气的巴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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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评论区说楚天舒是疯狗追太阳的读者宝宝简直是天才哈哈哈哈！
准备800红包送给大家，人人都有份，真的超级喜欢看你们可爱留言，比我写文还精彩

第42章
窗外暴风雨来了，卧室内黑暗无边无际，像是深海漩涡。
啪啪啪啪啪啪！！！
激烈的水声却好似灵魂深处传来，逐而强势淹没了听觉，被褥凌乱，林曦光被迫仰头趴在了床尾处，先前犹如雕琢过的象牙白后背延伸至纤细脚踝外侧都布满了怵目惊心的深红留痕。
楚天舒是在蓄意报复，筋骨分明的手掌从后面伸来，像个不可理喻的偏执狂扣住她脆弱的脖颈，连她脉搏微弱的跳动都要掌控其中，黑暗之中，伴随着轻微的喘息说，“你这个小骗子，还能再坏一点？我真是已经急不可耐继续领教你的坏了呢。”
林曦光后背仍旧一起一伏，沾了水迹的睫毛下瞳孔涣散地盯着他深重侧影：“疯狗。”
楚天舒喉咙滚出低笑，轻嗅她又薄又红的皮肤香味：“小骗子配疯狗，天生一对。”
“满足吗？”
“你那小小的手指头，塞我嘴里玩还差不多，就别指望玩自己了。”
“楚天舒。”林曦光感知着床垫发出的猛力声响，像是彼此心跳，而她竭力想稳住，发红的柔软眼眶里却滚着快盛不下的泪珠，倔犟着一滴都不肯流出来，“你这样好像疯狗向主人炫耀自己的本事啊。”
“那也是我有本事可以炫耀。”楚天舒彻底不伪装君子了，高大身躯强烈的天然压迫感恨不得把她更深度占据，藏进他的血肉和器官里，“一颗心为什么全部要给妹妹？分我一半好吗？至少要给我一半才公平。”
“老婆，我都把整颗心给你了呢。”
“强塞给我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林曦光仰着漂亮的脸对他冷笑：“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楚天舒，我不要疯狗。”
昏暗光线勾描着他上半身紧实流畅的肌肉阴影，额发有些凌乱，透着湿气低垂在了鼻梁处，间接性也遮挡住了那颗浅褐色的山根痣。
光是看这副模样，怎么都像是无辜又委屈的。
然而，他不可撼动的指力和肌肉力量感从未减轻过半分，甚至还伸长冒着细密汗珠的手臂，将床脚踏上的黑色皮带拽了回来，勾起嘴角，在暗色中毫不掩饰地隐露出他恶劣本性的微笑：
“老婆……”
林曦光此刻是最柔软，最没有余力抵抗的时候。
原以为又要来捆住她骂人很动听的漂亮嘴巴，岂料，这次楚天舒十分轻松地递到了她发红的手心里，然后俯下来亲了她眼尾蓄满的可怜泪花，嗓音带着危险调笑：“狠狠抽我。”
“疯狗！”
“疯狗！”
“疯狗！”
…
…
暴风雨近乎凌晨五点才停歇，黑暗褪去，一切都缓缓暴露于天光下。
反锁了整晚的卧房门终于被启开，楚天舒黑发轻湿，重新穿上那套缎面戗驳领黑西装，处处整洁，外面的光芒像是把他涤得仿佛没有半寸微暇痕迹。
他在林家，俨然是一种逛自家后花园的悠闲姿态，正站在客厅处倒杯水解渴。
没会儿，楼梯处传来了极轻脚步声。
不可能是林曦光，她此刻像是湿淋淋的白毛小兔子十分本分地缩在被窝里陷入甜美梦境。楚天舒猜到是谁，沉静的面容切换上亲和力微笑，“这么早就起床是不是肚子饿了，姐夫给你泡杯热牛奶饼干？”
来得人正是林稚水。
她点点脑袋，等楚天舒搁下水杯，轻车熟路地朝茶水间方向走去，也抱紧怀里的小羊羔娃娃紧跟了过来，那双睁大的瞳孔诚恳而通透，格外安静地注视着他动作。
林稚水身体容易营养不足，喝的牛奶不是普通的，是专门严格按照她健康调制的。
楚天舒给她倒满杯，还从抽屉柜子里拿出饼干搭配在玻璃托盘里，回身，端着递给她，“在这吃，还是姐夫陪你到客厅吃？”
林稚水轻声开口：“客厅。”
林家近乎到处都是她的生活痕迹，在客厅处，还有专门喝牛奶的区域，坐在柔软又舒适的羊毛毡上，林稚水垂头浅抿了几口，又啃着饼干，忽而慢悠悠问，“姐夫，你可以不要生气嘛？”
楚天舒挺阔的身形端坐在沙发上，闻言挑了挑眉，“我没有生气。”
“撒谎。”林稚水语顿一秒又说，“你眼睛都快冒火星子了还没有生气，姐夫，瞳瞳性格上很讨厌不诚实的男人，我也不是很欣赏。”
楚天舒特别和气说，“我行为上已经表现过很生气了，言辞上只是跟你假客道而已。”
林稚水弯唇轻轻笑起来，半块饼干也不好好吃完，稀罕得跟什么似的，“我知道呀，姐夫三个月都不来林家，非等我过完生日，是想让瞳瞳跟我好好告别吧。”
她智商很高，却输在了自幼是个早产病弱的遗腹子上。
从出生开始就失去健康和踏足外面世界的自由权利，没有真正享受过一天正常儿童的待遇。
楚天舒颇为意外看了她眼。
林稚水垂着柔软脑袋将搁在毛毯上的小羊羔抱起，手指尖摸索到尾巴的隐藏拉链，打开后，继而从里面掏出她的遗言清单。
翻开一页，洁白薄薄纸上，是最新笔墨写下的端正秀雅小楷：“我希望姐姐婚姻美满。”
客厅的天光柔和笼罩着沙发和地毯上的两道身影，很安静，片刻后，是林稚水嗓音极轻说，“这是我十七岁的生日遗言，瞳瞳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的出生，好像是在残酷剥夺她的一切，爸爸死了，奶奶也死了，妈妈不再温柔关心她。”
“我看过以前六年的家庭影像记录，没
有我之前，瞳瞳才是林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所有人都很爱她，都尽所能给她提供全世界最好的。”
“姐夫。”
“我知道瞳瞳除夕夜回港城之前，肯定是在江南做了一些惹怒你生气的事情，你不要凶她，不要责怪她好不好，除了你，外面都是坏人，没有人会善待她的。”
林稚水每个柔软的字都将楚天舒说得极其重要似的，倘若这番话换个人来说，指不定显得虚伪至极，偏偏她那双琉璃眼充满瞳仁诚恳又天真，倒映着他高大的身影，又说，“姐夫真的很好，是全世界万里挑一最好的姐夫。”
四处无声。
逐渐愈发明晰的天光好似将落地玻璃硕大雨滴穿透，光影随着现实与回忆重叠。
“我不要死。”
林氏私人医院，弱小的林稚水穿着略显空荡荡的白蓝色衣服坐在手术台上，除了睫毛会眨动外，很像是近乎已经被医生无情判了死刑的精致洋娃娃，眨一下，眼泪就掉一颗下来。
那时的林曦光也穿着无菌手术费陪同，那张生得极漂亮的脸蛋还有点儿未褪的稚气，明明自己年龄不大，却早熟，拿纸巾替妹妹拭去泪痕，放柔嗓子，“不会死的，姐姐一直有做慈善公益，帮助了很多身患绝症的残缺儿童家庭，善有善报，我的善善会渡过难关的。”
林稚水眼泪又掉了一颗：“瞳瞳，我是不是爱哭鬼？”
“你可以哭。”林曦光从口袋拿出平安福给她衣袖纽扣系上，说，“难受了痛苦了都可以哭出来，眼泪是最好的养料，会让善善茁壮成长成一颗生命力健康的小树苗。”
林稚水伸手去抱姐姐，带着鼻音的哭腔，“我不要死，但是如果真活不下来，瞳瞳，我希望你可以接受。”
“不可以。”
妹妹的话很软，却让林曦光心口顷刻涌上某种尖锐到近乎绝望的痛苦，继而，连太阳穴的神经都有些隐隐胀痛，是被剧烈情绪刺激后的反应。
她宁愿这辈子牺牲未来的婚姻、自由和健康也要换取妹妹活着。
只要林稚水能免受一切磨难痛苦。
林稚水眼泪持续往下掉，顺着她的衣领落到了那片柔软的心脏上：“瞳瞳，不要这样，我就算死了，到天堂去也不会没有人爱的，爸爸在那里，他会照顾好我的。”
“爸爸又不认识你。”林曦光用自己的身体贴着她害怕的小身体，睫毛似润湿了起来，只是冷色调灯光直照太强烈，妹妹还在掉眼泪，她轻声说，“爸爸还不认识你是谁，你到天堂会迷路的，这么小的年纪不要想着死，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稚水。”
“是初日瞳瞳照稚水的林稚水。”
“我叫善善。”
“是林曦光始终相信善有善报的善善。”
林曦光在手术还没有开始前，被她一双泪意的琉璃眼望住，渐渐也有了泪，语气愈发轻了，“你活着，坚强的活下来，就是姐姐这辈子的善报。”
林稚水哭得止不住：“我是瞳瞳的善报。”
…
…
楚天舒从客厅上楼后，像头无声的危险猛兽，回到了卧室内。
窗帘沉重的垂在地板上紧闭着，不透一丝天光，被褥雪白，林曦光在睡梦中都在无声的哭，剔透的泪珠落下去又很快消失不见。
楚天舒站在床边沉默注视了她许久，想起昨晚的场景，从开头到结束近乎是没有任何轻重缓慢可言的，那时他，已经在被欺骗感情的盛怒之下从头彻尾抛弃了道德底线。
是弄的过分了。
林曦光憋着不哭，在梦里没有任何设防，倒是全部哭了出来。
这是一只爱掉眼泪的可爱小兔子，楚天舒心想，也顺势被那股漫上来的怜悯感支配，他舍不得纸巾反复擦拭伤了她脸蛋薄薄的脆弱皮肤，于是走到浴室用温热的水浸湿质地柔软毛巾，然后回来。
“我错了我错了。”随着话语，楚天舒动作温柔极了，拭完泪痕，又给林曦光身上一些小小的咬痕伤口消毒上药，最后对自己罪恶私心谴责一番：“我没有生你气，是气我自己太疏忽对你的关爱，才让那段时间你有足够机会逃离我身边，我应该更爱你一点，让你不会轻易被有心人挑拨。”
“是我错了。”
“这三个月，我独自在家幡然醒悟自省过了，以后谭雨白的系统，姬尚周的模仿笔迹这种事不会再出现。”
“瞳瞳。”楚天舒无声地俯身，吻了吻近在咫尺的哭红脸蛋，既极度温柔又残忍：“妹妹是你的善报，我注定占不去这个位置，那你就当我是你恶报吧。”
这一次林曦光昏迷了很久，快超过二十小时没有中途苏醒过，连正常喂水都是楚天舒亲自代劳。
直到又是半夜。
她像是终于补充完了生命能量，醒来不自觉又是满脸的泪痕，睁开疲倦沉重的眼睫毛瞬间，映入视线的是与她共享同一个枕头距离的楚天舒。
他在睡前又行径恶劣的做了不少坏事。
林曦光根本起不来，全身纤细的骨架都是到了忍痛难言的程度，颤巍巍的视线一扫，脖子以下青紫色的於痕有些像掐的，有些像撕咬的，褪得差不多时又及时被补上。
总而言之，她活生生就像是被疯狗玩烂的洋娃娃一样。
林曦光有点儿晕眩起来，遥想到婚前，她是不允许自己身上出现一丁点儿瑕疵的，陌生气味不能沾，陌生肢体触碰温度不能沾，只有最为璀璨稀有的漂亮宝石才配贴着她皮肤。
现在统统的都被楚天舒取而代之了。
甚至膝盖稍微一动，还能感觉到那股黏黏的感觉。
林曦光知道是什么，比睡梦中眼泪涌出的还多。
许是浅眠时敏锐的察觉到她明显压着气，楚天舒晚两三分钟醒过来后，用那张人畜无害的好看脸孔贴近过来，在明显令人窒息的黑暗沉默里，低声轻唤：“老婆。”
倏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压过他音量。
楚天舒面无表情道：“力气打的这么轻，倒是像是跟我撒娇。”
“疯狗。”林曦光许久未开口，第一句话依旧是执着于羞辱他天之骄子的人格。
骂完气不够似的，又抬起纤细的手腕，狠狠再度赏了他一巴掌。
楚天舒始终没有躲，随即，右眼下方被指甲刮出了两道很深的血痕来，他毫不在意，可能险些就刺到他那双浅色瞳孔，疯掉的男人挨了打，总是要更疯狂讨要点便宜，“撒完娇，是不是该到亲吻我环节了？”
林曦光指尖在微微颤栗，还有点发麻。
听到楚天舒语调冷静地警告：“你现在要是不拿出扇我耳光的力气亲吻我，我会变得更疯。”
林曦光纹丝不动。
昏暗的环境里，楚天舒先主动靠近，近乎都快霸道的占领了全部枕头，气势抚到她身上，“你昏睡这二十几个小时里一直念着妹妹，瞳瞳，她已经断奶了，近三年的身体检测报告单除了味觉没有康复，有点营养不良之外，并不符合人类早逝的条件。”
从重到轻，林曦光被他压着来了场漫长的亲吻，说不出话。
继而，楚天舒咬着克制着，指腹摸索她的眼下，触及到了冰凉的湿度，顿了几秒，果不其然，怀揣着神圣爱情的男人总是先心软下来，语气不似先前冷漠，也有了温度：“你在这个家一直处于关系错位里，你什么时候才能认知到，你只是姐姐。”
林曦光蹙起眉，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
楚天舒骨子里那股强势霸道不再掩饰的时候，哪里忍的了她试着挣扎的意图，宽大的手掌直接掐着那触感极好的后颈，猛地，黑暗中朝他贴近，只能听他语调温柔说教：“姐姐就应该摆正姐姐的位置，林稚水有母亲，她的监护权不可能永远在你手头上，迟早，也会有一位像我这样的丈夫，合法把她……”带走。
啪的一声。
楚天舒又挨了林曦光的巴掌，伴随着她的心脏又重又疾，说：“林家会养她一辈子，我会好好护着她一辈子，楚天舒，你当独生子霸道惯了，懂什么手足之情就在这里
教育我？”
“我不能教育你么？”楚天舒过度靠近时，与她眼睫交缠：“我还能肆无忌惮探索你身体呢。”
又一巴掌。
林曦光发狠似的很公平回报他的自作多情，同样身体难以忽视的痛楚，让她心里那股无名火终究是咽不下去：“别再纠缠着我了，疯子。”
半晌，楚天舒不再行不轨之事，离开了这张床。
他高大挺阔的背影在漆黑一片环境里，走到了床尾凳，慢条斯理地拿起西装穿上，过片刻，系上最后一颗绿宝石纽扣时，语气淡然而平常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待在这里一日，就会永无止境的处于关系错乱里，港城已经不是你主战场。”
“江南才是。”
楚天舒离开了。
林曦光看到他异常冷漠的背影头也不回大步走出卧房，是默认他幡然醒悟捡起了君子傲骨，不再下流无耻的苦苦纠缠了。
然而事实上。
楚天舒只是离开了卧房，远远没有离开林家的意思。
等天亮之后，林曦光浑浑噩噩睡了会儿回笼觉，补充好了能正常走路的力气，便去浴室清理自己，她淋了一场冷水澡，有意将皮肤温度物理层面上的降下来。
然后还挑选了一身保守款式的古典长裙，将衣领严格包裹住侧颈上的吻痕，裙摆垂地，只要没有大幅度走路，也能遮挡住脚踝像是一块块玫瑰花瓣似的鲜红咬痕。
至于梦里哭过的痕迹，也幸而她双眼漆黑又大，哪怕有点儿红肿，也不会看起来很狼狈。
仔细的整理完仪容仪表后，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为什么一觉睡到现在，林曦光却是属于那种越心虚无措，就越要强撑维持着完美体面的性子。
十分钟后。
她脚步正常的下了楼，却先一步听到楚天舒和妹妹友好的交谈笑声。
初春的阳光暖融融照耀在客厅里，一切光明正大，楚天舒身姿松弛地坐在沙发上，林稚水则是乖乖窝在羊毛毯上，正在专心致志的玩水晶象棋游戏。
看到林曦光极美的身影出现。
林稚水眼神亮晶晶的，盛满柔软笑意：“瞳瞳，上午好呀。”
林曦光对妹妹露出微笑，随即，视线没有任何情绪扫向另一位，相反之，楚天舒端起了上位者的气派，浑然一副忘记了彼此睡过不知多少次的亲密度，带伤的眉眼映着淡金色光芒，清冽又遥不可及的很。
从这一次开始。
楚天舒就在林家住下了，白日堂而皇之地占据林稚水在二楼最西边的私人书房，把那三面古典书架上的绝版海洋类型书籍随心所欲抽取一本，用来打发时间。
夜里，更是仗着林家上下默许他的身份进入林曦光的房间。
连续三晚，每晚都要挨三巴掌，做三次。
次日起，盛明璎就远赴纽约谈公司业务去了，态度表明，不是很想看到楚天舒这位位高权重的女婿，哪天林曦光能有本事把人赶走，再出差回来。
母亲跑得了，妹妹依旧跑不了。
但是林稚水是很开心的，因为她新奇的发现姐夫精通各国语言，连那种很小类的语种都略懂，包括她最爱的海洋文学也略知一二。
林曦光从仰光出来踩在落日前回家，刚进门，便能看到家里不再空荡又安静，妹妹也不再躲在一个小角落里安安静静翻阅书籍，给自己小脑袋瓜补充知识。
落地窗外残留着天际没有彻底褪去的灰蓝色调，光线微暗了，楚天舒穿着洁白又休闲的衬衫长裤坐在林稚水的宝座上，茶几里摆放着各种饼干小零食，以及散开的机密文件和笔记本。
妹妹呢？
林曦光眼神一晃，终于捕捉到了林稚水慢吞吞地给楚天舒端茶倒水的小身影。
他把她宝贝妹妹当秘书使唤了。
“姐夫。”客厅里，低低静静响起两人的交流声，是林稚水指尖点了点那笔记本屏幕上的邮件内容，声音清澈如水滑过空气：“我觉得瞳瞳做得对，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告知姬尚周哥哥，宗漱玉飘在那片公海上，是为了化解两人的恩怨。”
下一秒，楚天舒语气随意响起：“嗯，她给了姬尚周三个选择。”
林稚水给他递上一杯咖啡，那双大眼睛眨了两下：“不是一个吗？”
楚天舒从容接过，极淡的浅色瞳孔在暗光下衬得他愈发清冷贵气：“第一个选择，姬尚周如果放不下当年断手之仇，可以精准找到宗漱玉的定位，趁着宗祈呈没有赶到之前，断她一只手，或是为了泄恨要她拿命来赔偿，都可行。”
“第二个选择，姬尚周得知宗漱玉命危，不作为不理会，看天意收不收她。”
“第三种选择，救下宗漱玉，跟宗家和平化解恩怨。”
楚天舒这番话太了解林曦光的性子，说到最后，薄唇沾着少许咖啡液，悄然勾了勾：“现在宗祈呈欠下他一条命，将来姬尚周在江南，有宗家权势在身后保驾护航。”
林稚水心思过于纯粹，缺少社会实践经验，只是充满盲目的全身心信任姐姐本质上是一个善良的人，却忘记姐姐也是一位美貌的野心家。
好在楚天舒给她补课。
“那宗家也欠瞳瞳人情。”林稚水趴在茶几边缘，清透的眼睛睁大了些向楚天舒讨要：“姐夫，你别忘记给宗祈呈回复邮件，也请务必把瞳瞳的功劳说清楚呢。”
楚天舒垂下弧度锋利的睫毛：“我倒想，她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怕也不领情。”
林稚水充满疑惑：“怎么会呢。”
“你姐姐在冷暴力我。”楚天舒仿佛身处在这场婚姻里受到了莫大的委屈，饶是天之骄子也会有为情爱困扰的一日，各种好听的甜蜜的话他每夜都说给林曦光听，却始终得不到半个字的回应。
硬要她回应，也只是很寂寞的得了几巴掌而已。
楚天舒厚颜无耻的开始跟林稚水告黑状，继而，隐在门边的林曦光实在听不下去，故意踩重了高跟鞋走到沙发区域，略显得居高临下：“善善，你去楼上看会书。”
林稚水很乖，从不忤逆姐姐的指令，只好递给姐夫一个好自为之的无辜眼神，然后溜走了。
没了旁人。
楚天舒高大的身躯依旧霸占着那张羊毛毡上，偏偏她站着，窗外夜幕降临之下，彼此间的氛围就略显得暧昧起来。
而他始终不动，巨大的影子像个衣冠楚楚的野兽伏在林曦光红色高跟鞋边危险喘息。
安静三秒。
楚天舒礼貌又心思邪恶的询问她：“这个一上一下姿势，很方便你踩我玩，老婆要踩吗？”
…
…
很渴望尝试一下被她那双红色高跟鞋踩在脚底是什么滋味。
一定很痛快又美妙吧。
光是想象中，我的渴肤症好像要爆发了。
今晚我一定要让她踩到。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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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天舒真的是受虐狂，超级超级大的受虐狂，天天想着老婆抽我扇我踩我！！！老婆真带劲儿
掉落200红包。

第43章
楚天舒身着白色衬衫和西裤，神色正经。
然而，他那精贵面料包裹的轮廓随着她漆黑的眼神注视，已经逐渐地勾勒出可怕占有欲，过分越界的修长双腿敞开，好像随时热情欢迎她。
无耻又下流的伪君子。
林曦光心里这样想，却没有将目光收回，细高跟鞋一步一步接近了不可控的危险氛围，轻轻自然踩下去时，红色鞋尖触感是熟悉而蓬勃有力的，她声音清冷又残忍，“林家不缺看门狗，你什么时候打道回府？”
楚天舒喉结轻轻滚动着，似乎是待在偏暗的环境里压抑不住对光的渴求，倏地，筋骨分明的手指握住了她丝滑裙摆内的脚踝，慢条斯理地往下施压，让她感受着自己，“我一向善待儿童，在家专心陪你妹妹不好么？她整日孤零零的没有人说话，只会对着空气比划哑语。”
林曦光的鞋尖彻底陷入一瞬间，她就已经
后悔了，晕眩感直逼而上却还要强撑着体面，眉心微皱，“楚天舒，你在我家住了三天也住够了，林家不是楚家，容不下你这尊疯……”想骂他狗，又怕他心理变态给听暗爽了。
声音及时止住，沉下气慢悠悠说：“真的够了，你寻上门有什么目的，要杀要刮，我们换个地方解决私人恩怨？”
楚天舒指腹，蹭了一下她的脚踝弧度：“瞳瞳愿意跟我走？”
林曦光内心极度不愿意的，但是楚天舒持续三天夜里没完没了，好似憋住了坏劲要把前三个月的空窗期弥补回来，她忍耐的辛苦，生怕两人动静稍微大一点，巴掌声响一点，就传到一墙之隔的外面房间去。
况且，母亲远赴国外出差时，也已经给她严厉下达了指令。
回来前不想看到楚天舒。
林曦光必须把他这个障碍清扫干净，还妹妹一个舒适安静又健康的成长空间环境。
略微思考不过片刻，楚天舒毫不避讳地从喉咙溢出喘息声，明明是她高高在上，却被他伺机而动的掌控着脚踩的节奏，他又忽然轻笑起来，“十分钟，你耐点心对我，去哪里，老公都听你差遣。”
林曦光身体微滞，垂着睫毛望着地毯上他巨大黑色的影子。
楚天舒有力的指关节顺势从她纤细脚踝，紧紧扣在了红色高跟鞋上，霜雪与烈阳的色泽冲击着视野，喉结上上下下：“老婆，别把这种夫妻间友好交流的情感行为搞得别这么僵硬，我在床上教导过你的？”
“无耻之徒！”
“多谢老婆赞誉。”
*
那双高跟鞋不能要了。
虽然楚天舒只爽了十分钟，但他毫无礼义廉耻的不顾及是在客厅这种场合下，可能随时随地都会冒出一个人影来，就顾着全身心投入交流的过程里。
那隐在黑暗中，无声微微上扬的嘴角真是邪恶到了……精准无误地勾住了她心脏。
林曦光重新换了双鞋跟他离开林家。
楚天舒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一个小时后，他带她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海域，是曾经两人第一次身体实际意义上发生亲密关系，是她记忆错乱的那个夜晚被他逐光而来，是她父亲当年出事故的地方。
登上漂浮于海面的豪华私人游艇时，林曦光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纤薄的背影往后看，辽阔夜幕的很远之处，是家的方向。
正前方，她安静地凝望着楚天舒挺阔的高大背影，像深海涨潮时的白浪，又像是沉浮在生命中的一座神秘海市蜃楼，看似近在咫尺，然而，最终只会虚无缥缈的人间蒸发，什么也没真正成形。
她的灵魂是无法安居于海市蜃楼里的。
会溺亡于这片深海。
…
…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才吸引来那群粉色海豚？”
踏足脑海里印象深刻的露天沙发区域，林曦光反应过来什么，嗓音很轻融在了海风里。
楚天舒闻言看向她，嘴角微微勾起，“我对那群智商一般的海豚能用什么手段？我只会对瞳瞳用。”
林曦光以为他指的是纯粹撞运气而已，皱了皱眉，总觉得楚天舒这副样子落在眼里格外显得挑衅，他褪去那股道德感很高的正人君子外皮时，饶是脸还在，却无时无刻都在有意为之的挑衅着她底线。
待走进了那间睡过几日的卧室。
楚天舒关上门时说：“我们好好聊聊，游艇不会往江南开，你放心。”
