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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良四福晋
作者：青青小艾
内容简介
 宝珠:我们的目标是？ 一众妾室:生儿养女蒸包子！ 宝珠:四爷呢？ 一众妾室: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 车祸穿越，宝珠竟成了历史上空有地位，却无宠无子的四福晋。 10岁嫁人，23丧子，41为后，50去世，一生波澜不惊，没有留下任何事迹，还因雍正儿子太少而被心机、被善妒、被恶毒 宝珠想了想，她不能走原主老路啊！ 于是大清上下突然发现，老四后院人口激增 格格侍妾一年增加四五个？羡慕！ 儿子女儿每年增添六七个？嫉妒！ 宫女太监年年入府上百个？我恨！ 一时间，原本爹不疼娘不爱的四阿哥可谓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谁料某日，宝珠拦住了红光满面的四阿哥：爷，府里人多开销大，公库的银子都花光了，地方瞧着也不大够住了，您看，是不是该出去赚钱养家了啊 不知怎么就变穷了的四爷：我的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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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手指生育系统
清康熙三十年，内大臣费扬古之嫡长女乌喇那拉氏，赐婚皇四子胤禛，同年完婚。
成婚之前，皇四子之母德妃赐下格格李氏，此女相貌出众，虽于皇四子胤禛跟前柔顺小意，在嫡福晋乌喇那拉氏面前却仗着皇四子宠爱，并不将尚且年幼的嫡福晋放在眼里——
盖因嫡福晋成婚当年，不过十一虚岁，十周岁。四福晋身子骨尚未长开，初潮未至不算成人，不得圆房。
后乌喇那拉氏有孕，诞下嫡长子弘晖，可李氏也不逞多让，只差乌喇那拉氏几月便生下了次子弘盼。
又因皇四子对其十分宠爱，乌喇那拉氏竟颇有种被其辖制之感。
恰逢弘晖生病，正是无暇分心之时，李氏却在后院找事，惹得乌喇那拉氏气急攻心，兼之两夜未曾合眼，竟当场撅了过去。
再醒转，这壳子里已换了个人。
乌宝珠睁开眼，眼神清凌凌的，看得人心口发慌：“大阿哥身子如何？”
宝珠奶嬷嬷上前：“回福晋，大阿哥昨日睡了一觉，太医诊过后，说只需细心将养一段时日便可大好了。”
“四爷可曾回来？”
奶嬷嬷怔愣片刻，急忙答道：“四爷听说福晋晕倒，当即赶了回来，直至有事被皇上唤走前，一直守在福晋与大阿哥身边，半步不曾离开。”
“可曾说了对李氏的惩罚？”
奶嬷嬷担忧地看着宝珠，张了张嘴，叹气道：“四爷问清原由后，罚宋格格与李格格禁足三月。”
这场变故原是李氏挑衅，最后才惹出了一番风波，宋氏不过是还击，最后二人竟得了同样的惩罚……
只能说，四爷对李氏的感情非同一般。
奶嬷嬷想到这儿，颇有些愤愤不平，但触及宝珠冷漠的眼神，她那心头怒火却如一盆冰水浇了上去，满心满眼都是对宝珠的心疼。
宝珠却不曾放在心上，先不提她不是原主，对原主的夫君胤禛完全没有感情，就算是历史上的雍正大帝，她也好感寥寥。
只是奶嬷嬷到底是真心疼爱原主，且对原主了解至深，若是她突然转变态度，说不得奶嬷嬷就该喊着中邪，然后将她或病故或暴毙了。
况且她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没工夫在嬷嬷面前演戏。
宝珠直接将人打发了个干净。
临去前，奶嬷嬷担忧地回头看了宝珠一眼，那眼神，欲言又止，但最后到底还是放弃了开口，体贴地关门离开。
眨眼间，屋内就只剩下了宝珠一个人。
确定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后，她才唤了一声668.
“叮——生育系统668为您竭诚服务，请问宿主有什么需要668帮助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宝珠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在了。”
“还请宿主放心，在宿主人物完成之前，668都是宿主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不会无故失踪。”
宝珠抿嘴：“我记得任务是生孩子？之前时间紧迫我没来得及问清楚，究竟是我生孩子，还是我让其他女人生孩子？”
“恕我提醒一句，宿主并没有令其他女人怀孕生子的功能。”
宝珠心中五味杂陈，甚至略有惊慌：“……所以，必须我自己生孩子咯？生几个才算完成任务？”
“宿主不必担心，系统任务并非逼迫宿主为任务目标怀孕生子。宿主只需要让任务目标死亡前能有足够的继承人，就算完成了任务。”
宝珠懵了一下：“任务目标？”
她怎么不知道还有个任务目标？
“是的宿主，本生育系统会选中宿主，并将宿主带到这个朝代，就是因为后世有太多人对雍正子嗣太少，以至于只能从仅有的几个儿子中挑选继承人，最终为华夏百年劫难埋下祸根一事怨念太深，这才有了本系统穿越时空选中宿主执行任务一事。”
宝珠：“我的任务是让雍正生儿子？”
“是的宿主。”
“可是足够多的继承人，这个足够多究竟是多少？你不给我一个明确的数字，我没办法拿捏尺度啊？而且所谓的继承人是特指儿子，还是女儿也算？”
“系统不知道，还请宿主自行摸索。”
“……”
“如果任务失败会有什么惩罚吗？”
“宿主会在任务目标死亡的同时死亡。”
“那你呢？”
“重新寻找下一个宿主，直到完成任务，回到系统所在的时空。”
雍正只活了五十来岁，可原主比雍正早死，这个惩罚对她好像没什么影响？
不过宝珠很感激系统能让她重生，也就没去纠结这点。
宝珠失语许久，才勉强找回了思考的能力。过了一会儿，她喃喃自语道：“不知道究竟多少孩子才算完成目标，那就越多越好？反正超过任务规定的数量，也不算任务失败。”
第二日，彻底摸清楚了自身情况的宝珠有了底气，决定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宝珠沉思许久后有了想法，将奶嬷嬷叫进来询问情况。
奶嬷嬷姓李，从小跟在原主身边，与原主感情很深，若说整个皇宫有谁绝对不会背叛原主，李嬷嬷便是一个。
宝珠眼睛转了转，语气意味不明：“我仿佛记得，几位娘娘时常到额娘宫中小坐闲聊？”
德妃如今成年的儿子只有四阿哥胤禛，就算她心眼儿偏到了咯吱窝，在十四阿哥胤禵还不能为她挣得脸面，只能依靠四阿哥的时候，她对四阿哥及其福晋的态度也还算过得去，没有后来那么出格。
至少明面上，她还算是个好婆婆。
如今四福晋出事，不管给出的表面理由是什么，知道底细的娘娘们总是要到德妃的永和宫小坐一会儿的，不论是明嘲暗讽，还是明夸暗贬，没看到德妃的笑话，总不会轻易离开的。
嬷嬷不解，却仍点头答道：“听说今日一大早，几位娘娘就去了德妃娘娘的宫里，此时应当还未离去。”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宝珠眉眼带笑：“嬷嬷，准备准备，我去给额娘请安。”

第2章 看不懂的四福晋
奶嬷嬷愣住：“福晋，德妃娘娘听闻福晋生病，特意遣人到宫里说过，免了福晋这半月的请安。”
“昨日发生那么大的事，惹了娘娘担忧，重要去让她看一眼才能放心。”宝珠嘴上笑着，眼睛却骨碌碌地转个不停。
这宫里行事就是不方便，她就算想要做个贤良人，都没机会，只能想法子从德妃那里突破，最好能让她心疼心疼自己的儿子，多赐下几个体贴人。
李嬷嬷却以为宝珠想去告状，连连劝阻：“福晋，这不过后宅小事，何必惊动娘娘？”
况且以德妃对福晋的态度，她不但不会为福晋做主，还得给福晋一顿排头。
何必？
宝珠失笑：“我可不是去告状的。”
“那是去做什么？”李嬷嬷满脸慌张。
在她眼里，只要是去德妃的宫中，不管是做什么，对她家福晋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德妃的永和宫在李嬷嬷眼里，那就是龙潭虎穴！
如今德妃好不容易大发善心，免了她的请安，福晋怎么还想往里闯呢？
宝珠摇头：“这就不必问了。”
她不太好意思告诉李嬷嬷自己的打算，不然李嬷嬷准会以为她的了失心疯。
给自己的丈夫床上塞女人什么的，还是有些挑战宝珠底线的。况且原主也不是她这样的性子，原主虽然贤良大方，但因为对四阿哥的情意，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儿的。
不过她才被气厥过去，说是脑子昏了头，或是经此一事大彻大悟也能说得过去。
只是李嬷嬷绝对不会同意就是了。
不知宝珠打算的李嬷嬷还想再劝，然而宝珠心意已决，嬷嬷无法，只得让人准备妥当。
一个时辰后，宝珠出现在了永和宫门口。
不过片刻功夫，宫里已经传遍了四福晋因照顾弘晖，竟累晕过去的话，然而德妃在四阿哥院子内安插了不止一个人手，对传言背后真相自然一清二楚。
可争宠这件事本就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不仅仅是妾室与妾室争宠，正妻也不逞多让。
在男人面前，身份本就不如自己喜欢。
在这件事中，她那个薄情寡义的四儿子确实没什么错，可又没那么对，真要告状，那也是一告一个准——
谁让他如此行事，很有些宠妾灭妻的嫌疑？
但四福晋来，德妃仍有些惊讶：她不会认为，自己会去管老四的后院吧？是她以往的态度表现得不够明显，让四福晋以为自己与四阿哥之间还有丁点儿母子之情，为了四阿哥的未来愿意提点他？
德妃面上带着笑，眼底却满是寒冰。
惠妃等人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四福晋行礼完毕，刚坐下，德妃便叹息着开口：“本宫听说弘晖生病，你竟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两天两夜不曾合眼？本宫虽知你慈母一片，可大阿哥若知道你为此累晕过去，想必心里也不好受。你以后也当注意才是。”
这便是将宝珠晕倒一事定性在照顾弘晖累晕上，不打算管了。
虽猜到德妃做法，可亲耳听到，李嬷嬷仍觉得难受：为四爷，也为自家福晋。
宝珠却笑了起来：“儿媳省得。只是这次求见额娘，却是为了另一件事。”
德妃在宫中沉浮几十年，一双眼睛早炼得跟火眼金睛似的，宝珠一笑，便觉得她有些怪异。但想到她是老四的福晋，便也懒得追问原由：“何事？”
宝珠叹气：“此次李氏与宋氏起了争执，被赶回来的四爷撞见，动了怒，竟将两位格格都禁了三月的足。这两人惹怒阿哥自然死不足惜，可这三月四爷身边却无人伺候，儿媳无法，只得向额娘讨几个人。”
德妃双眼微眯，视线在宝珠身上流连。
宝珠却似没有察觉，脸上一片愁苦之色，贤良正妻的人设端得稳当。
德妃轻笑一声，暗道有趣。
这老四家的经此一遭，竟像是想明白了一般，整个人都通透了。
虽不知她这四儿媳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关子，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宝珠对她对老四都没什么恶意，想了想，便允了她要求：“可是看中了本宫身边伺候的哪位丫头？”
宝珠在原主记忆中扒拉了一遍，没有半分客气的意思：“额娘身边伺候的流云黄绣便很不错。”
德妃愣了下，转头看向身边大宫女：“这两人是永和宫伺候的？”
“回小主，流云有一手伺候花草的好手艺，前两年便进了永和宫，黄绣是前两天才分到永和宫的，尚在乌云嬷嬷手下□□。昨儿个乌云嬷嬷还提到了黄绣，说她手脚还有些毛躁，暂时不能出来伺候人。”
还不够资格出现在德妃面前。
德妃疑惑地看着宝珠：“你是如何知道黄绣的？”
流云一直在永和宫，老四福晋总会撞见几回，可这黄绣才分到永和宫，怎么老四家的竟比她还先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
“回额娘，儿媳前两日请安时，正巧撞见了乌云嬷嬷带着几个宫女进门。因瞧着黄绣伶俐动人，便多嘴问了一句。”
德妃点点头：“去将两人叫来。”
她倒要看看，被老四家的惦记的两位宫女，究竟是何种模样。
然而等流云黄绣站在几位宫中娘娘面前，她们原本看好戏的神情纷纷失望——
这二人相貌都算得上不俗，但一个丰乳肥臀，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穿着宫女衣服，反倒显出了几分圆润壮硕之感，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柔媚。
别说整日板着脸，却对柔弱女子格外偏爱的老四，就算身侧环肥燕瘦俱全的康熙，都不会将这二人放在心上。
比如李氏，容颜娇媚，身段窈窕，就连性子也极尽温柔。
这两人在李氏面前没有半分分宠的可能，更无法给老四福晋提供半分帮助。
也不知老四家的究竟想做什么。
想到老四每次见到她时苦大仇深的样子，德妃眼神淡淡：“被你看中是她们的福气，你若真喜欢，直接带走吧。”
不等两个宫女回神，她们的去处便被定下了。
宝珠还嫌不够：“其他几位阿哥府上少说也有十几个伺候的，只四爷，除了李宋两位格格，竟再无他人。之前儿媳还未觉得不对，两人被禁足，儿媳才醒悟过来。”
德妃拧眉：“你这是埋怨本宫？”

第3章 两位格格入府了
“儿媳岂敢！”宝珠急忙解释，“儿媳只是想着，这两人，是不是有些不够……”
德妃愈发搞不懂老四家的在想什么，可她毕竟是老四生母，这话不得不接：“你还瞧中了谁？”
“上次选秀，似乎有几个留了牌子，却一时没找到去处的姑娘。儿媳觉着，钮祜禄家的庶女与富察家的嫡次女似乎不错。”
这两人父兄均是不成器的，家中也贫困得很，若非样貌出众，还真不一定会在殿试时被留牌子。
可不管这些个秀女长得多好看，在这些皇子阿哥及其母妃眼里，都不如家世更让他们心动，而且只要他们对大位有点想法，就不好给人留下好色的印象，所以每次为后院添人时难免将之排到后面。
可每次选秀为了个康熙及各位大臣留下好印象，皇子的后院添人都不会超过三人，身份得用的秀女占满了名额，便只得将她们剩下。
但她们到底是满洲大族出身，兼之相貌确实出众，其他几位主子娘娘就想着留下，等过段时间，挑个合适的时机直接塞进自家儿子的后院。
都是做母亲的，谁还能真的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这样的秀女每次选秀都有不下五个，几位有子的娘娘彼此默契，只要时机合适，只需她们一道口谕，这些姑娘就会被一顶小轿抬进儿子的后院。
不过德妃与四阿哥的关系众所周知的差，除了一些面子情，她从来不吝于表现出来。所以这种事与德妃，从来就没什么关系。
德妃猛地看向宝珠，眼神冷了下来。
宝珠叹气：“额娘，儿媳就是觉得，四爷身边只有宋氏与李氏这样身份低贱的女人伺候，也太委屈我们爷了。”
德妃太阳穴跳个不停，她不愿给老四指身份高贵世家女一事，本是宫内除康熙外的主子心照不宣的事。其他人对此事的态度一贯就是：要嘛乐得看笑话，要嘛看不过眼却不好插手。
可她毕竟是胤禛生母，就算再不乐意，四福晋非要装傻，她也不能明说。
老四家的不管不顾打了个直球，反倒让她骑虎难下……
然而此时永和宫内坐满了她的死对头，区区几个只有姓氏得用的格格，就算再好看，就算儿子再喜欢，又如何比得上看她没脸？
这些个妃子一个个笑容满面，眼神慈爱，都乐得看德妃被四福晋的“莽撞”辖制，也非常高兴这个最会作戏的德妃陷入困境。
德妃自己也清楚，若是自己拒绝，这些女人估计会将她的名声败坏干净。
她能被康熙封为“德”，足以说明康熙眼里的德妃是什么形象。若是让康熙发现她一点儿也不“德”，德妃会被康熙厌弃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其他几个妃子乐得不行，不停挤兑她。
“德妃妹妹，我觉得老四福晋这话说得在理，咱虽然没法去和太子比较，可也不能太寒碜不是？四阿哥到底是皇子，若真只有李宋两位格格，他那后院也太干净了些。而且除了四福晋，其他两个的身份也实在拿不出手。”
“就是啊，不是我说，四阿哥也太可怜了些。你看看我家老三后院，再瞧瞧其他阿哥后院，哪个不是妻妾成群？之前四福晋年轻，没能想到这点儿，如今她想到了，妹妹总不能还打算驳了四福晋的面子吧？你这个做母亲的，总该为四阿哥着想才是。”
“妹妹你知道，我是不懂这些的。可姐姐想着吧，若佟皇后在世，总不会将四阿哥委屈至此。”
“四阿哥到底是皇子，这后院倒比寻常大臣家还干净，皇上如今是没注意到，若回过神儿发现了这件事，他总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受委屈。”
一群女人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成功撩起了德妃的怒火。
宝珠知道这群女人是在看好戏，也知道这些话不是好话，等她们走后，承受怒火的必然是自己。
可她一点儿也不在意。
以前原主对德妃言听计从，尽心服侍，德妃可曾在意过她？也就是原主喜欢胤禛，所以爱屋及乌，面对德妃时不好施展。
宝珠却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别说算计德妃了，就算是算计胤禛，她也绝不会手软。
德妃心底怒火满溢，却碍于其他人在场不好发作。她不怕流言，可她怕流言传到康熙的耳中。
于是德妃想到了缓兵之计：“下次……”
“额娘，儿媳与四爷成婚多年，也只得了弘晖弘盼两个儿子，四爷已经二十多岁了，到底不成样子。”宝珠眼神忧郁，“您是不知道，外面都在传儿媳善妒，不让其他格格位四爷生儿育女。”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后院没有女人，就算儿媳愿意让其他女人替四爷诞下子嗣，那也没办法呀。”
德妃面容冷峻，她还能说什么？
“你既然喜欢，本宫让人安排便是。”
钮祜禄家与富察家……
呵！胃口这么大，也不怕吃撑了！
吃撑了？
宝珠眼神淡淡，反正吃撑的人又不是她。
因为宝珠突如其来的举动，德妃被恶心得够呛，很快就以“不舒服”为由，将人全赶出了永和宫。
在其他人意味不明的注视下，宝珠满脸欢喜地领走了流云黄绣两个宫女。
回到四爷府的时候，四阿哥还未回来。
宝珠想了想，一面让嬷嬷去将偏院收拾出来，一面又将其他人赶出屋子，只留下两个流云黄绣二人。
流云黄绣在永和宫中虽不是重要人物，可德妃对四爷与四福晋是什么态度她们也心中有数。
被四福晋以那样的方法要走，两人实在担心自己的未来。
宝珠淡淡地看着二人：“你们应当知道，本福晋将你们从额娘身边要走是为什么？”
流云黄绣面面相觑，面色羞红：“奴才日后必定忠心伺候四爷。”
虽然德妃不待见四爷，可能伺候皇子皇孙，对他们这样包衣出身的奴才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况且四爷相貌堂堂，两人都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如何会不愿意？
宝珠却道：“看来你们不知道。”
两人心里一咯噔，两双眼睛惊慌地看着宝珠。
“等四爷幸了你们，你们自然忠心伺候四爷。”宝珠冷笑，“但本福晋挑中你们，只为两点。其一，考虑到你们二人相貌比李氏差了许多，不求四爷忘记李氏，但等李氏禁足被放出后，绝不能让四爷还惦念着李氏的好。不过这点我自有打算，对你们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量力而为便可。”
“其二，三月内，你们必须怀上孩子。”

第4章 又来了两个格格
“不过在此之前，”宝珠认真地看着两个宫女，“我需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是真的愿意伺候四爷，并为他生儿育女吗？”
两人当即就要点头，却被宝珠抬手制止，“不要急着回答我。刚才我的要求你们应该听清楚了，我向德妃娘娘讨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享福的，只是为了让你们给四爷生孩子。”
“你们如果点了头，以后就进了四爷的后院，不能再反悔。除了锦衣玉食，其他任何东西，我都不能保证。”
“虽然四爷后院人少，可这段时间闹出的笑话你们应该也都清楚，就这三瓜两枣的，争斗一样激烈。甚至以后会不会伤到你们性命，我也没办法给你们保证。”
流云黄绣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出自包衣世家，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对主子的话言听计从，不能反驳，对主子的任何安排都要遵守，不得违逆，对主子的任何吩咐都要完美达成，不得出现任何错漏。
总之，奴才就是个物件儿，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子服务。
四福晋向德妃讨了他们，德妃同意了，将她们赐给四爷做格格，整个过程她们都有参与，却从未产生任何反抗的情绪。
这是主子的恩赐，不是吗？
若只是为四爷生儿育女就能换取荣华富贵，换取一个做人上人的机会，而不是作为人人可欺的奴才在宫中艰难求生，时刻警惕随时可能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危险，谁又会不愿意？
而且若是能怀上皇子龙孙，不但地位超然，还能福泽家人，让他们有机会脱去包衣身份，被抬入正旗。
可宝珠却问她们愿不愿意，还为将其中弊端告知她们，让她们认真考虑……
流云率先开口：“回四福晋，奴婢愿意。”
宝珠有些讶异：“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流云点头，一脸坚定：“四福晋可能并不知道，就算只是小小的宫女，我们所面临的危机也并不少。就算奴婢拒绝了您的提议选择回到永和宫，能不能活到出宫的年纪谁也不知道。”
这宫里每年悄无声息消亡的宫女太监，难道还少了？
“而且就算到了年纪，奴婢这些年攒下来的悌己银子也只会便宜了兄嫂，甚至可能被赌鬼父亲随意配婚，还不如给四阿哥做个没名没分的格格，”流云握了握拳，“至少这样，奴婢便再不是谁都可以欺辱的奴才。”
宝珠愣了下，沉默着点了头。
旁边的黄绣倒是沉思许久，但最后仍旧表示愿意给四爷做妾。
“福晋，奴婢倒没有流云的种种顾虑。但同出宫嫁个普通包衣，以后生下的孩子继续给人当奴才相比，奴婢更愿意伺候四爷。”
虽然早有预料，宝珠的心情还是不太愉快。但这毕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宝珠无权置喙。
于是，宝珠再次将自己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流云与黄绣二人态度慎重了许多。在德妃宫中，见多了德妃与康熙相处的模样，对笼络男人的种种手段早已在心中熟稔，二人都不觉得第一条有什么难度，可宝珠却说这点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三个月内必须怀上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难免觉得惊惶。
流云咽了下口水，害怕地看着宝珠：“福晋，奴才既然被赐给四爷，自然是想要早早怀上四爷子嗣。可怀孕一事，由不得奴才做主啊。”
四爷成婚这么多年，后院不也只有二子一女？这孩子哪儿是说怀就怀的？
仅仅三个月，就算四爷日日召她侍寝，也不可能百分百怀上孩子啊。
宝珠淡淡开口：“你们的月事都是哪几天？”
流云黄绣不知宝珠为何突然转了话题，一个个面色尴尬，颇有些不知所措。
流云到底在宫中历练了几年，性子也沉稳得多：“回福晋，是月末五日。”
“可准？”
“每月都是那几天，十分准时。”
宝珠看向黄绣。
黄绣脸颊红彤彤：“廿二到廿六，共四日，十分准时。”
宝珠这才露出一抹笑：“看来我眼光不错。”
原主的记忆十分琐碎繁杂，可她竟能一眼从中挑出这两个相貌与身体都不错的女人，也是她的本事。
“等会儿我会传太医给你们二人看诊，若是没有宫寒一类的毛病，等四爷幸了你们二人，我便为你们安排伺候四爷的日子。”她拧眉思考片刻，“三个月的时间，四个人，总有一个能怀上。”
古代认为月事前后几日是怀孕的最佳时期，往往会挑这些日子行房求子。可现代科学算出的危险期，却与之完全相反。
若是严格按照危险期行房，怀上的机会可比往常随机行房，或是按照以往认为的危险期行房要大得多。
“钮祜禄家的庶女与富察家的嫡次女今晚应当会进宫，我不管日后，但这三个月内，你们的小心思都给我藏严实了，若有半点纰漏，你们四个都跑不了！”宝珠冷冷地看着二人。
黄绣流云惶恐应是，原本冒头的野心也被强行压下。
是四福晋给了她们做人上人的机会，她们自然要尽心达成四福晋提出的要求。只是三个月而已，若是这点儿耐心都没有，她们在宫里早就被吃得尸骨无存了。
傍晚时分，钮祜禄家的庶女与富察家的嫡次女一齐入了宫。
宝珠想了想，趁着胤禛在外办公还未回来，赶紧将人叫到自己的屋子，将之前对流云黄绣所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只是这两位格格相貌出众，又正是胤禛喜欢的那一款，于是她们的主要目的就变成了笼络四爷，最好能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让四爷完全忘记李氏。
两位格格对四爷后院的事两眼一抹黑，并不知道李氏是谁，但想着她们是被四福晋要来的，而且三月的期限也不长，也都决定听从宝珠的安排。
而且争宠一事，两人在家中甚至有过亲身经历，又被母亲悉心教导，并不觉得为难。
但与流云黄绣一样，两人对三月怀胎一事十分抗拒。
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不可能。富察氏甚至对此表现出了几分恐惧，让人颇摸不着头脑。

第5章 与四福晋的交易
等到太医上门检查了两位格格的身体，宝珠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钮祜禄氏还好，虽然性子娴静温柔，也有些瘦弱，但身子骨其实养得不错，月事正常，也没不利子嗣的毛病；富察氏身材丰腴，反倒因为幼时受了寒，冻伤了身体，极难受孕。
按照太医的话说，除非菩萨保佑，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怀上孩子。
宝珠难免皱眉：“我原本以为钮祜禄妹妹身子瘦弱，许是在子嗣上有些妨碍，怎地反倒是富察妹妹身子不好？”
富察格格两眼微红，强忍泪水：“福晋……”
宝珠抬手制止：“我并无怪罪的意思。”
犹豫许久，她道，“四爷应当更偏爱富察妹妹的身段儿，但更喜欢钮祜禄妹妹的性子，我原本想着，你抓紧机会应当能在三月内受孕，谁知……”
在原主的记忆中，四爷虽然更宠爱李氏，可宿在李氏房中，往往只会叫一次水；反倒是到身材更丰腴的宋氏房中歇息时，会叫两到三次水。
不都说吗，晚上熄了灯，长得美不如身材好。
这点，从宋氏最先怀孕也能看出来。
只是宋氏性子柔顺过了头，甚至有些懦弱，时间久了，四爷也就厌了。反倒是李氏后来居上，靠着温柔小意的性子得了四爷的宠爱。
想到李氏，宝珠就想到了系统的任务，以及系统与原主的交易。
她表情不怎么好看：“不过也没事，在四爷的后院，你们的身份也许比孩子更好用。”
宝珠姓乌，本是现代职场白骨精。因为毕业不过几年就在北京挣下一套房产，还余下几百万存款，成了很多人眼里的成功人士。
她性子虽然不够温柔，却有一个处处为她考虑的男朋友，让人艳羡。
事业爱情双丰收，生活也算有滋有味。
但谁知末世降临，她和男友都没有觉醒异能，只能依附他人才能勉强生存下去。后来好不容易靠着自身努力使生活有了起色，却发现男朋友为了更好的生活，背着她和其他人在一起了。
多年感情突变，她自然觉得不甘，便要上门质问原因。
谁也没想到那小三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出手，于是乌宝珠就这么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在临死之前引爆了偷藏起来的□□，成功拉着那对渣男贱女一起同归于尽。
临死前见到那对狗男女惊骇欲绝的表情，乌宝珠死都死得开心，完全没有任何激烈情绪。谁知她竟然会因此被认为心志坚定，而被系统选中成为它的宿主？
成为宿主之后，宝珠穿到了一个清朝女人身上。
清朝女人叫乌喇那拉宝珠，是鼎鼎有名的雍正帝在世时，唯一的皇后。
然而她是重生的。
她知道胤禛的未来，知道自己的结局，自然也知道弘晖的早夭之命。
宝珠的灵魂到达清朝时，正遇到乌喇那拉氏重生苏醒，于是两人……不，一人一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见了面。
系统原本是准备将宝珠塞进四爷府上，一位刚刚死去的宫女身体里面，但乌喇那拉氏这个意外的出现，却让它改变了主意。
乌喇那拉的身份对他们的任务来说，实在太合适了。
而乌喇那拉宝珠知道乌宝珠身份与来意后，直接决定与系统交易，拿自己的身体以及前世记忆为条件，交换弘晖一生平安。
弘晖是在种天花的时候没挺过去没了的，就算重生，不知道如何治疗天花的乌喇那拉宝珠也没办法改变弘晖的命运，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乌宝珠身上。
乌宝珠能保证吗？不能！
天花的预防她倒是知道，毕竟牛痘这个东西在清穿小说中都写烂了，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具体如何操作，她却完全不懂。
弘晖如今都七岁了，历史上他明年就出天花没了，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弄得清牛痘是怎么回事，怎么给弘晖种牛痘？
但系统直接同意了这个交易，然后乌喇那拉的灵魂没了眷念，就毫不留念地消散了。
宝珠：“……”
好在系统说它知道怎么种牛痘，宝珠才没有当场暴走。
谁知道接手乌喇那拉身体之后，她立刻从原主记忆中得知，李氏仗着宠爱，在前世不止一次试图谋害弘晖。甚至导致弘晖体弱，以及原主再无生育可能的早产，都是因为李氏的设计。
乌宝珠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就算她智商满点，可以在职场混得风生水起，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在后宅和李氏这阴谋诡计装满了肚子的小婊砸斗啊！
别说李氏，就算那个性子懦弱的宋氏，她都不一定斗得过。
好在宝珠虽然心计不如原主，可她却有一点胜过原主千百倍——
她不爱胤禛！
不爱就不在意，不在意就不会嫉妒，也不会束手束脚害怕胤禛对她的看法，更不会为了胤禛畏首畏尾。
她唯一的目标就是好吃好喝地活到寿终正寝，末世里朝不保夕，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她是再也不想过了。
至于感情……
能让她长命百岁吗？不能！那关她屁事！
正好系统任务给了她灵感，让她对保护弘晖有了点儿眉目。
宝珠选择富察氏与钮祜禄氏，是为了压制李氏身份，也为了分薄李氏的宠爱与胤禛心里的地位。能生孩子当然好，不能生也没关系。
流云黄绣是包衣，可也是满洲旗人，比李氏的汉人身份要高，而且还是德妃赐下，一样可以压制李氏。不过二人最大作用是生子，所以身体都不错。
只有胤禛的儿子多了，弘晖这个唯一嫡子在胤禛心里的分量才会足够重，而不是和现在一样，因为只有两个儿子，所以每一个都是他心里的宝。
但儿子多了，弘晖在其他不怀好意的人眼里反而如同鸡肋。就算恨之欲死，可弄死他的付出与回报却不成正比——
儿子越多，嫡子的地位就越超然。若是害死了嫡子，别说她，就算四爷也一样会彻查到底，到时候不管是谁下的手，都只会下场凄惨。
而且就算没查到证据，四爷的儿子多了，也不可能轮到一个涉嫌谋害嫡子的女人生下来的儿子，之前种种便成了为别人做嫁衣。
弘晖似乎仍旧是最明显的靶子，实则已经被好好地保护起来了。
弘晖的地位与康熙的太子胤礽相似，看看胤礽，就算最后没能成功当上皇帝，可也平平安安地活到了四五十岁。
乌拉那拉氏的交换条件是平安，又不是当皇帝。
宝珠眼神晶亮，她没办法跟人阴谋诡计，可阳谋，她却不惧。

第6章 不许四爷进房门
胤禛才从乾清殿出来，一直守候在门外的苏培盛就凑到他跟前，将四福晋在永和宫的“壮举”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
胤禛得知自己一下子多了四个格格，当即绷不住表情，黑了脸。
因为知道四爷很避讳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苏培盛说话的声音尤其小，走在前头的太子、大爷胤禔、三爷胤祉等三位阿哥步伐又大，所以没能听到苏培盛的话。
可那九爷胤禟却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见到苏培盛凑到四爷身边的时候就悄悄跟了上去，毫不意外地听到了这个大八卦。
他嘴巴又大，转头就告诉了八爷胤禩和十爷胤。
十爷又没个防范意识，转头就嚷了出来：“四哥，听说你院子里进了四个格格？还是你福晋去向德妃求来的？”
胤禛猛地回头，扫了胤禟、胤两眼，转而冷冷地看向一句话也没说的胤禩。
胤禟、胤一向形影不离，但都对胤禩言听计从，以前九十每次搞事，背后都有胤禩的影子。所以两位阿哥戳破他极想隐瞒的消息后，胤禛第一反应就是胤禩看不得他好，又在捣鬼。
然而这事儿跟胤禩还真没关系。
胤禩面上微笑，心底却直骂娘，这两个猪队友还能不能好了？
胤说话的时候又没刻意压低声音，此事自然传到了已经走出上书房好几米远的太子三人的耳中，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纷纷看向四阿哥，目光惊奇。
那太子与胤禛关系最好，对老四的性格最为了解，知道他整日沉迷学业公事，于女色一途并无太多兴趣，是以格外惊讶：“四个格格？四弟妹真是觉得你后院人太少，所以一口气给你塞一堆呀。”
胤禛：“……”
太子这话说得不过脑，也并没有恶意，他就算想气都没个理由。
旁边胤祉还跟着凑趣：“老四这时终于想通，决定不当苦行僧了？”
前头几个成年的阿哥里，除了太子，就数胤祉后院的美人最多，大爷胤禔和四爷胤禛后院的人数不相伯仲，都只有小猫三两只。
可胤禔与大福晋感情很好，后院的两个格格也更像是摆设，这些年胤禔的孩子全是从大福晋肚子里爬出来的，无一例外。
人家夫妻感情好，不愿纳妾，别人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四胤禛后院虽然也只有两个格格，但一个先于福晋产女，一个备受胤禛宠爱，这几年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怎么也不像是和四福晋感情深厚的样子。
偏偏四福晋贤惠大度手段好，从未让老四后院出过事，于是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四阿哥偏宠妾室，他在康熙和后宫嫔妃心里的形象也一贯是“不近女色”，心系国家大事，是个干实事的人。
每次胤祉的后院出事，康熙与荣妃总是拿胤禛当例子让他学着些。
他作为哥哥，还要去学弟弟如何行事？
其他人不知道，胤祉却单方面地与胤禛有了些龃龉。平时不碍事，但遇到这种喜闻乐见的时候，他当然愿意踩上两脚，以泄心头怨气。
胤禛恼火得不行，却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其他兄弟打趣。
等人说够了，他才道：“福晋应当是突发奇想，并未与我商量。”
其他人一点儿也不信。
只要成了婚的，谁不知道嫡福晋最忌讳丈夫纳小？若没有胤禛首肯，一向对他言听计从，处处为他考虑的四福晋会贸然行事？
估计是胤禛看着其他兄弟后院姹紫嫣红，日日红袖添香，觉得心痒难耐，决定放弃无用的“不近女色”形象好好享受，所以才会让四福晋去找德妃讨人吧？
大家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只是想起德妃对老四夫妻的态度，他们看向胤禛的眼神充满了责怪——
自己想要享福，却让老四福晋在前面冲锋陷阵，四弟妹也太可怜了吧？
胤禛：“……”怎么就没人相信，这真不是他的主意呢？！
知道与这群满脑子精虫上脑的兄弟说不清楚，胤禛干脆告辞离去，然后气势汹汹地回了四爷府。
“四爷，福晋已经歇下了。”李嬷嬷站在四福晋的屋门前拦住胤禛，歉意地开口。
若非顾忌四福晋才晕倒过，胤禛必然直接踹门而入。可福晋嫁给他这些年将他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看在眼里，也一直敬重，如今她生病，他就是有天大的气，也只能咽下去。
况且在对李氏的惩罚上，他确实理亏。
胤禛憋着一口气，转身就往自己的屋子走。
李嬷嬷赶紧开口：“四爷，钮祜禄格格与富察格格已经到了，被安排在露霞院。富察格格身子丰腴，底子却弱，被福晋安排在了朝阳的西厢房，钮祜禄格格身段儿窈窕如弱风扶柳，但底子反倒比富察格格更好，于是被安排在了东厢。”
“您看，今晚到哪位格格房中歇息？”
胤禛回头，冷冷地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心中惴惴，然而虑及四爷对李氏的态度，她到底不曾软化：“两位格格到底是满洲大族出身，总不好怠慢。”
胤禛目光沉沉，看向李嬷嬷时锋利刺人。
李嬷嬷害怕得不行，但为了自家福晋，却仍旧态度坚定：“四爷，福晋好不容易才让德妃娘娘松了口，这两位格格就算父兄不得用，那也是出自满洲大族。比起府上两位汉人出身的格格，身份更加高贵。”
“有了这两位格格，其他人也不会再说福晋只配和一群汉女争宠。”李嬷嬷低头，言辞恳切，“还望四爷怜惜福晋，幸了这两位格格吧。”
虽然李嬷嬷这话说得好听，可胤禛心知肚明，后院除了满人出身的四福晋，就只有汉女的自己，其实才是其他人真正看笑话的对象。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却是他亲生的额娘。
不管四福晋向德妃讨来两位满洲格格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两人能改善他眼前困境，也是事实。
至于李嬷嬷话里话外对李氏宋氏的挤兑，他只当没听见。
不过眨眼时间，胤禛心中就转过了无数想法。
李嬷嬷见他一直不动，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劝解催促。毕竟这事儿看起来对四福晋，真的没什么好处，反倒容易将四阿哥推得更远。
她担心四福晋以后会后悔。
胤禛却突然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四福晋紧闭的房门，干脆掉头就走。
哼，只希望福晋日后不要后悔就行！

第7章 开启商城的条件
苏培盛跟在四爷身后，只觉得嘴里苦涩难言，这四福晋是决定破罐子破摔了还是怎地？四爷都来到您屋门前了，怎么还带往外推的呀？
作为四爷心腹，再没人比他更了解四福晋在四爷心里的地位有多稳固——
虽然四爷对规矩古板的四福晋并无太多男女之情，但那李格格真要是和四福晋起了冲突，四阿哥会偏向谁，根本不用猜。
四爷最多只会在私底下补偿李格格，其他的四福晋无论怎么做，他都不会有异议。
偏偏之前李格格与宋格格起了冲突。
就和李氏与福晋起了冲突，四爷肯定偏帮四福晋一样，这两人闹矛盾，四爷当然只会偏帮李格格。
明明与四福晋没什么干系，四福晋却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就算这事儿四爷确实有错，可他身为天潢贵胄，是大清顶顶尊贵的皇子龙孙，难道还能给福晋低头认错？
这天下所有人，可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也不知道以后还要出多少幺蛾子！
但再心慌，苏培盛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瞧着四爷似乎对李嬷嬷之前的话没放在心上，此时有些犹豫究竟要先到谁的房中，他赶紧上前提了一句：“富察格格身子骨似乎不太好，四爷可要先去探望探望？”
李氏身段纤弱，性子柔媚，很得四爷宠爱。但苏培盛清楚，论身材，四爷更爱宋格格那一款。
胤禛犹豫一瞬后决定遵从本心，抬脚去了钮祜禄格格的院子。
夜已深，烛火微弱。
钮祜禄玉秀坐在灯前，想到自己日后也许就要在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中度过一生，难免有些忐忑。
而且那四爷的名声，似乎并不怎么好。
“吱嘎——”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玉秀闻声抬头，正好对上胤禛的眼睛，当意识到这人就是自己的丈夫，是她以后的依靠后，她当即两颊通红，羞怯地低下了头。
烛火摇曳，美人如花。
胤禛眼眸一闪，心底的怒火消散了大半。他走上前，语气强势却带了两分温柔：“抬起头来，让爷看看你的脸！”
玉秀抬头，看到胤禛俊秀的脸庞后眼神躲闪，心跳顿如小鹿乱撞。
胤禛眼眸一闪，直接压了上去。
转眼，十二天就过去了。
都是相貌不错的新人，就算四爷对某一个格格有些许偏爱，但看在她们的姓氏上，四爷也不至于在一开始就做出偏宠的行径。
于是他也没冷落任何一个人，按照新人入府连宠三日的规矩，将四个新人都宠幸了一遍。
这日，怕麻烦的四福晋终于给她们递了话，让她们到正院敬茶。
本就是自己挑选的格格，宝珠也不至于为难她们，很轻松就让她们过了这一关。然后趁着早上说话的当口儿，让李嬷嬷递给她们每人一张纸。
“上面记的，是你们每个人的最佳受孕时间。”
“三月后，李氏与宋氏解禁出来，你们如何行事我都不会管。但这三个月，你们互相配合着，尽量让四爷在彼此的最佳受孕时间内留下。若能趁此机会怀上孩子，地位安稳后，想必你们也能更安心。”
“除每人五天的固定日子，其他时候四爷进谁的屋子各凭本事，我也不会插手。这对你们来说是互利共赢的事，可别拖后腿。”
在场之人对怀孕之事多有了解，看了时间，面色有些古怪。
宝珠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你们放心，我真要害你们，总有其他更隐秘的法子，不至于做出这么蹩脚的陷害，让你们早早与我离心。”
“相信你们能从之前提出的要求中得知我真正的目的，都是聪明人，应当明白在这三个月，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你们出手。”
宝珠轻笑：“我冒着得罪德妃娘娘的危险，特意将你们讨回来，总不会是为了让你们当花瓶摆着好看。”
四人隐秘地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
这后院毕竟四福晋最大，若是她没有坏心，她们自然不会违逆福晋的意思。
这些天她们也知道了四爷最宠李氏，也明白李氏与四福晋矛盾颇深，想要在李氏被放出来前站稳脚跟，她们确实需要四福晋的帮助。
若按照这上面的日子行房真能怀孕，对她们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就算不能怀孕，三个月而已，她们也没什么损失。
宝珠勾唇，对眼前一幕十分欣慰。
女人何苦为了一个男人，百般为难其他女人？合作共赢岂不是更好？
只是……
宝珠看向富察明兰，语气有些迟疑：“你也不要灰心，太医说的是难受孕，并非不能受孕。你好好吃药调养，这三个月不行，以后也有机会。”
不过宝珠心里也没底，实在是历史上的雍正活成年的儿子也就四个，女儿更少，偏偏他后院的人数还没比其他皇帝少多少。宝珠以前读历史时就怀疑雍正身体不好，可能还有少精症或精子活性低一类的毛病。
如今胤禛身体差已经确定，那少精症一事，似乎也有极大的可能。
胤禛自己身体差，不易令女子受孕，富察氏本身又不容易怀孕，宝珠心底都觉得，富察氏这辈子估计是没办法怀上孩子了。
富察明兰笑容苦涩：“福晋，奴才明白。”
这个笑容让人心底发酸。
被困在后院的这些女人，除了她这个正妻地位稳固，其他妾室以色侍人，实在没什么安全感。若能在得宠期间抓住机会生个孩子还好，日后就算年老色衰，生活还能有个保障；可像是富察明兰这种情况，几乎可以预料以后的孤寂生活。
虽然富察明兰就算不进四爷的后院，也是入宫做皇子格格或康熙嫔妃的命，但既然她将人弄进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这么想着，宝珠便忍不住在脑海问系统：“668，你既然叫做生育系统，怎么也应该有点儿让人怀孕的手段吧？”她眨了眨眼，“比如生子丹、生子符、生子泉水、生子……”
“只要宿主努力完成任务赚取积分，等条件达到就能开启系统商城，并凭借积分购买宿主口中的同类生子产品。”
宝珠精神一振：“怎么赚取积分？”

第8章 弘晖好惨一小孩
“任务目标每增加一个历史上不曾存在的孩子，就会增加五百积分。积累到一千积分即可开启系统商城，通过积分购买宿主想要的商品。”
意思是如果不能靠自己给雍正增加孩子，这金手指还不能用了是吧？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她真的不想要完成任务，完全可以当做系统不存在，然后什么都不做，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系统也太人性化吧？
宝珠眨眨眼：“什么商品可以吗？”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机械：“只要系统商城存在宿主想要商品，就可以通过积分购买。”
“如果孩子是通过商城里面的商品怀上的，生下来后也可以算积分吗？”
“通过商城商品帮助怀上的孩子与普通孩子没有任何差别，平安生下孩子后得到的积分自然也是一样的。”
“那让人怀孕的商品究竟需要多少积分呢？”
“根据效果的不同，所需积分也有很大差别。商城存在让男子怀孕的商品，所需积分最高，要十万积分。”
宝珠神情微愣，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恶作剧的想法——
十万积分看起来多，但真要算下来也不过两百个孩子而已。这数字看起来夸张，可她手上还有可以辅助生子的系统商城，真想要给雍正增加这么多孩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像是天方夜谭。
毕竟生下一百多个孩子的牛人，历史上本就真实存在。
就算到生下两百个孩子的时候，雍正已经四五十岁，可怀孕不怕老啊。如果能让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雍正做那古今第一个男子怀孕的人……
想起那时候已经是个糟老头子的雍正大帝挺着大肚子上朝……
宝珠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打住了脑子里的可怕想法。
她面前站着的四个格格一脸惊慌，不知她为何突然发呆，之后又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一个个眉头紧蹙，眼神关切。
见她们这样关心自己，就算其中有很大的作戏成分，宝珠也挺受用的。
她想了想，让人赐下一些宫里最得用的金银物什，这才让人离开。
等人走后，宝珠默默开始盘算起来，新抬进宫里的四个格格，除了怀孕艰难的富察氏，其他三位身体健康，这三个月就算不能全都怀上孩子，一个却不算困难。
这之后就算李氏解除禁足，胤禛应该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在意李氏，以及她的孩子……
想到孩子，宝珠突然想起穿越这么久，她竟然一次也没见过弘晖。
这也不怪她，任谁突然多出一个七八岁的便宜儿子，也不可能立刻接受。只是她原本打算隔几天缓过神后就去见人，谁知李嬷嬷却说弘晖病好之后就回了前院，每日都会由四爷带着去上书房上学。
虽然觉得不人道，可宝珠总不能和四爷对着干，于是只能搁置。
今日恰好是弘晖休沐的日子，宝珠犹豫片刻后，唤来李嬷嬷：“今日大阿哥休沐，可有其他安排？”
李嬷嬷果断摇头：“回福晋，四爷不曾为大阿哥做其他安排。”
宝珠松了口气：“既然这样，你去将弘晖带到我这儿来。我也许久不曾见过弘晖，正好趁着今日与他相处。”
李嬷嬷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连连点头。
没过多久，李嬷嬷就带着一个瘦得跟竹竿儿似的小孩儿出现在宝珠面前，若是细看，还能发现他脸色蜡黄，似乎不久前才大病过一场。
事实也正是如此。
就在宝珠穿来之前，弘晖就因为晚上没盖好被子而感染了风寒。原主不假他人之手地照料了好几日，这才使弘晖病情好转。
因为太过疲累，所以李氏作妖时，原主才会被气厥过去。
否则以原主的手段，她怎么可能等到四爷回来？必然早早给人定罪，不但会将其禁足，以后的月银也别想再要。
若是没银子，就凭李氏身份，如何支使得动除她院子里的那些宫女太监外的下人，她又如何敢与她争锋相对？
可惜李氏挑的时机太凑巧，当然，也可能李氏就是故意的。
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再纠结也没有必要。
弘晖腼腆地看着宝珠，眼底满是雀跃欢喜，似乎能见到她这个母亲，是件很让他开心的事。
宝珠难免觉得愧疚，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想了想，她还是按照原主记忆那般，直接开口问他学业情况：“近日大病一场，你阿玛可曾减少你的功课？”
弘晖摇头：“阿玛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只是一场小病，怎可使减缓学业进程，落后他人。”
宝珠：“……”什么玩意儿？
宝珠都快被惊呆了：原主记忆当中，弘晖这场风寒差点要了他的命。结果在胤禛嘴里就成了小病？他不但没有让弘晖请假休养，甚至连减慢学习进度都不许？这么魔鬼的吗？
弘晖真的是胤禛的亲生儿子？
弘晖疑惑地看着宝珠：“额娘，你怎么了？”
宝珠瞪眼：“你大病初愈，你阿玛竟然一点儿也不体谅，还让你如之前那般学习，你就不觉得辛苦吗？”
她真不是想要挑拨胤禛和弘晖的父子关系，只是胤禛对弘晖也太严厉了吧？她就算是学习最刻苦的高三时期生病，也不会有人要求她病才好就和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不能落后他人啊。
弘晖表情茫然：“可是之前儿子生病，额娘也是这样要求的啊？”
宝珠一愣，这才从原主的记忆中翻出一些片段——
自从弘晖虚岁过了五岁，器重嫡子的四爷就直接将其带到前院启蒙学习，不但有四书五经，满人擅长的骑射功夫也一并请了人给他上课，后来年满五周岁，更是直接将人打包送进了上书房。
这么几年，弘晖总有一两次生病的时候。
但正如弘晖所说，每次他的病才好，甚至都不需要四爷开口，原主自己就麻溜地将人送到前院继续上课。送人离开之前，原主叮嘱弘晖的那些话的意思，就跟胤禛一毛一样。
要不怎么说，这两人能做夫妻呢？
至少在对孩子的教育上，两人都是一样的严格要求。
就比如平常弘晖没生病的时候，他在前院认认真真学习大半个月，好不容易胤禛大发善心给儿子放了一天假，弘晖兴冲冲地来后院见原主，结果原主直接甩过去一本论语：竟然还有时间玩耍？继续读！
别人都是严父慈母或是虎妈猫爸，结果到了弘晖这儿……
得，虎爸虎妈。
只是瞬间，宝珠再看向弘晖的眼神就充满了怜爱：“弘晖，额娘记得你喜欢吃杏仁百合酥？你在这儿坐会儿，额娘立刻让人去做！”

第9章 总是有人想害我
弘晖虽然不知道额娘不再逼着自己看书的原因，但额娘能同自己亲近，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乖乖走到宝珠右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和欢喜。原本还有些蜡黄的脸色都染上了血色，两条小腿悬空下垂，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比之前板着脸的时候可爱了不知多少。
旁边守着的李嬷嬷见状越发欢喜，心底直盼望附近能多和大阿哥亲近亲近，免得母子关系生疏，见面都没什么话说。
许是对弘晖有了同情，宝珠面对他时也没之前那么生疏尴尬。
很快，厨房就送来了弘晖喜欢吃的杏仁百合酥。
小孩子本身嗜甜，只是寻常被人教导不能让人猜透自己的喜好，于是只能克制自己的欲.望。如今在额娘这里吃东西，却没这些顾忌。
满满一盘子的点心，弘晖一个人就吃了大半。
吃到最后，他似乎突然发现宝珠一口也没吃，不由面露郝然，起身端起盘子走到宝珠面前：“额娘，你也吃。”
宝珠那个心哟，立刻软得不行。
她拍了拍弘晖的肩膀，温柔推辞：“额娘不吃，弘晖自己吃。”
弘晖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额娘真的不吃吗？杏仁百合酥真的非常非常好吃哦。”
宝珠露出姨妈笑：“不用，额娘不喜欢吃百合酥。”
再次被拒绝，弘晖似乎确认宝珠是真的不喜欢，这才转身回了座位。
也是弘晖这孩子太惹人心疼，宝珠实在不忍见他一直学习都没有普通孩子应有的玩乐，于是她也没和原主一般非要让弘晖在休沐日也只能学习，而是一上午都陪着他玩一些小游戏。
等到母子两人一起用完午膳，弘晖这才被李嬷嬷带回了前院午休。
离开之前，弘晖还一脸不舍地拉着宝珠的手：“额娘，弘晖午睡醒来之后，还可以来找额娘玩吗？我很安静，不会打扰额娘的。”
对上弘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宝珠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
一整天的时间就这么消磨过去了。
第二天，宝珠下意识地想让李嬷嬷将弘晖带到自己的这边来，却被李嬷嬷告知，休沐日已过，弘晖需要到上书房和其他皇子皇孙一起学习，若是有事找他，必须要让人去跟上书房的几位师傅请假。
宝珠顿了顿：“李嬷嬷，我若是让人给弘晖请假，四爷是否会因此生气？”
李嬷嬷一脸的不赞同：“福晋还是尽快打消这样的想法吧。”
宝珠愕然：“我只是看到弘晖脸色太差，想让他休息几日。等彻底把身体养好，再想办法补上这段日子欠下的功课不就好了？”
李嬷嬷叹气：“以往福晋连个喘口气儿的时间也不给大阿哥留，老奴还劝过福晋，只是福晋不听。如今您总算有了亲近大阿哥的想法，怎地又没个限制地放纵起来了？福晋是忘了上书房不止有大阿哥一人了？”
所有皇子皇孙都是在上书房学习，里面自然不可能只有弘晖一个人。
但李嬷嬷特意提出，必然有她的用意。
宝珠认真回想过后，才记起李格格的次子弘昀也在上书房学习。
李格格虽然生了两儿一女，但其长子弘昐已经在前些年没了，只剩一个次子弘昀和女儿吉兰，也即是日后的怀恪公主。
弘昐与弘晖年纪相当，又都是一同搬到前院启蒙学习，难免处处被人比较。
原主会那般严苛地对待弘晖，也是因为不想弘晖输给弘昐。
不过弘晖本就比弘昐更聪明，胤禛又更看重嫡长子弘晖，处处给他开小灶，于是弘晖在课业上一直将弘昐压得死死的，因此得了许多夸赞，也让胤禛更加器重这个儿子。
弘昐死后，李格格可能慌了，于是不顾次子年纪，早早将弘昀推到台前。
弘昀并不比他哥哥聪明，但人小鬼大够活泼，年纪又占尽了优势，反倒是比他兄长更得人喜欢。
因为弘昀，李格格都要比以前更得胤禛的欢心。
李嬷嬷提醒她，大约是担心弘晖若是在课业上懈怠，会引来胤禛的不满，并对她这个做额娘的生气。
宝珠想通后却没了顾虑：“嬷嬷只管去向弘晖的几位师傅请假，就说他身体还没完全好彻底，需要再养几日。至于四爷那儿，我自有打算。”
她又不打算争宠，为什么要为了胤禛束手束脚？
和胤禛相比，当然是儿子弘晖更重要。
李嬷嬷还以为宝珠准备结束冷战，与四爷商量这件事。她想着两人夫妻和睦对四福晋更好，立刻去前院将弘晖带了回来。
“额娘，今日不上课吗？”弘晖奇怪地看着宝珠。
宝珠摇头：“你身体还没好透，先养养，等过几日再去上课。”
弘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额娘，弘晖以后可是要做大清第一巴图鲁的，身体怎可能那么弱？几位师傅教授的知识也没什么困难，完全不会受影响。”
宝珠眨眨眼，道：“可是额娘好担心弘晖，若是没有弘晖陪着连吃饭也没胃口，夜晚甚至睡不着觉。弘晖心疼心疼额娘，这几天就不去上课，在后院陪陪额娘可以吗？”
一听这话，弘晖瞬间就急了：“额娘不要担心，弘晖马上就去和几位师傅请假，这几日都陪在额娘身边。”
宝珠顿时笑了起来：“还是我们弘晖贴心。”
旁边的李嬷嬷看着，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也不知早饭没有一点儿淑女仪态，足足吃了两碗鱼片粥的人是谁。
自觉对便宜儿子有了责任后，宝珠就忍不住想要对他好。不光是让厨房给他做各种好吃的养身体，带着弘晖在院子里活动，用过晚饭后还会给他讲一些自己知道的各种小故事。
不过几天时间，母子二人的关系就突飞猛进，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但宝珠最大的成就感，却来自于弘晖终于被她养出了些肉，不再是看着就可怜的排骨身材。
于是终于从前朝公务中抽出时间检查两个儿子的学习情况的胤禛，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见到了突然胖了一圈的弘晖。
虽然肉嘟嘟的儿子看起来很可爱，胤禛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小德子说你前几日一直没上课，可是真的？”
弘晖扫了一眼告状的小德子，认真地回答：“回阿玛，太医说儿子身子还未彻底养好，不能太过劳神，否则于身体有碍。儿子上课时也深感精力不济，于是才向几位师傅请了假，并非有意逃课。”
以弘晖从前的表现，他说这话，胤禛是相信的。
他虽然想让儿子成才，但也不想儿子因为读书伤了身体。他甚至没怎么纠结，就准备对弘晖的“逃课”行为忽视过去。
旁边的小德子却突然插嘴：“可大阿哥是在李嬷嬷请假之后，才去了前院，之前根本没想过请假。”

第10章 这个儿子有点帅
弘晖记得这个叫做小德子的太监，当初他才到了启蒙的年纪，就被阿玛和额娘送到了上书房和其他叔叔、及叔伯家的兄弟一起学习。他年纪太小，额娘不放心，于是亲自给他挑了两个小太监跟着。
而这个小德子，便是其中之一。
弘晖以前因为小德子是额娘亲手挑选的，所以对他十分信任，许多时候行事根本不曾避着他。但如今看来，这小德子恐怕不但不是额娘的人，甚至可能在为额娘的仇人效忠。
首要怀疑人选，当然是被禁足的李格格。
要说额娘与李氏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弘晖是不知道的，他额娘也不可能告诉一个小孩子。
但他自己从小宫女那儿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知道了额娘生他时难产，以后再也无法怀孕。而额娘的难产，许多人都猜测是李氏下的手。
因为额娘小产，李氏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阿玛的长子。
弘晖对此深信不疑，所以面对小德子的背叛，他下意识就怀疑上了李氏。
但如今不是追究小德子身份的时候。
面对胤禛带着压迫的注视，弘晖回答得不卑不亢：“额娘也是担心儿子身体。阿玛应该知道，额娘对儿子的学业最是上心不过，若非太医嘱咐，额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儿子请假的。”
就和弘晖一样，原主十几年如一日的“贤惠”，对弘晖课业的关注，都让弘晖这些话显得十分可信。
不过……
胤禛想到前些日子福晋突然性情大变，竟然跑到额娘那儿给他讨了四个如花似玉的格格，原本想要相信的心就有些动摇。
胤禛扫了弘晖一眼：“此事暂且不提，我检查检查你近日的学习情况，若是后退了，下次休沐日便没了。“
弘晖脸色微变。
胤禛这话若是放在宝珠穿来之前，弘晖大约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毕竟就算是休沐日，他也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学习。
但如今，弘晖完全不想接受这个惩罚。
突然变得温柔的额娘，对弘晖来说吸引力太大，就算仍旧只能读书，他也想待在额娘身边读。
这样想着，弘晖当即打起所有精神面对胤禛的抽查与考较。
见到儿子比之前认真百倍的神情，胤禛心中十分惊讶，竟也不由自主地更加认真起来。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何解？”
弘晖表情严肃：“孔子说：舜是具有大智慧的人……这句话是想告诉我们……”
一番考较之后，原本以为弘晖课业落后许多的胤禛满意地点头：“你答得很好。看来就算是在病中，你也不曾落下功课，阿玛很满意。”
顿了顿，他笑道，“既然课业不曾落下，你请假一事阿玛也就不追究了。”
弘晖松了口气。
胤禛觉得好笑：“你大病初愈，作为阿玛的理应送你礼物。只是你整日生活在宫里，似乎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这样吧，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阿玛能够做到，一定会答应你。”
弘晖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余光触及旁边的小德子，当即开口：“阿玛，儿子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能给儿子换一个伺候的人。”
胤禛转头看向小德子，点了点头：“就这么点儿事，你尽管去找你额娘便是，不用浪费这个要求。”
胤禛能平安长大，自然不会对女人之间的宫斗手段陌生，甚至因为养母与生母不同，他所经历的种种手段远比这一方小院儿里的多得多。
这小德子的挑拨手段太过明显，他话音刚落，胤禛就猜到他背后另有主人。
哪怕只是为了弘晖的安全，他也不可能让他跟在弘晖身边。
他余光一扫，旁边站着的苏培盛立刻会意走到小德子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人拖到了外面，完全没给人辩解的机会。
偏偏那小德子也淡定，眼瞧着就要被收拾了，竟也一句喊冤的话也没说。
胤禛双眼微眯，猜测这其中恐有其他隐秘。
这让胤禛突然想起了当年被养母佟贵妃和生母德妃争抢的日子，那时他身边的人也是这般，哪怕最寻常的一句话，背后也可能不怀好意。
这样想着，胤禛的心情顿时低落下来。
弘晖没注意那么多，立刻松了口气：“若是这样，儿子便没有其他要求了。”
胤禛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那便先攒着吧。”
-
再说宝珠这边，她差点被一个小太监暗害一事，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她自然无处得知。
不过她就算知道了，大约也不会放在心上。
那小太监会在那个时候开口，原本的打算应该是挑拨宝珠与四阿哥之间的关系。就算四阿哥没看出来，真的跑到她面前兴师问罪，她也根本不会在意。
但她此时心情也着实不好。
“李嬷嬷，你看我这一身衣服可还妥当？若是去给德妃娘娘请安，会不会被她挑刺？”
宝珠低头看着身上宝蓝色旗装，自觉已经足够庄重，但为了防止德妃迁怒找茬，她还是慎重地再让李嬷嬷看了一遍。
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了德妃的脸，德妃定然心中记恨。这次到永和宫请安，可没有其他人在旁边等着看德妃的笑话，她自然要慎之又慎。
李嬷嬷检查一遍后连连点头：“福晋放心，这身衣服很妥当。不出彩，但也绝对挑不出错。”
宝珠满意地点头，这才带着人上了马车，朝着紫禁城行驶而去。
路上遇到同样去请安的三福晋，宝珠赶紧停下马车跟她打招呼。
那三福晋一贯清高，宝珠本以为她这次也会如以前一般点个头就直接离开，谁知道她却停下步伐，逮着她开始说话：“四福晋怎么突然想开，没再异想天开地想着独守四爷了？”
宝珠表情微妙：“三福晋说笑，我何时说过想独守四爷？四爷可是皇子皇孙，天生就是来人间享受的，功名利禄是享受，美酒美食是享受，这各色如花美人，自然也是享受。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独守。”
三福晋淡淡地扫了宝珠一眼：“虽然你嫁人多年，才算想通了为人妻子之道，如今看着四爷宠幸其他美人，想必心里不太好受。但你该听三嫂一句劝，只要四爷不去做那等宠妾灭妻的糊涂事，你就该端着正妻的架子稳坐钓鱼台。何必与那等以色侍人的小蹄子计较？”
宝珠：“……？？？”
不说她，就算是原主，也从没和四爷后院的那些妾室计较吧？这三福晋究竟是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是吗？

第11章 四福晋好像疯了
宝珠张口想要解释，却突然发现，她似乎没什么可解释的，也没必要和三福晋解释。
虽然两人都是皇子福晋，可三福晋性子清高，且生活不如意，往常说话总是夹枪带棒，让人喜欢不起来。原主与三福晋也就只是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而已，根本不熟。
就算三福晋对她颇多误解，她也根本没必要和她在路上纠缠。
何况，德妃还在永和宫等着她去请安呢。
宝珠对着三福晋笑着点了点头，干脆辞行：“虽然不知道三福晋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多误会，但是我赶着去永和宫，就不和你多聊了。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只留给三福晋一个嚣张的背影。
当然，嚣张只是三福晋自己觉得。
在三福晋眼里，原本的四福晋特别可笑。作为皇家娶回来的儿媳妇，享受了皇家的荣华富贵，竟然从未做到皇子福晋的本分，她不但对高高在上的皇子产生感情，甚至希望与四阿哥白头相守，屡屡打压妾室。
这太可笑了。
作为皇子嫡福晋，那些与皇子亲亲我我的情情爱爱，从来就和她们没有关系。她们被娶回家，本就只是因为家世性情，因为她们可以很好地为皇子们打理好后院。
作为皇子福晋，她们只需要守住自己的嫡福晋位置就够了。
就算这些皇子阿哥生前与那些只会以色侍人的妾室感情再好，平日和皇子一起出现在外人面前的也只会是嫡福晋，就连死后，与这些皇子阿哥们合葬的，也只有嫡福晋。
可怜这些被娶进皇家的皇子福晋们竟然都不曾看透这点，屡屡为了一些连皇家玉牒都不能上的小贱蹄子怄气伤心。
在以前，三福晋根本瞧不上四福晋。
虽然她对四福晋仍旧没甚好感，但看在四福晋愿意做出改变的份儿上，她还是可以纡尊降贵地和她多说几句话。
谁知道四福晋竟然跑了？
三福晋只觉得自己一腔好意喂了狗，恨不能直接上前拽住四福晋，与她好好说道说道。
“福晋，荣妃小主还等着呢，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三福晋身边的小宫女小心翼翼地开口。
三福晋哼了一声，转身去了荣妃的宫殿。
谁知事情就这么巧，荣妃竟直接去了德妃的永和宫，前来请安的三福晋连人都没见到，扑了个空。
荣妃宫里的大宫女上前：“荣妃娘娘昨日做了噩梦，今早起来心神不宁，于是上门去找德妃小主说说话。也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太过疏忽，竟然忘了今日十五，正是三福晋上门请安的日子。”
三福晋对此不置可否。
荣妃究竟是真的忘了，还是想给她这个儿媳脸色看，没人比她更清楚。
若在以往，三福晋早就气得掉头离开了。就算荣妃是她婆婆，她也没有上赶着给人作践的道理。
但她之前才被四福晋下了脸，此时正是生气的时候，荣妃的例行找茬反倒不被她放在眼里。想了想，三福晋竟然笑了起来：“我也好久不曾与额娘好生说过话了，既然额娘在德妃娘娘那儿，我便亲自去给额娘请安吧。”
那宫女表情错愕，就跟见了鬼似的。
但三福晋掉头就走，也没给她劝阻的机会。
大宫女心里有些发慌，完全不知道了三福晋究竟想要做什么。
荣妃正和德妃说这话呢，突然就听宫女通传，四福晋前来请安。她当即有些懊恼，自己光顾着下老三媳妇的脸面，竟忘了老四也要入宫给德妃请安。因为上次的事，这婆媳二人显见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可她在这儿，德妃那个惯爱装腔作势的女人必不会让她看了笑话。
想想，荣妃就觉得可惜。
事实上，德妃见到宝珠，确实有些心气儿不顺。这些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她在宫里这些人精儿手里都没怎么吃亏，谁知竟然在自己讨厌的儿媳妇这里阴沟翻船，这事儿能让她记一辈子。
但也正如荣妃所想那般，就算她心里对老四家的再不喜，她也不会当场发作，让人看了笑话。
这样想着，德妃看着宝珠的眼神就有些意兴阑珊。
宝珠上前请安，德妃也没怎么为难，便直接抬手让她起来坐到了旁边。
德妃脸上笑意融融，眼底却一片冰寒：“老四家的之前讨了那么些个丫头回去伺候，如今可有喜信传出？”
宝珠笑着摇头：“回额娘，时日尚短，不曾传出喜信儿。”
“也是，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怀上了，太医也是查不出来的。”德妃笑着开口，“之前是我的不是，身为老四嫡亲的额娘，竟不如老四福晋考虑地全面。老四成婚多年竟只有二子一女，相比起其他几位阿哥人数太少了些，更何况他后院仅有两个伺候的格格，实在有些可怜。也是我糊涂，竟从未意识到这一点。若非老四福晋提醒，我这个当额娘的还不知被人如何编排呢。”
这是在指责她不够贤惠，成婚这么多年才注意到胤禛孩子太少，还是指责做事不妥当，让人“误会”她这个做额娘的不够关心自己的儿子？
宝珠不知德妃想做什么，只能嘴角含笑回答：“额娘说笑了，虽然四爷后院只有两位格格，但她们都是心细如发、善解人意之人，自然能将四爷照顾得妥妥当当。只是两人前些日子……”
“既然她们将老四照顾得这般好，你不如提前将人放出来吧。”德妃眼底笑意更深。
自上次老四福晋离开，她很是生了一场气。
可冷静下来后，她却想明白了老四福晋这样做的原因。
无非是老四偏宠李氏一事让老四福晋察觉到了危机，所以想着给自己增添点儿人手。
这种事儿就是宫里玩剩下的。别说其他人，就她这永和宫的偏殿里，就住着不止一个低位嫔妃。这些女人及她们的孩子，可都是为她争宠的筹码。
老四福晋想学这些手段，也不看她答应不答应。就算荣飞在这儿，她不能朝老四福晋发泄怒火，但给她添点儿堵，她还是能做到的。
宝珠眯了眯眼，感情德妃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转头看向荣妃，却见她也是笑眯眯的，没有插话的打算。
也是，荣妃虽然不喜欢德妃，但对她儿子的竞争对手的老婆，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荣妃是来看笑话的，可不是帮她的。
宝珠勾唇笑了笑：“额娘有所不知，那两位格格被四爷下了禁足的命令，没到时间，儿媳实在不敢违逆四爷的吩咐将人放出来。”不等德妃插话，她赶紧说道，“若是额娘真的体恤我家爷，不如再赐下几个格格？”
德荣二妃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宝珠。
老四福晋这是疯了吧？
给自己丈夫的床上送女人，一两个，那是争宠的手段，三四个也可以说是为了保险。可这五六个、甚至可能还有七□□十……
可不就是疯了么！
德妃还想着老四福晋若是推拒，她便下旨逼着放人，谁知老四福晋突然说出这话，惹得德妃完全忘了之前的打算。

第12章 福晋不按套路来
“你已经为老四讨了四个格格，难道还觉得不够？”德妃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当场失态。
荣妃也是一脸惊奇：“难道是四阿哥对那四个格格都不满意？”
宝珠满脸凄苦：“四爷温柔，倒是不曾对四位格格不满。只是到底不如对李氏那般宠爱，儿媳想着，可能是这四位格格都不如李格格会讨四爷欢心。”
“只是李格格犯了错，不到三个月不能出来，否则日后四爷在后院还有何威信可言？儿媳无法，只能从其他方面着手，想着若能给四爷再添一两个柔美多情的江南美人，才算没有辜负四爷对我的敬重。”
这话一出，德妃的脸都僵了。
宝珠的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德妃实在没办法接。哪怕是为了“四阿哥的威信”，也不能强压着宝珠将李氏放出来。
不仅如此，因为她自己说过儿子后院人数太少，有些可怜，面对宝珠讨人的话，她根本没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何况宝珠这次讨要的根本不是世家大族的格格，而是直接点名了江南美人？若是连那些个只会讨男人欢心的汉女都舍不得往老四后院送，她这个四阿哥生母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若是以前，德妃根本不会在意几个江南美人。因为她以前送给老四的李格格就是江南出身，可因为家世不出众，她根本无法成为老四的助力。
这样的格格往老四的后院送再多，她也一样可以眼都不眨一下。
但这话由四福晋说出来，却让她心中膈应，完全不想如了老四福晋的愿。
德妃僵硬地看向旁边的荣妃，发现她已经偏过头，拒绝与她对视。只是荣妃那不停耸动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她此时心情，让德妃气得咬紧了牙关。
荣妃确实觉得好笑。
老话常说，无欲则刚。以前几个膝下阿哥已经成年的妃子凑到一起，总是难免针锋相对，彼此挖坑挤兑。然而德妃却每次都能作壁上观，看向她们的眼神就如同在看跳梁小丑，实在让人窝火。
但德妃根本不在意四阿哥，就算她们那四阿哥做筏子挤兑德妃，也能被她轻描淡写地回击。
德妃甚至设计让康熙撞上了好几次争吵场景，惹得康熙对她们颇有怨言。而德妃自己，反倒因此更让康熙看重。
如今德妃因为四阿哥吃瘪，荣妃心底早就笑开了花。
德妃勉强维持住了表情：“皇上最近刚给老四安排了差事，正是忙碌的时候，你这个时候给他安排美人，是何居心？”
荣妃猛地回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德妃，竟被自家儿媳气得失态了！纵观德妃从一个小小的宫女爬到四妃之一的高位的过程，就算面对她们几位妃子的联合挤兑，她也不曾如此失态过。唯一一次，还是在当初发现胤禛被养得根本不认她这个亲妈的时候。
啧啧，老四福晋挺有本事啊！
宝珠一脸惊慌失措，连忙起身告罪：“额娘误会了，儿媳满心满眼都是四爷，怎会别有居心？儿媳不是听您说四爷委屈，这才动了替四爷讨人的念头？”
作戏嘛，跟谁不会似的。
德妃被这话噎住，半晌说不出话。
荣妃垂头憋笑，今儿看到的笑话，能让她足足笑上一整年。
偌大一个永和宫，气氛死寂，旁边宫女连喘气都小心翼翼起来。
就在宝珠想着是不是该给德妃递一个台阶下的时候，门口宫女进来传话，说是三福晋来向德、荣二位娘娘请安。
宝珠眨眨眼，小心地看向荣妃，发现荣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很快挂上了一幅高贵矜持，一看就不好惹的婆婆脸。
宝珠叹为观止。
德妃与荣妃相反，原本几近凝固的表情反倒松缓下来。
她看了宝珠一眼，凉凉开口：“先请三福晋进来坐坐，此事以后再议。”
宝珠微笑，不就是拖延战术嘛，她懂。
但她今日进宫本就不是为了讨人，她也不宜再得罪德妃，于是乖巧点头，做足了好媳妇的姿态。
德妃心底嗤笑，只觉得宝珠太蠢，作戏浮夸到让人一眼看穿。
不过自从晕了一场后，老四福晋做事就有些不按套路来，在没摸清老四福晋想法之前，她决定先将心中打算按捺下来。
况且荣妃才看了她的笑话不久，就轮到她看荣妃的笑话。
风水轮流转，实在让人心情愉快。
于是三福晋被宫女引入大殿，见到的便是一对感情融洽的婆媳，以及神情不虞的荣妃。
三福晋心里当即就不爽了，但她本就打着向婆婆请安的理由上门，此刻面对荣妃，她怎么也该露出个笑模样来。
“额娘吉祥，德妃娘娘吉祥。”
三福晋半蹲在荣妃面前，等着对方叫她起来。
荣妃却似累了一般，直接闭目养神起来，就由着三福晋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半蹲在她面前，一动也不能动——
若是动了，荣妃看不见，可她身边的嬷嬷却会立即用轻蔑嘲讽的眼神看她。
三福晋一向心高气傲，连荣妃都不怎么看得上眼，又怎会愿意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就算再辛苦，她也不会让一个奴才看了她的笑话！
德妃冷眼旁观，直接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宝珠顿了顿，这三福晋的脑子不会真的有问题吧？明知道与婆婆关系不好，还上赶着请安……
□□妃到底是长辈，她不好多管别人的闲事，只能装作嘴馋拿起旁边放着的瓜果点心吃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应付，但等糕点入嘴，宝珠一双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末世资源匮乏，许多原本的食物不是绝了迹就是变了种，人类想要吃到末世前的正常食物，除了冒着生命危险到以前的超市、百货大楼等地方去搜索，基本没有其他可能。
宝珠不曾觉醒异能，自然不敢为了口腹之欲就离开安全区找死。
宝珠一直觉得穿成四福晋最幸运的，就是能够吃到正常的食物，而且不但可以吃饱，还能变着法儿地吃好。
胤禛到底只是阿哥，很多好东西连他都很少吃到，更不用说宝珠这个福晋。
但德妃受宠，许多进宫的好东西都有她这儿一份。
而且德妃宫里的点心也比四爷府里的好吃许多，四爷府里的东西已然让宝珠赞叹不绝，但同样的点心，德妃宫里的点心口感还要更加出众。
就比如如今这个时节根本就没开花的玫瑰做出来的玫瑰酥，其形状精巧逼真，又用真正的玫瑰花汁染上淡淡的红色，放在眼前几乎难辨真假。
这还只是形状。
宝珠将其放入口中后，其香酥甜糯的口感几乎立刻俘获了她的味觉，让她情不自禁地往嘴里塞，一个接一个地，根本停不下来。
她陷入美食的漩涡中，完全无法自拔，以至于完全忽视了殿中的其他三人。
等她终于满足了口腹之欲，抬头便发现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宝珠眨眨眼，低头看了眼空了许多的盘子，她好像，确实吃得多了点哈？