林曦光心思被他用轻松的语气说出，踩在冰冷地板上的高跟鞋顿了顿，最后停驻在酒柜旁，抿了抿唇。
空气中弥漫着很僵的对持氛围，相反之楚天舒语调一如既往，很平静：“除夕夜你走后，我很清楚，往后只要我不来港城，想见你一面肯定难上加难，所以我就来了。”
林曦光充满戒备，垂下纤长脆弱的睫毛掩饰着内心：“楚天舒，三个月你都忍了，为什么不尝试忍久一点呢？”
或许下一次能忍半年，一年又十年的，就会彻底遗忘掉在港城还有位前妻的存在。
“忍受没有你的第一天，我确实是这样说服自己。”楚天舒难得没有过度靠近她，既然是夫妻聊天，他还是打算坦诚些，“我想你除夕夜费尽周折跑回港城，应该是想跟妹妹一起过个新年，也应该很想陪伴妹妹把生日过完。”
窗外的月光侧着洒过来，林曦光凝固的表情像是融化了许些：“所以你宽宏大量给了我三个月时间么，然后现在要我感动到自愿拿一辈子时间来感谢你善举？”
江南已经被她故意不留余地的闹得乌烟瘴气，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一份假孕报告单，以及火烧婚房的大胆妄为行径横穿彼此之间，楚天舒竟然还想带她回去。
回去继续扮演豪门恩爱夫妻？？？
极其注重名誉的楚家众人会同意吗？
楚天舒没有正面回答她阴阳怪气的话，安静两秒，伸出修长的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正方形木盒，覆着丝绸质地，还系着精美粉色蝴蝶结。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说完，将盒子递到了面前。
林曦光抬眼，看向楚天舒，两秒后，还是他低声说：“礼物就应该由主人打开，瞳瞳，我准备了三个月，你不好奇吗？”
她垂在身侧略僵的手指尖动了动，想要克制住打开的冲动情绪，然而下一秒，转念又想到楚天舒现在尚且很正常，还是别故意激怒他那股极端控制欲的好，免得他礼物没送出去，又懒得扮演正人君子了。
半响后。
林曦光打开，就怔住了。
盒子里面是这支柯尔特蟒蛇（ColtPython）左轮手枪。
此刻，在室内灯下，无声地折射着冰冷金属光泽，顷刻间那抹冷光好似直照到了她的眼底，钻心一样的莫名疼痛滋味刺进乌黑眼球，隐隐有泪。
林曦光以为……
楚天舒和那些人不一样的。
只是她以为的，短短几秒间，她轻笑出声了，将不知名状的委屈和失落都统统的压在了胸口，再度抬眼时，这些情绪都没了：“早说是求和不成，就准备索性赏我一颗子弹，你应该仁慈一点让我出门前，好好跟妹妹告个别的。”
林曦光没等楚天舒说话，又问：“你动手还是我自己来？”
她是独自经历过多少次阴暗面的事，才会看到手枪的第一反应。
这么笃定的认为……
楚天舒垂着极浅的眼眸仍盯着她，有种猛兽盯紧美丽弱小猎物颈侧的危险感，伴随着那股压迫感，他先拿起了盒子里的那支枪。
“我是一个思想观念传统的男人，只能接受丧偶。”
他继续说：“不能接受离异。”
林曦光眼睫压下点儿泪意，静在那，忽然之间，在楚天舒伸来的手臂重力又强势地将她薄薄的腰搂过去，然后压制在酒柜玻璃前，震感连带她心跳一起，怔了许久。
喉咙莫名的哽咽。
楚天舒在床上欺负她时，哪怕行为再过分，她只是感到恼怒情绪。
可是眼下，潜意识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委屈感好似覆盖掉了其余情绪，太复杂了，又太过纯粹了，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觉。
林曦光只能尽可能凝住那股泪意，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地，视线在明亮灯光下逐渐反而模糊起来。
下秒，楚天舒靠过来，慢慢摩擦而过她微凉脸颊：
“你心里真的没有我吗？”
“哪怕一分一秒，也没有存在过我？”
“我们真的没有爱？”
“没有。”林曦光呼吸很轻，还是嗅到了他那股积雪初融的雾凇冷香，想避开，下巴尖微抬，无意间勾描出极漂亮的雪白颈线，她说：“要真有爱，也是你一厢情愿变态幻想出来的，楚天舒，我死都不可能爱你。”
反正都要死了。
她凭什么还要慷慨大方的给他爱情。
“那你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很像哭呢？”楚天舒近距离观察她细微变化，直视几秒，愈发压低声问：“是我又欺负到你了吗？”
林曦光没吭声，指尖却无意识紧了紧。
她一直以来不喜身上留痕，除了生理性和精神洁癖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是在害怕自己会不自知地被人看到无意识流露出身单力薄的可怜一面。
楚天舒探索了她太多次，轻易就拿捏住了她所有软肋。
继而，开始语调诚恳道歉：“不要哭好不好？我可以为之前的楚天舒跟你赔礼道歉。”
林曦光侧过脸面朝窗户外的深海，依旧在避开他，垂下轻颤不已的纤长睫毛透着挥之不去的脆弱感：“这样的话只能欺骗以前的我，现在不管用了。”
他永远都可以毫无道德底线为前一秒的自己行为致歉。
想必开枪后。
对她冰冷冷的尸体，也能这样没有忏悔之心。
“瞳瞳，我这次歉意是真心实意的。”楚天舒骤然用那把枪点了点她心口，又点了点自己胸膛，说：“我想赌一把，就赌你这颗心脏里有我，赌你已经像我爱上你一样，也爱上了我。”
林曦光有些茫然。
因为楚天舒的行为已经过度超乎了她想象中即将要发生的画面，那把漆黑枪口，被他非常自然地抵在了洁白衬衫里就没有移开分毫了，紧接着，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你不爱我，我就把自己的心打烂，反正你不要。”
话音落地。
他不给林曦光任何分毫反应，直接动作利落地摁下。
砰地一声。
林曦光呼吸停滞，滚烫的鲜血隔着衬衫，溅起几滴血花烙到了她白净尖下巴处。
整个世界犹如一面镜子好似被这道震耳欲聋的巨大枪响给击碎，连这幅躯体的灵魂也受到余波，留下持久印记。
楚天舒在她面前，像是一座高山轰然倒下了。
足足过去两三秒，林曦光忽而清晰感觉到太阳穴的神经传来激烈的疼痛感，唇轻轻微张，竟然一时像是患上失语症，什么都发不出来。
她失了力气跪在了冷硬地板上，灵魂犹如生生撕裂成两半。
一半还停留在刚才那幕里，另一半伏在楚天舒身上。
“瞳瞳。”他喉咙溢出的喘息声很重，胸膛淌着血液，将洁白衬衫顷刻晕染成了刺目红色，长指的手枪滑落，“江南留不住你，孩子也留不住你，我呢？”
“我呢？”
楚天舒一遍遍地，偏执地向她索要爱意：“我这个人对你开始产生意义了吗？”
林曦光微僵的睫毛忽然猛颤了下，掉下了一滴泪。
她失语了。
无法正常回答楚天舒的问题，惊回过神后，跪在地上开始摸索手机。
然而，还不容易颤抖着手指拿到，却怎么都是黑屏，求救的电话始终拨打不出去。
楚天舒有遗传性天生凝血障碍，又是罕见的Jk（a-b-）血型。
他得不到及时抢救，是真会死。
真的会。
林曦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无助，不亚于妹妹年幼时每次上手术台，她双眼尽是滚烫的泪水，回头看楚天舒，他闭上了眼，仍在源源不断的流血，从心口蔓延到整洁的衣领，一路连极好看的喉结和下颌线都沾着粘稠淋漓的深红色痕迹。
急救箱！
林曦光彻底麻木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这个，呼吸绵长地起伏了一下，堪堪不稳地扶着膝盖起身，就要出去。
然而，这一切都在楚天舒的预料之中。
还没踏出这扇门。
倏然，四面八方毫无预兆地降下了三道防爆密闭门。
把林曦光的脚步困住了，犹如牢笼一样。
紧接着冰冷的警报响起：“少爷下达过指令，禁止主人在八个小时以内离开这间房，请主人不要企图无用功去破坏防爆门，小让温馨提示，手枪内只有一枚子弹，请主人不要拿枪自伤，不要做出任何过激行为，酒柜第三层小冰箱有小蛋糕和新鲜牛奶，主人需要吗？”
“小让。”林曦光看不见它，只能望着天花板，喉咙终于能发出声，轻轻嘶哑到了不似平时动听：“把门打开。”
“主人，少爷下达指令，希望你在八个小时黄金时间以内能静下心想清楚一件事，到底爱不爱他。”
“你没有想清楚之前，小让不能擅自开门。”
林曦光心口感觉到某种微弱的窒息感：“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不可以。”
“少爷下达指令，主人需要考虑足够八个小时，一分一秒都不能少，我权限有限，无法立即启动紧急保护状态。”
“他会死。”林曦光声线不稳定，逐渐开始情绪愤怒强调。
“我知道，少爷目前生命体征比较微弱。”
“主人，你可以不要管他死活，枪是少爷自己开的，我有高清的全景监视画面作证，你不是杀人凶手，没有人能问责你。”
“少爷一死，主人就脱离苦海了。”
“闭嘴。”林曦光压抑住十几秒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打开离得最近的酒柜，将摆在上面拿一瓶瓶昂贵珍藏的红酒都砸向了防爆门，红色的液体跟楚天舒的鲜血一样，“我叫你开门。”
“一二三。”
“少爷体温偏低，心脏血液急流……”小让没有理会她，反而是没有任何情感温度的汇报起了楚天舒生命体征的最新危机情况。
哪怕林曦光再怎么愤怒表现都无济于事。
渐渐地，她突然停顿了下来，手脚僵硬地走向了楚天舒，他一动不动的，好似陷入了沉睡，颤抖的视线滑过他极好看的眉眼，高挺鼻梁一侧的山根痣，以及感到心情满足时夜里会悄然微微翘起的嘴角弧度。
像一个拥有天使纯洁外表的大恶魔。
她怎么会爱上这种可恨至极的恶魔啊。
林曦光的情绪彻底崩溃，额头抵着他满是鲜血的胸膛，无声低泣，剔透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钻石：“房间很黑。”
她话一落地。
小让自动调亮了封闭空间里的光线。
然而，林曦光失魂落魄似的，把自己深深蜷缩在了迅速失温的楚天舒怀里，不顾血迹也沾染上了她雪白皮肤，“到处都黑暗一片，我怕黑，我怕在大海上……”
“爸爸。”
“爸爸救救我。”
“没有人救我，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
“楚天舒。”林曦光的身体和灵魂同时感到很恐惧似的紧贴着他，透白的手指还在颤抖着，去摸索他胸膛的肌肉线条，以及沿着往上，如愿以偿地试探到了近乎快停止跳动的脉搏。
一直以来，她都极度厌恶跟人肢体接触，哪怕再怎么喜欢楚天舒这具充满吸引力的高大身体，也没有遵从本心去专注摸索过他一次。
四周开始静得无声无息。
林曦光此时此刻只能依靠与他肌肤触碰去维持情绪稳定，去驱赶走那股来自成长经历的恐惧和害怕，然后笑了笑，却更加像是在痛哭：“你究竟是有多了解我啊，敢用这种极端行为的方式来逼我……”
她对爱的最初、也最深刻的感知：
是来源于失去——
失去给她取名为曦光的父亲。
十几年来，几度惊险的失去体弱多病的妹妹。
失去那个曾经待她温柔体贴的母亲……
她好像要失去楚天舒了。
林曦光神智恍然的想，明明是他胸口有了一个洞，为什么她的心像是空了，某种无法言喻的难过情绪源源不断地从这里滋生出来，又好似被什么强势注入了。
让她感到好委屈。
“楚天舒！”
林曦光将泪脸埋在了他胸膛，泪水再一次淹没血迹，声音发颤又充满无助：“你醒醒，我真的很怕黑。”
“主人。”小让冰冷的电子音出现：“我已经将灯光调亮至最高点，无法再调亮了。”
林曦光没有理它，压抑着的哭声近乎到了快喘不过气来，鼻尖却能清晰地闻到那股透着猩红又冷冽的雾凇冷香，唇颤着每说几个字，情绪就要激烈收紧一次：“我太阳穴好疼。”
“楚天舒。”
“你是死了吗？我已经跟你说了，我太阳穴好疼！！！”
“我要你……”
她声音卡在了喉咙许久，有些没底气，才很艰难地说出：“我要你抱抱我。”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八个小时好似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无人知晓这片深海的游艇上发生了什么，世界像是静止的。
林曦光侧影极为平静似的跪坐在凶多吉少的楚天舒身前，她乌黑的长发散落着，丝丝缕缕遮挡住了瓷白的侧脸轮廓。那指尖一遍遍摸索着他的脉搏，心中不停地祈祷着，父亲英灵在上……
救救他。
小让已经不再检测楚天舒的生命体征了。
好似已经没有必要了。
倏地，最后一秒结束。
四面八方严加死守的紧闭门窗顷刻间开启，从遥远的纯蓝色海上折射而来的一道强烈金芒照映进来，恰好洒在了林曦光脆弱的、非常红肿的眼皮上。
她被光刺痛。
继而，眼神麻木又恍惚地看向一样被金色阳光笼罩其中的楚天舒。
醒醒吧。
大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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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瞳瞳担惊受怕八小时，没有那么容易原谅大恶魔。
大恶魔是真为了爱情以命相逼，不是演戏
200红包。

第44章
“那枚金色子弹，离楚天舒心脏只差1毫米。”
宽敞明亮的病房内，辛静澹凝视着伏在床沿过于单薄、苍白的身影，顿了片刻，语调冷静陈述着客观事实，说：“恭喜，你这位观念传统的合法老公是一位非常幸运的人。”
历经一场惊险万分的手术，两次下达病危通知书。
楚天舒的微弱生命体征也终于从那片深海拉回到了这具高大强悍的躯壳。
然而，林曦光肩背的漂亮线条仍旧绷得很僵，还有些恍惚，野心家本质上最不缺乏的应该是冷静理性，但是她表现得极其差劲，薄薄又红肿的眼皮低垂，只盯着想要看的——
楚天舒还在沉睡。
过半响，辛静澹的身影主动离开了这里。
没有再打扰两人。
“楚天舒，我有点困了。”自从离开游艇，她已经超过十五个小时以上没有躺在他身边，林曦光这样想着，也遵循着内心最真实的情感需求，身体依赖着他逐渐正常的体温，魂也飘到了他身上。
但是她睡不着。
没会儿不禁微微侧过脸，阳光直照，视线清晰又无声地临摹着他五官轮廓，从眉骨到嘴唇的线条在极近距离之下都显得更加精致，犹如春涧白雪雕琢打磨出来的，什么都恰到好处。
这样好的皮相，满口尽是悲天悯人的仁慈道德，手里却全是狠招。
许是这阳光晒得恼人，林曦光睫毛眨出一片生理眼泪，没忍住，在充满疲倦又力竭的闭上眼之前，伸出手指去摸索着他修长脖颈的脉搏。
继而，又克制地沿着流畅的凌厉弧度停留在了凸起的喉结上，极轻极轻的力道，降临时分，犹如蝴蝶停留在神秘山脉一样，每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也会间接震撼她的心脏。
与之世界失联的八个小时里。
林曦光终于认知到了一件事：
楚天舒是她最大的情债和恶因，这辈子都难逃一劫了。
…
…
白日西沉，病房内的状态处于半掩阴暗，半掩着光线。
门开启了，宗漱玉坐着轮椅径直进来时，恰好目睹到之前被医生宣告暂时脱离生命危险的楚天舒已经苏醒了，生命力真是强悍到恐怖程度，正坐在床边，动作温柔又呵护至极的拿温热毛巾伺候起了另一位占据了病床中间的。
林曦光哭睡过去后，被护士进来注射了一支镇定剂，就没有醒来了。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她受了严重皮外伤。
宗漱玉真是无语到了：“你这一子弹要是能准点，所有人都得拿命到楚家负荆请罪。”
独生子没了。
于楚家而言，相当于灭族之灾。
就现在，外面这一层医院还乌泱泱的满是江南派系的人在紧急待命，连楚家长辈都连夜飞来了几位，随后，恰好在国外的楚肇权和沈晊雅夫妇也会赶到。
楚天舒要没醒，真不好交代。
病房安静几许，直到楚天舒给林曦光擦拭完泪痕，指腹又轻柔揉了揉她那又红又肿的眼皮，随后，才侧眸淡淡地看向自力更生推着轮椅距离愈发靠近床沿的宗漱玉。
宗漱玉挑眉：“病友，冷淡的眼神冻到我了啊。”
楚天舒问：“祈呈呢？”
宗漱玉：“回去追杀宗颜鸿了。”
停顿一秒，她无所谓似的耸耸肩，又补充道：“你在这，哥哥放心把我留在这里养伤，谁知道，我们两个倒是一起成了病友呢。”
她闲得无聊，又微微仰头观察着侧脸安安静静埋在枕头上昏迷不醒的林曦光这里，怪可怜的，不由地谴责起楚天舒良心：“真是好过分呢，有天生凝血障碍还敢这样赌，你就欺负她心肠够软……”
要心肠硬点的话，从此就自由了。
楚天舒长指漫不经心地玩着林曦光乌黑发丝，对宗漱玉的话视若无睹。
从头到尾，他就说了三个字。
还是伤到了。
宗漱玉美滋滋“虐待”完病友后，没多久，就被自己护士找到，推回了病房。
随着天色愈发的黑暗，始终没有开灯。
楚天舒没有理会自己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淌着极细的血痕，他将占有欲强势地裹藏在了片刻温柔里，高大身躯躺了下来，却俯首，唇舌碰触到林曦光额头上，留下鲜明的温度，嘴角悄然勾起满意弧度：“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独处在黑暗里，不会只有你一人了。”
“瞳瞳。”
他极致亲昵，眸底偏执的情感犹如夜色弥漫而来，落在林曦光唇间：“做个美梦吧。”
…
…
林曦光一夜沉睡侧躺压在枕头里惊醒过来，蓬松被子沿着纤瘦的肩膀滑落，整个人还在病床上，漆黑黑的眼眸发怔，跟丢了魂似的。
她躺在了楚天舒的位置上。
而楚天舒被换到了另一张床上，旁边还坐着千里迢迢赶到港城的楚肇权和沈晊雅。
空气中的气氛陡然转变，是短暂的诡异寂静。
直到沈晊雅隐着泪，又要维持该有的长辈体面，只能佯装着没事人的样子，说：“凌晨五点，天舒又上了一次手术台，好在福大命大，医生说没事，已经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了。”
林曦光竟然不知道，反应过来后，心脏好似被什么压得透不过气。
沈晊雅一句紧跟着一句道：“等他伤养好了，这个祠堂非得狠狠跪一次不可，谁也别想给他求情。”
“瞳瞳，妈妈知道你肯定是受委屈了才会想跑港城躲他的，这次也把你吓的够呛吧，放心，你爸爸会为你做主责罚他。”
楚家没有问责她一个字。
林曦光原本是不委屈的，然而，那股莫名情绪不可控地让沈晊雅说了出来，明明没有浮泪，却好似失去视物能力，要不停地眨眼才能缓解模糊不清的视线。
沈晊雅从楚天舒的病床旁边，走到了她面前来。
随着一声叹息，握住了那垂在被子上白皙的手：“实不相瞒，天舒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高情感需求的孩子，平日里难哄也难伺候的很，他一眼认定的，就必须是他的。”
放眼望去整个江南派系的名门望族。
也就他理所应当的得到了一切，看似从小被严格的传统封建家族所桎梏，实际上，连基本的婚姻自由权都不需要牺牲。
他有想娶的女孩子。
沈晊雅和楚家那群满口仁义道德的男人就得谢天谢地，谢祖宗显灵庇佑子孙了。
然而，看到两个孩子闹到这样境地，饶是身为慈母的沈晊雅心脏揉着怒火在阵阵发疼，又看着林曦光双眼仍然红肿，顷刻熄灭不少，不想吓到她：“瞳瞳，妈妈是过来人，也知道男女之情讲究一个两厢情悦，他逼你，是他罪过，不怪你的。”
良久，林曦光像是攒够了身体被透支的余力，唇轻轻动了动：“楚夫人。”
听她还叫楚夫人，沈晊雅心是凉掉半截的，可谁让她儿子欺人太甚。
欲言又止什么。
远处一脸严肃神情的楚肇权朝她摇头。
林曦光等情绪稍微好受些，尽量语气平静，千万别带着细微哭腔：“我想这世界上，还没有人不喜欢楚天舒吧？”
陡然，沈晊雅怔了几秒。
“我喜欢上了他。”林曦光垂落的睫毛在光影下像是蝶翅，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像她的情感，深呼吸了口气，放缓了轻颤语速：“但是江南，我不能去。”
她
算是正式跟沈晊雅，以及楚家最权威的大家长楚肇权表明了态度：“非常抱歉，新年除夕夜那次，我一意孤行毁了你们的团圆夜，离婚协议书的事是我暗中干的，假孕也是我一手蓄意报复策划的，是我欺骗了你们赋予厚望的感情。”
她跟楚天舒的父母道歉。
毕竟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这种骗举，于注重血脉传承的楚家而言真的很过分。
十分钟后。
病房的门开了又关上。
沈晊雅十分高冷地维持体面快走到电梯时，才快要站不稳了，被楚肇权单手及时扶住，他出言宽慰妻子：“没事，她不去，我们就来强硬手段。”
安静半响。
“林曦光这孩子我舍不得给别人家，她天生应该在我们家。”沈晊雅掏出绣着金线龙纹的真丝手帕压着泪意，最后一叹：“只能这样了。”
病房内。
林曦光以为跟楚天舒的这对过度溺爱儿子又位高权重父母是“和平谈妥”了的。
她静在病床上，漆黑瞳孔里尽是不加掩饰的情绪，遥遥失神凝视了一会儿还在昏迷不醒的楚天舒，幸而生命体征平稳。
随后，先下床，脚步很轻地到卫生间里仔细洗漱了会儿。
太狼狈了。
就算喜欢一个男人，也不该这样姿态狼狈的。
林曦光站在大理石洗手台前，兀自弯腰拧开水龙头冲洗去脸蛋浮现的情绪，流泻出的洁白清水，哗哗的作响，像她未尽的泪。
才一夜功夫，那副身子就薄了一些，穿着衣裙在太阳光下也略显宽松起来。
等平静出来后，主治医生恰好给楚天舒做完详细检查，精密的高级仪器显示状态依旧稳定，病床上，他半裸着上身，肩很宽，白色纱布缠绕着心脏位置，其余隐隐露出的每一寸肌肉线条很性感又流畅漂亮。
林曦光看的认真，心想，但凡不是身姿过人，哪里忍得了他。
怎么还不醒呢？
大恶魔真能睡啊。
她走到了床边坐下，没回自己那张床。
“你醒来吧。”林曦光垂下眼，凝视着底子格外强健的楚天舒，指尖沿着他手臂的静脉线条往上，不轻不重地揉着：“你不醒来，我怎么跟你生气呢？”
楚天舒失血太多，哪怕是醒来，也只是十几秒钟。
连续三日，林曦光只能寸步不离地在病房内独守他，可能一晃眼功夫，看到他极其缓慢地睁开那双浅色瞳孔，好似像是梦境，可能转瞬又闭合上了。
只有保持稳定的体温是真实的。
走不了，别无他法。
林曦光但凡敢踏出这家林氏集团的私人医院，无论是去何处，去了多长时间，回来时，都会被医生告知，楚天舒刚从手术台下来了。
他的心脏好像坏掉一样。
沈晊雅也日日来病房陪重度昏迷的儿子，但待不久，来坐片刻就提着包走了。
近一周时间，林曦光压抑在心底的愤怒情绪逐渐消磨殆尽，偶尔，她会跟隔壁病房身坚志残的宗漱玉闲聊几句心事：“我晚上总觉得他应该是醒过的，可能是看我睡的熟，没让我知道。”
宗漱玉笑的没心没肺：“他从小娇生惯养的，一点儿擦伤，都要闹得人仰马翻，他要真醒了，肯定跟你粘人至极的喊疼呢。”
“瞳瞳，务必不要心软。”
也就林曦光蒙在鼓里了！！！
楚天舒每次深夜都准点醒来，恢复正常行动力，人高腿长，肩膀宽阔的披着睡袍到隔壁偏厅开会议呢。
毕竟难得罕见的能重伤过一次，太早痊愈的话，换不来老婆心疼。
林曦光有预感楚天舒近日快要苏醒了，毕竟他的身体检查报告一天比一天健康，没道理都转移到了普通高级病房，还这样睡的。
夜幕降临之后，厚重的窗帘也严丝合缝拉拢上，挡住了光。
林曦光洗完澡，就习惯性先上他的病床躺会儿，额头轻轻抵着那触感分明的肩膀，睫毛半合：“我以为，你那枚子弹是给我的。”
“楚天舒，我每一次人生至暗或是至关重要时刻，都是发生在大海上。”
“父亲的死亡，我从你手头上赢得仰光的矿脉，我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失去仰光三年，我们的新婚之夜……还有我遭遇过无人救援的绑架。”
“我很不喜欢大海。”
“但是那里有我父亲，险些也要有你了……”
“整整七天，你真的如愿以偿了，我现在想到那片海，满脑子都是你。”林曦光声音又哑又轻，自己都感到很是荒谬。
她对深海的恐惧，快被楚天舒占有欲极强的取而代之了。
她张口，很轻又逐渐加重地咬了一口楚天舒肩膀，烙下留痕，像是当初他夜夜那般，睫毛下止不住地流着泪水。
那枚子弹要是给她的。
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突然想到就好像患上了什么委屈症似的，也不会泪失禁。
林曦光小声哭了会便不知不觉睡着了，也忘记要回自己的床，就这么像个柔软小动物依偎在洁白被子里，到后半夜，不稳定的睡眠让她意识迷蒙中感觉到楚天舒醒来了，心房猛地空了一半。
她惊醒了。
病房很昏暗，像是深海沉寂的水，唯一的亮光，是楚天舒那双低垂而来的瞳孔，只映着林曦光的脸，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有些沙哑：“我想你现在应该很生气，但我心脏还没痊愈，可以先不要说一些气我的话吗？”
林曦光将泪意很难受地逼退回去，没吱声。
楚天舒高大身躯在咫尺距离下愈发贴近过来，眼神幽深又脆弱：“我怕一枪没有崩掉这颗心脏，反而因你的话心碎而死。”
林曦光不要他亲，手心隔着病服的面料无声地抵住了腹肌处，不敢触及上方胸膛。
楚天舒的一切偏激极端的行为都是她始料未及的，包括好不容易醒来后，伤后未愈的是他，手臂却惊人的力量感，在蓬松温暖的被子里非得把她抱得很紧，喉咙低喘，“瞳瞳，让我抱抱你，就一分钟，我险些要失去你了。”
他还有脸说这个？
林曦光又感觉到那股委屈感，如猛烈浪潮般将她灵魂都快淹没，手指握住他冰冷的手腕，“你让那个人工智障把我困在了游艇八小时，让我亲眼目睹你生命体征一点点失去，这个谁比谁更在乎的游戏很好玩吗？”
楚天舒是真的险些死了。
要不是她有足够抢救的丰富经验，要不是林家是医药企业，要不是她为了妹妹自小就熟悉这方面的深奥知识领域。
但凡少一环，她都没有能力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条命，在我爱上你那一刻起就任你处置了。”楚天舒始终是正视着自己的情感需求，不想她这个胆小鬼，连一个眼神都要感到不安回避，静了静，又低语：“我很相信一见钟情，无论我遇到哪个年龄阶段的你，我一定都会爱上你，我知道，你也一定会爱上我。”
“林曦光，我们天生一对。”
他的话像是高山滚石压在了林曦光的心口，鼻尖酸涩，又毫无办法，好似从那一颗子弹开始，她就彻底真的失去了对自己人生的支配权。
楚天舒是一个目标性非常明确，并且会动作利落去实施的人。
他极度渴望跟林曦光陷入爱河。
病房内重新归于平静起来，逼迫她的是他，这会儿，又是他不想把她逼得太紧绷，高大的身躯歪靠在宽大高枕上，被暗色光线衬得面容虚弱笑了笑：“瞳瞳，你不必感到痛苦，也不必忧心忡忡该怎么回答我在游艇上的问题了。”
林曦光抬眼看向他。
楚天舒强调：“我已经看到答案了。”
…
…
虽然林曦光还在生气，还没有彻底原谅他偏执极端的行为。
但楚天舒单方面宣布歇战，命悬一线，苏醒过来，总是格外珍惜跟爱人相处的时光，不想把每一分钟花费在跟她争吵上面。
毕竟相逢太晚，余下的几十年人生远远不足以让他能多爱她一点。
应当更加相爱些。
然而，林曦光没有他那么高情感需求，当晚就回到自己的床上，次日醒来，也是冷冰冰着脸色，用终于听到风声赶来看她“新闻素材”的谭雨白话说。
这脸色，活生生像原以为终于要成为顶级权贵家族的美艳又年轻寡妇，手握他个人名下所有遗产大权了。
没想到……
老公醒来了。
楚天舒显然自幼没有少被楚家各种稀有山珍海味的补身体，底子是常人不能所及的，自愈能力极强，胸膛那块伤口已经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气色也极好。
甚至，早上林曦光迷迷糊糊在卫生间里快滑到时，竟是他抱起她，步伐沉着平稳走出来。
他心脏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
但是林曦光在那刻心脏快要跳停了，许久没有回过神，直到她找了个借口到天台透透气，伸手接过了谭雨白递来的一根烟。
没点燃，只是借着薄荷味道醒神。
谭雨白说：“千万别被楚天舒外表蒙骗了，他这种看似正人君子的极端受虐狂最善于伪装……”
离婚吧。
林曦光没有在她面前强撑着平静情绪，但笑了笑，摇头：“一张离婚协议书约束不了他道德，何况他哪有什么道德底线，小白，我没有见识过比他还难缠又难搞的狂热追求者，这一次，我好像……”
摆脱不了。
这话才落地不到一分钟，手机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了。
谭雨白皱眉头：“怎么回事？”
林曦光指尖把香烟还给了她，气虽然还没消，但是楚天舒现在心脏受损过，超过十分钟没有看到她身影，就无法平静下来，恰好主治医生有研学过心理方面的知识领域，还拿过权威证书。
明确告诉她：“楚天舒这是受伤后遗症，需要点时间缓解。”
他在死亡前一秒。
内心最渴望的就是见到她身影。
也间接性让林曦光解了困惑，难怪他之前一直处于重伤昏迷状态时，只要她离开医院，就会出现心脏问题被紧急送往手术台抢救。
可能是感知到她不在身边吧。
病体为重。
林曦光只能给楚天舒心脏逐渐痊愈，然后适应的时间。
好在唯一能忍受的是，楚天舒没有限制她自由，也给她接触其他人的权利——
所以他现在哪怕要说晚上有太阳，林曦光都认了了。
卡着最后半秒的时间点。
林曦光踩着高跟鞋踏足这间宽敞整洁的病房，几乎下一秒，便看到楚天舒站在病床前换下病服，宽阔的后背线条肌肉紧实漂亮，看不出未愈的样子，无形地释放着无法忽视的性感荷尔蒙。
床边，还放置着一整套正式场合穿戴的西装。
林曦光指尖不由自主蜷缩起来，继而滑下冰凉的门把，稳了半天，语气冷淡问：“你要回家了？”
楚天舒颇为正经转过身，直视她那双冷意的漆黑大眼睛，低声哄道：“没有要走，只是你的那位热爱新闻行业的发小，今日貌似临时多发了一条早报新闻，官宣了我的死讯。”
楚天舒要是死在港城。
这个新闻是能震惊到国际上，各个金融大国的顶尖权威媒体人士都得齐聚一堂赶到这里来，争相报道着案发现场。
谭雨白写他被枪杀。
还是因为：风月债难偿，孽海情天的死在了林曦光牡丹花裙下。
面对林曦光瞬间的表情微僵，楚天舒很是宽容的笑了笑：“我要不出去现身，恐怕林家即将要被无数记者媒体重重围堵，到时岳母大人更要不待见我，打扰了妹妹安静的成长环境，瞳瞳也要恼我了。”
涉及到妹妹相关的，林曦光是会瞬间恨意滔天的。
楚天舒把她性格吃透，待将黑色的衬衫穿上，故而还没等纽扣系紧整齐，宽大的手掌又捂上了胸膛，低低的喘息了一声，额际似有隐汗。
偏偏他要隐忍，对脸蛋过分漂亮却表情冷冷的林曦光说：“心脏有点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太虚弱了。”
“……”
…
…
游艇上的八个小时，我逐渐失去正常的生命体征，意识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边黑暗。
唯有一颗炽热的小太阳在我躯体里疯狂燃烧。
是林曦光，她拯救了我。
所以我要把太阳，永远囚禁在我的心脏里。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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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天舒不仅疯批病娇阴湿受虐强制，关键是他还非常的！！！
不过也很好哄，瞳瞳只要给他眼神就行了，更关键的是，只能给他一个人。
*
200红包。
补充一句：看过林稚水《靡日不思》那篇的应该都知道，两人最终结果：大恶龙得偿所愿，把公主抢回家了。
瞳瞳会留在江南。
但是要楚天舒超级爱她才行！！！

第45章
看着楚天舒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林曦光竟有些恍惚地回忆起，初见时他也这样。
在树木繁茂的幽暗公园深处，他仿佛一座缠满浓绿荆棘的天使雕像，一时失神被那股神圣又充满神秘气息吸引，离近了，薄雾散去，便会彻底颠覆认知：
楚天舒当时一样是挂了血，半边胸膛还被水珠给浸透很薄的衬衫面料，有意无意地暴露出自身肌肉蓬勃的清晰线条。
继而，对她笑容浅淡道：“我天生凝血速度慢一点，但是没关系。”
然后她就被君子道德给绑架了。
此刻，林曦光不过感到几秒间的恍惚，巨大的阴影便朝她压迫而来。
楚天舒人高腿长，已经迈步走到了跟前，质地丝绸的黑衬衫半敞，衬得他肤色犹如冷玉似的洁白，修长锁骨下，也隐约露着早晨包扎好的纱带，许是动作幅度略大了，又再流出粉色的新血黏在上面。
林曦光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莫名的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起来。
他伤后未愈。
“瞳瞳。”楚天舒继续上前一步，近乎已经快将高大的身躯都倾倒在她身上似的，影子密不可分，浅色眸底的极端控制欲近乎都快藏不住，幸而被初春时节的阳光给稀释了，语气倒是很正常，“帮我系一下纽扣好不好，我不要被护士看到呢。”
这时候还谨记着要恪守男德，林曦光心想着，声音很轻很轻，听不出情绪波澜，“怎么？被看到一眼，你封建传统的思想就要受不了去跳楼吗？”
然而，这番话刺激不到楚天舒什么，他希望林曦光不要生闷气，像现在这样，多跟自己说几个字，哪怕是讽刺他也无伤大雅的。
楚天舒不挑字眼反驳了，只是低低静静的，凝视着她表情。
过半响。
林曦光抿着唇深呼吸了几下才抬起手，看到血，在脑海里潜意识就生理应激到似的，指尖在璨璨日光中，先本能地往他的脉搏摩擦了一下，随后，自然而然不过地滑到了冰凉的纽扣处，替他系紧。
那一柔软触碰，让楚天舒的占有欲倏地在心脏疯长。
他忍耐程度不高，下秒，有失绅士风度地在林曦光脸颊亲了亲：“谢谢。”
林曦光呼吸像心跳，有点儿乱了频率。
她克制住自己想翻脸的冲动，唯恐扇他一巴掌，把那颗不健康的心脏也给扇出几道血淋淋的裂痕来，到时又要躺手术台上去了。
楚天舒嘴唇悄然地勾了勾，捏着她抵在钻石纽扣上的干净指尖，紧接着道，“我没有骗你，心脏是
真的很痛，从苏醒到现在没一刻是停止过这股疼痛感的，医生说我这是害怕失去瞳瞳的后遗症，无药可医。”
他语速很慢，很宽容的给足林曦光时间去消化这番隐晦示爱的情话，还将指尖，送到嘴唇亲吻，“因为它知道，只有痛，才能获得瞳瞳的那么丁点儿在意。”
而他，所求不多。
只是想要小太阳发着光，只围绕着他转，仅此而已。
林曦光微微抬眼，恰好落到他那双浅色的瞳孔里，好似诚恳而通透，不掺杂任何其他的。
安静几秒，她抿了抿唇，说：“你办理完出院手续就回江南吧，港城的水土养不起你。”
“恕我不能听从安排呢。”楚天舒笑了笑，丝毫没有被无情逐客的自觉性，当面，拿出手机点开一段早晨的聊天消息给林曦光看：“妹妹缺德文老师，恰逢我略懂，在你去见谭雨白的时候，很抱歉，我已经被她用一块小饼干聘请了。”
“……”
在林曦光尚且不知情的时候，楚天舒躺在病床上养伤感到无聊了就去找林稚水解闷，两人这一周背着她，天南地北的畅聊各类的深奥知识领域。
林稚水问什么，他都略懂呢。
楚天舒拿捏着她的软肋，指腹慢条斯理地往下一滑，最新内容给她看，又说，“妹妹说了呢，她跟岳母大人预支了未来三个月的外出自由权限，辛苦攒了好几个小时，终于能来医院看望我了。”
“瞳瞳，我要不告而别了，妹妹会掉眼泪的。”
林稚水对亲姐夫有很严重的刻板印象。
给他正人君子的外皮贴上了：书香门第有教养，有爱心，和平近人，温柔可靠……
总而言之，是个懂得讲道理的，坏不到哪里去。
林曦光沉默了好一会儿，咬字很轻：“真是难为你了，身负重伤还要给我妹妹补课。”
楚天舒又想来亲她，奈何这次林曦光事先有心里防备，忽而侧过脸躲开了，只留温热的气息拂过发丝，他顿了十秒之久，低声说：“心甘情愿。”
…
…
“太无耻了。”
“他让你妹妹辛辛苦苦攒时间，就是料定了你舍不得让妹妹希望落空。”谭雨白在电话里疯狂敲击电脑键盘，说：“我必须保持激情澎湃的创作欲望再写他一篇新闻报道。”
就书写：
楚天舒中弹未身死，为爱强取豪夺，竟启动安保系统将林曦光囚禁在价值千亿的“智能牢笼”，夜夜负伤滴血与她在超级大床上缠绵……
还没敲完最后一段。
电脑自动黑屏，过两秒，滚出两个加粗的大字：“毒妇！”
谭雨白：“？？？”
“小白？”见前一秒还在叽叽喳喳的电话里突然断了声，林曦光抬指拉下自己在港城的仰光办公室百叶窗同时，轻声问：“你有客？”
正猜测想着要不要挂断，谭雨白莫名变得很稳重的笑了两声：“你准前夫的智能系统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是上门寻仇来了？
相互安静片刻，林曦光随后情绪平静走到黑色皮椅落座，指尖点亮电脑，她没挂断，兀自出声道：“小让，我是谁？”
半晌，电脑屏幕滚动出一行字：
“你是主人，表面上叫人家乖狗狗，私底下叫人家人工智障，满口动听的谎言，最擅长心狠手辣虐待爸爸身体，欺骗爸爸的感情，你还报复心超级重，经常情绪不稳定，睡觉时爱哭，睡醒时就要跟人至死不休。”
忍了忍，林曦光眼睫下的视线再次落到屏幕上。
小让冷冰冰，没有人味儿再次滚出文字：“谭雨白身为狗仔有失职业道德，人家要手段极其残忍的教育她。”
“小让。”林曦光语气温柔下来，劝它：“我们跟你道歉好吗？你爸爸有没有教育过你，做机器人留一线呢？”
谭雨白也适时示弱：“我错了嘛。”
这人工智障可千万别失智，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片刻后，两人的屏幕都同时滚出一段文字：“人家不会原谅你们两个的，毒妇毒妇毒妇毒妇毒妇毒妇毒妇毒妇……”
下秒，又是：“请欣赏自己罪有应得的新闻吧。”
近乎是猝不及防，林曦光已经无法拦阻这个癫狂状态的人工智能了。
它犹如恶龙强势地侵入了谭氏集团的安保系统，在三分钟内，将花荆日报的最新劲爆花边报道自动更新成了：
谭雨白和阮攸同酒后意乱情迷的床照。
拍摄时期：五年前。
“啊！”
谭雨白在电话那边抓狂：“我要杀了机器人！！！”
林曦光：“……”
*
一整天下来，小让干尽坏事，却不忘记给林曦光手机上热情强塞楚天舒的外出日常。
他离开了医院。
一身西装革履的出席了商业论坛，哪怕只是现身片刻，也足以引起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他肩膀宽阔，行走间可能是牵动撕裂的伤口，人前表面不显，人后在车内解开西装衬衫，纱布都快被溢出的鲜血洇湿了。
他仍觉不是很严重，连止痛药都懒得吃，爱干净的换了新的，将伤口深藏。
他食量不佳，中午就浅尝了几口羹汤，什么都没吃，也没吃药。
他路边港城一家老招牌的蛋糕店，亲自下车，没有以权贵身份压场，连保镖都没跟着，从容不迫地站在了密集的人群处排队。
耐着性子，排队了足足快一个小时。
期间不少途径的路人被过于出色的外貌所吸引，上前搭讪也只是礼貌性拒绝，金色的光影透过洋紫荆树的连片粉色花瓣，掠过他线条精致的侧脸轮廓，嘴角略微带着弧度，定格住的画面格外清晰悦目，对人眼睛也友好。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林曦光垂眼用视线描摹过楚天舒的五官后，又面无表情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下午的时候。
前台说有位姓楚的先生亲自送来了一份小蛋糕。
林曦光开着会没空去品尝，等回到办公室，便看到被蒋秘书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办公桌上那个系着蝴蝶结的透明盒子和一束玫瑰花。
她纤细身影立在桌边，看了许久。
落日时分，楚天舒依旧没有安分守己的回医院躺着，而是应邀参加了场顶豪私人晚宴。
他的行踪轨迹，一个小时就会刷新一次到林曦光的手机上。
等了一整天了。
楚天舒垂眼看手机消息，也没看到半个字的关心。
太平山顶的露天阳台上，沈鹊应在外不喝酒，修长手指握着玻璃杯，里面盛着清水，西装外套不似端正的敞开着，被夜风吹拂动，露出的衬衫和领带好看，人也好看。
他微微侧过脸，扫了一眼楚天舒：“港城这个地方不是什么风水之地，专克你命，依我之见，林家只愿意给一个女儿，你把两个都请过去，盛明璎也拿你没办法。”
“鹊应。”楚天舒嘴角微微勾起：“你不要破坏我和我岳母大人良好的关系，她视我如亲子，我怎么能夺她两个心头爱？”
沈鹊应轻笑一声：“你要在林家老实当片刻乖女婿，那漱玉，必须被我带走。”
宗祈呈回江南之前，有意将妹妹留在楚天舒身边，是求庇护的。
而沈鹊应语调充满了上位者的理性，说：“先前漱玉掌管家主之位后，向你我二人求婚，是因为宗颜鸿疑心她跟祈呈超脱了正常血脉至亲的感情，想假借催她联姻的借口，试探她。”
宗氏的长房就这么两个嫡亲血脉。
宗祈呈可以不婚。
身为新任掌权人的宗漱玉为了在外名誉形象，堵住族中悠悠之口，也必须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所以她当初把目标打在了楚天舒或是沈鹊应身上。
计划着来场子虚乌有关系的政治联姻三年，又完美解绑，对外对内都有个合理交代。
奈何被这对表兄弟无情拒绝了。
楚天舒神色不变，修长指节漫不经心地叩在栏杆上：“宗颜鸿敢把她放血扔公海，想必是拿到铁证如山的东西了。”
沈鹊应垂睫，眼神看向港城这片灯火璀璨的夜景，平静如审视棋局：“祈呈胆子大，偷梁换柱，真正的宗小姐早就尸骨无存，漱玉是冒牌货。”
“宗颜鸿告上八大家族的最高会议厅了，请你父亲出面主持公道。”
楚家站在权力巨网中心，作为绝对维持秩序者，有数不胜数的名门望族追捧或是依附他们的权威地位。
倘若是没有伤及祖宗基业的小事，自然是关起门自行处理。
而大事的话，也务必是要找恪守家训为上的楚家出面坐镇。
风静止了半响。
直到楚天舒嗓音淡淡：“规矩不能变，让祈呈选，漱玉驱逐江南，或是他长房一脉就此放弃家主之位，让宗颜鸿坐。”
林曦光来接人的时候。
楚天舒和沈鹊应已经谈论完了宗家之事，兄弟二人今晚心情不佳，都是喜静。
在这场私人宴会上，其余的人想来寒暄，也没这个机会。
等林曦光的身影出现，楚天舒平直而冷漠的嘴角线条顷刻就柔和下来，还自动了无痕迹地切换上了平易近人的神色。
沈鹊应笑了。
“还要喝水么？”楚天舒关心自己弟弟。
沈鹊应懒得陪他演戏，姿态很是冷艳高贵的离场了。
林曦光走近，略有疑惑地扫向沈鹊应的高大身影，没看到正脸，不过有点儿敏锐地察觉到似乎他和楚天舒之间的氛围不是很好。
……闹矛盾了？
继而，又细观楚天舒伤后未愈的面容似乎在强撑着什么，不免皱起眉头问：“怎么回事？”
果然，楚天舒的回答间接应证了她的想法：“他要带走漱玉回江南问责，我们产生了一些观念上的冲突。”
林曦光还是皱眉：“你心脏受得了？”
迟迟外出不回医院，还流连忘返在酒醉金迷的宴会上。
是真当自己是一个心脏强健的人，不把自己当病人了？
恰好楚天舒被提醒，手掌心有意无意地捂了三秒胸膛，“还行，就是这里空气质量太差了，没有林家私人医院的好。”
林曦光：“……”
“不过瞳瞳一来。”楚天舒轻笑着说，还有后话，他故意压低了语调，距离拉近，似有似无的像是要亲她唇，“美人生香，我又觉得舒坦极了。”
林曦光后悔了。
应该狠心让他夜宿街头的。
*
一个小时后，回到医院的病房。
楚天舒果真还是依她来时所担心的那样，胸膛见血，照着他这样不顾自身安危的在外到处游荡，这伤，恐怕八百年都养不好一点。
林曦光耐心地等待医生换药出去，才冷下表情：“小白悔过了，保证不会乱写你的社会新闻，从今晚开始，你老老实实待在病床上，把伤养好为止。”
楚天舒靠着宽大枕头，衬衫敞开，领带挂在线条修长的脖子上：“你到我这里来，我都听你的。”
林曦光那一身被暖色调灯光笼罩的绸缎长裙没有换，包也搁在旁边，显然是要回林家过夜，不打算在陪床了。
楚天舒可受不住这种空虚寂寞，面容眼见着瞬间脆弱下来，苍白又显得某种精致易碎之感：“我在港城无亲无故，连深爱的妻子都不在身边，要是夜里犯心病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是难以从手术台下来。”
在他堪称控诉的直白目光里，林曦光脚步略略停了会，才走过去说，“我好心帮你戒断呢，心病就得下猛药去医治，不然这辈子你十分钟不见我，心脏就冒血，还怎么居高临下过你江南太子爷的顶级人生？”
“我没有想过居高临下。”楚天舒冰凉的手掌扣住她腕间，俯首下去，亲到她这块雪白皮肤：“是你林曦光，狠心抛下我，还困住了我的心。”
说来说去，就是怨她不愿意给一点爱。
林曦光似乎被说怔了半响，身体四肢都没有拒绝楚天舒把她抱过去，两具身体贴了一会儿，她睫毛又快又乱的眨了几下，深呼吸说：“你始终坚定我们有爱情，那你愿意为爱常年分居两地吗？”
“我妹妹体弱，这辈子只会待在林家小心翼翼活着，我要保护她一辈子的。”
“楚天舒，你懂我什么意思。”
病房的灯光忽地熄灭了。
是人工智能搞的鬼，免得林曦光看到楚天舒不太好的脸色，四周极安静，渐渐的，他从口袋里掏出藏了整日的婚戒，沉默地替她无名指戴上。
皮肤触及到那沾染着他体温的冷硬宝石之物，林曦光心里又莫名委屈了。
楚天舒好似心口又继续疼痛起来，嗓音和喘息都清晰可闻：“我不想用权势逼迫你，我能逼迫这世间任何一个人，唯独不想这样对你。”
“因为瞳瞳，就是一个胆小鬼，禁不住吓的。”
“胡说。”林曦光态度稍稍软化，语气却依旧冷漠撑着：“我心比谁都狠，中午的时候你的人工智能还骂我心狠手辣。”
下一秒。
人工智能没想到会被告状，顷刻就把病房的灯光大亮。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猝不及防，楚天舒浅色瞳孔清晰地看到了林曦光的泪，她懵懂地看向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哭了。