第13章 三福晋想法清奇
宝珠抬头微笑：“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她吃得多了点儿，但因为担心德妃找茬，她可一直注意着自身仪态，就算吃东西也是一个盘子里吃一些。
被她吃进肚子里的总量虽然多，但分摊到四五个盘子之后，并不算特别夸张。
只是相比其他人，她的食量有些惊人而已。
荣妃笑着看她：“你怎么还吃上了？可是早膳没用好？”
德妃脸都青了，瞪了宝珠一眼：“贝勒府难道还少了你吃的？”
宝珠忍不住在心底翻白眼，可够了啊，不过吃个东西而已，结果就被上纲上线，眼瞧着就要发展成婆婆虐待儿媳，逼着她不吃早膳就来请安了。
“回两位娘娘，贝勒府的大厨很用心，做出来的食物也很美味。”宝珠一脸不好意思，“我只是觉着额娘这里的点心更好吃，一时嘴馋，就多吃了些。”
德妃脸色好看了许多：“能吃是福。你若是喜欢这些点心，本宫便让宫女每日给你送一些过去，也不废什么事儿。”
宝珠迟疑了下，到底婉拒了这个提议：“儿媳多谢额娘。只是儿媳今日只是一时新奇才多吃了点儿，平时并不怎么吃点心，还是不劳额娘多费心了。”
德妃笑着点头：“日后想吃了，只管到本宫这儿来便是。”
一时间，婆媳间气氛也算和乐融融。
荣妃与三福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荣妃还好，仍旧是一副慈爱模样，并未因此动怒；三福晋表情却有些僵硬，尤其见到宝珠一脸孺慕地看着德妃时，眼里的恨铁不成钢简直要满溢出来。
宝珠被三福晋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只觉得如芒刺背。
她回头看向三福晋，发现她已经起身站到了荣妃身边。
宝珠看看站着的三福晋，再回头看看坐着的自己，突然觉得德妃好面子，也是个不错的优点。
正在这时，德妃突然开口：“荣妃姐姐不是提起三阿哥后院空虚，想要给他添两个人，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荣妃看了德妃一眼，语气和缓：“还没呢，德妃可有什么建议？”
德妃低眉浅笑：“姐姐说笑了，本宫对三阿哥又不了解，如何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她瞧了一眼旁边变了脸色的三福晋，笑，“这不是三福晋在这儿？姐姐不如问问三福晋。”
荣妃顿了下，抬手端过茶杯，装作听不懂。
德妃又道，“姐姐方才也听了老四家的话，应当知道真正的福晋是个什么想法，不过一两个美人儿而已，相比三福晋不会介意。”
宝珠猛地抬头，直接对上了三福晋充满怒火的眼睛。
宝珠：“……”怎么哪儿都有她的事儿啊！
就在宝珠以为荣妃要拒绝的时候，却听她也笑着附和起来：“德妃说的是，既然老四家都能做出主动给四阿哥讨人的事儿，想必老三媳妇也不会落于人后。”
她转头，“福瑜，你说是不是？”
三福晋福瑜笑容勉强，不过就算这样也不曾失态：“额娘，三爷与四爷不同，后院已经有了七八个格格，若是再添几位妹妹，府里就要住不下了。”
那三爷从小就对汉学感兴趣，平日最爱的也是红袖添香那一套。
与其他阿哥就算喜欢美人也记得遮掩克制，并不愿意让人误会自己贪花好色不同，三阿哥一贯是将后园美人当做一种资本，每每兄弟聚会，便要拿出来炫耀一番，好让人羡慕。
也因此，三爷的后院，女人是最多的。
不仅仅是有名有姓的格格，三阿哥院子里还有许多侍寝过却没名分的侍妾，拢共加起来早就超了二十。
就算已经出宫建府，二十几个主子并上百个几百个宫女太监住在里面，也确实有些腾挪不开。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三福晋不愿意。
荣妃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老三府上不是有许多侍妾？那哪儿能算是正经主子，只管将人赶到一处，不就能腾出地方了？”
三福晋脸色微变，知道荣妃今日是铁了心要赐人，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宝珠在旁边看着，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偶遇的时候，三福晋表现得可大度，似乎对三爷后院的那些女人十分瞧不上，怎么如今却似和其他福晋没什么两样？
德妃看了一场好戏，心情正好，但余光触及旁边坐着的宝珠，又觉得糟心，于是直接端茶送客。
荣妃才借着德妃的手教训了三福晋，心情还算愉快，倒也没有纠缠，于是起身告辞，顺便带走了三福晋。
宝珠跟在两人身后。
出了永和宫，三福晋与荣妃分道扬镳，直接朝着宝珠走了过来。
“才觉着你有所改变，怎么转头就又变回去了？”三福晋满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德妃不过是洗脚婢上位，身份比你差多了，你竟然还能对着她笑脸相迎？别忘了你是皇子福晋，德妃就算翻了天了，也不过是皇上的小妾而已，比你的身份可差多了。”
宝珠：“……”
“况且德妃一贯看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得是多不在意你皇子福晋的身份，才会上赶着被她教训？”
宝珠：“……”
“还有之前德妃竟然说你对后院添人没什么意见？你为了讨好德妃与四爷，连作为乌喇那拉氏明珠的傲骨都不要了吗？枉我为你特意来到永和宫，真是浪费我的好心。”
宝珠忍不住开口反驳：“……不是，我给四爷添人，怎么就成了讨好德妃了？怎么就没有傲骨了？”
至于为了她来到永和宫什么的，她从三福晋身上可是一点好心也没感觉到。
三福晋瞪着她：“和一群以色侍人的小贱胚子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你就不觉得恶心吗？我只要想想自己与那群女人同处在一片天空下，便觉得呼吸不畅。”
宝珠：“……”
感情你之前对荣妃赐人百般不愿，不是因为三爷，而是嫌弃那些女人？
这个三福晋虽然性格一言难尽，但脑回路是真的清奇啊！
还有德妃是妾，不配她讨好什么的……
想想同为康熙妾室，也是三福晋婆婆的荣妃对三福晋的态度，宝珠是真的佛了。不管谁摊到这么个儿媳，想必也是和善不起来的。

第14章 系统说有人怀孕
宝珠正想与她争辩，却听脑海突然响起一阵系统提示音——
【嘀——经系统检测，雍正后院已有人成功受孕，因其生母为历史上不存在的人物，孩子也不是雍正原有的几个孩子之一，只要孩子能够平安出生，宿主就可以获得500积分。还望宿主再接再厉！】
宝珠的眼睛歘一下就亮了。
这个时候她哪儿还顾得上一个脑子疑似有问题的三福晋？宝珠赶紧向三福晋行礼告辞，然后不等对方反应就蹿上了马车，催着车夫直奔紫禁城大门而去。
积分，我来了哈哈哈哈……
没走多远，马车突然停了、
就在三福晋以为四福晋终于意识到自己辜负了她一片好心，转头向她道歉的时候，却见四福晋带出来的大丫鬟突然下了马车，转身就朝着她跑了过来。
董鄂氏停在原地，正想叫住那丫鬟，却见她同自己行礼之后便直接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跑走了。
在看四爷府的马车，早就跑得不见踪影，徒留三福晋在原地风中凌乱。
三福晋快要气死了，若非不想在丫鬟面前失态，她能当场破口大骂。
旁边宫女赶紧上前劝慰：“福晋何必与四福晋动怒？那就是个只会讨好德妃和四阿哥的庸俗之人，如何能与高贵自傲的福晋相提并论？为了她生气，实在不值得！”
三福晋转头瞪了宫女一眼：“她再不堪，也是正经的皇子福晋，是你一个奴才秧子可以编排的？来人，拉下去掌嘴！”
-
宝珠内心都快笑疯了，却碍于李嬷嬷在旁边守着只能绷着脸，维持皇子福晋的仪态，端坐了一路。
等到下了马车回到贝勒府，宝珠直奔正院，然后扑到雕花大床上笑了许久，这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从那四个格格来到四爷府才多久，竟然就有人怀孕了！
宝珠只要想想这惊人的怀孕率，就觉得开启系统商城完全不是梦啊，就算想给雍正添上两百个孩子也完全没什么难度，只要人数足够多，根本就要不了多少年啊！
李嬷嬷早早将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赶出了屋子，没让那些个奴才看到宝珠堪称发疯的举动。
她走到宝珠跟前：“格格，究竟发生了何等喜事，竟然您这般开心？”
宝珠身体一僵，赶紧控制好表情，这才转头看向李嬷嬷：“就是突然想到一个笑话，憋了一路，实在憋不住了。”
李嬷嬷无奈地看着宝珠，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宝珠笑容尴尬，眼神飘忽，不敢和她对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宝珠对李嬷嬷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信任，若是可以，她也不想瞒着李嬷嬷后院有人怀孕的好消息。
但怀孕这件事是系统检测出来的，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没经过太医把脉，她从何处得知此事？
好在李嬷嬷不是追根究底的人，见她不想说，便干脆转移了话题。
“方才奴婢听人说，大阿哥遣人过来找过福晋。”
宝珠眼眸湛湛：“弘晖？还不赶紧将人叫来……额，还是先等等。李嬷嬷你先去把四个格格叫到我的院子，等太医来了，让他给每一位格格把脉检查一下。”
李嬷嬷愣了下：“敢问四福晋，可是有人身体不适？”
宝珠眨眨眼，道：“这不是想着几位格格到四爷府也有半个月了，也该检查检查，万一有人怀孕了呢？我们早发现，也好早点保护起来。”
李嬷嬷叹气：“这才半个月而已，每位格格也才侍寝了三天而已，哪儿就那么容易有了？再者说，就算有了，除非是钮祜禄格格怀上了，否则时间这么短，根本就查不出来。”
宝珠愣住：“查不出来？”
“就算御医医术高明，可怀孕不到半月，哪儿就查得出？”
宝珠瞬间麻爪了。
这不是以前看小说看电视啥的，里面总有一两个医术超群让人叹为观止的神医，后来进入末世，许多人的异能比电视演得更夸张，她就下意识以为，只要坏上孩子，这些古代中医肯定就能查出来嘛。
谁知道和现代一样，没用。
宝珠有些丧，想了想她还是开口：“我都让青果去请了太医，总不好半路将人赶回去吧？只是检查而已，有病治病，没病调养，挺好的。”
李嬷嬷无奈，只得应下，转头就让人去叫几位格格。
四位格格面面相觑，发现没人知道宝珠叫她们过来是为了什么，难免觉得慌张。
宝珠没想着吓唬人，直言道：“你们到府上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因为不知道四爷府的饮食可和你们口味，我便找了太医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尤其是富察格格身体有恙，更要小心注意。”
富察眼眶开始泛红，赶紧低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失态。
宝珠没想到这么一句顺口的话就让富察氏伤心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觉得有些无措。
富察氏也太敏感了些，她以后可不能再提到她身体相关的话题了。
宝珠暗自警醒。
没多久，青果就带着太医来了四爷府。
太医见到宝珠后正想跪下行礼，宝珠直接打断，并开口道：“还请太医为几位妹妹把脉，看看身体可有不适。”
那太医顿了下，点头应允。
四位格格纷纷上前。
最后果然如李嬷嬷预料那般，四个格格没有一个诊出滑脉。
宝珠难免觉得失落，但想着孩子已经来了，就算现在没查出来，半个月后的平安脉却肯定能传出好消息，登时就开心起来了。
不过此次太医前来也不是白走一趟，在为四个格格把脉之后，那太医特意点出了富察氏：“老夫曾为富察格格诊过脉，当时寒气入腹，损伤了子宫。老夫曾下过断言，富察格格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怀上孩子。”
富察氏闻言，又开始流泪。
宝珠突然觉得心累，再看旁边与富察氏住在一起的钮祜禄氏，竟是偷偷翻了个白眼，显见这段时间见多了她这种做派，已经开始厌烦起来。
太医话锋一转，“不过这次再探富察格格的脉象，却好像有了好转的迹象，虽然仍可能怀孕艰难，但到底有了希望。”
富察氏猛地抬头，若非她旁边的宫女拉着，指不定她就扑到太医身上去了。
“太医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
宝珠皱眉：“可有什么缘由？”
富察氏转头看着宝珠，似乎不解她为何问出这个问题。
宝珠担心富察氏误会，赶紧解释，“若是查出富察格格变好的原因，以后对症下药，许是很快就好了。”
富察氏再次看向太医。
不过这次，太医却摇了头：“老臣不知，许是入了四爷府，蹭了龙气，这才导致身体好转？”
宝珠：“……”光天化日开黄腔，搞迷信，我信了你的邪！
她也懒得再问这个不太靠谱的太医，等人离开后在脑子里喊了几声668。
【宿主，有什么需要咨询？】
“富察氏的身体有所好转，是你的原因吗？”宝珠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能让一个被太医下了断言以后不能有孕的女人身体好转，不像是如今的医学水平能做的，于是就怀疑上了系统。
【是的。】

第15章
“668，你还有这样的功能？”
【回宿主，因为您挑中富察氏辅助我们完成任务，为了答谢，系统会让她的身体慢慢恢复。】
宝珠恍然：“什么时候恢复到普通人水平？”
【宿主放心，只要一个月就好。】
“那还挺好。”宝珠原本还打算为富察氏购买药品助她怀孕，现在系统插手，很快就能治愈她的身体，她也没必要浪费积分了。
系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出口打断了她的美梦。
【系统只能使她的身体恢复健康，但以前的后遗症还在，就算可以怀孕，也比普通人更困难。】
简而言之，她还是得花积分购买生子产品。
抠门！
“你们就不能直接送富察氏一个孩子吗？”宝珠好奇。
要是系统直接让富察氏怀孕，既完成了任务，又能答谢富察氏？一箭双雕，岂不是更好？
【如果系统能让富察氏怀孕，那我们还费力寻找宿主干什么？】
宝珠：……对哦！
“那系统究竟有什么功能？”
【系统具备一定的医学手段，如果达成交易，即可为交易对象治病。比如富察氏被宿主挑选进入四爷府，有机会为雍正诞下子嗣，也可以算是系统的交易对象。】
宝珠皱眉，这限制也太大了。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过了半个月，又到了请平安脉的日子。
因为早有预料，宝珠早早让人守在四位格格身边，若是查出是谁怀孕立刻跑来告诉她。
没有多久，宝珠派出去的丫鬟就兴冲冲地跑回来：“福晋，大夫说钮祜禄格格有喜了！”
宝珠当即兴奋地站了起来，被李嬷嬷叫住整理好仪容，正想出门去见见钮祜禄氏，她派到富察氏那个院子的丫鬟也跑了回来：“福晋福晋，大夫说了，黄绣格格已经有了大半个月的身孕。”
宝珠：“……？？？”怀孕的不是钮祜禄氏吗？
这时，一个脸生的丫鬟来到屋门前：“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流云格格院子里的丫鬟求见。”
宝珠神情微怔，流云不会也怀了孩子吧？
“赶紧让人进来！”
那丫鬟进了屋子赶紧跪下磕头：“福晋吉祥！”
宝珠抬手：“起来吧。流云格格可也是有了？”
那丫鬟茫然抬头：“啊？”她很快反应过来，“回福晋，大夫为格格把脉时不曾把出滑脉。”
既然不是滑脉，自然就没有孩子了。
宝珠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这三个健康的格格全都怀上了孩子呢！
那也太快了！
“那你慌里慌张地做什么？”宝珠拧眉，“可是流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回福晋，大夫之前把脉，说是格格有了宫寒的毛病。可之前太医把过两次脉，都不曾说过格格有宫寒的毛病。格格在家时每次看大夫，也不没人说过格格宫寒呀。”
宝珠眯眼：“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丫鬟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福晋，这是有人想害我家格格啊！还请福晋一定要为我家格格做主！”
宝珠这心里的，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除了被禁足的李氏和宋氏，满府上下就只有四个格格，其中两个正常怀孕，一个身体奇差，几乎不能怀孕，谁会单独对她下手？
总不可能是和她住在一起的黄绣吧？
这事儿虽然显得奇怪，宝珠却还是让人到流云的屋子里搜查去了。
让人奇怪的是，流云的屋子里竟没有查出一点儿所谓对子嗣不利的物品。
流云才入门不过一月有余，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应当不至于自导自演一出戏，来陷害（暂时）与自己没有利益纠葛的人。
宝珠带着人去了流云的屋子。
孩子虽然重要，但毕竟安好，流云却差点被人害了。
若此事为真，以后她不但要给两个已经怀孕的格格增加人手，保护她们的安全，就连不曾怀孕的格格也得加强保护措施。
流云瘫坐在床上，似乎被吓傻了。直到听到通传，这才起身想要给宝珠行礼请安。
宝珠赶紧制止。
但在这个过程中，宝珠发现流云眼底虽然有些后怕，更多的却是庆幸。
宝珠皱眉喝到：“流云，还不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流云似乎被吓了一跳，迟疑片刻后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福晋，奴婢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
宝珠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回福晋，奴婢在十天前突然在一个丫鬟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当时还不曾反应过来，等过了几天见到院子里的花草才突然想起来，那丫鬟身上佩戴的正是奴婢曾在宫里闻到过的一种用麝香配置的香料，若是女子经常嗅闻，不但极难怀孕，日后就算怀上也容易流产，生下的孩子也不健康。”

第16章
宝珠双眼微眯，抬手制止了流云即将开口的话，转头示意李嬷嬷。
李嬷嬷心领神会，直接带走了青果等宫女与太监。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宝珠居高临下地看着流云，神情莫测。
流云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奴才当时闻到了那香料的味道，第一反应就是要告诉福晋。但后来想到药物的出处，奴才只得忍耐下来。”
流云小心地看了眼宝珠，发现她神色冷淡，似乎并未因为她的话感到好奇。
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开口：“福晋，那药，奴才是在德妃娘娘的宫里见到的。据说，那是德妃娘娘母亲从宫外送进来的秘方，除了德妃娘娘，宫里理应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宝珠愣了下，虽然早就猜到流云会扯出德妃，却没想到她会是罪魁祸首。
“你如何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宝珠看着流云，眼神淡淡，“你可知道背主是大罪，若是查出你是污蔑，皇上指不定一怒之下会将你抄家灭族！”
流云急忙磕头：“奴才绝无半句假话！”
“奴才的外公是个大夫，平日里更是喜欢摆弄花草，对各种植物了解颇深。因为知道奴才以后会进宫，父母爷奶有都只在意兄长，完全靠不住，外公心疼奴才，便从小带着奴才学了许多东西，希望奴才在宫里能靠着这些本事保住一命，平安出宫。”
若是没有意外，宫女年满二十五便可以出宫自由婚配。
“后来入了永和宫，奴才无意发现德妃娘娘在其他娘娘到永和宫做客时，会在身上佩戴一种味道清新的香包。奴才从小鼻子灵，闻出香包的原料里有几味药材，而且其中两味药常常出现在堕胎药的药方里。当时好奇，就特意加大剂量后调配出一个味道相似的香包绑在了一只母猫身上，半个月过去，奴才却发现那只已经怀孕的母猫竟然流掉了孩子。后来几番实验，这才弄清楚了那香料的药效。”
宝珠审视地看着流云：“你可知道将这件事告诉我，以后若是这后宅有人无故流了孩子，我第一个怀疑的人就会是你？”
流云苦笑：“奴才有所预料，所以在一开始才想着自己动手，千万不要惊动福晋。”
药物这种东西是在防不胜防，若是被人知道她知道配方，难保以后有人出事，其他人会怀疑自己。
“奴婢发现异常后，便不动声色地将那丫鬟调到了外间，再没让她有机会接近奴才。但没隔几天，奴才又从另一位丫鬟身上发现了同样的香包。试探过后，那丫鬟却说是之前那丫鬟送的……”
发现自己没办法避开之后，流云只能想办法向福晋求助。
三个月的期限还没到，若只是后宅隐私，流云相信福晋一定不会不管自己。但牵扯到德妃，流云十分担心四福晋会不会让她悄无声息地“暴毙”——
流云在宫里这段时间，听过见过的类似事情多了去了。为了主子的名声，区区一个奴才的性命，实在不值得在意。
她得想办法将此事闹大，让四福晋不敢随意送她去死。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忍着巨大的恐惧一直等到太医上门检查，有了切实的证据，这才将此事捅了出来。
宝珠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末世把生活过得比许多异能者都好，自然深谙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她听了流云的话，并未生气：“你做得很好。”
顿了下，她又皱眉，“那丫鬟呢？”
若是打草惊蛇，让那丫鬟发现苗头不对向宫里了消息，德妃恐怕就该对她这个知情者下手了。
那药物的药效太狠毒，若是被发现，德妃的位置可就不一定坐得稳了。
虽然宝珠与德妃暂时是站在统一战线上，不会告发她，但把柄这个东西，自然不会有人愿意被自己不喜欢人的捏在手中。
流云松了口气，福晋这是相信她说的话了。
“回福晋，早在太医前来诊脉的时候，奴才便让身边丫鬟将人绑起来了。”
宝珠松了口气，看向流云：“你的身体……”
“福晋不必担心，那香包其实短时间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影响。太医会查出奴才宫寒，是因为奴才在太医来之前，喝了自己调配的汤药。”
流云眼神忐忑地看着宝珠，她知道自己今日所为之事称得上冒犯，可比起丢了性命，被四福晋责罚便算不得大事了。
只是在不知道福晋会如何惩罚，流云难免有些害怕。
谁料宝珠点点头，说了句“没有影响身体健康就好”，便叫她起来卧床休息，自己反倒推开门离开了流云的屋子。
流云站在床前，心情微妙。
再说宝珠，她出门后便叫上李嬷嬷，在丫鬟的带领下去到偏房，见了那位有谋害流云嫌疑的丫鬟。
那小丫鬟各方面都十分普通，属于那种丢到人群根本没人注意的类型。
她见到宝珠，也是扑通一声就朝着她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福晋您可要为奴才做主啊！奴才在流云格格的院子里当差当得好好的，也不知哪里得罪了格格，她竟然突然就将奴才关了起来。奴才真的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啊！”
宝珠挑眉，转头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点头，上前抓住丫鬟的下巴往上一抬：“福晋有话问你，别哭唧唧的，好好回话！”
许是李嬷嬷太过吓人，那丫鬟竟一下就憋回了眼泪。
宝珠这才开口：“你腰上挂着的香包，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因为太过突然，那丫鬟一时没能控制住表情，瞳孔紧缩，露出些许惊悚。
但转瞬，她便含糊起来：“福晋怎么问起这个小玩意儿了？这香包是奴婢自己做的，不值几个钱儿。”
李嬷嬷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巴掌：“福晋金尊玉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稀得你那点子东西？”

第17章
那丫鬟被打得偏过头，但等人回过头来，宝珠没看到一点儿印记。
李嬷嬷怕不是打了很多人，才练就了这样精准的力道吧……
宝珠脑子里突兀地滑过这样的想法，很快就忽视过去，开口叫住李嬷嬷：“她一个丫鬟，又不能随意出入四爷府，想要拿到香包，想必府里还有其他的同伙。你问问是哪一个。”
有机会出入四爷府的人，至少也是管事级别的下人，或干脆就是这四爷府的几位主子。
胤禛与宝珠自然不可能，李格格与宋格格两位却无法洗脱嫌疑。
那丫鬟被打得泪眼汪汪，止不住地喊冤。
李嬷嬷眉头一挑，冷笑一声：“这宫里的隐私手段老身哪一桩不知道？针扎指夹竹书夹身，鞭扑笑刑贴加官，无论哪种都能让你生不如死，外人还看不出痕迹，抓不了错处，你可要试试？”
李嬷嬷出宫嫁人之前，也是在宫里打滚近十年的老人，曾在康熙已逝的妃嫔安嫔李氏身边伺候多年，颇得重用。
安嫔是康熙最早封嫔的那一批妃子，与荣妃同年入宫，后来一同册封，安嫔是当时的众嫔之首（尚未封妃），地位还在如今的荣妃和宜妃之上。李嬷嬷活跃的时间，德妃都不一定入了宫。
只是安嫔病亡，李嬷嬷不想另投他人，这才想办法出宫嫁人。只是孩子才出生不久，她丈夫就没了，为了生计和儿子前程，她才会被乌喇那拉家请去担任宝珠的奶嬷嬷并教养嬷嬷，后又随着宝珠进了宫。时过境迁，知道李嬷嬷的人都没剩几个，李嬷嬷又低调跟在宝珠这个小辈身边，这才没人注意到她。
安嫔逝世之后，李嬷嬷还能平安出宫，本就已经足够说明她的本事。
她说的那些刑罚听着十分普通，但知道的人，必然知道其中利害。
果然，李嬷嬷话音刚落，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小宫女立刻抖如筛糠，身下流出的黄汤淌了一地。
那么多刑罚，宝珠也就对曾在《还珠格格》里面出现过的针扎和指夹（夹手指）比较了解，其他的，只听名字总觉得稀里糊涂。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询问，便见李嬷嬷嫌弃地看了小宫女一眼，转身朝宝珠行礼劝道：“这屋子太过污秽，不是福晋该呆的地方。福晋还请先出去，奴婢很快就能撬开这小宫女的嘴！”
宝珠动作一顿，仿佛才闻到屋子里的尿骚味，当即转身离开了屋子。
她出门后，想着李嬷嬷若想问出四爷府的内应也许还要不少时间，便干脆带着人去了黄绣的屋子。
黄绣与流云住在同一个院子，相隔不远，宝珠几步就来到了黄绣的门前。院子里多出的许多太监宫女纷纷向她行礼问好。
之前听说黄绣被人下药，李嬷嬷便立刻给其他三位格格身边安排了许多人手，尤其是两位已经确定怀孕的格格，人数更是增加了一倍有余，就为了以防万一。
看着这些人，宝珠点了点头。
李嬷嬷这样的人才一个顶百，有了她能省宝珠不少心。
进屋后，宝珠阻止了黄绣的行礼，抬手示意，让人坐到自己旁边：“虽说一开始将你们几个接回四爷府的时候，便向你们提出三个月就怀孕的要求，但就算是我，也不曾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喜信。我这个做姐姐的，便在这儿先恭喜妹妹了。”
黄绣慌忙回话：“福晋同喜。您可是这孩子的母亲，还望孩子出生后，福晋多加怜惜。”
听懂黄绣的话中之意，宝珠只得无奈回她：“你大可放心，你们几个孩子我必会一视同仁，视如己出。”
黄绣神情微有些失望，但还是道了谢，没再多说什么。
宝珠笑了笑，两人就这么坐着，相对无言。
只是没多久，黄绣便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她的视线也时不时地往屋外看。
宝珠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黄绣身边的宫女当着许多人面前下跪求她做主一事肯定早就传开了，黄绣自然已经知道了邻居被害。
两人一起入了四爷府，又是邻居，感情自然要好一些。更何况同是胤禛的格格，流云被害，黄绣难免物伤其类。
黄绣神情慌张，看向宝珠时眼神殷切，似乎想寻求一个答案。但又因为害怕，没能开口。
宝珠理解她的心情，直接向她解释道：“你不必紧张，流云已经说了，那药效果缓慢，只有长期佩戴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而且背后那人在四爷府也没什么势力，能有一个宫女被挑中到你们这几位格格身边近身伺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致了。流云是运气不好，你和其他两位格格却还没来得及受到影响。”
况且一个府上突然出现许多宫女太监戴着同样的味道的香包，很容易引起旁人注意。那人谨慎，并未对其他三位格格下手。
估计那人原本的打算是在暗地里，一个一个地挨个儿把四个格格都解决了。但没想到运气不好，挑中的第一个格格就是知道这种香料的流云。
许是宝珠的语气太柔和，也并未隐瞒她什么，原本得知流云被人下药的黄绣渐渐冷静下来。
她看了眼宝珠，有心想问暗害流云的是谁，却又明白这样的隐秘不是她能打听的，只得闭嘴不言。
宝珠又同她说了会儿话，便听青果来报，说是李嬷嬷已经审问清楚了。
她赶紧起身离开了黄绣的屋子。
李嬷嬷守在门外：“福晋，那宫女已经招了。”
宝珠挥退身边宫女和太监，与李嬷嬷走到花园开阔的地方，确认没人听到，这才示意李嬷嬷开口。
李嬷嬷压低声音：“那宫女说，给她香包的是府上李格格身边的大宫女。”
宝珠恍然：“真是李格格？”
“确认无误。”
宝珠有些恍然，她曾经也看过不少清宫剧，里面的女人智计百出，就算查出真凶也可能另有隐情，导致在最后来个大反转。
满府上下，宝珠真正的仇人也只有一个李氏，偏偏这次事件的真凶毫不意外地查出，就是李氏。这么轻易，总让她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但想想那香包实在隐秘，若非流云恰巧知情，也许等这四个格格好几年都无法怀孕，或是怀孕后很快就流产……
宝珠突然看向李嬷嬷：“我记得宋格格的女儿，就是才生下没多久，便没了？”

第18章
李嬷嬷点头：“出生时难产，好不容易生了个格格，却不足月就没了。宋格格受了很大的打击，之后性子越发怯懦，变得越来越不爱出门。”
宝珠拧眉，在流云发现有人试图用有害的香包谋害胤禛子嗣后，宋格格的女儿不足月就没了这事，便也多了几分阴谋的味道。
尤其是宝珠知道，宋格格几年后还会生一个女儿，但同样是不足月就没了。
哦，对了，还有传说中胤禛的真爱小年糕，其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共为胤禛孕育了三子一女，然而活得最久的一位，也不过才活了五岁，全部夭折。
这也太奇怪了些。
但李嬷嬷不会骗她，那宫女应该真的与李格格身边的大宫女是同伙。只是那个大宫女究竟是不是李格格的人，却因为香包的源头在永和宫而变得无法定论起来。
“福晋，可要将那宫女抓起来？”李嬷嬷看着宝珠，拿不准她的打算。
宝珠完全没有犹豫：“这事儿毕竟牵扯到了额娘，还是慎重处理，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若是此事最后牵扯出德妃，对四爷府可不是好事。
在十四阿哥长成之前，德妃与四爷府还能互相利用，勉强算的上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德妃倒霉，四爷府肯定会受到牵连。
李嬷嬷却有不同意见：“福晋，这事儿并不难处理。如果担心引起德妃关注，大可以在问清楚幕后主使后，让李格格身边的宫女‘畏罪自杀’，到时她的主人只会以为她忠诚，绝不会追究，自然不会牵扯出德妃。而只要那个宫女畏罪自杀，罪名落实，不管她究竟是谁的人，就凭她是李格格心腹的身份，就能让李格格吃个大亏。”
宝珠摇头拒绝：“就算处理了那个宫女，仍旧会有第二个顶替她角色的人出现。与一个不知身份没有防备的人相比，还不如将这个已经暴露的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况且她背后的主人究竟是李格格还是德妃，抑或是另有其人还没有定数，暂时先不忙处理她比较好。嬷嬷若是担心，让人仔细盯着便是，也许以后还能抓到府里的其他钉子也说不定。”
“不过‘畏罪自杀’这个想法也不错……”她顿了顿，开口，“嬷嬷你去处理一下，将那个给流云下药的小宫女送得远远的，对外就说她‘畏罪自杀’了吧，绝了这条线，让人以为我们什么也没发现。”
末世生存艰难，人口急剧锐减。人命在末世不值钱，但又很珍贵。
若有其他解决问题的办法，宝珠并不想杀人。
李嬷嬷看了宝珠一眼：“奴才的命不值钱，何况那宫女还是犯了大错，死不足惜，何不直接坐实了‘畏罪自杀’这件事？留她一条性命，到底有风险。”
宝珠微笑：“那宫女连自己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就算侥幸逃了回来，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况且以她身份，被送走后再想回到京城，除非走大运，否则绝无可能。
不过这小宫女若是换成李格格身边的大宫女，她可不会心慈手软。
李嬷嬷叹气：“奴婢遵命。”
宝珠知道李嬷嬷并不赞同她的决定，为了安抚，她低声笑道：“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也想拿那大宫女的身份做文章，最好能将李格格扳倒。但是嬷嬷，李格格如今儿女双全，别说这罪证无法将她钉死，就算证据确凿，能证明给流云下药的幕后凶手是李格格……”
李嬷嬷抬头看着她，宝珠叹气，“嬷嬷知道的不是吗？流云与李氏在四爷心底，根本不是同等重量。流云只是宫寒，在四爷心底估计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哪怕为了李氏的两个孩子，四爷也不会明着处罚李氏。”
这个道理李嬷嬷自然知道，但是……
“福晋之前不是提起宋格格的女儿死得蹊跷？”李嬷嬷表情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反正事情过去多年，就算想要找证据也没办法。我们直接将此事扣在李氏身上，她自然有口难言。”
李嬷嬷自信可以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让那李氏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得不说，宝珠心动了。
李氏害得原主不能再生产，以后说不得还会伤害弘晖，如今确实是她最大的敌人。若能一举将其扳倒，她不知能省多少心。
然而，宝珠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此事不妥。”
“福晋……”
宝珠抬手制止李嬷嬷接下来的话，“嬷嬷，就算加上宋格格的女儿，扳倒李氏的可能一样低得可怜。”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胤禛对宋格格这个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倒是有那么点儿情谊，宋格格的女儿又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想比他对那个孩子多少也有些感情。
但若要将宋格格与李氏相比，就完全不够看了——
李氏受宠多年，在胤禛心中的地位自然不同凡响；
而宋格格女儿不足月就去世，定然给当时还是少年的胤禛带来了极大的打击。可惜的是她去世没几个月，李氏就怀了孩子，一年后生下来又偏偏是个女儿。
宝珠从李格格女儿受宠的程度便可以猜到，李氏的女儿取代宋格格女儿在胤禛心中地位的速度究竟有多快，李氏女儿这个及时雨一样的宝贝在胤禛心里的地位又有多重要。
宝珠甚至觉得，李氏能那般受宠，这个女儿在其中也起到了无法忽视的作用。
更何况李氏后来又生了两个儿子。
宋氏与其女儿，再加上流云……
宝珠不觉得胤禛会为了她们真的对李氏怎么样。而如果将事情闹大，胤禛却轻拿轻放，她这个福晋的面子和威信必然遭受重大打击，就算胤禛因此与李氏生疏，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得不偿失。
宝珠真正的倚仗是四福晋的身份，以及这个身份带来的种种便利。为了一个李氏损害自己利益，却只能换来胤禛与李氏失和，还可能因为做事没有顾及李氏两个孩子的名声而惹来胤禛的怒火……
这种亏本的买卖，她可不做。
“可是我们难道就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李嬷嬷皱眉，李氏得宠后虽然不停犯错，但真正会惹怒四阿哥的大错却从未犯过，若是放过这次机会，还不知下次抓到李氏把柄要等到什么时候。
宝珠轻笑：“谁说我要放过李氏了？”
李嬷嬷对上宝珠眼神，心脏一跳：“福晋您是想……”
宝珠点头，“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让四爷惩罚李氏，但将如今搜到的这些证据交给四爷，他自己会如何想，会不会与李氏生出嫌隙，就不是我们知道的了。”
历史上的胤禛性格多疑，刻薄寡恩，若是自己对李氏生了嫌隙，以后李氏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宠妾身份，可就难说了。
而且不将事情闹到，还能说是为了李氏两个孩子的名声考虑——
此举尽到了四福晋的责任，却有些委屈自己，胤禛好意思不给点儿实际的好处？就算没好处，他难道就不觉得对她愧疚？

第19章
证据很快送到了胤禛的书房。
看着书桌上的证据，胤禛眼底明灭不定。虽然他面上没有泄露太多想法，桌下的两只手却死死地抓着大腿肉，青筋暴起。
好个额娘！好个李氏！
他后院的格格才入府多久？竟然就被下了药，得了个宫寒的毛病。若不是那个叫流云的格格知道那种香料，等到她反应过来，是不是就不能怀孕了？或者怀上了也很快流产？
他眼神突然凝滞，赶紧叫来苏培盛：“苏培盛，府上怀了孩子的两个格格如今怎样了？可有仔细查过她们的屋子和身边伺候的人？”
苏培盛赶紧回答：“回四爷，早在确认流云格格确实被人暗害之后，福晋就让人将其他几位格格的院子翻了个底朝天。富察格格与钮祜禄格格的院子里倒是有两个洒扫丫鬟被查出藏有香包，但因为不曾近两位格格的身，没有对两位格格的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黄绣格格性子谨慎，从不允许伺候的人染上多余气味，所以一个香包也没找到。反倒是宋格格……”
胤禛眯眼：“宋氏？”
苏培盛的头几乎要埋进胸脯，声音更是低若蚊蝇：“福晋在宋格格身边伺候的嬷嬷身上，找到了许多香包。”
“许多？”胤禛眼神如刀，锋利地仿佛要割开苏培盛的皮肉。
苏培盛浑身一抖：“回四爷，伺候宋格格的嬷嬷说，她是好几年前在一个丫鬟身上闻到香料的味道觉得清新好闻，之后宋格格怀孕，本来孕吐地厉害，谁知闻到那个香味后便松快了许多。为了宋格格的身体，她不但亲自佩戴，还特意让房里伺候的几个丫鬟全都换了香料……”
“砰”——
胤禛脑海闪过宋氏女儿的面容，这么些年过去，他仍旧记得一清二楚。
当初得知宋氏有孕，就算明知让她的孩子出世对不起福晋，他仍旧允了孩子出世。孩子出生的时候，他更是高兴地赏了不知多少好东西给宋氏，对那个孩子喜欢得不行。只是孩子出生时就弱得跟小奶猫似的，连奶都吃不了几口，没多久就没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伤痛已经抚平，谁知道多年之后竟然知道女儿的死另有隐情？他气得抓起砚台猛地砸到苏培盛脚下：“所有伺候的人都换了？”
苏培盛抖如筛糠：“回四爷，全换了。”
“那为什么只有她的房里查出了香包？”
“回四爷，因为香料昂贵。宋格格生产后，那嬷嬷就断了其他宫女的香料。”
胤禛起身，将书桌踹得碰碰作响。
苏培盛额头冷汗直冒。
“李氏呢？她屋子里的人就一个也没查出来？”胤禛回头，眼眶充血。
“回四爷，她身边的大宫女也查出来了。只是福晋让人询问过李格格身边其他伺候的人，却发现她从未佩戴过那些香包。”
胤禛抓起桌上证据就要往苏培盛身上砸，但强大自制力让他停了下来，没有真的迁怒苏培盛：“给我滚出去！”
苏培盛迫不及待地离开书房，还不忘将书房门给带上。
但他的姿态，实在有些狼狈。
他抬头看了李格格居住的小院一眼，心底倒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李格格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从四爷的态度来看，李格格以往的风光定然再也不会有了。
想起四爷曾经提起李格格生育有功，准备找个机会为她请封侧福晋一事，苏培盛默默摇头，就差这么一步，李格格的地位就稳了，谁知道……
-
宝珠的屋子，气氛实在称不上愉快。
“嬷嬷，宋氏院子里查出来的那些香包，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那嬷嬷口口声声说的是已经用了那香包好几年，但事实究竟如何，再没有人比宝珠更清楚。
那嬷嬷的屋子里确实找到了香包，但数量却不过一两个，而且缝合的布料崭新，保存极好，完全不像是经常佩戴的样子。
只靠着两个不常佩戴的香包，根本没办法让人将宋氏早夭的女儿与香包联系到一起，最多只能增加李氏的嫌疑。
但宝珠并非为了此事手段不算光明而生气，末世生活那么多年，就算她不会主动害人，可为了反击使用一些手段，她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她生气的是，李嬷嬷在做这件事之前，并未与她商量！
李嬷嬷跪在地上，干脆认错：“老身自作主张，还请福晋责罚！”
宝珠指着李嬷嬷的额头，气得说不出话来。
“是奴婢辜负了福晋的信任，还请福晋责罚！”
宝珠胸口起伏不定许久，才顺畅地开口：“李嬷嬷，你可知道这满府上下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李嬷嬷跪趴在地上，认错态度良好。
但宝珠知道，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宝珠加重了语气：“李嬷嬷，你为什么不与提前与我商量？”
李嬷嬷抬头，双眼圆睁：“福晋不曾觉得老身行事太过阴损？”
宝珠见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生气的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抬手往门口一指：“你给我回屋反省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李嬷嬷想要说话，宝珠却抬手制止：“嬷嬷，我不会真的生你的气，因为我知道你所有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好。但有的事你也必须提前告诉我，就算事发突然，你也应该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找我说清楚，这样能避免很多误会。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若我不同意，你还一意孤行，我也不可能轻易原谅你。你回去好好想清楚吧。”
李嬷嬷这才后悔莫及，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不对，很有些倚老卖老的嫌疑。若是换她年轻时候，面对安嫔，她敢这么自作主张吗？
但宝珠正在气头上，李嬷嬷不好留在这里招她眼，只得退下。
等人走后，宝珠找到系统算账：“668，为什么这次有两个格格都查出怀孕了，而你之前只提醒过一次？究竟是有人造假，还是你隐瞒不报？”

第20章
【因为系统提示之于宿主，并无用处。就算668提醒了宿主已经有人怀上了雍正的孩子，但在没有太医确诊的情况下，宿主并不能做出任何有违常理的举动。】
宝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系统说的第一个孩子怀上之后，她知道了却没办法做出额外举动，只能在日常生活中不引人注意地照顾几个格格的事。
她有些无奈：“你不说，我都忘了之前问你究竟是哪一个格格怀上了孩子，你也一直没说。”
【系统查到的是钮祜禄格格，在约五天后，又检测到了黄绣成功怀孕。】
宝珠叹气：“你以后查到就告诉我吧，像是下药这种手段实在防不胜防，要是不知道有人怀孕，等孩子掉了，恐怕我都不知道。”
关键是有了香包这件事，之后她无论想做什么，只要确定于四爷府的人无害，想必其他人，至少四爷府真正的主人胤禛绝不会置喙插手。
【知道了，宿主。】
-
流云本身并未受到香包太多影响，她会查出宫寒，是自己下药。既如此，她自然不会真的让自己的身体受到无法复原的损伤。
所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太医再到四爷府来为几位格格请平安脉的时候，流云的身体便恢复健康，甚至比才进四爷府的时候还要强健。
原本因为身体原因而一直不曾侍寝的流云，再次迎来了胤禛的眷顾。
不过在香包时间爆发之后的第一个休沐日，宝珠发现前来请安的弘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换了个人。原本那个眉清目秀的，十分机灵的小德子，变成了神情木讷但忠心不二的小栗子。
宝珠觉得奇怪：“小德子是生病了吗？”
弘晖与宝珠感情突飞猛进，早已无话不谈，况且他也担心宝珠会被蒙蔽，所以一字不漏地将之前在前院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正如之前所料，宝珠听到此事后立刻明白小德子陷害她的目的——挑拨她与四爷胤禛的关系——但理所当然地，她一点也不在意。
“我倒是不曾想到，这小德子竟然是别人的奴才。”宝珠认真回想原主记忆，发现这个小德子当初会被原主安排在弘晖身边，是因为他的家人本就与乌喇那拉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按理说，他是最不可能背叛她的人才是。
宝珠按下心头疑惑，笑着安抚弘晖：“弘晖不要担心，等会儿额娘就让人去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弘晖一想，那小德子的手段不算高，想要查清楚背后搞鬼之人究竟是谁应当很容易，既然额娘重视了，他自然放心。
宝珠失笑，将人拉到怀里虚抱着：“弘晖，额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弘晖仰头看着宝珠，眨了眨眼：“额娘是想告诉儿子，府里又要添弟弟妹妹了吗？”
他视线死死地黏在宝珠脸上，妄图从上面看出一丁点儿的难受。
但没有，以往听到阿玛的格格怀了孩子后，一直阴沉着脸不高兴的额娘，脸上全是满意之色。
是因为那几个格格全是额娘亲自为阿玛安排的吗？
就算聪慧，弘晖的年纪到底还小，不太能理解额娘前后反差如此巨大的两种态度。
宝珠原本还笑着，但听到弘晖的话后，笑容渐渐消失：“谁在你耳边嚼舌根的？”
她才不会相信有过亲身经历的胤禛会脑残到亲自告诉弘晖，你阿玛的两个格格怀孕了，马上就要给你添弟弟了。
这种事，宝珠与胤禛开口，效果完全不同。
而之前才查出怀孕就闹出了香包事件，因为牵扯到了德妃，那事儿被压得死死的，根本就没有传出后院。弘晖在前院，如何得知？
弘晖赶紧解释：“额娘，是弘昀告诉儿子的。”
宝珠拧眉：“李氏做事儿怎么这么不讲究？”今日才休沐，弘昀一直在上书房读书，如何得知府上的事？那李氏怕不是特意派人去说的吧？
“算了，反正弘昀又不是我儿子。”宝珠很快将之抛之脑后。
弘晖听到这话，偷偷地笑眯了眼。
弘昀果然是嫉妒他与额娘关系亲近，才会到他面前污蔑额娘以后有了弟弟就不会关注他了。
宝珠并未察觉到弘晖的小心思，一如既往地拉着他说话谈天平常美食，顺便给他讲讲自己知道的许多故事。
到了晚上，弘晖再次被送回前院，两人很是依依不舍了一番。
李嬷嬷进了屋，立刻行礼，却被宝珠拦了下来：“嬷嬷可是怨怪于我？不然怎地和我生份了？”
李嬷嬷抬头失笑：“怎会？只是奴婢之前确实有些逾矩。”
宝珠摆手：“嬷嬷说笑了，您陪伴了我这么些年，难道我还会在意这些小事不曾？”
李嬷嬷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福晋要就此与她生疏了。
“福晋，可是要查小德子一事？”
宝珠点头：“小德子受了我家许多恩惠，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突然反水实在太过奇怪，我猜想他家人可能出了什么变故。”
当初小德子会入宫做太监，也是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为了家中弟妹生计，无奈入宫。
但在他入宫之前，曾有幸遇到原主母亲，从她手上获得了一些救命银子，之后小德子一直有到原主娘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儿，算是报答。他进宫之后没几年，正巧遇到原主挑人，也是为了报恩，所以上门自荐，在弘晖身边做了个没品级小太监。
所以宝珠听到小德子背叛才会觉得奇怪。
李嬷嬷并不着急：“奴婢已经令人去查，相信没两天就能知道消息了。”
宝珠满意地笑了起来：“果然嬷嬷是我的左膀右臂，在这府上，我可一步也离不了你。”
-
没两天，李嬷嬷的手下便来禀报消息，说是小德子的事已经查探清楚。
李嬷嬷赶紧带着人去见宝珠。
“福晋吉祥。”来人不等见到宝珠，便下跪行礼。
宝珠拧眉，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人起来：“可查到原因？”
“回四福晋，奴才查到小德子的生母前些日子突然重病一场，偏偏府上拿给她治病的钱被他阿玛给污了，然后拿去养了外室。但奴才后来调查到，在小德子生母快没了的时候，突然有好心人给她请了个大夫，勉强救回来一条命。奴才将那所谓好心人的画像交给其他人，却发现……”
那人抬头，小心地觑了宝珠一眼，“却发现那人是福晋娘家养着的门客。”

第21章
宝珠斩钉截铁地开口：“此事与我家人绝无关系！”
那人犹豫片刻，道：“可奴才查到，那人孤儿出身，并无其他关系亲近之人，也从未与可疑之人往来……”
宝珠拧眉：“本福晋再说一遍，此事与我家人绝无关系！”
她转头看向李嬷嬷，“嬷嬷，再派几个人手，去给我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背后之人只是想要挑拨她与胤禛的关系，她也就忍了，毕竟她根本就没打算与胤禛好好过日子，可这背后之人却将手插到弘晖身边不说，还想祸水东引，让她怀疑原主的家人。
宝珠又不是不知道历史，原主的家人在胤禛登基之后可是受到重用，以胤禛的性子，若原主家人真的背叛过她，胤禛不报复都是看在原主的面子上，又怎可能重用原主的兄弟子侄？
都说祸不及幼儿家人，这背后之人不但对孩子下手，竟还牵扯到了原主的家人，她若是再忍，就要变成忍者神龟了！
李嬷嬷在乌喇那拉家生活十多年，自然清楚这一家子感情有多好，听了宝珠的话也不觉得奇怪，赶紧挥手将人带走，顺便再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一起去调查此事。
之前负责此事之人惊恐不已：“嬷嬷，福晋可是恼了奴才？”
他是福晋的人，身家性命妻儿老小都与福晋息息相关，若是惹怒了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李嬷嬷叹气：“你也太蠢，福晋都说了此事与乌喇那拉家无关，你怎么还与福晋犟上了？”
那人愈发害怕。
李嬷嬷失笑：“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害怕，福晋性子和善，你只要在之后的调查中将功折罪，将真正的幕后凶手查出，福晋不但不会怪罪于你，反而会给你许多奖赏。你只管放心。”
那人松了口气，赶紧表忠心：“嬷嬷放心，奴才一定竭尽所能，将那个胆敢栽赃陷害福晋家人的恶人查出来！”
“你有这个决心就好。”她点头，“既如此，你便退下赶紧去调查真相吧，若是被其他人捷足先登，老身可无法保证福晋会不会觉得你懈怠偷懒。”
那人赶紧点头退下。
李嬷嬷回到房间，立刻向宝珠说了方才的安排。
宝珠点点头：“嬷嬷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过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系统突然响起提示音——
【叮——经系统检测，胤禛后院有人成功受孕，孕期一天，受孕人为胤禛妾室流云。】
原本躺在小院子里的躺椅上悠闲晒太阳的宝珠腾一下起身，亮眼锃亮：“流云怀上孩子了？”
【系统检测结果显示，是的。】
“这么快？”宝珠算了算时间，半个月之前流云才传来消息说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可以侍寝。这才半个月过去，她就成功受孕了？
若是流云中招之前，她这么快怀孕，宝珠还不会觉得奇怪，可中招之后还能这么快怀孕，她就难免觉得蹊跷了。
【流云手上有祖传药方，可以提高受孕几率。】
宝珠双眼发亮：“真的？”
【只能提升百分之十的几率。】
宝珠几乎要翻白眼：“这已经很高了好吗？若是有这个药方配合危险期，不仅仅是流云，想必其他人也能很快受孕。只是这个药方肯定是流云的底牌，轻易不会交给其他人。”
说到这儿，宝珠突然愣了下：“后院好像已经有了三个孕妇？”
她扒拉了一下四爷府的后宅，突然发现除了禁足的李氏和宋氏，竟然只剩下富察一个人还没怀孕了。
“富察明兰的身体有好转吗？”
【接近普通人水平，很快就能痊愈。但以后想要怀孕，仍旧比其他人更难一些。】
“这已经很不错了。”
宝珠皱眉思索片刻，迟疑开口：“要不然，我再进宫向德妃讨几个格格？”
不然等到三月期满，府上除了一堆孕妇就只有富察明兰可以与李氏分庭抗礼，岂不是没有保障？
富察明兰进府毕竟不到两月，她对胤禛的了解根本不如李氏，万一行差踏出被李氏抓住机会设了局惹来胤禛厌烦，这后院岂不是成了李氏的天下？就算胤禛对李氏心怀芥蒂，可在四位格格生产之前，这后院只有李氏可以伺候他，难免不会受到枕边风的影响。若是胤禛再被李氏笼络过去，她这段时间的忙碌岂不是白费？
宝珠突然觉得，府上的格格怀孕速度太快，竟也成了一种烦恼。
系统毕竟只是机械，对清朝了解也不多，无法提供太准确的判断。
宝珠只能向李嬷嬷求助。
李嬷嬷犹豫片刻后，问她：“福晋，您怎么忘了府上还有一个格格？”
宝珠愣了下，旋即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宋格格？”
李嬷嬷点头：“宋氏与李氏原本关系就不好。宋氏一直觉得吉兰格格如今受到的宠爱本应属于她那个早逝的女儿，也曾怀疑李氏害死了她的女儿。前段时间的香包事件更是让宋格格将仇恨的矛头对准了李氏，若是福晋向她伸出橄榄枝，想必她不会拒绝。”
二打一，就有保障多了。
宝珠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距离上次讨人不到两个月，这个时候我就算进宫，德妃娘娘应当也不会再赐人。联合宋氏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宋氏真的值得相信吗？”
李嬷嬷有些犹疑：“奴婢无法保证宋格格一定是站在福晋这边。”
这后宅争斗，哪儿就能保证有人一定值得相信？就算是福晋讨回来的这四位格格，等到怀孕生子，对福晋还能否做到忠诚，谁也无法保证。
宝珠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纠结一瞬，便想通了：“嬷嬷去找太医给宋格格请个脉吧。”
李嬷嬷会意，立刻退下。
没多久，府上就传出宋格格被诊出郁结于心，需要时常出门与人说说话，晒晒太阳，多接触些新鲜事物。福晋体恤，干脆提前放了她出来。
宋氏解除禁足一事，胤禛当天就知道了，不过意料之中的是，他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第22章
宋氏出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到宝珠这里请安。
她一贯有些懦弱，就算是最得宠的时候，也不曾试图挑战原主，就算当时原主尚未与胤禛圆房，她也仍旧没有流露出半分挑衅。
宝珠对此十分满意，若是这后院的女人全是这样的人，那她以后的日子可就舒坦多了。
宋氏奇怪地看了宝珠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看着自己时，眼神欣慰。
宝珠看着宋氏，好奇：“距离你上次怀孕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你一直不曾怀孕，可让太医查过是怎么回事？”
宋氏眼神一暗，嘴角苦涩：“回福晋，太医说了，上次生产后没坐好月子，使得奴才的身子受了影响，很难再怀上孩子。”
宋氏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不过十五，身子骨本就没有发育完全，贸然怀孕生子本就对身体产生了很大负担和影响，谁知孩子出生后多病多灾，之后更是早夭，宋氏几度崩溃，哪里还能专心养身体？
等到回过神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原本虽然懦弱，却远远没到如今这般窝囊的地步，但自从知道自己很难再怀孕，宋氏大受打击，便对后宅争宠丧失了所有兴趣，只愿固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度过余生。
宝珠看向李嬷嬷，她点了点头。
宝珠皱眉，这可就难办了。现在没有怀孕的两个格格都是难以怀孕的体质，其他三个格格这大半年的孕期，她总不能就让她们和李氏打擂台，然后等着其他三个格格生产后，再为胤禛生孩子吧？
看来她必须再入宫一次了。
宋氏见宝珠一直不说话，神情黯然，愈发难过起来。
宝珠抬头便看见她楚楚可怜的神态，当即打了一个激灵：“宋格格，你怎么了？”
宋氏抬头，眼眶通红：“没什么，奴才知道自己无用，无法让给福晋放心重用。福晋放心，奴才有自知之明，等回到院子便闭门不出，必不会……”
“不是，你先等等！”宝珠惊呆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没用了？”
作为一个经历过现代与末世的人，她怎么可能因为宋氏难以受孕就瞧不起她？这不是扯呢嘛？
给胤禛纳妾，让妾室为他生孩子，是任务要求，所以宝珠面对这些格格的时候难免透露出非常重视孩子的态度，但这并不代表她自己认为女人除了生孩子就没有其他用处了。
就比如她自己，就完全没打算生孩子。
宋氏怯弱地看着宝珠，欲言又止。
宝珠：“……”你倒是说话呀！
可惜宋氏很快又低下头：“福晋善良，怎可能说奴才无用？是奴才想多了！”
宝珠：“……”
算了，她和这些古人就不是一个脑回路，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硬去猜测她们的想法。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了，反正她是整个四爷府除了胤禛外最大的老板。
“你想要孩子吗？”宝珠认真地看着宋氏。
宋氏先是一愣，旋即大喜：“福晋是准备将其他三位格格的孩子交给奴才抚养吗？”不等宝珠拒绝，宋氏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奴才绝不会辜负福晋好意，一定会将四爷的孩子养育成人。”
宝珠茫然地看向李嬷嬷，她什么时候说了要将其他三个格格的孩子交给宋氏抚养长大了？
李嬷嬷见宝珠确实没有这个意思，赶紧上前将宋氏搀扶起来：“格格误会了，福晋并未打算将其他几位格格的孩子交给您。福晋另有打算。”
宋氏不敢置信地看向宝珠，发现她一脸疑惑，这才确认李嬷嬷说的是事实。若是李嬷嬷在旁拦着，她差点又跪了下来，再看向宝珠时脸上难掩失落：“是奴才逾矩了。之前李格格生了那么多孩子，福晋也不曾说起挑一个交给奴才抚养，又怎会突然……”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低下头，浑身发颤。
不会是哭了吧？
宝珠叹气：“是我没有说清楚。宋氏，我想问的是，你想不想要一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宋氏神情萎靡：“福晋，这并不是奴才想……”
“你只说你想不想。”宝珠赶紧打算她的话，免得宋氏又说些奇怪的话。
宋氏点头：“自然是想的。可是……”
宝珠截住话头：“那就没事了！”
说着，她又问了宋氏的月事日子，也将自己算出来的危险期告诉了宋氏，让她按照这个日子行房。
同时，她也不忘劝慰宋氏：“都这么些年过去了，说不定你的身体已经在开始好转，实在不必绝望。”
宋氏无奈点头：“那就借福晋吉言了。”
等到宋氏离开，宝珠精神放松后，只觉得浑身疲惫。
“宋格格一直都这么……”宝珠想了许久，才想到一个比较贴切的词语，“自卑？只不过是难以怀孕而已……”
她顿了顿，又想到富察明兰，顿时闭了嘴。
虽然宋氏似乎比富察明兰更自卑，但富察明兰查出难以怀孕是在幼年，这么多年过去就算难过，也早已开始接受，而宋氏却是生过孩子之后落下的病根，如今时日也短，情绪更加激动，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李嬷嬷明白宝珠想问什么，答道：“这后宅的女人都知道容颜易逝，也明白只有孩子才是她们真正的依靠。若是不能怀孕，等到日后四爷厌烦，大约就……”
宝珠叹气，挥手让李嬷嬷退下了。
“668，宋氏的身体可以治愈吗？”
【在宿主将宋韵视为任务同伴之后，系统便正式开始为其调理身体。由于宋韵比富察明兰落下病根的时间更短，只需要一个月，她的身体就会痊愈。】
宝珠双眼一亮：“这倒是个好消息……”
沉思片刻后，她突然笑了起来，“我得给宋格格身体突然好转找个理由。”
如果能让宋格格领情，记了她的恩，就再好不过了。
至少在宋氏怀孕之前，她就不必再为宋氏是否值得信赖而担心了。
第二天，宝珠叫来李嬷嬷：“我记得额娘以前说过，城北草本药堂坐堂的孙大夫于妇人疾病上很有一手，嬷嬷赶紧去将人请回府上，许是能给宋韵与富察明兰的病情带来几分好处。”

第23章
等离开四爷府进了马车，李嬷嬷才将四福晋偷偷放在她手心里的纸条拿出来展开细看—：【想办法让孙大夫与我们合作，把脉的时候明说看在她的面子上，可以拿出独家秘方，一个月内就可治愈宋韵与富察明兰。】
纸条附赠的，还有一个药方。
李嬷嬷一头雾水，她怎么不知道四福晋还通医理？但考虑到福晋从不曾做没把握的事，她仍旧决定相信宝珠。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孙大夫本人确实是妇科圣手，而且专精女子不孕不育，虽然没有外界传言那般神乎其神，本身也确实有两把刷子。看到宝珠送来的药方后，他仔细研究许久，发现其确实对宫寒等病症有一定疗效，而且对身体无害。
李嬷嬷拿出十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孙大夫，可否请您随我走一趟？”
孙大夫十分犹豫，他确实眼馋李嬷嬷手上的银票，可普通高门内的后宅争斗稍有不慎都可能害得牵扯其中的大夫没了性命，更不用说这次与皇家相关。他很惜命的。
李嬷嬷看出孙大夫的顾虑，笑着开口：“只是让您说句话，绝没有害人的意思。”
孙大夫迟疑许久，到底舍不得那些银子：“老夫答应随你进四爷府看看情况。但事先说好，若是这个药方真的对两位格格的身体情况对症，我才会同意你的要求。如若不然，老夫便只能离开了。”
在中医一道，就算是同样的药方，落实到不同的人身上也会有不同的变化。真正懂行的大夫都会根据病人的体质进行微调，就算这个药方看起来对人的身体好，可若是不对病人的症候，不但不能治病，反倒可能起到反效果。
至于其他的，作为一个小老百姓，他可从未想过。
李嬷嬷对宝珠很有自信，当场便答应下来。
只是没想到两人来到四爷府时，会正巧遇到前去调查小德子幕后黑手的人回府禀报详细情况。
李嬷嬷熟练地将孙大夫引到大堂休息，这才回到宝珠的院子。
“回福晋，奴才几人这几天一直盯着那位门客，终于在昨日傍晚时分，发现他与以为太监接触。后来几经周转，终于打听到那个小太监的名字，并得知了对方如今是在永和宫伺候。听说他是德妃娘娘身边得宠大太监明善公公的养子。”
那人抬起头看了宝珠一眼，惊慌地咽了下口水，“但奴才查到明善公公不久，便发现那个小太监没了。”
宝珠猛地挺直脊背，双眉紧蹙：“没了？”
“是的，宫里说是早上起来打水洗漱的时候，无意踩到洒落在地上的水渍滑到，额头跌到井沿上晕死过去，又因为一直没人发现，等到中午明善公公一直不见他人发怒去找，这才发现。只是那时候，那小太监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那人跪在地上，全身发抖，显然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一条人命。
宝珠也没想到这件事不但又和德妃扯上了关系，害得一个人没了性命。但细思起来，小德子之事确实有可能是德妃做的，毕竟之前她才得罪了德妃，她要是气不过，想给她一个警告或教训，也不是没可能。
这事儿若是发生在原主还在的时候，她也许查到那门客与宫里有接触的时候就能猜到出手的人是德妃，也能及时收手。毕竟这事儿虽然几度转折，但若是没被表面□□迷惑，很轻松就能调查到与宫里有关。足以说明德妃根本就没想过隐瞒，说不得正等着宝珠调查。但她恐怕没想过宝珠会“愚钝”地调查到明善身上。
“青果，看赏！”
宝珠对着那人摆手：“这事儿就此打住，不要继续调查了。”
那人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当即叩头谢恩，拿着赏钱退下。
等人走后，宝珠忍不住靠在椅背上，愈发坚定以后坚决不掺和宫斗宅斗的想法。
“福晋，李嬷嬷在外等候许久了。”
宝珠惊喜开口：“还不快让人进来。”
-
宝珠的药方来自于系统，也确实没有伤害富察明兰与宋韵的想法，孙大夫给两位格格把脉之后，自然看不出不对劲儿。
虽然不知道宝珠有什么打算，但只要没害人，孙大夫自然不会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一句话而已，他对着两位格格开口完全没有压力。
而不等一个月后，富察明兰与宋韵二人便对宝珠有了明显的亲近想法。
宝珠笑着和稀泥，没效果之前，她可不打算接受两人的忠诚，那并不靠谱。
时间转眼即逝，很快就到了三月之期。
李格格李勤，终于解除了禁足。
她算是四爷府的老人，虽然没上皇家玉牒，但看在她为四爷生儿育女的份上，在府里的地位还算超然。如今她好不容易从院子里放出来，宝珠总是要给李氏介绍其他几个格格认识的。
不过钮祜禄三人孕期不足三月，胎还没坐稳，宝珠就暂时将时间推后，直到最后怀孕的流云都满了三个月，这才特意趁着节日办了个小家宴，引着几个格格互相认识。
看着如花似玉的四个格格，李格格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几位妹妹才入四爷府没多久就怀了孕，可真是有福气，姐姐甘拜下风。”
富察几人从未与李氏相处过，不太了解她的行事风格，听到这话也只能诺诺应是，不敢轻易开口。
宋氏转头对上李氏温婉的面容，娇怯怯地开口：“李妹妹言重了，钮祜禄妹妹三人不过才怀上孩子，哪儿比得上李妹妹进入四爷后院没多久就有了吉兰，之后更是接连怀上两子来得有福气？”
李氏嘴角微微上翘，显然对自己为四爷生下两子一女十分自得。
她还未开口，却又听宋氏道，“虽然弘盼年纪轻轻便没了，可以妹妹的福气，想必很快就能再次为四爷诞下阿哥。姐姐不知道有多羡慕你。”
李格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头看了宋格格一眼：“姐姐今日怎么变得话多起来？可是有了喜事？”
李氏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怀好意地往宋氏的肚子瞟了一眼，“哎哟，看我这记性，竟然差点忘了太医说过……”
宋氏截断话头：“妹妹不用自责，毕竟姐姐的身体已经让大夫治好了，许是不久后就能怀上四爷的孩子了。”
李格格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看向宋氏。
宋格格像是被她吓到一般，低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还要多谢福晋怜悯，才能请动神医，为我治好了顽疾。”

第24章
李勤猛地回头，对上宝珠温柔带笑的眸子，顿时气得脸都绿了。偏偏她还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笑着恭喜宋韵：“姐姐好福气。”
她突然想到以前福晋因为年纪太小而没有与四爷圆房的时候，那时四爷身边只有自己和宋韵两个格格。她一向自恃美貌，却没想到四爷更喜欢宋韵，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后来更是让宋韵早早有了第一个孩子，甚至不惜为此打福晋的脸。
若非她趁着宋韵怀孕在四爷心里占据了一个角落，之后她能否平安生下女儿吉兰，都是个未知数。虽然她目前最大的敌人是四福晋，但宋韵同样是她如鲠在喉的一根鱼刺。
原本宋韵怀孕的几率几乎没有，也不知福晋从哪儿找来的神医，竟然将她治好了。李勤想到这点，心里就恨得咬牙切齿。
宋韵肯定是投靠四福晋了！
再想到突然多出来的四个格格，李氏的心里直滴血。若是知道自己当初的挑衅会引来福晋如此报复，她就是疯了，也不可能那样做。
宝珠可不知道李氏已经开始后悔，她笑着为李氏介绍其他四位格格：“虽然你们同为格格，但李格格毕竟是府上老人，你们也应当多尊敬些。”说着她又转向李勤，“以前我们府上一直也没个满洲大族出身的格格，在外行走时常常被人笑话，如今可好，额娘心疼四爷，特意为我们添了几个满洲格格。”
她指着钮祜禄玉秀和富察明兰，“这位是钮祜禄出身的姑娘，性格最是温柔不过；这位则是出身富察一族，性格较为内向。不过也没什么，两位妹妹都是一等一的好姑娘。”
因为被禁足的原因，李勤虽然知道府上来了四位格格，也知道短短三个月就有三个格格怀了孩子，但她从不知道几人出身，如今听到两位出身满洲大族，脸上的笑容当即挂不住，瞬间冷凝。
宝珠心底暗笑，又指着黄绣流云道，“这两位妹妹一位叫黄绣，出身西林觉罗，另一位出身雷家，叫流云。以前都在额娘身边伺候，很得额娘心意。不过额娘心疼四爷，便将两位妹妹指给了四爷。”
“钮祜禄格格与黄绣、流云三人怀了孩子，平日不便出来走动，本福晋便不说什么了。富察格格平日也没多少消遣，你若是有空，便多走动走动。”
李勤笑着应是，眼底却一片冰寒。
宝珠也不在意：“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便不要多礼。开始用餐吧。”
说完，宝珠率先举筷，其他人不管心里是何想法，也跟着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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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府上三个格格都有了孩子，宝珠犹豫后，还是决定进宫再找德妃讨几个格格。
只是府上杂事颇多，德妃那边也总是不能找到很好的时机，这件事便一直耽搁下来，没能成行。
但这日，宝珠到永和宫请安的时候，竟正好遇上康熙到永和宫小坐。
宝珠赶紧跪下行礼。
康熙却哈哈大笑几声后赶紧让她起来：“你就是老四的福晋吧？听说老四府上有三个格格都有了喜信？这可是好事！”他坐到德妃旁边，眼角都笑出了褶子，“朕当初为老四挑选你做福晋果然没错，你确实是个好的！”
宝珠站在德妃下首，小心回答：“皇上谬赞了，儿媳只是做了身为福晋应做的本分而已，不比额娘体贴。”
德妃瞄了宝珠一眼，神情复杂。
康熙却不曾注意，仍是满脸带笑：“就算你只是尽到了福晋本分，那也比你几个妯娌好多了。朕年纪轻轻就有了不下十个之女，几个儿子却没什么子女缘，膝下仅有小猫三两只，实在让朕忧心。如今老四家马上就要添三个儿女，如何不让朕开心？”
宝珠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康熙也不需要她回答，“乌喇那拉氏，你为我爱新觉罗家的添丁进口做了大贡献，算是一桩大功劳。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只要合理，朕定然当场满足你！”
宝珠心里翻腾了无数个想法，最后还是按下心头贪念，决定借着康熙的手实现自己的这段日子的打算。
她小心地觑了德妃一眼，低眉顺眼道：“回皇上，儿媳自嫁进皇家后锦衣玉食，再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宝珠注意到，她这句话说出口后，康熙的眼神愈发和缓，她不由松了口气，“只一点，四爷身边原本仅有两位格格，实在寒碜。四月前额娘心疼四爷，倒是赐了四位格格，可不过几月，便有三位格格有孕，如今四爷身边又只剩下三位格格伺候……”
“儿媳惶恐，恳请皇上再赐下几位格格，总不好让四爷没个知冷知热的体贴人。”
康熙眯了眯眼，转头看向德妃。
德妃心脏狂跳，面上却未曾泄露分毫：“老四福晋，你实在荒唐！本宫作为老四的额娘，难道还能不心疼他？早在你向宫里递来流云那丫头也怀了孩子的消息后，本宫便挑选好了给老四的格格。若非担心你生了芥蒂，本宫早就让人抬进老四府上。你若是担心，只管向本宫说一声便是，何至于为此麻烦皇上？”
宝珠自责不已：“是儿媳莽撞了。”
康熙笑了起来：“你们婆媳都是为了对方考虑才有了这样的误会，几个女人罢了，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德妃看中了哪家的格格，朕做主，你只管下旨便是。”
宝珠起身行礼：“谢皇上！”
康熙摆手，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德妃眼底闪过一缕暗芒，笑容平和：“臣妾心里有几个人选，都是顶好的姑娘，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我一一说来，还请皇上拿个主意。”
“舒穆禄家的嫡次女相貌不俗，老四应当喜欢；兆佳家的庶女性情和顺，也是个不错的人选。臣妾有一个隔房叔叔，他家的嫡女也还不错。”
康熙听完皱眉：“就这三个？”
德妃眉心一跳，神色为难：“皇上，距离上次选秀已然过去三年，就算臣妾有心，也挑不出更好的了，总不能……随意给老四指几个歪瓜裂枣吧？”
康熙眉间褶皱散开，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笑意：“既如此，便把这三个格格都指给老四吧。”顿了顿，他又笑，“朕记得叶赫那拉家的嫡女已经长成，就等着今年的选秀？找个嬷嬷上门看看，若是不错，便一起抬进老四的后院吧。”
叶赫那拉家的嫡女……
德妃左眼皮抽了好几下，总不会是她知道的那一个叶赫那拉家吧？算来算去，好像只有那一家的女儿符合康熙的描述。
宝珠被德妃瞪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25章
等到叶赫那拉氏入府，问过对方之后，宝珠这才知道德妃为何瞪她。
无他，实在是这叶赫那拉氏的父兄虽然没什么出众的人物，可这个姓氏却是满洲大族，且与德妃的死对头之一的惠妃同族。虽然两家关系疏远，但只这一个姓便足以让德妃记恨。
宝珠只觉得冤枉。
先不说康熙赐人她根本不敢拒绝，就说惠妃出身叶赫那拉一族之事，她就完全不知情。她记忆中，惠妃是出身纳喇氏，她堂兄弟纳兰明珠还姓纳兰呢，宝珠根本就分不清清朝的姓氏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就将大名鼎鼎的叶赫那拉氏与之联系到一起？就算是现在，她也完全没弄清楚纳喇氏与叶赫那拉怎么扯到一起的好吗？
宝珠听到这个姓氏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后世大名鼎鼎的慈禧太后如今还没出生，这个格格绝对不可能是慈禧本尊。
不过还好，就算是德妃也不敢违抗康熙的命令，只能下旨将人抬进四爷府。
人既然到了，宝珠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只是以后再想从德妃手上要人，可能就不那么容易了。
宝珠叫来李嬷嬷：“若是我打算给四爷府增添几个格格，除了找额娘讨人，可还有其他途径？”
李嬷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福晋怎地这般糊涂，这才三四个月，您就已经给四爷府添了八位格格，难道还不够？若是这后院格格多了，您在四爷心里哪儿还有立足之地？”
宝珠完全不在意：“就算没有这些格格，本福晋在四爷心里一样没有立足之地。嬷嬷真要担心，不若替我多往弘晖那儿跑几趟，千万别让人怠慢了他，若是弘晖有什么需要，你一定回来告诉我。若再有闲暇时间，你记得多往钮祜禄等几位已经怀孕的格格的院子里走动，千万别让她们出了差错。除了这两样，其他的您实在不必太过忧心，我心中有数。”
李嬷嬷实在不能理解宝珠的想法，但看着宝珠日渐开朗的性子，她又实在做不出撮合福晋与四爷的事：“若格格一定要给四爷纳妾，倒是不一定非要从德妃娘娘那儿讨人。今年是选秀的年份，就算福晋不上门讨人，德妃也会按照惯例至少赐下一个格格。若是一个不够，福晋也可从民间寻摸美人。三爷府上的许多格格就是由此而来。”
“除此之外，还可将四爷身边伺候的宫女抬为侍妾。若是有些大臣想要亲近四爷，也会想法儿往府上送人。”
李嬷嬷抬头看了宝珠一眼，叹气，“以前那些大臣送人也许还会担心惹了福晋生气，可若是等福晋主动为四爷纳妾的名声传开后，那些闻着腥气便不要命地往上扑的大臣估计会送来不少美人。”
宝珠想了想，摇头：“首先大臣送来的美人肯定不能收，谁知道她们是谁的探子？收了且等着家宅不宁吧。”她确实想为胤禛多纳妾，可这并不代表让自己的生活陷入一团糟。
“额娘赐人……”宝珠拧眉，“还是不要将希望放在额娘身上为好。”
李嬷嬷一直跟在宝珠身边，自然知道她为何这样说。
她想了想，点出一个人：“奴婢瞧着四爷身边的云惠，是个不错的人选。”
“云惠？”宝珠来了精神，“说说她有什么特殊的。”
“云惠十三四岁就跟在四爷身边伺候，相貌不俗却一直没想过上位，四爷对其十分倚重。不过老奴瞧着吧，那云惠对四爷恐怕动了心，虽然没想过勾引四爷，但大约是想等四爷亲自开口将她收入房中。”
宝珠乐了：“就四爷那性子，估计等她到了出宫的年纪，四爷也不会开口。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她准备离开四爷府嫁人，还是就在府上随意找个管事？”
李嬷嬷摇头，“以云惠的性子，若是等不到四爷开口，她估计会自梳。”
宝珠愣住：“她就那么喜欢四爷，为了留在四爷身边甚至不准备嫁人？”
“她性子有些烈。”
宝珠却不太喜欢这样的性子：“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争取？”
李嬷嬷哭笑不得：“福晋糊涂了？四爷如今倚重云惠，正是因为她‘没有’旁的心思。她若敢流露出一丁点儿的情意被四爷察觉到，四爷肯定会收了她，可之后，她在四爷心里又与其他女人有什么差别？”
宝珠：“……”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云惠的想法，于是只能沉默。
沉默半晌后，她长长叹了口气，“先放着吧。四爷府才添了四个新人，没必要去动四爷身边得用的人。倒是民间的格格，嬷嬷记得多加留意，以后府上若到了添人的时候，我就直接找你讨人了。”
李嬷嬷点头应是。
因为这次进府的四位格格有德妃的侄女，宝珠便没有提前招人来见，她只是让李嬷嬷亲自去将之前同黄绣等人说的那些话传达给了除乌雅氏外的三位格格。
太医也为四位新人把了脉，没有查出不利子嗣的毛病。
宝珠十分满意：“身体健康才好，想必很快就能怀孕了。”
这件事虽然让宝珠满意了，其他人却不怎么高兴。
李氏先不提，毕竟宝珠与之立场相对，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想法。但宋韵与富察明兰的情绪，宝珠却无法不顾及。
“福晋，宋格格与富察格格最近情绪似乎有些不好。”
宝珠有些奇怪：“她们是出了什么事，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否则四爷府吃好喝好，除了胤禛与自己，满府上下也没人敢对她们不敬，她们有什么不开心的？
青果小心地觑了李嬷嬷一眼，得到李嬷嬷一个冷漠的眼神，当即低头，不敢再说。
宝珠看向李嬷嬷:“嬷嬷知道原因？”
李嬷嬷皱眉:“福晋不必多管，不过是有人最近日子过得太好，所以养大了心。”
“嬷嬷！”
李嬷嬷叹气，看向青果:“两位格格既然找上了青果，福晋还是问她吧，也许奴婢冤枉了她们呢？”
宝珠愈发奇怪，拧眉看向青果。
青果低着头小声回答：“回福晋，两位格格对您又为四爷讨了几位格格感到些许不安，于是托人找上奴婢，想要打探她们是否什么地方没做好惹怒了福晋。”
宝珠讶异地看着青果：“她们怎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李嬷嬷视线落在青果身上，直让她感到如芒刺背，再也不敢开口。
“嬷嬷，你知道？”宝珠有些糊涂。
李嬷嬷叹气，道：“福晋忘了？四位格格新入门，四爷至少这半月的时间会宿在她们房中。就算等到半月后，比起富察格格与宋格格，四爷可能也更愿意到这四位格格房中休息。孙大夫之前又说过，两位格格就算身体痊愈也比常人更难有孕。侍寝时间少，怀孕又困难，您也许还会马不停蹄地为四爷府增添新人……两位格格会有这样的担心，也属常理。”
但两人找青果为她们递话的做法，就超出了为妾的本分，让人不喜。她们也就是仗着福晋大度，不会与她们计较罢了!
宝珠：“……”