明明提出两地分居的是她。
为什么哭的这么难过的也是她。
楚天舒心脏倏地感知到撕裂般的细微疼痛，好像有一双名为命运的刽子手，极其残忍地用最锋利的刀刃在割他的血肉。
突然间，他什么都不去想了，只想哄哄林曦光的眼泪。
嘴角的弧度扯了扯，说：“我会走，但是能不能让我把妹妹的德文教完？”
楚天舒这么快就妥协了，林曦光心里很茫然，盯着他那双明显细微惊慌的眼眸，不懂为什么他突然态度会转变的如此之快，唇张了张：“德文很难学。”
“妹妹智商极高，一点就透，会学的很快。”楚天舒又开始不顾胸膛的伤，强健有力的手臂轻而易举就把她抱到了怀里近坐着，抱得非常紧，腿缠着腰，这样的亲密程度好似才能让彼此都充满安全感。
而他，俯首很轻地吻了吻林曦光的眼尾，似是不动声色把晶莹泪花都舔舐干净，又说：“她如果不是早产儿，一定是个小天才。”
林曦光烫得厉害，脑袋还有点迷糊：“善善自幼情感上高度敏感，对生活的环境需求极高，要身边有人密切关注她才行，这一点跟你好像，她很喜欢热闹的，但是她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护着，每天只能孤零零的独守在家，看看爸爸留下的珍贵数据，研究一下各种深奥的书籍。”
“母亲……连小珊瑚都不让她养，猫猫狗狗也不能养。”
“我这么多年在外经常招惹了很多你这样的人……”话顿数秒，林曦光不知道自己哭的很厉害，只是鬼使神差抬起手，覆上楚天舒的侧脸轮廓，白日看他站在洋紫荆树下的照片时，手指就痒痒的，想去触摸了：
“你知道吗？他们最喜欢拿妹妹威胁我就范了。”
所以林稚水不能出门。
是她害的妹妹哪怕身体检测报告已经符合健健康康的标准了，也无法正常探索外面世界。
楚天舒始终在亲吻她眼睛：“我会替你讨公道。”
他们的存在，有碍到了她对爱情的正确判断。
那么，他会把那些没有家教的骚扰者都一起送下地狱，为曾经所犯下的行为赎罪。
林曦光脑海中紧绷的情绪和缓许些下来，慢慢地，把微凉的额头贴近他宽阔肩膀，往上，是轻轻跳动的脉搏，而她恨不得此刻时间流逝得慢一些，闭了闭湿漉漉的睫毛，说：“她学会德文你把心脏养到不滴血了就走，不要跟我玩心眼，是你独身一人，回江南。”
“而我永远留在港城。”
…
…
瞳瞳那张香香软软的嘴巴吻起来是甜蜜的，眼泪为什么是苦的？
我要有两颗心脏就好了。
这样可以赠送给瞳瞳一个，让她毫无保留的爱着我。
君子一诺千金，我只答应了她走。
没有答应让她永远留在港城。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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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恶龙心脏疯狂冒血冒血冒血冒血……
200红包

第46章
林曦光被楚天舒留下过夜，一整晚都感到舒适又安全地嵌合在他怀抱里熟睡。
次日被阳光一晒，她才终于缓慢醒过来，空间宽敞的病房内很明亮，不知是几点
了，隐约间有听到妹妹学德文的声音。
林曦光眯着眼睛悄然侧过身，在蓬松温暖的被子里懒洋洋窝着，恰好面朝落地玻璃窗那边的区域，只见相隔不远处，楚天舒连病服都未穿，换好了洁白的衬衫西装裤坐在沙发上，侧脸的轮廓被光洒着。
而林稚水早早的就来了，安静规矩地端坐在地毯上，手指头还拿着笔，在摊开的厚重书籍上格外专注做笔记，穿着是浅绿色绸缎的垂地长裙，身影极薄又干净，仿佛一株长在林间湖泊旁的初绽嫩叶。
林稚水跟楚天舒，都是被同一道光笼罩着的。
在林曦光醒来之前：
林稚水是有趴在病床边仔仔细细地，睁着瞳如琉璃一样的大眼睛观察过她睡容的，继而，又伸出手去触碰那脸蛋的温度，好似透过肌肤相触，想要偷偷汲取到温暖似的。
楚天舒有问她：“为什么想学德文？”
林稚水转过脑袋看向形象很高大的姐夫，清透音色和情绪听上去平平静静，“瞳瞳以前在国外求学，不能天天回家，怕我想她，经常会给我写信，用一些深奥难懂的小语种……这样我可以整日待在书房翻阅相关的书籍去解读她的信，就不会感到孤零零的了。”
顿了顿，她轻了声：“我想融会贯通德文，以后瞳瞳在江南用德文给我写信，我能快点看得懂。”
林稚水会很想姐姐的。
想到没有耐心再去书房翻阅书籍了。
……
林曦光醒来后。
她的呼吸频率极其细微的有变化了，楚天舒是第一个察觉到的，当妹妹拿全德文书籍再次询问他时，浅色眼眸没有落到上面，反而是，忽然语调温柔的教了一句：“DubistmeinLichtindunklenZeiten。”
林稚水小声问什么意思？
楚天舒看向躺在被子里的林曦光，对视上了她漆黑又柔软的眼神，借浪漫的德语里，饱含私心说：“你是我黑暗时光中的光芒。”
林稚水垂着头，跟着念了一遍。
楚天舒的嘴角在阳光充沛的普照里微微勾起，继而，又德语腔调平静克制，甚至顶着这样一副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依旧对着林曦光说：“Ichsehnemichnachdir（我渴望你。）”
林曦光呼吸仿佛暂停了瞬，这几个词被他念得意味深长，足以隔空把她脸颊点燃。
没给妹妹跟着念的机会。
稳了稳，她假意苏醒来，忽地打断楚天舒的课程进度，声音很轻：“善善。”
林稚水专注力果不其然被吸引过来，眨着大眼睛笑，看上去十分听话懂事的样子，“瞳瞳，你真的好能睡懒觉……我都来很久很久了呢。”
她攒外出时间不容易。
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林曦光刚从病床上坐起来，还未下地，楚天舒高大的身影已经迈步而来，没想到他会当着妹妹的面，毫不顾忌地单膝跪地，替她把鞋子穿好。
愣了少许，微凉的脚踝动不了，被楚天舒手掌温暖握着，他看着她，“妹妹特意从家里给你带了早餐，说都是你爱吃的。”
林曦光被注视，好似一丝一毫的细枝末节都没放过。
他也同样珍惜。
养伤期间的每秒每分钟。
念在楚天舒昨夜亲口承诺会独自回江南的份上，林曦光抿抿唇，故而选择了心平气和的跟他相处完这段极为短暂的时光，还是别非打即骂伤患了，就当给点爱心吧。
楚天舒又修养极佳问道：“需要我抱你去卫生间洗漱吗？”
林曦光微微低头，露出洁白细长的侧颈，只是拿眼神扫了一下他胸膛负伤的位置，轻摇了摇头。
她已经睡醒，不似昨晚情绪莫名崩溃力竭到倒在他怀里起不来，自己能走去。
脚踝稍微挣扎下。
楚天舒手掌就自然松开了，很尊重她的意愿：“换洗的干净衣服和牙膏都挤好了，放在洗手台旁边，瞳瞳有什么需要随时唤我。”
楚天舒没有一个病患该有的样子，也没有个德文老师该有的样子。
等他回到沙发那边，林稚水琉璃眼圆溜溜的，视线在紧闭的卫生间房门和他身上转来转去，忽然双手捧脸，超小声说：“我以前也经常爱装病博得瞳瞳心疼，把她留在家里陪我玩。”
楚天舒神色平静纠正这个小朋友的话：“姐夫没有装病，需要给你看病危通知书吗？”
林稚水歪了歪脑袋，却说：“病危通知书是真的，瞳瞳心里开始有你了，默许被这套牵绊住也是真的，姐夫，你这次骗完她后，以后就不要再骗她啦。”
被妹妹直言戳破之后，楚天舒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那你说，她愿意跟我走吗？”
安静半响。
林稚水把眼睛垂下了，所有的光都叫眼尾那两粒红色泪痣止住，不是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妹妹只在病房待一上午。
而林曦光依旧念着楚天舒快走的份上，将仰光的办公地点移到病房的隔壁会客室，她在里面跟秘书们开会，被严格限制出医院的楚天舒在床上养伤躺腻味了，就会起身，相隔一块玻璃门，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她举动。
明明都没说话，却好像看上个全天都不厌烦的。
林曦光是默许的。
连续三天，林稚水来医院一次，他病床的床头柜就会多一块小饼干。
随着时间推近，港城的天气愈发晴朗的，似乎预兆着一切都顺利进行。
而楚天舒隐隐的控制欲是随着心脏逐渐快痊愈突显出来，他到夜里，就有想温存的意图，挤一张床上，病服也不好好穿，纽扣随意的松垮几颗，用彼此都听得到的嗓音，压低着，用流利动听的德语说：“我渴望你。”
林曦光的手脚不好挣扎，被逼到了床沿，要不是楚天舒宽大手掌覆在她腰窝上，稍微一使劲儿往里，可能就悬空了，像她胸口的心脏似的。
他渴望深深地朝她灵魂陷进去。
先用唇舌强势地撬开牙关，刻意压住的喘息声响絮绕着水声在黑暗的病房内扩散。
而属于他那颗心脏，在此刻，倒是半点不像是负伤过的，很激烈的，直直地往她身上撞似的：“医嘱说我可以适当的做点康复运动，有助于心脏恢复活跃状态。”
鬼话连篇！！！
哪个无德的医生会在伤患经历过大手术的极短时间内，提出这种医嘱建议？
在这股粘腻亲密的漫长接吻里，林曦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脊背，像是触及，暴风雨刮过的湖面，皮肤沾上了薄汗，脑海中所剩无几的理智拉着她，别坠到里面去：“楚天舒，你要是心脏不滴血了，就给我滚回江南去。”
她语气开始凶巴巴起来。
楚天舒忽而停下，犹如黑暗森林里的慵懒猛兽伏在她上方，那股对弱小猎物的欲求还在，强悍漂亮的肌肉线条全部隐没在病服的布料下，却要佯装出被她言语刺伤的样子，都快要无法呼吸了，“我一直都知道瞳瞳恨不得我消失，江南我会回，只是我想回去之前，给自己留点美好的记忆。”
因他话，林曦光心底泛起一丝情绪波动。
楚天舒又说：“我这辈子都是你的，哪怕你不踏足江南，也不允许我踏足港城，我也不会考虑跟其他家族缔结姻亲……”
“我不想跟别的女人组建家庭，也不想为了延续楚家血脉，去强迫自己。”
林曦光的理智有些恍然的在脑袋里晃了几晃，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会楚天舒倘若回到江南另娶的画面，胸闷起来，指尖都缩了缩。
他好似察觉出了情绪变化，牵引着她的手抚上胸膛心脏的位置，沿着敞开的上衣紧紧贴着，刻意加重语气：“我只会是瞳瞳的，只属于林曦光一人。”
抵抗不了楚天舒的情话，逐渐地，只能任由他热热的呼吸沿着下巴尖，突然亲吻在她喉咙上。
明早绝对要留痕的。
林曦光睫毛无助地颤着，想躲也来不及，再翻身也翻不出去他掌控欲十足的手掌，只能红唇白齿地咬上他的衣领处：“换别的方式，不然明天开始我就不陪床了。”
楚天舒如愿讨要到，气息烫着彼此：“上次瞳瞳亲口让我体验过一次婚姻的神圣滋味，我很怀念呢。”
林曦光有点犹豫。
楚天舒做出让步：“十分钟，我没有别的不好想法，只是想留点记忆。”
短短的一段沉默，林曦光眼神轻轻地注视着他鼻梁的山根痣，最终一时心软地妥协道：
“三分钟。”
…
…
何止三分钟。
楚天舒的手机时间不准确，她的也变得不准起来。
人工智障一直将时间往后调整，三分钟又是三分钟，次数多了，落地窗外的夜色又浓重，已经让林曦光彻底对时间的观念产生模糊不清情绪。
林曦光不知道几点，吞吞吐吐到了……那颗心软透顶的心脏倏地变得湿淋淋，最后还是楚天舒像是抱起自己的小爱神一样，把她抱到卫生间洗澡换干净衣服，又充满怜惜地在唇间亲吻了一下：“睡吧，我爱你。”
林曦光睡着了。
楚天舒还精神很足地在病房内打开电脑邮件，又接到陆夷行深夜致电，通话内容简洁明了，那边说道：
“漱玉自愿被逐出江南，她求鹊应替她隐蔽踪迹，让祈呈找不到。”
宗祈呈选妹妹。
但是宗漱玉的性格又怎么能容忍哥哥变成丧家之犬，日后要伏小做低的朝他人讨食，她没有替自己假冒身份一事辩解半句，将天大的罪过都主动揽了过来，当晚就消失了。
无人知晓，沈鹊应把她暗中送哪里去了。
楚天舒对此丝毫不感到讶异，早已料到是这个局面，淡定自若道：“她拿自己，给祈呈在宗家落了一道枷锁，他想走也挣脱不了，只能扳倒宗颜鸿。”
宗颜鸿在宗家做摄政王那么多年，根基稳固，不是那么轻易除去的。
陆夷行心里了然，低声道：“天舒，祈呈这样做也情有可原，当年宗家父母远赴纽约谈生意却遭遇车祸枪击，双双身死，只留他跟尚在襁褓中的亲妹妹不知所踪……”
楚天舒自然知道。
他的玩伴遇难失踪了，宗家不寻人，只是为了名声象征性地招贴了寻人启事，实际上，几番暗中作祟，任由长房一脉断绝。
后来楚家出面找到宗祈呈的时候，他已经在国外偏僻地理位置的破旧孤儿院里生活了三年，无人知晓真正的宗家小姐已经一同烧死在了那场惨烈的车祸现场里，因太小，灰飞烟灭。
他牵着小小年纪的宗漱玉，对楚家人和惺惺作态的宗颜鸿介绍：“这是我妹妹。”
宗漱玉名字是假的，年纪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唯有对哥哥的情是真的。
楚天舒曾在私底下告诫过宗祈呈：当断则断。
现在闹出不可收场的局面，孤儿院没有彻底销毁的证据被收集，给了狼子野心的宗颜鸿篡位的一线机会，楚家只能主持公道。
人文关怀这种事，楚天舒现在不准备给宗祈呈献爱心，眼下，他另有一件事，继而，从邮件里读取一份人员名单，发给了陆夷行：
“来港城一趟，以我私帖，你替我给他们送上一份礼物。”
次日。
林曦光清清爽爽的睡到中午醒来时，震惊地发现林稚水坐在地毯上在玩子弹，她歪着脑袋，手微微抬起，借着阳光打量上面的金色纹理，然后轻轻装进了一张信封里。
就跟家里一样，把那些信封像堆牌塔似的堆在脚旁。
林曦光深深吸了口气，忍住想要去问责楚天舒的冲动，刚想说话，岂料，唇角处的一些细微伤口被牵引出疼痛，只能再度吸气。
昨晚，他跪在她的纤细腰窝两侧，胸膛到腹部的肌肉饱满线条分明，微微倾身，在黑暗中，五指握着……
压迫而来。
林曦光脑海中浮现了片刻那个画面，呼吸倏然变得滞缓起来，不自然地抿了抿舌尖，好似滑过他青筋的触感犹在，突然间想喝点水。
等不动声色地把这股情绪稍微调理正常，她才掀开被子下床，脚步很轻走到沙发区域，忍着隐隐作痛的淡红唇角出声：“善善，你在做什么？”
林稚水抬起脑袋看向她，笑起来，撒娇一样说：“姐夫邀请我帮他一个小小的忙，他去给我买小蛋糕吃了，回来之前，我把这些都装好，会有个大哥哥找我要。”
林曦光垂眼，看到这些信纸上，烙印的是楚天舒名字。
他这是……
要赏人一颗子弹。
“滕丞。”林稚水又拿起空空的信纸，将子弹往里塞，随即，注意到了上面收件人的地址，故而，白嫩指尖煞有其事地点了点：“这个姓滕的心眼子最多了，以前为了给瞳瞳当狗，三天两头跑来港城制造人为车祸，撞了好几次瞳瞳的车。”
林曦光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凡出门就会遇到车祸现场。
滕丞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极度偏执渴望被林曦光发善心拯救走，结果屡试不成功，又妄想常年住进林氏的私人医院。
住进去，就开始自残医闹……
林曦光最后不堪其扰，把他强行关精神病医院去电击了几次，又通知滕家来接人。
林稚水印象深刻，慢悠悠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滕丞的幻想症治好没有，总是到处说瞳瞳最爱他了，等会我跟姐夫说一声，让他人文关怀下。”
“小朋友不能乱告状。”林曦光屈指，朝妹妹的漂亮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嘶！”林稚水不痛，却故意撒娇似的说：“别把我的德文知识敲没了。”
她对这个世界永远保持精力充沛的好奇心，虽然年轻还小，却学习能力真的惊人。
只要楚天舒耐心讲一遍，就能听懂，理解到位。
等林稚水消耗完辛辛苦苦积攒的自由权限时间，只能独自失落地捧着小蛋糕回家。
病房门关上。
楚天舒从后面，抱住了站在落地窗前目送妹妹身影的林曦光，指腹怜惜似的，隔着衣服，揉了揉她腰侧那几个小小的淤青，“难怪你舍不得她，我当了几日的德文老师，也很舍不得这个小脑袋充满智慧的小朋友。”
不知日后，他和瞳瞳能不能生出这样的好孩子。
林曦光殊不知楚天舒心里盘算着这种想法，否则绝对会回敬他一句：
就他这个基因还想生出好孩子？
还是多祈求一下楚家祖先，别生出没道德的邪恶物种就行。
妹妹身影彻底看不到了，林曦光手指将白色窗帘拉上，才转身对视上楚天舒隐含期待的眼神，感到莫名其妙，仅仅一两秒，她移开视线，说：“你给那些……曾经极端骚扰过我的追求者，都送去一颗子弹？”
楚天舒既然让林稚水亲手打包信封，就没有想要隐瞒下的意思，俯首靠近，故意亲密无间地贴着她雪白肩窝，还搂住不放，深深地吸嗅体香：
“他们对你做的事，死一万次都是罪有应得，而我偏偏心肠仁慈，是一个和平主义者，直接送下地狱太无人道了，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吧。”
一颗子弹照着胸膛的心脏打，没死就是死神不收，既往不咎。
“我要让所有欺负过瞳瞳的人都付出心头血的代价。”楚天舒轻笑，那股极端偏执的劲儿丝毫不输那些狂热追求者，只是他太擅长伪装善良物种了，亲了亲她一整天了还是微微泛了点红的唇角：“包括我自己。”
他连一枪崩了自己心脏的行为都敢动作利落做出来。
绝对是言出必行。
林曦光眼眶酸涩极了。
楚天舒没有出现之前，她的整个人状态就像是被蒙住双眼走在悬崖上，下面是长满了刀尖的万丈深渊，稍有不慎摔下去死不了，却会被残忍的刺进血肉里，一日复一日的感到痛苦煎熬。
她已经快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置身险境的生存模式，做梦都想征服世界。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用行动证明：
让她知道。
想要征服全世界很简单，第一步征服楚天舒，第二步爱上楚天舒。
“除夕夜我给你备了一份小礼物的，可惜你走了。”楚天舒总觉得她全身的薄薄雪白皮肤漂亮极了，忍不住地想亲吻，祈求的沉哑嗓音溢出与她耳廓相贴的嘴唇：“现在我要走了，这份礼物下午时，你应该已经在办公桌看到，请收下好吗？”
林曦光在这个顺势向上的黏糊糊吻里，无声闭上眼。
楚天舒嗓音再度传来：“就当我给你在这场婚姻里的一份美好回忆。”
林曦光睫毛颤了下，算是默许收下了。
楚天舒的家族财富远超于外界想象，也远远能支撑得起仰光在全球各地的分公司资金周转，他像是考虑周到至极，怕林曦光心有不安，透过喘息和接吻声，说：“你要想离婚，我有这个义务责任给自己前妻一份补偿款，协议内容条件随你写。”
林曦光心脏猛地缩了起来。
“你不想离婚，想永远定居港城，那么婚姻关系存在的一天，你就是楚太太。”楚天舒的话，扯着她的心尖，又像是隔空狠狠揉了一把：“我的资源人脉关系包括楚家权势，任你调动。”
这一刻，林曦光是真信他愿意维持体面风度离开港城的。
有些被楚天舒三言两语就激起的情绪，快随着泪水溢出来，幸而及时止住，灯光似乎随着他眼神变得幽暗，也逐渐彻底暗下。
病房内，两人的边界感也被模糊掉了，面对面站着。
楚天舒在她耳旁，低低念了句性感无比的德语，滚烫温度的指腹，也随之透着极强压迫感贴上了那少而薄的真丝小布料，“我明天就走，未经你许可，不再踏足你的世界一步……瞳瞳，最后一晚了，可以让我不留遗憾吗？”
好似有什么活火山的烈焰从她的灵魂内部燃烧了起来，顷刻后背浮汗，眼尾浮泪。
楚天舒没有像以往那样在这方面透露着强势意味，只是缓慢地摩擦，变回了那个文雅风度的君子，轻声反复的问：“给我一个吻吧。”
他要林曦光心甘情愿，主动的奉献出来。
会给的，念在楚天舒在这场婚姻里委曲求全。
林曦光微微仰头，主动亲吻了他，很快又抬起纤细手臂，攀附到了那宽阔的肩膀上，用最原始的纯粹情感，怎么吻都吻不够似的。
楚天舒像是把那个大恶魔灵魂彻底驱除出这具高大的身躯了，替换成了干净又纯洁的天使灵魂，什么都变得缓慢耐心，等她逐渐站不稳，才伸出强而有力地手臂抱起，没往病床走去。
而是，抱到了病房门前。
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在夜晚尤为明显，是医生护士们途径，而房内，黑暗里，是楚天舒温柔又凶狠地抬手一巴掌拍在她臀部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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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大恶魔骗……炮！！！
200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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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教善善的德语出自婳婳我呀上网搜的（我也不会嘻嘻

第47章
林曦光没有被打过屁股。
她哪怕是孩童时期犯了多大的错，领了多大的罚，都没有体验过这种形式上的过激……当楚天舒宽大的手掌再次落下时，平日里精心养护的娇气皮肤哪儿经得住，瞬间就通红了，黑暗中，她毫无预兆地颤音尖叫了一句：
“楚天舒！”
给与回应的，是又一声极其响亮的巴掌。
“你不要我了。”楚天舒在她薄薄的侧面留痕，用那副冷淡的神情，说着最欲的话：“老公要关起门来好好教育一下漂亮老婆。”
啪啪啪！！！
然而，林曦光来不及羞恼，就被他动作强势地扣住两只纤细的手腕，往头顶的门板上压制，玩洋娃娃似的，一边慢条斯理地巴掌落下来，一边等她仰着脖子向后，便侧过头，将深吻下来：“告诉老公，错了没有？”
他可能是一想到明天就要回江南，自我情绪没控制好。
又开始没有道德的偏执起来了……
林曦光头脑空白着，只能感到恍惚又细微疼痛的想到这点，深吸一口气，忽而意识到这是在门口，隔着一道房门，特别是夜深人静时分很容易被走廊外路过的人听到动静，只能轻微地打着颤躲开他的嘴唇，声调细哑起来：“你不想留有遗憾，就是最后一晚打我一顿是吧？”
楚天舒压制性的意味很重：“是爱的教育。”
林曦光稍微不由自主地朝他贴近，被挨了巴掌的地方，便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天舒在黑暗里肌肉崩出了明显的漂亮线条。
手头上教育完了，就轮到另一种教育方式。
“瞳瞳还要不要老公？”楚天舒宽容地松开她一只手，引导着往下，病服的布料很烫，被他温度感染，随即，清晰地触及到了悬而不落的细密汗珠，他还在低语：
“你怎么不说话了？瞳瞳一到晚上不是最喜欢对我又打又骂吗？给点好不好？只要是你给的，给什么我都受着，给刀子也受着，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下一秒，林曦光手心捏住了那抹粉色轮廓，果不其然听到他喉咙很克制滚动好几下，过后又低低笑了：“想要老公，就自己来。”
她还没试过。
稍有犹豫一下，或是一秒。
楚天舒的巴掌声再次响亮而起，原本就红了的臀，狠狠地颤了颤。
“我记得瞳瞳学过芭蕾舞课程的，踩我肩膀上应该不是难事。”在林曦光瞪大了漆黑的眼睛时，他很有绅士风度的举手之劳一下，把她右腿捞起，继而，无声潜藏在阴暗中的掌控欲将显露出来，将那纤细脚踝固定在自己挺阔的肩膀上后。
语调平静又强势地发出三个字的指令：
“对准了。”
…
…
从天黑到天明。
查房的医生护士来过几次，一开始还有礼貌地敲响病房门，只是无人应答，殊不知从未反锁过，只要拧开门把手就能轻易推门而入了。
有那么一两次。
林曦光的那颗心脏被残忍溺亡在冰山之下，又迅速跳跃至高山之上，霎时间剧烈发抖，指甲用力地掐紧他肩膀，全然忘记要放松下来，湿热的血迹随后蔓延开了。
她心虚被发现。
楚天舒却浑然不顾，跟疯了一样，连那惯来颜色浅到像是初冬雾凇下湖泊的眼眸也显得幽深而阴郁，看着林曦光的血色从脖侧渐渐涌上脸，而他，像是被负心的可怜人，只能靠这样的方式来取暖，“花荆日报没少写这种，你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
这能一样？
那是造谣，这是实践花边新闻，林曦光心里想，又从他唇下逃不走，只能压抑着湿湿呼吸说，“楚天舒，你要死在港城，我一定会让谭雨白写你是房事过度死的。”
楚天舒笑了，充满压迫感从她锁骨下的弧度掠过：“能死在你身上，求之不得。”
他这次势必要攒足了甜蜜回忆，完全不似重伤未愈的正常体力。
每一秒都格外珍惜着，也不让林曦光力竭昏睡过去，病床上两道身影密不可分，还在动，落地窗的极宽玻璃渐渐被太阳光笼罩，过滤了一层似的，淡淡光晕斜洒了过来。
明天到了。
林曦光感觉到刺眼似的，睫毛下意识紧闭起来。
夜里的黑暗和白日的有所区别，她回避不了，只有遵循本能地想把时间静止住，想多留楚天舒一时片刻，身体愈发粘着他，从重到轻，再到最后彼此唇贴着唇。
楚天舒紧实的背肌隐隐反射着水珠光泽，蓦地笑起来：“太阳出来了，晒得我好烫。”
他该走了。
回到千山万水之远的江南地区，没有意外
的话，日后是不会相见。
因为见一面就更难舍一次，还不如就此把这点情感羁绊给断掉，趁着能狠得下心，林曦光睫毛下有泪意，那张美得毫无杂质的脸蛋强忍又酸又涨的情绪，只是一味地抱紧他高大的身躯：“那就再来一次吧。”
她自愿的。
很快楚天舒异常沉默强硬地用唇舌压入她的唇间，吻的很深，像是要把彼此间这份浅薄的夫妻情分上面，烙印下更为浓重的痕迹。
*
林曦光醒时已经是午后。
窗外阳光被突降的暴雨取代，楚天舒不在身边，空荡荡的病房内恢复了以往整洁，放眼望去，没有任何一个私人物品是属于他的。
走得干干净净。
林曦光摸了摸眼角，不急于从蓬松温暖的被窝里起来，而是平静看着外面暴雨不断，像这个世界崩坏掉的钻石链子。
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不会再有她一觉醒来，就看到楚天舒或近或远的永远以君子之态守候在周围，看到她茫然眼神下意识地寻来时，会给予安全感十足的笑意。
也不会再有，她皱眉，他就自动识别出她是冷了还是饿了渴了。
林曦光忽然间心绞痛，像是被什么狠狠扯了一下，半响才恍然回过神来。
要断，就不能拖泥带水。
至亲血脉难以割舍，情爱是能的。
她最后坐直，掀开了裹住身体的温暖被子，又像没事人一样下床。
即便外面的世界被大雨侵袭，看什么都雾蒙蒙的。
林曦光正常洗漱完，换了身能遮挡住她一身鲜红留痕的衣裙后，依旧选择回家，一出去，乌黑的长发和裙摆被刮起，膝盖以下白的晃眼，纤瘦身影就犹如毫无灵魂的提线木偶。
下意识地，想往家里走。
是要回家的，可是走着走着，透过雨雾，她好像看到了远处的海市蜃楼。
像是幻觉，林曦光恍惚间看到了楚天舒撑着黑色雨伞出现在视野里，他一身高调的缎面戗驳领西服尤为醒目，路面潮湿，沿着那排洋紫荆树缓步走来，距离近了……
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棱角分明，高挺鼻梁右侧的山根痣做不得假，淡褐色的，随着他笑容，鲜活过来了似的，顷刻也落到了她心尖上。
紧接着，他垂眸间的极亮神采，划开了这片混沌昏暗的雨雾：“我想在暗中护送你回家，又怕你一直在外面不肯回去，瞳瞳，雨大了，回家吧。”
林曦光不敢开口，怕唇轻启，溢出的是酸涩情绪。
雨声覆盖掉了她呼吸的不正常起伏，随之，楚天舒将雨伞倾斜撑到了她这边，任由流下的透明水滴洇湿宽阔的肩膀，“我陪你走一程。”
林氏的这座私人医院离家很近，车程不足十分钟，步行的话路程更是极近。
以前是为了及时抢救妹妹的生命。
林曦光隐忍下了眼眶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绪，迟滞地朝前走，没有看向楚天舒，语速很慢地说，“有一年我妹妹三岁，突然陪我做功课时无故出现视力障碍，她什么都看不到了，身体健康又出现了严重问题，我很害怕，只能抱她出门去医院。”
顿了一秒，这段记忆不是什么美好的：“十分钟车程，谁曾想到会出车祸，有人蓄意报复我母亲在生意场上博得头彩，就派人想撞死她一个女儿，后来司机负伤，我和妹妹有惊无险赶到了医院。”
林曦光没有告诉楚天舒后半段。
她怕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期，不顾自身安危地抱着妹妹从车里爬出来，冒雨，一路往医院跑，后来医生诊断，林稚水瞎了，日后只能靠导盲杖生活。
母亲那时得知车祸消息赶来了。
在医护室扇了她一巴掌。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最近别带她偷偷溜出门。”盛明璎艳丽无比的脸上表情冰冷，窗外风雨如海，下一秒好似能倾泻淹没窗内相依为命的母女三人，然而，无论是她，还是此刻硬生生挨了来自母亲严厉训斥的林曦光，站姿都仿佛一尊精致的雕像。
病房静悄悄地，唯有床边那抹单薄幼小的人影茫然无知地坐在那里。
许久过后。
林曦光微仰起脸，她才十岁不到，一身百褶裙被大雨淋透，乌黑发间还湿着，一滴滴的掉进洁白衣领，抿了抿唇儿说：“妈妈，妹妹眼睛看不到了，我带她来找医生。”
盛明璎脸上透着几秒怔愣，忽而，像是失态一样转身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啦的流水声掩盖着什么。
灯光惨白之下，是盛明璎因为五脏六腑都在感到剧痛而到了近乎站不稳的地步，高跟鞋滑下，透着一丝狼狈地深深伏在了冰冷洗手台上。
以及，再也压抑不住喉咙的泣声：
我怎么敢打她的。
林砚棠……我怎么敢打她啊。
*
“林稚水早产后，大大小小的抢救手术多到我都快麻木了，只知道每一场都让我好痛苦，她三岁失明一次，后来又出现味觉严重障碍，至今没康复。”
林曦光眼眸始终盯着前方安静的空气，回忆着那些画面，话没有停：“她现在十七岁了，哪怕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可是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整个世界的雨滴沿着黑伞成串落下，楚天舒握着伞骨的那只手维持着纹丝不动，只是冷白的皮肤表层下，格外流畅漂亮的青筋隐隐紧绷着。
林曦光的高跟鞋尖踩过地面的水洼，像是踩碎了两人之间的镜花水月假象，声音却放得很轻：“我不想跟你居住在江南，然后在某个夜晚突然收到林稚水在港城家里的死讯，她现在健康了，将来会不会又突发急病？我离得那么远……”
“你会用人工智能拦阻我的消息，林家要是隐瞒不报妹妹身体出现不适，我又能做些什么？”
林曦光失去仰光，可以重新夺回来。
可是失去林稚水……
她接受不了妹妹像小时候那样恐惧死亡又只能接受命运慢慢的等死，还没有姐姐陪伴。
“楚天舒。”林曦光忽然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家的那个方向走去，终于转过脸看向他，有些情，长痛不如短痛，这世界上很多离别也都是这样自然不过地发生，就如同这场雨幕降临。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送一程就好了，我们走不到最后的。”
四目相对，很近，楚天舒自始至终都格外沉静充当一位合格又完美的倾听者。
他知晓林曦光是认真的，这番谈话是倾注了感情的，以至于，没有像以往那样不尊重她意愿，半响后，喉结滚动：“瞳瞳，我已明牌，你要怎么处理这段婚姻，是你自由。”
她不让送了。
楚天舒昨晚还发了疯一般蔓延的偏执欲，在苏醒过来后，好似就此在这个天地间散去了，他维持着绅士风度，把雨伞让给了林曦光。
然后，一步步地，退出她的世界范围。
林曦光情感上是复杂的，本可以爱他，可是爱他的方式又只能是把痛苦，留给他。
目睹楚天舒高大的身影逐渐退场离开是件残忍的事情，她被雨丝拂过的睫毛微湿眨了眨，选择回避，然而下一秒，又怔了怔。
林曦光好像看到了一位残疾人士。
她并未看错。
楚天舒也冷漠看到了……前不远处，一样沿着洋紫荆树下走来了两道西装身影，推着轮椅的是阮攸同，坐在上面的那位金发背头，削瘦不少的强健身躯裹着定制的英式西装，碧蓝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曦光。
这个微妙的场面，极为诡异僵持起来。
眼见这三个男人互相排斥，皆是不言不语，林曦光索性在雨里先出声：“弗兰德，许久不见真是意外，你怎么坐上轮椅了呢？”
他回德国之前。
没有跟林曦光关系闹得很僵，起码假借公司名义，还成功邀请她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原计划，是想等处理完家族内乱的事，就回港城向她正式求婚的。
弗兰德用一种难以隐藏的爱慕炙热目光紧盯着林曦光那张漂亮不像话的脸蛋，中文说得极为流利性感，甚至神色偏执：“瞳瞳，我有中文名，三年前，我已经正式改名叫裴降臣，你又忘记了。”
他深深迷恋林曦光，这个名字也是因她而生。
降臣，自降为臣。
是心甘情愿降服林曦光的石榴裙下，给她为臣。
多么浪漫的名字，一开始其实他是想叫林降臣。
可惜阮妍祯说，他不了解中国的本土文化，只有兄妹之间才会同姓氏，他恰好是中德混血，生物学上的私生父亲是深城裴家之主，虽未认祖归宗，却不妨他冠以裴姓。
弗兰德也就是裴降臣，下一秒将目光扫向楚天舒的君子身影，对林曦光说道：“这位楚先生前一段时间亲赴德国，送了我六颗子弹。”
“六颗子弹还健在啊？”林曦光眉眼间略有讶异，继而也看向楚天舒，似是在漫不经心地无声隔空询问，你难道心慈手软了？
楚天舒面容霜雪欲来，嘴角却勾起一点点，淡声说：“我不过是好心上门教导弗兰德先生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私生子，在外行事也不能有辱门风，只想收割怎么行呢？”
用一场胜之不武的轮盘赌强势入侵仰光，却丧失这个顶级阶层该要有的付费意识。
楚天舒只不过是觉醒他这方面品德而已。
“我叫裴降臣。”坐轮椅这位继续偏执地强调这点，也不管楚天舒爱不爱听，然后雨势渐弱时分，他中文的字与字之间清晰地跟林曦光告状：“瞳瞳，你被骗婚了，楚天舒一直用伪善的面目欺骗你，他就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恶魔。”
楚天舒究竟是做了什么。
让本来就没有道德底线的冷血偏执性格弗兰德都开始讲道德了？
林曦光心中疑惑渐深。
反观楚天舒堂堂正正的站着，无动于衷这种指控。
家世身份还不够格一个台阶的阮攸同也始终站着沉默。
唯有坐轮椅的持续输出：“我那位值得被尊敬的兄长一时不察在纽约资本局上得罪他，便遭遇到他清算，他这次来德国不虐杀我，不是手段仁慈，而是亲口说过，要我像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一样看着他跟你生儿育女，恩爱一辈子。”
这话信息量太大。
林曦光被震惊到，表情怔住几许，整个人的专注力都在：弗兰德的兄长竟然是被楚天舒给“物理销账”掉的？？？
“他是恶魔。”弗兰德神情冷酷：“他还想把我母亲的家族从地球仪上擦拭掉。”
一个鼎盛的家族，但凡首先失去掌舵人，那就意味着离走向自取灭亡不远了。
楚天舒极少让林曦光接触到这些光是听闻就足以心惊胆战的血腥秘闻，哪怕是阮家的下场，他都是有意让人工智能挑出一些正面向、不有损他高尚完美形象的给她观看。
“我爱好和平，留你一条性命，反倒是被你居心叵测曲解？”楚天舒依旧是君子风度，没有对视林曦光的眼神，而是，语调颇为友善问轮椅这位：“你中文人格几岁了？”
弗兰德中文确实是不太好，以至于缺少阮妍祯在旁翻译的时候，经常会听不出潜台词。
也经常把林曦光明晃晃的阴阳怪气，当成是爱心关怀。
然而此刻，对于情敌压迫而来的那股微妙敌意，让弗兰德罕见地理解到位了他的意思，理智被愤怒的情绪所支配，一时忘记自己是个残疾人的事实，想要站起来跟他对持。
下秒，双腿根本无力行走。
没起来。
楚天舒微微挑眉：“我记得，我很仁慈友爱的给你留了一条腿走路，只打碎你一个膝盖骨，怎么，德国的文化还有栽赃陷害这一计？”
林曦光视线跟着话落了过去。
阮攸同适时地出来，隔着细细的雨幕，与她低声说：“弗兰德先生两只膝盖骨都被枪击碎了，确实是无法正常走路。”
楚天舒说只打碎一只。
但是弗兰德现在全残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林曦光情绪不显面上，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这幕，无意间对视上楚天舒浅色眼眸，见他貌似自知没有被信任，顷刻神色失魂落魄上了：“瞳瞳，他骂我是恶魔还陷害我高尚人品，另一只腿真不是我做的。”
林曦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总不能睁眼说瞎话：我相信，你送人六颗子弹都没伤及性命，让人变成残疾人士，还好心留一条腿走路，真是个值得钦佩的正人君子。
况且，以她前三年对弗兰德的了解。
中文都没融会贯通，还不至于生出这种弯弯绕绕的耍心机骗人手段。
哪怕直白告诉他，你把自己打残疾能博得林曦光的眼神关注，他能偏执属性大爆发照做，却肯定不知道残了后，要怎么去博一丝怜悯。
在极短的沉默中，楚天舒感觉到自己的高大形象被恶意抹黑了。
他历经万难终于好不容易让林曦光开始正眼看他，把冰冷美丽的外壳撬开了点缝隙，终于舍得抛出一点信任和爱意出来。
结果这一切都被不速之客毁了。
楚天舒眼下为了拯救形象，只能继续维持君子雅量，继而居高临下地望着弗兰德那双碧蓝色眼睛，淡声道：“另一条腿是谁做，你心里清楚，今日我大度不跟你计较，改天我会来好好研究一下你的道德问题。”
话音随着雨滴落地。
楚天舒对弗兰德视若不见，只是行为愈发温柔地抬手虚搂过林曦光的柔软腰肢，替她拿过雨伞，仿佛用两个人才能亲密无间听得见的声量，嘴角略勾了勾：“外面有两只流浪狗没家教的跟着，我担忧瞳瞳安危，可以允许我一路跟你回家吗？”
弗兰德：“……”
阮攸同：“……”
…
…
瞳瞳的小屁股打起来真的很爽。
她很不乖又爱口是心非，好在是真的爱我。
可惜计划还没有实施完，路上就遇到了两只没家教的狗，让我形象险些崩塌，瞳瞳又要不信任我了呢。
瞳瞳不信任我，我又想打她小屁股了。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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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舔薯：“比起打小屁股玩，我更爱舔小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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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目送着雨幕中远去的两道背影。
阮攸同遭到冷遇只能无奈笑开，貌似自两家结怨开始，他就没有在林曦光这里得到过一时片刻真正笑颜，随即，转而对轮椅上这位问起：“弗兰德先生，我答应为你做为期三个月的翻译，妍祯到底去了哪里，你可以说了吗？”
弗兰德面无表情，碧蓝色的眼睛褪去锐利，变得有些茫然。
他独自沉浸在林曦光的冷淡态度里，方才走时，都不像以前还会给他一个微笑，就这么跟楚天舒走了，甚至没有回头。
要能回头看他一眼，他甚至现在就爬到路中间撞车而亡。
可惜林曦光舍不得他死，从雨幕彻底消失都没有回过头，弗兰德被感动，眉尾才轻微动了动，冷峻的面容有所缓和对阮攸同说：
“被泗城宁家带走了。”
“现在的宁家掌权人，还亲手打碎了我一只膝盖骨。”
上周前。
弗兰德以铁腕能力稳住动荡局面，被家族老派成员正式推选接管了身亡兄长的掌舵人位置，他也终于得以片刻喘息，重新回到港城这片领土来找他的爱人了。
而阮妍祯是早先从医院匆忙逃亡到德国寻他庇佑的，还带来了一个预兆不祥的消息。
林曦光闪婚了。
弗兰德被激怒，好在他对情绪自控能力稳重到可怕程度，忍着这副强健高大身躯的脆弱灵魂就地受到情感重创，只想找她问个清楚。
哪怕是死，也得把林曦光对他有过“感情”刻在墓碑上。
路上，失去声带，只能借助高科技电子喉植入说话的阮妍祯，又向他提议道：“林曦光跟楚家那位如胶似漆恩爱着，弗兰德先生，您先爱她的也没用，用港城的法律定义，您现在是不被人尊重的男小三。”
弗兰德狂热且有尊严道：“我可以做出让步，当小四。”
要个忍辱负重的男情人名分不过分。
半晌，阮妍祯又道：“弗兰德先生，想要入侵林曦光心脏的方法很简单，她最爱妹妹了，只要您这趟回港城，一脚油门把外出的林稚水撞成残疾了，她往后这辈子只要想起妹妹，就会想起您的身影，毕竟情比天高，恨比海深，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情已经被楚家那位占去了，您还是占恨容易得偿所愿些。”
“她想我时会掉眼泪吗？”弗兰德问。
阮妍祯蓦然失笑道：“一定会夜夜哭的比谁都凄惨。”
这话刚落地。
倏忽，轰隆一声，侧面防爆的车玻璃竟砰然发生碎裂，紧接着就是半道被追尾的撞翻巨大响声，仿佛海岛剧震，近乎是顷刻发生，让阮妍祯直接失去了意识。
弗兰德同样无法做出任何防御准备，被黑衣保镖像是拖条死狗一样，从车窗内单手伸来攥着他西装衣领，面无表情地拖行十米远处的海边悬崖边缘。
随着落日西斜，整个人重砸在了岩石上。
弗兰德也是条硬汉，咽喉鲜血滚动，生生顺着每下剧烈喘息给吞咽了回去。
他在片刻恍惚的神智中抬起头，想知道是谁，视线沿着地面上的夕阳余晖，先是看到一只锃亮的黑皮鞋踩在了光芒之上。
下一秒。
弗兰德视野清楚地看到了一个背对着光的陌生男人，对方着了身线条锋利的黑绸西装，过于傲慢的高贵姿态，无形中看起来就好像一只居高临下的俊美雄狮。
“是你谁？”过几秒，弗兰德沉声问出：“你是楚天舒派来的？”
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是要禁止他入境港城？
对方不屑与他对话，那只皮鞋直接重重踩在了他健全的膝盖骨上，随着隐忍的闷痛声，漫不经心摩挲指间刻着宁氏家族徽名的尾戒，待垂目欣赏了会脚下这幅失态的狼狈模样，才语调低而清晰道：“我为林稚水而来。”
弗兰德陡然一震，又试图爬起来。
“她监护权归我。”随后，那只皮鞋将他冰冷冷踩了回去，紧接着，一枪，伴着四处飞溅的鲜血，冷漠的嗓音响起：“我叫宁商羽，林稚水一年之后的合法未婚夫。”
……
宁氏家族的男人在泗城地界是出了名的以傲慢著称，行事目中无人惯了，三年前曾提议让林稚水当赌桌筹码的阮妍祯被带走了，就决然是不可能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弗兰德另一条腿是宁商羽打残的。
阮妍祯也落在了他手头上。
至于会是什么下场不得而知，弗兰德作壁上观，对阮攸同说道：“我还想当林曦光养在外面的性感情人，你妹妹，我无法解救，不过可以给予阮家一些资源作为补偿。”
“弗兰德先生。”阮攸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您是怎么想到当她情人？”
“你妹妹说，我这种外貌的混血儿，叫德国尤物。”弗兰德心理素质强悍，淡淡地瞟了他大为震惊的神色一眼：“林曦光吃腻了江南水土的男人，早晚会想换换口味。”
*
雨势愈发大了，像是天公不作美，也想出来阻碍楚天舒回江南的行程。
林曦光心知肚明他今日走不了，特别是弗兰德的突然出现，索性就带他来到辛静澹的酒店暂时歇脚，办理好入住套房的手续后，一进门，灯都没开。
在那片半昏暗中，楚天舒那巨大的身影就压迫而来，无声中把西装外套脱了。
林曦光还关心他未痊愈的伤口，没敢大幅度去挣扎，转过身，面对他动作慢条斯理，纤长的睫毛无声地垂落，掩住了许些情绪：“我能成功夺回仰光，是因弗兰德兄长身亡了，一直高悬在我头顶的那把德国利刃，终于暂时移开。”
弗兰德这个外来者不撤走，阮家有强大靠山。
她想重新掌握话语权，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然而，命运的密网总是无形中环环紧扣，楚天舒是她十八岁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仰光的诞生，有他的奉献。
楚天舒又是她被迫输掉一切，二十三岁野心勃勃夺回仰光时，暗中起到了最关键作用。
林曦光很讨厌收到礼物。
印象中礼物的存在，代表的永远都是那些行为极端狂热的追求者成堆送来的，大部分看似包装精美华丽，却都包含不怀好意、充满了令人作恶的垂涎爱慕之情。
而楚天舒，也像是命运馈赠给她的一份深冬时分的完美礼物。
她没忍住诱惑，亲手把礼物拆了。
林曦光想到这些，心神恍惚了几许，就在此刻楚天舒强而有力的手臂轻易把她抱了起来，压在那面被外面浓雾世界的雨水密集地砸落的透明玻璃上。
一瞬间，他往上，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腰窝：“弗兰德的整个家族基因存在严重品德缺陷，他兄长，包括他……嘘，瞳瞳不要再提这种败类了，他们还不够资格被你惦记。”
瞳瞳只能惦记他。
楚天舒是始终不承认他把弗兰德的另一条腿也给弄残疾的，奈何又无法自证清白，见林曦光也怀疑是他，起初回来的路上还能忍，到了酒店关起门来，便不去隐忍什么了：“没有人比我更爱护名声了，瞳瞳，相信我。”
林曦光其实想说，就算真是楚天舒的暗中手笔也没什么的，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这般在意，多一条腿和少一条腿，区别很大吗？