第26章
沉默许久，宝珠挥退青果等宫女，对着李嬷嬷开口道：“嬷嬷，你去给两位格格传个话，让她们不必担心怀孕一事。她们新来的四位格格当中，除了乌雅格格，其他三位也都会与她们互相配合，会尽量将四爷推到适合受孕的格格房中。嬷嬷记得告诉她们，我没有忘了她们。”
既然想要马儿跑，自然不能忘记让马儿吃草。
不过……
宝珠笑了笑，“嬷嬷记得将其他三位格格适合受孕的时间告诉她们，总不能其他三人一直帮她们，她们却只顾着自己。”
李嬷嬷看着宝珠，劝她：“福晋您何必管她们？您作为这四爷府的女主人，不论您想要对她们做什么，对她们有什么要求，都是她们的福气。不管您怎么做，她们都没资格对您的行为指手画脚，何必管她们？”
“既然我想让她们对付李氏，自然要满足她们的要求。”她笑了笑，道，“若是两位格格还是不放心，嬷嬷便告诉她们，‘等到钮祜禄三位格格都生了孩子，她们还没怀孕，我会给她们每人一颗药丸，保管让她们怀上孩子’。”
只是怀孕而已，又没什么困难。
宝珠唯一做错的地方，大约就是她没有提前告诉富察明兰与宋韵二人她这么快就会给府里添人，忽视了二人心情。
李嬷嬷震惊地看着宝珠：“福晋，您说的可是真的？”
宝珠点头：“我没必要骗她们。”
“若福晋真有这样的秘药，为何不自己服用，反倒便宜了旁人？”李嬷嬷一脸不解，怎么也想不通宝珠为何这样做。
宝珠又不能告诉她自己的任务就是让胤禛的格格多怀孕，于是只能敷衍：“嬷嬷怎么糊涂了？之前富察格格与宋格格查出不能怀孕时，我不也没拿出来？再好的药也不是万能的，我之前生弘晖时难产，身体受损，再不能怀孕的事，嬷嬷难道不知道？就算我有药，吃了也没用。况且我有弘晖就足够了，并不打算再生孩子。”
李嬷嬷只以为宝珠说以后不打算生孩子一事是自欺欺人的强颜欢笑，心里不由对当初下黑手的李格格越发痛恨，甚至因此对富察明兰与宋韵二人都有了几分好感。
但突然，她想到两位格格如今身体已经大好。
“福晋，宋格格不一样是因为生产落下的病根而不能怀孕？”李嬷嬷眼睛发亮，“您既然能将宋格格治好，为何不治好自己呢？”
宝珠眨眼，在她进入原主的身体后，系统就开始为她调理身体，如今早就恢复了健康。她甚至觉得现在的身体壮得和牛似的，比前世都要更健康。
但她不能告诉李嬷嬷：“宋格格虽然因为难产落下了病根，但太医当时说的是难以受孕，并非绝对无法怀孕。我与宋格格的病情并不一样，手上也没有治愈自己身体的药物，否则我前些年就将自己治好了，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李氏接二连三地为四爷诞下子嗣，嬷嬷您说是不是？”
前些年，原主对胤禛可是一往情深，若真能治好自己为他怀孕，又怎么可能不治？
李嬷嬷不由失望：“那李氏果真可恨得紧！”
宝珠摆摆手：“嬷嬷，既然你也知道李氏可恨，那还不赶紧将我的话传达给两位格格，也好让她们放心，然后为我所驱使？”
李嬷嬷再没有其他想法，转身就离开宝珠的院子去了富察明兰二人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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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乌雅氏，新来的其他三位格格连同宋韵、富察明兰五人一直在互相打配合，乌雅氏独木难支，除了一开始的三天，之后她基本每个月都只能分到一二天而已，在那一两天的时间，胤禛晚上也不过叫了一次水，似乎并未因为表妹的身份对乌雅氏另眼相看。
宝珠本以为乌雅氏会是六人中最后怀孕的，谁知等到第三个月的初一，府医给几位格格请平安脉，却把出乌雅氏在几人中第一个有孕。
她怀孕快一个月了，比孕期只有半个多月的宋韵还要早受孕。
宝珠带着人先去探望过宋韵，好生安抚了对方一番后，这才来到乌雅氏与兆佳氏共同居住的院子，直奔乌雅氏的房间。
谁料这屋子里竟已经来了好几位格格。
几位格格坐在椅子上说着话儿，见到宝珠来了，纷纷对她行礼。
宝珠赶紧让她们起来，等人站好后定睛一看，发现除了同样查出受孕的宋韵外，没怀孕的格格全到了。
她不由问了一句：“你们没到宋格格的屋子探望？”
许是身体痊愈，又有了宝珠的保证，富察明兰一改之前多愁善感，竟多了几分满洲儿女的洒脱直率。在其他人还在思考措辞的时候，她便率先回答：“宋姐姐身子才好不久便怀孕，对腹中孩子很是小心，我们到宋姐姐屋子里略坐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显然富察明兰没有说错。
想到宋韵的性子，她不由觉得好笑，想来她们现在会一起出现在乌雅氏的院子，不会是自己告辞，而是被小心谨慎的宋韵端茶送客了吧。
宝珠摇摇头，没再多问。
她走进里屋，看着躺在床上的乌雅梦梅一脸惊奇：“妹妹可真有福气。”
乌雅氏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宝珠难道还不知情？在其他几位格格的“围追堵截”之下还能第一个怀孕，只能说明她体质特殊，以后就算没有系统商城的药物，也能接二连三地位四爷生下孩子。
也许，她会比未来的小年糕都更能生。
宝珠对此十分高兴，就算乌雅梦梅是德妃的侄女，这却不妨碍她生的孩子同样可以帮助自己完成任务啊！
还是没能成功受孕的富察明兰站在床边，身体蠢蠢欲动，似乎很想凑到她身边蹭一蹭喜气。
乌雅梦梅羞涩低头：“福晋谬赞了，妾身一介包衣，哪儿有什么福气？妾身能这么快怀孕，还不是仰赖了四爷与福晋的施舍。只盼望福晋以后也能多多照看妾身一二，那才是妾身最大的福气呢。”
旁边几位格格眨眨眼，忍不住悄悄转头，试图从宝珠的脸上看出她对此是何反应。
宝珠：“……”这小嘴儿也太甜了叭？

第27章
宝珠觉得有些玄幻，眼前的场景怎么就那么像是宫斗剧里面的争宠场景？
不得不说，就算她是个女人，看着这样的场景也挺爽的。
她整理好情绪，没有泄露心底的想法，笑着安抚乌雅梦梅：“梦梅不必客气，福气这种东西哪儿是说送就能送的？若是本福晋真有这样的本事，那我也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四爷府的妹妹们都能顺利怀孕。”
这话一落，其他人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也都纷纷向宝珠行礼道谢。
富察明兰笑容明艳：“承福晋吉言，希望我们都能尽快怀上自己的孩子。”
宝珠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在意。
乌雅氏到底是德妃的侄女，她怀孕的消息传进宫里后，哪怕是为了安抚乌雅家的人，她也得给出一些表示。
德妃干脆传话，让宝珠带着乌雅梦梅进宫请安。
宝珠眨眨眼，差点以为德妃是与乌雅梦梅有仇了：孕期前三个月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德妃不想着让乌雅梦梅在四爷府将胎坐稳，竟还让她进宫？不说进宫这段路程需要坐马车，而马车又有多颠簸，就只说进宫后的各种繁文缛节，对乌雅梦梅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很好吧？
但这是乌雅家的家事，德妃又是她的婆婆，宝珠实在不好多言。
她吩咐李嬷嬷去乌雅梦梅的屋子，将德妃的话转述给她听，又道：“德妃娘娘既然思念乌雅氏，本福晋也只好带着她进宫了。只是她怀孕多有不便，你记得提醒她身边伺候的人好生准备一番，以免马车上出了差错。”
李嬷嬷一字不漏地将话复述给了乌雅梦梅。
乌雅梦梅眼里闪过一缕晦涩，但很快消散无影，几乎无人发现。
“谢福晋提醒。”乌雅梦梅微低着头，笑容羞涩。
李嬷嬷眼眸微闪，声音低沉：“乌雅格格自己也要小心些才是，您与德妃同出一族，应该比其他人更了解德妃性子，等到了宫里可千万小心谨慎，不要惹了德妃生气。”
说完，李嬷嬷便告辞离开。
乌雅格格带进四爷府的贴身丫鬟一脸狐疑：“格格，奴婢怎么觉着李嬷嬷这话，有些不对劲儿？”
乌雅梦梅低头抚着肚子，眼神温柔娴静：“福晋这是借李嬷嬷的口提醒我小心德妃呢。”
那丫鬟当即皱眉：“原本看福晋还是个好的，这才多久便漏了破绽。她竟不怀好意地挑拨您与德妃娘娘的关系，真是不知所谓。”
乌雅梦梅嘴角上钩，嗤笑一声：“我看你才是不知所谓！”
“格格！”
“好了，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乌雅梦梅眼神渐冷，“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心思歹毒的人究竟是谁……我入府不过两个多月，哪儿就分得清了呢？”
那丫鬟还想再说，却被乌雅梦梅抬手打断，“你若是再多说一句话，以后便给我滚回乌雅家，我身边可不要碎嘴的丫头。”
那丫鬟被吓了一跳，赶紧闭嘴，不敢再说话。
第二天，乌雅梦梅早早来到宝珠的院子请安，然后便跟在宝珠身后离了四爷府，坐上了门口停着的马车。
这辆马车外表十分普通，但撩开车帘后却发现里面大有文章。
原本薄薄的软垫早已换成近一寸厚的褥子，马车四周也被钉上了许多棉布，摸上去十分厚实，想来就算砸到上面也不会轻易受伤。
乌雅梦梅哪有不懂？当即对着宝珠福身道谢。
宝珠摆摆手，直接让人将她扶进了马车：“你肚子里还怀着四爷的孩子呢，这可是个宝贝疙瘩，我作为四爷福晋，自然应该好生照料。”她顿了顿，道，“不过你自己也该多注意些。”
乌雅梦梅抿唇微笑：“妾身省得。”
宝珠与她没什么交集，又因为德妃的缘故对她多有防备，自然不会与她闲聊，于是点点头后便闭眼小憩起来，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乌雅梦梅也识趣儿，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入了宫门，两人只能下车行走。
宝珠在前，乌雅梦梅低头走在她身后，走过九曲十八弯的宫廷小路，绕过花园，两人终于来到永和宫门口，宝珠侧身问了乌雅梦梅一句：“你身体可有不适？”
乌雅梦梅讶异地看了宝珠一眼，轻轻摇头：“回福晋，妾身没有不适。”
宝珠点头：“自己小心些。”
乌雅梦梅心头一跳，她一向谨慎，又对四福晋颇有戒备，是以对她的话也总是翻来覆去地嚼了又嚼，唯恐领会错了她的意思。但到此时，宝珠借着各种理由，已经提醒了她好几次小心了。
这永和宫里，有什么对她不利的东西吗？
按照常理，任何一个女人显然都不会对自己的娘家侄女并儿子小老婆下手的，但德妃不是常人，仅从她在听到乌雅氏怀孕之后便将其叫进宫里，便足以让宝珠心生戒备。
宝珠入宫后，隐蔽地嗅了嗅里面的空气，还好，没有闻到熟悉的气味。
她侧身想要安抚乌雅梦梅，却意外发现她面色惨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宝珠一头雾水：“妹妹可是身体不适？”
乌雅梦梅笑容勉强，却轻轻摇了摇头：“福晋不必担心，妾身无事。”
宝珠皱眉，正想说话，却听领路的宫女开口：“四福晋，到了。”
宝珠只得闭嘴，安静地带着乌雅梦梅进门，看了主位上坐着的德妃一眼后便对着她行礼。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668开始疯狂警报——
【警告警告，宿主所处环境含有对孕妇不利的成分，还请尽快带着乌雅梦梅离开危险环境！！！】
宝珠身形一顿，小心地看向乌雅梦梅，却发现她的脸色已然恢复了正常。
若非系统的警告声仍旧在她脑海丧心病狂的重复，她都要以为乌雅梦梅之前的不适是错觉了。
“668闭嘴，我已经知道了！”
脑海中的机械声终于停止，宝珠的耳边终于安静下来。
德妃终于开口：“起身吧。”

第28章
也不知是宝珠的错觉还是怎么地，她总觉得今天的德妃比之前更好说话，没多久就让她和乌雅梦梅离开了。
但这似乎又和她在宫里点香这件事，产生了矛盾。
宝珠有些糊涂。
她带着乌雅梦梅上了离宫的马车，正想开口，却见她闭上双眼靠在了马车上，摆明了不打算开口。
宝珠眉头紧蹙，心底暗暗将乌雅梦梅的防备等级往上提了一级。
而在回到四爷府不久，系统就再次提示，乌雅梦梅在永和宫吸入的对身体不利的成分已经排解出体外后，宝珠直接将乌雅梦梅的防备等级提到了最高。
也是，乌雅梦梅与德妃同出一族，德妃拥有的东西，乌雅梦梅怎么可能没有。
虽然不知道德妃与她在打什么哑谜，但显然，乌雅梦梅明白了德妃此举的深意，并打算按照德妃的要求来做。
看在乌雅梦梅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宝珠不会对她如何，但为了其他人的安全，她还是会提醒其他人，免得那些不知情的格格因为一时疏忽遭了大难。
李嬷嬷见宝珠回到屋子后就一脸沉重，难免觉得奇怪：“福晋可是在宫里遇到什么难事？”
宝珠正想摇头，又想到李嬷嬷的身份，忍不住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李嬷嬷。当然，她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只说乌雅梦梅在闻到永和宫里面燃起的香气时表情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之后与德妃聊天时也相谈甚欢。
李嬷嬷顿了顿，皱眉：“估摸着是德妃担心乌雅格格有了孩子会心大，然后带着乌雅家一并偏向四爷，所以将人叫进宫里敲打敲打。至于永和宫内的香气，对乌雅格格应该不会造成影响。”
乌雅家是宫廷包衣，自清廷入关以来一直在宫里伺候，自然知道许多宫闱秘闻，也知道许多前朝的后宫秘药。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德妃看重的应当是乌雅家在后宫的影响力。
德妃与四阿哥不睦一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是康熙，也不可能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原本四阿哥与乌雅家的联系只有德妃，可若是多了乌雅梦梅及其肚子里的孩子，乌雅家难免不会有人觉得四阿哥比德妃更值得投资，于是倒戈相向。
德妃毕竟是宫妃，就算再得宠也权利不大。
而德妃放在心尖上的十四阿哥，如今不过半大小子，甚至不曾成亲。等到他长成到可以为乌雅家谋利，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就目前而言，四阿哥比十四阿哥能为乌雅家带来的利益更大。德妃又不傻，自然会防备此事发生。
李嬷嬷将自己的这番猜测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宝珠，并对此下定结论：“德妃娘娘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对乌雅格格做什么，用乌雅格格也知道的香料，只是为了警告她。”
“可德妃既然这般忌讳乌雅家投靠四爷，为何还将乌雅梦梅送到府上？”
宝珠才问完，便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当着许多康熙妃嫔的面讨人之后，没多久府上就接连传出喜讯不说，连她这个声名不显的四福晋也有了贤良的名声。这件事德妃也许不会太放在心上，荣妃等人却不会放过这个给德妃在康熙面前上眼药的机会。
德妃以前不赐人，结果逼得四福晋亲自开口讨人。此为一罪：为母不慈；
胤禛子嗣稀少，结果四福晋带了人回去不久就接二连三地传出喜讯，此为其二罪：思虑不周；
再加上宫内时不时传出的德妃不喜四阿哥的“流言”……
为了不让康熙真的觉得她对胤禛不喜，德妃免不得要“大出血”一番。让自己亲近的娘家侄女给儿子做妾，谁还能说她与儿子关系不好？
宝珠皱眉：“乌雅梦梅知道德妃的打算吗？”
李嬷嬷见宝珠转过弯儿了，没有再多嘴，而是顺着她的话接道：“不管知不知道，今日从永和宫回来后，她都已经知道了德妃的打算。”
宝珠恍然大悟，对啊，不管乌雅梦梅以前知不知道德妃的打算，但今天之后，她肯定知道。
只是不知道乌雅梦梅究竟会如何选择。
次日，乌雅梦梅的母亲递来帖子。
宝珠犹豫片刻后，还是让人将其迎进门，送去了乌雅氏的屋子。
也不知二人谈了什么，没多久，乌雅氏的屋子就传出其在院子内散步时不小心跌了一跤，孩子没保住，没了。
宝珠叹了口气，抬手招来李嬷嬷：“让人盯着乌雅氏与兆佳氏住的那个院子，尤其记得关注兆佳氏，一旦发现其有怀孕的可能便请大夫把脉，确定后直接将其移到其他的院子。”
不管乌雅氏究竟是什么想法，宝珠都决定将其隔离开来，绝对不允许其出现在怀孕了的格格周围。
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鬼知道她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会不会更加丧心病狂。
自新格格入府后带来的一直都是好消息，乌雅氏流产，已经是四爷府这段时间最坏的消息了。
胤禛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找到宝珠了解情况。
宝珠迟疑着，到底没将德妃一事告诉胤禛。
不管这对母子真正的关系如何，她一个儿媳妇若是贸然开口说德妃的坏话，难免让人误会她在挑拨人家的母子关系。
若是胤禛真的在意，他自己总能调查到蛛丝马迹。
从宝珠口中听到府上随便抓个人就知道的理由，胤禛的表情十分难看：“你是说乌雅格格蠢到自己胎都没坐稳就敢到处溜达，还因此将爷的孩子都弄没了？”
宝珠叹气：“乌雅格格是这样说的，本福晋在她跌跤的地方又没查到丁点儿异常，那您说，我还能怎么办？难道给您编造一个理由？”
胤禛被这话噎住，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他气哼哼地开口：“难道乌雅氏真的只是不小心？”
宝珠见他是真的在意孩子，想着在子嗣方面，两人也算得上是天然的同盟，若是他愿意插手，以后她的压力也会小很多。于是她在犹豫后提醒：“四爷若真的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您自己动手调查不是比我更方便？有些事儿以我的身份不好调查，但其他人总不会防着您。”
女人间不管争斗得多激烈，大多都会在男人面前保持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睦关系，这可以说是担心被男人发现自己表里不一，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因为男人高高在上，并未将后宅的风起云涌放在心上。
女人们的争风吃醋，甚至会让部分男人感到高兴。
所以女人们使用的那些手段大多也只会防备着自己的敌人，而不会将男人也列入自己的防备名单。
胤禛拧眉看着宝珠，却发现她一脸认真。
“你确定？”他有些不解，“若是爷真的让人细查，可不会只查这一件事。”
就算之前香料一事事发，胤禛也不过是让苏培盛通过府中人手调查，而没有让自己的亲信插手。若是此事自己调查，难免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将以前的一些事也调查出来。
宝珠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发现她并未害过无辜的人，于是果断点头。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她若能借此见到传说中由胤禛建立的粘杆处和血滴子，还是挺值得开心的。

第29章
然而直到兆佳氏和富察明兰都怀上了孩子，宝珠也没能发现府上究竟谁是血滴子。
兆佳氏与富察明兰怀孕的消息，宝珠是从系统那儿知道的，又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太医才查出两人怀孕。
不过这次，两人是相隔半个月后，才分别查出有孕的。
消息传出后，就算与原主没有多少交集的诰命夫人与妯娌们，也都纷纷向宝珠递来了帖子，有的是邀请宝珠过去做客，有的则说想要上门拜访。
宝珠脑子略一转，便明白了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而来，自然将大部分帖子都拒了。
但几位妯娌的帖子，宝珠却无法拒绝。
宝珠略算了算，她穿越过来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然而除了三福晋，她似乎极少与其他皇子福晋接触，就算是在几位福晋皇子的宴会上，她也只是与她们打了个照面便随意找了个角落坐着，等吃完宴席便回了四爷府，与她们没说几句话，关系生疏。
这次递来帖子的，是八福晋。
在宝珠的印象中，八阿哥好像是四阿哥胤禛的死敌，八福晋与四阿哥的关系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否则胤禛登基之后也不至于将其挫骨扬灰。
面对八福晋的拜帖，宝珠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同意她上门拜访：“四爷与八爷如今关系如何？八福晋想要来府上做客，我若是同意了，可会对四爷有影响？”
李嬷嬷奇怪地看了宝珠一眼：“四爷与八爷关系虽然不算亲近，但都是兄弟，平日也多有往来。八福晋既然想来，您只管同意便是。”
宝珠顿了顿，点头：“既然如此，便劳烦嬷嬷多跑一趟了。”
翌日，宝珠早早起了床。她洗漱过后，才坐到餐桌前，还没开始用膳呢，就听有人过来传话。李嬷嬷出去问话，没一会儿便回屋道：“福晋，八福晋已经到了。”
宝珠：“……”
她看了看桌上的美食，表情哀怨不已。
因为担心八福晋来得早，她还特意早起了的，谁知道竟然还是没能吃到心心念念的早膳。她深吸一口气后摆手：“罢了，别让八弟妹久等了，撤下去吧！”
李嬷嬷见状有些心疼，不由劝道：“八福晋如今在前厅等着，您先吃几口垫垫肚子吧，也不缺这点时间。”
宝珠犹豫后，还是摇头：“吃了东西还得漱口，又要重新上妆，太麻烦了。”
说着走到一旁坐下，拿起旁边放着的干果慢慢品尝。
没一会儿，八福晋便到了。
宝珠一抬头，便见到一个笑容明艳，气质大方的女子款款而来。
“给四嫂请安。”八福晋一进门，便福身行礼。
宝珠赶紧起身回礼，两人这才分别落座。
宫女很快端来茶水点心放到八福晋旁边，又悄无声息地退下。等到屋里闲杂人等退下，八福晋脸上明媚笑容顿时褪去，只剩愁苦：“四嫂嫂，您可要救救弟妹。”
宝珠愣住：“八弟妹说笑了，我不过一个福晋，怎么……”
“四嫂嫂，听说府上的格格基本上全都有孕了？弟妹贸然过来打扰嫂嫂，实在是因为快要走投无路了。弟妹嫁给八爷许多年，不仅没为八爷添过一儿半女，甚至府上的格格也不曾传出喜讯。眼瞧着外面已然有了不少风言风语，连宫里的娘娘也有了不满，我实在苦恼，只能向嫂嫂求助了。若是嫂嫂有什么独门偏方，还望嫂嫂给我指一条明路。”八福晋快言快语，完全不似其他人那般迂回，一开口便将自己的来意摆在了明面上。
宝珠怔了下，摇头：“八弟妹恐怕要失望了。我若是真有什么特别的法子，膝下也不至于只得弘晖一根独苗。府上接连传出喜讯，还是因为那些格格本身身子骨就不错。就比如前段日子才没了孩子的乌雅格格，她便是才侍寝便有了身孕。”
“怀孕这种事，还是看运气，我哪儿就做得了主呢？”
八福晋闻言面露失望，但心底可能并未全信，也或是心有不甘，于是追问一句：“嫂嫂真没有让人怀孕的方子，或是什么特别的法子吗？若真如此，府上的格格怎么一个个全都有了身孕？”
宝珠顿了顿，迟疑开口：“许是因为四爷这段儿日子痴迷骑射，将身子养好了？”
八福晋反应叙旧才明白过来宝珠这话的意思，脸色突然爆红：“四嫂，你可真是、真是……”
就算性子再明朗，她也只是寻常女子，哪儿能如宝珠一般提到房事也面不改色？
宝珠失笑：“八弟妹嫁给八阿哥也有许多年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容易害羞？”
“……”八福晋失语片刻后，嗔了宝珠一眼，“四嫂，我的性子已经算是几个妯娌当中最开朗大气的了，平日几个妯娌说笑也从来不曾脸红，哪儿就容易害羞了？”
这话的意思，是说她说话太过荤素不忌？
宝珠扫了八福晋一眼，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你从未说过类似的话。”
八福晋顿时噎住。
她都嫁为人妇好几年了，自然不可能还像是待字闺中时那般对类似的话题避之不及。可说出这话的是四嫂啊！在八福晋的印象中，除了备受康熙及诸位娘娘夸赞的太子妃外，就属四嫂最严肃正经，她从未想过类似的话会从宝珠嘴里出现，乍然听见，可不就愣了？
她眼珠转了转，笑道：“我还真不信四嫂听到我说过这样不知羞的话！”
这下轮到宝珠噎住了，她对上八福晋含笑的眼睛，扑哧一声，乐了：“八弟妹果真是口齿伶俐，嫂嫂实不能及。”
八福晋听到这话，赶紧推辞：“比不得嫂嫂。”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许久后，宝珠将话题拉回正轨：“没想到八弟妹竟是如此妙人，恨不能早日与你相交，也好过整日待在府上无聊。不过八弟妹今日的来意，嫂嫂我却只能抱歉了。”她正色起来，“八弟妹若真想有孕，还是记得多请几位擅长妇人疾病的太医诊治，找到病因后，迟早能怀上孩子。”
历史上的八福晋好像直到死也没生过一个孩子，还曾因此被康熙下旨呵斥，但八阿哥又儿女双全。八福晋无法怀孕，明显是身体出了问题。
她又不是医生，八福晋也不是胤禛的格格，她实在没办法让八福晋怀孕。
八福晋脸上没了笑意：“弟妹这些年几乎将宫里的太医请了个遍，太医说的病因也都大同小异，然而吃了药后却一点作用也没有。”她叹了口气，“不怕嫂嫂笑话，我曾还想过，就算怀上后又没了，于我也是也是好事一桩。这至少说明我肚子没问题，我自己心里有底气，旁人再多闲话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
八福晋摇头：“我这肚子啊，一次喜信也没传出。”
宝珠迟疑许久，忍不住开口问她：“八爷府上似乎也有两个格格吧？弟妹何不让她们……”
两人到底初次见面，不好交浅言深，她只提了一句便住了嘴。
八福晋神情复杂：“到时候再说吧。”

第30章
八福晋性子是真的不错，也没有宝珠穿越过来后接触到的那些女人说话时惯常带有的夹枪带棒明嘲暗讽，她说话一是一，二是二，简单直白，宝珠还挺喜欢的。
想到八福晋在历史上的悲惨结局，她有心相劝，但触及八福晋坚定的眼神，她到底还是放弃了。
不管她是不是好心，日子都是八福晋自己过，她根本没立场插手。
八福晋不但没有因为没有从宝珠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而生气，反倒因为发现与宝珠性子投缘而感到开心。临走前，八福晋干脆与宝珠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不过一次见面，两位原本极少接触的妯娌感情突飞猛进，很快就成了可以一起谈天说地、打发时间的闺蜜。因为过得太开心，宝珠险些忘了自己的任务，直到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胤禛格格乌雅梦梅成功受孕，请宿主时刻注意，若是乌雅梦梅再次流产，以后即使她成功受孕生子，她的孩子也不会为宿主带来积分奖励。】
宝珠愣了下，第一反应不是“乌雅梦梅竟然又怀了”，而是……
“胤禛心这么大的吗？都查到了孩子是乌雅梦梅自己流掉的，竟然还愿意和她上床睡觉？说好的小心眼儿呢？”
因为这段时间被八福晋分去了不少注意力，宝珠很少关注胤禛这段日子都进了哪些格格的屋子。没想到就这么点儿时间，胤禛竟然就跑到乌雅梦梅的屋子里去了。
宝珠赶紧招来李嬷嬷：“四爷这段时间到乌雅格格的屋子里去了几次？”
李嬷嬷看了宝珠一眼，似乎担心她生气一般，语气小心：“回福晋，自从乌雅格格养好身子后，四爷几乎每日都宿在乌雅格格的房中。”
宝珠：“！！！”
绝对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预料，否则以胤禛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知道乌雅梦梅自己把孩子流掉以后，他绝对不可能再到乌雅梦梅的屋子里过夜。
毕竟胤禛是个一旦发现李格格有谋害他子嗣嫌疑后，就能立刻斩断十几年宠爱情分，在李格格解除禁足后好几个月都没有进过一次房门的铁血真汉子。乌雅格格这事儿可比李格格还要恶劣——
李勤就算恶毒，好歹也只对其他人的孩子下手，乌雅梦梅伤害的却是自己的骨肉。
她犹豫片刻后，干脆起身：“我去找四爷！”
李嬷嬷还以为宝珠生气了，一边跟着宝珠走，一边小声劝解：“福晋之前不是对四爷在哪位格格院子里歇息不在意？四爷如今行为虽然有些出格，但也比不上当年宠爱李格格的时候。您若是因为这个上门，只会惹怒四爷，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宝珠停住，叹气：“嬷嬷，我是为了乌雅格格。”
李嬷嬷并不知道她曾经提议让胤禛自己调查后宅发生的事情，也就不知道胤禛是在已经知道乌雅梦梅对自己孩子下手后，还与她发生关系。
李嬷嬷听了这话，虽然还是一头雾水，却也没再开口。
主仆二人很快来到前院。
“四爷可回来了？”
“回四福晋，爷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宝珠点点头，带着李嬷嬷又去了胤禛的书房，却被守门的小太监拦了下来。
宝珠看向李嬷嬷，她赶紧上前：“劳烦你通报一声，就说四福晋有事相商。”
那小太监转身进门，没一会儿便出来回话：“四爷请福晋入内。”
宝珠颔首，抬步入了书房，李嬷嬷留在门外。
胤禛坐在书桌后，眼带笑意：“什么风竟把我们的四福晋给吹来了？”
宝珠在心里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温婉笑意，让人寻不出一丝错漏：“妾身过来是有事想要问问四爷。听说这段时间您一直宿在乌雅格格房中？”
胤禛眉头紧蹙：“你竟是为这事儿过来？”
他还以为宝珠是终于坐不住，所以到他这儿嘘寒问暖，算是低头认错呢。
幸好宝珠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否则一定不顾身份嘲讽他异想天开。
宝珠奇怪地看着他：“不然呢？”
自从宝珠穿越过来，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同房了，就连每月的初一十五，宝珠也总会找个理由拒绝房事，胤禛心高气傲，就算知道宝珠只是敷衍，也万万没有拉下脸面非要求欢的道理，于是两人只能和衣而睡。
四爷府的财政宝珠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直没有出错。儿子弘晖因为有了宝珠的疼爱，近段时间也是红光满面，心情颇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可以说的话题便只有后院的格格了，除此之外，她来找胤禛还能说什么？
胤禛自作多情一番，心里十分不高兴，再开口时便带了几分恼怒：“爷身为天潢贵胄皇子龙孙，只不过想要宠爱一个格格，难道还要征求你的同意？”
宝珠被胤禛的语气惹得十分不快，原本的打算也被抛之脑后，转身就想离开。
胤禛见状皱眉：“你真是做什么？”
宝珠轻嘲：“既然四爷不欢迎妾身，妾身自然不愿留在这儿碍眼。告辞！”
“你给我站住！”
宝珠回头：“四爷可有什么吩咐？”
胤禛目光在宝珠脸上逡巡一圈，发现她是眼神平静到了冷漠，也不知为何，心里立刻涌上了些许不适。
他抿抿唇，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爷之前调查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有关于李勤的，宋韵的，乌雅梦梅的，自然也有关于你的。”
其实最多的还是他那位好额娘，若非这次在福晋的提醒下亲自调查，胤禛甚至到现在都以为他那位好额娘只是偏心不喜欢他而已。
不过这次调查到的东西，却推翻了他以往的认知。
只是这不重要。
胤禛看着宝珠，想要看看自己的福晋听到这话是个什么反应。
可惜的是，宝珠仍旧一脸平静：“哦？四爷调查到了什么？”
胤禛眼眸闪了闪，强调道：“爷调查到的东西里面，也有福晋你的，你听懂了吗？”
宝珠勾唇冷笑：“所以呢？妾身无故害人了？”
胤禛一噎：“这倒没有。”
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甚至心生狐疑的地方。乌雅梦梅才到不久，只查出了小产一事，可李氏与宋氏二人，他手上却抓到了不少害人的证据，其中有成功的也有不成功的，但不管怎么样，这两人手脚不干净却是事实。
但这在胤禛预料之中。
反倒是福晋，虽然也会使手段，绝大部分时候却只是防守，就算偶尔主动出手，也是因为吃了暗亏还击。
在见惯了皇宫各种争斗的胤禛眼里，这很不可思议，甚至一度让他怀疑福晋是不是提前扫尾，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都提前清除了。

第31章
但胤禛同时又是自负的，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的福晋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就只说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福晋不但接二连三地给他纳妾，那些妾室也很快就能怀孕，而且身体健康，母子安泰。
除了乌雅梦梅。
怀疑不过一瞬，胤禛很快就相信了心腹的调查结果。
明白宝珠根本不在意他的调查结果，也并不在意他对她的印象，说实话，作为宝珠的丈夫，胤禛的心里有些别扭。
但这样的感觉很短暂，而且很无用，他很快就将这样的情绪抛开了。
“福晋对李氏有什么想法？”胤禛想到手下查到的关于李氏的种种恶毒手段，又想到自己以往对她的宠爱和亲近，便有些不寒而栗。
只要换位思考，胤禛便可以想象前些年面对他对李氏的偏宠，福晋究竟有多恨。
没想到宝珠嘴角微挑，眼神轻蔑：“四爷能杀了李氏吗？”
胤禛愣了愣：“不能。”
宝珠又问：“能让妾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胤禛迟疑：“……你什么意思？”
宝珠轻笑一声：“李氏让我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母子双亡不说，以后也没了再做母亲的机会。您觉得，妾身想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原本一直态度强硬的胤禛的肩膀便耷拉下来，神情也有些无措愧疚。
不管胤禛以前对李氏有多宠爱，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都不如福晋。他以为自己给了福晋地位和权势便已经足够，给妾室一些宠爱并不会影响福晋，但最后的结果却打了他的脸，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胤禛眼睑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神色：“我不能让你给李氏下药。”
宝珠嗤笑一声，正想开口，却听他继续说道，“因为我以后都不会再进李氏的屋子，她也绝对没有再怀孕的机会了。爷可以给你保证，就算李氏身体健康，她也绝对没有再怀孕的机会。”
胤禛抬头对上宝珠的眼睛，态度真诚。
宝珠张了张嘴，有些无措。
胤禛虽然有许多毛病，但满嘴跑火车却不在其中。他轻易不会许诺，但只要说出口的话，他都一定会放在心上并做到。
宝珠眼神闪了闪，若是听到这话的是原主，她肯定会很高兴吧？
可惜的是原主早已轮回投胎去了。
宝珠能看出胤禛眼底的歉意和自责，但他真正应该感到抱歉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不觉得自己这个冒牌货有资格代替原主原谅胤禛。
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胤禛眼神黯淡下来，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而问道：“你怎么突然关心乌雅梦梅了？”
宝珠松了口气：“四爷可查到她那个孩子是如何没了的？”
胤禛这才明白过来宝珠今日过来的原因，他沉默片刻后，冷冷开口：“她确实是‘不小心’摔到，然后殃及了孩子，又没有人害她，爷能查到什么？”
说是这样说，他的表情却阴沉得可怕。
宝珠心里一咯噔：“敢问四爷这段日子独宠乌雅格格一人，可是因为怜惜她前段时间没了孩子？”
她认真地看着胤禛的脸，唯恐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胤禛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怜惜她？爷确实怜惜乌雅格格，谁让她是爷的表妹呢？而且爷也想要看看，爷这个好表妹若是再怀上孩子，还会不会不小心摔倒。爷更想知道，爷的好表妹需要多久才能平安生下一个孩子。”
宝珠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意，愣怔半晌后双眼缓缓睁大。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胤禛：“爷，乌雅格格到底是您的表妹，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
胤禛究竟是和乌雅格格杠上了，还是他的生母德妃杠上了？非要让乌雅格格给他生个孩子？万一乌雅格格一直不愿意给胤禛生孩子呢？难道他还准备一直让她怀，然后不停地因为各种“意外”小产？
宝珠简直浑身汗毛倒竖。
胤禛却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乌雅氏身为爷的女人，为爷生儿育女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冰寒。
宝珠哑然，突然不知道究竟该同情胤禛，还是同情乌雅格格了。
看在乌雅格格是因为她才进了四爷府，宝珠还是决定再劝几句：“爷，之前乌雅格格怀孕，妾身能看出来她是真的为此感到高兴，也是真的喜欢才怀上的孩子。她这样做，许是有什么不得已……”
“确实有不得已，”胤禛冷笑，“毕竟爷的孩子才没了，乌雅氏的嫡亲兄长便挤下了得宠能干的庶子，官职几连跳，直接掌了内务府御膳房采买的肥缺。福晋你说说，乌雅氏是不是特别可怜，特别委屈，特别无辜？”
宝珠张嘴，彻底没了言语。
她毕竟只是福晋，原主的势力范围也只在后宅这一亩三分地，最多，也就拓展到自己的嫁妆及四爷府在外的生意。朝廷官员这边，宝珠实在插不上手，所以她也一直不知道乌雅梦梅究竟为什么会做出对自己孩子下手这样残忍的事。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乌雅梦梅竟只是为了兄长的前途……
宝珠再也说不出劝解的话。
胤禛见宝珠失语，自嘲一笑：“爷这个贝勒爷是不是做得特别失败？”
李氏、宋氏，如今还有个乌雅氏。
呵，他大概真的眼瞎吧。
宝珠看着这样的胤禛，不由心软：“爷怎么能这么想？爷的后宅十几个女人，以后也许还会更多，不过一两个长歪了的歪脖子树，您要是不满，直接砍了将位置挪给新来的便是，何至于为此难过？”
胤禛原本是真的伤心，但听到福晋的话后，所有伤心难过一扫而空，看向宝珠的眼神一言难尽。
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长歪了的歪脖子树？砍了重来？这都什么鬼！
最重要的是……
以后还会有更多女人？
“福晋你难道对后院儿格格的人数还不满意，还想再去找德妃讨人？”胤禛实在忍不住了，“福晋，爷觉得后院这些格格已经够多了，就算你觉得四爷府子嗣不丰，等这些怀孕了的格格生产后，这数量放在爷那些兄弟当中也是数一数二，没必要再往府里添人了。”
最难消受的就是美人恩这句话，胤禛以前不懂，但这段时间除了公务繁忙的时候他几乎夜夜笙歌，最近已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了，要是再添人，特么的谁受得住！
偏偏这样的话他还不能对着福晋说出口！
宝珠微笑：“四爷放心，妾身也不是那等看不懂眼色的楞木头，德妃连娘家侄女都送到府上，且明言已经没有适龄格格了，妾身怎可能还去打扰德妃？”
胤禛正要松口气，却听宝珠再次开口，“只是府上如今尚未怀孕的便只剩下舒穆禄格格、叶赫那拉格格与李格格三人了，但除了李格格，其他两位怀孕就是迟早的事儿，为了四爷着想，妾身自然要提前将伺候的人选挑好。”
宝珠面带微笑：“四爷放心，妾身已经让李嬷嬷托人去打听不需选秀的汉人女子了，等到合适的时机立刻就能将人接入府中。”
胤禛一噎，顿时脸都绿了。

第32章
胤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福晋，你对爷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就算爷不碰李氏，剩下的两位格格也已经足够了。”
在宝珠穿来之前，这后院连着福晋也不过三个女人，如今怎么就不够了？他一来不是色中饿鬼，二来挂心朝中大事对男女之事并不放在心上，福晋怎么就觉得两个女人不够伺候他了？
宝珠眨眨眼：“四爷，可是这舒穆禄格格与叶赫那拉格格也是会怀孕的。”
担心胤禛心生逆反，宝珠认真给他算着几位格格进入后院后怀孕的时间，“最短的便是乌雅格格了，基本上才侍寝便有了孩子；最长的应当是富察格格，但她小时候落水患了宫寒的毛病，治好后也没用多久就怀了孩子。”
她看着胤禛，眼神无比真诚，“四爷您算算，两位格格是不是很快就能怀孕了？”
胤禛：“……”
虽然这个怀孕的几率有些夸张，但事实如此，胤禛实在没办法说宝珠是在胡说。但他想到后院又要进格格竟觉得心中惴惴不安，迟疑片刻后选择拖延时间：“那就等她们怀孕之后再说，而且你每次往后院添人都不要超过两个。”
等两位格格怀了孩子，就算宝珠还要给他纳妾，人数不多，他也不至于应付不来。
等等，如果福晋给他纳的格格是身份不高的汉女，那他也不必顾忌对方身份而将时间消耗在后宅？
这么一想，胤禛越发放心了。
宝珠眨眨眼，微笑点头。
几个格格还可能因为危险期撞到一起而影响受孕的速度，若每次只添两个格格，除非运气实在差到走路都会遇到鸟拉屎，否则她不觉得两个格格怀孕的速度会比如今快。
舒穆禄等三位格格三个月过去了仍旧没有怀孕，正是因为她们两人与其他的格格撞了生理期，然而手段却不如人，没能将四爷留在房中，于是才迟迟没有受孕。
如今其他人都怀了孩子，想来她们两个也很快就能怀孕了。
果然，没两个月，舒穆禄格格与叶赫那拉格格相继受孕成功。
胤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突然有些怀疑人生：什么时候本阿哥让女人怀孕的本事这么好了？
不光是胤禛觉得这个结果很夸张，他的其他兄弟也一样觉得神奇。
其他阿哥还好，虽然后院的女人怀孕频率不算特别快，但也不差孩子，可成婚多年的八阿哥胤禩却有些眼热。
于是这日散朝后，胤禛便被八、九十三位阿哥给拦住了。
因为如今大阿哥与太子两方斗得火热，作为□□中坚力量的四阿哥自然与八阿哥的坚实拥簇关系生疏。见到来人，胤禛的第一反应便是掉头离开。
因为性格的缘故，胤禛大部分时候都面无表情，看着就让人心生害怕。而他一旦生气就更加厉害了，他身上冒出来的冷气几乎可以将人冻僵。
若是以往见到四阿哥冷脸，八、九十等三位阿哥早就转头离开了——
大家都是皇子，谁也不比谁高贵，他摆着个冷面是个谁看呢？更何况两边分属不同阵营，他们若是面对四阿哥冷脸还舔着脸去凑近乎，反倒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
然而这不是，八阿哥他着急吗？
因为八阿哥小时候的悲惨遭遇，九阿哥与他亲近起来后一直十分心疼。好不容易长大后八阿哥靠着自身八面玲珑的才干在康熙面前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也有了不错的前程，未来可期，谁知后院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出来。
因为这个，不知多少人在暗地里嘲笑他。
如今四哥府上频频传出好消息，别说八阿哥心动，就算是已经有了女儿的胤禟，那也心中火热。
九阿哥一向舍得下脸皮，就算看出四阿哥不想搭理他们，也一样死皮赖脸地拦着人不许走。如今还没有进行到九龙夺嫡最白热化的时候，几位阿哥也没有撕破脸。九阿哥虽然一直拦着人，却也没做其他出格的举动，四阿哥又不能对自己的弟弟动手，于是只能妥协。
四爷浑身冷气直冒：“你们究竟想问什么直接问，我还要回家处理公务。”
九阿哥下意识地看向八阿哥。
八阿哥与四阿哥暗中交锋过许多次，对这个四哥的性子也算了解，明白这已经是他给出的最后机会，若是抓不住，四哥可就不会再顾忌他们身份了。
他当即笑着开口：“这里人来人往，也不是说话的地儿，不如我们……”
胤禛皱眉：“不必，有什么事直接说。”
胤禩表情尴尬，他想问的不过是子嗣一事，这样的事情如何能拿到面上说？他都要怀疑四哥是不是针对他了。
九阿哥见八哥表情不对，当即皱眉想要开口，十阿哥不动声色地拉了他一把，然后对着转头看来的九阿哥摇了摇头。
八阿哥顿了顿，强颜欢笑道：“弟弟只是想恭喜四哥又得麟儿。”
胤禛眉心一跳，这才想起来八弟至今儿女皆无。
要他说，老八至今没有孩子也不能怪其他人，谁让他自己非得宠爱八福晋那个阴狠善妒的女人？明明后宅也有两个格格，偏偏只当她们是摆设，而八福晋又一直生不出孩子，怪谁？
但老八毕竟是他兄弟，一直被人闲话也是丢了他的脸。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帮助老八。
然而……
“老八，我已经知道你的来意。”胤禛皱眉，“然而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想问的的问题的答案一无所知。”
八阿哥笑容有些勉强：“是吗？”
胤禛看出老八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心里有些烦躁。然而两人关系并不亲密，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胤禩面前，脑子疯狂转动，思考着合适的措辞。
然而不等他想到，就见几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过来，其中一个还对着苏培盛招了招手。
苏培盛过去后没一会儿便大惊失色地跑到他身边：“爷，大福晋，没了。”

第33章
胤禛哪还管的上八阿哥等人的想法？他转身就朝着大阿哥府的方向去了。
八阿哥的生母良妃住在荣妃的的钟粹宫，本人又算是大阿哥党，如今大福晋出事，他远比四阿哥更着急。
四阿哥才抬脚，八阿哥便带着九阿哥和四阿哥去了大阿哥府。
然而等他们赶到大阿哥府，几位阿哥却惊讶地发现八福晋竟然与四福晋相站在一起，态度亲密，相聊甚欢。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八阿哥尤其擅长察言观色，所以他能看出自己的福晋与四福晋站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很放松。哪怕如今场合不对，他的福晋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模样。
他有些疑惑，甚至对此完全不知情。
八阿哥旁边站着的胤禛倒是对八福晋时常到四爷府做客知道一二，见宝珠与八福晋相谈甚欢也不觉得意外，等她回头与自己目光相对时，干脆对着宝珠点了下头，没有过去打扰。
宝珠也点了下头，目光却挪到了八阿哥旁边站着的九阿哥身上。
历史上关于九阿哥的相貌完全是两个极端，有人说九阿哥貌若好女，因为相貌随了生母宜妃，是几位阿哥当中长得最漂亮的；但也有人说九阿哥又胖又丑，相貌不忍直视。
但如今站在宝珠面前的九阿哥，更像是两种描述的结合体——
与四阿哥八阿哥等人瘦削精悍的身材相比，九阿哥的身材确实有些过于圆润，虽然在宝珠眼里也还在正常范围内，若是站在八阿哥身边，就显得有些肥胖，不算是爱新觉罗氏家族男子的正常身材；可他的相貌却很精致秀气，与丑完全搭不上边。
不过清朝的发型……
九阿哥的好相貌配上金钱鼠尾辫，至多也就只能称得上不丑吧。
宝珠只是看了一眼，便干脆移开了视线，然后便注意到了四阿哥旁边站着的八阿哥：“明熙，我怎么觉得八阿哥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宝珠才得知大福晋没了的消息，便赶紧换了衣服带着人往大阿哥府上赶，因为出门后正巧遇到了八福晋，两人便干脆换到了同一辆马车。
因为是一起进门的，两人便没有分开。
当然，其中也有宝珠对清朝丧仪一窍不通，担心自己稍不注意就惹了忌讳，所以一直拉着八福晋郭络罗明熙行动的原因。
八福晋顺着宝珠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看到八阿哥，她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先是皱眉，然后才迎了上去。
宝珠犹豫了下，也跟了过去。
只是她想到八福晋刚才的表现，却觉得有些奇怪。八福晋刚才见到八阿哥后的表情，根本不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甚至比自己见到四阿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她以前听到的各种消息当中，八福晋与八阿哥不是“真爱”吗？八阿哥不是为了八福晋拒绝其他女人，甚至在后院独宠八福晋一人，冷落八福晋进府之前就有的两位格格，从而导致成婚多年也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直到站到四阿哥身边，宝珠心里还有些狐疑。
胤禛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带着宝珠去见大阿哥。
他们一行人赶到大福晋的院子时，大阿哥正坐在大福晋床前，神情恍惚。他旁边站着的大太监见到胤禛等人赶紧下跪行礼。大阿哥听到声音，这才回神，他抬头看了胤禛等人一眼，神情恍惚：“是四弟和八弟来了啊。”
几位做弟弟的先后给大阿哥行礼。
大阿哥这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九阿哥与十阿哥，连声给两人道歉。
九阿哥与十阿哥站在四阿哥与八阿哥身后，身形被挡住了大半。大阿哥本就精神不好，自然没能看见两人。
好在九阿哥与十阿哥也知道大阿哥与大福晋感情颇深，明白他此时定然伤心至极，并未误会大阿哥是故意无视自己。
“大哥，节哀顺变。”胤禛看着憔悴了不止一两岁的大阿哥，心酸地开口。
大阿哥又看了胤禛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痛悔，却又很快敛去：“你大嫂为我生了长子后便一直缠绵病榻，一直不见好，这两年病情更是屡次加重，我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准备，四弟不必担心。”
胤禛本不是擅长言辞的人，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退到一边。
八阿哥见状赶紧开口安慰：“大哥，弟弟知道您心中难受，可大嫂人已经没了，她的后事还需您为她主持安排。如今各处都得了消息，很快就会赶过来，您也该赶紧振作起来，总不能让大嫂的后事潦草了事吧？”
八阿哥嘴巴利索，一番话又戳中了大阿哥在意的点，很快就让他一扫之前颓废，至少看起来要精神许多。
没多久，太子夫妇也赶到了。
大阿哥府没有女眷主持后事，自然只能交由太子妃帮忙处理，包括宝珠在内的其他皇子福晋则在一旁帮忙。
“可惜了大嫂的几个儿女。”
八福晋看了一眼被几个嬷嬷拘在角落的几个小孩儿，神情惆怅：“也不知大嫂跟挣命似的接二连三生孩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就算最后为大阿哥生了个儿子，可自己的命都没了，她留下来的孩子难道有人会在意？爱新觉罗家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可就是儿子。”
宝珠看了其他福晋一眼，低声提醒：“明熙你小声一点儿，若是被其他人听到，有你后悔的。”
八福晋耸肩：“四嫂你就是太谨慎了，你当其他嫂嫂不是这样想的？”
宝珠如今妯娌□□个，彼此家世不同，性情各异，很多人根本就不怎么接触交流。然而这么多皇子福晋里面，像是大福晋这样接二连三，全年就没个停歇地生孩子的，还真是独一份。
根本没人理解她的做法。
八福晋往另一处的三福晋努努嘴：“我这样说还是好的，四嫂你若是听了三嫂对大嫂是如何评价的，便知道弟妹这话究竟有多温和了。”
宝珠闻言皱眉：“三嫂的话如何听得？”
八福晋摇头，看了三福晋一眼后又叹气：“三嫂其他的话我总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来不以为意。但她对大嫂的评价，我却觉得十分中肯。”
宝珠看了八福晋一眼：“死者为大。”
八福晋这才闭嘴，没有再开口。
宝珠松了口气。
她对大福晋的做法没什么感觉，但因为大福晋的结局，她却越发下定决心，绝对不要自己生孩子。

第34章
第二天一大早，四阿哥夫妇再次坐上马车去了大阿哥府。
大福晋的整个丧礼，宝珠跟着忙前忙后，倒是忘了关注四爷府后宅的一群女人。
然而当天下午，李嬷嬷便找到宝珠，说是乌雅格格不小心撞到床沿动了胎气。
宝珠当时都气笑了，当着其他人的面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找到太子妃，将乌雅格格动了胎气一事告诉她，然后提前回了四爷府。
才进四爷府的门，宝珠便带着李嬷嬷直奔乌雅梦梅的屋子。
乌雅梦梅躺在床上，心里大约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已经瞒不住其他人了。第一次还能说是意外，就算旁人觉得诧异，心中怀疑，却也没办法给她定罪。
可这第二次，她却瞒不住了。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巧合？
宝珠来到乌雅梦梅床前：“可以告诉本福晋，你究竟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吗？”
乌雅梦梅苦笑，果然……
她敛下眼睑，声音颤抖：“福晋说笑了，都说虎毒不食子，妾身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孩子？”
“原来你也知道虎毒不食子啊？”宝珠嗤笑，“可你是怎么做的呢？”
乌雅梦梅睫毛一颤，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乌雅梦梅似乎心里有所触动，但她也知道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否则这事儿若是被四爷知道，不仅仅是她，就连她的家人也讨不了好。
四爷不好对德妃做什么，对乌雅家可没什么顾忌。
她死死握住双手：“妾身不知道福晋在说什么。”
宝珠看着她冥顽不灵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乌雅梦梅的种种举动虽然可恨，但到底只是她自己的选择，宝珠一开始并没打算插手，毕竟乌雅梦梅实际上与她没什么关系。
就算系统提醒，若是再让这个孩子流掉，以后乌雅梦梅再怀孕，她也不能因此得到积分，宝珠也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少了一个乌雅梦梅，她还可以为四爷纳孙梦梅，李梦梅，宋梦梅……
但孩子是无辜的。
乌雅梦梅虽然不准备要孩子，可她却从未拒绝与胤禛同房。而胤禛却因为乌雅梦梅的所作所为气狠了，决定靠让她生子来惩罚她。
宝珠完全可以想象，若是乌雅梦梅再将这个孩子弄掉，胤禛绝对不会再顾忌她的身体，而是会以最快的速度让她怀孕；而乌雅梦梅呢？不知道症结，她只会不停流产，然后四爷更气……
这就是个死循环。
无论是胤禛还是乌雅梦梅都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他们准备纠缠多久，宝珠都不打算多管。可这个过程中怀上的孩子呢？
宝珠看着乌雅梦梅，眼神痛恨：“你可能不知道，四爷已经知道你上一个孩子是被自己流掉的。”
乌雅梦梅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宝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因为四爷怀疑你的孩子是被人暗害才没了的，我知道内情，但因为牵扯到德妃所以不好开口，所以只能让四爷自己调查。”
她嗤笑一声，“你应该明白，四爷手上的人用来调查后宅小事不过是杀鸡用牛刀。”
乌雅梦梅绝望地靠在床沿上，她正准备说什么，但转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破绽似的振奋起来：“福晋何必诈我？那孩子真的是因为妾身不小心才没了，妾身也很伤心。福晋也是做母亲的，如何忍心不停地拿妾身的伤心事来刺探妾身，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宝珠看着她，嘴里突然发出笑声：“你大概是觉得，四爷若是知道你将自己的孩子流掉了，怎么可能还让你伺候吧？”
乌雅梦梅眼神闪了闪，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
“我来告诉你原因。”宝珠凑到乌雅梦梅耳边，“你没发现以前从未独宠某位格格的四爷，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宿在你的房里？你难道从未察觉到其中的不妥吗？”
“四爷怜惜妾身才没了孩子，所以……”
“错了，四爷是在惩罚你。他想看看你究竟有多狠，究竟会弄死他多少个孩子。”
乌雅梦梅瞳孔紧缩，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喉头却突然泛起一股恶心感，她猛地推开宝珠，趴到床沿上干呕。
然而什么也没吐出来。
宝珠眼睑半垂：“这次本福晋安排在你身边的丫鬟早有准备、反应及时，没让你真的撞到床沿上，乌雅梦梅，你真的应该庆幸。四爷的脾气真的不算好，你一次两次地不将他看在眼里，她可能顾及你是乌雅家的女儿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可若是次数多了，你不会想知道他气急之下究竟会如何惩罚你的。”
历史上的雍正大帝，可从来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当初与他夺嫡的那些兄弟，最后可没一个有好下场。
乌雅梦梅却像是受到刺激，愤恨地转头：“难道这还不算惩罚吗？”
宝珠看着她，眼神怜悯：“是惩罚，可不算最严重的惩罚。真正严酷的惩罚，不是毁了你，而是毁了你真正在意的东西。好在四爷如今还没被气到失去理智，否则你就该担心你的兄长究竟会落得何种结局了。”
乌雅梦梅睚呲欲裂：“你怎么知道！”
“四爷告诉我的。”
乌雅梦梅彻底绝望，她彻底相信了宝珠的话。
宝珠见她听进去了，这才开口：“不要再伤害肚子里的孩子了，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给四爷生孩子，当初就应该拒绝四爷。不要高估一位皇子的耐心，你好好想想吧……”
“你当这一切是我自己愿意的吗？”乌雅梦梅崩溃大吼。
宝珠顿了顿，轻声开口：“你可以向四爷求助，你以为的困境在他眼里也许根本就算不上事儿。乌雅梦梅，不要伤害孩子，不要给四爷对你下狠手的机会。”
说完，她便离开乌雅梦梅的院子。
因为乌雅梦梅的事，宝珠颇有触动。正巧弘晖没去上课，宝珠便溜溜达达地去了前院找弘晖。
宝珠见到弘晖的时候，理所当然地，他正在读书。
“你怎么这么刻苦？”宝珠笑着走到弘晖身边，“我家弘晖可真聪明，竟然这么快就将四书五经学透了。”
弘晖不好意思地关上书，转身站到宝珠面前：“额娘不是在大伯家帮忙，怎地突然回家了？”
宝珠叹气：“府上出了点儿事。”
她顿了顿，好奇地看着弘晖，“额娘记得上书房轻易不会放假，怎么突然让你们回家休息，还是好几天？”
弘晖脸上的笑容收敛下来：“老师家的公子染了天花，皇爷爷担心老师传染给我们，所以特意让我们回家休息。”
宝珠猛地抬头：“天花？”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如今已接近年关，再有半年，就是历史上弘晖病故的日子了，然而她安排李嬷嬷让人研制的牛痘却还没有结果。
宝珠突然有了紧迫感：“李嬷嬷，快到宫里请个擅长小儿疾病的太医。”
李嬷嬷也有心担心，转身就跑。
反倒是弘晖一脸平静，还有闲心安抚宝珠：“额娘不要担心，离宫之前皇爷爷便让太医为我们诊过脉了，太医确定儿子没有被传染，皇爷爷才允许儿子回了家。”

第35章 三合一
虽然还没确定，但宝珠心里也大概清楚，弘晖这一次是没有被传染上天花的。
若是在以前，宝珠也不会这么着急。可弘晖早夭的原因，正巧是天花，而且时间就在大半年后……
宝珠抱着弘晖认真解释：“额娘知道弘晖可能没有被传染上天花，可是万一呢？额娘赌不起这个万一。哪怕弘晖已经在宫里诊过脉，额娘也要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弘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小心地拍了拍宝珠的手，小脸认真又严肃：“儿子壮得可以吃下一头牛，以后还要陪着额娘长命百岁的，额娘不要太担心哦。”
像是一罐蜂蜜倒进了自己心里一般，宝珠一把捧过弘晖的脸蛋：“宝贝儿你怎么这么甜。”
弘晖的脸刷一下熟透了：“儿子一点儿也不甜。”
宝珠敷衍着开口：“是是是，弘晖一点儿也不甜。”话音刚落，她就凑到弘晖脸上啾了一口，“啊，是香的。”
弘晖：“……”
太医很快赶到四爷府，听说是给弘晖诊脉后，他心里当即就是一咯噔：“大阿哥可是发热了？”
难道大阿哥真的感染了天花，只是在宫里没有检查出来？要真是这样，之前为弘晖诊脉的太医，以及将天花传染给弘晖的大人就麻烦了。
李嬷嬷一愣，压下心中着急解释道：“并未发热，只是福晋听说大阿哥放假的原因后无法放心，一定要亲口听到太医的诊脉结果才能安心。虽然如此，等会儿太医为大阿哥诊脉时刻不能懈怠。”
太医暗自松了口气，连声答应下来：“嬷嬷放心，老夫一定仔细。”
他背着药匣跟在李嬷嬷身后，很快来到弘晖的房间。
“四福晋，还请暂离片刻，奴才要为大阿哥诊脉。”
宝珠赶紧起身站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太医起身，脸上带了几分笑容：“福晋放心，大阿哥身体康健，比半年前还要健康。”
“那天花……”
“四福晋放心，大阿哥并无染上天花的迹象。”
宝珠这才彻底放心。她转头看向李嬷嬷：“李嬷嬷代我送送太医。”
李嬷嬷脸上带了笑，引着太医出门，等快到门口的时候，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太医慢走。”
虽然检查出弘晖身体很健康，但想到他的未来，宝珠还是觉得心慌。
李嬷嬷很快进门。
宝珠一边看着弘晖做功课，一边开口询问：“我之前安排你去寻找的医术高明的民间大夫观察牛痘一事可有了结果？”
李嬷嬷虽然不知道福晋让人观察牛痘是为了什么，可她对宝珠的命令一向言听计从，早在命令下达的当天，她便让人将京城有真材实料的大夫都打听到，并用重金将人笼络到郊外的庄子上，特意观察牛痘。
然而如今的事实却是，大夫有了，牛痘难寻。
在如今的年代，天花完全可以算得上是除了天灾以外，老百姓性命的最大威胁。不，不仅仅是老百姓，就连如今的皇家爱新觉罗家族，同样备受天花的性命威胁。
康熙本人，就曾差点丧生于天花之手。
康熙的父亲顺治帝，也有传言是死于天花。
因为这，康熙登基之后便将天花视作最大的瘟疫。而且因为长大后再得天花会比小时候得更加凶险，康熙便下令在孩子五到八岁的时候种痘。挺得过去便活，挺不过去就没了。
然而天花这种病在人群中高发，不代表在动物身上也很常见。
李嬷嬷派人寻摸了好久，也不过找到了一头得过天花的牛而已。然而这头牛却早已病愈，只有身上的一些小坑可以看出它曾经的病情。
然而这对研究天花根本没太大作用。
李嬷嬷将这个发现告诉宝珠，成功让宝珠的脸色阴沉下来。
弘晖察觉到房中气氛不对，扭头看向宝珠：“额娘，这个牛痘很重要吗？您为什么不去找阿玛帮忙呢？”
弘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额娘，但最崇拜的却是父亲。
而胤禛也确实担得起他的崇拜。
宝珠听到这话，愣怔了一瞬，旋即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是啊，我怎么能忘了四爷……”
她凑到弘晖脸边亲了一口：“谢谢宝贝儿提醒，额娘这就去找你阿玛。”
虽然保住弘晖性命是她的任务，可并代表她不能找其他人啊？胤禛作为弘晖的父亲，为他的生命安全保驾护航不也是理所应当嘛。
宝珠想通后，立刻带着李嬷嬷去了胤禛的屋子。
可惜，胤禛还在大阿哥府上忙碌。
因为乌雅梦梅的事，宝珠请了假，原本是打算明天再到大阿哥府帮忙。可弘晖的事是目前最重要的事，而且时间紧迫，自然是越早将牛痘的事解决越好。不然等到弘晖真的染上天花，那些大夫还没将牛痘研究明白，她就真的只能哭了。
这样想着，宝珠当即乘着马车再次去了大阿哥府。
不过事情就有这么不凑巧，她赶到的时候，大阿哥府上的管事却说胤禛带着人到内务府去领丧礼上需要的礼器去了。
宝珠无奈，只能留在大阿哥府上帮忙。
八福晋忙碌时无意见到宝珠，干脆将她拉到角落，一脸意外地看着她：“太子妃不是说四爷府有位格格动了胎气，你回去处理了吗？你到底是没有回去，还是回去了又来了？”
宝珠叹气：“又来了。我有事找四爷，可惜到了大阿哥府知道他去了内务府。”
八福晋了然地点头：“我就说，这大阿哥府乌烟瘴气的，你若是有机会回去怎么可能还会见缝插针地回来帮忙。”
宝珠一愣：“乌烟瘴气？”
她有些奇怪，就在前几天，八福晋言辞间虽然对大福晋颇有微词，但也不乏艳羡之色，怎么才几天过去，八福晋对大阿哥府就有了这样的评价？
郭络罗明熙见宝珠是真的不知情，脸色便有些尴尬。
宝珠体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若是这事儿不方便宣之于口，你不说也可以。”
郭络罗明熙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发现，这才小声解释：“不是不好宣之于口，而是我担心告诉你，会污了你的耳朵。”
宝珠：“？？？”
郭络罗明熙将声音压低到了极致，宝珠必须集中所有注意力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说：“就在前天晚上，大阿哥守夜时也不知是太累了迷瞪过去了，还是太过伤心产生了幻觉，总之就在灵堂上，他就将大嫂的陪嫁媵妾吴雅氏抱在了怀里。若非当时有人到灵堂取东西，指不定大阿哥就和那吴雅氏……”
八福晋一脸厌恶，“这事儿虽然没闹到明面上，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宝珠一怔：“灵堂上？那吴雅氏……”
“啧，他们的破事儿都被人撞见了，按理说大阿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也该将吴雅氏推出来杖毙。可大阿哥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偏偏将那吴雅氏给留下来了。”
“可能大阿哥觉得愧对吴雅氏吧。”
八福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四嫂你想什么呢？我早就让人去打听过了，府上的大格格当时听到吵闹声跑了出来，直接将那吴雅氏认成了大嫂。”
宝珠：“……什么意思？”
“那吴雅氏仗着以前伺候大嫂，对大嫂足够了解，故意模仿大嫂的穿着打扮，在大嫂的灵堂上勾引大阿哥呢！”八福晋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恶心感，“我以前还当大阿哥与大嫂两人伉俪情深，是真正的恩爱夫妻，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宝珠：“……许是有什么隐情呢。”
八福晋看着她：“你信？”
宝珠：“……”我不信。
然而在现代见多了打着情深的名义的各种骚操作，她并不觉得大阿哥的行为有什么稀奇的。
男人嘛，也就那么回事儿。
更何况做出这件事的是大阿哥——
大福晋在生出儿子之前，接连生了四个女儿。其中大女儿与二女儿的生日相隔不到一年，之后几个孩子的出生日期也相差不大。唯一出生时间相隔较大的，也就只有四女儿和大儿子。然而原主的记忆中却显示，大福晋在生四女儿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养了好几年，直到再次怀孕也没养好。
宝珠绝不相信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会不顾对方身体让其马不停蹄地怀孕生子。
所以大阿哥会这样做，宝珠并不觉得意外。
“可惜了大嫂。”宝珠叹气，“若是大嫂多爱自己一些，这些事又怎么可能发生。”
想想原主记忆中的大福晋，似乎每次出现，脸上都是遮掩不住的疲惫与绝望。然而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倾尽一切想要为大阿哥生个儿子。
可她因为生子败坏身体没了，大阿哥却……
八福晋听了宝珠的话，若有所思地开口：“四嫂，你是想劝我多爱自己一些，不要为难自己，让张氏毛氏为八爷生子吗？”
宝珠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夫妻平日究竟如何相处，自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在为难自己。只要你能从中得到快乐，也就算不得为难了。”
八福晋与大福晋最大的差别，便是她脸上从未褪下的自信飞扬，并无半分为情所困的愁苦。如果八阿哥与八福晋真的像是野史上的说的那样鹣鲽情深，互相容不下第二个人，八福晋不愿意其他女人为爱人生孩子，也并不没有什么奇怪的。
八福晋想了想自己与八阿哥，嗤笑一声：“也就那么回事吧。”
宝珠惊讶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们夫妻感情很好。”
“流言如何能当真？”八福晋拍了拍衣袖，拉着宝珠就往太子妃身边走，“四嫂既然来了，若是不帮忙，让人看见许是会被说闲话。在等四阿哥回来的这段时间，你还是找太子妃领一件又轻松又很快可以做完的差事忙着最好。”
宝珠领情，跟着八福晋去了太子妃面前。
太子妃的性子一贯温柔，见到宝珠过来，还特意问了乌雅梦梅身体如何，孩子可保住了。听到她说一切安好，她才似终于放心一般，问其她的来意。
宝珠赶紧解释：“我这次前来是有事找四爷，但他暂时不在，我就想着先找点事儿忙着，等他回来后再说。”
太子妃了然，随手指派了件清点物件儿的活儿。
这活儿轻松，而且半途让其他人接手很方便，最关键的是她可以一直守在大阿哥府，不用担心出门后正好与回来的四爷错开。
宝珠道了声谢，这才拿着册子去清点东西。
大约等到快晚上的时候，胤禛才带着一群人和礼器回到大阿哥府。
宝珠赶紧迎了上去：“四爷，妾身有话同你说。”
胤禛挑眉，挥挥手让身后的太监宫女继续清点东西，自己则转身去了比较安静的角落。他转身对跟来的宝珠开口：“有什么事，说吧。”
那高高在上的表情，实在欠揍。
宝珠捏了捏手指，强行忍住把拳头往胤禛脸上揍的冲动开口：“妾身之前无意听说那些洋人从来不受天花困扰，是因为一种被称为牛痘的东西。”
胤禛立刻严肃起来：“牛痘是什么？”
若是这个被叫做牛痘的东西真能让清朝百姓再也不受天花困扰，不但皇阿玛会非常高兴，清朝的百姓同样不会再受到天花的威胁。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他无法不看重。
宝珠解释：“牛痘便是牛得了天花之后，在皮肤上出现的水疱、脓包。”
胤禛双眼微眯：“牛的天花如何治疗人？”
“不知。”宝珠叹气，“我听说此事后便找了大夫，想要让他们帮忙研究牛痘是如何治疗天花的。然而，妾身人手不够，至今不过找到一头患过天花的牛，至于才患病及刚病愈的，一头也没找到。”
胤禛明白过来：“爷懂了，你是想让爷帮你寻找患了牛痘的牛，对吧？”
宝珠点头：“弘晖眼看就到了种痘的年纪，妾身实在担心他在种痘的时候发生意外。若是可以，还请四爷在弘晖种痘之前找到患了牛痘的牛。越早越好。”
胤禛恍然，他很清楚弘晖在福晋心里的地位，也就明白了她为何这般着急地找他。
他看了宝珠一眼，叹气：“福晋尽管放心，弘晖也是爷的儿子，若是有机会让弘晖避免种痘的风险，爷自然责无旁贷。”
宝珠这才满意。她又与胤禛说了许多注意事项，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胤禛突然开口。
宝珠狐疑回头：“四爷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胤禛斜睨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天色将晚，大哥府上的事儿也忙得差不多了，爷也该回府了。你手上应该没有其他事要忙吧？我们一起回去。”
宝珠顿了顿，点头：“那还请您稍等片刻。”
宝珠找到太子妃将手上的事情交割清楚，这才出门，直接上了胤禛的马车。
路上，胤禛突然开口：“福晋，听说乌雅氏今日撞到床沿上险些小产，多亏了你之前派去的人及时拦下，才将孩子救了回来？福晋似乎很喜欢乌雅氏，连爷对你说的话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宝珠恍然：“爷因此生气了吗？”
胤禛知道乌雅梦梅险些小产一事不奇怪，但连她对乌雅梦梅说的话都知道，就有些不正常了。当时房里除了她与乌雅氏可没有第三个人。
看来胤禛的血滴子如今就算只是雏形，放在后宅也足够厉害。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胤禛一直让人盯着乌雅梦梅，所以才会知道两人的对话。不过以后，她说话做事就都得更小心了。
“你是觉得爷对乌雅氏的惩罚有什么不妥吗？”胤禛一眼不错地看着宝珠，眼里充满了审视。
宝珠愣了下，轻笑：“爷不过想要惩罚一个犯了错的格格，妾身怎会觉得不妥？”
胤禛看着她，平静指出：“你撒谎！”
“爷，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您何必追根究底呢？”宝珠叹气，“你要惩罚乌雅氏，妾身是真的没有任何意见。”
胤禛一脸不信：“那你为何告诉乌雅氏？”
宝珠看了胤禛一眼，确定他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只能开口：“因为妾身担心爷最后会后悔。”
为了惩罚一个女人伤害自己的孩子，所以不停让她怀孕。残酷吗？在乌雅梦梅害死自己孩子的行为并非出自本心，在她并非真的不想让孩子平安出生的情况下，很残酷。可她无辜吗？
所以胤禛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乌雅梦梅，宝珠尽管不赞同，却也没打算指责他。
但稚子何辜？而且……
“乌雅梦梅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是您的吗？”宝珠微笑，“您难道可以保证，这次乌雅梦梅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了，您不会迁怒唯一知情的我吗？”
胤禛眼神冷漠：“当然不会。乌雅家的女人给爷生的儿子，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宝珠张大嘴，神情错愕。
乌雅氏……
胤禛这是彻底不在意德妃了？还是迁怒？
一瞬后，她恢复冷静：“是妾身多管闲事了，还望四爷不要怪罪。”
她本来就没打算多做什么，如今发现胤禛态度坚定，更是不愿因为乌雅梦梅得罪他。再者说，看在乌雅氏会成为胤禛的格格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宝珠已经提醒过乌雅梦梅，她若真的有心，自然会想办法自救。
这事儿与她已经完全没有关系。
胤禛神情有些烦躁，他挥了挥手：“算了，以后不要再去管乌雅氏的闲事。”
宝珠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下来：“四爷放心，妾身回府后立刻撤去安排在乌雅氏屋子里的眼线。”
胤禛似乎迟疑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面瘫表情。
马车速度快，很快就到了四爷府门口。
两人先后下车，然后一前一后地踏进四爷府的大门。
一个小太监突然跑到两人面前：“四爷吉祥，福晋吉祥。”
胤禛皱眉：“何事？”
“回四爷，乌雅格格让奴才传个话，说是思念四爷，想要见见您。”
苏培盛小心地觑了眼四爷旁边站着的四福晋，心里将这小太监骂了一万遍。这等拙劣的争宠手段还敢当着福晋的面施展，也不怕风大闪了腰。
他以为福晋会生气，谁知她却比四爷还要淡定：“既然四爷有事，那妾身便先行告退了。”她行礼后，转身便走。
胤禛扫了宝珠的背影一眼，回头看着小太监：“你是乌雅氏屋里伺候的？”
“回四爷，奴才是乌雅格格房里伺候的李德子。”
胤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苏培盛，前面带路。”
-
乌雅梦梅换了件不勒腰的衣服，在等待胤禛的这段时间，她就跟没有神一样，呆呆地坐在门口，两只眼睛落在大门的方向，却没什么神采。
“格格，四爷到了。”
乌雅梦梅回神，一眼便注意到了在自己面前站定的面无表情的胤禛。
她起身行礼，却被胤禛挥手打断：“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与之前抱着她温存时完全不同。
乌雅梦梅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她彻底相信了四福晋对她说的话。她犹豫片刻后，抬手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丫鬟，然后看向四爷。
胤禛眯了眯眼，开口：“苏培盛，带着人下去！”
说完，他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脸色平静，一言不发。他似乎对乌雅梦梅为何要见她毫无兴趣。
乌雅梦梅见状，表情惨淡地跪到了地上：“四爷，求您救救妾身吧。”
胤禛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救你？难道还有人感在爷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你？”
砰砰砰——
乌雅梦梅二话不说，直接对着他磕了好几个响头。
胤禛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最后乌雅梦梅可能意识到自己不管磕多少头，胤禛都不会心软，这才停了下来。
“爷，看在妾身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救救妾身吧。”
胤禛冰冷的视线扫过她的肚子，嗤笑：“孩子？你不提孩子爷倒还可以装作不知，你既然提起孩子……乌雅氏，你也配拿孩子向爷求情？你不是不想怀孕吗？如今福晋又不在这儿，”他将桌子拍得砰砰响，“看到这张桌子了吗？够硬吧？你赶紧起来，朝着这桌沿轻轻一撞，很快你就解脱了。”
乌雅梦梅泪水汹涌而出，彻底打消了心里的种种侥幸和算计：“爷，妾身错了。”
“哦？”胤禛换了个姿势，轻蔑地看着她，“说说你哪儿错了？”
“妾身不该听德妃的话，为了兄长前途伤害自己的孩子。不该没有为母之心，屡教不改。爷，妾身真的知错了，求您救救妾身吧。”
她不该傻到认为不是因为药物流产，除了福晋就没人看得出真相，查不出证据；作为四爷的妾室，更不该为了其他人就倒戈相向，背叛他。
乌雅梦梅眼泪珠串儿似的往下落，当着胤禛的面哭得不能自已。
“既然错了，就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胤禛冷冷地看着她，仿若恶鬼在世，“福晋告诉了你，爷究竟想怎么惩罚你吧？放心，爷也不是真的不想要孩子，你只需要流掉四五个，爷的气估计也就消了。”
他瞟了一眼桌子，“来吧。”
乌雅梦梅害怕又痛苦，她捂嘴摇头，不停往后退。
胤禛的眼睛渐渐冰冻：“既然知道错了，为什么不愿意领了惩罚？”
乌雅梦梅被吓得说不出话，甚至连看也不敢看胤禛一眼。
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动作，胤禛终于觉得无趣：“何必呢？等爷走后，为了你的兄长，你不一样只能听德妃的命令流掉肚子里的孩子？”
乌雅梦梅说不出话。
“啧，原本还想着，你若是真敢当着爷的面将孩子流掉，爷就不用等着将你惩罚够了再对你兄长出手。如今看来，你兄长运气不错，还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胤禛起身，低笑一声，“记得提醒你的母兄，赶紧趁着最后的机会将你父亲与你家的庶子赶尽杀绝，否则等爷出手，庶子得势，他们还能不能过上以前的生活，可就说不一定了。”
说完，胤禛抬脚就要离开。
乌雅梦梅惊骇欲绝，直接扑到胤禛脚下，抱住他的双脚：“爷，求求您放过妾身的母亲和兄长，只要你放过他们，不管您想要怎么惩罚妾身，妾身都认了。”
胤禛视线下移，落在她腰腹位置，眼神阴狠：“哦？那你还等什么？”
乌雅梦梅的肚子一抽一抽地疼，然而她却完全顾不上了。她放开胤禛双脚，强忍疼痛站起身，然后直接冲向胤禛背后的桌子。
啪——
在最后一刻，乌雅梦梅被胤禛一把抓住，掼倒在地上。
乌雅梦梅茫然地睁开双眼，对上了胤禛仿佛淬了毒的眼睛：“乌雅氏，你很好！”
“来人——”
苏培盛猛地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到躺在地上的乌雅格格：“还不快将乌雅格格抬到床上！”
两个宫女从苏培盛身后出现，直接来到乌雅梦梅的身边，将她扶起就要往里屋抬。
乌雅梦梅猛地挣开两人：“爷，妾身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您不能伤害……”
“我能！”胤禛回头，看着乌雅梦梅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恶心的臭虫，“爷刚才想明白了，若只是为了惩罚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就害死自己的孩子，那爷和你们乌雅家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你这么不在乎爷的孩子，那爷还真就非得留下他才行；而你真正在意的母兄，呵，且等着吧……”
乌雅梦梅瞬间瘫倒，她明白，自己将一切都搞砸了。
等到胤禛离开，苏培盛赶紧开口吩咐乌雅梦梅屋子里的人：“你们都伺候得仔细些，若是乌雅格格与她肚子里的小阿哥出了任何差错，我拿你们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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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病牛一事交给胤禛后，宝珠便安心了许多。
虽然太子如今地位稳固，胤禛也还没有产生夺嫡的想法，可就算如此，他作为已经开始在朝堂上历练的皇子阿哥，手中势力也不是宝珠这个困于后宅的女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更何况事情交给胤禛没多久，他便找到了一头患病的病牛，这更是给了宝珠足够的信心，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虽然仍旧担心弘晖，但毕竟距离他患病还有大半年，这半年她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等到大福晋的丧事结束，宝珠便开始为钮祜禄格格等人的生产，以及孩子出生后的生活准备起来了。
格格们生产时的产房、稳婆、奶娘等李嬷嬷早有经验，并不需要宝珠操心。生产后的产后护理，宫里也有不少擅长的嬷嬷，也不需要宝珠操心。她唯一可以提供帮助的，也就之后孩子出生后的生存环境了。
因为算着钮祜禄格格生产时还在冬天，宝珠便特意让人将格格们居住的房间都铺上了地暖——
宝珠之前还担心古代没有地暖，过冬的时候可能会导致身体弱的孩子生病，所以还打算让人研究地暖是怎么做的。
然而李嬷嬷听了宝珠的话后，却说宫里许多宫殿都铺上了地暖，内务府也有擅长铺设地暖的匠人，根本不需要浪费银子从头研究。真有需要，直接让人到内务说一声，保管当天就能找出合适的匠人。
宝珠转而又提起了羊毛毡、地毯，还有许多毛绒玩具，又随口提了句羽绒服、走步车等，然后没多久，内务府就将成品给她做出来了，品质上乘，完全不比现代的各种奢侈品质量差，而且还更加精美。
宝珠：“……”还给不给穿越者留条活路了？
算了，有这么一群能人，至少这些孩子以后的生活水平就有了保障。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应付应付一下吃醋的弘晖。
“额娘，为什么儿子小时候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弘晖努力地维持严肃的表情，可眼底却还是泄露了几分委屈。
宝珠见状失笑，干脆带着弘晖来到院子等着：“李嬷嬷，快让人将自行车搬出来。”
李嬷嬷笑着领命，带着两个小厮便进了偏房。
弘晖一脸疑惑地看着宝珠：“额娘，什么叫自行车啊？是不需要马拉就可以自己动的车吗？”
宝珠失笑：“当然不是。弘晖不要着急，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李嬷嬷便从偏房出来，她绕到屋门旁边后，弘晖一眼便看见了被两个小厮抬着的自行车。
“这是什么？”弘晖惊讶地看着由几根木棒和两个轮子没什么规律地凑活到一起的东西，心里一片茫然，“额娘，这个是车吗？”
宝珠点头：“当然是车。”
等到两位小厮将自行车放到地上，她才拉着弘晖上前：“虽然叫做自行车，可这个车并不可以自己动。你踩动自行车两边的踏板，用很轻的力，便可以驱使自行车带着你前进了。”
她正想介绍自行车的优点，却听弘晖开口问道：“这个车速度比马车快吗？”
宝珠想了想四爷府拉车的千里马，果断摇头：“没有。”
弘晖奇怪：“若是这个车既不能自己动，又没有马车快，还不能遮风挡雨……儿子出行为何不选择马车，而非要骑自行车呢？”
宝珠：“……”这是个好问题！
自行车不但没有马车快，不能遮风挡雨，它还不能像坐马车那样，可以在马车行进途中躺在车厢睡觉，也不能吃东西，还不能玩乐……
这么一想，就算是宝珠，也不由觉得自行车一无是处了呢。
她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自行车会受到皇家这种顶级特权家族的欢迎呢？对他们来说，自行车不是方便，而是鸡肋啊！
宝珠：心情复杂……
弘晖看出宝珠的尴尬，不由自责，赶紧跑到自行车跟前，故作兴奋地开口：“额娘，这自行车看起来就这么几根木棍，为什么踩上这个踏板，它就可以载人前进了啊？这个自行车是额娘的主意吗？额娘好厉害！”
宝珠：开心不起来！
毕竟她不但不知道自行车的运动原理，也不是自行车真正的发明者呢。
弘晖迟疑：“额娘，儿子可是说错了话？”
宝珠自嘲一笑，走到弘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弘晖这么可爱，怎么可能说错话呢？”她开口为自己挽尊，“自行车确实不如马车方便，以后你学会如何骑自行车后，就只拿它当玩具，有空了骑着玩玩儿就好。”
弘晖意识到什么，赶紧开口：“额娘不要难过，虽然马车很好，可儿子更喜欢额娘送的礼物。”
宝珠失笑：“你想什么呢？若是你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非要盯着风雨太阳骑自行车，额娘才是应该伤心呢。”
她只是有些失落而已。
宝珠很快调整好心情，然后便开始教导弘晖骑自行车的窍门。
弘晖听得认真，而且有着学了几年的骑术打底，他甚至不曾摔跤就可以将自行车骑得无比平稳。
也是真正学会了自行车，弘晖才从中得到了趣味：“额娘，这自行车和骑马的感觉好像，但是又比骑马更舒服，更平稳。额娘，以后儿子去宫里学习，可以骑自行车去吗？”
宝珠见弘晖真的喜欢，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但骑自行车上学这件事，她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这种事你得去问你阿玛，额娘不太了解这些事。”
弘晖骑着自行车在院子绕圈，一边绕，一边点头：“好的，儿子晚上就问阿玛。”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这边太热闹，宝珠无意回头的时候，竟发现院门口站了两个小孩儿。两个孩子一大一小一女一男，他们长得很像，尤其是热切地看着弘晖骑着的自行车时的神态，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姐弟。
从年龄上推算，是李氏的两个孩子无疑了。
宝珠往两个孩子身后看了看，竟没有发现跟着他们的宫女和小太监。
她赶紧对身边的李嬷嬷开口：“嬷嬷，你去问问吉兰和弘昀姐弟，他们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小孩子乱跑可不是小事，那李氏究竟在做什么，也不管管的吗？
李嬷嬷领命过去，没一会儿竟将两个孩子带到宝珠的面前：“福晋，大格格与三阿哥说，李格格生病了，她院子里的宫女为了她的病忙前忙后，没人看管他们，所以他们才跑了出来。”
宝珠有些惊讶：“李氏生病了？我怎么没听说？”
李氏生病自然要请府上养着的老太医去诊脉，而这样的事一般瞒不过她这个福晋。然而直到刚才，宝珠也没听说李氏生病。
她低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开口道：“嬷嬷，你赶紧将两个孩子带回……”
“算了，你亲自带着两个孩子，不要让他们离开你的视线。”她顿了顿，拧眉，“青果，你赶紧去李格格的院子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生病了不请大夫看病，李氏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青果得了命令赶紧去了李格格的院子。
就在院门口，她却被宋格格身边的丫鬟木芽给拦住了。
青果有些着急：“福晋有令，让我来看看李格格究竟生了什么病，为什么不找太医。你有什么事等一会儿再说。”
“青果，我正是为了李格格的病情。”
青果一愣：“宋格格知道？”
“宋格格让我同你一起去见福晋，我有重要事情禀报。”木芽点头，“格格吩咐，绝对不能让李格格的人发现。”
青果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李格格的屋子，又看看木芽，眼见李格格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就要出来了，她最后咬咬牙，带着木芽掉头就走。
希望她没有做错吧。

第36章
“福晋吉祥！”木芽见到宝珠后，立刻跪地行礼。
宝珠看了青果一眼：“这位是？”
青果解释：“回福晋，这是宋格格身边的大宫女木芽。奴婢赶到李格格与宋格格共同居住的院子时，被她给拦住了。木芽说，她知道李格格究竟是生了什么病。”
宝珠看向木芽：“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福晋，之前奴婢无意间撞到过李格格屋子里的人脸上涨了疙瘩，若是奴婢没有看错，那人可能是感染了天花。”
“是李格格？”
“不是，是李格格屋子里的丫鬟。不过奴婢瞧着有些眼生，不像是常在李格格身边出现的丫鬟。至于李格格……李格格她已经好几天不曾出门了，奴婢也不清楚她的情况。”
宝珠挑眉，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啊。
她顿了顿，转身看向李嬷嬷：“府上可有采买新人？”
李嬷嬷思索片刻后果断摇头：“不曾。倒是前些天李格格说思念亲人，让府上给李大人家递了帖子，隔天，李夫人来府上探望李格格了。离开前，她曾请示格格，留下了一个擅长江南小调的丫鬟，以缓解自己的思乡之情。”
李嬷嬷这么一说，宝珠立刻想起了这件事。
当时李格格带着一个丫鬟出现在她面前，说是对方唱的江南小调能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江南的童年时光，所以想向她求一个恩典，将其留在身边伺候。为了证明自己的没有撒谎，李勤还特意让那丫鬟当着宝珠的面唱了一段儿小调，确实挺好听的。
也因此，宝珠对那个丫鬟有着不浅的印象。
“是她？”宝珠疑惑。
李嬷嬷自动请命：“福晋，不妨让老身去调查一二。”
宝珠正待点头，跪在地上的木芽却突然开口：“福晋，奴婢有话想对李嬷嬷说。”
李嬷嬷回头看向宝珠，得到她允许后，这才开口：“什么事？”
木芽抬头，眼神急切：“让人调查的时候还请慎重，千万不要惊动李格格。”
宝珠挑眉：“为何？”
“这段时间李格格的屋子很少有人出入，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染上了天花。若是惊动了李格格，府上的其他人倒还好，可我家格格却与李格格比邻而居，到时候对方会做出何等丧心病狂之事，谁也猜不到。”木芽想想就觉得害怕，“格格肚子的月份也大了，不好移动。若是李格格真的生了坏心，想要对我家格格动手，格格如何逃得掉呢？”
宝珠一愣，有心安抚：“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也许那丫鬟得的并不是天花呢？”
木芽张口欲言，但顾忌说话的是四福晋，迟疑后到底没有再说。
宝珠看出木芽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不由觉得好笑。她转头看向李嬷嬷：“太医可到了？让他查查弘昀阿哥与吉兰格格的身体状况，让他查得仔细些，尤其注意他们有没有感染上天花。”
李嬷嬷看了看宝珠，然后凑到她耳边：“福晋，吉兰格格去年已经种过痘了，不会再感染天花了。”
宝珠一愣，笑道：“那便将弘昀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他年纪小，若是感染天花可就是真的九死无生了。”
木芽怔住，立刻明白福晋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她想到自家格格在她出门前的嘱咐，小心地瞄了宝珠一眼后小声开口，“福晋，这段日子李格格虽然没怎么管两位小主子，却也完全杜绝了两位小主子往她的屋子里跑。弘昀阿哥一直让吉兰格格带着，没有与李格格屋子里伺候的那些人接触。”
宝珠顿时严肃起来：“嬷嬷，你去找四爷……不，还是我亲自去吧。”
宝珠起身，“青果，你出过天花吗？”
青果点头：“回福晋，奴婢六岁时出的天花。”
宝珠顿时松了口气，“那你陪着木芽回宋格格的屋子，记得时刻关注李格格那边的动静，千万不要让李格格身边的近了宋格格身。”
“奴婢明白。”
宝珠点头，然后带着李嬷嬷就去了前院。
巧的是，胤禛今天竟然没去朝廷点卯上班，而是留在府上办公。
见到宝珠过来，胤禛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几次见面，胤禛已经了解他这位福晋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了。
宝珠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四爷，李格格疑似染上了天花。”
胤禛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李氏十来岁的时候就出过天花……”他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不对，赶紧移开话题，“究竟是谁告诉福晋这个消息的？他许是弄错了。”
宝珠心里不停地翻白眼，个大猪蹄子！
她装作没看见胤禛那一瞬间的不自在，顺着他的话开口解释：“那可能是妾身弄错了吧。可宋格格屋里的宫女亲眼看到一个疑似感染了天花的丫鬟。若是妾身没有弄错，那人可能是前几天李夫人特意带进四爷府，又被李格格以其擅长江南小调留下来伺候的那个丫鬟。”
胤禛对阴谋的嗅觉远比宝珠敏锐，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并将其来龙去脉推导了七七八八。
他神情阴郁：“又是李格格？”
宝珠低眉敛目，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
好在胤禛很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当着宝珠的面，直接看向苏培盛：“你去将陈侍卫叫来。”
宝珠猜测，这位陈侍卫，应当就是胤禛的心腹之一，主管情报相关，若是以后正常任职，许是会成为粘杆处的管事也不说不定。
等陈侍卫进门，宝珠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相貌黝黑，五官普通，没什么气质，属于丢到人群中基本找不到的那一类人。
“爷吉祥。”陈侍卫进门后，除了一句请安的话，再没有开过口。
胤禛抬手让他起身：“最近在李格格屋子里当值的都是哪些人？怎么一点儿异常也没发现？赶紧想办法让他们过来回话！”
陈侍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回四爷，我们派到李格格那边的人前两日便找到奴才，提过李格格的屋子有异常情况。只是他们至今也没查到真相，奴才便一直没没来汇报情况。”
胤禛当即暴怒：“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侍卫不敢隐瞒：“这段时间不仅仅是李格格，就连李格格屋子里伺候的那些人也极少出现。唯一每天出门的，还是以前一直给李格格到厨房提饭的宫女。”
“除此之外就没看到其他东西？”胤禛脸色阴沉，“李夫人带进来的那个丫鬟呢？你们也没看见？”
陈侍卫低头：“回四爷，李夫人带来的丫鬟自从进了李格格的屋子，便没有再出现过。她究竟是什么情况，奴才也不知情，但李格格屋子里的异常情况确实是在那个丫鬟进府之后开始的。而且负责李格格屋子的钉子曾提过，那丫鬟进了屋后，从来没有唱过曲儿。”
胤禛脸上的怒火稍退：“若非你们还有点儿用处，就凭你的自作主张，爷就能杀了你！”
陈侍卫接连磕了三个头：“谢四爷不杀之恩。”
宝珠：“……”
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胤禛便直接让陈侍卫退下了。
等人走后，胤禛看向宝珠：“我的人一直守着李格格屋子，都不曾见到那个丫鬟出现，宋格格身边的宫女怎可能见到那个丫鬟，而且还发现那丫鬟可能染上了天花？”
他不是不相信宝珠，而是不相信宋格格。
或者说，相较于宋格格身边的宫女，胤禛更相信自己的手下。
宝珠愣了愣：“也许是无意间见到的呢？”
胤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看得宝珠全身僵硬，竟也开始怀疑起宋格格来。
但……
“四爷，宋格格没必要骗妾身。”宝珠不相信宋格格的为人，却相信利益。
她与宋格格并无感情，然而因为系统的存在，宋格格怀了孕，而宋格格认为自己会怀孕是因为宝珠。
如今宋格格的孩子都还没生下来呢，她怎么可能得罪自己？
要知道作为四爷府名正言顺且实权在握的女主人，若是她想在宋格格生产时对她动手，简直不要太方便。
胤禛见她说得信誓旦旦不由轻笑一声：“爷何时说过宋氏欺骗了福晋？”
宝珠眯眼，怀疑胤禛在逗她。
却听他再次开口：“也只是提醒福晋，记得小心宋格格。”
宝珠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宋格格既然没有骗她，胤禛又十分确定盯守李格格屋子里的人从来没见到那个丫鬟离开李格格的屋子，那么，宋格格为什么知道那个丫鬟染上天花，就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了。
但最大的可能，就是宋格格在李格格的屋子里安插了人手。
胤禛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你也别觉得宋氏是不咬人的兔子，实际上她与李氏的狠毒不相上下。”
宝珠猛地抬头，李氏会被胤禛说狠毒，是因为她对怀孕的宋氏与原主下手，害死了宋氏的女儿，同时害得宋氏与原主再不能怀孕。那么胤禛为什么会觉得宋氏的狠毒与李氏不相上下呢？
宝珠第一时间想到了前两年夭折的弘盼，李格格的长子。
能被胤禛视为狠毒，宋格格应该对弘盼下手了吧。
胤禛才几个孩子，结果因为后宅争斗就没了两个。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宝珠顿觉责任重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系统的要求是孩子平安出生，只要做到这点就能获得奖励积分，而不是非得让孩子平安长大。
【叮——668提醒宿主，若是胤禛的孩子平安长大，宿主将会获得额外的一千积分。还请宿主不要消极怠工。】
宝珠顿时来了精神。
胤禛奇怪地看着宝珠：“福晋可是想到什么让你高兴的事？”
宝珠回神，敷衍道：“没，只是庆幸自己提前知道的宋氏的真面目，避免了以后因为太过信任她而被她算计。”
胤禛不太相信宝珠的说辞，但宝珠咬死了这个说法，他也没办法从她嘴里撬出真正的答案。
“福晋暂且回去吧，这事儿爷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胤禛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对李氏的冷落，不难猜到她这次行动是对着谁来的。
而以李氏最喜欢对孩子下手的习惯来看，这次染上天花的丫鬟，极可能是为弘晖准备的。
只要弘晖出事，将福晋视作命根子的福晋定然大受打击，加之其再也不能怀孕，不难想象之后福晋极可能一蹶不振。到时候李氏既报了“仇”，也有了钻空子的机会。
胤禛稍一思索，便将李氏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再次觉得，自己以前究竟是瞎眼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觉得她温柔笑意，是朵惹人怜爱的解语花？
宝珠不知道胤禛的心理活动，听了他的保证当即点头：“既然爷准备插手，妾身便放心了。若是四爷没有其他的事，妾身便先行告退了。”
胤禛想了想，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可以与宝珠谈论的话题，只能无奈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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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说着放心，但回到自己的院子，宝珠还是让李嬷嬷做了许多准备，直接将弘晖的屋子围了个密不透风。
在原主记忆中，弘晖的死亡可是与李氏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五到八岁本就是皇室的孩子种痘的年纪，原主因为舍不得弘晖小小年纪受苦，所以一直没将人送去种痘，还将其周围保护得密不透风，完全没让他接触到与天花相关的任何事物。
然而等到八岁，原主却不得不将人送去种痘。
因为定好了种痘的时间，在那之前，原主不但做好了万全准备，还一直与弘晖同吃同住，想要抓紧时间相处，唯恐他一去不回。但也正因为确定了种痘的时间，原主对弘晖的保护就有些松懈，然后就被李氏钻了空子。
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但结果却是弘晖在定下的种痘时间不久前，突然染上了天花。
这个变故直接打了原主一个措手不及，原主所有的准备都因为这个变故被打乱，直接导致之前的准备大部分都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天花如何凶险？弘晖又没得到应有的照顾，竟就这么没了。
原主一开始还以为是意外，但凭着一股不甘心的劲儿，不惜耗费几十年时间调查所谓的真相。然后，就在胤禛登基的前几年，因为一个意外，她得知了害死弘晖的凶手。
原主当时差点没疯了，然而因为原主的不在意，李氏在四爷府的势力已然可以与原主分庭抗礼。
李氏羽翼已丰，原主根本没办法对她做什么。
但作为嫡母，原主却有无数的机会接触到李氏的三个孩子。
为了让李氏也经受同样的丧子之痛，原主弄死了李氏的次子弘昀，又想方设法将其女儿吉兰，嫁给了自己的娘家侄儿。
许是察觉到原主已经开始对她动手，李氏用尽手段，终于护住了三子弘时。
但原主怎可能眼睁睁看着李氏过她的好日子？既然无法对弘时动手，她自然另辟蹊径，选择与同为满洲大族出身的钮祜禄格格联手，将其儿子推上高位，唯一的要求便是，若是其真正登基，绝对要让李氏母子不得好死！
直到原主离世时，李氏的三个孩子一个也没活下来。她当年尝受的锥心之痛，也终于还给了李氏。
时隔多年，她到底为弘晖报了仇。
这段记忆给宝珠带来的好处就是，她明白了李氏动手的办法与契机，不至于与原主一般，因为一时疏忽赔上了弘晖的性命。
宝珠几乎没犹豫，直接对李嬷嬷开口：“嬷嬷，我实在担心弘晖，只能拜托你到弘晖身边照看了。”
因为经历过无数宫廷斗争，李嬷嬷如今是最适合放在弘晖身边的人选。宝珠相信，只要李嬷嬷有了防备，且时刻盯着弘晖的衣食住行，李格格绝对没办法对弘晖下手。
李嬷嬷听了宝珠的吩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人就去了弘晖身边。
她的担心显然不是多余——
没多久，许是拿到了切实的证据，胤禛直接让人将李氏身边所有伺候的人都给抓起来，宫女太监直接送还宫中，交给了慎刑司；而其他伺候的人，诸如李夫人带进四爷府的那个丫鬟，则被押送到了刑部。
那丫鬟确实染上了天花，而且因为病重没有得到更好的照顾，已经病入膏肓没几日可活了。
她便是最大的证据。
胤禛在四爷府的角落单独划了一个小院儿，直接将其关在里面，除了两三个仆人，再不许其他人靠近。
然而李氏的两个孩子却成了大问题。
胤禛的第一反应，是将两个孩子交给宝珠抚养。
当着胤禛的面，宝珠毫不客气地开口：“四爷可是被气糊涂了？妾身与李氏之仇不共戴天，您竟然还想让妾身抚养李氏的孩子？您是真的心大，还是觉得妾身真的善良天真，不会趁机将两个孩子养死？”
胤禛当即变了脸色，他似乎想要发怒，然而对上宝珠坚定的眼神，只得无奈开口：“那福晋说说，爷究竟该将两个孩子交给谁抚养？”
宝珠险些将“你可以自己养”这句话说出口，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妥，直接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
“爷要是为了两个孩子考虑，不如向皇上开口求一位侧福晋，到时候直接将两个孩子记在对方名下，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胤禛看着宝珠眼神审视：“福晋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爷娶侧福晋？”
宝珠叹气：“怎么能说是妾身想让爷娶呢？这不是没办法吗？首先，妾身作为李氏的仇人，肯定是不适合养她的孩子的；可府上的格格一个个都怀了孕，根本不适合为其他女人养育孩子。再者说，李氏的事情闹得这般大，难道她们就没点儿猜测？到时候就算您将孩子交给她们，也保不准她们心生芥蒂，到时候两个孩子可就养坏了。”
胤禛看着宝珠，虽然觉得这话并非真心，却也明白她说得在理。
“嗯……”宝珠突然顿住，“爷，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胤禛看着她：“说！”
“世人对女子苛刻，总觉得女子不能生育便没有存活的意义。”宝珠想到因为李氏而不能生育的原主，想到宋氏，想到富察氏，不免心有戚戚，“可这样的女子对李氏的两个孩子来说，不正是最好的母亲？因为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所以肯定会对两个孩子好，因为是新人，对李氏的所作所为也完全不了解，不会对两个孩子心生芥蒂。”
胤禛仔细思索后，不得不觉得她的提议十分符合自己的心意。
但，女子出嫁前根本不可能将自己不能怀孕一事告诉他人，就算他有心想找这样的女人给李氏的两个孩子做母亲，又该从何寻找？
或者，直接造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
宝珠可不知道胤禛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危险想法，她会这样提议，自然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四爷忘了，在旗女子必须参加选秀，而成为秀女的首要条件便是身体健康完好，像是不能受孕这种情况，宫里定然有记录。”
胤禛回神，轻笑一声：“既然福晋已经有了找人的法子，不如代我挑选合适的人选？”
宝珠拧眉：“妾身不过一个小小的福晋，哪儿有资格去问秀女的记录？”
胤禛笑着解下腰上的身份牌：“这是爷的牌子，你只管拿着去找内务府的管事，不过是没有入选的秀女的记录，他们绝不敢拒绝。”
宝珠有些迟疑。
“爷每日的公务都忙不过来，实在没空去做这些小事。”胤禛轻描淡写地开口，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福晋若是不接，爷许是只能自己想法子，为李氏的儿女找来最合适的母亲了。”
宝珠觉得胤禛语气不对，抬头直接对上了胤禛充满危险的双眼。
“……”宝珠不知道胤禛这话的隐含意味，却不妨碍她理解，自己若不顺了胤禛的意，他一定会让自己后悔，“为四爷分忧，是妾身的荣幸。”
宝珠再心底暗暗唾弃自己多此一举，何必为了让李氏看着其他女人靠着自己的孩子当上她向往已久的侧福晋而提醒胤禛？
真是吃饱了撑的！她以后绝对不会和胤禛说半句多余的话。

第37章
宝珠离开四爷的屋子后，便立刻进宫找到内务府的管事，将近十年在第一关就刷下来的秀女名录与被刷下去的资料拿到手中。
大部分女孩子在第一关被刷下去，都是因为有痣，有伤疤，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
皇家嘛，天生就应该得到最好的。女人自然包含其中。所以参加选秀的秀女绝对不能有一丁点儿的毛病，哪怕那些毛病在普通人看来无伤大雅，甚至别有风情。
真正有大毛病的，都是极少数。
宝珠将册子翻了很久，才找到三个身体真正有问题被刷下去的秀女，但其中因为不能受孕而被刷下去的，却只有两个。
宝珠有些奇怪：“富察明兰身体也有问题，当初负责检查秀女身体的太医难道没看出来？”
当初原主被指婚的时候，边关正在打仗，所以宝珠其实并没有选秀相关的记忆。不过原主后来亲眼见到了许多次选秀，宝珠对选秀相关的程序才会那么了解。
李嬷嬷自小跟着原主，对她的经历自然一清二楚，宝珠问出这句话，她也没觉得奇怪。
她想了想，小心回答道：“福晋，宫里的人因为朝不保夕，所以对钱财十分看重。”
宝珠立刻明白过来，点点头后开口：“那这位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这姑娘的家里条件还不错，难道连那点儿贿赂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有两位格格因为不能受孕在第一关就被刷了下去，其中一位家贫，族内也没什么出息的子弟，会以不能生育的缺点记录在这个名册上，还算正常；但另一位宝珠有心接触的格格，却不是这么回事。
宝珠看上的这位格格出身赫舍里一族，虽然她这一支不算显赫，然而族里也出了不少有本事的人才，最有名的便是如今权势正盛的索额图。
不管怎么想，她都不觉得赫舍里家会连那点子贿赂宫女太监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哪怕是为了族中其他女子的婚事，他们也不至于吝啬那点儿银子。
李嬷嬷探头扫了眼名册上的名字，旋即皱眉：“福晋，这位格格奴婢似乎有些印象。”
宝珠一怔：“嬷嬷认识？”
“夫人曾经无意间提起过这位格格。”李嬷嬷陷入回忆，“当初夫人似乎说过，这位赫舍里格格在十三四岁时仍未初潮，其父母太过担心，于是找到索额图大人求情，请了位太医回府为其诊脉。”
李嬷嬷开口中的夫人，便是原主的母亲乌喇那拉夫人了。
宝珠好奇：“太医怎么说？”
李嬷嬷摇摇头：“夫人并未明说，但选秀之前，赫舍里格格的父亲便直接向宫里递了本折子，之后皇上便免了这位格格的选秀。”
“因为这位格格没有参加选秀，许多人家都怀疑这位格格身患绝症，除了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家，根本没人愿意上门提亲。好在赫舍里家也不着急，等到这位格格到了年纪，赫舍里大人宁愿每年上缴罚款，也没想着直接将这位格格随意嫁人。”李嬷嬷叹气，“至于这本折子上的内容，许是为了避免遗漏，皇上让人后来添上的吧。”
虽然看在索额图的面子上免了这位格格的选秀，但若是有那等身份足够的人看中了这位格格，在提亲之前想要知道当初不参加选秀的原因，负责的人也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听了李嬷嬷这话，宝珠心里立刻浮现了一个猜测，但因为没有证据，她便没有随意开口。
“不管赫舍里家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但这位格格不能生育却是肯定的，也符合我找人的要求。”宝珠低头笑了笑，“只要她不是患了传染疾病，她都是不错的人选。”
这位格格出身赫舍里氏，四爷将其以侧福晋的身份抬进府中也不算稀奇。而且因为四爷如今算是坚定的□□，也不会因此引起其他人的胡乱猜测。
这是这位格格的第一个好处。
以后太子出事，索额图倒台，赫舍里家会在极短时间内没落。所以这位格格在四爷府、甚至等到胤禛登基后都不会再有娘家这个最坚实的后盾，就算她有心想借李氏之子上位，也不过是痴心妄想。
李氏的孩子交给她，既能膈应李氏，还能避免其身份威胁到弘晖。
这便是她的第二等好处。
这位赫舍里格格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人选。
至于如今的侧福晋身份会将李氏两个孩子的身份抬高？在四爷没几个孩子的时候，这两姐弟在府中的待遇也没比弘晖差多少，等到以后孩子多了，两姐弟作为侧福晋的养子，还有一个彻底惹了胤禛厌恶的生母，又能得到他多少关注呢？而等到胤禛登基，如今的侧福晋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最关键的是，作为四爷府后宅真正大权在握的女主人，她难道还能让两个孩子翻出浪花？
宝珠越是想，越是对这位赫舍里格格感到满意：“嬷嬷你拿着本福晋的名帖到赫舍里家，随便找个理由，务必将这位赫舍里格格的母亲请到府上。”
李嬷嬷当即领命，带着礼物就去了这位赫舍里格格的家里。
第二天，赫舍里夫人便来了四爷府。
因为丈夫不够有本事，这位赫舍里夫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家中人，对上宝珠的目光，不由露出几分局促不安。
宝珠笑了笑：“夫人不必紧张，本福晋请您到府上，不过是为了令嫒的婚事。”
赫舍里夫人神色突然慌张：“劳烦四福晋惦记，只是小女不过蒲柳之姿，甚至也不算康健，是在当不得四福晋关心。”
“夫人何必自谦？”宝珠失笑，“令嫒虽然一直不曾找到如意郎君，其出众的外貌与才学却在女眷中广为流传，不说别的，就连本福晋的额娘都不止一次提起过令嫒。”
赫舍里夫人眼里闪过一抹苦涩，不住地摇头：“福晋谬赞了。”
她女儿除了那个毛病，不论外貌还是才学，确实是京城贵女中数一数二的。作为母亲，虽然为女儿的毛病感到心痛，却也舍不得在外人面前诋毁她。
宝珠心里有了数：“夫人不必太过慌张，本福晋既然提起令嫒的婚事，自然对其身体情况早有了解。”
赫舍里夫人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宝珠。
宝珠点了点头，无声地说了“石女”二字。
所谓石女者，大多是无法进行性、行为的女子，其中极少部分天生缺失□□与子宫。
从李嬷嬷的话中可以得知，这位赫舍里格格的阴、道应该是正常的，否则以这位赫舍里夫人对其的疼爱，不可能十几年也没发现异常。不过这位格格却可能先天性缺失子宫。
没有子宫，自然就无法怀孕了。
以赫舍里格格如今的年纪，就算是系统也没办法将其治愈。
赫舍里夫人辨认出宝珠口型后瞳孔突然收缩，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福晋究竟想怎样？臣妇不得不提醒福晋，不管您有什么打算，都不要忘了一件事，小女可是赫舍里家的女儿！”
“本福晋对令嫒没有任何恶意。”宝珠叹气，“若是我真有恶意，何必客客气气地将您请到府上，又和您绕圈子？”
赫舍里夫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宝珠：“是臣妇错怪福晋了。”
只是宝珠看得出，她眼里更多的，还是防备与质疑。
宝珠想了想，也放弃了与她循序渐进的打算：“本福晋只是想问问夫人，可有将令嫒送入四爷府的打算？当然，以令嫒的身份，其进入四爷府后的身份必然不会是上不得玉蝶的庶福晋。”
庶福晋便是小老婆，也即是妾室。因为太难听，许多人尊称其为格格。
赫舍里夫人眼里的怀疑更甚：“福晋说笑了吧？您既然知道小女身体的毛病，为何还愿意以侧福晋之礼将其迎入贵府？”
若是说出这个提议不是自己，就算是宝珠听到也会觉得可疑。
不过……
“府上的李格格重病，无法伺候四爷，偏偏府里的格格几乎全都怀了孕，”宝珠面露苦恼，“本福晋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想办法为四爷寻摸几个合适的伺候人选。”
宝珠并未说透，但赫舍里夫人又不傻，脑子一转，便明白李格格的“重病”另有隐情。
赫舍里夫人抬头看了眼宝珠，发现她的苦恼浮于表面，根本就没有掩饰的想法，于是越发肯定李氏是犯了事儿。
很快，她便想起了李格格的两个孩子。
赫舍里夫人不知道宝珠的具体打算，但其想要将自己的女儿接到府上的目的，应当是为了照顾这位李格格的两个孩子。
她女儿让其他人避之不及的缺点，在这位四福晋眼里说不定就成了优点。
赫舍里夫人有些心动。
但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婉拒了宝珠的好意：“小女性情古怪，怕是无法适应皇家生活。”
说到底，她还是无法彻底相信宝珠。
宝珠想了想，开口：“夫人何不回去问问令嫒？若令千金也拒绝了本福晋的邀请，您再拒绝不迟。您放心，本福晋一定不会强求。”
赫舍里夫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到底点头答应了宝珠的提议。
等到回了家，她立刻找到女儿雨萱：“女儿，四福晋说，她欲以侧福晋之位，为四贝勒求娶佳人。”
赫舍里雨萱眉心一跳，眼神嘲讽：“四福晋究竟是从哪儿得知了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难道想要挑拨叔祖与太子的关系？”
赫舍里夫人吓了一跳，赶紧开口：“你赶紧住口！这样的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雨萱嗤笑一声，不答。
赫舍里夫人顿觉头痛，想到女儿为何变成这副模样，又觉得心疼。她叹了口气，赶紧解释，“四爷本就是太子阵营里的人，就算有了异心想要拉拢叔父，也不可能选中我们。赫舍里家又不缺女儿。”
雨萱抿唇：“女儿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就算那四福晋是真心求娶，我又如何……”
“四福晋知道你的情况。”迎上女儿震惊的眼神，赫舍里夫人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四福晋没有说太多，但也给额娘透了底。你入府之后，可能立刻就会接手两个孩子。”
雨萱身体一颤，眼底流露出一抹苦涩：“我就知道，真正的好事怎可能轮到我。”
“女儿……”
赫舍里雨萱很快恢复平静：“额娘，您去告诉四福晋，就说我答应了。”

第38章
没多久，赫舍里家便往四爷府递了消息，说是赫舍里格格愿意给四爷做侧福晋。
宝珠听了消息后，勾唇道：“我就知道，这位赫舍里格格是个聪明人。”
一个在得知自己一辈子不能做母亲后，还能坚持读书习字，练习琴棋书画，将自己的名声经营成了才女，就算有人怀疑她身患重病，但顾虑到她的名声，以及出去参加宴会时的精神状态，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很多时候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会闭嘴。
宝珠在职场与末世摸爬滚打，对此有很深的体会，所以她从李嬷嬷口中听说了这位赫舍里格格的事迹后，便猜到了对方的大致性格，就算她对自己的目的有所怀疑，也一定会答应下来。
李嬷嬷忍不住开口：“那我们是不是该准备起来了？”
宝珠点头，“我去给四爷说一声，便可以开始准备聘礼等物了。”
不过等到赫舍里格格嫁进门，至少也要半年以后了，在这之前，她得安排个人暂时抚养弘昀阿哥和吉兰格格。
她想了想，问李嬷嬷道：“舒穆禄格格与叶赫那拉格格谁更有耐心？”
两个孩子才和生母分开，正是情绪最激动最容易受伤的时候，这个时候抚养两个孩子的人自然要更耐心才行。
宝珠并没有直接将人养废的想法。
先不说胤禛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是她自己也过不了对孩子出手这一关。
上一辈子的仇恨原主已经自己解决了，这辈子原主的仇，她也算是为她报了，弘晖还没出事，她实在没办法迁怒两个无辜的孩子——
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来说，不能和自己的母亲生活在一起，已经是很大的伤害了。
李嬷嬷有些不能理解，在她看来，只要是从李氏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天生就带着罪孽，是她们应该严防死守、甚至斩草除根的仇人。
但宝珠的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她可以询问甚至质疑，却一定会按照她的要求办得漂漂亮亮。
李嬷嬷对舒穆禄格格与叶赫那拉格格了解不多，听了宝珠的问话，立刻让人去将伺候两位格格的丫鬟叫来。
“舒穆禄格格性格安静，除了每日傍晚会出门散步，大部分时候都在屋子里看书。是否有耐心不知道，但奴婢在格格屋里伺候这段日子，从未见她对人发过火。”
“叶赫那拉格格性格有些跳脱，而且喜欢到其他格格屋里窜门，平时的爱好是插花刺绣和丹青。格格也会生气，但不会无故迁怒下人。”
宝珠停了两个宫女的话，只犹豫了一瞬，便当场选定了叶赫那拉氏抚养两个孩子。
李嬷嬷不解：“奴婢以为舒穆禄格格的性子更好，为何福晋反倒选中了叶赫那拉格格？”
宝珠轻笑：“嬷嬷你仔细想想，感情好到如我们主仆，我不也偶尔会对你发脾气？可那舒穆禄格格进府好几个月，下人却一次也没见到她发脾气，你觉得这正常吗？”
李嬷嬷一愣，下意识想起当年她还在宫里讨生活的时候，遇到的一个管事。
那人平时一直笑脸迎人，旁人也一直说他脾气好。别说才进宫的新人了，就算是她们这样在宫里生活了好几年的老人，也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然而没几年，伺候那个管事的小太监突然失踪，等人从一口枯井里将尸体找到的时候，却发现小太监身上青青紫紫、伤痕密布，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皮肤。
后来李嬷嬷才知道，那人平时不管遇到什么都一副笑脸迎人的样子，不过是因为将所有的不如意都发泄到了那个小太监身上了。
因为那个小太监是专门伺候那个管事的，又有把柄握在那人身上，绝对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影响他的形象，所以他才能那般肆无忌惮。
那舒穆禄格格难道和那个管事是同样的人？
李嬷嬷心底一颤，竟对舒穆禄氏产生了些许忌惮。
宝珠不知道李嬷嬷想到什么，继续解释道：“像是舒穆禄格格这样的情况，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她一直在伪装脾气好，其真正的性格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第二种则是，那宫女不是说她整天待在屋子里看书？可能是因为那些书就是她的底线，只要没影响到她看书，就是再大的事，那舒穆禄格格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她是在为弘昀和吉兰挑选暂时的养母，因为李氏的原因，两个孩子一定会占去舒穆禄氏很多时间，到时候她还会不会那般脾气好可就说不准了。
不是自己的孩子，如果犯错惹到了她，那舒穆禄格格可不一定会全盘接受并包容。
反倒是叶赫那拉格格，性子跳脱喜欢窜门还能静下心来插花刺绣，不说其他，至少耐心是足够的。
李嬷嬷点点头：“福晋英明。”
宝珠失笑：“嬷嬷，你去将叶赫那拉格格叫来，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暂时养育这两个孩子。”
“福晋何必问她？直接将人送到叶赫那拉格格屋子里不就好了？”
“这种事可不能强买强卖。”
否则既对两个孩子不好，还可能惹来叶赫那拉格格对她的不满。这两个孩子如今在四爷府可是烫手山芋，谁也不愿意接手。
没多久，叶赫那拉鸣察出现在宝珠的屋子。
“妾身给福晋请安，望福晋吉祥如意，万事顺心。”叶赫那拉鸣察福身行礼，脸上的笑容明朗活泼，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只是一个照面，宝珠就对她生出了不少的好感：“快起身吧。”
叶赫那拉鸣察道谢，然后坐到宝珠的下首：“不知福晋今日找妾身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陷入了麻烦？妾身可有机会为您分忧？”
宝珠很喜欢叶赫那拉鸣察的上道，当即点头：“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
叶赫那拉好奇地看着宝珠。
她一双猫眼水汪汪的，被她注视着的宝珠心里不由自主生出一股罪恶感——
这还是个孩子呢，自己却想着让她给别人带孩子。
不过瞬间，宝珠便明白了胤禛为何不愿到叶赫那拉格格的屋里就寝。
心里太有罪恶感了！
宝珠险些打消之前的打算。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如果不能将弘昀两姐弟交给其他人抚养，在赫舍里格格进门之前这段时间，作为四福晋，作为两个孩子的嫡母，她就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亲自养育两姐弟了。
为了不给自己找不痛快，她还是决定对叶赫那拉鸣察下手……
“你对李格格留下的两个孩子是什么看法？”宝珠面带微笑，“若是本福晋将两个孩子交给你抚养，你可愿意？”
鸣察当即露出苦瓜脸：“福晋，妾身对李格格的两孩子没什么看法，小孩子嘛，单纯可爱惹人疼。但是真要让妾身养育……”
她连连摇头，“妾身还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呢。”
宝珠紧追不舍：“抚养弘昀姐弟并不会影响到了你怀孕生子。而且吉兰格格已经十一岁了，已经懂事，可以帮忙照顾弘昀了。”
鸣察似乎觉得宝珠铁了心想将两个孩子交给她，当即皱紧了眉头：“福晋，妾身愚钝，无法保证自己真的会对两个孩子好。还请福晋收回成命。”
宝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等到鸣察开始坐立不安了，这才开口：“若是本福晋告诉你，你只需要养育两个半年就够了呢？”
鸣察微微瞪大了眼睛：“半年？”
她顿了顿，再次确认，“真的只需要半年？”
若是宝珠一开始就说让她养半年的孩子，鸣察可能同样会选择拒绝。但有之前一直养育两个孩子做对比，鸣察立刻觉得这个提议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宝珠见她动心，再次增加筹码：“半年后侧福晋入府，两个孩子立刻会抱到侧福晋的房里养育，而且两个孩子会直接记在对方名下，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鸣察却只注意到了侧福晋三个字：“侧福晋？四爷何时娶侧福晋，妾身怎么从未听说？”
宝珠失笑：“侧福晋是赫舍里家的格格，你与她家有亲，应该认识她。”
鸣察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是雨萱姐姐？”
宝珠点头。
鸣察腾一下起身，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怎么可能是雨萱姐姐？”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着宝珠，一双猫眼瞪得跟铜铃一般大，“福晋知道雨萱姐姐这么多年为何没有婚配？”
宝珠还是点头。
但她心里有些疑惑，赫舍里格格的身体状况应该是赫舍里家的最高机密，除了赫舍里雨萱极其父母、最多再加一个当年诊脉的太医外，应该没人知道她具体情况才是。就算是索额图和康熙，应该也只是知道个不能生育的大概。叶赫那拉氏的表现，怎么像是对此知情？
鸣察不知道宝珠心里的狐疑，见福晋点头后便噗通一声，跌坐在了椅子上：“阿牟（伯母）同意了吗？”
“赫舍里夫人似乎并不愿意将女儿嫁进四爷府，”宝珠笑着开口，“但她将这件事告诉赫舍里格格后，她自己做主，同意了这门亲事。你应该知道，这对她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赫舍里格格身体健康，以她的身份，皇子福晋做不得，宗室福晋却绰绰有余。可她身体偏偏出了问题，若无宝珠这个意外，很可能落得老死家中，或是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以雨萱姐姐的身份才华，区区侧福晋之位怎么算得上是最好选择？这只会辱没了她！”鸣察不甘，“也不知道阿牟其（伯父）和阿牟怎么想的，竟然不让雨萱姐去参加选秀。以至于后来传出不少流言，害得一直没人愿意提亲。”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一个不知道未来如何的皇子的侧福晋，确实比不上地位稳固的宗室嫡福晋来得让人高看一眼。
不过……
宝珠：“你不知道赫舍里格格不曾婚配的原因？”
鸣察理直气壮：“这种事怎么可以告诉外人！”
她家虽然与和阿牟其家有旧，她本人也确实仰慕雨萱姐姐，可两人年纪相差好几岁，交际圈都没什么重合的地方，关系生疏，雨萱姐姐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身体情况告诉她？
宝珠：“……”
算了，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我大人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宝珠再看向叶赫那拉鸣察的眼神就有些复杂。鸣察眨眨眼，笑容尴尬：“可是妾身说错话了？若如此，妾身再次先给福晋……”
“没说错。”宝珠无奈地摆了摆手，换了话题，“怎么样，你愿意养育弘昀姐弟吗？只需要养半年，半年后赫舍里氏入府，两人就彻底与你没了关系。”
鸣察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她顿了顿，迟疑着开口，“等雨萱姐姐入府后，妾身若是思念弘昀阿哥，可以到雨萱姐姐的院子里去探望一二吗？”
宝珠直接被鸣察这话给逗乐了：“你就这么喜欢赫舍里格格？”
早知道提到赫舍里格格会让鸣察这般轻易就答应养育孩子，她何必与之绕这么大一圈？直接说以后赫舍里格格会接手两个孩子不就行了？
鸣察羞涩：“福晋很早就嫁给了四爷，可能对雨萱姐姐不够了解。您若是知道雨萱姐姐的话，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宝珠侧首，摆出倾听的姿势。
鸣察顿时来了兴趣：“雨萱姐姐虽然因为没去参加选秀而被人传了许多闲话，可她从来不曾在意，面对其他人的诋毁，雨萱姐姐当场作诗将人驳斥回去，让那些传闲话的人脸面大失，从此见到雨萱姐姐便绕路走。”
“还有啊，有些人听信传言，觉得雨萱姐姐身患绝症，那些好人家绝对不会求娶，于是想着趁火打劫，当着雨萱姐姐的面就趾高气昂地表示要娶她，态度极其嚣张，然后就被雨萱姐姐教做人了！”
“嗯？”宝珠讶异，“怎么教的？”
鸣察当即挺起胸脯，表情可得意：“雨萱姐姐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完人后还开口让他回去找阿玛告状！福晋您不知道，那场面太可笑了。之后那人极其家人担心阿牟其找他们麻烦，一个个的乖得跟老鼠似的，只要见到赫舍里家的人便掉头就走。”
“雨萱姐姐说这叫做杀鸡儆猴。”鸣察眼眸一闪一闪的，“果然在那孬种被打之后，就再没人敢对雨萱姐姐不敬了。就算还有人想打雨萱姐姐的主意，也根本不敢到她面前造次。”
宝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赫舍里格格可真是个妙人！”
这干脆利落的性子，实在投她胃口。
鸣察一顿，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宝珠笑道：“你不用紧张。赫舍里格格只有半年就要入府了，在这之前，本福晋能对其有所了解也是好事，免得到时候因为不了解她性子，惹了她生气。”
鸣察有些自责，闭嘴不说话了。
宝珠无奈，只能开口：“既然你答应了养育弘昀姐弟，等会儿本福晋便让人将他们带到你的院子，你记得让人做好准备。”
鸣察点头：“妾身明白了。”
“还有，因为李格格的事儿……”宝珠顿了顿，叹气，“弘昀阿哥还好，因为年纪小，很多事都懵懵懂懂，平常又要到上书房学习，可能伤心几天就能恢复情绪；但吉兰却正是敏感的时候，你平时与她接触的时候要小心些。”
宝珠看了眼鸣察萌萌哒的表情，不由失笑：“算了，就你这性子，也不必太小心翼翼。你不用将吉兰当女儿，只需当她是你的妹妹一般接触就好。”
以朋友的身份与吉兰相处，也许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
鸣察茫然点头：“妾身知道了。”
见鸣察有些不在状态，宝珠又吩咐了几句后，便让她带着人离开自己的院子。
-
等离了四福晋的院子，鸣察身边的奶嬷嬷便恨铁不成钢地开口：“格格，您刚才怎么那般轻易就答应了养育弘昀阿哥与吉兰格格？就算李格格再不得四爷欢心，她的两个孩子也是四爷的骨肉。您将人接到身边养育，稍有差池，就会惹来四爷怒火，实在得不偿失。”
鸣察毫不介意：“可是养了弘昀与吉兰，我以后就可以用他们姐弟做借口到雨萱姐姐的屋子里做客了呀！”
奶嬷嬷都快被鸣察这话给气糊涂了：“您被福晋算计了知道吗？”
鸣察惊恐：“雨萱姐姐不是福晋说的侧福晋？”
奶嬷嬷面色铁青：“四福晋应该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鸣察顿时满意：“那就没问题呀！”
嬷嬷：“……”
她的格格哟，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傻呢！
木已成舟，生米成饭。
奶嬷嬷想了半天，发现没办法将人再送回福晋身边，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
倒不是没有其他法子，只是以鸣察这性子，会在四爷府活得这般滋润，至今不曾改变性子，还是仰仗了四福晋的照顾。既然承了四福晋的情，总不能连答应了她的事都反悔吧？
看着鸣察无忧无虑的笑脸，奶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家的傻主子，就算一直这般天真不知世事，她还能扔了不成？
没多久，弘昀与吉兰便搬到了鸣察院子里。
一开始正如宝珠预料的那般，两姐弟因为李氏突然被囚禁起来不得见面，情绪十分激动，与鸣察也吵了几次嘴。那弘昀年纪小，竟还闹了一次离家出走（所谓的离家出走不过是从鸣察的屋子，走到了同一个院子住着的乌雅格格的屋子里）。
不过没多久，两人还是投降在了鸣察的包容（幼稚）里。
三人关系好了之后，鸣察曾经派人告诉宝珠，说是弘昀还好，可吉兰却对宝珠分外仇视，似乎误会了李氏出事是被她设计。
宝珠听了这话也不觉得奇怪——
皇家的孩子因为从小就开始争夺各种资源，本就比普通孩子更早熟，对阴谋诡计也更精通。吉兰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实在太正常不过，谁让她与李氏确实算是死敌，李氏的下场虽然是她咎由自取，但她也确实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番。吉兰恨得不亏。
鸣察见她不在意，后面就再也没传过类似的话了。
宝珠很是过了一段平静日子。
不过不到一个月，系统的提示音便再次响起——
鸣察怀孕了。
自此，四爷府上除了被囚禁的李氏，和不愿与四爷同房的宝珠，就只剩下整日待在自己屋子里看书的舒穆禄格格没有怀孕了。
之前府上有三个没怀孕的格格，宝珠都要为四爷纳妾，如今只剩一个，她难道还能放过这个机会？
宝珠当即找到李嬷嬷，让她将之前寻摸好的汉人女子抬进府上。
因为完全是按照胤禛的喜好纳的，四位妾室都属于五官精致，性格温柔多情，还能吟诗作对的那一类美女。
又过了两个月，才进府的侍妾就有两位怀了身孕，与此同时，四爷要娶侧福晋的消息传遍了四爷府，然而这个时候，舒穆禄格格还是没有怀孕。
宝珠奇了，干脆让人到宫里请了位太医回来为她检查身体。
可惜不管怎么查，所有太医的口径都惊人的一致——
“舒穆禄格格身体康健，并无任何不妥。至今无法受孕，许是子女缘还未到吧。”
宝珠：“……”我信了你的邪！
宝珠原本还担心舒穆禄格格见到其他人纷纷怀孕，会觉得伤心，谁知她听了太医的话后反倒开始安慰宝珠：“福晋不必为妾身忧心，子女缘一事本就玄妙，孩子不愿到妾身肚子里，许是觉得妾身还不够好吧。等过几年妾身变得更好了，孩子应该就会来了。”
宝珠：“……过几年？”
舒穆禄格格笑容清浅：“只要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妾身就都可以从容面对了；若是侥幸发现结果比预想的好，妾身的喜悦也会翻倍，岂不更好？”
宝珠哑然，这个舒穆禄格格的心态也太好了叭？
然而没多久，宝珠就听说四爷大半夜从舒穆禄格格房里摔门而出。
宝珠：“……”
“究竟是怎么回事？”宝珠好奇得不得了。
以舒穆禄格格在自己面前的表现，她不像是会惹怒胤禛的性子啊。
李嬷嬷小声凑到宝珠耳边：“听说舒穆禄格格对医术十分精通，深知女子十八之前怀孕对身体不好，所以每次承宠，都会提前针灸避孕。前些天四爷可能是听了什么风声，也对舒穆禄格格迟迟不受孕生了怀疑，所以提前去了舒穆禄格格的屋子，然后就撞上了舒穆禄格格为自己针灸避孕的场景。”
宝珠：“……”是个狼人！
这人思想这么超前，不会是穿越者吧？
“系统，舒穆禄格格是清朝本土人士吗？”
【宿主放心，虽然您所处的时代清穿题材的文学影视作品十分盛行，但穿越时空本身十分艰难。就算侥幸有人穿越，那也只会成为另一个平行世界，不会影响到宿主所在的时空。】
宝珠惊了：“这么说，就算我让雍正生了足够多的子嗣，我原本世界的历史也不会改变，这个世界也不是将会衍生成另外的平行时空？既然这样，我这么辛苦地让雍正生儿子又有什么用处呢？”
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
【可以让雍正的粉丝高兴。】
宝珠：“……”你这么冷酷，说的都对！
她没了与系统贫嘴的心思，直接转头看向李嬷嬷：“谁到四爷面前乱嚼舌根了？”
李嬷嬷也觉得疑惑：“老奴不知。老奴曾找苏培盛公公问过，他也说不知。”
宝珠眨眨眼，如果苏培盛没有说话的话，那这个告密的人要嘛是后院的格格，他们在侍寝后把事情捅到了胤禛面前，要嘛就是血滴子发现了什么。
不过舒穆禄格格迟迟无法怀孕对其他人来说是好事，应该不会有人吃饱了没事干，将这件事捅到胤禛面前才是。
血滴子……这么闲的吗？
宝珠有些疑惑：“四爷可有说起对舒穆禄格格的惩罚？”
“不曾。”李嬷嬷斩钉截铁地回答，“四爷气急离开后，直接去了乌雅格格的院子，等第二天再出来时，便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似乎没有因为舒穆禄格格的大不敬行为而生气。”
宝珠拧眉：“乌雅格格？”怎么又是她？
李嬷嬷点头。
宝珠起身：“本福晋许久不曾见到乌雅格格了，也该去探望探望。”
至于直接去问胤禛？算了吧，她才不要揽活上身！
宝珠才到乌雅梦梅与叶赫那拉鸣察共同居住的院子，就发现乌雅梦梅站在门前，笑盈盈地看着她：“福晋来了。”
宝珠张了张嘴，轻笑一声：“你怎么没在屋子里休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乌雅梦梅。
因为流产不久后便怀上了这一个孩子，乌雅梦梅这一胎的怀相不太好，怀孕过程中也受了不少罪。
宝珠曾想让太医开点儿不影响孩子的方子，减轻乌雅梦梅的痛苦，可惜被拒绝了。
不过古人都迷信，乌雅梦梅本身又心虚，只说如今会这么辛苦是因为这个孩子就是之前那个被她打掉的孩子，如今这般折腾她，就是为了惩罚她。
第一个孩子讨债来了。
不仅仅是乌雅梦梅自己这么认为，就连李嬷嬷也是这样的想法。
宝珠没办法，就算让太医开了药，乌雅梦梅不吃，她也不能让人强行灌下去啊。
与李嬷嬷的避之不及相反，乌雅梦梅产生这样荒谬的想法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好了很多，甚至一扫之前被胤禛谈话后的颓靡，多了两分希望。
宝珠见她精神好了，就没再多管闲事。
乌雅梦梅低头摸了摸肚子，笑容温柔：“知道福晋要来，妾身一直等着呢。”
宝珠哑然，摇了摇头：“我们进屋吧。”
乌雅梦梅点了点头，率先进了屋子。
等她回到床上躺好，宝珠这才开口询问：“孩子还好吗？”
乌雅梦梅点头：“太医说孩子发育地很好。”
宝珠满意了。
她正在脑海里思考合适的措辞，便听乌雅梦梅开口：“福晋是想知道四爷昨晚为何到妾身的屋子里来了吧？”
宝珠也不否认，直接点了点头。
乌雅梦梅露出一抹苦笑：“四爷到妾身的院子，只是想让妾身转告福晋一句话。‘不用调查舒穆禄格格，爷心里有数’。”
宝珠：“……”喵喵喵？什么鬼？
乌雅梦梅十分感激宝珠之前的提醒，见状自然有些担心：“福晋与四爷是有什么误会吗？为何四爷想要与您说话，还要通过妾身传话？”
宝珠：“……没有误会。至于四爷为何这样做，我也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胤禛又在发什么疯？
虽然两人已经大半年没有同过房了，可两人彼此心里都有数，胤禛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更何况她拒绝与四爷同房都多久了，他真要是生气，何必等到现在？
每月的初一十五，两人还能躺在同一张床上聊天睡觉呢。这么好的关系，怎么……
不对！
宝珠突然记起，舒穆禄格格被发现针灸避孕的第二天正巧是十五，然而胤禛却只是让苏培盛过来说了一句“爷在忙，今晚就在书房歇下了”。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回想却发现苏培盛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似乎有些不对？
宝珠无法不去怀疑舒穆禄格格，难道是她对胤禛说了什么？
她顿了顿，果断起身：“梦梅安心养胎，只要这个孩子不出事，四爷至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母兄的性命受到威胁。”
乌雅梦梅瞬间红了眼眶：“谢、谢谢福晋。”
“何必谢我？”宝珠摆摆手，“你该谢谢四爷。”
说完，她便带着李嬷嬷等人离开了乌雅梦梅的屋子。
宝珠下意识想要去找胤禛询问情况，相信胤禛应该很乐意回答她的问题。然而这样的念头在她脑海待了一瞬，便被排除在外。宝珠转头就去了舒穆禄格格的院子。
舒穆禄格格对胤禛说的关于自己的闲话，宝珠就算从他的嘴里知道了，也还是要到舒穆禄格格的屋子走一趟询问缘由，何必多此一举？
正如舒穆禄格格的丫鬟所说，她平日最爱读书，极少出门。
宝珠到的时候，舒穆禄格格斜倚在桌子上，翻阅着一本游记。其姿态悠闲，似乎胤禛之前的发火并未在她心里留下半分阴影。
“格格，福晋到了。”身边丫鬟小声提醒。
舒穆禄格格抬头见到宝珠，起身给她行礼：“福晋吉祥。”
宝珠这才发觉，舒穆禄面对她的时候，态度究竟有多随意。她走到舒穆禄格格的旁边的位置坐下，顺手拿起她之前翻阅的游记开始翻看。
书籍保护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惜。可惜里面的内容对生活在现代时经常外出旅游的宝珠来说十分寻常，甚至错漏百出。
再看书名，并不是宝珠听过的任何一本。
她翻了几页后便放回了原位：“舒穆禄格格，你应该知道本福晋今日到你这儿所为何事？”
舒穆禄格格面带微笑：“妾身不知。”
宝珠轻笑一声后，侧头看她：“不知？不妨说说你在四爷面前说了本福晋多少闲话？”
舒穆禄格格脸上的笑容凝滞片刻，很快又笑了起来：“福晋说笑了，妾身仰慕福晋还来不及，如何会在四爷面前搬弄您的是非？”
宝珠沉下脸：“不要给脸不要脸！就算你现在不说，等本福晋到前院走一趟，同样会知道你对四爷说的那些话。到时候，本福晋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舒穆禄格格十分惊讶：“您怎么就确定，四爷一定会告诉你呢？”
这便是承认她确实向胤禛说了她的闲话了？
宝珠表情难看：“若是本福晋没记错，我应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你为何这般陷害我？”
“陷害？”舒穆禄格格惊讶，“不不不，妾身保证自己对四爷说的话绝无半句谎话。至于为何要说……”
舒穆禄格格叹气，“谁让福晋先到四爷面前碎嘴的呢？”
宝珠：“……”什么玩意儿？
“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舒穆禄格格眼神嘲讽，“若没有四福晋碎嘴，四爷如何会注意到妾身这个不起眼的格格怀孕与否？”
李嬷嬷喝斥：“舒穆禄格格，注意你的身份！”
舒穆禄格格抿唇，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却还是后怕。她失态了！
宝珠抬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她只是奇怪，这事儿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
宝珠嗤笑一声：“你怀孕与否对我又无半分影响，本福晋跟四爷提起你做什么？”
至于胤禛为何注意到舒穆禄氏久未怀孕十分异常……
“作为四爷府唯一不曾怀孕的格格，你难道以为自己很透明？”
李嬷嬷挑选的几位汉人女子因为身份不足，进府后没有正式的名分，一直是以侍妾的身份在府中生活。相比起其他格格两人住一个院子的宽敞，新进府的侍妾是四人挤在同一个院子。
之后还是两位格格相继怀孕，这才有了正式的名分，也有了新院子。
舒穆禄格格愣住：“……妾身，很引人注目？”
宝珠：“……你先说你究竟在四爷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
“……”舒穆禄格格心虚地偏开头，“妾身真的是实话实说。”
宝珠绷着脸：“你说什么‘实话’？”
舒穆禄格格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发颤：“因为发现妾身针灸避孕，四爷勃然大怒，说了一些狠话。妾身一时嘴快，就说了句，‘妾身才不要像其他格格那样做福晋手里的棋子’。”
宝珠：“……棋子？”
“难道不是吗？您还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后院的格格入府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完全没机会与四爷培养感情不说，还不停地给四爷府增添新人，让四爷完全注意不到之前的旧人。这样不管后院有再多的格格，都无法动摇您在四爷心里的地位……”
宝珠死鱼眼：“所以呢，你将这番话一并告诉四爷了吗？”
舒穆禄格格两眼望天，点了点头。
宝珠：“……”
她再次想起苏培盛过来传话时的表情。有了舒穆禄格格的这番话，她几乎瞬间就懂了他想要表达的含义——
福晋真是好手段！
胤禛不会相信了舒穆禄格格的说辞，以为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吧？
宝珠：“……”笑不出来.jpg
突然庆幸自己没有直接跑到胤禛面前，问他这个问题了呢。
宝珠又好气又好笑，指着舒穆禄格格的鼻子，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
半晌后，她拂袖而去。
……
过了许久，伺候舒穆禄格格的宫女才小声开口：“格格，您好像惹福晋生气了。”
舒穆禄雅娴：“……还用你说？”