楚天舒的表现，活生生像是精神封建牌坊被人残忍夺去似的，声音低哑：“你不信我。”
林曦光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只因他高大的身躯毫无预兆地屈膝跪下了，西装裤的面料陷在酒店的豪华地毯上，又高高仰头。
他在舔舐……
很是迟钝的脑海意识到这点时，林曦光额头轻贴着玻璃，已经因为这个亲吻来得措手不及，只能唇微微张开，溢出很软的叫声：“楚天舒，不要这样。”
昨晚可怜兮兮挨了数个巴掌的地方，一直没有得到安抚和温柔的歉意，淡淡的红痕未褪，好似在无声昭告着委屈。
需要亲亲。
楚天舒先用高挺的鼻梁存在感极强划过，犹如早就被驯化的猛虎轻嗅蔷薇，愈发深，也让脆弱的皮肤愈发地热起来。
逐渐地，他倏然将整张脸从后面，埋了上去。
这一刻好像穿透了彼此间刻意想辛苦维持的距离，触感和刺激眼球的画面双重冲击力太强，林曦光感到晕眩，手心贴着玻璃滑下，险些要堪堪不稳的狼狈跌倒在地。
她这颤抖的膝盖失了力，恰好跟主动配合楚天舒一样，直直坐到了他这里。
楚天舒在笑，仰头缘故，敞开许些的衣领处清晰可见喉结，正随着持续深吻她的动作，利落又干净的轮廓线条在暗色光影里突显得尤为醒目。
林曦光低垂凝视着这幕的眼眸开始变得呆滞，也忘记要站起来。
窗外雨水一直下，她整个人也汗涔涔，几度要沿着那面落地窗瘫软下去，又被他支撑起，只能姿态茫然无助地将手由后摸索，透白的指尖不停紧绷地抓紧了楚天舒的衬衫。
她和他这样的姿态像什么？
在外面世界的一阵疾风暴雨中，林曦光混乱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来了很早以前看过的一场电影画面。
头戴皇冠的年轻貌美女王。
也是这样姿态庄严地坐在独属于她的宝座之上的。
…
…
夜幕降临了。
楚天舒还是没有走，心满意足地去浴室冲洗完冷水澡后，等披着宽大的酒店浴袍出来，想跟林曦光继续温存的时候，那张洁白的双人床上已经空荡荡一片。
他眉骨皱起，笑意也没了。
此时此刻。
林曦光坐上了谭雨白的跑车，走的匆忙，只是将西装外套紧紧包裹住自己，连内衬的长裙衣领都系歪了，眼下，正表情平静的重新调整好。
谭雨白看了眼：“不是吧，刚跟他打完离婚炮就跑？”
林曦光唇动了动，想说没打，又想起楚天舒像是要吞掉她的唇舌……
以及，控制欲极强的喘息塞满了她这具躯壳。
那一幕幕前不久真实发生过的，在雨天湿热又粘稠的，让她略有心虚。
话停顿了三秒，转而说：“先前你一直调查不出是谁送了弗兰德家族的掌权人下地狱给你全家老小忏悔，是楚天舒。”
谭雨白方向盘险些没握住，手指松开又紧了紧：“瞳瞳，我要不还是把你送回酒店给我的大恩人吧。”
林曦光心知她是在开玩笑，纤细的后背靠在副驾也没当真，声音很轻：“有时候命运戏弄人，这缘分牵绊的真是够深，哪里都有他。”
“这说明你跟江南有缘，从老头子当年给你那张邀请函开始，你跟他注定要恨海情天一场。”谭雨白熟悉港城的每个路段，跑车一路畅通无阻，无数璀璨的光源从外照映在了她那种轮廓精美的侧脸上，唇勾起笑了笑：
“没有谭家，或许将来在哪场资本局上，遇到了，他还是会像这场暴风雨一样，说降临就降，一秒钟也不容你选择。”
林曦光看着外面的雨，没有说话。
反而是谭雨白陷入了片刻回忆。
三年前，她经历完换心脏手术苏醒后，是被神秘转移到了辛家养伤，正好，那时弗兰德家族的人为了警告辛静澹不要插手谭家事，故而心狠手辣地把辛静喧双腿打断了，因此两人成了一对整日闲得发霉的病友。
谭雨白起初破解不了谭氏机密库的安保密码锁，对家族生意更是一窍不通，只能天天拿辛静喧养的宠物鹦鹉练习骂人。
为日后，在港媒行业当一名前途光明的狗仔做准备。
直到她骂死了辛静喧第三只鹦鹉。
谭雨白终于千辛为难的破解了机密库的一份密信，上面却是谭绮南的遗言。
短短几个字，像是早已预料了结局：“小白，别报仇。”
“想多了老头。”谭雨白曲着腿，习惯地倚靠在以前谭绮南坐过的沙发上，好似这样就能感知到父亲存在过的温度，垂下眼睫，平板屏幕上反射的光落在上面，像是泪光：“我不是林曦光，我没那能力，顶多逢年过节给你多烧点纸钱。”
再后来，随着她逐渐摸索出来了谭绮南设密码的规律，得到的遗言也越来越多。
谭绮南其中一份密信告诉她：
“还记得江南吗？小白，想自保就想办法跟江南圈子里的楚沈两家扯上一点关系，只有他们，才有能力护住你不被赶尽杀绝，爸爸不能保护你了，勇敢点，只能靠你自己。”
谭雨白没有听父亲的。
她从手术台上浑浑噩噩的醒来后，要不是亏欠林曦光这几个发小诸多，还欠辛静喧两条腿和十只宠物鹦鹉的命，早就想跳海一求解脱。
她这条命，撼动不了弗兰德的家族分毫。
然而，谭雨白没想到会把林曦光连累到这种四面楚歌的艰难境地，仰光被夺走，成为阮妍祯在港城到处炫耀的资本，好似间接也传达了某种讯号：
行为做派一向高调张扬的林曦光落难了。
她体质招惹偏执狂，不少人在暗中时时刻刻等候着伺机而动，哪怕不能成为她石榴裙下之臣，但在假借谈项目生意时，沾一点美人香过来也能得以满足变态心理。
很多位高权重的男人都想爱林曦光。
都渴望能全身西装革履的趴在地上像条喘息的恶狗一样，被她高跟鞋踩上几脚。
谭雨白无法接受明媚张扬像个小太阳高悬于空的林曦光，被这些阴暗的鬼抓住，拉入深渊，她在父亲书房的电脑面前独坐了一宿，灌了瓶高浓度伏特加之后，没有与任何人商议，在天明之前，表情冷静地发布了一篇《花荆日报》的新闻报道：
“港岛公主与神秘男子酒店深夜密会四小时，男方身份首度流出，竟是江南太子爷……”
随着车子抵达了墓园。
谭雨白一边漫不经心的陷入回忆，一边规矩地祭拜完了谭绮南，她这次就带了个水果味的棒棒糖，搁在墓碑最中间位置，小声说：“算喜报吧，弗兰德的家族要跟我们家一样落魄倒台了，而我，总有一天会把谭氏集团发扬光大的。”
谭绮南没有回应她，只是有股晚风刮过了她的发丝。
谭雨白弯唇笑起，继而，看向站在旁边的林曦光：“要去祭拜一下林爸爸吗？”
“我父亲不在这里。”林曦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望不远处，被浓绿树木围绕的那座珊瑚雕塑的圣洁墓碑，哪怕雕刻着林砚棠三个字。
林砚棠不会在这里的。
这里没有他生前最重要的人。
天还没亮，近两个小时后。
林曦光陪同谭雨白祭拜完，又重新主动回到了酒店，她身上透着一夜的雨水气息站在房门前，有房卡却没有冒然进去，而是微微弯曲指节，很平静地敲了三下。
过会儿，门开了。
楚天舒一身西装笔挺的高大身躯出现在眼前，他低垂的眉眼被暖色调光晕笼罩着，似乎毫不意外她会回来，而话里，又是另一套说辞：“瞳瞳为什么还回来？你狠心一点抛下我独自在这里，心里很清楚，就真的可以摆脱我了。”
“我不打招呼先离开，是因为你洗完澡想跟我发生关系。”林曦光没有隐瞒想避开他的心思，也点出了他心思，语气轻下来：“楚天舒，真的够了，我们不能做一次更舍不得一次，对吗？”
楚天舒今晚已经把她躯壳里半个灵魂都黏黏糊糊的纠缠住了，那个心照不宣的舔舐和深吻，逐渐地不可控偏离了要分开的意愿。
林曦光被直面内心，也感到满足得难以遮掩。
她惊觉自己这颗冷硬的心，快要被他温度软化，继而，故意不打招呼地离开半宿时间，给足楚天舒那股过度偏执的独占欲冷静下来空间。
待彼此，都恢复了该有的体面和冷静情绪。
在走廊清冷的光晕和房内的暖光无声交叠下，林曦光指尖被照映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飞机票，日期是今日最早的班机，从港城飞往上海落地。
“我送你去机场吧。”半响后，她语气不掺和半点男女情感杂质。
楚天舒胸膛未痊愈的伤口正疼得兴起，只是让西装的昂贵面料包裹着不显而已，被林曦光这一出刺激的，倒是淡淡笑了：“我会走，只是有个很不爽的问题，想问问，怕日后没这个机会当面问了。”
林曦光要断情，就不想回避什么，直视他眼眸：“什么问题？”
楚天舒不疾不徐地问：“你能允许弗兰德在港城，为什么我不能？”
因为你是我的爱人。
是我拥有精神洁癖，无法轻易跟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和组建美满家庭之下，爱上的第一个男人。
我不知道什么是情窦初开。
少女时期开始太多的狂热追求者以各种形式极端骚扰着我的正常生活，让我生理上就非常厌恶这种小情小爱的感情。
我的父母倒是自幼出生同一所医院，同一个产房，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相伴长大，可是上天善妒，最见不得真正有情人相守一生。
所谓的至死不渝爱情，本身就是违背天道的。
可是，我还是爱上你了。
你是我的情窦初开……
这些未尽的话卡在喉咙，咽了又咽，到唇边，变成了：“因为你是我合法丈夫，他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没有任何身份。”
楚天舒滑动喉结：“是这样吗？”
“不然呢？”林曦光希望楚天舒能培养出正常社交距离边界感的自觉，语气冷下：“你如果走的不甘心，或者可以跟弗兰德友好商议对换一下，他有名分，你无名分？”
楚天舒罕见的不吭声了。
大概是胸膛愈发疼痛得已经难以多出
一分余力跟她生气，更不想大度宽容的告诉她真相：
早在失联的半宿里，他发现床上没人，恰好那位身残志坚的弗兰德也成功入住了这家酒店，自然就顺势礼貌的寻上门……
好好研究了一下这个德国佬的道德问题。
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有过片刻，林曦光先瞥向楚天舒透着悲天悯人的极好看眉眼，忽略他的情绪，继续冷声问：“可以走了吗？”
…
…
瞳瞳这张漂亮的嘴巴远不如小屁股来的真诚和柔软了。
我此刻胸膛感觉到窒息至极的疼痛，被她每个字无情的划开一道道淋漓的鲜红伤口，要没她眼泪补救，快要无法痊愈了。
我舍不得走。
我忽然意识到要走了，谁来亲亲她超级爱哭的小屁股呢？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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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恶龙欲求不满就去揍隔壁德国尤物，揍完又委屈巴巴：“瞳瞳不要我了，瞳瞳不要我亲小屁股了。”
200红包！

第49章
林曦光给自己也办理了一张落地上海的飞机票。
抵达港城的机场后。
她要亲眼看着楚天舒的身影成功登机，从酒店一路沿着天光送了一程又一程，从航站楼到贵宾休息室又到空气中回响着催促登机的粤语广播。
玻璃窗外的天色愈发明亮起来，相反之，衬得彼此的氛围犹如黑色矿脉，阴郁苦涩。
林曦光对每段关系都有使用期限，处理起来理应得心应手。
当初弗兰德被家族紧急召回德国，临走还不忘死性不改邀请她共度烛光晚餐，林曦光那时已经暗中谋划好夺回仰光话语权了，还能照常盛装出席，然后以港城习俗把这个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心无波澜的体面送走。
现在送楚天舒……
林曦光清楚的感知到心脏处涌起无边酸软，越是这样，她侧脸格外平静，唇角微抿，把情绪都抿住，将短暂的夫妻情分视为天光下的晨曦露水，终究是转瞬即逝。
“回上海。”林曦光轻声道：“两地气候差异大，你记得要添衣，这身西装太薄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以前最爱穿布料少，薄衣的是自己。
轮到楚天舒身上。
又莫名顾及他病体未痊愈，指尖轻微的摩擦过那衣领，再次触及脖侧跳动的脉搏，抬眼，是他沉静的目光。
楚天舒浅色的眼眸就像是玻璃罩子似的，恨不得把她当成精致小人偶罩走。
他也任由林曦光假借整理衣领之名，纤细的手指流连忘返地停留在胸膛上，那一粒钻石纽扣似乎是很难系，直到广播又催促地响了起来。
林曦光一怔。
楚天舒这时替她，将纽扣慢条斯理地系了回去，继而，像是最后的温存，又解下了佩戴在修长腕骨上的古董表。
亲手让同时可以精准追踪24个时区的时间指针在明蓝色珐琅表盘上暂停，仿佛这样能永久性的静止时间在此刻流逝。
楚天舒把它，戴在了林曦光的手腕上，低声道：“瞳瞳，我对你的爱不是这1200公里能轻易泯灭，现在是临起飞前七点三十分零八秒，我把时间暂停，如果哪天你想见我，只需要让这只表的时间重新流动，我会为你而来。”
林曦光冰凉的皮肤感染到了他的温度，强忍下心尖的酸涩情绪，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
人类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置身何处，本质是需要一个锚点的。
可以给漂浮不定的灵魂提供安全庇护所。
她前半生始终坚定自己的锚点在港城，在林家，在妹妹身上。
而楚天舒临走回江南之前，把他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定在了她这里。
广播已经开始报楚天舒的名字。
他名声极盛，每逢出现必定是焦点，更何况是在花边新闻满天飞的港城。
林曦光的唇动了动，想催他上飞机，还未出声，楚天舒先偏头靠近，吻住了她。
没有在乎茫茫人海中投来的数道眼光，刹那间，只想将极度压抑又未尽的情爱都发泄在这场短暂的离别吻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和湿润唇舌强势闯入，准确地找到她，索取的既痛苦又缠绵，不愿撤离，犹如是最后挽留的爱意。
心疼心疼我吧。
我的爱人……
林曦光低垂微湿的睫毛尖儿颤动着，还是推开了他胸膛，落地窗的玻璃拉长路过的扭曲人影，璀璨灯光直射彼此间，也照亮手上那块明蓝色珐琅表盘的定格指针。
初春，晨曦时分，七点三十分零八秒，她将永远记得跟楚天舒接吻的感觉。
…
…
“我不敢置信，楚天舒真愿意走。”谭雨白的粉色超跑再次出现港城街头，狗仔改行一日司机，非常缺德地恶意揣摩起了江南君子的品行：“他哄你的吧？”
“我亲眼送他上的飞机。”林曦光不露痕迹地抿了下红润的唇，将属于自己的飞机票轻飘飘的扔在了后座，顿一秒，语气很认真：“就是以防他阳奉阴违，说一套做一套。”
楚天舒被江南名门望族捧的太高，好似他才是真正的规则道德，根本不用遵循世俗上的规矩。
口口声声说要走，谁知他所谓的走是不是坐私人飞机在港城地界的上空飞一圈又回来。
林曦光随着时间逐渐爱上他，也深刻了解透顶了自己这个枕边人的真正面目。
那张落地上海的机票，分量轻到不足以让他心甘情愿走。
但是她选择绝情断爱的态度，分量重到足以成为枷锁压着他心脏。
林曦光早已算准了这场以爱为棋盘的赌局是她稳赢，然而，命运总是公平又残酷性质的，你赢一场，下一秒便让你毫无抵抗力地感同身受输掉是什么滋味。
一个小时后。
林曦光快速回到林家，踩着急促的高跟鞋径直地上楼闯入书房，她看到手握大权的母亲就坐在书桌前，拿着真丝手帕正轻轻擦拭着一张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拍摄于父亲西装笔挺地站在海洋保护中心，与一颗亲手培育出的颜色似冰川烈焰两者相融的新品种珊瑚合影，甚至将其命名为：曦光。
“为什么？”
林曦光极轻的声音划破了沉寂无比气氛，像是隐忍着什么情绪，执意地求个答案：“善善对你来说难道不是爸爸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贝的遗物吗？为什么要把她送到泗城宁家去，她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我们没有教导过她怎么在外面生存……”
“母亲。”
“这场婚约不作数，我不会同意的。”
“我不会把妹妹让给宁商羽。”
面对林曦光的连声质问，盛明璎始终是极其冷静，犹如一个野心勃勃到为了家族的荣华富贵而大方送女的冷血心肠母亲，她道：“宁商羽是我看中的，他虽然在谈判桌上手段强硬激进了一些，性格上傲慢了一些，但是能力出色又有野心，能保护好你妹妹。”
话顿在这里，盛明璎借着窗外的日光清晰看到林曦光的表情明显不服，又说：“婚期已定，我已经收下宁氏家族极为诚意的聘礼，有宁家护盘，将来林家在医药领域的生意会往泗城扩张，这是你爸爸生前一直想完成的遗愿，宁商羽很好，瞳瞳，你不要因为太爱妹妹了对他有偏见。”
林曦光感到讽刺至极的笑了，衬得脸孔愈发没有血色的白：“母亲，你跟他一起把善善当成这场商业联姻的牺牲品置换彼此利益，却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他哪里好了？”
“宁商羽有性瘾，他的家族一直在暗地里强势收购医药产业想要重金研发出破解他身上这个遗传性的基因药剂，但是毫无进展。”
“他不收购我们林家，却要善善。”
林曦光无法容忍那么小小的一个生命体征脆弱的纯洁妹妹，被视为权色交易品，还要可笑的打包成精美的礼盒送到宁商羽手掌心去。
她的话不留余地。
盛明璎同样
耐心尽失：“滚回江南去吧，我一天没死，林家你没上位，就没有资格在这里做主。”
刹那间，林曦光犹如被母亲隔空打了一巴掌，她的睫毛很浓密，浓到淡去眼底的泪。
下秒，盛明璎直接将手上的相框砸向了她，落在裙摆边，薄薄的透明玻璃被震出无数如骤雨的碎片，有两片锋利的尖角划破了林曦光脚踝，鲜红的血丝瞬间爬上雪白皮肤，像极了母女之间的裂痕一样。
暗红的木地板上，无声滴落了一颗又一颗的泪。
林曦光睫毛紧紧下掩，开始模糊不清的视线定格在爸爸的那张照片上，片刻功夫，透明冰凉的液体就把他那双琉璃色眼眸染湿了。
盛明璎眼神冷漠注视她，字字警告：“不要让我发现你暗中阻碍善善的婚事，泗城不许去，没有我允许，你林曦光这辈子都不许踏足泗城一步。”
“抱着这张照片出去哭。”
“我最后说一次，放过善善，她有自己的人生。”
许久之后，紧闭的房门陡然响起又关上。
林曦光的温度离去，就像是抽离走了空气中的所有氧气，盛明璎依旧僵坐在书桌前，那抹冷艳的身影却好似一截深冬枯木。
“你太爱瞳瞳了——”
一道恍如隔世的温柔嗓音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盛明璎抬起眼，听到丈夫的嗓音，便习惯性地往书房某个固定的黑暗角落里看去。
那里摆放着一张终年不移位的单人沙发上，跟落地玻璃窗离得近，日光却洒落不过来，在低暗的光里，林砚棠样貌朦胧，面容模糊，嗓音却无比清晰：“你想放她自由，不想她继续为了妹妹一直在牺牲自己的人生。”
“我没有很爱她。”过了几秒，盛明璎自言自语般低哑开口：“砚棠，她太不听话了，她总是在外面闯祸，太难管了，我该怎么管啊……楚家第一次登门看似礼数周全，话里都是在威胁我同意两人婚事时，我就知道，我要彻底失去她了。”
面前的书桌左手第三层抽屉里，堆满了一封又一封来自楚家的信封。
每张都是沈晊雅亲笔手写，以示施压。
让她放女儿回江南。
“不要自责，这已经是你能想出的最好决策，瞳瞳回楚家，善善给宁家，从此亲姐妹各自生活一方，掌管自己的人生，你身为母亲独守港城，让她们永远有一条后路可以退。”
随着话，林砚棠模糊的淡雅身影逐渐从那张沙发起身，走到日光下，衣角的边缘无声让日光点燃，也衬得他面容清晰，古典琉璃眼尽是十几年都未褪一分的浓烈爱意：“瞳瞳难管教就不要管了，她已经结婚，交给楚天舒管吧。”
盛明璎纹丝不动坐着，神智恍惚地望着光里的丈夫：“我舍不得。”
“她是我们最爱的女儿，是我们一起最爱的女儿……”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林砚棠想接，却始终触碰不到它。
静了好久，只能叹息：“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会松口同意宁家的联姻，让善善去泗城，不是纯粹为了林家扩张商业版图，你是为了瞳瞳。”
这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好似不存在过。
盛明璎泪尽，便没有再看到林砚棠的身影，书房依旧是保持原先模样，那张光线昏暗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从来没有人坐过的痕迹，静静地，过高的黑色椅背就犹如一座无字墓碑陪着她。
…
…
林曦光离开了书房，她没有去管裙摆下的脚踝那点儿细微伤痛，泪意也止住了，平平静静的问阿泱重新要了一张相框，动作轻柔地将父亲照片很小心装订了回去。
她对阿泱比划哑语：“晚上帮我放回妈妈床头柜上。”
阿泱点头。
林曦光看上去始终没多大情绪起伏，脸蛋正常，眼神任何都正常，她交代完，便去林家平时日照最舒适的安全地方找妹妹了。
果不其然，林稚水趴在属于自己的羊毛毯子里，手握着水彩笔在专注地画画玩。
这方面她似乎跟楚天舒很像，一样喜欢在私人领域里堆得满当，四周墙壁的古典书架上端端正正地摆满她喜欢的海洋生物相关绝版书籍和不少标本玻璃摆件。
有些平平无奇到，可能是林稚水外出一个小时期间，在路边捡来的树叶和小石子。
她身上有股林间潺潺流动的冷溪气质，看似柔弱，又如水能滋养万物，也如水想要蔓延到这个世界的天涯海角，对任何的一切都充满旺盛好奇心。
林曦光站在身后，垂眼静静地看了许久林稚水的画作。
直到最后一笔完成，她忽然仰头，日光把脸蛋儿照得金灿灿的，眨呀眨大眼睛：“瞳瞳。”
林稚水学会说话以来，第一声叫的就是瞳瞳。
林曦光因她叫唤，动作开始缓慢地坐在了地毯上，歪头继续欣赏这幅画，上面是一家四口站在树木围绕的美丽城堡前，有草坪，还有一只趴在远处扑蝴蝶的狗。
林曦光一时间有些无语，指尖伸去点了点：“姐姐跟你姐夫已经成功感情和平破裂了，哪来的两个孩子？”
“不是姐姐姐夫。”林稚水耳朵一红，超小声说：“这个是我和我的未来可爱宝宝，那个生命力强壮的男人是我的老公。”
林曦光：“……”
林稚水殊不知自己的言语无意间刺激到姐姐的敏感神经，她将画放在太阳底下晒着，转而，身体软乎乎地依偎到林曦光怀里，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手办让人心生保护欲，突然，唇角得意翘起，炫耀起了自己学会的德语：“我是强壮的。”
林曦光垂下长长的眼睫，隐有笑意：“嗯。”
楚天舒是一位合格的德文老师，林稚水掌握学习技巧，很短时间内就融会贯通了不少词汇，脸蛋去蹭着姐姐手背，觉得比柔软的羊毛毯还要柔软，语气很轻很坚定：“瞳瞳，是不可战胜的。”
半响，林曦光慢慢的把冰凉额头贴在了林稚水额头上，没有出声。
她不可战胜。
可她把妹妹输了。
*
江南地区。
楚天舒是滴着血回到了上海，虽然是初春时节了，但是落地后的温度差还是很大，就如林曦光所言，他迎着寒风长腿阔步地走出来，外面数十名黑西装的保镖和为首的闵瑞都早已严肃等待。
见到身影，立刻迎上来，递上一件大衣：“宗先生和沈先生都来接机了。”
楚天舒没接那大衣，继续迈步朝停泊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保镖及时将车门打开，里面极其奢华宽敞，视野清楚可见宗祈呈和沈鹊应各坐一方，跟有仇似的。
楚天舒上来后，那股凝固很久的微妙气场才被打破。
宗祈呈近日削瘦到有些阴郁地步，指骨青筋明显地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放在旁边，眉骨压紧看着他。
这种堪比深闺怨妇一样的眼神，楚天舒还是新鲜见到，而旁边沈鹊应已经感受多日了。
两兄弟都非常具有默契，选择性忽略了。
比起宗祈呈不语。
沈鹊应跟他谈起正事：“姑姑让我告知你一声，回到楚家先去祠堂的祖宗面前忏悔三天，要是身边跟着林曦光回来，就缩短成一天，不许请人代跪。”
楚天舒轻笑：“是不是还让你随行监视？”
“少一秒拿我是问。”沈鹊应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给他拍出几滴心头血出来，语调漫不经心地说：“你不跪，家里这关不好过。”
身为整个家族的唯一独生子，还敢赌心脏的存活胜算概率。
别说是沈晊雅生气了。
连身为封建大家长的楚肇权都想趁此给楚天舒上点家法，毕竟错过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要等下次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楚天舒真的去跪，一改常态的非常难得听从了家里安排。
他甚至连这身西装都没有换，胸膛贴近心脏位置的衬衫面料已经被星星点点的血迹染湿了，在浅金色的光芒照映下犹如港城紫荆花，那高大利落的身形侧影平静跪在极为庄严的祖宗牌位前，却活像个姿态虔诚的信徒。
沈鹊应冷静自持地心想，他不会还想许愿吧？
瞬息之间，楚天舒浅色的眼眸逐一扫过那些祖先，神色从容道：“我老婆叫林曦光，小名瞳瞳，保佑她爱我。”
沈鹊应按了按眉骨。
“我被她泪眼汪汪从港城赶回了江南，夫妻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只是她性格倔强又没有我通情达理，在这场婚姻上，注定是我忍让诸多。”
“我遵从家训护妻，与之共御风雨，也心甘情愿任她伤我极深，只求她午夜梦回的时候，能对我有一时的心怀愧疚和片刻爱意。”
“我这颗心已经血肉模糊……”
祠堂里外静悄悄的，唯有楚天舒的每个字清晰而低的落地，砸在百年地砖之上。
沈鹊应又走不了，被迫听了一耳朵楚天舒跟祖宗告状的低语。
然而，楚天舒微微垂眼，更显得诚恳至极道：“自古以来强取豪夺非君子所为，而我现在想做一个有违家训的事，倘若在座祖先同意让沈鹊应替我把林曦光强行绑架回江南，恶人他做，还我一个清清白白身，请祖先给我个提示。”
沈鹊应原意不想再旁听，刚要往外走的脚步一刹。
什么叫恶人他来做？
气氛安静足足十秒钟，那几排密密麻麻的楚家牌位皆是纹丝不动，在强盛的午后日光下，生怕稍微动一下，就让片刻老实跪在下面的子孙给讹上了。
楚天舒眉梢眼角带着许些笑意，突然开口：“我知道了，祖先是默许的意思。”
沈鹊应非常冷傲的态度：“……”
…
…
被逐回楚家的六个小时里，内心疯狂想她想她想她想她想她想她想她……
没有瞳瞳，我的身体一部分将永远停留在黑暗里。
非常需要瞳瞳用身体温暖我。
——《楚天舒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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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舔薯许愿：“我要老婆，祖先同意去抢了。”
楚家列祖列宗：“我怀疑你在诬陷我们！！！”
200红包。

第50章
楚天舒在楚家祠堂忏悔三日。
清晨时分，他身着洁白衬衫和西裤最早坐在餐桌前，左手边是沈鹊应，老宅有这两位少爷在，老管家偏心孩子连备餐都得比平时精细不少，每道菜没个两三小时压根是烹煮不出来的，尽所能伺候着他们。
没会儿，楚肇权和沈晊雅起床下楼了，恰好老管家给楚天舒端来一份补心的羹汤，让他多吃。
到底是独生子，楚肇权落座主位，又开始摆出严父嘴脸关心了：“伤养的怎么样？”
在落地窗外金色阳光斜斜普照下，楚天舒眉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下秒，在旁的沈鹊应作势想起身离座，忽然间，被那只筋骨分明的手掌覆在肩膀，很自然地给按了回去，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声回复父亲的问话：“回到家身体好多了，只是长夜多梦，睡不太安稳。”
“你还有睡不好的时候？”楚肇权稀奇，毕竟别看楚天舒是那种高需求的，正因如此，他从小到大都过得诸事逞心舒服，心理素质极稳定，睡眠质量自然也无人能敌。
他要在家还能多梦易醒，是显然没料到的。
沈鹊应看了眼姑父。
紧接着，楚天舒口腹之欲不佳地把羹汤推远点，默了几秒，无奈叹息：“我这两三日一闭眼睡觉就梦到爷爷和楚家的列祖列宗们来看我，什么话都不说，总是神色哀愁看着我，父亲母亲，会不会是爷爷有什么遗愿未完成？”
这话，让偌大明亮的餐厅空气都霎时静止流动了起来。
老管家悄无声响地端上一盘白玉似的排骨年糕，退下间，沈晊雅转了转翡翠手镯，若有所思说：“你那个封建传统的爷爷能有什么遗愿未了，无非就是对你没有像你父亲一样英年早婚的事死不瞑目。”
楚肇权面色很不好看，纠正道：“我爸眼睛闭上了。”
沈晊雅高贵冷艳地白了他一眼，随即，抬手端起燕窝汤象征性地沾湿了两片唇，又说：“也不怪天舒梦到你家那群老古董，毕竟这婚姻自古以来讲究的是一个用爱经营，哪能经得住长期异地分居，瞳瞳这孩子远在港城，身边又无人爱护，万一外面有人蓄意挑拨离间她和天舒的感情，最后走向离婚都是正常不过。”
沈鹊应又想起身。
再度被楚天舒保持着文雅风度，给按了回去。
几秒后，听到沈晊雅深思熟虑之后，正色道：“我是想亲赴港城把瞳瞳八抬大轿的请回来，可惜她连一声母亲都不愿喊我，要是话重了，难免是有损我们婆媳之间的感情。”
楚肇权依旧摆着大家长的威严附和：“我去请也不合适，她是晚辈，到时有心理压力，一定会感到委屈，暗地里认为我施压。”
“楚君誉他们一个个人品正直高尚，做不来这种事。”沈晊雅又说。
楚肇权出言敲定：“让鹊应去吧。”
随后，夫妻二人看向端坐在扶手椅中的沈鹊应，他那颗眼上的红痣在微光乍现，似是懒得跟人对视，正垂目静默不语。
沈晊雅从精致瓷盘里挑了个小笼包，递到他碗里，又很温柔道：“你是弟弟，不懂点事无人会怪罪你的，替姑姑辛苦跑一趟港城吧。”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转瞬餐桌上恢复了和谐愉快的氛围。
楚天舒随之，手掌也从沈鹊应的肩膀从容移开，淡淡一笑：“我能不能睡个安稳觉，靠你了弟弟。”
沈鹊应冷漠脸。
楚天舒既已经看中港城那朵如太阳明媚的娇花。
便不可能轻易罢休。
他要连根拔起，移栽进楚家这片封建阴湿的土壤上。
…
…
远在港城的林曦光毫不知情楚家在密谋着什么，她只知道楚天舒被和平送走后就了无音讯，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出其不意出现在身边，甚至是连一个正常消息也无。
他刚开始断联了整整三日。
后来又是一周半月的，楚天舒心脏上滴血的伤恐怕都已经养好，林曦光脑海中想着，同时自己的心脏又好似被什么砸出了一个缺口，夜深落雨时，窗外的雨水也会顺势流淌进去，冰冷冷的填满她躯壳。
林曦光会常常惊醒，光着脚走到妹妹的卧房，隔着昏暗光线坐在床边，将脸安静地埋在环抱的纤细手臂里，微呼吸着，看着她。
林稚水心思过于敏感而涉世未深，对外面残酷的世界一无所知，日日整理着她的那份遗愿清单，真以为自己会被深藏在林家不可示人一辈子。
她还不知道明年的生日，妈妈就要把她送人了。
而从那天书房无人知晓的争吵开始，林曦光就跟盛明璎陷入了极其微妙的冷战中。
明明她已经自由了，却感觉像是被困孤城，有个巨大的钟形玻璃罩无形地笼罩住了她灵魂，随着空气一点点被吸干，她开始有种透不过气之感。
想要寻找氧气。
林曦光遵循本能地就会来到妹妹身边，尤其的格外珍惜一年不到的最后相处时光，她天天在家待久了，盛明璎又摆明了逐她回江南楚家的冷漠态度，有一次出门赴宴，林氏的秘书长应诗贤私底下隐晦地透露：
董事长三天前找郭律师把遗嘱分配协议更改了，收回了大小姐的继承权。
林曦光一身碎钻点缀的抹胸长裙停在宴会厅的台阶上，没了和楚天舒夜夜的肢体
亲密接触，她薄薄皮肤又重新白得毫无杂质，可以肆无忌惮地实现穿衣自由。
那极致的洁白透着摄魂的浓艳，光是这样站着，就好像全世界最耀目的画作。
四周不少西装笔挺的文明绅士因这幅画，屡次投来爱慕的炽热目光。
林曦光视若无睹这些明里暗里的狂热追求者，语气平静跟应诗贤说：“在母亲心里，林家的根基高于一切，她的遗嘱选不选我做继承人，没什么不同。”
盛明璎不可能那么早放权。
更改遗嘱，无非就是想借此表态逼她死心离开林家。
这点应诗贤心里了然，有意劝说道：“你在港城，小小姐迟早要去泗城生活，董事长又不许你把仰光的公司迁址泗城去陪妹妹，大小姐，你不如回头看看楚天舒。”
林曦光这一刹那还真以为楚天舒在后面，鬼使神差地想回头。
然而，她指尖无声握紧，忍下了：“没什么好看的，我早就把他赶走了。”
应诗贤点到为止。
她不提，这场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的宴席上总有人提及，偶尔冷不了的，林曦光浅浅抿着香槟，身后就会听到有人相伴路过时，闲聊几句上海那边的晚宴趣事。
有人说，楚家那位神通广大的贵夫人近日频繁出席私人下午茶聚会，似是在暗中观望哪家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有意想缔结姻亲。
这是真事。
有不少大户人家都收到了沈晊雅的请帖。
楚家名誉俱佳又是名门望族之首，哪怕楚天舒在港城被花荆日报造谣花边新闻，跟林曦光还有一笔风流情债迟迟没有下文……
但是那种顶级权贵家族迟早是要择一门顶顶好的婚事。
周围人声喧嚣，林曦光握着香槟平平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过片刻，她饮了酒有点不适，便提早离席，一眼都没有看堆在面前的那些私人名片和玫瑰，走出去，恰好又看到坐着轮椅的弗兰德。
他近一个月都频繁的出现在她生活范围之内，渴望着能趁虚而入，没了阮妍祯在旁尽心尽责的翻译，又不太懂中文字面下的意思，错把婉拒当成了暧昧拉扯，这次又来了，用轻描淡写的腔调说：“瞳瞳，上次你警告我不要骚扰已婚女人，不然可以按照港城的法律告我进监狱，我没想到你这么爱我。”
林曦光面无表情地看向阮攸同。
“我没有乱教他。”阮攸同只是有点认可弗兰德的外国思想。
弗兰德眼珠在光下呈现出冷调的碧蓝色，很深情凝视着她冷艳的身影：“我没有想到瞳瞳会为了我，把楚天舒赶出港城，想通过分居两年跟他自动解除夫妻关系，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楚天舒只是仁慈打断你两条腿，真是他的失策了，应该把你脑子打掉。”
林曦光的那枚婚戒依旧戴在无名指上，然而以弗兰德为首的这些狂热追求者都选择性忽略它的存在，疯一点的，甚至觉得是她故意平等地试探他们的爱意。
像阮攸同这种，有点底线的就会恪守绅士行为，不敢把想当情人的心思表露太明显。
没点底线的。
就会更加卖力地追捧讨好甚至受虐一样的凑上来，排着队渴望被她亲口羞辱几句。
林曦光今晚心情不佳，自然是不可能给弗兰德好脸色，见他还不知收敛，索性直接把他的轮椅手扶接过来，往前方恰好缓缓开启的电梯一推，准备送下去。
然而，却没想到撞到了里面的人。
沈鹊应西装革履，有种目下无尘的冷漠感，被倏然撞到膝盖，弗兰德怀里的艳红玫瑰花还洒落他的裤脚皮鞋一地，继而，眉头微微皱起。
走廊上，林曦光表情怔了一怔。
她差点儿恍惚以为是楚天舒来了，眼前有点陌生的男人与他样貌上有三分神似，高大身形一致，穿着差不多款式的缎面戗驳领西服，只是搭配洁白领带而已，羽毛细钻的胸针无声点缀着那张脸孔。
此人，没楚天舒那么平和宽容风度。
他甚至连上位者那股涵养的表皮都懒得披上，下一秒，直接把面前这位哪怕一样位高权重的残疾人士给踹了出来。
“蝼蚁。”
恰好是给“蝼蚁”当翻译老师的阮攸同：“……”
而林曦光用了半分钟终于恍然想起这位是何方人士，难怪觉得颇为面熟，国际新闻的财经频道时常出现他身影，是——
沈鹊应。
楚天舒的亲表弟。
幸而今晚的宴会还没步入尾声，四周人影稀少，没看到这幕。
沈鹊应直接走了。
除了用眼风淡淡地扫了一下林曦光之外，没有在留下只言片语。
无人在意弗兰德的愤怒，空气安静半响，林曦光垂落被灯光照亮的长长睫毛，很克制地收回了下意识想去看远处沈鹊应侧影的目光。
撞见江南人士，貌似心情更不好了。
会让她脑海中重新浮现楚天舒的身影。
楚天舒就在港城，甚至比沈鹊应还要早来十天。
他没有现身，却对林曦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酒店的总统套房门被打开前，正一身西装笔挺地站在落地窗前给家里那位慈母大人打电话：“母亲，您往后给鹊应选联姻家族，用沈家名义，前段时间一些行为有点牵扯到我的清白了。”
电话那边说：“你弟弟不让我用沈家名义，说来妈妈正头疼呢，你是哥哥，私下问问他有没有相中的女孩……”
房门轻响，沈鹊应步入了。
恰好楚天舒应付完母亲也挂了电话。
“什么时候绑架？”沈鹊应日理万机中绕路来的港城，密密麻麻的工作行程上没有一刻停歇，属于高度精力人群，他只关心工作，那张能令女人浮想联翩的桃花相脸上时常冷着，私生活方面约等于没有。
但是楚天舒知道他有暗恋对象。
“今晚不行。”楚天舒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鹊应，嘴角轻勾着：“她在晚宴上听了一耳朵捕风捉影的虚假传闻，实在有辱我名誉，心口正憋着股气没地方发泄，这时候动手，我又要遭她怨恨。”
林曦光是生气的，连续喝了三杯酒精度不低的香槟，好不容易养得差不多的胃又隐隐不适，这会儿连林家都没回，随便在这家酒店开了间房休息。
人工智能早已实时监控，把视频都传递到了楚天舒的那部手机上。
截止到了林曦光独自进房。
今晚虽然时机不对，但不代表楚天舒能坐得住不去见她一面，他将这间房大方地让给了沈鹊应，半个小时后，便堂而皇之地进去了林曦光的。
窗帘被紧密拉拢了起来，断绝了外面港城最豪华的璀璨夜景光线照入。
宽敞的室内幽暗不明，隐约可见闭眼躺在雪白被褥里休息的纤细身影，一动不动，服下酒店特供的蜂蜜水之后，就安静陷入了犹如昏迷似的睡眠里。
楚天舒高大身影无声靠近，垂眼，扫见乱扔在床头柜上的强效胃药也没有乖乖服用。
林曦光像小孩，意图靠睡觉，把痛苦给睡过去。
她这些日子都是这样苦苦撑下来的，以前也是，只要睁开眼就意识清醒地又恢复那个野心勃勃的冷艳野心家做派，她克制着，哪怕遭遇母亲驱逐，也始终不愿意调动那块明蓝色珐琅表盘上的指针一下。
楚天舒虽然胸膛心脏的伤口是完全康复了，而疯狂想念她的情感加速耗尽了他心脉，继而，脱掉整洁西装，内心贪婪地把时间耗费在偷偷抱她这件事上，语气透着强势：“我目前情绪很冷静，只是想抱抱你。”
倏地，那股极具压迫感的胸膛肌肉线条便压到林曦光后背上，她这身礼服，恰好是这里接触空气最多，几秒以内，薄薄的皮肤无法抵抗地沾到了他温度。
好在楚天舒没有逾矩，只是在黑暗里低头，高挺的鼻梁轻柔而克制的蹭了会儿，用这种偷来的片刻来补偿夫妻分离的这些天，他低语：“你好不公平啊瞳瞳，允许一些没教养的跨国流浪狗在你眼前天天摇尾巴，却始终狠下心肠不肯看我一眼。”
“我夜夜难眠。”
“我恨不得把你强取豪夺回江南，小太阳天生应该挂我床头上，这样每天晚上我都能看着光入睡。”
“我太想你了。”
想到患上了无药可医的疾病，唯有亲近她才能最好止痛，对爱的渴望，让楚天舒受这股自我意志驱使，也漫不经心地这样行动了。
林曦光睫毛紧闭，半张脸靠在舒适柔软的枕头上，并不知道此刻后面贴着什么。
哪怕没有她断情绝爱的冰冷回应。
楚天舒还是把自己给说生气了，喉结都跟着
轻微震动，低笑声在暗色的夜里尤为危险：“我的老婆，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老公么？”
“这段时间，你出门连看猫猫狗狗都是成双成对，逢人也是一对，都是我安排的呢。”
“你能坐在车上盯着一对十指相扣的情侣失神，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发条消息？”
“召唤我来港城，给你当狗不好么？”
楚天舒的极好听声调变回之前那样，慢条斯理又透着股变态欲，与他行为不相上下。
手机的屏幕忽然亮起。
恰好在黑暗中映照了几秒两人犹如密不可分的身影，林曦光那条闪烁着细碎钻石的长裙被扔掉在床尾，目之所及之处，却不能留痕，只能充满极端掌控欲的气息黏黏糊糊描摹着。
楚天舒忽地笑起来：“瞳瞳喜欢坏狗狗这样摇尾巴。”
林曦光似乎察觉到不属于自己体温，皱起了眉心，唇齿间溢出短而黏意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的，无意识轻叫：“楚天舒。”
极为简单的三个字而已，可能是做噩梦也不一定。
但是真实落到楚天舒心脏上，顷刻间就让他忘记被林曦光几次无情推开和执意要离婚的痛苦，恨不得把这具高大身躯的灵魂都悉数奉献给她，还深感远远不够。
四十分钟后。
楚天舒热血沸腾的从床沿坐起身，走到茶几那边倒了大半杯冷水喝，胸膛漂亮利落的肌肉线条冒着汗珠，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待恢复冷静情绪。
他才重新走回去，面不改色地把体温不正常的林曦光抱起，去浴室给她皮肤留有痕迹的表层清洁到干干净净，又用软而厚的宽大浴巾包裹起来。
整个过程极其漫长，林曦光甚至快要恢复意识地感知到了楚天舒筋骨分明的手指力量，还是没醒，也想象不到被赶回江南生活的伪君子，会无耻行径到这种程度。
那杯加了料的蜂蜜水把她困在了无尽黑暗的梦里。
直至天明。
林曦光指尖揉着太阳穴从被子里坐起来，身上依旧是那件略皱的抹胸长裙，皮肤清清爽爽的，只是这一觉睡得好累，像是被人恶意当洋娃娃摆弄了整晚似的。
然而，她去浴室洗漱，脱了看全身每一寸地方，又没异常。
林曦光只能归根于是做噩梦导致睡觉不雅，很快便正常办理退房手续，离开了这家酒店。
她什么都没发现，出门也继续偶遇到结伴而行的流浪猫猫狗狗。
林曦光总是会下意识地停下一时片刻，偶尔晃过神，忘记脑海中浮现什么了，又继续朝前走。
三日后。
林曦光把无名指的婚戒给平静地摘了下来，跟那块古董表一起放在她包里随身携带，只是没有展现人前，1200公里确实不能轻易泯灭一份来自天之骄子的爱情，但是能克制住内心汹涌的爱与欲。
她决定忘记楚天舒了。
或许哪天也可以心绪平静的把戒指和古董表都深藏在保险柜里，又或许，可以连同一份更为正式的亲笔离婚协议书都物归原主的邮寄给楚家。
港城她不会离开。
这里不仅仅有妹妹……
林曦光执意要抛夫的态度非常坚决，她的基因里遗传的大部分都来源于盛明璎，无论是外貌和性格上，母女二人在某些时候就犹如对镜自照一样。
林砚棠的基因，只是起到了微弱的稀释作用。
而突然月底时，天气渐暖，盛明璎不再冷漠地驱逐她走，态度上有所微妙转变。
甚至与她一起吃了顿堪称温馨和谐的早餐。
林曦光并不知这意味着她是时候该走了，垂眼看着母亲主动夹来的荷包蛋，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盯了一会儿，抿着的淡红唇角还是翘了起来。
盛明璎坐在对面说：“离你妹妹嫁到宁家还有一年，这一年，我给你机会暗中调查宁商羽，妈妈相信，你决然是查不出一点他道德品行败坏的蛛丝马迹，到时会心服口服让妹妹嫁给他。”
林曦光顿了顿，调整情绪后，抬眼看向母亲：“我要查出宁商羽不行，婚约取消。”
盛明璎艳色的唇勾起一笑：“你连楚天舒都能接受，宁商羽哪怕傲慢也总比他性格正常点。”
沉默。
这话让林曦光单方面的败阵下来，想争辩什么似的又寻不到底气，静了一秒，默默地选择吃起眼前的荷包蛋。
她依旧不知，盛明璎未动摆在餐盘的食物，只是注视着她吃。
林曦光忽然觉得窗外阳光刺到薄薄又脆弱的眼皮上有点难受，眨了眨，重新抬起，只见隔着一张桌中间距离的盛明璎想起什么又笑了：
“你六岁前，习惯每天早晨一个荷包蛋，半大的小孩真爱生气，荷包蛋没有任你心意煎几分熟都要哭，形状不漂亮也要哭，非得你爸爸亲自下厨做十个哄着你挑，越哄你就越爱哭的厉害。”
林曦光下意识抿起唇，许久过后，才轻描淡写地说出几个字：“我都忘记了。”
盛明璎没有再回忆，像是母女间闲聊时的随口一提而已，等这场和谐氛围的早餐快接近尾声，她依旧坐在阳光充沛的餐椅上，对开始慢悠悠起身的林曦光说：“妹妹还在睡觉不要打扰她了，出门上班吧。”
林曦光轻轻点头，拿起搁在旁边的西装外套和包，一切就犹如往常往外走，踩着尖细的红底高跟鞋一步步地，迈出了林家这扇大门。
司机的车准点停驶在台阶下方街道上，她拉开门，弯腰坐上去。
几乎是刹那间就反应不对劲了。
宽敞的车厢内弥漫着股不属于她的陌生气息，继而，看到一身笔挺体面西装的沈鹊应已经恭候多时，泰然自若的对她露出微微笑了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鹊应，与你的合法丈夫在法律上有一点不值一提的亲情关系。”
林曦光的反应比预设中还要冷漠，心知反抗闹着要下车无疑是自讨没趣。
“很抱歉，我是远赴而来特意绑架你。”沈鹊应把任务放在明面上，继而，抬手接过一旁秘书递来的黑色箱子，打开后里面尽是身为一个合格正规的西装绑匪应该携带的作案工具。
他很民主地问，给眼前这位冷淡模样的林曦光自愿选择权：“表嫂是准备昏迷入江南，还是用手铐给拷走？”
此刻林曦光显然是被开罪狠了，也慢半拍回味过来为什么今早母亲有空陪她吃完最后一顿早餐，垂落的漂亮眼尾微微变红，气到轻轻笑了：“你真是楚天舒的亲弟弟呢。”