第39章
两主仆还没说什么，就见已经离开的李嬷嬷突然出现在房门前：“舒穆禄格格，福晋让老奴过来传句话，为了以儆效尤，之后两年，您的月银将在原有基础上减半。”
说完，李嬷嬷便退了下去。
舒穆禄雅娴：“……还要不要人活了？”
昨晚四爷走后没多久，苏培盛公公也是过来跟她说月银减半，只不过没有规定时间而已。如今又减半，统共才十两银子，如今岂不是只剩下二两半？
她在府里的花销该怎么办？
伺候她的宫女声若蚊蝇：“谁让您在四爷面前瞎编排福晋坏话的？”
舒穆禄雅娴猛地转头，眼神含笑：“你究竟是伺候谁的？”
那宫女半点不惧：“格格，夫人在您入府之前便叮嘱过多次，在四爷府一定要谨言慎行，尽量少说话少得罪人，最好是当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她抬头看了舒穆禄格格一眼，叹气，“也就是嬷嬷出去办事儿了，不然她肯定不会让您对四爷说乱说话的。”
雅娴不满：“当时四爷明显想杀我，我要是不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现在只能看到我的尸体！”
虽然很多人认为多子多福，但因为种种原因，避孕的手段也不算稀奇。她虽然一直隐瞒四爷与四福晋，自己在避孕的事实，可实际上她并未觉得自己想办法避孕是什么大事，她又不是将已经怀上的孩子打掉，更不是不准备为四爷生孩子，只不过是觉得年纪太小，不想这么早怀孕而已。
一开始被四爷撞见自己针灸，还是她亲口说出自己是在避孕的。
她以为四爷会体谅自己。
只是她还没开口解释，四爷听到她针灸是为了避孕后就勃然大怒，甚至对她产生了杀意。她父亲是跟着康熙御驾亲征，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她也真正见识过一个人想要杀人时的眼神时什么样，她绝对没有错认四爷眼里的杀意。
人都快死了，难道还想得到其他？当时就算教养嬷嬷在自己身边，也不会也来不及阻止她说出那句话的，到时候事态仍旧会发展成如今的样子。
为了自己小命将福晋拖下水，雅娴并不会后悔。
雅娴唯一后悔的，是今日四福晋上门，她对其说话的语气有些冒犯，将其得罪了。
她犹豫许久，转头看着宫女：“你……你将额娘给我的商铺契约文书给四福晋送去吧，就说是我的赔罪礼物。”
“可是您月银已经减半又减半了，昨晚又惹怒了四爷，以后四爷还会不会到您屋子里都说不准，那些看人下菜碟的下人很可能爬到您头上踩。若是再将这个铺子交出去，您以后的生活……”
“那就让四福晋记恨我？”她虽然棒槌，可并不傻。
若是一个铺子能让四福晋消气，她以后还能有些转机，否则就算有这个铺子，在四爷府也一样举步维艰。
钱财乃身份之物，四爷的宠爱也虚无缥缈，她只要可以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等过两年想办法怀上孩子，就别无所求了。
那宫女也不是不知轻重的，听到这话立刻转身去了里屋，然后捧出一个匣子。
“算了，还是我亲自送去吧。”雅娴犹豫片刻，开口道。
这样不但显得自己真诚，到时候还能想办法向福晋求个情，福晋脾气好，说不得还能免了四爷的另一个责罚……
想到这儿，雅娴难得生了两分心虚，不敢看宫女的眼睛。
-
再说宝珠这边。
宝珠离开舒穆禄雅娴的屋子后，神情便平静下来。
虽然她之前当着舒穆禄格格的面似乎很生气，但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感觉，只是想到胤禛误会自己对他情根深种到不惜为他不停纳妾，她觉得十分尴尬而已。但这种情绪明显是不能让舒穆禄格格看出来的，于是为了掩饰真实情绪，她只能佯装生气。
胤禛这样女人一大堆的男人，就算再优秀，她也绝对不可能看上的。
可是出来没多久，她脑子便冷静下来，然后便意识到，如果胤禛真的以为她深爱他，不跑到她屋子里刺激她，看她后悔将她退给其他女人的样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避而不见？
胤禛整天板着一张冷脸，实在看不出多少情绪，那苏培盛又不是胤禛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了解两人每月初一十五的时候只是和衣而睡，会误会也没什么稀奇。
但胤禛了解真相，且对她的态度感受颇深，绝不可能相信舒穆禄格格的话。
那么，他究竟为什么会避而不见，就有些奇怪了。
还有舒穆禄雅娴今天的怒火也来得莫名其妙，因为她之前听说的舒穆禄雅娴的性格是安静淡然脾气好，进府后从未发过脾气。
然后，她突然就对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发脾气了？不怕被她针对？
宝珠回到自己的屋子后，便陷入了沉思。
李嬷嬷有些担心：“福晋，您还在生气吗？”见宝珠还未回神，她忍不住劝道，“您是什么身份，那舒穆禄氏又是什么样的身份？为了她生气，不值得！”
宝珠无奈地看着李嬷嬷：“嬷嬷不必担心，您知道的，我对四爷早就没了念想。”
“那……”
“我并未生气，”宝珠解释，“只是不好让舒穆禄雅娴看出我的情绪而已。不管如今如何，我们的身份到底是相冲的，她因为四爷生气就能想出将我拖下水吸引四爷注意力的法子，若是知道我并不在意四爷，以后再遇到点儿什么事，指不定又将我拿出来当筏子了。在不确定四爷对此是何态度的时候，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
李嬷嬷懂了，原本对舒穆禄的怒火也淡了许多。
不管她觉得舒穆禄雅娴有多可恨，福晋自己不在意，她若越俎代庖去教训舒穆禄氏，反倒会让福晋生气。所以她彻底歇了这样的心思。
不过，一个小小舒穆禄格格，无宠又无子，想要教训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让其他人知道舒穆禄格格既得罪了四爷，又得罪了福晋，还怕没有人踩高捧低？
李嬷嬷心思百转，脸上却丝毫情绪没露。
宝珠并不知道李嬷嬷的想法，她仍旧沉浸在之前的两个问题当中。犹豫许久后，她忍不住开口问李嬷嬷：“嬷嬷，以舒穆禄格格的性子，她见到我理当谨言慎行才是，为何刚才竟敢对我发脾气？”
虽然舒穆禄雅娴表现得相当咸鱼，相当佛系，几乎没有脾气，但从她哪怕身处四爷府这种几乎人人都怀孕的环境，也能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想法子避孕，面对四爷生气也能立刻想到将她拖下水，就足以说明情况了。
这样的人，轻易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李嬷嬷不知怎地，想到了宝珠之前提起的，关于舒穆禄格格为何没脾气的猜想。她迟疑片刻，开口说道：“老奴不知缘由，但许是和四爷有关？”
“嗯？”宝珠坐直了身体，认真倾听。
李嬷嬷有些迟疑，“因为觉得不重要，老奴之前便没有告诉福晋，四爷在离开不久后便让苏培盛到舒穆禄格格屋子里说了对她的惩罚。其一是将她月银罚去半数，且没说具体时间；其二……”
宝珠看着李嬷嬷，觉得好笑，“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李嬷嬷摇头：“四爷对舒穆禄格格的第二个惩罚，则是不许其身边的人出入四爷府，且第二天就将舒穆禄格格屋子里的所有书籍都搬空了。”
宝珠：“？？？”
宝珠不奇怪胤禛知道舒穆禄格格真正在意的东西是她那些书，但她没想到的是，四爷竟然连惩罚人都这么别具一格。不过也算是打蛇打七寸了？
“所以嬷嬷觉得舒穆禄雅娴就是为了那些书，才对我发脾气？”宝珠顿时哭笑不得。
李嬷嬷扫了宝珠一眼：“这不是您说的吗？舒穆禄格格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心怀鬼胎会隐藏，就是自己的底线没有被触犯。舒穆禄格格唯一可能被触犯到的底线，就是这个了。”
两人正说着话呢，就听有人通传：“舒穆禄格格前来向福晋请罪。”
宝珠眉头一挑：“快让她进来。”
“给福晋请安！”舒穆禄雅娴半蹲行礼。
宝珠凉凉地看着，半天也没开口叫她起来。
舒穆禄雅娴低着头，嘴唇轻抿。看来她之前的两次冒犯，确实将福晋得罪狠了。
又等了许久，直到舒穆禄雅娴的腿都快麻了，身形也有些晃悠的时候，宝珠终于开口：“快起来吧。”
舒穆禄雅娴当即呈上谢罪礼物：“之前妾身多有得罪，是以呈上礼物，还请福晋不要怪罪。”
宝珠犹豫一瞬后，让李嬷嬷接了过来。
她并不是贪求舒穆禄雅娴的这点儿东西，只是以两人的过节，她若是不收，这舒穆禄雅娴恐怕今天睡都睡不安稳。
李嬷嬷打开看了一眼，凑到宝珠耳边小声开口：“是西市的旺铺。”
宝珠一愣，舒穆禄雅娴家并不算富裕，能给她这么一个铺子恐怕已经是舒穆禄家的极限。她完全可以想象，舒穆禄雅娴在四爷府的所有开支，大半都来自于这间铺子的收益。
她正想开口退回，却见李嬷嬷收好契书后直接将匣子收了起来。
而舒穆禄格格见状，不但没觉得难受，反倒松了口气。
宝珠犹豫片刻，到底打消了原本的打算。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等到气氛渐渐轻松，舒穆禄趁机开口：“福晋，妾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宝珠下意识要接一句“那就别讲”，好悬才没将这句话给说出口。
“什么事？”
“妾身平日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有读书可以让妾身打发时间。只是之前惹怒四爷，害得所有书籍被没收不说，四爷还绝了妾身身边的出府……”舒穆禄雅娴语气小心，唯恐惹怒了宝珠，“妾身想求福晋通融通融，若能允许妾身的嬷嬷出门就好了。”
其实她也可以找不属于她屋子里的下人出去帮她代买想看的书籍，可她以前的银子全都用来买书了，根本没多少积蓄。如今月银只剩四分之一不说，最大的收入来源也送给了四福晋，她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偏偏请人从府外带东西，需要给出不少赏银……
舒穆禄雅娴笑容勉强：“若是福晋不愿，只管拒绝便是，只是一些打发时间的读物而已，并不是必要的东西。”
宝珠忍不住看了眼李嬷嬷，不由失笑：“你若有需求，以后只管找青果帮你跑腿便是，只是不可频繁，一月一次足矣。”
哪怕看在这个铺子的份上，她也应该答应下来。
只是惩罚出自四爷之口，就算要帮她，也不可太惹人注目。
舒穆禄雅娴忙不失迭地答应了下来。
虽然一月一次的频率有些凄惨，可相比完全没有购买书籍的渠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事情解决，宝珠彻底没了闲聊的意思，直接端茶送客。
舒穆禄雅娴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看到宝珠端起茶杯便识趣儿地起身告辞。
她还没离开了，就听外面守门的小太监跑进来：“福晋，乌雅格格派人送来一封信。”
宝珠一愣，看向舒穆禄雅娴。
雅娴赶紧退出屋子。
等人彻底离开，宝珠这才接过乌雅梦梅的信，拆开细看。
只是才看了个开头，宝珠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李嬷嬷，四爷今日可在府上？”
李嬷嬷赶紧回答：“回福晋，四爷上班点卯后，一直不曾回府。”
宝珠顿了顿，“你派人到大门外等着，四爷一旦回府，就让他告诉四爷，说我有事找他。”

第40章
傍晚时分，胤禛终于忙完公务，这才乘着马车回了四爷府。
谁知才到门口，他就被一个小太监给拦住了。
“四爷，福晋有事找您。”
胤禛下意识就想拒绝，然而很快想到宝珠的性子，便明白恐怕真的有大事发生，否则他这位福晋还真不一定会来找他。
说实话，胤禛心里有些尴尬。
前些天他听到了一些风声，又从自己亲信递上来的消息里得到印证，当即给舒穆禄雅娴传了话，却又没按时间提前到了她的屋子，然后果真见到了她给自己针灸避孕的场景。
说实话，当那一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胤禛气得胸口发疼，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看他这后院都是些什么女人？一个乌雅氏，为了母兄对他的孩子下手，直接害死了他的孩子；一个舒穆禄氏却根本不想为他生孩子！
胤禛气到了极点，脑子里闪过无数凶残的惩罚，想要让这个不识好歹的舒穆禄氏尝尝被他惩罚的滋味。
但就算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想过要弄死舒穆禄氏。
虽然她不像乌雅氏身份独特，可她也并未对他孩子下手，只是不想为他生孩子而已。
这很打击他的自尊，但他还没有暴虐到想要因此杀人的地步，然而舒穆禄雅娴当着他的面，却理直气壮地说出了“妾身是在避孕”这样的话。
胤禛气疯了，并对舒穆禄雅娴动了杀意。
他没想到的是，舒穆禄雅娴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脱口将福晋拖下水。
胤禛并未相信舒穆禄雅娴的挑拨，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福晋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但也因为她的话，直接将他一直不愿意戳破的一件事给摆到了明面——
福晋并不爱他。
不仅如此，以福晋面对他时的种种表现，更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往其他女人怀里推。
舒穆禄雅娴说福晋将她们当做棋子，是为了巩固福晋在他心里的地位。
然而在胤禛看来，棋子是真，但福晋真正的目的却是想要通过这些源源不绝的新人，来麻痹他，让他再也想不起福晋。
作为丈夫，却被自己的福晋嫌弃这件事，胤禛一直心有所感，但从未没认真想过这件事。
因为难堪。
如今舒穆禄雅娴的话却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若是在李氏之事事发之前，面对福晋这样的态度，他也许就冲到福晋的院子里，要好好重振夫纲，让福晋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然而李氏事发，他本就愧对福晋，实在没脸再去做这等打脸之事。
所以短时间内，胤禛都不想再见到宝珠。
可惜，现实不允许……
胤禛整理好心情，冷冷开口：“前面带路！”
小太监与苏培盛都愣了下，四爷每月都要去福晋的院子好多次，难道还不认路？
但看到胤禛表情，小太监一句话也不敢问，只能乖乖走在前面带路。
“四爷到了！”
宝珠听到声音，赶紧放下筷子起身：“给四爷请安！”
胤禛视线一扫，落在餐桌上的十几盘食物上：“你还没用晚饭？”
宝珠正想说“刚用完”，却见胤禛一言不发走到自己位置旁边坐下，“爷才回府就被你叫了过来，正饿着肚子呢，正巧可以一起用餐。”
宝珠能说什么呢？只乖乖坐到他旁边继续吃饭。
她让身边伺候的丫鬟舀了一碗汤，自己端着在那儿一边慢悠悠地品着，一边小心地打量胤禛脸上的表情。
宝珠实在好奇胤禛为何这段时间一直避着她。
但胤禛就算是在用饭的时候，仍旧面无表情，宝珠实在看不出他见到自己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看了有一会儿，她无奈放弃。
殊不知她的举动被胤禛看在眼里，他心里也不平静，只是一直强装镇定，没让宝珠看出来而已。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等到胤禛终于吃饱，两人漱口过后，下人直接上来撤走了所有食物。
宝珠起身，挥退所有下人后开口：“今天下午时，乌雅格格递来一封信，里面的东西不太适合让妾身观看。妾身看过一眼后便仔细放好，等着交给四爷。”
胤禛皱眉：“乌雅氏？”
宝珠一边点头，一边往里屋走，“信封里装的东西与额娘有关。”
胤禛心头所有情绪一扫而空，整个人气势都严肃了许多。
宝珠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直接进了里屋。
没多久，她拿着一个鼓鼓的信封出来，直接递给了胤禛：“这便是乌雅格格交给妾身的东西，您看是要直接带走，还是在妾身这儿看过再说？”
胤禛迟疑片刻后，道：“看过再说。”
那乌雅梦梅既然将东西直接交给了福晋，又没有在信封上直接写明“四爷亲启”几个字，想必里面的东西宝珠看了也不会有什么也不妨事。
胤禛向自己身边的座位点了示意：“你坐这儿。”
宝珠讶异一瞬后，依着胤禛的意思坐到了他旁边。
胤禛见状，这才打开信封。
和宝珠看到里面东西后顿时大惊失色不同，胤禛将东西拿出来后看了许久，一直没什么表情。似乎乌雅梦梅交给宝珠的东西，他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或者说，他早就查到过？
想到上面的内容，宝珠有些好奇。
直到看完，胤禛都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乌雅梦梅将东西交给你之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宝珠愣了一下，道：“妾身见乌雅氏怀孕辛苦，所以忍不住劝了她一句。”
胤禛侧头看过来，眼神危险。
宝珠轻笑，“妾身只是说了句，不管怎样，四爷都不会让乌雅格格母兄没了性命。”
这倒是事实。
站在他的角度，就算乌雅梦梅一直给德妃做帮凶，他也不会让德妃要了她母兄的性命。因为自己女人的母兄被害死，完全是在打他的脸。
胤禛看着手上的一沓纸页，神情莫测。
就因为这样一句话，乌雅梦梅就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福晋？
宝珠有些奇怪：“四爷，您怎么了？是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妥吗？还是对您没什么作用？”
胤禛回神，嗤笑一声，“怎么会没有作用？”
作用可大了去了！
这些东西不仅仅让他手上多了很多德妃的把柄，还成功让他心里对德妃的最后一点儿亲情的幻影破灭，从此后，他与德妃虽不至于不死不休，德妃在他这儿却也没了丝毫的情面可言。
胤禛起身，声音冷漠：“福晋，以后再在府上发现任何德妃插手的痕迹，直接告诉我。若是发现府上有谁是德妃安插进来的人手，直接处死，不用和我商量！”
宝珠一愣：“四爷，这里面的东西……”
乌雅梦梅究竟将什么东西交给胤禛了，怎么让原本对德妃还有些情分的胤禛直接说出这样不留情面的话？
要知道若是当初胤禛就对她说了这样的话，那她在查到李氏与德妃有所牵连的时候，只要她狠得下心，就算直接将李氏打杀了，胤禛也没法找她错处。
看来胤禛被乌雅梦梅交上来的东西刺激得不轻啊……
胤禛没有接宝珠的话，恢复冷静后淡淡说了句：“天色已晚，福晋也该就寝了。”
宝珠一愣，正想该如何推辞才好呢，就听他又继续说道，“爷先走了。”
说完也不给宝珠挽留的机会，直接抬脚就走。
宝珠：“？？？”
她意识到，胤禛是真的有些不对劲儿了。
宝珠下意识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对胤禛这种女人一大堆的男人的心思早就摸了个七七八八，也许能解开她的疑惑也说不准。
她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然后一双眼看着李嬷嬷目不转睛。
李嬷嬷迟疑一瞬，表情有些慌乱地开口说道：“福晋，四爷会不会是意识到了，您对他的感情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或者，四爷猜到了您不停为他纳格格的真正原因？”
宝珠皱眉：“纳格格的真正原因？”
李嬷嬷疑惑：“对啊。您这接二连三地位四爷纳格格，除了因为四爷膝下没几个孩子，也有想要借助其他格格来分散四爷注意力，让他无法关注您吧。”她看着宝珠一言难尽的表情，神情凝滞，“老奴猜错了？”
宝珠摇摇头，没有解释。
李嬷嬷确实猜错了她的打算，因为她为胤禛纳妾的有且仅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他生孩子。
然而李嬷嬷的错误猜测并非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李嬷嬷的话逻辑上并没有错误。而且按照李嬷嬷的话逆向推测，胤禛避着她的举动就有了合理解释。
因为这些新人格格的出现，胤禛确实不太关注她。
有了那么多新鲜的美人，谁还注意得到她这个黄脸婆？
虽然并非刻意设计，但最后确实达成了这样的结果。这样的情况落在其他人眼里，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宝珠不由失笑：“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她摇摇头，不再继续关注胤禛的想法。

第41章
胤禛从宝珠的院子离开后，脸色便阴沉下来。
无他，这信封里装的，竟全是德妃这些年从乌雅家讨过的种种的秘药，以及……
曾经对他养母佟贵妃的算计。
而这样的算计，更是通过当年年纪尚小的他来达成，成功给佟贵妃下了套。虽然佟贵妃不是德妃直接害死，但她的死亡，却少不了德妃的推波助澜。
胤禛只是略一想想，便觉得剜心一般的疼。
苏培盛落后半步，不小心看到他神情，当即心中一凛，半点多余声音也不敢发出。
第二日，胤禛独自进宫，也不知道和德妃说了什么，但之后大家就发现，原本虽然不算亲密却也有些兄弟情分的四阿哥与十四阿哥，突然反目成仇，在朝堂上开始你来我往地针锋相对。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德妃，包括康熙。
康熙晚年虽然有给自己儿子们的争斗推波助澜的嫌疑，但在如今，他还是个对儿子很好、不愿看见儿子们不睦的寻常父亲。两个儿子在朝堂上明争暗斗，本就已经让他十分生气，关键这两个争斗的儿子竟然还都是德妃的儿子。
就算是如今争斗最激烈不过的太子与大阿哥，当着他的面都还收着力，知道粉饰太平呢！
康熙气到了极点，然而感到德妃宫中，却听她一通委屈哭诉，然后直接将矛盾拉到了自己与胤禛身上，直接将老十四摘了出去——
“臣妾也想和老四亲密无间，可他小时候又不在臣妾身边长大，哪儿有太多感情？因为老十四嘴甜孝顺，还总在臣妾面前撒娇卖乖，臣妾便忍不住偏疼几分，落到老四眼里，可不就生气了吗？臣妾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这是臣妾想的吗？老四也是臣妾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若是可以，臣妾如何不想让他在自己身边长大？若能如此，臣妾与老四又如何会走到如今地步？”
清廷规矩，低位嫔妃生育后不能亲自养育孩子，必须将孩子抱养给高位嫔妃。
德妃怀上胤禛的时候，连个嫔都不是，自然只能将孩子交给其他高位嫔妃抚养。正巧佟贵妃一直无子，康熙便做主，将胤禛抱养到了佟贵妃名下。
因为胤禛，那些年德妃与佟贵妃很是明争暗斗了一番，很多事就连康熙都有所耳闻。
如今德妃提起，作为此事的始作俑者，康熙面上没有太多表示，但心里却软了几分，也没了计较的意思。
但提到了佟贵妃，与其青梅竹马、感情颇深的康熙心情十分低落，便起身离开了永和宫。
等人走后，德妃面色狰狞：“胤禛，你真是好样的！”
若非她有把柄在胤禛手上，今日面对康熙，她可不就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地将一切推到清朝皇室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上面去了。
这样的行事手段与往常产生了很大的不同，其他妃嫔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数。
这德妃，大约是真的和老四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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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德妃与胤禛彻底闹翻，这个春节，宝珠进宫时竟少了许多刁难，轻松了许多。
虽然进宫各种麻烦，但没有德妃为难，她已经十分满意了。
而过年没多久，便到了赫舍里格格入府的时间的。
与汉族一妻多妾的婚礼传统不同，清朝一贯是三妻四妾。顺治帝前，嫡福晋与侧福晋地位相差不大，侧福晋的儿子与嫡福晋的儿子更是平起平坐，都是嫡子。若是侧福晋得宠，甚至可以越过嫡福晋的孩子继承父亲的财产和爵位。
就算因为顺治帝和康熙帝两位皇帝推崇汉礼，所以将侧福晋地位大幅度削减，但在如今，侧福晋仍旧是可以上玉蝶，可以有一个正经婚礼的存在。
只不过侧福晋的婚礼，与嫡福晋相差很大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一位赫舍里家的格格嫁给四贝勒做侧福晋，很多人难免开始为宝珠这个四福晋担心起来。
其中又尤其以八福晋，以及四爷府里这些已经怀孕了的格格最为担心。
四爷娶侧福晋当天，八福晋早早来到四爷府。
才进门，她便直奔宝珠的屋子。
然而她到的时候，宝珠正在睡觉。
八福晋：“……”这是伤心过度，所以通过对侧福晋婚礼撒手的行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以此让后院的格格站队，还是真的不在意？
郭络罗明熙坐在客厅等着宝珠，神情复杂。
宝珠出来时，便对上了八福晋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迟疑一瞬：“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八福晋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发现没有丝毫伤心之色，不由松了口气。
她失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嫂嫂伤心，所以一大早赶来劝慰吗？”
宝珠讶然，摇头失笑：“我之前还劝你不要太在意八阿哥呢，你怎么会认为我伤心？”
“女子大多心口不一。”明熙抿唇，有些无奈，“谁知道嫂嫂是真的没将四爷放在心上，甚至对其娶侧福晋都不在意。”
侧福晋可不是那些格格，是可以上皇家玉牒的。
宝珠不在意：“四爷后院的人数上来了，还一个个都怀了孕，却白白空了一个侧福晋之位在哪儿，让人眼红。偏偏这些人里面还没有一个可以压得其他格格心服口服的人，若是不早点找人将这个位置占住，谁知道这后院会不会为此闹翻天？与其从后院这些格格里面提一个侧福晋出来，还不如从外面找一个身份足够，却又不足以威胁到我地位的侧福晋。”
八福晋一想，顿时明白了宝珠的用心：“但赫舍里格格……”
宝珠看了八福晋一眼：“赫舍里家的注意力都在太子身上，哪里有经历关注四爷的后院？那赫舍里格格又是个聪明人，不会在四爷后院闹腾。”
关键是她没有闹腾的资本。
如今没有，以后……自然也没有。
八福晋心里有些狐疑，但看到宝珠一脸自信，就没有多说。到底是四嫂的家事，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了，四嫂心中有数。
婚宴进行得很顺利。
第二天，赫舍里雨萱前来敬茶的时候，宝珠直接让叶赫那拉鸣察身边的嬷嬷将弘昀与吉兰两姐弟带了过来。
喝完雨萱的敬茶，宝珠便直接引着她与弘昀姐弟见面。
等三人见面打过招呼，敬过茶后，宝珠便让人引着两姐弟去了雨萱的屋子。
没了孩子，两人的谈话就扫了许多顾忌。
“赫舍里妹妹，这便是李格格养的两个孩子，大的叫吉兰，如今正跟着嬷嬷学习女红管家等物；小的叫弘昀，平日都在上书房上学。”宝珠笑了笑，“两个孩子之前是叶赫那拉格格代为照顾，她对你似乎十分推崇，你若是有空，便去见见她吧。”
顿了顿，她解释道，“四爷后院如今除了你我外，尚有十个格格。除了被禁足的舒穆禄氏，以及两个孩子的生母，其他格格都怀了孕，不好随意走动，并非有意不过来见礼。”
自从决定嫁入四爷府后，赫舍里雨萱便让人着重打听了四爷府后院的事务，自然知道这些情况，对此并没有太多意外。
她点了点头，反而注意到一个细节：“弘昀如今不过虚四岁吧，就要进上书房了？”
宝珠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位赫舍里格格对自己母亲的身份进入得也太快了吧？
她语气平静地回答：“李格格望子成龙，很早便央求四爷讨了一个名额，弘盼夭折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将弘昀送进了宫里学习。”

第42章
赫舍里雨萱当即拧紧了眉头，再看向宝珠时，眼里带了几分歉意：“福晋，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福晋不要怪罪。”
宝珠挑眉：“什么？”
赫舍里雨萱表情淡然：“妾身想让弘昀阿哥回到四爷府，请四爷另行聘请师傅教导弘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宝珠看着她，“当初李氏在弘盼阿哥出声后，足足缠磨了四爷两三年，若非后来这四爷府除了她一直无人怀孕，弘盼根本不能进宫学习。为了这个名额，李氏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而弘昀能进宫，也是因为弘盼阿哥去世没多久，就直接顶替了他哥哥才得到了进宫的机会。”
你真的要放弃进入宫里接受各位大儒教育的机会，让弘昀回到四爷府？
她虽未明说，意思却很好地传递给了赫舍里雨萱。
“福晋希望弘昀阿哥进宫吗？”赫舍里雨萱看着宝珠，满眼认真。
宝珠脸上带着笑：“侧福晋说笑了，这两个孩子既然交给你了，有关他们的所有决定，我都不会再插手，你只管放心。”
赫舍里氏看着她笑了笑：“福晋误会了，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她低头端起茶杯，“妾身只是觉得，福晋好像有什么计划，担心自己贸然将弘昀阿哥接回四爷府，会影响福晋的计划。”
从她调查的结果来看，自从弘晖生病之后，这位四福晋便一直专注于给四阿哥的身边送人，而且尤其看重这些格格的生育能力——
靠着叔父在宫里留下的一些人手，她很轻易便打听到了宝珠挑选的第一批格格的条件。很明显，她看上的那些格格，都是好生养的体格。
这样的选人标准实在太过奇怪，赫舍里雨萱不相信作为正妻，会真的愿意让格格生下丈夫的儿子来抢夺自己儿子的资源。
再加上四福晋竟看上了自己……
赫舍里雨萱心里大概有了个不太清晰的猜测，那便是四福晋有法子拿捏四爷府的这些格格，让她们不敢轻举妄动；也有法子让四爷的庶子无法影响到弘晖的地位。
宝珠眼神一闪，正想否认，就对上了赫舍里雨萱一双通透平静的眼神。
她立刻明白，不论自己说什么，赫舍里雨萱都不会相信。宝珠张了张嘴，轻笑一声：“若是我说，有影响呢？”
“啊……”赫舍里雨萱刻意拉长了尾音，听起来十分满意，“那就不将弘昀阿哥接回来吧。”
就……这么简单？
宝珠看向赫舍里雨萱，眼神审视。
赫舍里雨萱的表情十分平静，似乎宝珠的注视无法让她动容分毫。
宝珠实在弄不懂赫舍里雨萱究竟在想什么，顿了顿，干脆点头：“既然这样，侧福晋便好生教养弘昀与吉兰两姐弟吧。”
宝珠还想试探赫舍里氏，李嬷嬷却突然闯进来：“福晋，钮祜禄格格马上要生了！”
宝珠当即起身：“产房和稳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宝珠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赫舍里氏：“钮祜禄格格马上要生了，我作为福晋重要过去守着，以免出现意外。侧福晋你才进门，不好……”
“妾身才进门就遇上这种大喜事，实在让人高兴。”雨萱跟着起身，脸上带着抹笑意，“妾身也想过去沾沾喜气，不知福晋可否允许？”
宝珠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
宝珠一边往钮祜禄格格的屋子走，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
“668，系统商城里面有没有预防难产的药物？”
【回宿主，有。而且价格相对较低，只需一百积分。】
宝珠双眸一亮，正想开口，就听系统直接泼来一盆冷水——
【但是宿主如今积分为零，不但没办法开启系统商城，而且买不起。】
宝珠只觉得一支箭从天边飞来，直接穿胸而过。
668可真是该死的诚实……
赫舍里雨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然而因为落后她半步的原因，转头只能看到宝珠小半边脸，无法窥视她脸上的表情。
宝珠赶到钮祜禄产房门前，没有停留多久，便被请进了旁边的屋子坐着等候。
以古代的医疗条件，生产时一旦遇上难产，便很难有活路。
好在钮祜禄玉秀运气身体都不错，宝珠让人准备生产时需要用的东西时，消毒也做到了极致，所以钮祜禄玉秀尽管在产房挣扎了两个多时辰，最后到底还是平安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宝珠松了口气，问过钮祜禄玉秀身体后，便笑着让人将孩子抱过来给她看看。
赫舍里雨萱目光落在宝珠身上，看清她脸上毫不作伪的惊喜神色后，眼里闪过一抹惊奇——
这位四福晋，可真是太让人好奇了。
稳婆很快在丫鬟的引领下，抱着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红襁褓进了门。
宝珠接过襁褓，调整好姿势后，抬手掀开孩子头上可以活动的那块被角的一个角落，然后立刻对上了孩子沉睡的笑脸，她神色微微有些怔愣：“这孩子……”
好丑啊。
她眨眨眼，脸上带出几分笑意，“可真壮实，以后肯定好养活。”
对才出生的婴儿来说，再没有比这样的祝福更让人满意的了。
屋里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钮祜禄玉秀的生产像是拉开了生产的大幕，自她以后，这府上怀孕的格格几乎每月都有一两个生产的，幸运的是，前面两个格格都没有难产的迹象。
第三个格格倒是难产了，然而那时候生育系统的商城已经开启，宝珠手上也有了足够的积分。她才听到流云要不好了，立刻从商城购买了药品，帮助她从难产中挺了过来。
四爷府接二连三地传出喜讯，其他人是个什么心情，自不必说，康熙却高兴到不停地赏赐四阿哥金银财宝不说，在四爷府的格格生出第五个儿子的孩子时候，康熙兴奋到挥手一张升爵圣旨，直接将胤禛的贝勒爵位升到了郡王。
胤禛也从四贝勒，一跃成了康熙朝的雍郡王。
面对其他阿哥不满及大臣的劝谏，康熙只用一句轻飘飘的“老四后院人口太多，区区一个贝勒府恐怕住不下”就将人直接打发了。
其他人顿时震惊了：因为人口住不下就将四阿哥的贝勒升到了郡王，那等到郡王府也住不下四阿哥后院那群女人和孩子后呢？康熙难道还想直接将胤禛的郡王直接升到亲王？
每次上朝，其他人看向四阿哥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其中甚至包括了太子与大阿哥。
没办法，康熙这个人可能有点儿强迫症，每次封赏都要隔上好几年不说，还都是一大片一大片地来。封妃的时候是这样，给儿子封爵位的时候也是这样。
胤禛这次升爵，可是独一份，意义自然不同。
然而康熙这样的举动，却不是无迹可寻——
康熙自己倒是儿女众多，而且一个个都成才，然而几个儿子却都子嗣不丰。偏偏这些儿子还特别喜欢生女儿，儿子极其少。康熙就说嘴上不说，行为上也难免透露出来。
太子与大阿哥作为最大的两位，在这方面感触更深，平时在家中时也一心想要造子。
不过大阿哥因为对自己身份的忌讳，同时对大福晋也有些情意，所以在没有生出嫡子的时候，根本没打算让其他女人怀孕生子。可结果却是，大福晋接连生了四朵金花，最后好不容易生了儿子，还把身体败坏了，前些日子才没了。
而太子虽然比大阿哥好，如今已有三子五女，可却一个嫡子也无。
以前康熙这群儿子当中，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质量来说，胤禛都是其中垫底。再加上他还夭折了一儿一女，更是显得凄凉。
然而如今……
胤禛后来居上，在子女数量上一跃成为了所有兄弟当中最多的一个。
面对其他人的眼神，胤禛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他暗暗在心里决定，看在福晋这么给他长脸的份上，福晋之前的冒犯，他就不和她计较了。
宝珠：“……？？？”
胤禛在前朝一时间志得意满，可宝珠却因为距离弘晖死期越来越近而变得越发焦躁起来。
她几乎每天都要到亲眼看到太医给弘晖诊脉，说出身体健康才能安心。
时间很快到了阴历五月下旬。
宝珠精神高度紧张，几乎每天都要让人催促那些研究牛痘的大夫四五次，然而眼看时间就要进入六月，牛痘的研究的也不过进行大半，还无法保证安全。
可就在这个时候，弘晖突然发热。
宝珠心里当即就是一个咯噔：“快让人进宫将擅长治疗天花的太医全部请进四爷府！”
青果吓了一跳，瞬间转身，直接朝着大门跑去。
宝珠看向李嬷嬷，面色惊怒：“那些大夫还没有研究出牛痘的种痘方法吗？”
这都快大半年过去了，难道一点研究结果都没有？
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李嬷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昨日那些大夫才传来消息，说是只需半月就可以将种牛痘的办法研究出来。”
半个月？可弘晖如今疑似感染天花，等到半个月后他尸体都凉了！
宝珠只要一想到弘晖面对自己时的亲近与笑脸，就忍不住觉得心慌意乱。她抓起一个茶杯直接摔到地上，瓷器易碎，瞬间四分五裂，互相碰撞时还会发出叮叮的声响。
宝珠回神，当即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
“任务是你自作主张接的，如今眼看要失败了，你难道就没有补救措施吗？”
【宿主不必着急，以弘晖如今的身体情况，就算感染天花，最后也能挺下来。】
“万一呢？你能保证一定不会出事吗？”
系统是有些卡壳，过了一会儿才在她脑海里开口——
【如果宿主不放心，可以购买系统商城里有治愈天花的血清，但这需要花费50积分。但668不得不提醒宿主，这完全是浪费积分，以宿主如今的积分情况……】
“买！”宝珠双眸一亮，完全没有犹豫。

第43章
过了好一会儿，宝珠也没见到所谓的血清，她不由拧紧了眉头：“668，血清呢？”
【因为注射血清的器具并非如今的科技水平可以制造，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到宿主准备给弘晖注射的时候，血清才会出现在宿主手中。请宿主谨记，一定不可以让其他人看到注射器。】
宝珠松了口气，然后带着人就去了弘晖的房间。
弘晖躺在床上，身边只留了几个出过天花的太监和宫女伺候。他面对突然发生的一切还有些缓不过神，看到宝珠过来，有些高兴，眼里也有些害怕：“额娘，弘晖是生了治不好的重病吗？为什么之前伺候的太监和宫女都被撤下去了？”
宝珠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句解释也没有，就雷厉风行地将将所有事情安排好的举动将弘晖吓到了。她赶紧安抚道：“并不是生了治不好的重病，只是弘晖到了出天花的年纪，如今突然发热，额娘担心弘晖是染上天花了。”
虽然不知道弘晖为什么比前世被李氏暗害后，染上天花的时间还要早，但好在她做足了准备，又有系统的帮助，已经将弘晖出事的概率降到了最低。
【因为弘晖身体比前世更好了。】
系统668突然发声。
宝珠愣了下，天花这种传染病，确实有年纪越小发病越容易度过的说法。也正是因为这样，康熙才会下令，让皇族子嗣在小时候就种痘。
弘晖并不知道系统存在，他听了宝珠的话，愈发害怕起来：“额娘，儿子真的染上了天花？”
宝珠摸了摸弘晖的额头，摇头：“太医还没到，尚不能确诊呢。”
她见弘晖愈发惶恐，开口说道，“弘晖不必忧心，为了让你种痘时平安度过，额娘做了许多准备。再加上你这大半年心情好，时常锻炼，身体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就算这次是真的出了天花，也肯定能平安度过。”
“有额娘在呢，哪儿轮得到你担心？”有了保命的血清，宝珠对天花的存在变得十分淡定，完全没有半分忧虑。
她的态度也影响到弘晖。
原本还觉得害怕的弘晖发现宝珠眼里没有丝毫害怕，也跟着定了心。
牵扯到天花，宫里的太医来得非常快。
把脉之后，好几个太医都给出了同样的诊断结果，弘晖确实染上天花了。
胤禛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回府，听了太医的话后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好在最后稳住身形，没有让人其他人看到他的失态。
“弘晖真的染上天花了？”
太医听到声音赶紧转身，朝着胤禛跪了下来。
其中地位最高的那位太医回了他的话：“回四爷，弘晖阿哥确实是染上了天花。不过弘晖阿哥身体好，如今只是发热，出痘也不明显，并不算很危险。”
胤禛却完全不能放心。
从满清入关以来，天花就是爱新觉罗氏最大的威胁。不提他祖父顺治帝就是因为天花去世，就连他的兄弟姐妹，也有不少死于天花之手。
就算太医说得轻松，然而只要想到弘晖是染上了天花，胤禛就没办法安心。
他突然想到福晋之前提起的牛痘，不由转头看向宝珠：“福晋，你让人研究的牛痘，可有了结果？”
宝珠迟疑片刻后，摇了摇头：“那些大夫说，还要半个月才能出结果。”
胤禛当即暴怒：“怎么还要这么久？”
宝珠看到胤禛生气，不但不生气，反倒有些欣慰。胤禛会这样表现，至少说明他是在意弘晖的。
“四爷，虽然妾身也为弘晖的身体忧心，可天花一事若能这般轻易解决，又何至于困扰了我大清上下上百年？四爷且放宽心，弘晖身子骨不错，定然会挺过这一难关。。”见胤禛眼底怒火冲她而来，显见是觉得她作为额娘，却并未因弘晖病情担忧而觉得她失职了。
宝珠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劝道，“弘晖年纪小，又生着大病，正是敏感的时候，您若是一直板着脸，仿佛他一定好不了的样子，弘晖见了反倒心情不好。这心情不好了，反倒可能让弘晖的病情加重。四爷哪怕是为了让弘晖安心，也请放下心吧。”
胤禛往弘晖那边看去，果然见到弘晖的表情染上了几分担忧与恐惧。
他喉头一哽，意识到福晋并非说瞎话，当即开始调整情绪。
等他觉得差不多了，这才绕过地上的太医，直接来到弘晖床前：“弘晖感觉如何，身体可有不适之处？若有，记得告诉太医。”
弘晖对上胤禛的眼睛，小心地点了点头。
宝珠松了口气。
她看到跪了一地的太医，瞄了胤禛一眼，直接抬手让他们起来。
几个太医年纪已经有些大了，跪在地上久了，寒气入体，膝盖已经开始产生了酸麻肿胀之感。见到宝珠手势，面面相觑后到底还是决定遵从本心站了起来。
胤禛余光瞄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到底不曾说什么。
既然胤禛与弘晖在联络父子感情，她就不打扰了，干脆招手带着一群太医出门来到了偏房。
“诸位太医，请坐！”宝珠率先走到主位坐下，见太医紧随其后，也找了位置坐下后，这才开口：“请问诸位，弘晖这次染上天花，是否凶险？”
领头那位太医院正拱手，恭敬回答：“回四福晋，弘晖阿哥这段日子身体调养得不错，病情并不严重。若是弘晖阿哥早上那么半年的时间患病，老夫都不敢打这个保证，但如今，老夫却可以断言，弘晖阿哥此次天花虽然来得突然，却有□□分的把握平安度过。”
宝珠松了口气，这些太医平时说话一贯是往保守再保守的方向说，他能说出□□分的把握，便可以肯定，弘晖必然可以平安度过这次天花了。
宝珠深感庆幸，若非自己之前怜悯弘晖课业繁重，想着法儿地为他补身体，让他多锻炼，如今生病，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宿主为弘晖此次天花准备了不止半年，若是弘晖还挺不过这场天花……】
宝珠：“……？？？”
【还有系统呢。】
宝珠：“……”总感觉被撩了肿么破？
宝珠甩开脑子里的错觉，严肃地看着几位太医：“弘晖染上天花让本福晋忧心不已，可叹我一介妇道人家，实在不知如何照顾。诸位太医都是大清最擅长资料天花的神医，还望诸位好生照顾。若是弘晖病愈，本福晋必有重谢。”
几位太医连道不敢。
倒是一开始开口的院正应了宝珠的话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不知四福晋可否替在下解惑？”
宝珠疑惑地看着他：“何事？”
“之前听四贝勒与您提起牛痘，仿佛这个东西对天花颇有奇效……”
宝珠眼眸闪了闪，摇头：“只是听说那些洋人从来不惧天花，正是因为牛痘，所以本福晋特意找了人研究这个东西。虽然手下之人说还有半月就能出结果，可弘晖提前染病，这牛痘就算研究出来，也有些迟了。”
那院正面色着急：“四福晋，这牛痘真的可以治疗天花？”
宝珠看着院正，微微摇头：“不知。若是院正有兴趣，半月后便可见分晓，实在不必着急。”
院正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
他方才听到宝珠说牛痘研究的结果出来得太迟，还以为她不想再让人研究了呢。
宝珠失笑，就算牛痘对弘晖没用了，可这四爷府还有那么多新生儿呢，牛痘这种东西，迟早会用上的。
几个太医原本打算商量之后，留下一个守在四爷府值夜，谁知其他人还没开口，那院正便迫不及待地向宝珠说道：“福晋，弘晖阿哥换上天花，需要太医随时后在一旁预防意外的发生，老夫不才，愿意留下为弘晖阿哥保驾护航。”
其他正准备开口的太医：“……？？？”
宝珠看了其他太医一眼，又看了眼院正，干脆点了点头。
这太医院虽然也看资历，但真要坐上院正的位置，没有点儿比其他人更出众的本事还真不能服众，更何况这些还都是擅长天花的太医。这人既然能坐上太医院院正的位置，在天花这方面的本事自然比其他人更高，他愿意留下，宝珠自然没有不愿意的。
其他太医很快回了宫。
胤禛还有公务要忙，等到月上三竿，他让人过来知会了宝珠一声，这才离开了弘晖的屋子。
宝珠转头看向院正：“您现在这儿等候片刻，等会李嬷嬷会为您安排休息的地方。”
说完，宝珠便抬步出门，又进了弘晖的屋子。
弘晖已经睡着了。
宝珠挥退所有人，自己坐在弘晖床前：“668，治疗天花的血清可以给我了。”
她话音刚落，右手边便出现了一个注射器，里面装有血清，旁边还放了一个密封小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一块湿润棉花。
【酒精消毒。】
宝珠惊了一下，然后定了定神，撩开弘晖的袖子后，便撕开半边塑料袋，然后捏着另外半边，按照系统的指示往弘晖上臂外侧三角肌下缘中区处擦拭。等确定消毒后，她才拿起注射器揭开帽子，一手捂住弘晖的眼睛，以防他突然醒转，一手调整好角度后对准他的臂膀扎了进去。
“唔……”弘晖果然醒了过来，“谁？”
宝珠轻笑一声：“是额娘。”
她才给弘晖注射完针筒里面的血清，注射器和酒精棉花以及塑料袋便突然消失，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宝珠这才拿开挡住弘晖的手。

第44章
弘晖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刚才感到刺痛的手臂，然后看到了一个红点：“额娘，刚才是您用什么刺了我一下吗？”
宝珠一边点头，一边将他的袖子拉了下来。
弘晖眼里有些不解，但刺痛也就只有那一瞬的感觉而已，而且宝珠肯定不会害他，于是弘晖很快将之抛之脑后。
宝珠摸了摸他的头：“弘晖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吧，等你睡着后，额娘再离开。”
弘晖弯了弯眼睛，点了点头：“儿子这就睡觉。”
-
不到一天的时间，弘晖的病情就开始好转，没两天，他就彻底病愈了。
为了以防万一，宝珠又让他留在家里休息了半个月，这才允许他再次进宫学习。
太医院的院正见到弘晖这么快就病愈，心里怀疑与雍郡王之前说的牛痘有关。于是等到弘晖病好之后，特意找到宝珠，提出想要参与其中的想法。
他到并不是想要夺取四福晋的功劳，事实上他也不敢。只是作为大清最顶尖的医者，他很像知道这个所谓的牛痘是都真的对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天花真的有用。
宝珠也对自己找的那些民间有名的大夫的研究进程有些失望——
若是这次没有系统的帮助，在发现弘晖提前发病的时候，她肯定也会备受惊吓，弘晖的整个生病过程都会提心吊胆。
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过她也并不是不通人情世故，那些大夫之前传给她的消息是，牛痘马上就要研究出结果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不要横插一手，让那些大夫产生误会，从而对她生出什么不好的情绪比较好。
宝珠听了院正的话，只说那些大夫很快就会有结果，暂时不好让他参与其中。
院正在宫中多年，经历过不少疑难杂症，对这样的情况自然心中有数。听了宝珠的话后，他虽然觉得遗憾，却还是只能无奈接受。
不过在离开之前，院正拜托了宝珠一件事：“等到结果出来了，可以让老夫提前看一眼吗？”
宝珠自然点头。
没几天，那些大夫找到人到四爷府传话，说是牛痘一事已经有了眉目——
他们不但找到了种痘的方法，也知道了如何培养牛痘。
这件事不但对宝珠是喜事，对胤禛对康熙，对整个大清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
然而宝珠得到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胤禛，而是让李嬷嬷进宫将之前那位院正请到了四爷府。
然后，宝珠便让院正去仔细问询研究了一下那些大夫的研究成果——
专业的事还是应该找专业的人来做。
牛痘事关重大，在告诉胤禛与其他人之前，她必须确保牛痘真的对人体无害。或者说，至少要比康熙朝如今盛行的种人痘更安全。
院正对此十分高兴，听到宝珠的传话便立刻来了四爷府，然后在李嬷嬷的带领下去了胤禛在郊外的农庄，与其他民间大夫见了面。
对于普通大夫来说，宫里的御医地位崇高，一向是他们仰望的对象。
何况来人还是太医院的院正？
几个大夫听了院正过来的原因后，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便直接带着人去了牛棚。
一番研究之后，院正指出了牛痘的几个隐患，同时也肯定了牛痘好处。
宝珠得知消息后，这才让人去通知了胤禛。
“福晋是说，牛痘已经研究出来了？牛痘真的对治疗天花有奇效？”胤禛一脸震惊，“你们找人试过了吗？”
宝珠赶紧解释：“牛痘并不能治疗已经患上了天花的病人，它只能预防天花。就像是如今的种痘一样，在出痘之前给孩子种上牛痘，孩子以后就算与天花病人接触，也不会再患上天花。”
胤禛拧眉，这与他之前的想法并不一样：“若是牛痘不能治愈天花，那它对大清又有什么用？大清已经有了种痘之法，并不需要接种从畜生身上找来的牛痘。”
宝珠想了想之前两人谈及牛痘时说的话，因为当时担心说得太具体会引来胤禛的怀疑，所以面对胤禛误会牛痘可以治疗天花的误会，她从来不曾开口解释。而之前弘晖感染天花，她又急着安抚胤禛情绪，更是从未主动解释。
所以胤禛如今还以为牛痘可以治疗天花，也实属正常。
宝珠想了想，解释道：“妾身之前并不知道牛痘究竟是如何让那些洋人避免了天花的肆虐，所以只能找大夫帮忙研究。那些大夫研究之后发现牛痘与天花病出同源，那些大夫找人试过许多种办法，发现牛痘虽然不能治愈天花，但仿照大清如今预防天花的种痘之法行事，同样可以让人染上天花，却远比种人痘更加安全。”
见胤禛眼里仍有疑虑，宝珠笑着甩出一组数据，“诸位大夫在找人试过之后发现，没有一个人因为接种牛痘之后病死，而只要种过牛痘的人再与天花病人接触，也没有人传染上天花。”
这样的数据放在现代十分正常，但在如今却让人震惊。
胤禛露出惊喜的表情：“福晋所说为真？”
宝珠点头：“妾身不敢哄骗四爷。”
若是让那些大夫完全按照自己的经验与想法来，这过程会不会有人去世还真不一定——
毕竟如今的大夫可没有足够的消毒意识。
然而宝珠早有准备，在挑选好研究牛痘的大夫人选之后，就将如何酒精消毒的想法告诉了她们，并让她们严格执行，所以整个研究过程，并无一人因此丧命。
胤禛当即开口：“快带我去见见那几位大夫。”
宝珠转头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站出来，对着胤禛行礼：“老奴这就带四爷过去。”
胤禛在真正确定牛痘之事确实是真的之后，便立刻进宫将此事禀报给了康熙。
康熙比胤禛还要激动。
康熙当时已经下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到手下太监传讯，说是雍郡王求见，还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胤禛在他心里一贯是沉默寡言干实事的人，而且也确实能将大部分事情处理好。所以这就导致了一般没有大事，胤禛并不会轻易进宫打扰。
“宣他进来吧。”康熙放下手边奏折，坐等胤禛进门。
胤禛一进门便想康熙行礼，却被他直接制止：“老四，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衙门办公？怎么急匆匆地跑到朕这里来了？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吗？”
胤禛抬头，眼里精光矍铄：“回皇阿玛，儿臣是有重大事情禀报。”
康熙一怔，他已经很久不曾见到自己这个四儿子如此喜形于色的一面了，当即也来了兴趣：“什么事？可需要朕屏退左右？”
胤禛摇头：“是大喜事！”
不等康熙问话，胤禛便将牛痘之事一一说来，不但明确说出了牛痘有多安全，对大清将会产生如何巨大的改变，最后还不忘为整件事真正的大功臣宝珠揽公。
“这件事最开始还是儿臣的福晋无意听说了洋人已经好多年不曾受过天花的侵扰，还知道了原因是牛痘。虽然福晋并未打听到牛痘究竟是如何让那些洋人避免了天花，却也相当果断地动了想要研究出此中奥秘的想法。”胤禛笑了笑，“因为无法确定牛痘之事的真假，福晋不敢惊动皇阿玛，只能自己找了民间大夫帮忙研究，之后虽然因为进展缓慢找了儿臣帮忙，却也不过是让儿臣派出人手寻找患了牛痘的病牛，剩下的所有事，儿臣便再没有参与过。”
“皇阿玛若是想要知道牛痘具体预防天花的详细手段，不如直接招来何院正问话。”
康熙十分高兴：“这件事还有太医参与？”
胤禛摇头：“之前弘晖感染天花，儿臣着急之下提到了牛痘。那何院正正巧在儿臣府上为弘晖看病，于是听到了牛痘此物。何院正醉心研究天花，得知牛痘存在后欣喜若狂，便想办法留在府上，之后牛痘研究出来之后，福晋更是第一时间请来了何院正帮忙检查可有隐患。何院正医术高超，也确实指出了不少错漏之处。”
康熙点了点头：“那便将何院正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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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才进宫不到三个时辰，就带着一群太监回了四爷府。那些太监抬着许多金银珠宝并钗环布匹等物，明显是康熙给他的赏赐。
他直接带着这群人来到了宝珠的院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闹出了不少动静。所以胤禛一行人才到门口，她便得到了消息，然后便一直等着胤禛过来。
胤禛想到康熙不但破天荒地夸了他能干，还额外指了一件好差事给他，就高兴得不行。
也因此，胤禛看到带给他这一切的宝珠，就愈发满意。
“福晋，这些都是皇阿玛给你的赏赐！”

第45章
宝珠二话不说，直接跪地冲着大门方向：“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呼万岁后，宝珠这才起身。
之前避开宝珠动作的胤禛回到原来的位置，转身指着身后赏赐一一介绍给宝珠听。
婴儿拳头大小的东珠，异色珍珠，千年人参……
一样样的，全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宝珠视线落在了胤禛身后那流水一般的赏赐上，神情有些错愕：“这些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虽然她想过靠着牛痘可以在康熙那里露个脸，得些不错的赏赐，但这浩浩荡荡的礼物，也太过夸张了些。别说她只是康熙的儿媳，就算是康熙的后妃与儿子，也从来不曾接受过这般多，这般贵重的赏赐吧？
胤禛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你为我大清解决了最大的死敌，以后不知多少人会因为你找人研究出来的牛痘多得一条性命。仅仅是一些金银珠宝，可抵不上你的功劳。”
金银珠宝确实比不上牛痘这样的大杀器，但这只是在他们眼里如此。而康熙那些后妃，却不一定还是这样想的。
更何况就在不久前，胤禛才因为会生儿子，而被升了爵。
雍郡王！
如今连大阿哥胤禔都不过是个郡王而已。
前头几个已经成年的阿哥里面，除了四阿哥尚未觉醒（也可能是隐藏得好）夺嫡的心思外，太子、直郡王和诚郡王对康熙屁股底下那把椅子都有自己的想法。诚郡王因为本身家世不如太子与大阿哥，只能走在文臣里面刷声望这条路，不过这点成效不算显著，诚郡王与太子、直郡王的势力有着很大的差距。
所以如今的夺嫡之争，基本就只看太子与直郡王。
胤禛倒是没有夺嫡的想法，然而在其他人眼里，他却是彻彻底底的□□。
康熙擅长平衡之道，在太子与直郡王的争斗之中，为了不让两方失衡，不让太子的势力彻底压倒直郡王，所以在之前给儿子封爵的时候，哪怕胤禛与诚郡王年纪相差不大，两人功绩也差不太多，康熙也只给了他一个贝勒的爵位。
然而前不久，康熙亲自打破了这个平衡。
宝珠完全可以想象，胤禛会因为这个爵位受到多少人的关注——
太子一方会因此对胤禛多器重，胤禔就会对胤禛多仇恨。
不过如今胤禛春风得意，暂时还没想到这点儿。或者说，他想到了，但觉得如今的表现更能让胤禔一方的人放松？
不管如何，能升爵都是好事。
正如宝珠能得到这么多的赏赐，也是好事一样。
宝珠有些无奈，转身叫来李嬷嬷：“嬷嬷带着人将这些东西收进库房，仔细些，千万不要弄坏弄丢了。”
李嬷嬷点头应是，然后出门开始安排起来。
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脚进了宝珠的屋子，同时挥退了屋里所有伺候的人。
宝珠有些奇怪，等人走后不由问道：“四爷，您这是做什么？”
胤禛开口：“皇阿玛说，若非前段时间我才升到郡王爵，这次这么大功劳，就算将我直接升到亲王爵也是顺理成章。”
宝珠挑眉：“不升是好事。”
如今大阿哥与太子两方势力已经有些失衡，若是胤禛再以弟弟的身份越过老大老三两位哥哥，直接做了兄弟当中的第一个亲王，太子与胤禔说不得能立刻打起来。
就算不打起来，胤禛也会成为胤禔一方集火的靶子。
唯一的方法就是自立门户。然而胤禛原本依附太子势力，自己的势力并未得到足够的发展，若是贸然自立，他也许会成为几个兄弟当中第一个出局的皇子。
胤禛自然知道这点，他只是担心其他事：“就算皇阿玛不给我升爵，我们靠着牛痘出了这样大的风头，难免会有人误会我的意图。其他都还好，我都能应付，但总有一些人喜欢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福晋这段时间一定要对几个孩子严防死守，可千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宝珠眯了眯眼：“孩子？前朝之事，如何牵扯到了后宅？”
“这牛痘，难道不是福晋找人研究出来的？”胤禛笑着看她，然后很快严肃起来，“弘晖那边福晋不必担心，不但爷在他身边增加许多人手，就连皇阿玛也会派人盯着弘晖，其他人绝不敢冒着被皇阿玛发现的风险动手。但府上这些才出生不久的孩子，却很可能引来其他人的恶意。”
宝珠当即点头：“妾身知道了，一定不负四爷所托。”
胤禛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他表情不太好看，“皇阿玛因为牛痘给了你很多赏赐，宫里的那些娘娘自然也会有所表示。那些东西，你一定小心。”
宝珠有些不解，她有那么傻？
她抬头看去，竟从胤禛眼底看到了几分痛恨。宝珠当即一愣，胤禛这话，难道是特指德妃？
也是，四爷府与宫里其他的娘娘也算是敌人，她们赏赐的东西，宝珠自然会防备。她们也不太可能在赏赐给自己的东西里面做手脚，因为一旦出事，其他人第一时间就会怀疑她们。
但德妃却不一样。
宝珠明白后，再次点头：“妾身省得。”
胤禛见宝珠懂了他的意思，这才满意。他开口将苏培盛叫进来：“传令下去，今天的晚膳，爷就在福晋这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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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带着一长串儿的赏赐回了四爷府，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在猜测其中缘由，其中又以直郡王胤禔最为关注。
辗转反侧一整夜后，胤禔终于知道了其中缘由——
就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康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宣布，笼罩在大清王朝天空上百年阴云的病魔天花，被雍郡王府养着的几个民间大夫克服了。
种牛痘这种已经在西方流行了几百年的预防天花的手段，终于出现在了大清。
一道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胤禛身上，其中热切的温度几乎要将人灼伤。
然而胤禛却皱紧了眉头：皇阿玛为什么将这件事真正的大功臣，他的福晋从整件事中摘了出来？
康熙将这个喜讯告诉了所有人之后，又高兴地开口：“因为胤禛夫妇对大清的卓越贡献，朕决定，将小汤山一带赏赐给胤禛，同时敕封胤禛福晋为‘大清第一贤良福晋’，以后除了皇帝，四福晋无论见到谁，都有不跪之权。”
康熙又说了对宝珠找来的几个大夫与何院正的赏赐，零零碎碎的一长串儿。
然而胤禛却完全听不进去了，因为他从康熙的话语中敏感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皇阿玛这是……将福晋的功劳推到了他身上？
就算有个大清第一贤良人的称号，可福晋除了见到其他人可以不跪之外，还有什么好处？就算是不跪……
作为皇子福晋，除了后宫的高位妃嫔，她又需要对谁下跪？
胤禛喉咙干涩，心情复杂难言。
他突然反应过来，昨天皇阿玛给福晋的那些赏赐，并未特意指明是给她的。自己进宫不久就抬着那么多赏赐回了四爷府，其他不知内情的人，准会以为这些赏赐是给他的。
就算后来打听到这些赏赐都进了福晋的院子，其他人也可能误会是他送给福晋的。
至于第一福晋的称号……
不久前，他可是因为后院多了许多孩子，而被兴奋过头的皇阿玛直接升到了郡王。这样的称号，反倒像是迟来的夸赞，是对四福晋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褒奖。
胤禛自傲，想到自己是沾了福晋的光才得到了这些好处后，只觉得脸臊得慌。
等到下朝，其他人纷纷围拢在他身边恭喜，言辞间，也确实如他猜测那般，都以为牛痘会被发现，是他的功劳。
胤禛心中思绪翻涌，却不敢在这种时候说什么扫兴的话，更不敢说出真相打康熙的脸，于是只能找了借口落荒而逃。
回到四爷府后，胤禛一度不敢踏进宝珠的房门。
倒是宫里的人来得快，早在胤禛进门之前，便拿着敕封宝珠为“大清第一贤良福晋”的圣旨来到了四爷府，在宝珠接过圣旨后，更是拿着不菲的赏银离开了。
宝珠倒是没有胤禛想的那么多，能接到这么一个“除康熙外，见到谁都可以不跪”的圣旨，她还挺高兴的。
所以在听说胤禛回府后，她便带人去了前院，想要问问具体情况。
见到宝珠带笑的眼睛，胤禛都快糊涂了：“你怎么这么高兴？”
宝珠：“？？？”为什么不高兴？
“你难道不觉得好处都被我得了，你除了一个虚无的封号，就什么也没有吗？名声，土地，差事……什么都是我的，而作为发现牛痘的真正功臣，你却……”
“妾身昨天不是得了许多赏赐？”宝珠有些奇怪，虽然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人，她无法认同这样的观点，但事实就是……
“作为女人，妾身能被皇上亲封为‘大清第一贤良福晋’，这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更何况，她以后进宫也不至于见到一个跪一个不说，胤禛昨天抬回来的那些金银珠宝也完全可以让她大手大脚地花上好几辈子。
面子里子都有了，至于青史留名的名声，有没有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虽然康熙不愿意她站到台前，却也没有打压她，更没有克扣她应得的东西。只是一些名声而已，她并不在意。
更何况在如今的时代，胤禛过得越好，她这个妻子也才能过得更好。
胤禛哑然，实在不知该和福晋说什么。
宝珠笑了笑：“四爷不必想太多，我们夫妻本是一体，妾身的功劳，本也是四爷的功劳。更何况若是没有四爷的帮助，妾身能不能找到那些大夫所需的病牛，也完全说不准。”
胤禛脸色好看了许多。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宝珠这才告辞离开。
牛痘一事已经彻底解决，弘晖最大的生命威胁也已经解除，空闲下来的宝珠也有了做其他事的时间。
其中最大的一件事，便是接二连三出生的这些小孩。
截止目前为止，四爷府已经有了八个新生儿。五个男孩，三个女孩。
为了这些孩子的安全，宝珠不得不提前自己的计划。
“李嬷嬷，我让你安排的工匠可否到位？水泥的配方是否买到？玻璃是否已经采购得足够多？地基是否已经打好？”
李嬷嬷垂首：“回福晋，一切都准备好，只等找个黄道吉日就可以开工建房。”

第46章
宝珠想要建造的第一栋建筑，选址就在前院与她这个院子之间的那块空地。那个地方位置很好，既属于后宅范围，女眷过去探望不至于碰上不该碰到的人；又与前院紧挨着，胤禛想要派人盯着也十分容易。
而有胤禛时刻派人盯着，那些孩子想要出事也很困难。
更何况她还有伺候的丫鬟嬷嬷，以及奶娘等安排。这些人里面随便安插几个胤禛的人，就可以给孩子们的安全再上一层保险。
这地方更像是现代托儿所和幼儿园的结合体，里面也将会和现代的托儿所幼儿园一样，会建造孩子们的集体宿舍，所有孩子都住在里面，除了每天傍晚时分特意划出来给孩子们的生母探望的时间，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在一起，既方便孩子们彼此培养感情，也可以趁机将他们与生母隔离，将生母对他们的影响减少到最轻；
里面会建造孩子们平时休息玩乐的室内游戏区与室外游戏区，宝珠会让人将现代那些玩具弄出来，丰富孩子们生活；
也有上课的课堂，孩子年纪小，让他们认真上课恐怕也坐不住，所以这个课堂只有基本的识字和体能训练，和各种技能的基础的学习以及讲故事的作用——
上课的老师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不过也不着急，等孩子们长到可以开始识字的时候，怎么也要两三岁，那时候就算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宝珠自己培养的老师也可以走马上任了。
而讲故事的人，宝珠暂时定下了自己、弘晖与胤禛。
让弘晖讲故事，是为了拉近他这个大哥与其他弟弟妹妹的关系，让他不至于因为年纪与他们相差太大而太过生疏，导致最后胤禛登基后夺嫡时孤立无援；若是弘晖人格魅力大，在这段时间直接将所有弟弟妹妹收服，那自然更好。
因为这个原因，宝珠甚至不准备让年龄合适的弘昀与这些孩子接触。所以之前侧福晋赫舍里雨萱提出想要将弘昀接回四爷府的时候，她直接开口拒绝了。
而让胤禛来讲故事则有两个打算，一则可以让胤禛有一定时间与其他孩子相处，不至于让他怀疑自己的用心；同时胤禛也可以起到胡萝卜的作用，只要他经常出现，其他格格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在胤禛面前露脸，对将孩子送到托儿所也不会太过抵触；只要送进这里的孩子多了，胤禛只要想孩子，就肯定会到这里看孩子，而不会再特意到其他格格那儿去看孩子。
第二呢，胤禛能够打败其他兄弟登上皇位，本身的才华和谋略等肯定也不差，他给自己的孩子讲的故事肯定是精挑细选，对他们以后都有很大帮助的。
这对宝珠以后的计划也有好处。
而宝珠自己呢，则可以给孩子们灌输一些现代的，诸如一夫一妻，诸如男女平等一类的想法。
宝珠并不打算将胤禛的儿子和女儿分开教育，至少在他们十岁之前，她绝对没有这个打算。而通过朝夕相处的姐妹，她完全可以潜移默化地将这样的思想灌输给这群以后完全可以影响到大清历史走向的胤禛的儿子们，其他不说，至少不将女人当成商品货物，相信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栋建筑里面也会建造独立的小厨房，几个月大的孩子的辅食，断奶之后的牛奶羊奶以及小孩儿吃的食物，全部与四爷府的大厨房独立开来，这样不但更安全，让厨师专注研究烹饪小孩儿的食物，最后的成品想必也可以将孩子们的口腹之欲与营养均衡的要求都满足。
等房子建好以后，宝珠还会进宫请几位擅长儿科的御医到四爷府随时待命。
小孩子太容易夭折了，宝珠必须时刻警惕。
衣食住行，宝珠都将让这些孩子与四爷府其他人独立开来，不但好管理，因为专事专办，想要搞鬼的人也无处遁形。
其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细节，宝珠也都考虑到，并会一一解决。
所有孩子都会在这个建筑里面一直生活到五岁。
等孩子满了五岁之后，就将全部迁到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则完全仿造现代的全日制学校，所有孩子将会在这里启蒙读书，学习武艺以及其他技能。等到十岁之后，她还打算按照这些孩子自己的天赋喜好，另行开设小班儿，让他们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无论是读书做官，还是学武为将，甚至做个名士画家书法家等等，而这些东西也将奠定他们以后的发展。
这么多孩子，总不能全部都往官场钻吧？真要是这样，这大清朝可就真的成了爱新觉罗家的一言堂了。
虽然如今也没差多少。
不过四爷府如今达到进入这个学校只有弘晖与吉兰。弘晖每天都要进宫学习，康熙和胤禛也绝对不可能让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弘晖回到四爷府让她“糟蹋”，哪怕她是好心，可是与宫里的大儒名士、勇士将军相较，这个学校也实在上不得台面。而吉兰已经十多岁，马上就要开始议亲了，等到这所学校建好，老师和各种设施都弄好，她那个时候说不得都定亲了，而且她对宝珠颇有些敌意，宝珠并不打算为了吉兰将这个计划提前拿出来。
所以这个学校目前还只是存在于计划当中，除了一块地皮，什么都没有。
而这块地皮的来历，也实在巧合。
胤禛被升为雍郡王之后，按照郡王府的规格，按理说他们是可以将四爷府的面积扩大很多的。
而扩张所需的地方，早在出宫建府的时候，宫里就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将四爷府前后左右的住宅全都留了出来。如今胤禛升爵，内务府就直接将这块地皮划给了四爷府。
不过胤禛本身崇尚节俭，对这块地皮没什么想法。
因为当时已经有好几个孩子出生了，宝珠未雨绸缪，就干脆将这块地方讨了过来，将其当成了这所学校的地址。
胤禛觉得好奇，倒是问过宝珠将这块地方讨去干什么。宝珠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隐瞒的，除了隐瞒了部分细节，她干脆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托儿所与全日制学校一个没落，也可以借机试探胤禛的态度。
她当时想着，若是胤禛觉得她的计划不妥，她就将这个计划改头换面，另外再寻找一个时机继续这个计划。
反正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就算是现代职场白骨精，可她的升职加薪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八面玲珑的处事手段。之后进入末世，她倒是学会了一些手段，可末世弱肉强食，再多的手段也比不上肉眼可见的实力，所以她在阴谋诡计这方面是实在不擅长。
若不想个法子让这些孩子的生母投鼠忌器，在胤禛只是皇子的时候她还勉强可以压制，然后等到胤禛登基以后，鬼知道那些女人究竟会对她对弘晖做什么。
宝珠惜命得很。
所以在得知自己的任务是让雍正大帝生孩子之后，宝珠就开始琢磨各种保命的法子。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宝珠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末世还没来临的时候，曾经见到过的斯巴达教育方法。
斯巴达是公元前八世纪的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崇尚武力，全民皆兵。而这个国家有一个独特的规定，就是儿童国有制。
所谓的儿童国有制，就是所有儿童都属于国家。所以在男孩儿出世以后，就会交给长老检查，健康的交给父母“代”国家抚养，等长到一定年纪后（约七岁）就将其送进军营进行严格军事体育训练，这期间与父母极少见面不说，每天还会经历血与泪的洗礼，直到训练合格成为国家的勇士和士兵，就将直接投入战场，为国家上阵杀敌。而那些先天体弱和畸形的男童，则会被扔到山里任其自生自灭，或者交给奴隶抚养。
宝珠当然不会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但斯巴达教育却给了她灵感——
这些经受斯巴达教育的孩子因为与父母极少见面，对其感情生疏，一心只有国家。
宝珠不需要这些孩子心理只有国家，她只需要这些孩子不要被他们的生母洗脑，然后觉得“凭什么都是皇阿玛的儿子，我也不比大哥差多少，只是因为身份，我就不能坐上那个位置”，然后和她和弘晖作对就行了。
谁知胤禛得知她的计划后，竟对此万分赞同，甚至特意从他的私库里面拿出了一大笔银子给她，让她务必让计划顺利实行。
宝珠：“？？？”你难道不觉得这种教育方式不对吗？
然而胤禛却觉得她的计划不要太完美，甚至蠢蠢欲动地想要将其告诉康熙，最好让康熙将这种模式推广到大清上下。
拜托，她会将这两个计划提出来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弘晖已经长大，不需要与其他孩子一起接受教育了好吧？
要是这个教育模式被推广，不说其他人，第一个恨她的就是其他皇子福晋——
竟然提议让嫡子与庶子接受相同的教育？你究竟是想挑衅嫡长子继承制，还是嫌后宅斗争打得不够热闹？
你想死吗？
宝珠不想死，所以费劲口舌、威逼利诱，总算制止了胤禛这个大猪蹄子。
有了胤禛的首肯，宝珠做事时就放开了手。
首先是水泥。
这种西方很早就知道配方并广泛运用于建筑的好东西，宝珠一开始就盯上了，在她的计划过了明路之后，她干脆拿出一大笔银子让李嬷嬷去撬开京城里的那些西洋人的嘴，想办法从他们那里买到水泥配方。然后在胤禛的全力支持下，耗费几个月的功夫，终于凑齐了配置水泥所需的原材料。

第47章
再有建造这个托儿所的其他（诸如玻璃）一类的材料，也全都购买妥当。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动工。
宝珠不但将此事交给最信赖的李嬷嬷全权负责，自己偶尔也会去看看情况。
不过在此之前，宝珠将自己的计划通知了其他格格，在提出这个托儿所的种种好处之后，如预想中一样，不管这些格格心里愿不愿意，最后都同意了她的要求。
唯一神色有异的，是之前就于其他几位格格态度迥异的舒穆禄雅娴。她在听到宝珠的计划后，笑容十分勉强，并在其他格格走后，选择留了下来。
宝珠看到舒穆禄雅娴，一时间也说不出心里的感觉。说是意外的，又好像意料之中，这位舒穆禄家的格格一直活得清醒，说不意外吧，在那个托儿所甚至才开始建造，连个雏形都没有的时候就向她表现出自己的不愿意，似乎也有些欠考虑。
大概是看她比较好说话？
宝珠坐在主位上，淡淡地看着她：“舒穆禄格格可有要事找本福晋？”
舒穆禄雅娴低着头，笑容云淡风轻，但细看的话，却能看出她眼底的抵触：“妾身有些疑问，还请福晋不吝指教。”
宝珠挑眉：“说吧。”
“妾身只是想问，若是孩子出生后，做母亲因为舍不得孩子而不愿意将其送进这个托儿所，可会允许？”舒穆禄雅娴手指死死地捏着帕子。
宝珠看了她一眼，笑道：“当然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不等舒穆禄雅娴道谢，她紧接着开口道，“但有一点本福晋必须提前说明，因为几乎所有孩子都住在这个托儿所，所以四爷府的所有侍卫和眼线都将放在这个托儿所周围，本福晋也可以保证这些孩子的安全与教育。但若是有人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进入其中，本福晋可就管不上了。”
舒穆禄眉心一跳，意识到了宝珠的言外之意。
这话是说，若是以后她不愿意将孩子送到托儿所，那么孩子的安全与教育，福晋就完全撒开手了？
她笑容变得勉强起来：“妾身相信四爷……”
“不不不，”宝珠惊讶地看着舒穆禄雅娴，“你必须得知道，这些孩子都是四爷的心肝儿肉，四爷绝对不会让他们出事。因为托儿所的孩子更多，四爷也必定会将所有资源倾向托儿所。”
安全，教育，钱财，与胤禛的相处时光。
若是没有这许多的优势，那些格格又不傻，怎可能愿意与自己的孩子分离，以至于每天只有半个时辰的相处时光？还不是这种选择对自己的孩子更有利！
舒穆禄雅娴并非不知道，她只是还抱着侥幸，想着就算孩子少，但四爷不可能不管……
如今被宝珠毫不客气地戳穿之后，舒穆禄雅娴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她正想开口，却被一直紧挨着她站着的嬷嬷在手臂上揪了一下。
舒穆禄雅娴当即疼得脸上表情都维持不住，若是低头的动作够快，绝对会对着宝珠露出一个狰狞可怖的表情。
宝珠没看到那嬷嬷的动作，见舒穆禄雅娴突然闭嘴，觉得有些奇怪：“舒穆禄格格，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疼痛只有一下，舒穆禄雅娴缓过来后当即对着宝珠露出一个清浅淡雅的笑容：“回福晋，妾身没有其他问题了。”
宝珠点点头：“既然如此，本福晋另有要事，就不与你再多聊了。”
舒穆禄雅娴当即起身告辞。
等到了自己的屋子，舒穆禄雅娴表情顿时拉成了驴脸：“福晋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奶嬷嬷在旁语气淡定：“难道你一位福晋在这个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不但地位稳固，还颇得宫里赞赏，是真的吃素？”
舒穆禄雅娴委屈地拉着奶嬷嬷的袖摆：“嬷嬷，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老奴倒是想长您的志气，可您有志气吗？”奶嬷嬷横了她一眼，想到之前自己不过出去办了回事，回来就发现格格不但将四爷得罪了，竟然连四福晋也给得罪了，真的，想想自己一家子的身家性命都落在这样一位主子身上，她就觉得心累！
伺候舒穆禄格格唯一的好处，也就是对方看在自己从小喂养她长大的情分上，愿意听她的话了。
舒穆禄雅娴撇了撇嘴：“可是福晋竟然想将我们的孩子全都笼络到她手里，做得也太绝了些。”
对此，奶嬷嬷倒是有另外的看法：“老奴倒是觉得福晋此举没错。”
面对舒穆禄雅娴的瞪视，她仍旧不慌不忙地开口，“之前格格得罪了四福晋，只是送了一个铺子，就赢得了福晋的原谅。老奴当时听了，还道这福晋跟面团儿似的，也太好拿捏了。但如今这托儿所的事情一出，老奴反倒觉得福晋是着眼于大事，于事情根本，不与格格计较而已。”
“嬷嬷！”舒穆禄雅娴是真的生气了。
奶嬷嬷看了她一眼，“格格若是站在福晋的立场上，再想想她这一举措，您难道不觉得这一手玩儿得漂亮？福晋不曾苛待后院任何格格与侍妾，以后那托儿所有四爷盯着，想必也不可能对那些阿哥格格动手脚。除了会让孩子与生母的感情变得生疏，还有其他让人指摘的问题吗？”
舒穆禄雅娴对奶嬷嬷的话还是听得进去的。
她听了奶嬷嬷的分析，立刻按照她的话开始换位思考，然后不得不承认，福晋弄了这个托儿所却是旁人从未想过的高招。一来福晋不但不会因此被人诟病，还会让人称赞一声贤良大度，毕竟能这般为庶子庶女考虑的嫡福晋，这满清上下，也是少有；二来则从根源上杜绝了四爷府的子嗣以后各自为政的局面。
这第二点，想必十分投康熙的口味。
清早期，为了避免皇子与自己生母感情太深，以后成了母家外戚获取利益的傀儡，最后影响朝政，所以低位妃嫔是不能抚养自己孩子的。
这一点最大的受害者，就是以后的雍正帝，胤禛。
因为从小被抱养到佟贵妃的宫里养育，胤禛与生母德妃关系生疏，再加上生母嫡母身份对立，他夹在其中地位十分尴尬。
也不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总之到了宝珠穿来的时候，胤禛与德妃的关系也就只剩下了一层面子情。胤禛倒是还渴望母爱，不过德妃对他就只剩无情算计了。如今因为她这只小蝴蝶，母子两更是直接撕破了脸。
也不知道康熙有没有后悔过。
想来也是后悔的吧？不然后来的低位妃嫔也不可能突然就可以自己养育孩子了。
但宝珠弄了这个托儿所，却干脆断了养母和生母这层争斗——
饱受其害的胤禛，绝不可能允许她有类似的想法。而宝珠自己也觉得，嫡母的身份已经够累，她可不会去做这些孩子的养母自讨苦吃，真情实感养孩子，万一养出几个白眼狼，她说不定能呕死。
她有弘晖小天使，就已经心满意足啦！
“可是，”舒穆禄雅娴神情难看，“我又不是福晋。”
她看着奶嬷嬷，语气坚定，“不管福晋允诺了多少好处，我都不想让孩子进这个托儿所，我也绝对不允许与自己的孩子生份！”
孩子可是她以后的保障，若是与孩子感情不深，孩子怎么可能处处向着她？
奶嬷嬷欲言又止，但见舒穆禄雅娴一脸拒绝的态度，悄悄叹了口气：“福晋不是说了，要不要让自己的孩子进这个托儿所，都是孩子的生母说了算？您要是不愿意，福晋也不可能强行逼迫。”
舒穆禄雅娴表情还是不太好看，听福晋的意思，若是不将孩子送进托儿所，以后孩子的安全和教育都要自己想办法。
她是不想与孩子生份，可她同样不想孩子被养成一个废物。
一个废物儿子，怎么可能给她养老？
她得仔细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在将自己的孩子留在身边的同时，也能与其他孩子一起接受那些师傅先生的教导。
奶嬷嬷可不知道自家格格的想法，若是知道了，必然泼她一盆冷水——
您在算计这些东西之前，能不能先生个孩子啊？
可惜奶嬷嬷不知道。
奶嬷嬷正在想另一件事：她不觉得福晋的保证有用。
福晋倒是说了格格不愿意，就可以自己养育孩子。她也相信福晋是真的这样想的。然而福晋是这样想的，可不代表四爷也是这样想的。
所有孩子都在接受最好的教育，在日夜相处中也肯定感情融洽，不至于像四爷兄弟这般整日勾心斗角。
作为这些孩子的父亲，四爷难道不会高兴？从四爷对托儿所给钱给人的态度，就完全可以看出他对托儿所这种新兴事物的真实看法。
然而格格非要反其道而行之，想要自己养育孩子。
这四爷府真正的主人，到底还是四爷。
她对格格十分了解，也大致猜得到格格肯定既想要将孩子牢牢地抓在手上，又眼馋福晋那个托儿所的好处。
若是她真能做到，四爷对格格的不满可能没有那么大。
可是，不管格格是怎样想的，最后都不可能得到满意的结果。因为只要格格真的达成所愿，其他格格也不可能干看着，到时候肯定也会闹起来。福晋又不傻，绝不可能让她成为意外。
奶嬷嬷看了舒穆禄雅娴一眼，眼神忧虑。
舒穆禄雅娴这边另有心思，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尤其是那些已经生了孩子的格格，心情非常纠结低落。就算心知将孩子送进托儿所对孩子最好，但只要想到以后每天只可以与孩子相处半个时辰，她们就觉得心如刀割。
哪怕没有托儿所的存在，但四爷府又不缺伺候的奶娘丫鬟和嬷嬷，有这些人在，作为甩手母亲，她们每天与孩子相处的时间也不一定会超过半个时辰太多。
可是当宝珠将探望时间明确规定成了半个时辰后，她们却突然觉得太短。
这一夜，四爷府许多人都辗转反侧，未能入眠。
然而宝珠是完全不管的，她能保证这些格格在四爷府生活得开心顺心，又能保证胤禛的孩子都可以成才，就已经对得起所有人了。她可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宝珠对这些格格的心情十分体谅，所以干脆免了她们两个月的请安。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其中有一个意外。
就在宝珠将全副身心投入到托儿所的建造之中，开始与胤禛商量着这些孩子们五岁之前的老师究竟该找什么样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登门——
赫舍里雨萱找到宝珠毛遂自荐，想要做四爷府这些孩子们的老师。
宝珠按照幼师的标准将赫舍里雨萱仔细审视了一遍。首先，多才多艺她是满足的；是否足够耐心，这点从赫舍里雨萱不到半个月就将李氏的两个孩子笼络亲近来看，也不可能相差太大，是否足够有亲和力也不必担心；然后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能不能当好老师。
宝珠看着赫舍里雨萱：“侧福晋曾经教导过自己的弟妹吗？”
赫舍里雨萱似乎早就预料到宝珠会这样问，所以很快笑着回答：“因为待字闺中多年，妾身实在没事干，就将家中弟妹，乃至侄子侄女等人都叫到身边教导，听父亲的话，效果比之寻常夫子也相差不大。”
“一两岁大的孩子，你也教过？”
赫舍里雨萱似乎惊了下：“这么大的孩子，就要启蒙了吗？”

第48章
“不是启蒙，”宝珠认真解释，“算是早教。在孩子很小的时候，通过一些简单又富有趣味的方式将一些很基础的东西通过潜移默化的影响教授给他们，等到孩子正式启蒙的时候，就会比其他孩子学得更加轻松。”
“而作为早教老师，他们必须足够优秀也足够耐心，需要陪着孩子们一起长大，调节孩子们可能发生矛盾，引导孩子积极向上，也可以通过孩子们可以接受的方式将知识传授给他们。”
赫舍里雨萱愣了愣，突然想到以前自己在弟弟妹妹一两岁的时候教给他们的知识，直到他们长大都还记得，而且之后学到相关部分的时候，也远比学习其他方面的知识更加容易，反倒之后正式给他们传授的知识，可能因为她态度太过严肃，几个弟弟妹妹学得十分困难，而且久了不用，弟弟妹妹很快就忘得差不多了。
赫舍里雨萱是个聪明人，自然很轻易就察觉到了“早教”的好处。
然而她犹豫片刻后，却没有再提起自己想要当老师的话。
赫舍里雨萱原本以为这些孩子的老师是孩子四岁之后的启蒙老师，那时候孩子也有了自己的认知，分得清亲疏远近，若是自己平时再注意些，福晋也不是没可能同意让她去给四爷府的这些孩子当老师。
但若是这个老师是要从小和孩子接触的话，她在开口就不太合适了。
福晋对年龄合适的弘昀出现在托儿所都十分抵触，更何况她这个有名有份的侧福晋？在孩子最需要母亲的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并陪着他们一起长大……
若她是四福晋，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宝珠看着赫舍里雨萱渐渐恢复冷静，明白她已经放弃了到托儿所当老师的这个打算，忍不住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赫舍里雨萱得到结果，倒也不觉得伤心，很快就告辞离开了宝珠的院子。
宝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倒是真的有些失望——
若是赫舍里雨萱不是胤禛的侧福晋，也许她就是托儿所老师的最好人选之一。
可惜了……
但宝珠很快又想到，若是赫舍里雨萱一直不嫁人，就算她想要给四爷府这些孩子招聘老师，也不太可能选中她。
这个时代对女性太过苛刻，她一个未婚女子若是真成了四爷府这群孩子的老师，难免会为她引来无数不必要的流言与揣测。
宝珠摇摇头，干脆将这种想法彻底从脑海里清除。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赫舍里雨萱走了，没多久就又来了一个叶赫那拉鸣察。
鸣察也是为了赫舍里雨萱来的。
“福晋，若是可以，妾身想让侧福晋给妾身的小阿哥当老师……”
“不可以！”宝珠面带微笑，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鸣察瞪大眼睛：“为什么呀？”
“因为……”宝珠看着叶赫那拉鸣察，眼神戏谑，“因为吉兰格格已经长大，也到了学习管家女红等技能的时候了。侧福晋作为吉兰格格的母亲，自然责无旁贷。”
鸣察恍然大悟，仿佛才意识到了赫舍里雨萱还有自己的孩子需要教养这件事。
小阿哥的前程还有四爷在旁考虑，可吉兰以后的婚事，却要靠赫舍里雨萱自己想办法——
宝珠作为嫡母，倒是可以插手，但她并不想自揽麻烦。四爷倒是可能对自己的第一个女儿的婚事十分看重，可惜因为李氏的缘故，他最多也就在吉兰的夫婿人选出来后看一眼，确定对方是否是良配，其他时间，他可不会再多插手。
鸣察想一出是一出的，做事也冲动，但同时，也挺好忽悠。
宝珠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鸣察身边的嬷嬷一眼，嘴角一勾：“鸣察格格可还有其他事？”
鸣察眼珠转了转，摇了摇头：“没了。”
宝珠抬手伸向茶杯，正想端茶送客，就听鸣察突然发出一声极小的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嘶——”鸣察表情险些没绷住。
宝珠眯了眯眼，朝着叶赫那拉鸣察看去：“鸣察格格怎么了？”
叶赫那拉鸣察笑容僵硬，赶紧起身摇头：“谢福晋关心，妾身只是突然想起小阿哥这个点儿估计已经午睡醒来了，若是发现妾身不在，指不定哭成什么样了呢。”
宝珠眼神落在叶赫那拉鸣察身边的丫鬟身上，笑容淡了淡：“既如此，鸣察格格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这是自然。”鸣察格格福身行礼后，很快就带着身边的丫鬟嬷嬷离开了。
她在宝珠的院子拢共没待到一炷香的时间，真是来去匆匆。
等人走后，李嬷嬷凑到宝珠身边：“福晋，老奴能看出来鸣察格格与侧福晋一样，也是冲着托儿所的老师职位而来，为何后面却突然住嘴，没有再提了？”
宝珠看了李嬷嬷一眼，笑了笑：“嬷嬷你也算是灯下黑了。”
李嬷嬷一愣，灯下黑？
她没有再问宝珠，而是自己站到一边仔细琢磨她这句话。很快，她就明白了福晋的意思。
李嬷嬷暗叹一声，她也是糊涂了，竟然被叶赫那拉格格单纯天真的性子给蒙蔽了——
鸣察格格的性子不是假的，否则绝对骗不过她这个在宫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人。然而单纯天真也从来不代表愚蠢。
之前鸣察格格提出让侧福晋当老师，虽然出自真心，却也同样有着试探的想法。鸣察格格既然仰慕侧福晋，自然明白侧福晋的优秀。若是她向福晋推荐侧福晋都被拒绝了，作为比侧福晋逊色很多的鸣察格格，也就根本不存在被同意的可能。
所以宝珠以侧福晋需要教养吉兰格格为由，拒绝了她的推荐，鸣察格格自然立刻明白了宝珠的意思，也干脆打消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儿妄想。
宝珠见李嬷嬷脸上一片恍然之色，笑问：“嬷嬷懂了？”
李嬷嬷叹气：“终日打雁，却反被雁啄了眼。”
宝珠失笑：“嬷嬷何必沮丧？鸣察格格虽然生了试探的想法，但她推荐侧福晋给小阿哥小格格们做老师的心也是真的。九分真一分假，您没察觉到这点私心也不奇怪。”
李嬷嬷还是摇头。
宝珠没再多说，而是提起另一件事：“府上如今还有多少位怀孕的格格？”
因为之前怀孕相差的时间都不大，所以这些格格生孩子的时间也都是紧挨着的，相差最长的时间，也不到一个月，所以直到今天，府上该生的格格，也都生得差不多了。
李嬷嬷赶紧回答：“还有六位。”
宝珠惊了：“六位？怎么还有这么多？”
“回福晋，在这些怀孕的格格接二连三生产的时候，府上新进的侍妾格格也没停下怀孕。虽然总有格格生产，但怀孕的格格也不少。”
宝珠：“……”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府上又进了几个格格？”宝珠算了算府上的格格人数，突然开始忧心，“咱们府上还有多少空置的院子？府上的格格的衣食住行可有被怠慢的地方？”
李嬷嬷表情顿时微妙起来：“回福晋，府上格格的衣食住行全都有定例，厨房那起子媚上欺下的小人，老奴亲自过去警告过，目前还未发现偷斤短两或是欺压各位格格的现象。倒是府上空置的院子……”
宝珠转头看着李嬷嬷，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回福晋，如今只剩下四个院子还没有安排人进去住了。”
宝珠：“……李嬷嬷，以后你暂时不要为府上添置新人了。等这些怀孕的格格生下孩子，出了月子后，也就有了伺候四爷的人选，新人进门反倒多余。”
李嬷嬷微笑应是，没有拆穿福晋的强颜欢笑。
宝珠起身，她穿到清朝也不过一年多而已。她还记得自己才来的时候了，四爷府因为没几个主子，所以大半的小院子都没人住，空了足足二十个。如今才过去多久，竟然都快住满了？
宝珠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胤禛被封为郡王之后，赐下来的那块地皮。
然而很快她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胤禛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如果实在没地方住，大不了不再给他纳妾。但不管怎么样，这块原本打算用来给这些孩子建学校的地方绝不可以被挪作他用。
若是胤禛被这一年接二连三的新鲜美人迷了眼……
“四爷，府上的地方有些不够用了，您看，您是不是该努力努力，早日让皇上将您的爵位升到亲王爵啊？”
这日，三年一度的选秀终于正式开始。
临入宫前，宝珠想到府上地方不够住，忍不住打趣了胤禛一句。
胤禛被宝珠这句话说得愣住，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眼神狐疑地看着宝珠：“福晋为何这样说？”
宝珠看着胤禛，突然叹气：“这不是妾身发现这一届的秀女有不少优秀的，想着向太后娘娘讨几个回来伺候爷。谁知道李嬷嬷告诉妾身，府上的院子只剩下四个空置的，若是再添新人就要不够住了？那些阿哥倒是好说，长大后直接搬到前院，也不占后院的地方。可是等到明年，最迟后年，吉兰格格就需要有一个自己的院子；过不了几年，几个还未长成的格格也有这样的需求……”
“爷，若是您不尽快升到亲王爵，到时候可就要闹笑话了。”
胤禛：“……只剩四个？”
宝珠点头：“四个。”
胤禛先是皱眉，然后无所谓地摆手：“那就让后院这些女人挤一挤。”
宝珠不可思议地看着胤禛：“四爷，您可是说真的？”
“爷难道还能说假话？”胤禛不明白宝珠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宝珠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四爷，妾身觉得您还不如让小格格们挤在一个院子里呢。”
胤禛当即冷脸：“爷金枝玉叶的女儿，怎可以受此委屈！”反倒是那些只会伺候人的女人，受点儿委屈也不妨事！
宝珠憋笑：“可是妾身记得，爷在行事的时候，并没有被人观看的喜好啊？”
胤禛冷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脸色爆红：“乌喇那拉宝珠你放肆！”

第49章
因为胤禛每次想要宠幸某位格格的时候，都是直接到那位格格的屋子里去。所以宝珠若是真的将这些格格挤到一堆去，别说四爷反应过来后会是个什么表情，那些格格恐怕会提前把她给活撕了。
宝珠乐了一下，没有将胤禛的恼羞成怒放在心上。
胤禛看到宝珠的笑脸，更是生气。
宝珠见再逗下去，胤禛恐怕就真生气了，于是赶紧正色道：“四爷，今日妾身入宫，大约还是会带回一两个格格的。我之前说府上没地方住的是，也并非拿来开玩笑。而且如今府上人多了，开销也大了，公中的收入已经有些抵不上开支……”
胤禛低头看着宝珠，神色冷肃：“爷的钱都花哪儿去了？”
宝珠精神大振，立刻开始给胤禛算账：“四爷还请听妾身详细道来。近一年多来，府上进了十几位格格，每位格格的月银十两，格格身边一般会配置一个嬷嬷，两个一等宫女，四个二等宫女八个三等宫女。这些格格们生的小主子，又要配置两个奶娘，四个嬷嬷，八个一等宫女……”
“够了够了，”胤禛听得头大如斗，“我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道，“爷手上还有几个产业，以后每月，爷会让苏培盛将银子送到公库，用以府上开销。”
宝珠喜笑颜开，当即点了点头。
她原本只是打算给胤禛提个醒儿，免得以后发现公库里面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跑来找她麻烦，说她管家无方。如今白得几个产业的收入，宝珠自然没有不高兴的道理。
这样想着，她又与胤禛说了一些府上的情况，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宝珠这才告辞，进宫观看选秀。
等人走后，胤禛才垮下脸：还好只是收支有些不平衡，而不是真的缺钱。否则他堂堂雍郡王，却传出府上穷得养不起人了，他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苏培盛小心地觑了眼胤禛的表情，捧着一摞账本上前：“四爷，您所有的产业的账本儿都在这儿了，您看看，究竟将哪些产业充入公中？”
胤禛扫了苏培盛一眼，伸手将账本儿接过。
他将账本儿翻了又翻，然后目光落在上面大笔大笔的进项上，顿觉肉痛。
这些可都是他用来培养势力的银子啊……
宝珠可不知道胤禛的纠结，她在进宫后直奔永和宫，然后在德妃皮笑肉不笑的注视下给她请安问好，然后又跟着德妃去了选秀的地方。
按理说，这样的场景是轮不到宝珠这个皇子福晋过去瞧热闹的。但谁让宝珠前段时间有了个“大清第一贤良福晋”的称号，本身又极其喜欢往四爷府抬人？
这不，选秀还没开始，对四福晋名声早有耳闻的太后就传下懿旨，让德妃一定带着宝珠入宫观看选秀，最好呢，能给胤禛再挑几个人——
因为久居深宫，太后至今还以为胤禛府上没几个格格。她完全不知道，宝珠在向德妃讨了两次格格之后，自己私下又另为胤禛纳了不少汉人侍妾。
太后一腔慈爱之心，德妃难道还敢抗旨？
就算心里不高兴，德妃也只能捏着鼻子将宝珠一起带去观看选秀。
宝珠倒是挺高兴，古代娱乐方式贫瘠，观看选秀，也相当于看了一场大清最顶级的选美比赛嘛，还挺能打发时间的。
这次选秀，康熙原本是交给太后主持的。
然而太后年纪已大，实在不想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康熙后宫奔波操劳，于是干脆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康熙四妃主持，并让太子妃从旁协助。
今日，已经是最后一轮，也即是决定这些秀女真正去处的时候——
究竟是留在宫里，还是指给其他人。
一大早，宫里的宫女太监就将场地收拾出来，太子妃和四妃的椅子，也被安置在了一处高台上，好让她们将每一位秀女的眉眼神色收入眼底。
婆媳二人到的时候，惠宜荣三位妃子已经到了。
又因为德妃带了宝珠，所以其他三人也都将自己的儿媳妇带了过来。
大福晋去年才没了，惠妃干脆将八福晋带了过来。
输人不输阵嘛！
倒是太子妃见几个妯娌来了大半，与四妃商量了一下，干脆让所有皇子福晋都进了宫。
这许多人，再加上一些皇室宗亲，倒是赫赫扬扬坐了好几排的命妇。
德妃扫了一眼太子妃旁边的几个位置，顿了顿，一言不发地走到唯一的空位坐下，又拉着宝珠说了会儿话，这才让她去了自己的位置。
惠妃三人看着德妃作戏，心里不住作呕。
这满宫上下，当谁不知道你们婆媳失和，早就闹翻了似的。
然而她这举动一做，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新晋秀女们，却个个两眼冒光，似乎将德妃当成了天上地下第一好婆婆一般。
惠妃等人见了，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宝珠并未在意四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毕竟同是一个男人的小老婆，要是可以和睦相处了才是真的奇怪。总不会还有人像她似的，对丈夫一点儿也不在意吧？
更何况如今到了大皇子与太子之间的争斗也步入了白热化阶段，这些妃子要是真的一点不动气，那才是在意呢。
宝珠只是觉得奇怪，德妃的封号明明是压了荣妃一头，为什么德妃的位置反倒落在了最末。
旁边坐着的三福晋见宝珠面露疑惑，轻蔑地开口：“嗤，身为儿媳，四弟妹怎么连自己婆婆的事也不关注？前段日子四弟妹与四弟夫妻二人频传喜报，又是‘第一贤良福晋’，又是牛痘的，风头无人可及。这不，皇上看在你们夫妻的面子上，可不就想起了德妃小主？谁知皇上去永和宫的时候，竟瞧见小主在对永和宫的宫女下了狠手。”
“就算事后知道是那宫女先犯了错，皇上也对其生了芥蒂。谁让，德妃小主以前贤良淑德，事事拔尖，在皇上心底的形象太好了呢？”
三福晋这话若是让旁人听见，指不定还以为她是挑拨宝珠婆媳关系，甚至借着德妃震慑她一番，让她不要以为自己可以骑在三福晋头上了呢。
不过宝珠对三福晋也算有了了解，明白她说这话，也许真的就只是……
嫌弃德妃而已。
宝珠特别想要捂脸：她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德妃的儿媳，很可能跑到德妃面前告状啊？
八福晋越过五福晋和七福晋朝宝珠看来，笑着补充了一句：“皇上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到德妃娘娘的宫里去了。就算去了永和宫，也大多是到偏殿过夜。”
三福晋回头看了八福晋一眼，然后就像看到什么嫌弃的东西似的立刻转了回去。
那眼神……
宝珠趁着八福晋被激怒之前，赶紧侧过身子将她挡住了。
三福晋不会看人眼色，八福晋脾气又火爆，这两人要真是对上，指不定就让这些秀女看了笑话。
八福晋正想生气，便见宝珠的脸直接挡住了她全部视线。
她有些好笑：“四嫂不必担心，这里这么多人，我可不是那等不分场合乱来的棒槌！”
三福晋一听这话，当即不干了，转头就要和她理论，却直接对上了宝珠的后脑勺。
三福晋：“……”
宝珠这么一挡，倒是真的将两人可能挑起来的争端消灭于无形。
旁边的五福晋用她那死水无波眼睛扫了宝珠一眼，似乎有些惊奇：“四嫂脾气可真好。”
宝珠愣了下，笑道：“可比不上五弟妹温柔。”
她看了眼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显出了老态的五福晋，心里止不住地叹气。
福晋难当，皇子福晋更难当。康熙朝这些皇子的嫡福晋，最后落得善终的还真没几个。而这些皇子福晋当中，五福晋的悲惨，仍旧是数一数二。
五福晋他他拉氏，并非出身满洲大族，其父不过五品小官，本身相貌也算不得绝色。
这些条件若是嫁一个普通旗人，倒是没什么，可是五福晋却嫁给了五阿哥，所以以上种种条件，就成了五阿哥嫌弃的理由——
谁让，其他阿哥后院的格格的父亲，都是四五品呢？
也许康熙当初不给五阿哥指一个家世出众的福晋，是为了断绝五阿哥的夺嫡之心：作为从小被太后养育长大的阿哥，康熙是绝对不可能让他继承大统，最后偏向蒙古的。
然而他却从未想过，他他拉氏成为五阿哥的福晋，将会遭遇什么。
历史上，他他拉氏终身无子无女无宠。
宝珠甚至怀疑，五阿哥究竟有没有碰过五福晋。
五福晋对上宝珠的眼神，怔了怔，摇头道：“身为皇子福晋，还是要像四嫂这样才好。”
宝珠还想说什么，却见五福晋已经扭头，明显不想再与她说话了。
宝珠无奈，只得将目光投向那群神色雀跃的秀女。
很快，选秀就开始了。
太子妃拿着秀女名册，一排五个地往里叫。等五人站定，由宫女问过几人名字，四妃便会按照名册上记录的种种细节，决定这些人的去留，以及最后的去处。
宝珠看得眼花缭乱，若非李嬷嬷在旁提醒，她恐怕这次要带回超过一掌之数的格格。
但就算这样，德妃也指了两位格格给胤禛。
一个安佳氏，一个董鄂氏。
临走前，三福晋还特意拉着宝珠去看了一眼那位董鄂氏。
宝珠想着两人姓氏相同，还以为三福晋与这位董鄂格格互相认识。谁知三福晋真的只是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宝珠：“？？？”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着离开了秀女们居住的地方。
等回到四爷府，宝珠突然生出一股促狭的心情，她叫来李嬷嬷：“嬷嬷到前院给四爷留个话儿，就说府上空置的院子又少了一个了，还请四爷多多努力才是。”

第50章
虽然无法亲眼看到胤禛听到这话后的表情，但只是想想，宝珠已然乐不可支。
她说完这话，挥手让李嬷嬷离开后，自己带着宫女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多久，李嬷嬷回来了。
宝珠转头看去，发现她的神色似乎不太对？
“嬷嬷，可是四爷为难你了？”宝珠有些疑惑，胤禛虽然小心眼，却也从没做过迁怒的事。他一向是谁惹他就冲谁撒气，气极了甚至可以将人抄家灭族，可迁怒……宝珠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忆。
这段时间因为后院格格接连生子，胤禛自己又从多罗贝勒升到了郡王，还解决了天花这样的噩梦……这般三喜临门，胤禛正是心情好的时候。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只要不去触犯胤禛的底线，他绝不会真的动怒。
李嬷嬷赶紧摇头：“四爷似乎有些无奈，倒也不曾生气。”
宝珠点头，这才是她认识的胤禛。
李嬷嬷拿出几本账册递给宝珠：“这是四爷让老奴交给福晋您的账册，一共三本，分别是城东的布庄和首饰铺子，以及城西的酒庄今年的账目。四爷已经让人清算过，确定没有其他问题了。”
宝珠双眸亮了亮，无论是卖布卖酒还是卖首饰，只要不是特别差，那就绝对亏不了钱。
而胤禛既然将这三个铺子都交给了她用来应付公中开销，相比生意也不可能差。
她将账册接过来一翻，果然，就算是最差的首饰铺子，出去店铺掌柜与小厮的月银，每个月至少也能赚五百两银子。而最赚钱的酒庄每月更是有上千两银子入账，布庄稍差，那也有七八百的赚头。
若是以后还能保持这样的盈利，这四爷府的收支……额……
宝珠突然想到了如今已经开始动工的托儿所，以及虽然选好了地皮，却一直不曾动工的四爷府旁边的学校……
光是将这两个建筑建设起来，就已经要花费许多银子了，更不用说建好之后还要完善里面的种种设施，以及花钱为这些孩子聘请老师。
宝珠突然觉得头大。
“668，我一直给胤禛添人也不是办法啊，多出来的这些女人都是一大笔开销，这接二连三的孩子也是一大笔开销。我总不能因为这些孩子影响到我的生活水平吧？”
若是这些孩子真的影响到她生活水平了，她宁可放弃这个任务，反正完不成任务系统也没有任何惩罚措施。
【宿主不应该拿这个问题来问系统，这些孩子并不是我的。】
668似乎察觉到宝珠产生了放弃的想法，很快又补充道：【我觉得宿主之前就做的不错，这些孩子都是雍正的，你就该让雍正出钱养孩子。】
宝珠顿时哭笑不得。
她才去找胤禛要来了三个赚钱的铺子，总不可能马上又去找他，说是这三个铺子不够开销吧？
“算了，反正公库的银子足够将托儿所建起来了，至于以后将会建造的学校……到时候再去找胤禛要钱就是了。”宝珠犹豫片刻后，干脆将锅甩给了胤禛。
不管是托儿所还是学校，都是为了胤禛现在已经存在及以后可能出生孩子建造的，让他出钱不是理所当然？反正她不可能拿原主的嫁妆给胤禛养孩子。
只是……
宝珠有些忧心，也不知道到时候胤禛拿不拿得出那么多钱。
她正在思索着有没有可能从什么地方搞一些银子出来呢，系统668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宿主请注意，钮祜禄玉秀已成功受孕。】
宝珠：“又怀了？！！”
钮祜禄玉秀才出了月子两三个月（月子坐两个月）吧，这么快就又怀了孩子？
“你没检查错吧？”宝珠不敢置信地开口。
因为这些通过清朝选秀的格格，大多都在十三到十七岁之间，年龄实在太小，怀孕对母体会造成极大的伤害，所以当初宝珠进宫向德妃讨人的时候，除了对几个格格的身份性情外貌有选择，对几个格格的年龄也有一定选择。
至少那些参加选秀时只有十三四岁的秀女，宝珠从未想过将人请进四爷府。
因为这个原因，最开始进府的钮祜禄玉秀与富察明兰都是十□□岁的年纪。很年轻，但已经比其他格格好很多了。
然而就算这样，钮祜禄玉秀如今也不过将近二十而已。
因为担心这些格格与大福晋一样一直生一直生，最后毁掉了自己的身体，年纪轻轻就没了，那样宝珠的罪过就大了。所以她还特意让御医给这些格格说了一定的不间断怀孕的坏处，也让人悄悄说了一些避孕知识。
宝珠原本想着，这些格格就算想要继续生孩子，怎么也得等个一年再说吧？谁知道才出了月子没多久，竟然就有人怀了。
宝珠顾不得与系统说话，直接叫来了李嬷嬷：“嬷嬷快将这段时间，府上格格的侍寝情况告知于我。”
李嬷嬷有些奇怪，但仔细回想过后，还是一一告诉了宝珠。
因为李嬷嬷并不知道宝珠想知道的究竟是某位格格的侍寝情况，又或者是四爷宠幸某位格格的频率，所以她干脆将近半年以来，每一晚四爷究竟到了哪一位格格的房里，又叫了几次水，有没有在格格的屋子里过夜，若是没过夜又是什么时辰走的，是因为什么意外走的……
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
才说了不到半个月的情况，宝珠就赶紧打断了李嬷嬷的背书：“我想知道钮祜禄玉秀的侍寝情况。”
李嬷嬷恍然，将脑子里的资料提炼出来后开口：“钮祜禄格格生产后先是按照福晋的嘱咐，好吃好喝地坐满了两个月的月子。出月子后，因为身体有些发胖，担心在这种情况下被四爷看见会厌烦了她，所以特意给苏公公递了许多银子，拿了个身体有恙的理由，暂时拒了四爷的招幸。”
宝珠点头，虽然觉得没必要，但显然钮祜禄玉秀这样的行为很明智。
“大概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钮祜禄格格就恢复了之前的好身段儿，然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让苏公公将她的情况旁敲侧击地告诉了四爷。第二晚，四爷就到了钮祜禄格格的屋子里歇息。”
宝珠顿了下，忍下心头复杂思绪，道：“继续。”
李嬷嬷看出宝珠表情有些不对，再说话时就有些小心，“不过四爷并不是会偏宠某位格格的性子，他只是在钮祜禄格格的屋子待了两晚，就换了位格格宠幸。”
这很符合胤禛的性子。
自从李氏一事翻出，胤禛对这些格格就生了许多防备，轻易不会再对某位格格显露出不同，以免养大了对方的心。
“之后四爷一个月，也就到钮祜禄格格的屋子里歇上三晚而已。”
李嬷嬷说完，又低头想了想，确定自己并没有记错。
宝珠愣了愣：“你确定一个月只有两三晚？”
李嬷嬷点头：“老奴很确定。老奴还记得钮祜禄格格‘病好’后的第一个月，除了第一次接连承了两夜的宠，之后四爷就一直不曾再到钮祜禄格格的屋子里歇息，直到快月末的时候，四爷才又到钮祜禄格格的屋子里去歇了一晚。”
认真算下来，四爷每个月几乎将所有没怀孕的格格都幸了个遍，而且每人都是两到三天。
关键他还没有落下那些怀孕的格格。
宝珠：“……”这话听着，怎么有种胤禛是个强迫症的意思？
她摇摇头，将这种无厘头的想法甩出脑海。
一个月三次的频率，真的算不上多。那钮祜禄玉秀恐怕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再次怀孕。
“我记得，头一批四个格格里面，钮祜禄玉秀是第一个怀孕的吧？”
李嬷嬷点头：“是的，钮祜禄格格入府后不到一个月，就怀上了三阿哥。”
三阿哥？
是个儿子，那钮祜禄玉秀就更加不可能是主动怀孕的了？毕竟已经有了安身立命根本的小阿哥，钮祜禄玉秀根本没必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在这么快的时间再怀孕。
宝珠抬抬手，让李嬷嬷退到一边。
钮祜禄玉秀还不到二十岁，又是才生了孩子……
宝珠没忍住，在脑海里又叫了668：“我的积分除了购买系统商城里面的商品，还有其他作用吗？”
【回宿主，没有。】
宝珠：“……”
因为系统表现得太过宽容，宝珠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丝妄想：等她完成任务后，是不是可以回到末世还未来临时的现代。
现在，她死心了。
宝珠调整好心情后，开始询问系统：“那商城里面又调养身体的药物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之前商城里面不还有治疗天花的药物？”
【那是668答应乌喇那拉宝珠的交易后，从其他系统那里换来的，属于意外情况。】
宝珠张了张嘴，不抱希望地开口：“那商城里面有为产后孕妇调养身体的药物吗？短时间恢复那种。”
然而系统却给出了一个让她倍感意外的答案——
【回宿主，商城里面为孕妇产后调理身体的药物，没有。但为孕妇调理身体，使其身体达到最佳水平，预防胎儿因为母体不健康而影响发育的药物，有。】
这个系统还真是不负它生育系统的名字，只要是可以帮助怀孕的药物，商城里面都有。
虽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效果，但也聊胜于无。
宝珠惊喜地开口：“这个药物需要多少积分，先给我换一份。”

第51章
药是买来了，可究竟该怎么给钮祜禄玉秀服下，却是个问题。
但她并未犹豫太久，就干脆将系统给她的，用白玉一般的小瓷瓶装着的药物交给了李嬷嬷：“嬷嬷，我这里有一枚丸药，对钮祜禄玉秀肚子里的胎儿有些好处，你将之拿给钮祜禄格格，让她服下吧。”
李嬷嬷有些讶异：“福晋，这药……是必须让钮祜禄格格服下吗？”
宝珠一愣，旋即哭笑不得：“这药真是的对孕妇身体有好处的，我偶然得到了一……一瓶儿，这不是想着钮祜禄玉秀才出了月子没多久就又怀孕，恐对身体妨害太大，想着给她一粒，以免影响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能因为宝珠从未对她撒谎，李嬷嬷还是很相信她的话的。若是福晋说这药单单是为了让钮祜禄格格的身体，她也不许不会太放在心上，但福晋说是为了钮祜禄格格肚子里的孩子，她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这段时间宝珠对这些格格肚子里的孩子有多重视，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李嬷嬷当即接过瓷瓶：“老奴必然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宝珠失笑：“倒也不必郑重。你将这个丸药的作用告诉钮祜禄玉秀，然后让她自己选择要不要服用就好。若她对此非常抵触，你也不必非让她服下。不然我明明做的是好事，反倒会让旁人误会说闲话。”
大不了之后再想办法让人偷偷将药喂给她吃就好了，没必要弄得跟她要害人似的。
李嬷嬷自然点头：“老奴省得。”
不过钮祜禄玉秀也不是傻的，宝珠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对他们这些格格是什么态度，她们这些受益者再清楚不过，要说宝珠会害她们，钮祜禄玉秀是绝对不相信的。更何况这次涉及到的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钮祜禄玉秀至今仍旧记得，她第一次见到福晋的时候，福晋对她说的那些话。
为四爷开枝散叶，这本就是福晋到德妃娘娘那儿将她讨到四爷府的根本原因，这一年福晋的种种行为也确实全都是围绕着四爷府的孩子在转，甚至于之前她们生完孩子后，福晋还特意叫来还几个太医劝说她们，生产之后一两年内暂时不要怀孕，这样对她们自己身体好，对她们的第二个孩子自然更好。
钮祜禄玉秀虽是大族出身，自己却不过是个庶女，所以她从小见多了自己的姨娘在府中并不被当做人看的处境。
在被抬进四爷府之前，她一直担心自己会重蹈覆辙。
然而福晋的种种表现，却让她觉得，自己是真的有被当做一个人来看待，而不只是四爷的玩物，随手可以丢弃和打发。
钮祜禄玉秀听了李嬷嬷的话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瓷瓶儿接到手中，然后直接倒出里面的丸药，当着李嬷嬷的面就倒进了嘴里。
李嬷嬷有些惊讶地看着钮祜禄玉秀，迟疑片刻，到底不曾制止。
只是她在心里，却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将钮祜禄格格的表现一字不漏地告诉福晋，同时记得为她美言几句——
这般听话识趣儿的格格，合该多被福晋看重。
倒是钮祜禄玉秀身边伺候的嬷嬷和宫女被吓得够呛，然而李嬷嬷就在屋里，她们就算心里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也是万万不敢在李嬷嬷面前显露分毫不满的。
等李嬷嬷走后，钮祜禄玉秀的心腹嬷嬷就有些担心地上前：“格格您赶紧将福晋给的丸药给吐出来！人福晋也没逼着您非吃不可，怎么您就犯糊涂了一样，直接把不知效果的丸药往嘴里倒？要是出事儿了可怎么办？”
钮祜禄玉秀娇娇怯怯地拉住嬷嬷的袖摆，摇头拒绝了嬷嬷催吐的提议：“嬷嬷不必担心，我相信福晋不会害我。”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福晋以前不曾害人，又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害人。您行事这般莽撞，哪怕福晋有一丁点儿的害人之心，您不就毁了吗？哪怕不为了您自己考虑，您行事之前多考虑考虑肚子里的小阿哥可好？”
“不会的，”钮祜禄玉秀语气虽然温柔，说出的话却十分坚定，“福晋要真想要害我，就不会让李嬷嬷这般光明正大地赐药了。我若是在吃了药后出了事儿，福晋也难逃干系。”
她也不是真的傻。
正如嬷嬷所说，就算她自己相信福晋，但作为母亲，她总是不好擅作决定。然而福晋光明正大的态度，却坚定了她的心。
嬷嬷虽然仍有些担忧，但钮祜禄玉秀硬是不吐，她也不敢上手。
何况她说了这话后，就干脆躺在床上开始之前的刺绣，似乎丁点儿也不担心。嬷嬷无法，只得收起心中情绪站在一旁守候，只要格格稍有不适，她就立刻让人去将府上的太医叫过来。
然而直到夜深，钮祜禄玉秀都睡着了，仍旧没有显露出半分不妥。
甚至于，她甚至比之前睡得更熟了——
因为接连怀孕，钮祜禄格格的身体负担太大，所以每天晚上都睡不太好，总是容易做恶梦，也容易被惊醒。但这晚，钮祜禄玉秀睡得香甜。嬷嬷不放心地守了一整夜，却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等来她睁眼。
一整夜没睡，嬷嬷有些受不住。她对福晋送来的丸药无害一事，已经相信了□□分。
但她还是让人去叫来了太医。
等到太医亲口说出，“格格身体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后，嬷嬷就直接坐到一旁椅子上眯了过去。
钮祜禄玉秀见状捂嘴直笑，笑够了，这才让宫女找了块薄被盖在她身上。
那太医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作为大夫，他早在与这位嬷嬷打照面的时候，就看出她两眼青黑，定是一整晚都没睡的事实。
太医更在意钮祜禄玉秀的身体：“说来也是奇了，前些日子老夫为格格把脉时，还觉得格格身体虚弱，这胎的怀相不太好，整个孕期可能会比较折腾。但今日一摸脉，却发现格格身体已然大好。虽然还比不上格格怀三阿哥之前的身体状况，却也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而且脉象仍有继续好转的迹象。老夫实在稀奇，格格这段日子可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又或者是得了什么调理身体的药方？”
钮祜禄玉秀听了这话，对福晋的信赖愈发深厚。
但她也不知这丸药的存在是否可以让其他人知道，于是含糊其辞，直接糊弄了过去。
那太医看出钮祜禄玉秀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虽然失望，却也没有再纠缠。只是决定回去后，一定要研究出与这效果仿佛的药方来。
到了下午，嬷嬷彻底醒转。才睁眼，她便立刻朝着钮祜禄玉秀叩首：“是老奴以小人之心度福晋君子之腹了，以后老奴再不会怀疑福晋不好。”
钮祜禄玉秀摇摇头，笑着敲打了她一句：“嬷嬷不必这般，福晋心慈，若我不主动冒犯于她，福晋何必害我？”
有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何况福晋比那些鬼物可爱善良得多。
宝珠要是知道有人觉得她可爱，指不定会笑成什么样呢。可惜的是，她无法知道钮祜禄玉秀的心理活动。
解决了一桩心事后，宝珠就彻底将所有心神投入到托儿所的建立上了。
如她预料中的那样，等到托儿所建设到后半段的时候，四爷府账面上的银子就跟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了出去——
其中消耗最大的，不是水泥、砖块，而是制作窗户时所需的玻璃。
水泥的原料很好找，石灰石、粘土、铁矿粉都不算罕见，其破碎、配料、磨细混合以及最后放入窑里面高温煅烧的过程也并不困难，而且不费人力，经过这些步骤得到的熟料只需要与石膏按比例混合就可以得到成品。
水泥困难的是一开始寻找最佳配比的过程，而只要找到了各种原料之间的配比，水泥根本就不会耗费太多银子——
至少对四爷府来说，盖房子的那些银子还不会被放在眼里。
同理，盖房时所需的砖块更不会被看在眼里。
然而玻璃的配方，宝珠却一直没有让人打听到，这也并不稀奇，谁让那些洋人与清朝做交易的大头，就是各种西洋钟和玻璃？
没有配方，自然就只能重金购买成品。
小孩子生活的环境就应该是宽敞明亮的，宝珠并不想委屈了这些孩子，所以与胤禛商量后，就大批地购买了玻璃。而用来做窗户的玻璃，都是价格更加昂贵的大块玻璃，自然耗费更巨。
宝珠原本以为四爷府公中的银子足够她将托儿所建好，然而看如今的状况，却似乎有些危险。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将账本儿交给胤禛，让他自己去想办法的时候，李嬷嬷突然拿来一面镜子：“福晋，这是四爷让人送来的。”
镜子被装在一个木匣里面，里面铺满了棉花与锦缎儿，而且李嬷嬷表情也十分严肃，捧着木匣的双手也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几乎没有动过，似乎很害怕自己稍有不慎就将里面的镜子给打碎了。
宝珠觉得好笑，她摇了摇头，正想打趣李嬷嬷几句，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确实不知道玻璃的配方，但她清楚镜子是怎么做的啊！
只要将水银或锡箔涂在玻璃背后就可以了啊！
因为运输不便，那些洋人运到清朝来售卖的镜子大多只有巴掌大小。而玻璃因为应用方式的问题，却要比镜子大得多才会有人购买，而镜子的价格却远比玻璃昂贵。
对宝珠来说，这多出来的步骤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然而这个步骤却可以将玻璃的价值翻上几十倍。
这中间的差价，说不定用来当做购买学校所需的玻璃的资金都绰绰有余。
宝珠当即开口：“嬷嬷，你去托儿所那边，让人将不小心打碎的玻璃全给我收集起来。”
-
胤禛很快知道了宝珠这边的动静。
因为这个托儿所的提议与设计都出自宝珠，而她也确实将各方人员安排得很好，没有让他操过半点儿心，所以胤禛除了让人监工，对其他事基本没太放在心上——
谁让康熙之前为了嘉奖宝珠，给他的那桩好差事正到了紧要关头，他根本走不开呢？
不过忙过了最关键的那段时间，胤禛就有了时间关注这个为他孩子准备的托儿所了。虽然很放心福晋，但这个托儿所毕竟是给他的孩子们准备的，他总不好彻底做甩手掌柜。
所以这日，他忙完公务，就径直来到了托儿所这边。
然后，他就见到李嬷嬷领着一群人，一个个捧着许多碎掉的玻璃神色紧张地往福晋的院子里去。

第52章
胤禛看着这样一幕，自然生出了许多疑惑，他将旁边监管匠人们做活的管事叫了过来：“李嬷嬷带着那群人是准备将碎玻璃搬到福晋的院子？准备用来做什么？”
那碎玻璃又碎又锋利，稍不注意就可能将人的手指割伤，福晋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那管事被叫到胤禛面前，面对他的冷脸，不由觉得紧张：“回郡王爷，李嬷嬷之前过来传话，说是要那些碎玻璃有用处，就让李嬷嬷带了几个下人过来将碎玻璃将安装窗户时不慎打碎的玻璃全都抬了过去，说是另有用处。”
胤禛挑眉：“什么用？”
管事苦笑：“四爷，不管福晋要那些碎玻璃有什么用，都不可能告诉我一个奴才呀。”
胤禛迟疑片刻，似乎觉得管事说得有理，干脆挥手让人离开了。
他犹豫片刻，到底没有直接转身往福晋的院子走，而是留在原地，准备看看这个院子已经建到了什么程度，与福晋之前交给他的图纸究竟有多大的差别——
之前福晋交给他的托儿所的建筑图纸，虽然整体外貌看起来与寻常的院子没有太大差别，但胤禛认真看过，图纸上面标注的许多细节，诸如墙体该用什么材料建造，又该如何粉刷修饰，地面又该用什么材料，还有窗户和门框……
这些细节都让胤禛十分疑惑。
最关键的是，福晋在建房之前，特意让他到江南一带建了一座瓷窑，又买了许多石灰石等材料，说是要烧制一种很特别的粘合剂。而这个粘合剂对之后盖房会有很大的作用。
胤禛记得，福晋当时说那种粘合剂的名字叫水泥。
很奇怪的名字。
胤禛对此早就产生了好奇心，只不过如今才腾出时间过来查看而已。
听了胤禛的话，管事毫不犹豫地带着胤禛往里走。一边走他还不由自主地夸赞福晋：“四爷，这次到府上做工，可真是让我们这些井底之蛙见够了世面，谁能知道那些洋人手里竟还真有些好东西？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可真该好好谢谢福晋。”
胤禛转头看向管事：“这话何意？”
“您是不知道这水泥有多好用。”管事兴奋地脸颊通红，“这水泥加入一定量的清水，再及时搅拌均匀，只需要挑上一点儿放在砖块上抹匀，再覆盖上另一块砖块，放置片刻，那水泥不但自己凝固，还能将将两块青砖也粘合到一起，根本就无法分开。”
胤禛听到这话，心里生出几分意动。
“四爷，到了。”管事笑着指向角落堆着的十多袋水泥，“这就是福晋让人在江南一带烧制出来的水泥灰。为了方便运输，江南那边的人就特意缝制了这种袋子，按照一定量装好，每次大概能从江南运送一千来袋的样子。”
胤禛皱眉：“怎么这里只有这点儿？”
“福晋让那些先将水泥送到了城郊的庄子上放置，每次只会拉上一百来贷水泥送进四爷府，用完后才会再过去取。”
胤禛点头。
那管事见胤禛满意，又带着他过去看了已经搅拌好的水泥：“这些水泥都搅拌好了，可以直接使用。”
说着，他走到一边拿过两块青砖和工具，就当着胤禛面开始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管事就将两块已经粘合到一起的青砖呈到胤禛面前：“四爷，只需静置越一炷香的时间，两块青砖就彻底粘合到一起了。”
为了让胤禛相信，他还特意走到一边捡起他们之前做实验用的，两块粘合到一起的断砖给胤禛，“四爷若不相信，大可以自己掰开试试，甚至直接往地上砸也是可以的。”
胤禛结果断砖就直接往地上砸，看到只是摔碎了一些边角的断砖，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水泥还真是挺好用。”
顿了顿，他目光又落在没有摔得四分五裂的青砖上：“这砖块，是陶窑烧制出来的？质量还挺不错。”
管事摇摇头：“回四爷，不能完全算是陶窑。”
嗯？
“这青砖毕竟是要给四爷府使用，容不得半点儿轻忽，所以福晋下令要这样的青砖后，奴才特意让人将陶窑改造了部分，使其窑内温度升高，烧制出来的青砖也更加接近瓷器的质地，却又比之更耐用。”
瓷器易碎，然而其密度确实比陶器更大。
胤禛听了这话十分满意。
他又在管事的带领下将这个托儿所已经建造的部分逛了一遍，又从管事口中听了这个托儿所真正建造起来后，会是什么样的效果，心里对福晋自然越发满意。
临走前，胤禛目光落在水泥上凝视片刻，也不知心里转过多少想法，这才抬步离开。
离开托儿所，胤禛直奔宝珠的院子。
他到的时候，宝珠正拿着从道观讨来的水银，开始琢磨该怎么将它弄到玻璃上。
想了好半天，她也没个头绪——
关键是她怕死，而水银又有毒。宝珠实在不敢轻易上手，就担心自己哪个操作不对，导致水银中毒就麻烦了。
宝珠看着桌上的装着水银的小瓷瓶，撇了撇嘴：“算了，还是让那群道士试试吧，若是成了……”她顿了顿，“以后这些镜子都交给那些道士制作，卖镜子所得的利润，也分他们百分之一的利润好了。”
买玻璃的本钱是她出，制镜子的法子也是她给的，只是她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实施而已，给那些道士百分之一的利润，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厚道了。
毕竟玻璃制成镜子，是一桩暴利的买卖，百分之一的银子也够那些道士吃香的喝辣的了。
然而李嬷嬷却还觉得百分之一的利润太高了：“那些臭道士不过是坑蒙拐骗，也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让他们试试怎么将水银弄到玻璃上而已，真若是成了，福晋您打赏他们一些金银也就够了。”
宝珠笑了笑：“可是制镜子这事儿，咱们也不能放在自己的院子制作吧？那些道士如果真能研究出来，我拿百分之一的利润给他们，也算是拿钱封了他们的口。”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胤禛的声音突然响起：“封谁的口？”
宝珠惊了一下，转头看去，发现胤禛脸上并无丝毫怒气，明白他只是随口一问，这才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觉得镜子这种暴利的买卖她郡王妃的身份恐怕还不太够——
毕竟九阿哥胤禟天生喜欢商贾之事，也曾做过强占他人产业的恶事。
为了防止胤禟发现镜子是她的生意后想要强行参上一脚，甚至于这件事被康熙得知，然后生出许多波折，她干脆将镜子一事和盘托出。
最后，她道：“用玻璃制镜子十分简单，那些道士应当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其中关窍，到时候她们制作出来的镜子就直接交给四爷售卖。不过……”
胤禛转头看着宝珠，眼里满是疑惑。
“妾身想着，售卖镜子赚来的银子，可能还是要充入府上公库。”宝珠笑容微妙，看着胤禛的眼神充满了揶揄。
胤禛当即怒了：“也不是前不久才给了三个赚钱的铺子给你？”
宝珠眨眨眼，也不说话，直接对着李嬷嬷抬了下手。
李嬷嬷立刻领会了宝珠的意思，直接走到里屋，进了宝珠的私库。过了一会儿，她便捧着几本账册来到了胤禛面前。
胤禛眯了眯眼，总觉得那几本账册有些眼熟。
等到李嬷嬷将账册彻底交给他后，胤禛顿时明白了他为了觉得眼熟——
这不就是他前段日子交给宝珠的那三个铺子的账册吗？
宝珠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最下面一本：“四爷，那本账册是托儿所的，因为耗资巨大，所以单独做了一本账。”
那三个铺子的账本儿胤禛早不知翻了多少次，里面的内容更是心中有数，于是看也没看就直接放到了一边，然后拿起托儿所的账本儿就开始翻阅起来。
他觉得，福晋将这三个账本儿交给他，必然有她深意，而其中的关键，也肯定是在托儿所的账本儿上。
胤禛的手才放到账本儿上，竟凭空生出了几分心慌意乱之感。
他强行将这样的感觉压下，然后仔细查看上面的账目——
一开始还好，虽然账本儿上记载的账目数量有些超过他预算，但也还在正常范围内，而且确实都是花在了刀刃儿上，他没什么可指摘的。
然而越是往后看，胤禛瞳孔睁得越大，渐渐的，他额头上甚至开始冒出许多汗水来了。
宝珠在旁看着，不由暗自发笑。
建造这个托儿所需要的银子远远超过了她当初的预计，但这又是她提出来的建议，所以一开始，宝珠是没打算让胤禛全权负责的。但谁让，他自己非要往上撞呢？

第53章
胤禛突然觉得，自己好穷。
这么多兄弟当中，胤禛原以为自己就算不是最富有的那个，也比大多兄弟来得更有钱。是让他手上有着佟贵妃大半的产业收入，又得了康熙不少赏赐？
然而不过一个托儿所而已，他就突然发现，自己也许很快就会变成所有兄弟当中最穷的那个。
他小心地咽了下口水，语气有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沙哑：“你买这么多玻璃干什么？不过一栋房子而已，就算填充那么多玻璃，不一样只是栋住人的房子吗？”
宝珠看着胤禛强撑的表情，憋笑道：“四爷，可是之前妾身将图纸拿给您过目的时候，您还说这个房子建造出来后肯定亮堂，小阿哥小格格们肯定会喜欢。您还说了，就算是阴雨天，孩子们也不至于上课时只能点着蜡烛上课……”
胤禛默了，这确实是他说的话。
因为以前上课的时候，一到阴雨天，屋子里就暗得字都看不清，若不点蜡烛，除了背诵之前学习的内容，完全不能上课。而且那黑沉沉的天空屋子，也给了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当宝珠将托儿所的设计图拿出来，他看到上面有很多玻璃，宝珠又特意说明了这些玻璃的作用后，他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但胤禛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玻璃竟然会耗费这么多的银子。
不，应该说他在看到图纸的时候就猜到建造这个托儿所会花费许多银子，但当时他对府上财政估计不足，以为府上的银子不但足够将托儿所建造起来，而且还会剩下日常所需。
然而现实教他做了回人！
胤禛一向简朴，平日也没什么奢侈爱好，如今咋一看建造一栋房子而已就要耗费这么多银子，自然觉得有些受不住。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嘛。
这个托儿所可是为他的孩子们建造的，以后他的所有孩子都将在这个托儿所里度过最初的五年时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况且福晋也并未克扣隐瞒，所有银子都花在了刀刃儿上。
再者说，这个托儿所建造起来后，若是真的可以让他的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那他也大可以将这个托儿所禀报给父皇，然后推广全国。
胤禛舔了舔唇，忍着肉痛，正想开口将自己的私人产业又拿出许多来填补亏空。谁知福晋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四爷，妾身不得不提醒您一句，等府上这些小阿哥小格格们长大后，是要去上学的。而学校的选址，妾身也已经告诉了您并征得了您的同意。”
胤禛愣了愣，因为打击太大，暂时还没反应过来宝珠这话的深层意思。
过了一会儿，就在宝珠犹豫着是否要将话点名的时候，她就见胤禛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地转头瞪了过来：“还要建学校？”
宝珠心里已经笑得直打滚儿了，然而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爷，妾身提过不止一次，您都同意了。”
胤禛：“……”
他已经不想再说话，拿着账本儿转身就要离开福晋这院子——
这一次次的，每次见到福晋都会损失不少产业和银子，胤禛现在见到宝珠都忍不住生出几分不可言说的惧意。
然而宝珠叫住了他：“四爷您走什么呀？妾身这不是已经想到了暂时解决的办法，所以才会想着封那些道士的口吗？”
胤禛眼神恍惚地回头，看着宝珠，有些不敢置信：“你想到解决办法了？”
除了从他口袋里面掏银子去添补亏空，福晋竟然还有其他办法？
宝珠笑着点点头：“前些日子乌喇那拉夫人过来探望妾身，无意间说了一个趣闻。说是额娘之前去道观里上香时，因一位道长讲道颇得她心意，所以想要赏赐那位道长。可惜当天额娘出门是不曾带什么贵重物品，又不想抱憾而归，于是干脆将自己平日使用的镜子赏给了那位道长。谁知那位道长却是个擅长炼丹的……”
“炼丹？”胤禛皱了皱眉。
宝珠看着胤禛表情，恍惚间想起这位未来的雍正大帝似乎对佛道一事颇为推崇，甚至许多野史还记载他是死于丹药，不由生出几分了然。
她点了点头：“确实。那位道长颇为擅长炼丹之术。”
胤禛将这点记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仔细打探一下这位道长的名号。转头，他又问起：“难道你还想让那位道长炼丹，然后售卖给权贵？”
虽然胤禛自己对神佛一道十分信服，但他也知道，相信丹药的人绝对是极少数，不可能有多少人愿意花大价钱购买丹药的。
宝珠笑了笑：“妾身自然不会产生这般荒谬的想法。”
胤禛皱眉，但迟疑片刻，到底不曾说什么。
宝珠继续说道，“这解决办法的点儿，也不在丹药之上。妾身说起那位道长擅长炼丹，却是因为这位道长对炼丹所需的材料十分熟悉，所以很轻易就认出了那镜子背面的那一层涂料，正是他日日都要打交道的水银。”
胤禛猛地一震：“水银？”
“正是。”宝珠点头，“那道长还说，那镜子也就是多加了一道涂抹水银的工序，实则本质仍旧是玻璃。只要参透如何将水银均匀涂抹在玻璃上，而不滑落，这玻璃轻易就能制成镜子。”
宝珠也不是随手拍了一下脑袋，就决定将这口锅扣在原主的娘家，以及娘家供奉的道观上。早在她决定将镜子之事交给道士研究的时候，她就特意找来了原主的母亲，与之串好了口供，就是为了防止被胤禛发现这个万一。
当然，她与原主母亲说话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东西是我发现的，但害怕被四爷忌惮，所以只能假托在母亲身上”的借口了。
而且将镜子一事与原主娘家扯上关系，不但以后卖镜子所得收益可以分给娘家一些，还能让胤禛领原主娘家的情——
也算是替原主尽了一点孝。
至于她为什么选择道士背锅，而不是其他什么人，自然也是这群道士真的日日与铅汞这些东西打交道，若有机会，认出制作镜子的关窍是水银也不稀奇。
这不，她说水银是道士发现的，胤禛就没有一点儿怀疑。
胤禛甚至觉得只是发现原材料还不够：“那他可参透了其中关键？”
宝珠无奈：“四爷，妾身都说了，额娘只当这是一桩趣闻，并未深究其中根由。”
当即，胤禛看向宝珠的眼神就充满了欲言又止的嫌弃。
可能是顾忌对方是福晋嫡亲额娘的身份，如今又是在宝珠面前，而且他还需要宝珠说出这所谓的关键，所以到底不曾真正口出恶言。
宝珠看着胤禛神态，打心里生出一股畅快。
她笑了笑，道：“虽然额娘不曾放在心上，但妾身却觉得其中大有可图，于是问明额娘究竟是哪位道长后，就让人与之联系上了，然后托请对方帮忙研究如何将玻璃变成镜子。”
“喏，这不是最近有了些许眉目，所以妾身就想着给道观一些分红，让他们帮忙制作镜子的同时，还能保守玻璃变镜子的秘密。”
胤禛皱眉：“财帛动人心，福晋如何保证那些道士一定不会泄密？”
宝珠一愣，心里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妾身打算以后由四爷府供应制作镜子的原料，玻璃，然后让他们加工成镜子。只要他们也可能从中获得利益……”
“福晋准备给他们多少分红？”胤禛有些急切地打断宝珠的话。
宝珠下意识拧眉：“百分之一。”
“太多了！”胤禛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宝珠的提议，“不如直接杀了那群道士！”
宝珠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她笑得有些勉强：“四爷说笑了，不过一些财物而已，何至于要了道长的性命？”
宝珠这时突然生出几分后悔，她千算万算，竟没有算透胤禛一言不合就要杀人保密。她表情有些不好看，想着那位道长很可能因为自己的随口之言没了性命，赶紧开口：“而且四爷，那位道长虽然知道了制作镜子需要水银，却还没有找到得用的方法。若是等到道长找到法子，您为了保密就将人杀了，不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有些不厚道吧？”
胤禛转头看着宝珠，似乎不太理解她的话：“这天下都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天下人也都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奴才，杀个把奴才而已，哪儿就算的上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况且镜子一事兹事体大，其中涉及利益何止千万？若是找到这个秘密，整个大清都不必再拿着大把银子往那些洋人手里送，这又岂是区区几条性命可以相提并论的。”
“您打算将镜子告诉皇上？那托儿所的亏空，爷准备自己填吗？”
“爷又不傻！”胤禛笑了笑，“当然要等赚够了银子，然后才会将这个法子交给父皇。这段日子爷风头正盛，并不适合再闹出大动静。”
这一句一句的，完全能看出胤禛的决心。
宝珠有些慌了：“可妾身娘家也知道镜子的秘密，您难道也准备杀了他们？”
胤禛又是另一个回答：“当然不会，他们可是爷的岳父岳母，那些奴才怎么比得上他们尊贵？但乌喇那拉家知道内情的下人，却也该一并抹杀了事！”
宝珠陷入了自责，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只是表情变得冷漠许多：“四爷，若真是这样，您不如自己找人研究其中关窍吧，还请一定要找您完全信赖的人。相信妾身娘家的下人人，以及那位道观里的道长只是知道一个水银，而没有真正制作出镜子，他们必然也和妾身额娘一般，只会将其当做一个趣闻，而万万不敢相信玻璃真的只需要涂上水银就可以做成镜子的，也就无所谓告密了。若您还不放心，不如直接派人看管起来。只要不让那位道长触碰玻璃和水银，想必他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想通其中关窍。”
看着福晋的表情，胤禛这才意识到，福晋并不赞成他直接将人抹杀的想法。
他开始迟疑起来。
胤禛不在意那些道士，也不在意乌喇那拉家的下人，甚至于连乌喇那拉家……他都不如何放在心上。但福晋，他却是在意的。
福晋是真的为他着想，嫁给他后、尤其是这段时间，更是帮他良多。
为了一个于民生无太多用处、只能赚钱的镜子与福晋生份，这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第54章
胤禛直接问宝珠：“福晋不赞同我的提议？”
宝珠看了胤禛一眼，确定他是认真在询问，迟疑片刻，认真道：“无论道士还是下人，在妾身看来都是人命。妾身并不喜欢这般轻贱人命的行为，更不用说这些人会被杀，还是因为妾身的莽撞。妾身知道我这样说，爷可能会认为妾身太过妇人之仁，但若是妾身早知道四爷是这样的做法，妾身是绝对不会提前将镜子一事告诉您的，就算要说，也得是在镜子制作出来，确保那些人可以完全摘出去之后。”
胤禛表情确实不太好看，他也并不赞同福晋的说法，甚至于福晋后面所说，若是早知道他会随意杀人，甚至不会将这件事提前告诉他……更是让他恼怒。
不过他也没有怪罪的道理。
这事儿本来就是宝珠与她心腹在私下商量时，自己闯进来，然后听到的秘密，福晋若是不告诉自己也无可厚非。然而面对自己询问，福晋却并未隐瞒，而是坦诚相告。
胤禛思索良久，顾虑着福晋这段日子对他的帮助，到底还是退了一步：“既然福晋不愿用这等便利且稳妥的法子，便只能按照福晋所说，将知道内情的人尽数看管起来了。等到最后镜子制成，我们也靠着镜子赚够了托儿所的银子，倒时候爷将法子告诉父皇……”
然后这些人就可以被放出来了？
宝珠狐疑地看着胤禛，不觉得他会这么好心。
果然，胤禛紧接着开口道：“若是父皇准许我们继续靠着镜子卖钱，爷便会另外开一间作坊，这些知情人就全部充入其中，专门为作坊制作镜子售卖。”
宝珠：“……”
算了，好歹胤禛没有继续喊打喊杀。
她想了想，问道：“那妾身之前说的，百分之一的红利一事，爷可有其他意见？”
胤禛打心底是不愿意拿钱给这些人的，但既然都为了福晋打消了杀人的注意，百分之一的红利而已，他还不至于吝啬这点儿钱。
他细想片刻，干脆点头：“便依福晋所言，到时候拿出百分之一的红利给作坊当月银，也算给他们辛苦费了。”
宝珠松了口气，百分之一的红利对谁来说都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就算作坊上百人，除去真正找出给玻璃上涂层的人会分得更多银子外，其他人平均分摊下来，每个人也可以分得不菲的银子。
然而她不过才将水银一事写入信件送回了娘家，哪儿来的知情下人？到时候再去一封信，让乌喇那拉夫人挑选一两个愿意挣钱，且不害怕与外界断绝联系的下人送到道观，就已经足够糊弄胤禛了。
虽然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但胤禛愿意打消杀人的念头，已经让她很高兴了——
宝珠原本就准备将道观封闭起来，当做制作镜子的秘密基地。如今除了胤禛因为不放心，可能派去看管的许多侍卫和血滴子，似乎和她之前的打算也没太大差别。
而且胤禛面对她的抵触，愿意后退一步，足以说明她在胤禛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像是上司和得力属下的关系，并不涉及男女之情，但更加稳固，不至于随便来个人就动摇或顶替了她的位置。
这对她以后的行事也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须臾，宝珠脑海里就转过了千万种思绪，回神后，她点了点头：“四爷放心，那道观因为是乌喇那拉家在供奉，平日几乎没什么人过去敬香拜神。若是四爷觉得不够安全，大可以派人将乌喇那拉家供奉的道观给隐秘地看管起来。至于下人，妾身立刻就给额娘去封信，让她将人送进道观。”
胤禛思索后，同意了宝珠的安排：“爷先派人去道观看一眼，若是真的人烟罕至，将研制镜子的地方选在那里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是确认要派人过去了？
宝珠看了胤禛一眼，点了点头：“任凭四爷安排。”
-
没多久，到了八福晋的生辰。
宝珠一大早，就带着礼物去了八爷府。
八福晋听见她到了，直接迎了出来：“四嫂可真是个大忙人，若不是这次弟妹我生辰，四嫂恐怕还不会过来吧？”
这段日子八福晋不知道往四爷府递了多少拜帖和请帖，却都被宝珠给拒了。
一来是因为托儿所正大兴土木，不好让人上门做客；二来镜子一事很快有了结果，虽然道观那边有胤禛时刻盯着，但售卖方面却还是要她安排，宝珠实在抽不开身。
算算时间，宝珠与八福晋也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宝珠牵着八福晋的手进了门，一边走一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四爷府正忙着建房，我作为四福晋走不开，你若是不介意一进门就被弄得灰头土脸，我倒是不介意请你上门做客。”
八福晋又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当即笑了起来：“看四嫂这话说得，我金尊玉贵的八福晋，放着自己富商大额好日子不过，非得跑到四爷府上去受罪是什么道理？”
宝珠笑了笑：“那你还怨我？”
八福晋撇了撇嘴，“这不是想你吗？若是换了一个人，你看我会不会对她说这话？”
宝珠失笑，没有再多说。
两人拉着手，亲密地说着话儿，脸上的笑容也不似作伪，自然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
三福晋酸言酸语地说了句：“我还当是谁来了，竟惹得老八福晋亲自出门迎接，没想到竟然是四弟妹。我怎么不知你们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今日本是八福晋生辰，作为今日的主人公，她今日只要不是犯了天大的错，旁人都该顺着她。
谁知道三福晋竟说话竟这般不看场合？
八福晋当即就要怼回去。
宝珠赶紧拉住她，然后走到三福晋旁边坐下：“三嫂，今日可是八弟妹的生日。”
三福晋皱眉，张口想要辩驳，然而触及八福晋眼里的怒火，到底闭了嘴。
八福晋瞪了三福晋一眼，这才转身去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这还是宝珠得到“大清第一贤良福晋”之后，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出现。在场命妇不知有多少人对她好奇，想要一睹真容。谁知才见面，就免费看了一场好戏。
宝珠倒是察觉到了许多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倒不在意，只是继续和其他皇子福晋说着话儿。
不过今日，可能真的不够太平。
等到入席之后，还没多久呢，就见有个丫鬟急匆匆地跑到八福晋耳边说了句话，引得八福晋眉头紧皱，然后立刻起身，与在场客人告了声罪后，便要离开。
这场宴会的主人就是八福晋，若是她走了，这宴席吃着还有什么意思？
太子妃叫住八福晋，小声问了她一句：“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若是没什么大事，你随便叫个信得过的丫鬟婆子过去就好了，丢下这许多客人，实在有些失礼。”
八福晋表情有些微妙：“并不算什么大事。”
她迟疑片刻，到底还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将身边一直跟着的嬷嬷派了出去。
之前过来报信的丫鬟有些急切，开口想要说什么。
谁知八福晋身边的嬷嬷转身就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对着诸位客人行了个礼后，便直接拖着人离开了宴席。
宝珠担心地看向八福晋，却见她神色有些怔忪，似乎有些不解。
她似乎注意到了宝珠视线，很快回头，然后对着宝珠笑了笑，示意她没事。
确实没事，不过是八爷府上的格格怀了孕而已。
丫鬟是那位格格的心腹，一开始就准备在宴会上闹将起来，只是八福晋威名赫赫，在场又有太多身份尊贵的客人，一时间怯了场。后来下定决心要闹，却又被八福晋身边的嬷嬷给捂住了嘴。
然而这事到底还是闹了起来——
因为那格格，竟然差点流了产。
而且是被胤禩下的手。
胤禩倒不是真的想要弄死自己的孩子，只是他当时与八福晋吵了起来，也许是为了堵住八福晋的嘴，所以伸手推了那位格格一把，谁知八福晋看穿了他的小把戏，竟在他松手后直接将他往那位格格身上推。
之前胤禩推的时候，那位格格就是靠着身边丫鬟婆子搀扶，才勉强站稳，如今胤禩一个七尺男儿往她身上倒，她如何接得住？直接被胤禩给压在了地上，身下当场就见了红。
胤禩立刻开口让人叫太医，却被八福晋给拦了下来。
但没多久，八福晋又不知如何想通了，竟又让人去了宫里请太医。
孩子倒是保住了，但据说八爷夫妇闹得不怎么愉快。
没两天，八福晋上门，神情略有些憔悴。
宝珠赶紧将人拉住询问情况：“你当时怎么想的，哪怕你让身边下人动手，也比你把八爷推到那位格格身上来得好啊？后来你拦住八爷又放行……明熙，你究竟在想什么？”
八福晋耸了耸肩，直接丢下一颗地雷：“那孩子是赵氏算计来的，八爷之前根本不知情。”
宝珠：“？？？”
“我与八爷虽然不像是外界说的那般情投意合，感情深厚，在成婚前却也有过约定，在嫡子出生之前，府上绝对不能有庶出子女。”八福晋摊手，“如今有了意外，我当然第一反应当然是要除掉这个意外咯。谁知八爷不愿意，我可受不得这委屈，于是想着让这个孩子因为八爷的原因流掉，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违约！”
宝珠看着八福晋：“那后来为什么又放弃了？”
八福晋“啧”了一声，语气不屑：“这不是我觉得，八爷不靠谱吗？”
不过一个被算计得来的孩子，他就想要违约了，若是以后他真心想要，她难道还拦得住人？为了一个孩子就顶了恶妇的名声，她以后可怎么办？她外家又该怎么办？
那合约，直接作废也罢！
八福晋笑了笑，“我觉得四嫂之前说得有理，我合该对自己好点儿。”

第55章
八福晋本是安亲王的外孙女，然而其母是庶出，却还算受宠，于是仗着安亲王府的权势嫁入满清大族郭络罗氏，其父在当时也算得上青年才俊。然而好景不长，其父在八福晋年幼时就因为诈赌而被判斩监侯，其母没两年也跟着去了。
而八福晋不但短短几年时间就父母双亡，头上还顶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受人白眼。
好在此时安亲王岳乐尚在，于是将其接入安亲王府教养。有安亲王的关照，八福晋倒也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不过八福晋可能天生不是享福的命。
没几年，安亲王也没了。
而且在其死后，康熙还不依不饶地将其由亲王降爵到了郡王。
上行下效，康熙的态度直接影响了其他人对安亲王……安郡王府的态度。就算岳乐尚有几个成才的儿子，但在朝上也根本说不上话。
其舅舅自己仕途不顺，对一个庶出妹妹的女儿又能有多关照？
好在八福晋的舅舅安郡王一直无女。因为想要将其作为联姻工具谋利，所以安郡王府倒不曾虐待她，贵女技能也没让她落下。但等到与八阿哥胤禩搭上线后，安郡王就迫不及待地将她作为联姻棋子，嫁给了胤禩。康熙为了安抚岳乐一脉势力，倒也答应了这门婚事，给两人赐了婚。
八福晋从小聪慧，明白这段联姻关系中，虽然自己的舅舅一样寄希望于胤禩上位后自己能够挣上一份从龙之功，从而摆脱被康熙压制的困境；但在其还没上位之前，生母出身低贱，且不得康熙喜欢的八阿哥胤禩才是更迫切地需要安郡王府势力的人——
不管康熙如何不喜，岳乐曾经靠军功挣下的人脉势力，可不是胤禩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比得上的。
所以八福晋才嫁过去，就与八阿哥约法三章，定下了嫡子出世前不可让妾室怀孕的条件。
像是这次，格格赵氏试图在她生辰当天将怀孕的消息捅出来，想要借此保住肚子里那个算计来的孩子的做法，换做以前，八福晋是铁定要闹他个天翻地覆，不把那胆敢算计自己的格格弄个母子双亡，她是绝不会罢休的。
但与宝珠相处日久，八福晋却渐渐明白过来，她完全没必要为了八阿哥背上两条人命——
谁也不是天生狠毒，杀人如麻的坏坯子。但只要她想要在八阿哥心底占上一定位置，只要她还想要做八阿哥与安郡王府之间的桥梁，她就必须保证自己的地位。
但何必呢？八阿哥又并非真的如外界传言一般对她情根深种。
而且她迟迟怀不上孩子，这种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等她彻底麻木之后，估计也只能让那些格格将孩子生出来。
宝珠看着八福晋脸上释然的笑容，有些不解：“可是，你说要对自己好，就是放任八爷？”
宝珠觉得八福晋的行为虎头蛇尾，实在让人看不懂——
她都已经对那位赵格格及八爷胤禩下手了，也已经惹怒了胤禩，与他产生了很难挽回的裂痕，结果最后她却又轻飘飘地放过了那位妾室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看八福晋的表现，她似乎也并不打算与八爷纠缠。
这是打算趁机与胤禩决裂了？还是决定以后当个和其他福晋一般的睁眼瞎子？
又或者……
“何止呢？”八福晋笑了笑，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失落，但又很快坚定起来，“我这不是看三嫂与四嫂活得都挺自在，二人四嫂不但自在，还得了许多人称赞？我呀，就想要来取取经。”
宝珠当即愣住：“向我取经？”
这八福晋怕不是被胤禩给刺激疯了吧？
虽然她活得挺自在，可八福晋也不看看她的自在是靠什么换回来的——
给四爷纳妾！
宝珠从现代穿越过来，天生对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感到排斥，所以她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对胤禛动心。
在这样的前提下，为了完成任务，她自然可以给胤禛纳妾。
至于其他人的夸赞，那完全是意外之喜。
但是八福晋呢？她可以保证自己对胤禩一点儿也不动心，看到胤禩与其他女人在一起，她会不嫉妒？
八福晋点点头：“自然，我也算是想通了，既然我自己生不出孩子，让其他女人给八爷生也没什么所谓。大不了到时候我挑一个顺眼的直接抱到身边抚养。”
宝珠看着八福晋，认真询问：“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八福晋怔了下，摇头：“不算吧，我只是觉得四嫂这样活着，更自在些。”
她确实对胤禩失望透顶，也熄了与他白头偕老的打算，但只是这样，她是绝对不会想要往八爷府塞人的。
但这不是还有一个安郡王府吗？
顶着贤良的名声，总比之前说她妒妇更好听，也对安郡王府更好吧？就当是还了外祖父与舅舅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
宝珠见她认真，只得摇头笑道：“可这事儿也没什么可取经的啊？想做个妒妇不容易，做个贤妇还不容易？只要你多往八爷府添点儿人，让府上的格格多生几个孩子，旁人自然就会觉得你贤惠了。至于你究竟是不是真贤惠，又或是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目的，又有什么关系？别人可看不见！”
若是八福晋真的如宝珠这般行事，不管她之前名声有多差，想必没多久就会有人传她贤惠了。
对比的力量是强大。
权势的作用比之更强。
八福晋背靠安郡王府，嫁的又是皇子，只要有人看出她的打算，总会有人投其所好，在外人面前夸她“贤惠”。以前只是八爷府后院子嗣太少，人家想夸都没地方夸而已。
八福晋想了想，点头：“等过段儿时间，我就进宫找惠妃娘娘给八爷赐几个人。”
她顿了顿，忍着一丝酸涩，又看向宝珠，“四爷府的格格怀孕就没个停歇的时候，四嫂可是有其他法子？”
之前八福晋为了自己，就找宝珠问过一次，这才没过多久，她再次开口，却是为了一群还未入府的格格。
想想也让人觉得难受。
宝珠原本打算敷衍过去，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道：“我确实没什么偏方，但以前有幸听到过一个说法，两次月事之间那一个月，最当中的几日最易受孕。 ”
她看了看八福晋，解释道，“之前不告诉你也是因为这个法子对你没什么用，并非有意隐瞒。”
八福晋点头，笑容苦涩：“确实，虽然八爷也会找那几个格格泄火，可大多日子却还是宿在我的屋子，这么些年我都没怀孕，想来这个法子对我也确实没什么用。”
但她还是向宝珠道了声谢，“若是以后八爷也如四爷一般儿女成群，我一定让八爷好好向四爷道声谢。”
宝珠：“……”
儿女成群这个词，竟让她生出了几分惶恐。
她看着八福晋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在八福晋的询问下开口：“还是不必刻意追求儿女成群了吧。”
八福晋：“？？？”儿女成群不好吗？
宝珠：“……”儿女成群很好啊，但是这会让你变很穷啊！
然而这话一说，估计八福晋立刻就能猜到四爷府财政不佳了。就算她与八福晋关系不错，也万万没有将“家丑”拿给外人评说的道理，何况她还没有彻底信任八福晋。
四爷和八爷这对后期夺嫡的死对头关系，实在让她无法对八福晋完全放下防备。
不过……
若是八福晋真的打算想她一样一个劲儿地给府上添新人，等到后期夺嫡，八爷真的还有钱笼络那么多人吗？
宝珠眨眨眼，她是不是该给八福晋添砖加瓦，给她增添一点儿助力啊？