沈鹊应恶事做尽却不愿被牵连，纠正：“一点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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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鹊应：“我一身清清白白的哥哥，人绑架来了，至于你的下场，跟弟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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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微光亮起，被注入镇定药剂的林曦光身体蜷缩在深蓝色被褥里，像是终于回到了她的新巢穴，在充满楚天舒气息的地方透着安全感熟睡着，后背薄薄的一片，冰凉如绸缎的乌黑发丝覆在皮肤上，犹如开满荆棘花。
这间卧房还有另一道呼吸声。
是楚天舒端坐在床边，被光照映的半侧身体轮廓沉静，他动作从善如流地给林曦光手腕解开了黑色手铐，指腹怜惜着那圈淡红勒痕，轻声责怪：“鹊应没生出怜香惜玉的心，从小脾气就没我好，下次不要挣扎了，你看皮肤都快要被磨破了。”
随后，他将早已备好的药膏从抽屉拿出来，指腹沾了些，用高于常人的体温慢条斯理地揉搓融化，继而，覆在那块呈现出血淤的脆弱肌肤上，怕她疼，还体贴入微放轻了力道。
林曦光这一觉睡得很沉，只因沈鹊应心思缜密都落地江南地界了，怕她中途醒来突生意外，又给补了一剂。
她苏醒不了。
室内微弱的光线随之变暗了，楚天舒善心大发的给她涂完药，又心情极好的给予奖励，略微低下头，在她纤细脖颈上落了几处齿痕，便躺下，高大的身躯像是精准无误地找到了这个世界上的锚点，与她不再有距离，怀抱之间几乎完全亲密相贴。
此刻深夜，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占据着林曦光。
像是寒冬拥抱浓雾里的荆棘花，灵魂找到彼此，永远与之纠缠不休。
…
…
近十个小时，周围环境寂静到只剩下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林曦光是窗外天光乍现时苏醒过来的，她一睁开眼，随时待命的人工智能捕捉到细微反应，便自动调亮起台灯，暖色调的光也点亮了她漆黑的瞳孔。
然后，林曦光身体像是还没有彻底稀释镇定剂，反应分外迟缓地看到了楚天舒，距离太近，他那张在港城时而午夜梦到的面容就在咫尺间，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抚摸了那睫毛，还有高挺鼻梁的骨骼。
没有预料之中的巴掌声和发脾气控诉。
楚天舒被摩挲醒来时，林曦光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深感困惑，自言自语似的轻声说：“我没有让那块表的指针时间流动，为什么能见到你？”
因为我们的爱需要重见天日。
没有你……我快疯了。
楚天舒看到她，胸膛那颗心脏就一下子强健了不少，已经心理预设过她抵触的情绪反应，然而，心照不宣林曦光没有的选择，她被亲生母亲冷漠推开了，也彻底失去了对妹妹人生的监护权……
他温柔又残忍地默许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她被命运逼到触手可得的地方。
楚天舒又用非常伪善的面目告诉她：“沈鹊应看我日日消愁，行事又惯来是激进强硬，欺瞒我把你绑架来了，瞳瞳，我现在就送你回港城，有什么气都冲我发泄出来，这个坏弟弟，怪我疏于管教。”
他等待林曦光的巴掌降临。
甚至还握住她冰凉的手，体温不知怎么回事，一直都升不上去，只能用指腹耐心地揉着她根根手指，白皙的关节上好不容易揉出了点儿血色。
半晌过后，林曦光自始至终没有如他所愿，忽而乌发垂肩地靠近了过来，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像是柔软小动物确定同类一样，轻轻地蹭着他，又沿着那分明的下颌线轻吻起来，往下，落到喉结。
楚天舒被咬了。
是潮热的，还带着一滴又一滴的泪珠，砸在他跳动的脉搏之上。
林曦光松开喉结，用洁白的齿尖磨着脉搏，无论是渴求的痛与强烈爱意都以这种形式赏赐给他，唇微微张开，随之而来的是隐忍哭泣。
“为什么？”楚天舒垂目，浅色的瞳孔倒映着她那张过分漂亮的泪脸，抬起手掌轻触那轮廓，用肌肤相触的体温来确定她的存在，从她回来后，这一天一夜里，他光是近距离凝视着远远不够，必须碰到才能安心。
自己的小太阳，垂挂床头也是温暖耀眼的。
楚天舒神情很淡地问她：“为什么总是喜欢这样对着我哭？瞳瞳，是我对你散发的善意还不够吗？”
林曦光已经哭了，那些冰凉泪水无法往回流，动了动唇间，只剩无法掩藏的委屈情绪和虚弱声音：“可能是我知道眼泪对你有用吧。”
在楚天舒这里，她是能获得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特殊对待，然而，同时要奉献出同等代价，往后余生不得自由，要被他一日复一日的带着极端侵略性地疯狂索要着安全感。
她的眼泪能激起楚天舒犹如深潭的内心，却不足以让他感同身受。
窗外天光大亮，楚天舒抱住她单薄的身体，胸膛紧贴上来的瞬间，心脏传递而来的，是充满阴暗和近乎病态的偏执欲，挤压着她脑海中神经，随着手臂逐渐收紧：“哭吧，哭够了还是不可能放过你。”
*
林曦光回归楚家的近三天。
所有人都是有意为之回避她的，唯恐被无辜牵连，沈晊雅早早就寻了个完美借口去纽约看秀，楚肇权要去纽约拍卖藏酒，其余楚家的男人各奔东西，总之不在老宅闲逛。
林曦光也走不了。
她回来的第一天就在后花园看到那只当初误以为“畏罪潜逃”的橘猫了，比宠物狗还通人性，见到它竟知道要高傲而优雅地……下一秒迅速寻个隐秘花草丛躲藏，可惜被养得油光水滑，那一身黄金色的衣服都快兜不住它了。
善待动物。
这就是楚天舒相亲档案上的所谓善待动物，林曦光心情极差，早该想到哪有什么匿名好心人士去收养吃里扒外的野猫，她站在原地许久，日光直晒，连脸都红了。
发现官司养在楚家的事。
林曦光没有去冷声质问楚天舒，没什么好问，连她都被养在了这里，何况是一只猫，何况，她突然在普通不过的一天早晨毫无预兆地离开了港城，至今，家里的妹妹都没有发来消息询问。
她倒是意图联系。
而任何消息和语音视频，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林曦光情绪冷静地归功于又是人工智能暗中搞的鬼，她被无时无刻监视着，许是楚天舒敏锐地察觉出了她对机器人的抵触情绪，没有让它现身，只是她坐在窗边阴凉处的沙发上看书睡着了，室内温度和光线就会自动调整。
她身体短时间缺水，私人管家会适宜地端上精致的果盘和蜂蜜茶。
她每一分每一秒做过什么，笑了还是面无表情了，楚天舒都能以爱为名远程掌控着。
林曦光的整个人状态就像是沸水平息之后，她始终憋在心口没有爆发，到夜里，正常泡过热水澡，换了睡袍，一身软乎乎地依偎在楚天舒宽阔结实的胸膛上，睫毛轻柔地垂着。
楚天舒跟她耐心解释：“我看官司可怜就把它换了户口，没曾想它在这里生活的挺适应，你要是多贴一张寻猫启事，我就把它还你了。”
“你还我，妹妹也不能养它。”林曦光睫毛抬起，灯光冲洗走了她眼里情绪。
楚天舒沉默许久，忽然俯首轻嗅她唇角问：“原谅我了？”
这话有一语双关之意，他势必要跟林曦光做一对恩爱夫妻的，不愿与她的关系这样僵持下去，港城是不可能放她回去了，哪怕再一次火烧楚家又如何，他也会让沈鹊应去绑她回来。
林曦光只能接受事实。
这辈子都被他用尽强取豪夺的手段困于江南地界，未经允许，不能轻易踏出半步。
楚天舒虽是来强硬，却仍然希望她最好自愿。
安静了三秒，林曦光的唇主动挨近，带着水润的触感碰到他：“楚天舒，我早上想吃荷包蛋，我要你亲自煎的，要最好看的那个。”
她忽然觉得很难过，心里都清晰记得。
爸爸爱穿白衬衫，每天长身玉立站在厨房日光下给她煎荷包蛋，爱心形状的是给妈妈，有小兔子耳朵的是给她。
而她早上醒来很爱生气，时而抱着小手臂坐在衣柜那堆漂亮公主裙里，要等爸爸端着荷包蛋和牛奶上楼，将精致的瓷盘轻轻搁在卧室门外地板上，屈指叩响门：“爸爸可以邀请瞳瞳小宝贝吃早餐吗？”
没回音。
她小小年纪，生气的理由一大堆，今日起床碰巧跟自己影子赌气上了，走到哪儿都不让这个影子跟。
爸爸在门外耐心地哄了好久。
又低语今日的荷包蛋特别可爱，跟瞳瞳的表情一样。
林曦光自幼莫名来的脾气都是被爸爸温柔化解的，她性格是要哄，不是盲目的哄，是得处心积虑又极具耐心地哄到点上。
恰好楚天舒身上具有这种特质，唇互相贴着唇，暗哑的音调几不可闻：“瞳瞳多提点需求好不好？这样我能有点安全感，我知道瞳瞳是需要我的。”
从林曦光回楚家至今的几个夜晚，楚天舒恪守君子底线，没有强迫她发生关系，他不愿让她的体验感变差，日后想起这种事有下意识有心理阴影。
他渴望除了进行液体交换这种亲密行为之外，还有其余地方，能真正取悦到林曦光心身。
林曦光听后，像是恍然了会儿，说：“我要
小让的权限，你给吗？”
楚天舒面容神色和眼神未变，任由她盯着：“小让只是一个不通人性的智能系统管家，你想要权限，老公给，是不是还想要出门上班？宗氏顶楼的公司始终为你留着，不过宗祈呈最近像个凶神，可能会冲撞我的宝贝瞳瞳，老公派闵瑞随行陪你怎么样？”
他表态，宽宏大度的不限制她自由，只派人看护安全。
林曦光轻轻摇头：“我暂时没力气出门，前一个月你走后，我夜夜缺乏睡眠，现在身体乏得很，只想补觉。”
楚天舒片刻的静默，手掌摸了摸她微凉脸蛋：“你想出门随时可以出，我不关你。”
林曦光垂下睫毛没有说话，好似从无索求什么，只是要来了小让的权限。
次日，她心满意足地吃到了楚天舒凌晨五点就起床亲手煎煮的荷包蛋，爱心形状和小兔子形状都有，而小让瘪嘴扒拉着餐桌边缘，透明电子眼蓄满了泪水：“主人，人家是个好狗狗，人家没有不听主人的话啦。”
林曦光对它保持着冷淡的态度，一整天只命令了三件事。
她要看楚天舒当日的行踪监控。
她要跟楚天舒实时对话。
她要楚天舒早点回家。
持续半周时间，彼此的关系像是无形中互换了，林曦光变成居高临下监视一切的人，她可以用智能系统提醒楚天舒别沉迷于书房办公，十秒钟内回到卧房陪睡。
也可以在楚天舒出门的半路上，独自躺在温暖的大床上懒洋洋醒来后，莫名想要他一个拥抱，就命令小让传达消息。
林曦光愿意留在江南生活了。
她默许楚天舒给自己定下的家法规矩，哪怕无意间在书房的电脑上看到楚天舒还保存着两人各种大尺度的不雅视频和高清照片，也能平静处之。
林曦光靠坐在宽大的黑色皮质椅上，衬得她裹紧睡袍的侧影很单薄，手指轻动，在黑暗里晃眼的白，又是一滑。
被小让破解的最新加密文件夹里，日期是她执意跟楚天舒分离的一个月。
每点开一个小文件夹，里面都是上百张她二十四小时外出的监控视频。
见过什么人，和谁搭过话，吃过什么食物甚至独自坐在公园长椅上喂流浪猫，还有她在公司的私人休息室补眠的照片，都尽在他变态欲的掌控里。
近期的。
有几个视频是她夜宿酒店的，里面有楚天舒熟悉的身影出现……林曦光怔了一秒，恍然顿悟那些都不是她酒醉过度的幻觉，难以言喻的细密痛感浮在了心尖上，她眼睛睁着，看到画面中：
楚天舒极度享受着这种无人知晓的隐秘占有欲，言行举止像是玩着小小的精致人偶，明知听不见却覆在耳畔喘息着说尽邪恶的情话。
继而抱她去浴室清洗，又抱出来，给她稍有微微红肿的皮肤细致擦拭药膏，最后替她换上新的棉质浴袍，塞到蓬松柔软被子里。
视频彻底截止，她被绑架回江南前三天。
林曦光略微僵硬的指尖悬空许久，直到屏幕的光倏地熄灭，睫毛也跟着颤抖几下。
她动了，扶着桌边站了起来。
紧闭的书房门打开，抬眼，毫无预警地看到楚天舒高大挺阔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前，修长有力的手掌端着水晶盘，上面是他亲手雕刻的小兔子形状苹果和梨块。
林曦光表情不显。
相反之，楚天舒主动打破微妙的气氛，轻笑：“苹果氧化了一点，我在外面也看到了。”
他手机能随时监控书房无死角的任意角落画面，林曦光在看那些文件夹，他在看她，还能保持着若有其事的君子风度，又说：“瞳瞳，这只是你老公的一点夫妻情趣，你以前也见过的，可惜那间房被烧毁了，应该不难接受吧？”
半响，林曦光伸出手指，拿起一块没有太氧化的苹果，慢悠悠咬着：“以后不要什么都往我嘴里塞满。”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平静又自然不过，又扬起微笑：“这样很没教养。”
“我道歉。”楚天舒垂眸盯着她脆弱又漂亮的侧脸轮廓，自愿被驯化，俯低高高在上的姿态：“一个月前的楚天舒只是为了让自己老婆亲亲他，才这样做的，以后尽量克制。”
没说不做。
林曦光有些报复性地把没啃完的苹果塞他嘴里，继续露出一个微笑：“你就是个变态。”
楚天舒秉承着变态拥有的超高涵养，被她骂反而心身愉悦至极，修长的手指陷进她柔软脸颊，待林曦光被迫微微鼓起可爱的腮帮子，他咬了口，溢出低笑：“那么请问瞳瞳小姐，楚某可以干点变态该干的事吗？”
林曦光下意识低垂睫毛，视线无声滑落到楚天舒洗水果时把衣袖克制地折起的右手臂上，如他所渴求那样，在明晃晃的光下正浮动着流畅而漂亮的青筋和脉络，随着手指施力，看起来愈发的性感无比。
随后，水果盘陡然砸落在了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而她被楚天舒臂力惊人的抱了起来，慢条斯理的语调被黑夜衬着低哑，又在极度亲昵的氛围泄露刻意隐藏得很深的心思，疯狂想把她据为己有：“我只想亲亲你，像你看到的视频里那样，不会做过分的事。”
…
…
到后半夜。
整个楚家老宅被无尽黑暗彻底包围，唯有卧室亮着灯，勉强地撑起这个世界的唯一光芒，紧接着，书房处也亮起了一盏灯。
是林曦光趁着楚天舒去洗澡，罩着他宽大的衬衫光脚来到这里。
这栋楼在楚家老宅地理位置最观景之处，每个地方都是属于楚天舒独有的，他在书柜旁边落了一个黑色雕花纹理的保险柜，这次不是虹膜锁，而是最为精密的转盘密码，连小让都不知道。
它真是废物。
只管系统上的事儿。
林曦光前几日就好奇这个了，被监控行动，从未试过密码，她眼下，心里琢磨了会儿，微微低头，松垮的衣领处无意中暴露出雪白的后颈有颗很深的牙印，是新鲜留痕的。
她不在意，更不在意人工智能会把她这幕传送到楚天舒手机上。
一分钟后。
林曦光赌对了，她猜测到的密码数字是楚天舒第一次得知两人被传谣花边新闻那天的日子，随着厚重的柜门缓缓打开：
初冬雾凇的冷香味好似从深处弥漫出来，紧接着，看到了里面放置着不少关于她的东西。
林曦光抬眼，愣了两秒，没料到楚天舒竟然把她拟定过的几个版本离婚协议书都打印收集了起来，她随意抽出一张纸，上面瘦金体的字迹清晰又熟悉。
从不熟悉到逐步了解，真让楚天舒说对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变相的爱情象征。
真够变态。
林曦光看到楚天舒的字迹也出现在这张薄薄的纸上，然而不是签字栏，而是在她用文字摇旗呐喊着势必要离婚的字旁边，他写下：
瞳瞳的结婚誓言真是令老公大开眼界，适合当传家之宝，流传于后人观赏。
我爱你。
——楚天舒亲笔。
林曦光下意识地用手指最柔软的肌肤描摹了一遍楚天舒这三个字。
反复描摹。
直到心口浮现起熟悉的细密刺痛感，指尖微顿，逐之舍弃一旁，又继续到保险柜里找她要的东西。
看到了。
林曦光是料定了楚天舒的脾性，他那么极端又占有欲强和支配欲极
强的人，连她出生证明都要收藏，怎么会不收藏那把这支柯尔特蟒蛇的左轮手枪和差点击中他心脏的子弹呢。
楚天舒想必是视这两样为他爱情的象征物品。
林曦光脸蛋表情平静的将深红色的极长木盒拿了出来，打开又手指动作细致装好了，握着，顿了顿，她纹丝不动站着，抬手缓慢地将漆黑枪口抵在了自己太阳穴处。
三十秒后。
楚天舒的高大身影如雪崩闯入书房，他甚至来不及穿衣整齐，仅穿着长裤，胸膛内的心脏难以抑制地剧烈跳动着，又可能在下一秒就被命运按下暂停键，他盯着安静站在漆黑保险柜前的林曦光，嗓音沙哑：“瞳瞳，我错了。”
“把它放下！”
林曦光手指没动，反而是楚天舒不敢激她情绪半分，不敢赌这半分风险，先修长双腿屈膝跪了下来：“瞳瞳，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我只是感觉到这里很痛。”林曦光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表情被冷色调光影衬得太冰冷，启唇，字与字间语速也不快，落地清晰可闻，直抵楚天舒膝盖：“妹妹上手术台时会痛，你倒在血泊里时也痛得厉害，后来一直就没有缓解过半刻，太痛了。”
久抑崩溃的情绪是会全面爆发的，林曦光很残忍的选择了自愿跟他和好亲热完，这一身娇弱的皮肤还残留着他的气味，站在楚家，穿着他的衬衫。
现在要当面，手段狠毒的送走他最爱的女人。
林曦光轻声控诉：“楚天舒，我快被你逼疯了。”
因为爱，她才那么难以取舍港城和江南，她时常万分惶恐自己竟然会一时渴望留在楚天舒身边，会有片刻犹豫不决回到林家。
她感到羞耻又恐惧。
怕太流连忘返跟楚天舒的男女情爱，彻底把需要保护的妹妹遗忘脑后了。
为什么不放过她？
林曦光语气带着一点茫然：“明明你都走了，我也决定忘记你了，只要你遵守约定不再来港城，我不去江南，这样和平友爱的结束婚姻不好吗？”
楚天舒许久没有回应。
林曦光太阳穴痛得欲裂，却很坚强半滴泪都没掉，她不懂，为什么拿枪的是自己，开始落泪的却是他。
落地窗一场急雨突降，楚天舒僵硬到犹如雕像的高大身影像是浸在水里，颜色极浅到无杂质的眼眸滚出液体，无声地掠过了山根痣。
十步远，楚天舒只能束手就擒，隔着这个遥远无比的距离，颈脖上的青筋紧绷而起，眼神紧紧望着林曦光右手的动作，怕她说着下一秒就扣动，这刻，静得吓人，只有他声音：“我放你走。”
林曦光依旧没有动，存心折磨他到死。
楚天舒喉结因极度压抑的情绪滚动：“这次是真的，我亲笔给你写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保证书，不会再让沈鹊应去港城绑架你，会终身禁止江南派系的人出现在你世界里，你把枪对准我，别指着自己，我会写，我现在写。”
“林曦光，我可以不爱你。”
他的每一个字在此刻似乎很像真的，怕不得信任惊动她，连起身去拿笔和纸的动作都那么小心谨慎，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书桌前方，那双被誉为金融界上帝之手的手指，一笔落定，顷刻那素来淡薄的瞳孔溢出透明液体“啪”地坠落下来。
直直砸在了离婚协议书的签名上——
林曦光开始感到了恍惚，不知是外面雨夜太大，还是被他的液体浸透，眼里逐渐有了烫意。
楚天舒拟定好了，长指抵着薄薄的白纸黑字沿着桌面推到她的视线范围之内，自始至终，都在言辞严肃强调一件事：“把它放下，我不会再逼你，你也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要让楚天舒心甘情愿放人很简单。
简单到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生死的边界线上，他就输了。
林曦光太阳穴还是剧烈的疼痛着，并没有因为他主动让步缓解一分，半响后，她才把右手紧握着的——那支被楚天舒珍藏视为爱情的象征物品放下。
轻轻地，压在了比夫妻情分还薄的离婚协议书上。
楚天舒心脏像是溺在水里沉得更深，垂下锋利弧度的眼睫，无声地遮盖住眸底情绪。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望。
然而，就当林曦光真要拿着这些走出书房时，又莫名地停下脚步，她回头注视着楚天舒异常落寞的黑色背影，正前方保险柜依旧敞开，漆黑一片，犹如深渊要把他魂魄都带到地狱去。
一分钟十分钟过去。
林曦光很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痛苦情绪，竟然走不出去了，指尖发白紧捏了捏冰冷的纸张，语气忽然很轻：“要我留下也可以，谈条件。”
因她的话，楚天舒浑身紧绷的肌肉线条明显随之松懈，回过身，眸色偏执：“我答应你。”
林曦光还没有说什么条件，顿了几许，表情透露着平静情绪：“把智能系统彻底消除，我无法接受它存在于我们婚姻生活里，我需要个人隐私。”
近乎是三秒不到，整个冰冷宽敞的书房灯光暗了又明起来。
像是监听一切的智能系统在做最后的挣扎。
意图唤醒人性。
楚天舒与她凝视，答应了。
外面的雨势渐长，他不愿林曦光连夜离开楚家之后再等他的诚意，继而，当着面，动作利落地打开了桌上电脑，顺畅无阻地进入了系统内网的数据机密库。
林曦光依旧站着原地，亲眼目睹楚天舒修长的手指几度犹豫之后，侧脸的轮廓被暗影笼罩快看不清情绪，最终还是把名为“小让”的人工智能从内网永久性的格式化了。
倒计时六十秒。
成功之后。
一直紧张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而他居住的这栋楼顷刻陷入了一片黑暗，窗外暴雨无声地编织成密网，犹如这场野心家夫妻对弈的命运在加速收线。
等终于恢复清明的视线，楚天舒身形高大已经缓步至近在眼前，又一滴冰凉液体落到了她的洁白额头。
以前是妹妹的眼泪掉在肌肤上好疼。
现在楚天舒也同样具有割伤她的能力。
林曦光如蝴蝶扇翅的睫毛像被淋湿，颤了一下，跟着轻颤的柔软唇齿间终于尝到了他泪水苦涩的味道，他叹息说：“我死过两次了，求你爱爱我，别让我死第三次。”
…
…
雨声一滴又一滴：
滴
滴
滴——
一抹天光自玻璃窗外拂过被遗弃在书房的电脑屏幕上，下一秒，死性不改，还是那套热情洋溢的爱心字体滚了出来，配乐着非常猖狂的笑声：
“亲爱的主人和我爸爸，人家是你们系统全面更新升级的超级小让，超级开心为你们未来的幸福美满婚姻生活服务，是二十四小时的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让系统功能更多啦。
感恩仁慈又伟大的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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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舔薯是瞳瞳这辈子遇到最大的疯批阴湿男鬼偏执受虐狂，死德行改不了一点……他会修炼自身演技继续演下去，演到瞳瞳获得超多安全感，彻底接受老公是这样的老公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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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剧情到这里算正文结束啦，接下来都是两人黏糊糊的婚后甜蜜番外，婚礼和生宝宝都会写，读者宝宝还想看什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