第56章
不过八福晋本身手段就不错，又加上如今胤禩算是铁杆儿大阿哥党，所以惠妃对八福晋的要求也算得上是有求必应。
更何况如今大阿哥还未出一年的妻孝，就算惠妃心疼儿子，也万万没有在这种时候给大阿哥府添人的道理。所以惠妃手上留下来的几个人，也就干脆便宜了八福晋。
八福晋还与宝珠不一样。
宝珠就算心中恨不得一口气儿给胤禛添上十个八个的格格，但顾忌自己与原主之间的差别，也只能按捺下来，不敢做得太过火。
可八福晋就不一样了，她又不是换了个人，根本没有与宝珠相似的担心，本身有安郡王府做后盾，底气更是充足。她想通之后，甚至没有和胤禩商量，就直接进宫找上了惠妃。
也不知她怎么说的，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回了八爷府。
胤禩还担心她是进宫向良嫔诉苦——良嫔一直住在惠妃的钟粹宫偏殿——在她回府之后直接找了过去，谁知却被八福晋直接拒之门外。
胤禩到底还是皇子，自然有着属于皇子的骄傲，就算看在安郡王府的面子上对八福晋多有忍让，甚至对她十分纵容，这也不代表他愿意被八福晋这般甩脸子。
偏偏八福晋做得绝，明知胤禩会生气，也根本没有出面解释。
胤禩一气之下，直接去了赵格格的屋子。
八福晋听后嗤笑一声，彻底断了心里的那点儿念想。
到了傍晚，惠妃的旨意下达，一顶顶粉红软轿流水似的往八贝勒府的方向涌了过去。
有好事者还特意守在八贝勒府不远处数了数，然后回去与自己的狐朋狗友喝酒吹牛时直接捅了出来——
八贝勒府一口气儿进了八位格格！
流言甚嚣尘上，很快就传到了距离八爷府不远的四爷府，又以更快的速度，传到了其他几位皇子的府上。
这可比之前宝珠入宫讨人的结果翻了一倍，八位格格，哪怕是每位格格只轮上三天呢，这一个月也去了一大半了。
这最惊讶的，相比就是之前还一起取笑了胤禛的胤禟胤了。
胤禟听到这消息后，若非胤在旁阻拦，他几乎要立刻冲进八爷府，去找他的八哥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八哥不是惧妻吗？他不是与八嫂伉俪情深，以至于连府上的几位格格都没怎么碰过吗？怎么一下子，八嫂就进宫讨了八位格格？
这数字，也太夸张了些吧……
在产生这些疑问的同时，两位阿哥心里还不约而同地涌上了一股，之前听到四福晋进宫讨了四位格格之后的感觉——
八哥也太不讲究了吧？自己受不了后宅荒凉，竟让感情颇深的八嫂去给他讨人，这简直比四哥让四嫂进宫讨人还要过分！
——至少四哥一直言行如一，从来不曾表现出对四嫂的另眼相待啊！
况且八嫂生辰宴刚结束，八哥后院的格格竟然就爆出怀孕的消息，之后这个孩子更是害得八哥八嫂这对恩爱夫妻差点闹翻。
之前他们还觉得这事儿错全在八嫂——
八嫂嫁给八哥好几年却一直没有怀孕，如今有妾室怀了孩子，就算这个孩子是用手段得来的，八嫂也不该为了一时之气就想将那个孩子置于死地，毕竟那孩子身上还留着八哥的血脉，八嫂作为八哥正妻，为八哥操持后院、养育子女本就理所应当；
更何况八哥这些年对八嫂的情谊大家都看在眼里，八哥为了八嫂就连惧妻这样难听的名声都没有怨言地背负在身上，八嫂就算有怨气，难道不该体谅一下八哥这么大年纪还没有一个孩子吗？
而且胤禟胤相信八哥人品，他们觉得就算这胎是个儿子，以八哥的脾气，他也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庶子绕过了八嫂的孩子去。
与之相比，八嫂的所作所为就太过狠毒，太不贤惠，太过小家子气了一些。
但如今八哥为了惩罚八嫂一时之错，竟然强行逼着对八哥情根深种的八嫂进宫向惠妃娘娘讨人……
胤禟更跳脱一些，一句话当即脱口而出：“八哥也太狠了叭？”
胤跟着点头：“八嫂好惨一女的！”
之后听到这话的胤禩：“……”
胤禩听到消息直接来到八福晋的院子，然后就看见八福晋面前站着的两排打扮得娇艳欲滴的女人。他的脸，当时就黑了。
他以后可是要走贤王路子的，若是让人误会他贪花好色，他还如何让自己的名声完美无缺？
胤禩知道自己的福晋是受不得委屈的人，也猜到福晋在之后肯定还有后手，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妾室。
但在他的想法中，福晋最多也不过给赵氏下毒，或是直接将其打死了事。
他是万万没想到，福晋竟然这么来了这么一招！
胤禩看着眼前一幕，突然生出一股想要杀人的**——
赵氏，真该死！
-
胤禛才回府，就被人苏培盛告知了这个消息。
他愣了愣，有些吃惊地转头：“你是说八弟府上一口气儿进了八位格格？”
苏培盛小心地瞄了胤禛一眼，点头应是：“回四爷，确实是八位格格。”
与其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最多只会将这件事联系到前两日八福晋生辰之后闹出来的丑事不同，胤禛几乎是立刻想到之前自己因为偏帮李氏，结果气得福晋对自己彻底死了心，然后不顾德妃冷眼，直接进宫讨来四个格格的事情。
如今八福晋的所作所为，与福晋当初行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八福晋做得更狠而已。
胤禛想到因为接二连三出生的孩子，已经有些财政吃紧的四爷府，心里难得生出了几分对八弟的同情——
若是八福晋一直模仿他家福晋行事，就八福晋这行动力，也许要不到一年，八弟的私房都得被掏空。
八弟不比自己还有佟额娘的私房，八福晋又没有他福晋的生财之道，一年，已经是他高看的结果了。
胤禛幸灾乐祸了一会儿，就直接去了宝珠的院子。
“福晋，你可听说了八弟的风流轶事？”
宝珠抬头，对上胤禛好奇的眼睛，失笑道：“四爷，这事儿估计整个京城有名有姓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了，咱们府上离八弟府上这般近，妾身要是说不知道，您信？”
胤禛咳了几声，也跟着笑了起来：“爷就是好奇，一向好强的八弟妹怎么突然开始效仿福晋行事了。我总觉得，这事儿恐怕与福晋有一定关系。”
“八福晋今早确实来找过妾身，”宝珠叹气，“但是这主意，却是她自己想的。估计是八弟将八福晋伤得太深，所以她决定放弃了吧。”
胤禛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他顿了顿，似乎想要问什么，却又一直开不了口。
近两年的时间，足以让胤禛发现自己的福晋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早已经没了半分情意。紧随而至的，是福晋面对自己宠幸妾室的行为，再没了半点妒忌，很多时候，胤禛甚至觉得福晋对此乐见其成。
哪怕他对男女之情没有太多了解，胤禛也明白福晋面对自己时的表现并不像是一个妻子，反而更像是一个得力下属。
不，若是将福晋视作他的下属，将为他打理后院、养育子女等化为福晋的职责，胤禛甚至觉得，就算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也都不如福晋做得更让他满意。
但胤禛却平白生出一份不甘心——
福晋明明是他的妻子不是吗？
之前他隐隐发现了这样的转变，却碍于自尊，将这样的疑问死死地压在了心底。如今八弟府上发生的事，却让他不得不直面这个结果。
胤禛看着宝珠，终于开口问了出来：“福晋，你当初会进宫找德妃讨人，也是因为对爷死心了吗？”
宝珠有些讶异地看着胤禛，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自从她穿来后，她先是进宫讨人，又拒绝与胤禛行房，若是无事也根本不会在去找胤禛献殷勤表关心，她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宝珠不相信胤禛没看出来。
而且这种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胤禛突然问话，若是她照实回答，胤禛难道不会觉得尴尬？而她若是说谎，面对宝珠这段时间毫不掩饰的表现，胤禛难道还能相信？
宝珠实在不知道胤禛问这话，究竟有什么意义。
但在四爷府，胤禛就是老大嘛，他既然问了问题，宝珠自然是要回答的。
迟疑片刻，她耍了点儿小机灵，试探着反问道：“四爷，难道妾身这段日子的表现，让您误会了什么？”
胤禛表情冷漠：“不曾让我误会。”
宝珠松了口气：“那就是了。妾身对四爷情根深种、至死不悔，不过区区小挫折，怎可能让妾身对爷死心？妾身对爷的感情天地可鉴！”
天地可鉴，她对胤禛绝对没感情！
说完这句话，宝珠悄咪咪地将视线落在胤禛的脸上。
如她所料，胤禛听到她这段话后，脸上瞬间露出了仿佛吃了屎一般的恶心表情。
看吧，她就说胤禛绝对不会信的吧。

第57章
面对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oss，宝珠也不可能真的没心眼地他问什么自己就回答什么，所以使用过于夸张的字句，让胤禛一眼就看出她的言不由心，某种意义上，其实也算是一种“实话”了。
胤禛听了宝珠的话后，原本的种种想法全都消失，只剩下淡淡的无奈。
罢了，如今他与福晋之间的相处模式挺好的，没必要改变。
他摆摆手，没有让宝珠继续再说什么，这事儿也就这么翻了篇儿。
胤禛又提起镜子的事：“那道士似乎已经摸着了窍门，相比很快就将将镜子的成品做出来了。福晋可想好了以后制作出来的镜子究竟该如何售卖？”
道观虽然已经被胤禛全权掌控，但他也并未瞒着宝珠，所以宝珠前些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并已经想好了如何售卖。
“镜子的利润太大，而我手下的人又没有爷手下的人嘴严，所以妾身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将镜子放在爷名下的店铺，或是爷单开一个店铺来专门售卖镜子更好。”
胤禛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很快点头。
这事妥当之后，胤禛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宝珠的院子，那慌张的背影，看着总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宝珠观赏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
-
又过了一段时间，距离大福晋去世终于满了一年。
惠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大阿哥召进宫中，将她早就挑好的继福晋人选告诉大阿哥，让他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继福晋。
大阿哥看过之后，随手指了个张佳氏。
大阿哥的婚事很快操办起来。虽然并非头次成亲，但到底是皇子阿哥的婚事，容不得一点儿轻忽，整个内务府都活动起来了。
但内务府没有发生意外，直郡王府却传来了一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消息——
直郡王府上的吴雅格格，怀孕了。
算算时间，这个孩子还是在大阿哥妻孝期间怀上的。更让人侧目的是，这位怀孕的吴雅格格，还是原大福晋的陪嫁媵妾。
宝珠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这个大阿哥是不是太不讲究了些？之前大福晋还在的时候，大阿哥连这些妾室都很少碰，她还以为大阿哥对大福晋就算不是深爱，那也至少有几分情意，但他如今的表现，却让她有些作呕。
若是大福晋泉下有知，怕不是要被气活过来！
然而还有一个人比她的反应更大——
这个消息才传言开没多久，宝珠就听说八福晋再次进宫，向惠妃娘娘讨回了四个格格，而这四位格格，一个赛一个的貌美如花。
宝珠：“……”
她有些看不懂八福晋这是什么操作：之前八福晋带回八爷府的几个格格，可是一个怀孕的都没有，她为什么又到宫里讨人？
等一下……
足足八位格格，若是按照危险期行房，真的会一个怀孕的都没有？
宝珠咽了咽口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胤禩也觉得自己看不懂福晋了，他特别生气地叫来八福晋：“你之前向惠妃娘娘讨回了八位格格才多久，如今一个怀孕的都没有，你怎么又进宫讨人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究竟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外面现在人人都在传爷是个贪花好色，没担当的。”
八福晋疑惑地看着八阿哥：“此话怎讲？”
贪花好色还好理解，没担当又是哪儿来的？
胤禩气得不行：“现在谁不说你进宫讨人是受了我的唆使？说我自己想要享用美人却不想自己出面毁了名声，反倒让你出面？”
之前四福晋进宫后一口气儿讨了四个格格之后，也曾有过这样的苗头，但那几个格格很快就接连怀孕，之后这样的说法及彻底销声匿迹，再没了踪影。
而有了那几个怀孕的格格打底，之后宝珠再进宫讨人，旁人一看四爷府确实没几个伺候的格格了，也觉得宝珠确实是为四爷子嗣考虑，肯定是自愿的，是个真正贤良淑德的好夫人。
然而他呢？至今没让那些格格怀孕不说，八福晋还再次进宫讨来了四个格格。这怎么看都不是为了子嗣，而纯粹是为了女色啊！
既然讨人是他为了满足一己私欲，那八福晋进宫讨人就肯定不是自愿的啊！
凡是就怕对比！
他被人拿去和胤禛一对比，可不就成了没担当的了吗？
然而八福晋笑容明媚：“一点儿虚名而已，爷何必放在心上？爷还是多关注关注府上的这些美人吧，这些个格格都被进府好几个月了，却一直没人怀孕，旁人可不知道爷很少到这些格格的院子里去，到时候只会觉得爷身体不好。”
胤禩先是一愣，旋即大怒：“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八福晋捂着嘴，故作担心状：“八爷，妾身嫁给八爷多年，一直不曾怀孕。不仅如此，连府上的格格也一直没有怀孕。以前那起子说闲话的人还会说是妾身不能生，是妾身狠毒，不让这些格格生。可如今府上都有这么多格格了，若还是好几年没人怀孕，旁人可不会说是妾身的原因了，毕竟这些格格可都是妾身为您讨来的呢。”
胤禩快要被气死，然而一想到八福晋的话，却又打心底涌出一股担忧来——
那赵氏怀上了孩子，就足以说明这些年福晋没有怀孕的问题，肯定出在福晋身上。但，万一呢？万一赵氏怀孕一事只是凑巧呢？
胤禩抬头看着八福晋，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八福晋一手撑着下巴，倚靠在桌子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爷在说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懂呢？”
胤禩看着八福晋的笑脸，明白她已经与自己离心，而且似乎连敷衍都，顿时拂袖而去。
等人走后，八福晋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眼底更是漫上了几分讥诮。
四嫂果然没有骗她，那法子果真是真的。这都大半年了，胤禩果然一个孩子也没怀上呢。
啧，真是可惜了。
之后胤禩一改之前极少进入新人后院的作风，几乎日日笙歌，然而又过去大半年后，府上仍旧没有一个格格怀孕。
胤禩顿时慌了。
他下意识怀疑是八福晋在捣鬼，不然同样的情况，为什么四哥能让那些格格接二连三的怀孕，反倒是他后院这些格格竟然一个怀孕的也没有？
他立刻开始严查起来。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胤禩一边不忘宠幸后院那些格格，一边还死死盯着调查福晋有没有对后院的结果，难免对赵氏就失了了几分关心。再加上胤禩自从发现福晋对他冷了心后，对赵氏就颇有几分看不顺眼，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之前上心，如今又减少了关注，下人自然也难免开始松懈。
然后没多久，胤禩身边的大太监就突然跑来禀报，说是赵氏小产了。
胤禩几乎是立刻怀疑上了福晋。
然而这段时间他手下的人几乎是不分昼夜地盯着福晋，和她房里伺候的那些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福晋根本没机会下手。
而八福晋也不知怎么想的，面对赵氏小产竟也不说避嫌，竟大摇大摆地去了她的院子。
如同胤禩一样，赵氏也觉得她的孩子是被八福晋给暗算了。
可惜……
“我若真想弄死赵氏肚子里的孩子，八爷阻止都没用！”八福晋嗤笑一声，“若不是我想通了，别说赵氏肚子里的孩子，就连赵氏，我都敢当着八爷的面儿直接打死。阴谋算计？四嫂也太高看赵氏的地位了！”
她要对赵氏下手，还需要阴谋？直接让人将她打死又如何？八爷难道还敢将这件事捅出来？
宝珠叹气：“我并没有怀疑你。”
她已经想通了八福晋这段时间行事的目的，自然不会误会她对赵氏下手。
八福晋对上宝珠的眼睛，发现她眼底是纯然的信任，心里更觉得高兴：“还是四嫂懂我，八爷可是第一时间跑到我的院子里来兴师问罪呢。可惜，不管他怎么调查，都找不到证据！”
宝珠好奇地看着八福晋。
“庶长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八福晋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下手究竟是谁，怀疑对象太多了，每个人的动机都一样，她们甚至可能互相合作。不过我对此乐见其成，所以事后有出手毁灭证据。”
宝珠摇摇头，干脆转移了话题：“你打算一直不让八爷的那些格格怀孕吗？”
八福晋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无奈：“四嫂果然聪慧。”
宝珠摇头：“不是我聪慧，而是这么久一个怀孕的格格也没有，太扎眼了些。”
虽然危险期这种东西不是对每个人都适用，但它肯定是对大部分人都有用的。可是八爷府进了那么多格格，却一个怀孕的也没有……
其他人也许会怀疑胤禩身体，宝珠却立刻疑上了八福晋。
危险期与安全期相对，知道了危险期的算法，想要知道安全期也不是什么难事。
八福晋点了点头：“反正太医都说了，月事前后几日最易怀孕。我严格按照医嘱行事，哪怕是八爷调查，也万万找不出原因的。”
宝珠看着她：“可是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让胤禩断子绝孙？安全期又不是万能的，何况八爷府那么多格格，又不可能每一个承宠的时候都在安全期。如今时间断，那些格格一直不怀孕还算正常，但时间久了，迟早会有人怀孕。
推迟其他格格怀孕的时间？可八福晋看起来也没有怀孕的打算啊！
八福晋笑了笑：“佛曰，不可说！”
宝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头失笑：“不说便不说吧。”
等八福晋走后，宝珠转头看向李嬷嬷：“嬷嬷，您觉得八福晋是什么打算呢？”
李嬷嬷似乎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难的，几乎立刻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福晋，八福晋之前的名声不大好，如今恐怕是想洗一洗之前的形象，好让其他人不再传她善妒恶毒，不再说她生不出孩子。”
见宝珠疑惑，李嬷嬷解释道，“因为八福晋这些年的名声，八福晋父亲所在的那一支郭络罗氏的姑娘，婚事都不太顺利；原安郡王的几个孙女，婚事也不太如意。”
宝珠恍然，她到底不是古人思维，所以没能立刻想到出嫁女的名声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会影响娘家未出嫁姑娘婚事这件事；而八福晋从小在安郡王府长大，若她名声不好，肯定也会带累安郡王这一脉的女子。
八福晋对这两家没什么感情，在自己与胤禩感情还算好的时候，自然不会在意自己的名声会给其两家人带去什么伤害；但如今八福晋都对胤禩死心了，又哪会容许这两家的姑娘，因为自己而不能找一门好婚事？
八福晋这是想要踩着胤禩，给她的亲人铺路。
就像以前，她踩着自己，独自挡下了射向他们夫妻二人的闲言碎语一样。不过是因为在意的人不一样了，所以行事风格也就不一样了而已。

第58章
虽然八福晋的行为出乎了宝珠意料，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宝珠关注了一段时间，发现八爷府没有再闹出其他事情来，便干脆丢到一边，没有再关注了。
等到直郡王的继福晋进门，四爷府的托儿所也终于建好了。
而托儿所得以如期话竣工，那些道士制作出来的镜子，功劳最大。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那些道士被困在道观，基本上没有出过门。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因为托儿所成功建成，胤禛就要拿着制作镜子的方子进宫，将其敬献给康熙。
看着远比之前预料更大的利润，胤禛不是没想过将这个方子彻底隐瞒下来为自己牟利——
托儿所倒是建成了，可他之前被升爵后赐下来的宅基地还是光秃秃的呢。
更何况，如今朝中气氛紧张，皇阿玛对太子二哥屡有不满，在朝中也渐渐对其不耐烦起来。胤禛了解太子，知道他不是沉得住气的性子，而且为人自傲，身上的小辫子一抓一大把。哪怕为了自己府上的妻儿家小，他也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以后开始准备起来了。
这其中，钱财自然是重中之重。
而之前皇阿玛已经将自己的爵位升到了郡王爵，就算他将制作镜子的秘方交给皇阿玛，也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太大的好处，不如自己留下。
然而谁也不是傻子。
以前有价无市的镜子在市面上突然就多出了不少，还有人特意开了间铺子专门售卖，早就引来了不少人注目。只是因为关注生意的大多是商人，而那些人的身份又太低，他们在查到铺子背后的主人与皇家有牵扯后就不得不歇了心思不说，甚至不敢去查那铺子背后站着的人究竟是谁。
当然，他们也没那个渠道去查。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镜子的利润太大了，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高官家眷有意无意地过来打探背后的人，再过不久，胤禛那几个还没注意到镜子这桩生意的兄弟肯定也会发现，到时候一查就能查到他头上。
而只要查到他头上，他那几个兄弟可做的文章就大了去了。
胤禛纠结许久，到底还是只能拿着方子进宫去找康熙。
然而他没想到是，康熙见到他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也是关于镜子的——
“老四，听说你的铺子里面在卖镜子？”康熙看着胤禛，眼神审视。
胤禛心中一惊，面上做疑惑状：“皇阿玛如何得知？”
康熙眯了眯眼：“你没否认？”
胤禛绷着脸掏出写有制作镜子的方子，交由梁九功呈给了康熙：“皇阿玛明鉴，儿臣今日进宫，正是想要将制作镜子的法子敬献给皇阿玛。”
康熙虽然心底还有疑虑，却还是十分高兴地将纸张接了过来。
然而看到上面记载的法子后，他顿时勃然大怒：“这镜子的制作方法竟然这般简单？”
胤禛立刻将宝珠告诉他的说辞复述出来，只是在其中刻意隐瞒下来宝珠的存在——
之前天花一事，福晋已经出够了风头，若是这事儿再与福晋扯上关系，难保皇阿玛不会对福晋生出不好的情绪。
康熙愈发生气：“除开这些道士，我泱泱大国竟然无一人看出其中关窍？”
想想这些年大清购买银镜耗费的金银，康熙顿觉心口一痛。
他又看向胤禛：“你是何时知道这个方子的？”
胤禛下意识想要隐瞒时间，但细思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约一年半以前。”
康熙面色冷肃：“为何不立刻呈上？”
胤禛脑子里闪过无数应答之法，但不过迟疑片刻，他就面露窘迫：“皇阿玛，儿臣府上妻妾众多，儿女成群，开销颇大。福晋又是个贤良的，对其他妾室所出的孩子也视如己出。因为这些庶出子女无法入宫进学，福晋便想了个法子，干脆仿造上书房，在儿臣府上也建了一所托儿所，以供五岁以下的孩童启蒙学习。等孩子启蒙之后，还要另建一所专门给这些孩子求学的学校……”
面对康熙的注视，胤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儿臣实在捉襟见肘。”
虽然觉得十分丢脸，但面对康熙，这样的说法无疑最能打消他的怀疑，也能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的生意。若是康熙听到这话后，觉得他太过可怜，想要赏赐一些金银来缓解他的燃眉之急，那就更好了。
与这些相比，面子是什么，能吃吗？
胤禛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康熙：“……”
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老四昧下这个方子为自己牟利，竟然是因为府上人口太多，消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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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进宫一事不算顺利，四爷府上也生出了许多波折。
托儿所建成一事，府上的格格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这些格格也都明白，托儿所建成之日，就是他们与自己的孩子骨肉分离之时。
托儿所建成后，又耗费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做装修，如今装修完毕，已经可以入住。
宝珠直接让人通知这些格格，定下了三日之期。
这三日，就是她留给这些格格与自己的孩子最后的相处时间，三日后，府上这些孩子都会被送进托儿所。
早之前，这些格格倒是答应得好好的，为了孩子的未来考虑，也没人反对将自己的孩子送进托儿所。然而距离分离之日越来越近，难免有一些格格因为这一两年与自己的孩子感情变深，而生出了许多不舍。
若是理智一些的还好，就算心中不舍，也不至于因此生出事端。
然而一些情绪化的，面对这样的“噩耗”，她们选择了反抗，然后纠集了好几个人来到宝珠的院子，想要与她“商量”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这其中，就有与乌雅梦梅同一批入府的兆佳氏，以及才进府不久就怀孕了的董鄂氏。
兆佳氏紧跟着宋氏怀孕，如今孩子虚岁也有三四岁了，因为早知道孩子要离开自己，所以这两三年她都是亲自照顾孩子，从不假人之手。
为了这个孩子，兆佳氏甚至放弃了怀上二胎——
在得知托儿所建成之后，自己的孩子就要被送进托儿所，然后每日只有半个时辰的相处时光后，兆佳氏就从未再争宠过。要知道如今四爷府的女人早已经上了二十，她若是不争宠，胤禛想起她来的时间就会变得很少很少，甚至于根本想不起她来。
但这样的做法，也让她与孩子感情十分深厚。临到了了，孩子还没怎样，兆佳氏反倒觉得不舍，想要将孩子再多留在自己身边几年。
她甚至想着，等孩子满五岁之后，直接进入学校。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找上了孩子才出生不久，但家世不错，又对孩子十分溺爱的董鄂氏，以及其他几个因怀孕而才得到正式身份的汉人格格一起来到了宝珠的院子。
听明她们来意，宝珠笑容淡淡：“本福晋可从未逼迫你们一定要将孩子送进托儿所。你们想要将孩子留在身边，本福晋也绝不会阻止。”
但既然想要将孩子留在身边，其他的，就不要奢望了。
她对宅斗宫斗可没有丝毫兴趣。
兆佳氏有些着急：“那等孩子五岁之后，可否让五阿哥进入学校就读？或者，可否为五阿哥延请名师？”
宝珠看了眼兆佳氏，又看看跟着她一起过来的几个格格，嗤笑一声：“你觉得呢？”
兆佳氏心慌不已：“可是，五阿哥也是四爷的孩子不是吗？”
“托儿所在那儿呢，本福晋可没有阻止你将孩子送进托儿所求学。”宝珠看了兆佳氏一眼，多嘴提醒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清楚，等到所有孩子都送进托儿所之后，原本负责这些小阿哥小格格安全问题的下人，也会尽数转移到托儿所。以后五阿哥的安全，兆佳格格可要自己负责。”
这个问题早在托儿所准备建造之前，宝珠就让李嬷嬷将其中厉害分析给了这些格格们听，兆佳氏自然不会不知道。
因为对孩子的不舍，兆佳氏却抱着一丝侥幸——
五阿哥到底是四爷的孩子，若是她将孩子留在身边照顾，四爷怎么也不会一个保护他的人都不留吧？所以兆佳氏只关注孩子以后的教育，对安全反倒没那么上心。
但事实就是，胤禛不准备留。
若是将所有孩子聚集到一处，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远比留在生母身边长大来得更好。
胤禛绝对不会允许有人阻拦这个计划。他若是知道兆佳氏的打算，手段绝对强势得多，直接将孩子送进托儿所也不是没可能。
若是兆佳氏非要将孩子留在身边，胤禛也绝对不会为她的孩子破例——
还是那句话，孩子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这几年四爷府光是新生儿，就超过了二十，胤禛哪儿来那么时间去关注，去一个个的培养感情？与这些孩子培养感情，还不如多和日渐优秀的嫡长子弘晖多相处一些日子，也好多教导他一些道理，将他培养成自己满意的继承人。
兆佳氏潜意识里大概也清楚，胤禛得知她想法后会如何行事，所以才没有去找胤禛，反倒想要从宝珠这里寻找突破口。
毕竟，福晋又温柔又贤良，对他们这些格格也挺好，不是吗？
对此，宝珠却一反常态的强硬：“两条路，将五阿哥送进托儿所，有四爷盯着，五阿哥与四爷的其他孩子一视同仁，一应资源都是最好；或是自己照顾，那么无论是安全问题，还是五阿哥以后求学的问题，都由你自己负责。”
她笑了笑，“或许，你也可以去求四爷，看他会不会为你破例。”
宝珠又看向其他几位格格，笑容淡了下来：“你们也一样。”
兆佳氏还想再说，却见宝珠转身看向李嬷嬷：“嬷嬷，送客！”

第59章
听说兆佳氏倒真的去找了胤禛，不过很可惜，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其他格格还能与自己的孩子相处一两天，但胤禛为了防止兆佳氏用孩子来作妖，直接将五阿哥提前抱进了托儿所。
也不光是兆佳氏，之前看宝珠脾气好，被兆佳氏撺掇着一起到她这儿来的那几位格格的孩子，也全都被提前送进了托儿所。
好在托儿所的老师虽然还没到位，但伺候孩子的丫鬟婆子和奶娘等，却早早搬了进去。
兆佳氏跑到宝珠这儿来哭诉。
宝珠觉得挺好玩儿的，兆佳氏明明是胤禛的小老婆，但她对胤禛的信任感，却远远比不上对她这个福晋的。
但不管怎样，宝珠都不可能让兆佳氏破例：“五阿哥既然已经进了托儿所，就只能按照托儿所的规矩来了。你若是还想去看五阿哥，那就只能在每日傍晚时与他们相处半小时，抓紧时间，不要再异想天开地去做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兆佳氏十分失望，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等人离开后，宝珠不由笑了起来：“嬷嬷，你说府上其他格格面对兆佳氏的举动，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李嬷嬷表情冷漠：“还能有什么想法？除了极少数，大多人还不如兆佳格格，都等着兆佳格格做这个出头鸟呢，若是福晋纵容了她，其他格格估计就跟着闹起来呢。”
宝珠摇摇头：“这些人啊……”
好在等他们的孩子入了托儿所，这些人就不敢作妖了。
这几天，宝珠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托儿所的老师身上——
宝珠原本是打算从嫁了人、又守寡的那些孀居夫人里面挑选，能给皇孙当老师，想必这些人也不会拒绝。一开始胤禛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因为这些守寡的夫人因为被现实磨砺，脾气大多平和温柔，耐心十足。若是四爷府能给她们一个再次接触外界的机会，她们只会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马虎。
不过后来却被胤禛否了。
胤禛担心，若是他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地从世家里为孩子挑选老师，很可能让康熙误会他在借此招揽人心。
也可能让太子觉得他想要另立门户。
如今已经是康熙四十五年，距离太子被废已不到两年时间。虽然还没到最紧张的时候，但太子与康熙之间的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紧绷到了一定程度。
胤禛冷眼看着，也许只需要一根不起眼的□□，就能直接引爆两人的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只是一丁点儿出格的举动，都可能为他招来大清金字塔最顶尖的两位当权者的关注的。
胤禛如何愿意？
所以他果断放弃了原本的打算，而是找了个机会进宫，向康熙求来了许多擅长养育孩子的嬷嬷与宫女。
宫里出来的人，大多规矩森严，一举一动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似的，刻板又不知变通。而且她们的耐心也不是发自内心，而是因为畏惧，而不得不耐心。
面对这样的老师，宝珠是很不满意的。
但她又不是那等一点儿不关注朝堂的女子，胤禛在调整好与宝珠的相处模式后，也从不吝于想她分享一些不那么重要、或是自己猜测得来的消息，这其中的分寸，胤禛把握地恰到好处，不该透露的消息一点儿也没让宝珠知道。
可惜他不知道宝珠是从未来穿越而来，对清朝的大概历史很清楚。而其中一些拿不准的细节，宝珠通过胤禛告诉她的只言片语，也能猜得一二。
甚至于，胤禛知道的都可能没有她多。
比如这段时间胤禛早出晚归，就算回来后也神色凝重，没个笑脸。宝珠通过他之前告诉她的一些消息，与严令她这段时间谨慎行事的风声鹤唳，也就大概猜得到可能很快就要到太子被废的时候了。
但对太子被废一事，别说是胤禛，就算是与太子斗得如火如荼的胤禔，也许都从未产生过这样的“妄想”。他们只是本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太子被废之后不到半年，就再次复立，然而复立不过三年，就再次被废。而两废一立中间这几年，发生的大事数不胜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
宝珠惜命，可不敢贸然行事。
所以虽有不满，她还是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好在托儿所更多的还是启蒙为主，只要这些嬷嬷宫女够耐心，就算有瑕疵，也不算大事。至于其他的，大不了她亲自上阵，实在不行还有弘晖与胤禛呢，出不了大错。
这样想着，宝珠很快就从宫里派来的这些宫女嬷嬷当中，挑出了相对满意的人选。
这日一大早，四爷府的所有格格都来到了托儿所门前。
看着这栋方方正正的奇怪建筑，在场的人心里平白生出几分担忧。但等抱着孩子进入托儿所之后，这些原本满脸愁苦的母亲们就满意了许多。
不说其他，这仿佛装满了金色阳光的房间，就够让他们满意了。
看着墙上就跟不要钱似的装满了的玻璃的大窗户，再看看地上铺满的精美羊毛地毯，房间内摆放整齐的各种精巧玩具，还有那些特意定制的没有棱角、还用许多软和布料包裹上的桌椅板凳……
虽然四面花花绿绿，涂满了颜色绚丽、还奇怪诡异的各种图画的墙壁让人有些介意，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就算觉得那些图画并不符合自己的审美，她们怀里的孩子却对其十分喜欢，这些孩子甚至开始对着那些图画咿咿呀呀地伸手，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一般。
这个所谓的托儿所里面的布置，确实处处都在为孩子考虑。
“格格，若是小阿哥在这个房间里面活动，肯定可以生活得很开心，也不会一不小心就磕了碰了，您可以放心了。”
宋韵以前失去过一个孩子，所以面对这次与孩子分离，心里的不舍远比其他人更多。但她对四爷对福晋都十分了解，所以从未产生过反抗的情绪。
只是临到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万一孩子没见到她哭了饿了怎么办？若是孩子想她了怎么办？若是孩子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若是……
千言万语，说不出她心中的万分之一担心。
但如今看着托儿所内的布置，宋韵心底的担忧倏地散去一大半。
她心中一狠，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给跟在她身边介绍详细情况的嬷嬷：“二格格体弱，稍不注意就会生病，还请嬷嬷仔细照料，万万不要疏忽。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要其他人近身……”
宋韵话还未说话，听明白她担心的嬷嬷就笑了起来：“格格只管放心，只要这些小阿哥小格格进了托儿所，安全肯定有保障。福晋早说了，这每位小阿哥小格格身边照顾的人每天都不一样，而且没有任何规律，都是福晋前一晚当场随机抓取分配，而且府上的太医每日都会为各位小主子把脉，一旦发现异常，直接追究到个人，绝不会让有坏心的人钻了空子。格格只管放心。”

第60章
宝珠几乎将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其他不敢说，至少孩子的安全她还是可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那宋韵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到底还是闭嘴没有再说了。
如今看来，这托儿所除了会导致孩子与生母关系生疏之外，是再没有一点儿不好的。但孩子与生母生疏，与他们的父亲却要远比以前由生母照顾要来的更亲近。
福晋不是说了吗？以后四爷每日也会抽出时间与这些孩子相处，若是自己的孩子够聪明，想来是能在四爷面前脱颖而出的。而就算自己的孩子不够出众，这日日与四爷相处起来的情分，也不是以前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到一次可以相比的。
放在以前，那些小阿哥长大后还会搬到前院，与四爷的相处机会也许是会增多的，可她偏偏生的是个格格。
小格格与四爷见面的机会……
宋韵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为了自己的女儿，到底还是放了手。
“那就拜托嬷嬷了。”宋韵迟疑片刻，还是拿了一个荷包准备塞给嬷嬷。
意外的是，那嬷嬷竟然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格格，您这样做，其他格格也会这样做。若是奴婢接了您的银子，其他人……所以您还是收回去吧。”
宋韵听了这话，忍不住转头看向其他人，却发现就在这空档，就有四五个格格被嬷嬷退回了银子。
虽然被驳了面子，但宋韵却并不生气，反倒有些高兴。
将女儿交给福晋照顾，果真没必要担心。
这时，二格格可能是察觉到额娘马上就要离开了，当即哇哇地哭了起来。她一哭，其他孩子也跟着哭。一时间，这托儿所充斥着小孩尖锐的哭闹声，让人心烦。
然而下一秒，宋韵就见她眼前的嬷嬷赶紧将二格格抱到一旁的玩具出，然后熟练地拿出拨浪鼓和其他精巧小玩意儿，很轻易就吸引了二格格的注意力，让她瞬间忘了哭泣。
其他一岁以上的孩子在那些嬷嬷的照料下，也都很快止了哭声。
但最快停止哭泣的，反倒是那些被视作小魔头一般，什么都不懂，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不把照顾他们的奶娘逼疯誓不罢休的几个月大的小孩儿——
只见那些嬷嬷在孩子哭泣的瞬间，就调整了一个看起来略显怪异，甚至让人感到担心的姿势，然后不等孩子母亲阻拦，她们只是用哪个奇怪的姿势抱着孩子晃了几下，原本嚎啕不止的婴孩竟立刻止了哭声。
不仅如此，他们在嬷嬷的手上被托着，似乎还十分舒服，有一两个甚至惬意地砸吧着嘴，很快就睡了过去。
原本有些担心，恨不得将孩子抢到怀里的格格们顿时噤声，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宋韵看着被嬷嬷带到一边玩得认真的女儿，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担心，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托儿所这个地方。
其他格格有样学样，也很快离开了托儿所。
若是现代的普通孩子到了晚上入睡前见不到自己的母亲，肯定是要哭闹，而且无论用什么办法也哄不好的。
但古代、尤其是皇家，这样的情况却很少。因为这些小主子们从出生开始，身边就跟了一大串儿照顾的下人。而哪怕是照顾孩子从来不假人手的宋韵和兆佳氏，也绝不可能亲自大晚上的还会起床应付孩子半夜的哭闹。
一来是有足够多伺候的人，她们这些格格作为半个主子，实在没必要损害自己的健康；二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作为格格，她们晚上是要随时做好被四爷宠幸的准备的，晚上将孩子放在屋子里，对孩子对她们自己，都没有好处。
因为这些原因，四爷府的这些孩子们几乎从出生开始，就习惯了晚上醒来只能见到伺候的奶娘嬷嬷丫鬟等下人，而见不到母亲的情况。
所以原本宝珠最担心的，孩子到了托儿所后睡觉的问题，反倒是最容易解决的。
托儿所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这日，宝珠用过早膳后便来到了托儿所，按照原本的计划，来到托儿所与这些小萝卜头们相处，培养感情，顺便给这些小萝卜头们讲讲故事。
因为这些孩子最大的，也不过三岁（周岁），正是最天真可爱，想法也是最天马行空的时候，所以宝珠给他们讲故事，也都是讲一些没太大逻辑，与现实也没什么关系的神话故事与民间传说。
比如鲛人的故事，山海经，民间志怪……
宝珠口才很好，讲故事的时候又不像其他人那般掉书袋，而且还很放得下身段儿，愿意做一些夸张的动作，也会模仿故事里面人物的语气，所以她讲起故事来生动有趣，还很能将孩子们的情绪代入故事之中。
李嬷嬷听过后笑言，她就算是与那些以说书为生的说书先生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这些孩子本就丁点儿大，就算有一些有先见之明的格格给孩子讲故事，那也绝看不上这些“难登大雅之堂”鬼力乱神的故事，大多是翻书，从四书五经或是史记上面，直接造一个现成的故事念给孩子听。
可她们讲故事的时候，大多是照本宣科，就算会翻译成白话，言语中也难免不知觉地带上一两个典故，甚至于讲故事时也是平铺直叙，没什么情绪和语气的起伏，就算是讲的同一个故事，又哪有宝珠讲来吸引人？
更何况那些格格讲故事，大多是想要让孩子从故事里面懂得道理，所以在讲完故事之后，难免会说上一些让孩子恨不得堵住耳朵的“警世良言”……
所以宝珠几乎只是给这群孩子讲了不到半个月的故事，她在孩子口中的称呼，就由格外生疏恭谨的“福晋”，变成了“母亲”，又变成了“嫡额娘”。
短短时间，直接来了个三级跳。
这些孩子对宝珠的感情，也渐渐变得更深了。
而那些更小的孩子，宝珠也时不时会过去抱抱他们，偶尔闲暇，也会陪他们玩乐。所以这些不知事的小孩儿虽然对宝珠的感情还没那么深，但至少，宝珠在他们面前也混了个眼熟。
唯一可惜的是，弘晖与胤禛还没有到这个托儿所来过。
胤禛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忙，每天回到四爷府时已经夜深，孩子都已经睡着了，而且他回来后也还要处理白天没有处理完的公事，因为这个，四爷甚至连后院都没有再踏足过，实在没必要为了和他见一面就将好不容易睡着的孩子给吵起来。
好在很快，就到了休沐的时间。
为了尽快让弘晖与他的弟妹们培养感情，顺便建立威信，宝珠一大早就亲自到前院逮人。
只是等她带着用过早膳的弘晖往后院走的时候，却无意撞见了抓紧时间就想要过来抽查弘晖学习情况的胤禛。
宝珠眨了眨眼，觉得这个时候不打扰他们父子两相处才是最好——
虽然觉得休息日还要被胤禛冷着脸抽问学习情况实在让人同情，但弘晖这个小学霸似乎对此并不害怕，甚至隐隐有些期盼。既然如此，考虑到这也算是两父子的单独相处时光，宝珠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
所以宝珠叮嘱了弘晖一句“等会儿记得来寻额娘”后，就带着李嬷嬷等人回了后院，直接进了托儿所。
胤禛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他这段日子太过忙碌，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弘晖奇怪地看了胤禛一眼，接过小太监回去拿来的《中庸》一书，双手呈给胤禛道：“阿玛，夫子这段时间教授的是中庸一书，还请阿玛赐教。”
胤禛回神，暂时放下心中疑虑，开始认真询问弘晖学习情况。
但今天胤禛抽查弘晖学习情况的过程，却总让弘晖觉得，他有些漫不经心。
倒不是说胤禛在这过程中分心了，只是相比以前抽查时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一双只是被注视着都让人觉得威严不可冒犯的眼睛，也时时落在身上，容不得他又半分轻忽。但今日，弘晖很明显能感觉到，阿玛的视线经常从自己身上偏离。
弘晖甚至觉得，自己若是背错一两个字，或是说错一些知识点，阿玛也不一定会发现。
这样的感觉，实在有些难熬。
弘晖忍下心中不满，趁着胤禛没那么专心的时候，决定试试自己的想法……
等到胤禛抽查完所有学习情况，确定弘晖这段时间一如既往学得很好，完全没有半分懈怠之后，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弘晖这段时间辛苦了，学得不错。和以前一样，你到我私库去挑几件喜欢的东西，算是我对你的奖赏。”
若是以前，弘晖定然立刻笑着道谢，说不准还要缠着胤禛说会儿话，向他询问一些自己遇上的难题，借此多相处一些时间。
但这次，弘晖听了这话却沉默下来：“阿玛，您竟真的没听出儿子方才背错了几个字眼吗？”
胤禛一愣，有些疑惑：“你背错了吗？”
弘晖有些委屈：“在‘素隐，行怪，後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这句，儿子背的是‘素行，隐怪’，您若是认真听了，又怎会发现不了？”
胤禛可是将四书五经全篇背下的人，这般严重的错误，他若没有分心，怎可能发现不了？
不过这种不被重视的委屈来得快，也去得很快。
弘晖早就从宝珠哪儿听说了胤禛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很是体谅，一番“控诉”之后，便干脆放下这点儿小情绪，转而担心起胤禛的身体。
“不论朝廷公务有多忙，阿玛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弘晖眼里掩不住的忧虑，“今日难得休沐，阿玛也不要继续困在书房忙碌，总该出来走走，就算只是晒晒太阳，也对身体有好处。”
胤禛觉得好笑：“你这么大点儿一个人，哪儿就懂这么多了？”
但他与弘晖毕竟是父子，不是君臣，被儿子这般关心，作为父亲，胤禛还是十分受用的。
他笑着拍了拍弘晖的头：“你小子之前不会是见我不专心，所以特意背错来试探我的吧？虽然我总会抽出时间亲自考较你的功课，但你平日在上书房中的表现，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让人时时盯着，怎可能不知道你的学习情况？”
弘晖顿时脸红：“儿子不是看阿玛眼神恍惚，似乎有什么事放不下嘛……”
胤禛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什么事儿被我忘记了，一时想不起，所以分心了。但并不是公事……我好几十岁一个人，怎么可能这点儿分寸都掌握不好？你不必担心。”
不是公事？
弘晖眼睛眨了眨，失笑：“额娘之前跟儿子提起时说了一嘴，说是阿玛连托儿所入学那日都不曾到场，似乎有些不满。阿玛忘记的事，不会是府上的托儿所吧？”
胤禛：“！！！”

第61章
弘晖这句话仿佛一道天雷一般，直接劈开了纠缠在胤禛心底的迷雾，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的究竟是什么事了——
他忘了去托儿所！
之前宝珠提议建造这个托儿所的时候，若非福晋提及这个托儿所建造的地方就在距离前院不远的地方，而且每日除了福晋，他自己与弘晖都可以去和孩子们培养感情，教授知识，胤禛还真不一定会同意。
毕竟福晋这样做的目的，从来都不曾掩饰。
但也正是因为福晋的目的从未掩饰，胤禛自己也觉得弘晖十分优秀，他不论在何种境况都可以做好自己的继承者，所以胤禛对福晋光明正大地想让其他孩子以弘晖马首是瞻的想法，几乎没有任何异议。
当然，为了防止福晋与弘晖在这期间给他其他的孩子灌输一些奇怪的想法，胤禛打从一开始就决定，不论多忙，每天都至少要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和孩子们相处，顺便预防这样的情况。
然而……
“托儿所开了多久了？”胤禛嘴唇干涩，心里竟难得生出了几分心虚之感。
虽然有这段时间太忙的缘故，但他连自己孩子集体入学那日都不曾到场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与他之前所想，相差太大了！
别说每天抽出半个时辰与孩子相处了，就算一炷香的时间，他也不曾做到。
弘晖也觉得有些惊讶，毕竟阿玛最看重他是不错，但他记得阿玛对其他孩子并非毫不关心。至少以前对弘昀两兄弟，阿玛就不会连入学的时间都忘掉。
他敏锐地意识到，阿玛对他这些庶弟庶妹的态度，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弘晖不想提醒阿玛这件事，所以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额娘倒是说起过这件事，只是儿子这段时间都在宫里忙着读书，一时忘了，只是隐约记得，是十日之前？”
胤禛听了这话，恍惚想起福晋确实在托儿所开学当日派了人过来通知他这件事，只是他当时忙于政务，随意将人打发了，之后更是干脆忙忘了……
快半个月了，他竟然一次都没去过托儿所！
胤禛叹气，但他又觉得这不是他的错。不过是托儿所开学而已，如何比得上他这些日子忙碌的国家大事？
但心情到底是受了一些影响，胤禛迟疑片刻后，开口道：“你一会儿打算去找你额娘吗？我准备到托儿所去看看，一起吧。”
弘晖点点头：“正好，额娘也是让儿子到托儿所去找她呢。额娘说了，趁着今日休沐，让儿子去陪弟弟妹妹玩一会儿，既能与弟弟妹妹培养感情，也能放松一下。”
胤禛点了点头，心里对福晋愈发满意。
“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过去吧。”虽然书房里还有许多公务没有处理，但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也不会耽误什么，大不了今晚晚睡一会儿也就好了。
弘晖不知道胤禛心想法，随口应了一声后，便跟在胤禛身后，往托儿所的方向去。
他们到的时候，宝珠正坐在一群孩子中间，给他们讲精卫填海的故事。
她正讲得兴起呢，抬头就看见胤禛和弘晖二人站在门外，眼神好奇地看着她。仔细分辨，两人眼底还都带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宝珠笑着看向周围的孩子，抬手指着胤禛对他们说：“这是你们的阿玛，你们平日吃的穿的用的，样样都是他花钱买的，作为他的孩子，你们是不是该感谢阿玛呀？”
一群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平常多见了胤禛那么一两面的二格格起身，小企鹅似的，啪嗒啪嗒地跑到他身边，然后一把拽住胤禛的裤子，忍着心中畏怯，冲着胤禛笑得眉眼弯弯：“阿玛，谢谢泥。”
其他孩子面面相觑，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他们以前在自己生母身边时，就时常被耳提面命，说要如何如何讨好他们的阿玛。如今只是道谢而已，想来并不难做？
然而对上胤禛面无表情的脸，一个个顿时跟鹌鹑似的畏缩起来。
这个阿玛，好可怕……
胤禛回头看着二格格，就那么绷着一张严肃得跟冰块儿似的脸冲着二格格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二格格本就害怕胤禛，如今见胤禛没有任何表示，刷一下撒开了手。
沉默片刻后，她低头小心地往后挪了半步。
胤禛有些困惑，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二格格撇撇嘴，又往后挪了半步。
胤禛皱眉，颇有几分可怖之感。
二格格“哇”的一声，嚎啕大哭：“额娘快来救我，阿玛好可怕啊啊啊……”
其他小孩齐刷刷地看向胤禛，哭喊声瞬间爆发，几乎要冲破房顶。
胤禛：“……”
宝珠：“……”
弘晖：“……阿玛，您吓到妹妹了。”
胤禛脸色难看：“爷知道！”
然而面对哭得泪眼婆娑的二格格，他手足无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
于是，他直接吼了一声：“不许哭了！”
屋内沉寂一瞬，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那架势，似乎不把托儿所的房顶给掀翻了决不罢休。
宝珠又气又笑，只能招来旁边踟蹰着不敢上前的嬷嬷丫鬟等人上前，自己则走到二格格面前，将她抱起来，径直来到弘晖跟前。
弘晖一脸无措：“额娘，您这是做什么？”
宝珠将二格格直接塞进弘晖怀里，然后对着二格格解释道：“这就是我一直向你提起的大哥哥啦，他今天休沐，特意过来陪你们玩的。大哥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二格格不要哭了好不好？万一把大哥哥吓跑了可怎么办？”
弘晖手忙脚乱将人接过，再抬头时，满脸惊慌。
然而宝珠的注意力完全没在他身上。
弘晖又转头向胤禛求助。
然而胤禛看了看他怀里仍旧哭得伤心的二格格，微不可见地往后挪了半步，然后移开视线，只装作没看见。
弘晖欲哭无泪。
宝珠还在向二格格说着弘晖的好话，几乎要将他塑造成一个大英雄了。
弘晖眼神乱瞟，耳根通红。
二格格泪眼朦胧地抬头，径直对上弘晖虽然稚气未脱，却已经能看出几分俊秀的面庞。
也不知是美色作用，还是宝珠之前时常提起的缘故，二格格总算止住了哭声。
旁边被忽视的胤禛默默松了一口气。
宝珠看了眼胤禛，道：“四爷今日难得过来一趟，合该与这些孩子好生接触一番才是。”
胤禛听了这话，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想到这事自己之前答应过的，一时口拙，不知该如何拒绝才好。
宝珠只做不知，又看向已经找到一些抱孩子诀窍，如今与二格格相处得还算不错的弘晖：“你平日天不亮就要到宫里学习，一个月难得休息一次。以前我让你休息，你也总是表面答应，暗地却仍旧刻苦读书。你也就仗着自己住在前院，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时刻紧盯……”不等弘晖辩解，她又笑道，“如今倒好，你每次得空也不必想其他有的没的，只管到这托儿所来，一则可以与你的兄弟姐妹培养感情，二则也能放松身心，一举两得。”
她看看弘晖，又看向胤禛：“你们父子两个一个也别想跑。”
正打算将所有责任抛给弘晖的胤禛闻言一顿，心里十分苦恼——
若说在进入托儿所之前，胤禛心里还有些许慈父之心，想着每日抽出半个时辰与这些孩子相处，交流感情之类，如今亲身经历过一群小魔头的魔音灌耳之后，胤禛心里残留的那些些慈父之心几乎消失无踪。反正福晋将这群孩子管得这么好，何必让他过来插一脚，平白受苦受难？
他忘了，一开始提出要和这些孩子相处半个时辰的还是他自己，原因还是担心宝珠会借着托儿所，对他这些孩子的教育动手脚。
但如今，胤禛是丁点儿这样的想法也没有了。
就算有，他完全不打算亲自到托儿所来受折磨——
真要培养感情，以后学校建好，他完全可以每天抽出半个时辰到学校去和孩子们见面嘛……
对此，宝珠只想“呵呵”一声。
才出生到五岁这个年龄段的小孩虽然爱哭，却还不算调皮，只要找到方法，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其实十分好哄，而且一言一行都透着天真烂漫，思想也天马行空，是十分可爱的年龄。反倒是五岁之后的……
熊孩子，不提也罢。
可惜宝珠这不知道胤禛想法，于是将自己原本的打算和安排告诉了胤禛和弘晖：“弘晖一个月也难得有空闲的时候，额娘便不特意给你安排时间给弟弟妹妹们上课了，这一天休息，你不管是陪着弟弟妹妹们玩闹，还是给他们讲一些自己的见闻，又或是小时候的经历都可以，主要是培养感情和放松，额娘对你没有太大要求。”
“而四爷的话，既然您之前承诺说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过来陪孩子，妾身想着半个时辰也挺长，让您只是和孩子们玩闹，您大约不太习惯……”
胤禛看着宝珠，神情冷肃。
何止是不习惯啊，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所以妾身想着，您是否可以为这些孩子讲述一些历史故事，又或者寓言故事，又或者您以前的见闻……”宝珠笑笑，“总之您原因给孩子们讲什么，就可以讲什么。但您毕竟是孩子们的父亲，讲述的故事最好能让孩子们明白一些道理才好。”
胤禛并不傻，细想之后便明白宝珠这样安排的原因。
但弘晖与弟弟妹妹们感情好也是他乐见其成的，至于他，也确实没耐心和这群小魔星培养感情……
为父者，严厉，可以为孩子们的未来指引方向、教导孩子们为人处世即可。试问，又有哪家的孩子不怕父亲呢？
胤禛安慰自己一番，对这个安排完全没有异议。
宝珠笑了笑，想着胤禛手上还有公务要处理，便先让他坐到一群小孩中间：“四爷想想该给孩子们讲些什么，最好通俗易懂才好。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胤禛虽然心中有些抵触，但到底还记得这些都是他的孩子。
犹豫一瞬后，胤禛点了点头。
弘晖见胤禛都点头了，就算心中不愿，也只能答应下来。
宝珠拍拍手，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后，笑着开口：“阿玛要给你们讲故事啦，大家乖乖坐好，不要哭闹哟~”
所有孩子眨眨眼，瞬间忘记之前的不愉快，不过眨眼时间，一群孩子就歪七扭八地坐在了胤禛周围——
这是宝珠之前让这些孩子们养成的习惯，只要她准备讲故事，就让这些孩子坐到自己周围，一来可以听得清，二来更容易拉进彼此距离。
然而胤禛看着这些孩子坐好后还不停扭动的身体，眉心一跳一跳的，几乎要克制不住地斥责出声——
都是皇家子嗣，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成何体统？！
宝珠看出他要发火，赶紧咳嗽一声。
等胤禛闻声看过来，宝珠拿起手帕开始做抹眼泪的动作，然后指了指他周围的孩子。
胤禛一噎，瞬间放弃了原本打算。
明显，与这些孩子的魔音灌耳相比，这些“不成体统”的坐姿，他还是可以忍受的。
这些孩子最大不过三四岁，我只是不想和一群“小人”计较而已！
胤禛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见胤禛忍耐下来，不会随时发火了，宝珠这才拉着弘晖来到孩子们包围圈儿的最外围，与其他孩子一样，直接席地而坐。
弘晖有些惊讶，心里又生出些许失落。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想法，目光却紧紧跟随着宝珠，似乎想要寻找些什么。
宝珠若有所觉地回头：“弘晖怎么了？”
弘晖心中一紧，赶紧摇了摇头。
二格格听到宝珠的话，仰起头看向弘晖：“大哥哥，泥累了么？”她挣扎几下，从弘晖怀里滑到地上，翻滚几下后，这才爬起来坐到弘晖身边，“茉娅琪已经长大啦，不需要大人抱啦。”
茉娅琪是二格格的名字，含义是长寿草。她当初才出生，胤禛得知是个女儿后，也不知是否想起了宋格格才出世没多久就夭折的长女，当场就赐下了这个名字。
弘晖看着茉娅琪努力一本正经，却被肉呼呼的小脸破功的小模样，就觉得挺可乐的。
他顿了顿，笑道：“哥哥不累。”
茉娅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弘晖，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撒慌。
宝珠觉得好玩儿，正想开口，却见茉娅琪双眸一亮，直接扑到了弘晖怀里。
宝珠顿时笑得不行。
弘晖脸上也染了几分笑意，他低头笑道：“茉娅琪不是说不需要哥哥抱吗？”
茉娅琪动作一顿，仰起头一脸关切：“可是哥哥需要茉娅琪抱抱啊！”
宝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弘晖也是一脸囧相。
“安静！”被一群小孩儿围在中心，本就心情烦闷的胤禛听到笑声，忍不住吼了一声。
茉娅琪被吓了一跳，怯怯地看着胤禛，满脸害怕。而其他孩子听到他的吼声，也是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让人看了无比心疼。
宝珠看了胤禛一眼，止住了笑声。
她心里忍不住叹气：以前她还担心每天让胤禛到托儿所，可能会因为与这些孩子接触太多而产生更多感情，最后影响弘晖在他心里的位置，所以想过许多措施来阻止这件事。
如今看来，根本不需要她多做什么。
孩子一多，别说胤禛这种从喜爱被人捧到大，除了德妃那儿几乎从未受过委屈的人了，就算是普通人，只要耐心不够，若想与一群屁事儿不懂的小孩儿培养感情也是妄想——
不互相厌恶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胤禛如今的样子，她不但不必担心胤禛对这些孩子产生感情，反倒应该担心孩子太过害怕胤禛，以至于被胤禛再次弄哭。
之前已经大哭过一场，若是再哭，那些格格可不一定坐得住了。
同时也该防备胤禛对这些孩子太“害怕”，决定亲自打破原来承诺的每天都到托儿所来与孩子们相处半个时辰的承诺。
宝珠觉得好笑，她是真的没想过自己还有担心胤禛不到托儿所来的这一天。
而胤禛刚才的发火，对弘晖来说也很意外。
弘晖不是没见过阿玛生气，但以往阿玛生气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最多也就是用那双深沉似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非要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会罢休。
阿玛从未像方才一般大吼出声。
乍然经历，弘晖竟也生出了几分惧意。但转瞬，他又意识到阿玛对自己的看重，对着胤禛笑了笑，将茉娅琪拉到自己怀里，没有再说话。
胤禛一脸烦闷。
然而他又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在烦闷什么，只能将注意力放在身边这堆小魔星上。毕竟是从小在康熙“每篇文章都要朗读背诵一百二十遍”的高压政策下活下来的，一些适合用来教育小孩子的故事自然信手拈来。
胤禛没犹豫多久，便挑了个“东郭与狼”的故事。
这种贴近生活，还带着些黑暗意味的现实向故事，是宝珠从来没有给孩子们讲过的故事类型，哪怕胤禛讲起故事来还带着写一板一眼的味道，孩子们也一脸认真地看着胤禛，听到转折处，还惊呼连连。
被自己的孩子用这样专注又崇拜的眼神看着，就算是胤禛，也颇生出了几分豪情。
于是他一改之前“讲完故事就离开”的打算，在故事结束后，还不忘看向这些孩子，试图启迪他们思考。
然而……
“阿玛，狼是什么？麻袋是什么？中山在哪儿啊？杏树又是什么？还有老牛和藜杖又是什么？还有还有……”
胤禛额角青筋直跳，等他勉强控制住脾气将所有东西含糊过去后，就听这些孩子又问——
“阿玛阿玛，东郭先生是大笨蛋，你以后见到他一定不要和他做盆友！”
“阿玛阿玛，那个中山狼好坏哦，你一定要将他抓起来打板子！”
“阿玛，我觉得老爷爷才是最聪明的，就和你一样聪明！”
“才不是呢，我觉得赵子简最勇猛，我以后也要成为他那样的巴图鲁！”
“……”
一群小孩儿叽叽喳喳的说着一些胤禛听得懂或听不懂的话，吵得他脑仁儿一跳一跳的疼，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大吼出声。
然而想到之前经历，他深吸一口气后，目光转向宝珠。
宝珠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不要吵了，专心听你们的阿玛为你们讲故事啊！”
孩子们这才住了嘴。
可能是故事的魅力，孩子们再看向胤禛的眼神，就不再只有害怕和畏惧，还多几分敬佩和孺慕，虽然还比不上对宝珠的感情，但比起之前就好太多了。
但就算这样，胤禛也充分意识到了，这群小孩儿根本听不懂大人的话，自己想要给他们讲大道理，估计只会迎来问题十八连。
胤禛自认，他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于是干脆放弃。
等他又讲了几个故事，终于将半个时辰混过去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然后径直来到宝珠跟前：“接下来就交给弘晖了。”
弘晖一脸错愕地看向胤禛：“阿玛……”
他想说，你怎么能这么坑自己的儿子呢？
但想到之前额娘的安排，他又有些颓丧。他叹了口气，转身将茉娅琪放到一旁，在其他孩子的注视下直接来到了最中央。
茉娅琪恐怕是这群孩子当中，对胤禛最不害怕的小孩了。
被弘晖放下后，她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然后犹豫一瞬，便直接来到胤禛身前，笑着伸出双手：“阿玛，抱抱！”
胤禛愣了一瞬，旋即摇头：“让你嫡额娘抱吧。”
宝珠有些好奇，她能看出来胤禛其实已经意动，但他最后偏偏拒绝了。
“为什么？”宝珠将有些不高兴的茉娅琪拉到自己怀里抱住，然后问道。
胤禛解释：“君子抱孙不抱子。”
宝珠：“……”槽多无口。
算了，本来亲人之间的亲密接触是最能增进彼此感情的行为，胤禛不抱孩子对弘晖来说更有好处，她也不必冒着惹他生气的危险去劝他抱孩子了。
弘晖并不知道应该给这些还未启蒙的孩子讲些什么故事，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顺从额娘的安排，开始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讲述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皇家的孩子毕竟不同于普通百姓，他自从虚岁满了五岁后，便被阿玛安排到前院读书习武，平常根本没有多少玩乐时间。
所以弘晖在开了头之后，就意外地卡了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讲下去了。
宝珠想到自己才穿来的时候，弘晖过的日子，心中涌上几分心疼，她笑着开口道：“不拘说什么好玩的，或是让弟弟妹妹们会心生仰慕的，你哪怕只是说些平常的吃喝玩乐，弟弟妹妹也会很喜欢听的。你若实在找不到说的，大可以讲一些在宫里的生活。”
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子，正是对这个世界种种充满好奇心的时候，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他们不曾经历过，小孩子都会觉得高兴，并会对讲述这一切的人产生一种“哇、他好厉害”的想法。
哪怕这些小事在当事人，甚至旁的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弘晖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只是普通的生活，弟弟妹妹怎么可能喜欢呢？
就连阿玛听到这话的表情，也是一脸狐疑和荒唐。
但额娘的表情又不似作伪。
在额娘和阿玛之间，弘晖最终还是决定相信额娘。他顿了顿，便开始说起自己第一次进宫时，见到皇爷爷的经历……
如宝珠所料，这些弘晖早已经觉得习以为常的经历，在这些孩子听来却跟天方夜谭似的，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因为弘晖说的这些他们以后也可能会经历，这些孩子更多了几分憧憬和向往，于是他们的反应甚至比听到胤禛讲故事来的更加热烈。
而且他们眼底的情绪，也多大是向往、亲近和依恋，与看向胤禛的情绪截然不同。
——这里面绝对没有胤禛讲故事讲的太烂，还总是试图在里面夹带一些让小孩子一头雾水的私货的原因！:)
胤禛在旁边看着，神情微微有些沉。
不过等到弘晖将故事讲完，就到了这些孩子用午饭的时间了。
为了孩子们的健康着想，每到了吃饭的时间，不管自己在做什么，故事有没有讲完，宝珠都会暂时放下，然后亲自带着一群小不点到餐厅吃饭——
当初建造托儿所的时候，宝珠就考虑过用餐问题，不但单独辟出了一个小厨房，也特意设计了一个集体用餐的餐厅。
所以饭点儿一到，托儿所内伺候的婆子就过来敲了敲门，提醒宝珠到用饭时间了。
宝珠抬手打断了弘晖的讲述，笑着向孩子们开口：“今天哥哥就讲到这儿了，大家该娶吃午饭啦。今天的午饭有奶、汁角，如意卷，炒珍珠鸡，龙须面……”
小孩子嘛，脑容量就那么大，平时还好，一旦被吃喝玩乐占据所有心神，就再也关注不到其他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只记得吃饭。
“嫡额娘，大哥哥是不是和我们一起吃饭呀？”茉娅琪哒哒哒地跑到弘晖身边，抬头一脸期盼地望着宝珠，“大哥哥下午会不会给我们讲故事呀？”
宝珠并不意外茉娅琪在这个时候还记得弘晖，毕竟刚才她被弘晖抱了那么长的时间。
弘晖倒是不介意陪着这些孩子吃饭——
经过半天相处，弘晖对这些庶弟庶妹的感情已经不比之前一般，只有生疏和防备。感情都是相互的，这些弟弟妹妹对他产生了对哥哥一样的向往，他自然难免生出几分爱护。
但他年纪渐长，这难得的休沐日自然不能真的如宝珠所说，一整天都耗在托儿所。
他也该出去和自己的朋友联络感情，并借机将自己的人脉和交际圈拓展一番。
所以听了这话，他先是笑着应下了和茉娅琪等人吃饭的邀请，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下午继续给他们讲故事。
听了这话，原本全部心神都放在午饭上的孩子们全都被吸引过来，然后一个个要哭不哭的看着弘晖。有几个胆大的，甚至走到弘晖跟前将他拉住，问他下午可不可以继续过来讲故事。
那软软糯糯的样子，惹得弘晖心都软了。
但他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所以就算心软，也只能摇头拒绝。
登时，就有好几个孩子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
孩子们还小，忘性大，就算此时再伤心，只要想个法子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保管要不到多久，这些孩子就能忘掉弘晖是谁。
然而今天上午的经历可能让胤禛耐心告罄，又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离开托儿所，他没了太多顾忌——
看到自己孩子哭哭啼啼的样子，胤禛直接吼了一声。
孩子们本就伤心得不行，再被胤禛一吼，一下就捅了马蜂窝。正是用午饭的时候，孩子们因为肚子饿本就情绪容易焦躁，如今又被吼，哭声顿时一个传染一个，不过眨眼，托儿所内的所有孩子、不论大小全都哭了起来，那哭声比之前一次更加惨烈，声音直冲云霄。
胤禛又是气，又是慌，一时手足无措。
宝珠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招来托儿所伺候的丫鬟婆子一起安抚孩子。
然而很难。
这一次不比上次，上次只是被吼，哄一哄也就好了，这一次还有自己喜欢的大哥哥马上就要离开。虽然这些孩子小，还不懂什么是离别，但下意识就不想让弘晖离开，于是这通哭闹也有挽留的意思。
宝珠大致猜到了这点，于是直接摆手让弘晖现行离开。
见不到人，孩子们总是好哄一些。
弘晖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听额娘的话，于是趁着孩子苦恼，悄悄地离开了。
胤禛也想走，可惜他是导致这些孩子大哭的罪魁祸首，在孩子哭声被止住之前离开，不但自己良心不安，宝珠也不可能放他离开——
自己闯的祸，就该让他尝尝苦果，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意对一群小孩子凶了！
胤禛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想让这些孩子安静，又不敢大声，以至于最后说出的话竟带了几分哀求。
他怎么不知道这些孩子竟然这么可怕？以前在其他格格哪儿见到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喜欢哭啊？
胤禛觉得自己要疯，他第一次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等到宝珠和平常伺候这些小主子们的丫鬟婆子好不容易将孩子哄好了，胤禛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离开了托儿所。
宝珠看着胤禛的背影，又气又笑。
可是刚才一群孩子哭得震天响，早已将四爷府的其他人惊动，尤其是那些孩子就在托儿所的格格们，早不知急成了什么样。想到之前托儿所那边也有一次声音很大的哭闹，这些格格根本没犹豫多久，就约着相隔不远的格格，一同带着人朝着托儿所走去。
之前那次她们碍于对福晋的信任，加之孩子的哭声很快停止，所以没有过去，可是这才多久，孩子就又哭了起来。
都是为人母的，这些格格想到自己的孩子在托儿所很可能受苦受难，一颗心就跟被人抓住似的揪成了一团儿，怎么也没办法放下心，非得过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就算被福晋责罚，她也认了。
谁料出门后竟遇到了不少同样想要到托儿所去的格格，这些格格心底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也干脆放下平日恩怨，一同朝着目的地进发。
到了托儿所门口，看到其他方向过来的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这个格格才隐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
她们的行为，似乎有威逼、冒犯福晋的嫌疑。
但转念一想，法不责众。
她们这么多人一起过来，就算是福晋生气了，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惩治一番。
而且，方才听到的孩子哭声实在太凄惨了些。
那么大的声儿，谁知道其中有没有自己的孩子？万一自己的孩子也在哭，那他究竟又是受了什么委屈？
种种念头在这些格格们心中打转儿，让她们将所有顾虑都抛之脑后，以至于她们连几个时辰后的固定探望孩子的时间也等不了，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往来探看情况。
宝珠正逗着弘晖与一群小不点儿玩闹，每每见到弘晖被孩子逗得手足无措，又见胤禛被这群孩子吓得避之不及，就觉得有趣得紧，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然后托儿所门口守着的小太监便进来传话，说是府上的格格几乎倾巢出动，全来到了托儿所门口。
宝珠有些发懵，不明白这些格格前来的目的。
她看向小太监：“那些格格可曾说起此次过来，所为何事？”
小太监低着头答道：“听几位格格们的议论，仿佛是为了小主子们方才的哭声。”
宝珠失笑，细想片刻，干脆让人将这些格格请进了托儿所。
宝珠虽然不想让这些格格和自己的孩子感情太深，受到自己生母太多影响，但她还没有狠心到让她们骨肉分离，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见不着面。
这些格格每日都有半个时辰的探望时间，在这半个时辰内，除了将孩子带出托儿所，她们不管与自己的孩子如何相处，宝珠都是不管的。
所以孩子们虽然对自己的生母感情有些生疏，却不至于不认识生母。
格格们进了托儿所，先是忍住担心朝宝珠行了礼，得了宝珠应允，这才迫不及待地找到自己的孩子询问情况。
然后……
格格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尴尬到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四爷竟然真的到托儿所来与孩子们相处了啊哈哈……”
她们非常生气，然后想到自己还是靠四爷吃饭，又硬气不起来，连句责怪的话也不敢开口，于是只能说出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来缓解气氛。
宝珠看着她们的笑容，心里都快笑疯了。
她咳了几声，道：“孩子们还没用饭呢，诸位若是确定自己的孩子没有大碍，就先离开吧。傍晚还有半个时辰的探望时间，诸位到时候尽可以与自己的孩子多多相处。”
这些格格也不是不识趣的，当即纷纷放开孩子，朝着宝珠行礼离开了。
宝珠摇摇头，让人带着孩子去了餐厅。
谁知还没开始动筷，就听有人过来通传，说是八爷夫妇过来拜访。
宝珠怔了怔，有些哭笑不得：“总不会是孩子们的哭声都传到了八爷府那边吧？”
八福晋还好，但八阿哥胤禩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若是无事，应当也不会到四爷府来才是。
但她又没有听胤禛说起朝中大事，便只能往托儿所的方向去想。
宝珠一边让人将胤禩请到胤禛所在的地方，一边回到自己的院子换了身适合见客的衣裳，这才请了八福晋到自己的屋子。
才一见面，八福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方才听到你们府里的孩子多次嚎啕大哭，我在八爷府都听到一清二楚，担心府上是出了什么事，想着我也许可以帮助一二，便央着八爷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四嫂，那些孩子……”
宝珠没想到他们过来，还真是因为孩子的哭声，只能说，胤禛的杀伤力太大。但这种事儿，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只能含糊过去。
八福晋还以为里面有什么隐情不能告诉她，笑了笑，便没有多问。
但宝珠没想到，她给胤禛留了面子，胤禛自己却没想着给自己留面子——
胤禩问过胤禛情况后，随口说了句：“总不是你表情太吓人，将我的那些侄儿都给吓哭了吧？”
这并不是无的放矢，毕竟胤禛整天面瘫着一张脸，在上书房读书时也曾达成过吓哭几个弟弟的成就，实在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但胤禩说出这句话，并非真的觉得府上的孩子都是被胤禛吓哭的。
那么大的哭声呢，得是多少孩子在哭？就算是以前在上书房，胤禛也不过吓哭了几个弟弟，可从来不曾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这么说，不过是打趣而已。
然而不幸的是，这还真就是事实……
胤禛恼羞成怒，一时露出了行迹，被擅长察言观色的胤禩一眼看穿。
“噗……”胤禩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62章
这事儿又不是什么隐秘，而且孩子们的哭声那么大，想隐瞒也没办法隐瞒，所以没多久，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二天，宫里甚至知道了。
康熙派人将胤禛叫进宫里询问情况：“你的福晋辛辛苦苦为你操劳，对后院格格照顾有加，对他们的子嗣更是视如己出，从未胜过半分嫉妒之心。怎地你福晋对你的格格和孩子那般好，反倒是你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反倒不怎么将人放在心上？”
康熙才听到消息的时候，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家那个四儿子，竟然将自己所有的孩子都给弄哭了！
这算是什么事儿？
康熙八岁登基，他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登基之后才有的，但他这个做皇帝都从未将自己的孩子吓哭过，他的这些孩子甚至个个都对他充满孺慕与喜爱，怎么他这个四儿子反倒拿起架子，将自己的孩子吓哭了？
他不知道原因，只以为胤禛是因为太少见到孩子，所以被那些孩子当做了陌生人。
孩子嘛，极少不怕生的，所以见到一个“陌生人”被吓哭，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儿？
至于其他人说的，他的孙儿是被胤禛的冷脸给吓哭的，康熙反倒不怎么相信——
再怎么冷脸，做父亲的面对自己的儿子也不可能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模样吧？小孩子对自己的父母天生亲近，只要带点儿笑，又怎么可能被自己的父亲吓哭？
被吓哭的又不仅仅是不知事的婴儿。
康熙仍旧记得，他的后宫每每有新生儿诞生的消息传来时，他有多兴奋。
康熙看着胤禛，苦口婆心地劝他：“是否是这段日子为父给你安排了太多差事，所以导致你和自己的孩子太少见面，才会被我那些孙儿孙女视作陌生人，然后见面就被吓哭了？若是如此，等忙完这段时间，你就先休息几天，等和自己的孩子多相处相处，至少不要让他们完全不认得你，不被你吓哭才好。”
然而……
“回禀皇阿玛，”胤禛表情十分尴尬，“儿臣的孩子被吓哭，并非因为不认识儿臣……”
虽然也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毕竟孩子太多了，除了极少数，他确实没怎么和那些孩子见过面——但从当天的情况来看，没怎么见过他这个做父亲所以被吓哭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康熙有些疑惑。
胤禛低着头，再一次生出落荒而逃的情绪：“儿臣的福晋将孩子教得极好，就算见面时觉得儿臣陌生，有福晋在旁守着，他们也并未哭闹。而且福晋还在一旁教导孩子认人，也曾教导孩子，说他们的衣食住行都是儿臣挣来，那些孩子对儿臣至少都有一颗感恩的心。”
康熙心底对四福晋越发认可，同时也不禁为此自得——
当初可是他慧眼识人，才会早早将四福晋定下。如今看来，他眼神果然极好。
“只是儿臣习惯了面无表情，而且对孩子的要求有些严格，所以稍微有点儿生气，就吓到了孩子。”胤禛低头认错，“皇阿玛放心，儿臣日后一定注意，绝不会再吓到孩子。”
康熙：“……”没想到听起来最不靠谱的原因，竟然是真的！
他咳嗽几声，道，“就算你时刻注意，也难免因为一些微末的细节而吓到孩子。孩子都是很敏感的。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多和自己的孩子相处，等你与孩子们熟悉了，你以后就算生气，也不至于将人吓哭。”
康熙顿了顿，笑道，“就比如太子小时候才被朕抱到乾清宫时，也曾因为朕对其他人发火而吓到，但等熟悉之后，就算朕对旁人大发雷霆，太子也不会再被吓到了。胤禛啊，你得让你的孩子知道，就算你再生气，也不会真的拿他们怎么样。”
他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安全感”，却从教导太子的经历中知道，这对孩子十分重要。
康熙想到太子小时候，自己只是因为处理政务时流露出些许怒气，就将其吓得要哭不哭的，心底不禁酸软一片。然而想到太子如今作为，他又渐渐硬了心肠。
胤禛听到这话后，却下意识地生出几分不平。但他也习惯了，很快就将这样的情绪消化干净。
但他余光无意瞥到康熙脸色突然阴沉，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想到如今阿玛对太子屡屡表达不满，太子也时常与阿玛争锋相对的现状，胤禛竟生出了些许心惊肉跳之感。
他缓了缓神，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地让人听不出半分不妥：“儿臣早在托儿所建立之初，就在福晋的建议下决定每日抽出一点时间与孩子们相处，如今听了阿玛的话，更是觉得此举不错。皇阿玛只管放心，儿臣日后就算再忙，也会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与孩子们相处，定不会再出现孩子不知道儿臣是谁的情景。”
康熙满意了，笑着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又说了会儿话，胤禛才从御书房离开出宫。
谁知道就在宫门口，胤禛又遇到了几个兄弟。
除了老大与太子，其他几个兄弟竟然都在。看他们的情况，似乎是听到他被皇阿玛叫进宫里后，特意跑到宫门口等他的。
胤禛想到这儿，脸色一黑，恨不得直接转身，绕着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走。
九阿哥胤禟眼尖，远远就见到了胤禛的身影，如今见他迟疑，顿时笑着大叫：“四哥快过来，我们兄弟几个就等着你呢！”
胤禛：“……”
还能怎么办呢？都是皇阿玛的种，他又不能申请换个兄弟。
不管心底有再多不满，胤禛也只能强忍情绪走到兄弟面前：“你们等我所为何事？若是没有大事，我就先走了，我手上还有许多公务没有处理完，可没有时间与你们胡闹。”
许是胤禛表情太过吓人，老五老七几个竟然真的被他唬住了。
可惜胤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而且胤禛的冷脸就属他见得最多，早就有了免疫力，如今好不容易有四哥的热闹可看，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胤禟满脸带笑地走到胤禛旁边，拉着他就往宫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问：“弟弟没什么大事，就只一件事。”
胤禛大约知道胤禟在打什么坏主意，根本就不开口。
可胤禟哪儿是那么好打发的？
他也不管没人捧场，径直说道，“弟弟早就听说四哥府上建了个十分新奇的托儿所，听说四哥的所有孩子都被送了进去，由福晋监督，再寻了专人教导照顾。弟弟早就生了好奇心，还望四哥体谅体谅弟弟，让弟弟到府上见识见识如何？”
胤禛：“……”
其他兄弟闻言一脸憋笑，偏又碍于胤禛表情不敢笑出声，实在忍得辛苦。
老十胤与胤禟本就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就算长了一张憨厚的脸，心里的搞事之心也绝不比胤禟差多少。
如今见胤禟专美于前，当即也站不住了，几个大步跨到胤禛身边，也开始诉说自己对胤禛的敬仰之心、对四福晋的敬佩之情、对托儿所的无限好奇……
胤禛被这两兄弟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想拒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人家一句话没提他昨天将自己的孩子吓哭一事，只是说对托儿所好奇，这借口十分正当，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老八胤禩见老九老十都上阵了，不好干看着，也走到胤禛身边帮腔。
胤禩动了，其他兄弟也笑着上前给他们加把火，搞得胤禛被架在高台根本下不来。
好在胤禛也不是吃素的，等出了宫门，先是应下了邀请其他兄弟到府上参观托儿所一事，又找了个有公事需要他外出奔忙，暂时没办法回府的理由，暂时将此事往后拖延，没给出一个具体时间。
然后不等其他兄弟继续说话，他直接坐上自己的马车，就这么跑了。
胤禩等人：“……”
片刻后，这群皇子就在宫门□□发出惊天的笑声，引得路过的宫女太监和侍卫纷纷侧目。
胤禛就算已经跑远，竟然也听到了些许被风传来的微末声音。
胤禛：“……”一失足成千古恨，古人诚不欺我！
-
本着以后决不能再让那群兄弟看笑话的心思，胤禛悄悄找到宝珠，让她帮忙想个法子让那群孩子不再怕他。
宝珠一头雾水：“四爷只要不冲着孩子们发火，他们怎么可能被吓哭？”
托儿所的孩子中，还没长大的暂且不提，那些已经可以说话的孩子，在被送来托儿所之前，哪一个不曾被自己的母亲耳提面命，说要想办法讨好胤禛？哪一个又没有被自己的母亲灌输一些父亲的正面形象，没有被母亲塞进一肚子的关于胤禛的好话？
因为生母的教导，这些孩子就算没怎么见过胤禛，也对他十分向往。
有这样的感情打底，这群孩子还真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哭。
额……
当然，这也足以说明胤禛昨天生气，究竟有多么的吓人，又有多么的“崩人设”——
估计那些孩子见到胤禛生气的第一反应，就是阿玛和额娘说的完全不一样。
宝珠是真的，十分同情这些孩子。
允悲……
胤禛表情有些尴尬：“严父慈母，爷作为孩子们的父亲，怎么可能不对孩子们生气？你这个做母亲的对他们已经足够好，爷怎可能还纵容溺爱他们？”
喵喵喵？？？
不生气、不发火就是纵容溺爱？胤禛的脑子没毛病吧？
她正想纠正胤禛的想法，好让他明白就算想做一个严父，也只需要对孩子要求严格一些就好，完全没必要对着孩子发火……
但胤禛紧接着就说：“爷想着，那些孩子会这么容易被爷吓哭，会不会是因为爷讲的故事太严肃，本身就不讨他们喜欢，所以没办法像是对福晋和弘晖一般生出亲近之心。”
那日分别，胤禛发火的原因，虽然确实有觉得孩子们哭哭啼啼地不像样，却也并非没有那么一两分隐秘的、觉得自己的孩子对异母哥哥和嫡母都比对自己这个亲生父亲亲近依恋的嫉妒。
他是皇子，天生高高在上。所以发现自己的孩子对待自己的感情远不如自己的预期时，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也不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态度不对，而是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讲的故事太过严肃，觉得福晋对孩子太好、是溺爱……
宝珠一开始并未发现胤禛的心思，但对上胤禛有些躲闪的眼神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宝珠：“……”这都什么人啊！
宝珠又气又笑，偏偏还不能拿胤禛怎么样，甚至于，她还真的得顺着胤禛的想法，为他想一个可以拉近他与孩子们关系的法子。
真的是……
宝珠缓了缓情绪，片刻后开口：“若是爷觉得给孩子们讲历史典故一类具有教育意义的故事，会不讨孩子们喜欢，其实完全不必有这样的担忧。”
她顿了顿，道，“孩子们听了爷讲的故事没有听到其他故事时反应热烈，其实是因为爷讲故事的方法太过一板一眼，许多孩子其实不太能理解。您真要让孩子们喜欢，想要与您互动亲近，就必须加上一些肢体动作，讲故事的语言也必须尽量直白简单，用词最好是孩子们能够理解的，语气也要尽量夸张，这样才能引起孩子们的注意。”
宝珠列举了许多讲故事的诀窍，再抬头，却发现胤禛一脸嫌弃。
明显，他是想到了昨天他带着弘晖到托儿所时，遇见宝珠给孩子们讲故事的场景。
而更明显的是，胤禛并不想要按照宝珠的方法讲故事——
那样的画面在胤禛这个十分讲规矩的成人看来，也太没规矩、太丢人了些。
宝珠：“……”
个大猪蹄子，老娘不伺候了！
宝珠气得转身就走，完全不想再和胤禛这个狗东西说话！
胤禛一急，赶紧伸手将宝珠拉住：“福晋勿怪，我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良，并非对福晋讲故事的方法有什么不好看法。”
宝珠：……我信你才有鬼！
但胤禛都放下身段儿了，她要是再拿架子，估计就该被人觉得不识好歹了。
宝珠在心里骂了一声“万恶的封建社会”，脸上却快速恢复了表情：“若是爷不愿意改进自己讲故事的方法，就只能说一些更符合孩子们胃口的故事了。”
胤禛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样的故事更容易让孩子喜欢？”
“孙悟空、封神榜、精卫填海等等，”宝珠淡定指出，“这一类神话故事因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完全能满足孩子们的好奇。而且故事不严肃，大多轻松活泼，也更能调动孩子们的情绪。”
然而对此，胤禛的看法是——
“子不语怪力乱神，”胤禛皱眉，“爷从小熟读四书五经，对这一类怪谈避之不及，怎可以自己给孩子们讲这样的故事？”
宝珠：“……”好气哦，但不能砍死这个王八蛋！
“那四爷就只能讲自己的亲身经历了。”
“爷从小在宫里长大，每日除了读书就练箭骑马，哪儿有什么有趣的经历？”
“您不是跟随皇上巡游多次，路上也没有什么有趣的见闻？”
“不过就是些打仗游猎，这样的事情怎可以讲给孩子听？”
宝珠：“爷，妾身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您不如去邬先生讨一个法子？邬先生学富五车，智计百出，定然比妾身这个妇道人家想出更让四爷满意的法子。”
这个所谓的邬先生，就是胤禛最器重的邬思道，算是胤禛的第一智囊。
宝珠此时提起邬先生，一来是胤禛太过难搞，她完全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所以用邬先生来转移胤禛的注意力；二来也是向胤禛表明，她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胤禛沉吟片刻，挥手让宝珠退下了。
宝珠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胤禛的地盘，等回了自己的院子，她这才冷笑出声：“我就不行有人能想出让他满意的办法。”
李嬷嬷见宝珠气急了，赶紧上前宽慰：“福晋何必动怒？这小孩儿的事，那些大老爷们儿怎么可能比福晋清楚？等四爷采用了其他人的法子，发现行不通后，自然只能转头回来找您。”
宝珠哭笑不得地看着李嬷嬷：“我并非因为四爷不曾采用我的法子而生气。”
胤禛要是头铁地一直不用听的法子，她才要高兴了。就让胤禛和他的孩子彼此害怕、彼此避之不及，不是很好吗？
她只是觉得胤禛太龟毛，浪费了她时间。
而且他嫌弃自己提出的那些法子的样子，也实在让人窝火。
宝珠完全不打算管胤禛与那些孩子如何相处了，不管以后胤禛的父子关系如何，也都是他自己的造化，与她无关。
-
胤禛听了宝珠的意思，去找了邬思道讨要方法，可是邬思道也不过一两个儿女，哪儿有和十好几个孩子相处的经验？更何况他和自己孩子的关系也生疏得很，哪儿来的法子和孩子拉近关系？于是他给出的法子根本不适用，胤禛不过小试一下，就再也不打算去找邬思道询问关于孩子的方法了。
而正如李嬷嬷说的那样，胤禛在邬思道那儿没得到想要的办法后，只能转头回来找宝珠。
宝珠直接闭门不见。
李嬷嬷站在胤禛身份，弓着身子，小心回答：“福晋说了，她是真的没有其他法子。四爷若是想要和孩子们拉近关系，没有捷径，多和孩子们相处、多陪着孩子们玩闹也就行了。”
胤禛：“……”
他也知道最好、也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多陪陪孩子，可关键是他根本没有时间陪孩子啊！
就算有时间，他也有嫡长子需要教导，哪儿会用来陪庶子庶女玩闹？
胤禛细想之后，也大约明白自己之前的态度惹到了福晋，就算再怎么纠缠福晋，她也不会给他出主意了，于是只能打道回府。
而等到当天傍晚，孩子们都用过晚膳之后，胤禛再次来到托儿所。
福晋这个时候一般是不在的。
因为孩子们用过晚饭后，就到了他们的生母过来探望的时间，等格格们的探望时间到了，孩子们再玩一会儿也就该睡了，所以福晋在守着托儿所的孩子们用过晚饭后，就会回自己的院子用晚膳，然后不管是看书还是看账本儿又或是做其他事，都不会再过来了。
而胤禛也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孩子们用过晚膳，其他格格也离开之后，悄悄来到托儿所。
胤禛还是觉得福晋提出的几条建议都不怎么靠谱，而且大多有装疯卖傻的嫌疑，以他的身份做来更是有失体统。
但他又实在不想自己在孩子们心中的地位甚至连福晋和弘晖都不如，于是就算心底百般不愿，也只能尽力一试。
可之前他那般不给福晋面子，就不好当着福晋的面讨好孩子不是？
于是只能找个福晋不在的点儿过来。
胤禛努力回忆宝珠之前提出的几点建议，然后在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内，挨个儿对着孩子们试了试。
然后，伺候孩子们的丫鬟婆子们哭了……
早便说了，这些孩子在自己的生母离开之后，再玩一会儿就会睡觉。
而这个“一会儿”，肯定是没有半个时辰的。
所以等到胤禛将宝珠说的那些法子一一在孩子们身上试过之后，不说孩子们对胤禛的观感如何，至少他们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然后……
就不想睡觉了。
带过孩子的人都知道，若是过了孩子平时睡觉的点儿还没让孩子睡觉，那再想让孩子睡觉，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困难。
更何况这些孩子还都被胤禛的故事调动了情绪，如今正是精神亢奋的时候——
睡觉？不存在的！
伺候的丫鬟婆子看着这些神采奕奕的孩子们，就算是当着胤禛的面，那也忍不住想要哭出声来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与宝珠不同，这些丫鬟婆子因为身份的缘故，就算明知胤禛的做法不妥，也是万万不敢提出半点儿反对意见的，因为只要反驳胤禛，就可能被打板子，严重些的，甚至可能掉脑袋！
谁敢？
然而最后的苦果，也必须是她们自己吞。
孩子这么晚不睡觉，肯定是要玩的。不但要玩，那也是要闹的——
只要闹起来，外面守着的人就会将此事报给福晋。小主子们的睡眠得不到保障，若是影响了健康，还不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失职？
不然之前那么长时间，小主子们到了睡觉的点儿都乖乖睡觉了，怎么独独今晚，这些孩子就不睡了？
不会有人觉得胤禛不对！
想到未来的凄惨下场，这些丫鬟婆子一个个哭丧着脸，简直恨不得直接撞柱而死。
胤禛：“……”
而很快，宝珠也得到了消息，带着李嬷嬷等人赶了过来。
看着满屋子玩得正高兴的孩子，宝珠也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宝珠一头雾水，所有孩子到了睡觉的时间不睡觉，反倒开始玩闹这还是孩子们进入托儿所之后第一次发生。
胤禛还在呢，其他人哪儿敢将罪魁祸首说出来？
于是丫鬟婆子们一个个跪在地上，虽然害怕得全身发颤，也一句话也不敢说。
宝珠顿了顿，直接将目光投向胤禛：“四爷，这事儿与您有关系吧？”
虽然是用的疑问句，但听她语气，明显已经认定了此事与胤禛有关。
她又不是傻子，只从这些伺候的人的表现，就完全可以推断出胤禛才是孩子们不睡觉的罪魁祸首好吗？否则一个照顾不周的帽子扣下来，这些丫鬟婆子可是会被严厉惩罚的，哪儿会如现在一般对首恶缄口不言？
胤禛视线四处乱飘，完全不敢与福晋对视，似乎想要蒙混过关。
然而宝珠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完全不打算移开目光。
时间久了，胤禛自己受不住，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爷并非有意。只是今日忙完公务已经夜深，爷想着今日还不曾与孩子们相处，于是才会来到托儿所。爷也是按照你的法子给孩子们讲故事的，谁知道他们听完故事后精神会如此振奋，完全不想睡觉了？”
宝珠面无表情地看着胤禛，语气莫名：“爷的意思是，孩子们不睡觉，是因为妾身咯？”
胤禛：“……”
胤禛不算敏感，但宝珠表现得如此明显，他要是再感觉不到福晋生气了，他也不用活了。
按照常理，福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甩脸子，胤禛是应该生气的。
但谁让今天情况特殊，胤禛他……心虚呢？
他之前吓哭孩子才过去多久，如今就又出事儿了。虽然孩子没哭吧，但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他定然又会成为那些兄弟们的笑柄。
胤禛可不想重蹈覆辙。
于是，他就只能想办法让其他人背锅了。
但如今看来，让福晋背锅这条路明显走不通了。胤禛脑子里飞速运转，正想直接将黑锅扣在伺候孩子的丫鬟婆子们身上，就听宝珠开口道：“确实是妾身思虑不周，没有提醒四爷晚上最好不要给孩子们讲那些情节太曲折、太容易让人振奋的故事。妾身定会吸取教训，以后绝不会再给四爷提出这些不靠谱的建议。”
虽然这语气听着刺刺的，但福晋主动将这口锅背在身上，胤禛还是松了口气。
他顿了顿，道：“福晋也是好心，更不曾预料爷会在晚上过来给孩子们讲故事，如何能怪福晋？以后提出建议时，记得多考虑一些情况也就好了。”
说完，胤禛转头直接离开了托儿所。
等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宝珠直接笑出了声。
其他人被这笑声吓得瑟缩一下，不敢多言。
但地上托儿所的那些丫鬟婆子们，对宝珠却十分感激。他们看得分明，方才福晋若是坚持，四爷是不可能继续将自己的罪过怪在福晋身上的，可到时候受罪的，就只能变成他们了。
身为奴才，为主子背锅是本分，但若是不用背，谁也不会贱皮子地非要去背不是？
是以这些丫鬟婆子十分感激福晋，甚至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将福晋视作真正的主子，就算是四爷，也绝不会越过了福晋去。
宝珠倒是并不知道自己只是背了个根本不受影响的黑锅，就赢得了一大波忠心——
她只是想着自己背锅，不但不会因此受损什么，胤禛甚至可能因为愧疚而补偿她许多东西；反倒是让这些丫鬟婆子背锅，她们很可能因为胤禛的过失而被打一顿，所以一时恻隐，干脆主动将锅接了过来。会赢得这些人的忠心，反倒是她不曾预料的。
宝珠还沉浸在胤禛方才的骚操作里回不过神呢，被李嬷嬷推了一下，这才回神。
听看了地上跪着的一片人，叹了声气，抬手让人全部起来了：“你们好好照顾这些孩子，最好让他们尽快入睡，否则明日许是会起不来不说，以后他们的作息也可能就此打乱。”
她顿了顿，道，“若是睡得太晚，明早到了起床的时间，也一定将人弄醒。”
丫鬟婆子们连连应是。
宝珠摇摇头，进门陪着孩子们说了会儿话，然后将人一个个哄到床上，给他们哼了会儿摇篮曲，见孩子安静下来，这才离开托儿所，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并未传到外面，也没有如上次一般，引来许多人对胤禛的取笑。
但经过这一遭，胤禛对与孩子们拉近关系的想法是彻底破灭了。就算之后仍旧坚持每日与孩子们相处半个时辰，他也一直安安分分地讲着自己更擅长的历史典故、寓言故事一类，再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唯一让胤禛庆幸的是，长子弘晖对他一如既往，完全没有半点害怕的感觉，他甚至能感觉的弘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孺慕之情。
胤禛不自觉地，就对弘晖更看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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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由托儿所引起的事情，却还没有彻底完结。
因为之前因为吓哭孩子被一群兄弟取笑打趣，又被康熙叫进宫里问过话，胤禛一改之前对托儿所不上心的态度，就算再忙，也会抽出半个时辰去托儿所与孩子相处。
甚至因为害怕自己忙起来就忘了去托儿所，胤禛还特意让苏培盛固定一个时间提醒他，只要到了那个点儿，若是没有天大的不能推脱之事，胤禛都会暂时放下手中事务，然后带着公务回府。
关键这种情况还不是短时间的，胤禛甚至坚持了一个多月。
这明显与他之前工作狂的形象大相庭径，难免引来许多人的好奇。
就连原本只是说说，并未真的对托儿所生出好奇，也并不打算真的到四爷府去参观托儿所的几位阿哥，也都真切地生出几分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这日休沐，由太子牵头，一群兄弟并各自的嫡福晋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全都来了四爷府做客。
满族的男女大防倒没有那么严重，况且彼此又都是兄弟妯娌，实在没必要避嫌。
于是宝珠干脆在花园摆了几桌宴席，阿哥们占了两桌，福晋们占了一桌，各自聊天说话，倒是有几分惬意自在。
都已经到了四爷府，大家倒是没有那么急切地想要去参观托儿所，所以吃饭的时候，倒是真的只是吃饭，就算会聊一些八卦，也并不会往托儿所上带——
若是真的好奇，等会儿用过饭，直接过去看看不就好了？
席间，大家正聊得高兴呢，三福晋突然将视线落在八福晋身上，眼神颇有几分同情。
不等其他人询问，三福晋便径直开口：“八弟妹，听说府上有格格怀孕了？”
在场的人都听过老八夫妇感情深的传闻，大多数也曾对八福晋羡慕嫉妒过，如今从三福晋嘴里听到八爷府上有格格怀孕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就算八爷府之前进了那么多格格又有什么用？老八心系八福晋，不愿动那些格格，她们不一样没有怀孕？
是的，不同于其他人眼里老八夫妇闹掰的看法，这些一直看着八福晋嫁给老八，然后“琴瑟和谐”的妯娌们，心里反倒觉得那许多的格格，只是八福晋抬回去障眼法，只是用来给他们夫妻二人做挡箭牌的。
八福晋抬眼看了三福晋一眼，眼神淡淡：“三嫂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三福晋掩嘴轻笑：“我前些日子去宫里请安时，听惠妃娘娘提起的，难道竟然是假？”
八福晋笑了笑：“自然是真的。弟妹只是没想到三嫂这般八卦，竟然连八爷府上的消息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三福晋听出八福晋话里的夹枪带棒，然而她一点儿不在意。
反倒是其他人听了这话，满脸讶异。
其中尤其以九福晋、十福晋为最。毕竟这两位福晋自从嫁进皇家，就一直听自家爷提起八爷和八福晋有多么多么恩爱，八福晋有多么多么善妒，但八爷又多么多大度……
这些话就算是最近，也不曾在她们耳边断绝。
原来，那些竟然只是哄她们的吗？
九福晋和十福晋震惊了，看向八福晋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想想八福晋这些年背负的“善妒”、“无子”的恶名吧，若是八爷并非真的独宠八福晋一人，那背负着这些名声的八福晋也太惨了些吧。
自此，就算是最相信八爷夫妇恩爱两不疑的人，也都倒戈，开始觉得老八胤禩可恶了。
宝珠也觉得意外——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托儿所的事情，她很少关注其他，以至于八爷府上有人怀孕的消息，她都不曾听说。
八福晋似乎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之前我们府上不早就有了一个怀孕的赵格格？如今又有格格怀孕，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听说完这句话，便低头继续开始用饭，并不打算在对此说些什么。
八福晋是这样的表现，其他人也不好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于是干脆提起其他事，没有就此再多说什么。
宝珠倒是一直盯着八福晋，然后便看见八福晋在低头的那一刹，脸上难看的表情。
倒不一定是吃醋或是嫉妒……
宝珠想到八福晋将那些格格抬回府上的打算，猜测八福晋应当是在担心自己身体——
虽然那么多格格被抬进八爷府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怀孕，足以说明“八爷的身体有问题，八福晋没有孩子并不是她一个人问题”。但如今有格格怀孕，八福晋却一直没有怀孕……
世人苛刻，到时候风声许是会再次转变，到时候恐怕仍旧会连累八福晋不想连累的人。
宝珠忍不住叹气。
八福晋能够在之前将舆论风声导向于自己有利的一面，靠的是从宝珠这儿知道的危险期的说法，然后逆向思维，直接给所有格格安排在安全侍寝，所以八爷府这么长时间才会没有新生儿诞生。
但安全期并非万能，否则古人那么相信“女子月事前后最容易怀孕”，也不至于仍旧有孩子出生了。
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宝珠已经很意外了。
好在八福晋只是消沉了一瞬，很快就振作起来，没有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一群人聊着天儿吃着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用完甜点，一群人起身，便起哄着要去托儿所参观参观，顺便和侄儿侄女们见个面。
因为这个，许多人叫来身边伺候的人到马车上，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取了回来。
胤禛领头，带着人朝着托儿所的方向去了。
女眷走在后面，各自与各自相熟的妯娌走在一起，倒也没人落队。
八福晋先三福晋一步，直接来到了宝珠身边，气得三福晋直翻白眼，然后转身去找了太子妃。
除了宝珠，三福晋也就对身份更高的太子妃愿意高看一眼了。
宝珠并未在意，只转头看向八福晋：“府上的事……”
八福晋叹气：“我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府上有格格怀孕，八爷的身体自然就没问题。如今倒是还好说，我就担心府上的格格还有人怀孕……”
到时候怀孕的人多了，八福晋这个没怀孕的自然就显出来了。
“但这种事儿也不可强求，”八福晋笑了笑，“子孙缘这种东西，玄妙得很，孩子迟迟不来，许是和我的缘分还没到吧。”
虽然这样说，八福晋的表情却有几分苦涩。
宝珠看着有些心疼，赶紧在脑海唤了声668：【668，你能看出八福晋究竟是为什么一直没怀孕吗？】
【回宿主，八福晋小时候可能过得不太好，伤了底子，子宫似乎也受了些损伤。】
子宫受伤？难怪八福晋一直不曾怀孕了。
但好歹也还有子宫，不比侧福晋那般，就算她有系统，都没办法让侧福晋怀孕。
宝珠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助八福晋怀孕，就听八福晋开口：“我想着，若是我一直不能怀孕，就不好与八爷真的闹翻了，不然……”
若她孑然一身，自然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偏偏她有许多牵挂。
八福晋眼底满是犹豫，似乎纠结着在自己活得畅快与在意之人高兴之中，究竟该怎么选。
宝珠：“……”
犹豫？完全不必犹豫了啊！必须让八福晋怀孕，必须让她和老八决裂！
要知道，八福晋对八爷胤禩来说，可不仅仅只有作为妻子的身份，她在八爷党里倒很可能担任的是类似“智囊”、“幕僚”一般的身份，地位很不一般。
否则在八爷党倒台之后，胤禛也不至于特意下令，非得断绝老八夫妇通信。

第63章
这是宝珠了解了九龙夺嫡这段历史后，最看不懂的一个操作。
当时胤禛已经上位，抓了八爷党，同时还将八福晋赶回了安亲王府——
要知道，整个八爷党也只有八福晋有这个待遇，九福晋十福晋还有十四福晋在八爷党夺嫡失败后，连一句多余话都没有提到，更不用说被赶回娘家了。反倒是八福晋，不但被赶回了娘家，雍正甚至特意下旨，说不许八福晋和老八胤禩通信。
雍正当时给出的理由是，八福晋太狠毒，太善妒，让老八胤禩绝了嗣。
喵喵喵？
胤禩当时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呀！
再者说，作为恨不得胤禩断子绝孙的死对头，胤禛对老八的厌恶几乎是刻进了骨子里，就算八福晋真的让胤禩绝了嗣，而胤禩也因为惧妻而丢了面子，沦为其他人的笑柄，他难道不应该为此觉得高兴、觉得幸灾乐祸吗？
胤禛和胤禩并不是兄弟情深的关系啊！
谁见过面对敌人被妻子搞得绝了嗣，还会勃然大怒地指责对方妻子狠毒善妒，然后不许别人夫妻通信，最后甚至恨到直接将人挫骨扬灰？
胤禛对胤禩都没那么狠！
而等宝珠穿到清朝，发现老八夫妇并不如历史上写的那般夫妻情深之后，她就觉得更奇怪了。
后来，宝珠反复思考后，结合八福晋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和大脑，忍不住生出一种猜测——
八福晋对八爷来说很可能并不只是妻子那么简单，她在嫁给胤禩之后，很可能也为胤禩夺嫡出谋划策过，她甚至可能提出了许多行之有效、且让四爷党吃了大亏的办法，而这，才是胤禛如此记恨八福晋的原因。
虽然这只是宝珠自己的猜测，但她却觉得猜测成真的可能十有**。
而对宝珠来说，她当然更希望猜测是真的——
若是八福晋真的在八爷夺嫡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那么作为四福晋，不管从什么方向考虑，她都应该想办法将老八夫妇决裂一事坐实了，决不能让八福晋有反复的机会。
而就算这个猜测是假的，让八福晋与老八决裂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八后院起火，可让人钻空子的机会可就太多了。
这些想法在宝珠脑海里转悠了一遍，也不过眨眼而已。她很快稳定心神，开始琢磨该怎么打消八福晋的动摇。
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让八福晋怀孕。
八福晋本人对八爷胤禩应该早就已经死心，就算还有感情，也不会是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爱情。也正因为这样，八福晋才会一点儿犹豫也没有地，就动手算计老八。
要知道，自从八福晋出手后，老八在朝堂里的名声可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再没了以往“八爷除了出身低，再没有其他瑕疵”的完美名声。
至少逼着妻子纳妾，就足以让胤禩喝一壶的。
而她如今会对自己与老八划清界限的想法产生动摇，也不过是因为自己迟迟不能怀孕，担心自己的名声影响到了娘家人，然后老八又因为与自己的冷淡关系而对其他人不闻不问……
宝珠赶紧问系统：【系统商城里面的生子丸，可以给四爷府以外的人服用吗？像是八福晋这种子宫有损伤的人，服用了生子丸可以怀孕吗？】
系统似乎沉默了一瞬，然后才用那机械冰冷的声音回答：【只要有子宫，就能怀孕。八福晋的情况虽然有些严重，但还没有走到绝路，服用生子丸后，生子丸里的部分药物成分会激发子宫细胞活性，让其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正常状态并成功受孕。但，这样做也有一定后患。】
宝珠精神一振：【什么后患？】
【八福晋服用生子丸后虽然可以正常怀孕并生产，但等生产过后，子宫因为被药物刺激，细胞活性短时间内达到了极端，等生产后，子宫很可能脱落。】
也即是说，等八福晋一辈子可能就只能怀这一个孩子，以后就算再服用生子丸，也绝对不可能怀孕了——
就跟侧福晋一样。
宝珠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个后果有些太严重，她不太能自主决定。
而且听完系统的话后，宝珠还有另一层隐忧：【若是子宫脱落，会对八福晋的健康造成不好影响吗？】
比如说，对寿命有损？
【会。】系统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是必然的，一个子宫受损严重、原本可能一辈子也怀不上孩子，就算怀上了也保不住的人想要怀孕，不可能一点儿代价也不付出。
【子宫脱落后，八福晋如果调养得当，病痛并不会很严重，远不如她如今因为子宫受损而承受的苦痛。但她若是原本可能活一百岁，生产后就只能活九十岁。但这并非因为子宫脱落，而是之前药物刺激八福晋身体的细胞活性而导致的。】
宝珠有些迟疑……
八福晋一直走在宝珠身边，又时刻关注着她，便将宝珠所有的微表情看在眼里。
她有些奇怪：“四嫂你是在为我担心吗？没必要，我又不是那等脾气直来直去不懂拐弯儿的迂腐之人，不过是给八爷低个头服个软，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八爷可是皇子呢，我一个罪臣之女有机会嫁给八爷已经是侥天之大幸，哪儿还能奢望其他的？”
宝珠听着却觉得心酸。
宝珠犹豫片刻后，笑道：“我倒不是担心你，毕竟以你的性子，不管怎样都能活得自在漂亮，万万没有受委屈的道理。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不免有些唏嘘难过。”
八福晋看向宝珠的眼神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她本就聪慧，自然看出了宝珠是给她面子，担心她被人看了笑话。
这周围可还有这么多人呢，她刚才的作态，颇有几分怨妇姿态，若是被人看见，难免被说嘴笑话。
她笑了笑，顺着宝珠的话转移了话题：“什么故事竟然能让我们的四嫂难过？”
宝珠眼神看着前路，声音有些飘：“我前些日子听人说起一件事儿。说是有一位出嫁前备受称赞的姑娘，出嫁后因为多年不曾有孕，便成了众矢之的，她那原本对她如珠似宝的夫婿，也在婆母的威逼下想要休妻。那姑娘悲痛难忍，便想要去寻短见，谁知竟被一个高僧救了。”
八福晋听得愣神，表情微微有些僵滞：“这男人也太不是个东西，当初千求万求，才求来了姑娘，婚后却不珍惜，实在该天打雷劈！”
宝珠点头：“确实该天打雷劈。”
“可是世道不公，旁人并不会觉得那姑娘的夫婿有错，反倒觉得姑娘既然无法为夫家绵延香火，就合该自请下堂给人让位。”
八福晋脸色愈发难看。
宝珠却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继续说起接下来的故事：“那高僧救下姑娘后，便劝她不要轻生。可姑娘自觉走投无路，哪儿又会听他的话？姑娘想着，且等着这秃驴离开，我便再次跳河，到时候谁也拦不住我。”
“这姑娘也太蠢了吧？怎可以因为他人负心，就不想活了？她怎么不想想从小将她养大的父母？”九福晋距离宝珠和八福晋并不远，只是之前瞧着八嫂和四嫂在说悄悄话，不好过来。后来宝珠二人开始讲故事了，她便磨磨蹭蹭地往八福晋身边凑，自然听到了宝珠讲的故事。
宝珠轻笑：“这汉人与满人不同，我们满人就算和离守寡了，那也是可以再嫁的，可这汉人若是被休就没了活路了，守寡后更是不能嫁人，否则就该被沉塘了。就算是那姑娘的父母，也是赞同姑娘自杀的。”
九福晋惊呆了：“天下竟有这样的父母？”
宝珠点头：“因为这姑娘的父母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若是这姑娘真的被休，她娘家的妹妹也会名声受损，于婚事有碍。”
八福晋和九福晋都是一脸嫌弃，完全看不上这样的做派。
宝珠担心她们多问，赶紧抬手打住：“这只是我从别处听来的故事，其中细节我也知道不多，你们就不要多问了，问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我也觉得这姑娘的想法有些荒唐不是？”
九福晋这才住了嘴。
倒是八福晋听了这个故事，总觉得四嫂意有所指。
她倒是不觉得宝珠是想借这个故事笑话她，但因为这个故事，八福晋的表情愈发沉郁，心情也受了很大影响也是真的。
宝珠只当做没看见八福晋的表情，继续说道：“那高僧早已得道，如今云游四海也不过是想让自己的佛法更加精进，同时也想着普度众生。而这姑娘在高僧眼里，自然也是众生一员。他听了姑娘的遭遇，心中十分同情，然后便拿出一个药丸交给姑娘。”
“高僧说：‘服用这枚药丸后与你夫婿同房，立时就能怀孕。’姑娘闻言大喜，迫不及待地就从高僧手中将药丸抢下，直接就往嘴里塞。”
九福晋一脸好奇，明显在期待接下来的故事走向。
而八福晋，却满脸紧张。
若是这故事是真的，若是这药丸是真的，若是自己也能遇见这位高僧……
八福晋控制不住地，在心里翻涌着种种想法。
宝珠叹了口气：“高僧眼疾手快，赶紧将她动作拦下。那姑娘大怒，以为高僧是要借机要钱，当场就变了脸色。但高僧接下来却说，‘你成婚多年一直不曾受孕，是因为小时候受了苦，导致子宫受损。这丸药虽能让你立刻怀孕，却对你的身体有着极大的损害。服了这枚药丸，你以后恐怕就再也不能怀孕了，而且寿数也会受到影响。’”
“那姑娘却反倒冷静下来，她认真看向高僧，问道：‘若是妾身不服用这枚药丸，今生可能怀孕？’那高僧迟疑片刻，摇了摇头。姑娘又问：‘若是妾身自杀，还能剩下寿数给谁用？’高僧再次摇头。于是姑娘就当着高僧的面，直接将药丸吞进了肚子。之后姑娘赠送高僧许多金银，便就此拜别了高僧。”
“之后呢、之后呢？”九福晋一脸急切，“那姑娘可否怀孕？”
宝珠点头：“那姑娘回去没多久，就查出了有孕。”
九福晋松了口气，一脸满足。
八福晋迟疑片刻后，问道：“那姑娘就这么平安生产了，没有一点儿波折？”
宝珠看了八福晋一眼，微垂着眼回答：“那姑娘生产倒是顺利，但孩子出生后，稳婆却惊骇地发现，那姑娘的子宫脱落了。”
八福晋动作一顿，表情不怎么好看。
九福晋倒是一脸恍然：“难怪高僧说那姑娘以后都不能怀孕了，子宫都没了，就算想怀孕，也怀不了啊。”
三人一时无言。
又过了好一会儿，八福晋笑着开口：“这故事不是求仁得仁、皆大欢喜的好结局吗？你为何觉得唏嘘难过呢？”
宝珠看了八福晋一眼，道：“我只是觉得那姑娘用自己的健康和寿数换来一个孩子，不怎么值当。毕竟她的婆母不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对她满意，她的丈夫也不可能就此收心。”
“我到觉得她的选择没错。”八福晋笑了笑，“若是我有机会得到这样的神药，就算拼着寿数受损，也一定是要服用的。四嫂也不必为那位姑娘觉得可惜，那姑娘又不是不知道后果，但她仍旧选择了服用，那就说明她能承受神药带来的后果。也许对她来说，寿数受损和一个孩子、和娘家安康，根本算不得什么呢？”
她看着宝珠，眼神无比认真，似乎想要向她传递什么信息。
宝珠心底一颤，轻轻低下头。
-
一群人说着笑着，很快就来到了托儿所。
可惜的是，这个时间点儿孩子们都在午睡，一群皇子、福晋就算想要见人，也有些困难。
胤禛微微有些惊讶：“孩子们还没醒来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孩子们每天的这个时间都要午睡吗？但他之前才因为孩子闹了笑话，如今面对一群兄弟自然是千防万防，绝对不可能给他们再次看笑话的机会的。
宝珠笑了笑：“看我，竟然没想到这茬儿。”
她越过八福晋等人来到队伍最前面，只落后太子半步，“太医曾说，孩子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最快的时候，万万不能缺了觉，所以我便安排这些孩子每天用完午饭之后，休息两炷香的时间。”
“既然孩子都在睡觉，你为何不告诉我等？难道看着我们木桩似的站在托儿所门前的样子，你觉得很高兴。”
宝珠眉心一跳，只觉得太子的脾气果真如传言一般，不怎么好。
但今日在孩子们午睡的时间将这群皇子和福晋引来，本就是她故意的。在场这些人从小就被人捧惯了，除了皇上，是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让他们服软的。而托儿所的小孩子又正是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怕的时候。
若是两方相遇，孩子们不知轻重，不知道会干出些什么事儿；而这些大人又没有忍让他人的想法，到时候估计……
宝珠忍不住瞟了胤禛一眼，之前他将一群孩子惹得嚎啕大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如今一群皇子来到托儿所，这些孩子被惹哭几乎是注定的。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于是只能开口道：“孩子们吵闹，我担心搅扰了诸位的好兴致。正好大家过来是想参观托儿所，孩子们睡着也正好给大家腾出地方，好让大家将托儿所的各处建筑仔细参观一番。”
太子挑眉，他们到四爷府来用的借口确实是参观托儿所，四福晋这话也说不上有错。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满。
胤禛是□□，时常跟在太子身边，见状自然知道太子有些生气，于是上前一步将宝珠拦在身后：“太子，这托儿所建成也有一段时日了，偏偏臣弟忙于公务，还不曾仔细参观过。今日二哥带着一群兄弟过来参观，也是给弟弟面子，便由弟弟带着诸位一起参观吧。”
□□如今在康熙面前最有脸面的就是胤禛，包括太子，都没有胤禛在康熙面前得脸。他还有用得着胤禛的地方，总不好当场给他没脸，于是只能忍下心中怒气，抬手往前一指：“既如此，前面带路吧。”
虽然不曾亲自参观托儿所，但胤禛当初也是见过托儿所的图纸的，如今要带人参观，也没有半分犹豫。
“太子请往这边走。”虽然太子让他走在前面，但胤禛知道他脾气，也不过领先半步，没有远远越过他的意思。
托儿所是在清朝这些古建筑的基础上，加了现代托儿所和幼儿园的种种设计，在宝珠眼里自然不算稀奇，可这些第一次见到集体宿舍、集体餐厅，还有室内游乐室，教室……的皇子阿哥和福晋们，却是赞叹连连。
八福晋拉着宝珠的手，一脸羡慕：“听说托儿所是在四嫂的主持下建造的，四哥都没怎么插手？这也太漂亮了。”
但也不是没人质疑。
那太子参观完托儿所的所有建筑后，再出来时就一脸吃了屎的难看表情：“你竟然让自己的孩子住在那么狭小的房间？还是好几个孩子住在同一个房间？父皇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竟然让皇孙住在那样的地方、”
所有人：“……”不知道的人听了这话，估计还以为胤禛怎么苛待了自己的孩子了呢。
然而他们当时看得清楚，那个宿舍虽然没办法和他们自己住的地方相比，一个房间也就住了四个小孩儿，而且足够宽敞明亮，并不显得逼仄。而且那些孩子睡觉的床用的也是上木料，被子所用的布料也是难得的贡品，就连宿舍的窗户，也装了好几块透明的玻璃……
不管怎么看，那宿舍的条件都不能说不好吧？
而且太子也不想想，这些孩子其实都是庶子庶女，按照旧例，这些孩子都是应该跟在自己生母身边教养的。而他们的生母全是地位低下的格格，这宿舍里面的很多东西，以那些格格的身份根本就没资格用……
然而太子既然这么说，旁人就不能反驳，打了他的脸。
但这些皇子脸上原本的兴奋，也被太子这不合时宜的话给闹得消失无踪，一个个只觉得扫兴。
太子也觉得不高兴，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一阵“叮铃铃铃”的铃铛响声给吓了一跳。
他不满地回头看去，却见一个婆子跑到他面前就直接跪地请罪：“太子赎罪。”
太子眯眼：“为什么突然有铃声？”
“回太子，小主子们每天午休的固定两炷香的时间，这铃声便是提醒我们这些伺候的人，时间到了，该去叫小主子们起床了。”
太子还想问话，就听之前参观过的宿舍内传来一阵哭声，并不大，但很清晰。
然后不久，就见一群丫鬟抱着一个孩子从屋内鱼贯而出。
太子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起来！”
宝珠在旁看着，不禁叹了口气。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太子的脾气，竟还是被他拖延到了孩子们起床的时间。
一群白白胖胖的孩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很快就将他们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四嫂将这些孩子养的好啊，这一个个的小身板儿，壮实！”
在场大多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很多还不止一个。然而就他们看到的那些孩子，能养出一个如四爷府上的这些孩子一般白胖可爱的，都是极少数，大部分都瘦不拉几的，还特别容易生病。
真不知道四嫂是怎么养孩子的，这也养得太好了。
太子住在宫里，他的孩子也有专门照顾，而且饮食什么的也全是随着宫里的份例走，倒是养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庶子，而且那孩子还很得康熙喜欢。但除了那个庶子，他其他的孩子就没有这么圆润可爱了。
看着这些孩子，太子都有些走不动路。
他下意识地想要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孩子身边，然而他就算是看着孩子，表情也带着一股高高在上。
孩子都敏感，见到他这样的表情自然不愿意亲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孩子也没有被吓哭。
一群皇子阿哥皇子福晋站在托儿所活动室内，将本来还算宽敞的活动室挤得根本活动不开。而且这些小孩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陌生人，情绪难免有些激动。
胆子小的，早已经躲到了玩具后面，悄悄地探出头打量这群陌生人。
胆子大的，像是二格格茉娅琪这样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儿后，便小企鹅似的，啪嗒啪嗒地跑到了宝珠跟前儿，一把将她的大腿抱了个满怀：“嫡额娘，茉娅琪想尿尿……”
宝珠：“……”
她哭笑不得地看向之前抱着茉娅琪的那个丫鬟，“二格格起床后没有让她更衣吗？”
那丫鬟小心地瞟了在场众人一眼，低头：“不好让主子们久等。”
宝珠摇摇头，直接对着胤禛等人福了个身：“诸位殿下先自己瞧着，我先带二格格去更衣，一会儿便回来。”
太子闻言，干脆道：“还有哪些孩子要去更衣的，赶紧带着去，可千万不要将这个房间弄得臭熏熏的。”
这话说的……
其他人纷纷朝着胤禛看去，十分担心他会生气。
胤禛表情虽然有些难看，但到底不曾多说什么，只是沉着脸，再没和太子说过半句话。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阿哥见状，不禁冷笑，这太子还真是一如以往的不知所谓，他就等着看，这太子迟早要把自己搞得众叛亲离，倒时候看他还能得瑟什么！
现场气氛沉寂下来。
宝珠不想和这群眼高于顶的皇子们掺和，干脆带着茉娅琪去了后面的厕所。
伺候格格如厕这件事，当然是轮不到宝珠亲自来做的。
在茉娅琪如厕的这段时间，宝珠开始思索该如何将生子丸交给八福晋……
【宿主不必太过担忧，系统商城内的生子产品不仅仅只有生子丸，还有生子药剂。生子药剂无色无味，宿主只需要将购买的生子药剂兑入茶水让八福晋喝下，就可以了。】
宝珠一愣，她一直念叨着生子丸，竟忘记了系统商城内商品繁多，并不只有生子丸这一个产品。
她犹豫片刻后，道：【668，帮我购买一份生子药剂。】
很快，宝珠便察觉自己手上多了一个瓷瓶，她顿了顿，默不作声地将其塞进了袖子里。
等茉娅琪上完厕所，宝珠带着人出来，却发现活动室里面已经没人了，而活动室内剩下的那些孩子，则一个个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了。
宝珠：“……”就知道会这样。
她赶紧将茉娅琪交给伺候的丫鬟，又安抚了这些孩子们几句后，赶紧出门，让人带着她赶到前院。
然而那些皇子阿哥和福晋们早已经离开了。
宝珠找到胤禛：“四爷，太子他们人呢？”
被惹哭的是他们四爷府的孩子，怎么那些皇子阿哥还跑了呢？
胤禛嗤笑：“太子将老五弄哭了，结果他自己反倒发了火。那些孩子本来胆子就跟老鼠似的，一吓就哭，太子还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自然将其他孩子也吓哭了。”
宝珠挑眉：“那太子怎么走了？”
以太子的脾气，就算自己将孩子吓哭了，他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更不会将此放在心上才对。
胤禛有些幸灾乐祸：“之前我将那群小屁孩儿吓哭的事儿传到人尽皆知，笑得最厉害的就是太子。如今他也将那群小屁孩儿吓哭了，大阿哥可不得抓着他的痛点使劲儿踩？太子气急，当场拂袖而去。我那群兄弟本就是跟着太子来的，太子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不好多留，没一会儿也都相携离开了。”
宝珠：“……”
所以这是恼羞成怒了？这太子的气量也太狭小了吧？
胤禛愿意跟随太子，不过是因为康熙想让他跟随而已，他本身对太子这样根本不把他当兄弟看的人可没有太多感情。所以他只是笑了一句，就没有再多提太子。
“之前我什么都没做，那群孩子就被吓得哭唧唧的，我还怀疑他们不是我的崽，”胤禛说着说着，眼神突然振奋，“倒是没想到，他们眼睛还挺利索，竟然能看出老八不是个好东西。”
因为老十四的缘故，胤禛一向对胤禩没什么好感。
宝珠一头雾水地看着胤禛：“这话怎么说？”
“我那大哥脾气最暴烈，人也蠢得很，但胜在他没什么坏心思，对孩子也挺喜欢。我对他倒是没什么恶感。反倒是老八，虽然整天面上笑嘻嘻的，但是蔫儿坏，心里藏了什么坏水谁也不知道，这些年他给太子和老大挖了多少坑，我可是看在眼里。可惜老大蠢钝如猪，竟还以为老八唯他马首是瞻，半点儿不曾怀疑。估计以后被老八算计得圈禁了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胤禛眼神冷淡下来，“可惜世人愚蠢，看人只看表面，那老八的名声可比老大好了不知多少。”
宝珠看着胤禛，心里想着，就他这模样，估计在老八手上也吃了不少亏。
胤禛又道，“那群小崽子果然是爷的种，看人的眼光也随了爷。”
胤禛说完这句话，便一脸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品茶，竟是不打算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了。
宝珠：“？？？”
好在苏培盛识趣儿，等确定胤禛不打算开口后，他才娓娓道来：“小主子们挺喜欢直郡王的，就算直郡王板着脸去抱他们，一个个也挺乐呵地伸手。反倒是好脾气的八贝勒想要抱一个小主子的时候，小主子完全不给面子地躲闪起来，若是八贝勒非要抱，那小主子就当场嚎哭起来，很是给了八贝勒没脸。”
然而都是小孩子，一向自诩心胸宽广的胤禩也不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宝珠听了这话，也觉得有些吃惊。
若是不了解老大和老八的真正性格，只看外表的话，老八明显是更受孩子们欢迎的那一款。
但孩子同时也是敏感的，接触他们的人究竟是好意歹意，他们大多能够分辨得清楚，会更喜欢直肠子的老大，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这本来是一桩小事，但就和之前胤禛吓哭孩子，明明没多少人知道，结果被传得人尽皆知一样；这次太子将孩子吼哭了，自然也没瞒过其他人。
如之前一样，康熙也知道了此事。
不过太子吓哭的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康熙也没什么立场训斥太子，于是在一次聊天时无意提起这件事，准备打趣太子一二，便准备就这么放下。
然而面对康熙的打趣，太子却当场变了脸色。太子这样的表现是康熙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想到他这样表现背后透露出来的讯息，康熙也没了好心情。
但康熙对托儿所的好奇心，却是越来越浓了。
这日，康熙批阅完所有奏折，便让梁九功给他找来一件常服：“今日正好有空，朕准备到老四府上逛逛，顺便看看那个托儿所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那几个儿子去看过后，回来对四福晋可是赞不绝口，一个个都说四福晋会养孩子。
论养孩子，难道还有人比他更擅长？
看看他这几个跟小树苗一样茁壮成长的儿子吧，个个成才，这满清朝上，他就没有听说过有人养的儿子有他这几个孩子出息成才。
这一溜可是十几个，没有一个差的。
梁九功对康熙的心态摸得很清楚，闻言笑了笑，道：“雍郡王府上的小皇孙可没那么好伺候，几位爷不是说了，不但太子将人吓哭了，连一向好脾气的八贝勒，那也没得了好。皇上一身龙威，若是吓哭了小皇孙，可千万记得哄好才是。”
康熙大笑：“你这老滑头，滑不留手的，难道还担心朕迁怒小孩子？那些孩子可都是朕的小孙子，岁数也小，正是不知事的年纪，就算做了什么，难道朕还能和一群小崽子计较？”
说完，康熙怔愣一瞬，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梁九功倒是看到了，但他只管低头为康熙整理衣服，只当自己眼瞎了。
他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太子殿下，可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
康熙微服来到雍郡王府一事，并未提前告诉胤禛。所以等宝珠听人前来传话，说是弘晖的玛法（爷爷）过来探望孩子时，险些被吓得摔了一跤。
康熙的身份可没人敢冒充，否则若是被发现，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宝珠一刻也不敢迟疑，赶紧带着人到门口亲自迎接。
这并非是宝珠第一次见康熙，但这般富贵老爷打扮的康熙，她却是第一次见。
但礼不可废。
她当即要跪下，却见康熙摆了摆手：“我微服出宫就是为了不惊扰他人，你这一跪，可不就泄露了我的身份？快进去吧。”
说着，康熙就越过宝珠，直接进了雍郡王府的大门。
宝珠正想着要不要让人去将胤禛叫回来，却见康熙身边跟着的一位仆从打扮的老人走到她跟前儿小声说了句：“四福晋不必惊慌，皇上只是最近听多了托儿所，生了好奇心，所以准备过来瞧瞧这些小皇孙。没有其他大事，不必打扰雍郡王办公。”
宝珠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听话。
“那托儿所建在什么地方？”走在前面的康熙突然开口。
宝珠赶紧回答：“就在前院与后院之间。那儿原本有块空地，儿媳想着若是将托儿所建在那个地方，不论是后院的格格想要去探望自己的孩子，还是四爷想要考较孩子们的功课，都十分方便。因为托儿所内部分男女，放在后院也更安全，不至于让人说嘴。”
康熙点了点头，脸上云淡风轻地，让人看不出他对宝珠的回答是否满意。
托儿所很快就到了。
因为康熙是一大早就来了用郡王府，所以他到的时候，倒是没有遇见之前那些阿哥们过来时那般，所有孩子都在午睡的境况。
因为之前被太子吓哭的经历，这群孩子现在见到陌生人都有些害怕，一个个惊呼着往一个地方跑，最后挤成一团儿。
宝珠表情有些尴尬。
因为四爷府很少来陌生人，她竟一直没发现这些孩子因为之前的事儿产生了心理阴影。
她很担心康熙因此迁怒这些孩子——
太子是康熙一手教出来的，脾气却那样臭。宝珠很担心康熙也是那样的性子。若是这些孩子再被吓哭一次，那心理阴影可就没那么容易拔除了。
然而出乎宝珠意料的是，康熙却意外地慈祥。
面对这些孩子对他避之如蛇蝎的态度，康熙似乎并不生气，反倒笑着走进那群孩子，但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停住脚步，没有再往前了——
因为五阿哥已经有些吓到，眼底眼珠滴溜溜地直打转儿。
五阿哥就是之前直面太子怒火，然后被吼的那个小阿哥。
康熙担心吓到五阿哥，便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
宝珠赶紧走到五阿哥跟前儿，蹲下将他抱在怀里：“小五，这是你阿玛的阿玛，你应该叫玛法。”
五阿哥死命地往宝珠怀里钻，根本没有开口叫人的打算。
宝珠有些不知所措。
若是平时，她自然还有其他解决办法。但他们如今面对的康熙，在对他了解不够深的时候，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为自己招来杀头之祸。
宝珠可不想找死。
康熙倒是没生气，他看着五阿哥依赖宝珠的样子，眼神有些惊讶：“我记得你只有弘晖一个孩子？”
宝珠茫然地点了点，不懂康熙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康熙笑了笑：“之前听我那几个儿子说你将老四的孩子养得很好，我还有些不相信，如今看来，倒是我见识太少了。”
宝珠下意识就想为康熙辩解，却见他摆了摆手，“这位小阿哥在兄弟当中排第几位？是哪位格格生的？”
宝珠顿了顿，道：“这是小五，其生母是叶赫那拉家的格格。”
五阿哥听到有人在说自己，悄悄地从宝珠怀里探出一个头，不小心对上了康熙的眼睛，吓了一跳，当即怯怯地喊了一声“玛法”，然后便有些害怕一般，又往宝珠怀里缩。
康熙顿时乐了：“这小子，胆子还是挺大的嘛。”
可能是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怒吼，五阿哥胆子大了一些，小心地转头看着康熙：“你是玛法？阿玛也要叫你阿玛吗？”
康熙笑眯眯地点头：“是啊，因为我是你阿玛的阿玛，所以你阿玛必须叫我阿玛。”
五阿哥眼神闪亮亮：“你好厉害。”
康熙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便很厉害了吗？”
五阿哥没有说话，反倒是一直留意着这边的茉娅琪笑嘻嘻地跑到康熙身边，动作特别夸张地比出一个大圆：“超级厉害的，玛法能生出阿玛那么厉害的人，肯定比阿玛更厉害！”
“对对，阿玛比我厉害，所以我叫阿玛阿玛，阿玛叫玛法阿玛，所以玛法也一定比阿玛厉害。”
这些童言稚语实在有趣，康熙听着乐得不行，一个劲儿地逗着这些孩子说话。
宝珠见危险解除，这些孩子对康熙也不再害怕了，顿时起身告辞——
她是康熙的儿媳，胤禛又没在，她若是留在这儿就有些不好。
康熙与孩子们玩得正高兴，直接挥手让人离开。
等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去的时候，竟意外发现康熙将自己的鞋袜脱掉，也没什么包袱地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就那么陪着孩子们玩。
宝珠有些惊讶。
梁九功守在门外，见宝珠出来，乐呵呵地开口：“皇上不吓人吧？”
宝珠点点头：“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梁九功叹气：“皇上年纪大了，就想子孙绕膝，能享受点儿天伦之乐。可惜宫里那些孩子只当他是皇上，与他说话时也总是战战兢兢地，让人喜欢不起来。时间久了，皇上心也冷了，也就不再召见皇孙了。”
他往活动室里面探头看了一眼，再回头时眼底竟多了几分对宝珠的感激：“福晋确实将皇孙们教养得好。”
宝珠张了张嘴，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才好。
看来做了皇上，也不是事事如意的。
想想这些已经长成的皇子也许早就盯上了康熙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并为此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宝珠心里摇摇头，倒是生出几分对康熙的同情。
不过也就这么一瞬而已。就算康熙失去了天伦之乐，但他这些年做皇帝享受的也完全让人对他同情不起来。
有舍有得吧。
顿了一下，宝珠笑着道：“等会儿皇上该渴了，我去让人煮些茶水。”
说完，便干脆告辞离开了。

第64章
宝珠让人烹好茶，又做了些还算可以入口的瓜果点心后直接送进了托儿所，她自己为了避嫌，也是因为觉得麻烦，倒是没有亲自过去。
等快到吃午饭的时候，她这才来到托儿所，准备问问康熙是准备在府上留饭呢，还是要回宫。若是回宫，她自然没什么在意的，可若是要在府上留饭，宝珠作为女主人，就必须药看紧厨房，不但要让康熙吃得挑不出错，还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皇帝在外行走，饮食方面的安全问题是最让人担心的。
但她还没进门呢，就被门口站着的梁九功给抬手比了个“嘘”的动作。
宝珠有些愣，动了动耳朵仔细一听，这才发现托儿所里面竟然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而且隐约还能听见一些小小的呼噜声。
她小心挪到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不仅仅是所有孩子都躺在地上睡着了，就连康熙也不拘小节地躺在地上，因为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宝珠并不清楚他是否也和小孩子一般睡了。
宝珠现在庆幸的的就是，因为托儿所内都是小孩子，而小孩子也最受不得凉，所以托儿所内每个地方，她都有让人铺上地毯。
而活动室这种孩子经常在地上打滚儿的地方，地毯更是铺了三层，比之床铺也不差什么了。
梁九功将宝珠引到不远处，确定不会吵到活动室里面睡觉的康熙后，他这才小声开口：“皇上这段时间和……为公务忧心，已经失眠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如今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可千万不要打扰了。”
他本来想说康熙这段时间和太子关系紧张，引得皇上心情不妙，他年纪又大了，本就觉少，又为父子关系忧心，自然就整夜整夜的失眠。
但话没出口，他就意识到这话不能告诉四福晋——
不管雍郡王如今对皇位有没有想法，他都不能将皇上对太子已经有了其他想法的事儿透露出去，否则谁知道会不会将原本没想法的雍郡王也勾出了邪念？
太子与直郡王的争斗，已经让皇上够伤心的了。
梁九功一路陪着康熙走来，见证了他的不易，对他如今处境自然感到心疼。
宝珠并不知道梁九功心里的九曲十八绕，她听了这话，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皇帝最大嘛，要是这点儿觉悟都没有，她在清朝恐怕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等皇上醒了差人告诉我一声，府上立刻开始给皇上做饭。”
梁九功满意地点点头。
宝珠很快退下。
她都快要出门了，又想起一件事，赶紧回头将托儿所内比较沉稳的丫鬟婆子叫了过来：“等会儿孩子醒了，记得尽快将人带走。”
没多久就是孩子们吃饭的时间了，难保孩子们当中没有几个已经养成了生物钟的会在那个时候苏醒。孩子醒来肯定是哭闹的，到时候吵到康熙，惹了他生气就不好了。
梁九功在旁听了，不禁叹了口气。
但他总不能跑到小孩子的梦里去对他们耳提面命，让他们一定不要在康熙睡醒之前醒过来吧？这也太没道理了。
他本来都做好了只要有孩子醒来，就会将康熙吵醒。但等活动室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全都醒了，甚至都被丫鬟婆子们接去餐厅用完饭了，康熙都睡得很熟，并没有醒过来。
梁九功想着康熙在宫里的时候，就算打盹儿，也是稍有动静就会被惊醒的状态，不由啧啧称奇。
-
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胤禛从户部回来，康熙都还没有醒。
胤禛才到大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太监告知了康熙来了雍郡王府的消息。
他当即就是一惊：“皇阿玛来了？什么时候？”
胤禛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处理的公事，似乎每一件都办理得很妥当，没有任何问题啊？难道是他的私事儿？可他最近忙得很，而且一下班就回家，更没闹出过之前吓哭孩子的囧事，皇阿玛来府上，也不当是为了私事吧？
因为想不通康熙到雍郡王府的原因，胤禛前去拜见康熙的路上一直惴惴不安，总不能安定下来。
不过他脸上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泄露丝毫情绪。
天色都快黑了，梁九功自然不会想着让康熙继续在活动室里一觉睡到大天亮。白天还好，夜深露重，睡在活动室难免会受寒。
见到胤禛来了，梁九功先是行了个礼，然后麻利地进门将康熙叫醒。
康熙醒来后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脑子还有一些晕，但很快就回了神，一双眼睛也明亮锐利地跟老鹰似的，让人不敢直视。
“胤禛都回来了？”康熙有些吃惊，“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康熙对胤禛这段时间只要到了下班的点儿就会回家一事也有所耳闻，如今听说胤禛回家，也就想到了如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梁九功笑眯眯地扶着康熙站起来，答道：“可不算久呢，若非不好让皇上在宫外过夜，奴才都想着让皇上在雍郡王府睡上个三天三夜，也好将前段时间的失眠给补回来。”
康熙听了这话，笑着摆手：“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朕还可以不吃不喝？”
梁九功伸手打了个嘴巴，懊恼道：“看奴才这嘴，说话不过脑，真是该打！”
康熙摇摇头，没有再多说：“去让老四进……算了，朕肚子都有些饿了，还是我出去吧，顺便陪着老四吃顿饭。”
因为胤禛每天准时准点儿地回来，四爷府的饭菜都备着呢，如今又正是饭点儿，康熙和胤禛才坐下不久，端着餐盘的丫鬟太监就鱼贯而入，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饭菜。
许是用餐的地点不再是规矩森严的宫里，胤禛和康熙说话时也没了那么多拘束，两人聊了聊家常，又说了几句托儿所的好话，一顿饭吃得很尽兴。
等康熙离开四爷府，胤禛才派人请来宝珠，询问今天的情况。
宝珠摇摇头：“皇上到府上后直奔托儿所，没什么架子地和孩子们玩了许久。只是以妾身身份，总不好和皇上在同一个房间内待太久，于是没一会儿妾身便告辞了。等妾身再去，已经是中午快到饭点儿的时候了，但那时候，皇上已经睡着了。而且一直睡到了现在。”
所以，她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胤禛眉头紧蹙：“难道皇阿玛出宫就只是为了托儿所？”
宝珠想了想，玩笑道：“也许正是这样呢？不管怎样，爷您想想，这段时间因为您和太子等人，托儿所在京城权贵当中都刷过多少次存在感了？皇上肯定也知道了这些传闻，若是因此对托儿所生出点儿好奇心，也不是没可能啊。”
胤禛想着康熙的性子，有几分认可宝珠这话。
宝珠又说，“而且托儿所的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孙子，他要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孙子生活如何，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胤禛点点头：“确实，我们这些儿子年纪都大了，皇阿玛也不好亲近，反倒是孙辈更能让他放心。”
听说上书房的几个皇孙，就经常被皇阿玛召见。
胤禛又沉思了一会儿，才抬手让宝珠离开。
夫妻二人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因为两人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康熙突然来到四爷府，只是为了托儿所，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孙子而已，并没有其他目的。
但在其他人看来，康熙亲自驾临四爷府，其本身就代表着一定含义。
更何况康熙回宫的第二天，就将胤禛叫进宫里，当着其他皇子的面儿对托儿所大夸特夸不说，还额外将皇家园林圆明园赏赐给胤禛。
理由就是，胤禛教子有方。
其他皇子：“？？？”
因为托儿所？
不少人都在心里深思皇上此举的含义——
难道是想让他们也在府上建一个托儿所，然后将所有孩子都送进去？
不管是不是，这些皇子总得要试试的。
试了不会出错，若是不试，倒是被皇阿玛问罪，又或是在皇阿玛眼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可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等到托儿所建好，他们是不是也能将皇阿玛请到府上？皇上亲自驾临可是无上荣耀，他们可不愿意让胤禛一人专美于前。
因为第二个建立托儿所的人引来皇阿玛的可能性更大，所以诸位皇子阿哥们动作迅速，全都找上胤禛取经，似乎下定决心要在自己府上建一个托儿所了。
胤禛对此：“……”
他试图跟自己的兄弟讲道理，想要告诉他们康熙那天到自己府上真的只是心血来潮，他们就算是真的将托儿所建好了，皇阿玛也不一定会到他们家里去。
但这话有些拉仇恨，其他皇子阿哥不但不听，还对他生了几分埋怨，觉得他不让自己建造托儿所，是担心他们建好后引起皇上注意，那皇阿玛的夸赞于他就是独一份了，以后皇阿玛再想起托儿所，也只会往老四的府上跑……
而且老四家的孩子还很可能因此得到皇阿玛的垂青，到时候，老四在皇阿玛心里的分量，可就与他们完全不同了。
胤禛因为整日冷脸的缘故，人缘儿本就不太好，但他心里对这些兄弟倒还有几分在意，所以才会好心劝人。可如今他的好心竟被这些兄弟当成驴肝肺，胤禛要是还能“保持初心”就见了鬼了。
更何况他和这群兄弟可没有太多手足情深。
胤禛转头就回府找宝珠要来了托儿所的图纸，和每个地方需要用到的材料。
作吧作吧，等你们府上的存银被这个托儿所掏空了，就该轮到你们哭了！
真以为托儿所是想建就建的？
之后见面，胤禛看着其他兄弟的眼神都带着股让人浑身不适的同情和怜悯。
啧啧，这群不听劝的棒槌啊……
当然，胤禛也没忘了自己的铁杆儿兄弟老十三：“这托儿所要建造起来，光是水泥和玻璃的花费就是一笔惊天巨款，以你如今的家底，恐怕就算掏空了，也不能建好，实在没必要去淌这一趟浑水。”
十三母妃已经去世，还活着的时候也不算得宠，根本没为十三留下多少东西。十三一个孩子不但只能靠自己，还得养两个妹妹，财政并不宽裕。
若是他非得要建托儿所，恐怕连材料都不一定买得齐，完全没必要跟着其他兄弟掺和起哄。
胤禛说这话，是真的在为十三考虑。
十三一贯是以老四马首是瞻的，也清楚老四的面冷心热，明白他既然开口说了这话，既不会是无的放矢。
但，他仍旧有些犹豫。
胤禛知道十三心结，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说道：“你若是担心孩子以后的前途，不如直接将人送到我府上的托儿所。我孩子多，到时候你的孩子进了托儿所也能多几个玩伴。”
十三立刻点头，看向胤禛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这么多兄弟
宝珠对其他皇子可没有感情，所以听到这话后的第一反应就是——
“四爷，您的兄弟们若是想要建托儿所，水泥和玻璃肯定耗费巨大，还有其他各种材料……”宝珠看着胤禛，嘴角往上翘了翘，“建造托儿所需要哪些材料再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了，您不觉得在这个时候开一家可以满足诸位阿哥所有要求的店面，是很赚钱的一件事吗？”
胤禛有些犹豫，似乎觉得赚兄弟们的钱有些不太厚道。
宝珠给他来了个一箭穿胸：“四爷，您是不是忘了那些孩子年满五岁再待在托儿所和一群小屁孩儿待在一起就不太合适了，必须转到学校去的事儿了？其他阿哥建托儿所费钱，您难道觉得建学校就不要钱了吗？府上的账本儿都在，您是不是应该看看上面还有多少余银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的，胤禛却觉得浑身发凉。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的财政也不怎么宽裕，而且还有一个吞金巨兽在等着他送钱呢？
胤禛顿时冷下心肠，开始筹备起开店事宜。
有句话不是说了嘛，“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自己能过个好年，坑兄弟算什么？
于是没多久，京城内就突然出现了一间材料店，店里面玻璃水泥青砖，木材毛毯窗帘……只要是托儿所有的东西，这家店就没有不卖的。
当然，里面的价格也比其他店要高上不少。
因为价格原因，店铺的生意还真的有些惨淡——
毕竟就算是财大气粗的皇子，也没有明知道自己会被宰，还洗干净了脖子伸过去让人宰人的道理。
那店铺里面的商品价格，就算是同样的，也比其他店铺里的商品贵了足足一成。只一件儿东西还不会觉得太贵，可东西买多了，那差价就让人看着心疼了。
于是一开始，那些皇子家的采买根本没打算在这家店买东西。
然而人类本质就是真香啊。
没多久，这些到处东奔西跑的采买就发现，他们为了将建造托儿所需要所有材料买足，必须跑好几十个地方，跑了这么多地方甚至都不一定能将自己需要东西买足。
这中间的耗去的时间先不提，光是耗去的银子也和直接在那家店里购买差不了多少了。
然而去那家店购买东西，根本不用他们四处奔忙啊——
只需要将材料清单交给店铺掌柜，掌柜就能将所有事情办妥！
甚至于，还有一些其他地方根本没得卖的商品，那家店铺里面也有。比如，水泥。
采买无奈向自己的主子请示之后，便“浪子回头”，直接到这家店铺将所有材料都买了。
许多人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家店卖的东西这么杂，还好心地上门劝说掌柜，让他专卖同一类商品，商品的价格也该降一降，不然很难吸引客人。
掌柜的认真道谢，坚决不改。
许多人见掌柜不听劝，纷纷摇头，觉得这间店恐怕开不了多久就要倒闭。
然而没多久，这些人就看见一些宫女太监打扮的人闻讯来到了这家店，然后一个个花钱如流水地，从店里面下了无数的订单。
这家店铺的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红。
然而这些眼红的人让人一打探，得，买家是皇家的人，卖家也是皇家的人。这就是皇家人自己在过家家，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可得罪不起。于是偃旗息鼓，不敢有半点儿小动作。
-
没过多久，这家店与皇家有关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老百姓就当个乐呵八卦，到店里看了个稀奇，就不会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回去后仍旧还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家店不会给他们的生活带去半点儿影响，于是没多久就根本没人关注了。
但老百姓不关注，可不代表那些与皇家息息相关的权贵高官不关注。
很快，他们就查出来，开店的是四皇子，买东西的则是太子带头的诸位皇子。有一个算一个，只要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就没有不到这家店买东西的。
再让人一打听，这些人便听到了一个新奇事物——托儿所。
托儿所这个东西最开始，是从四爷府传出来的。所以这些人听到消息后，便直接从四爷府入手调查，果真没多久，就查到了这些皇子阿哥们如今究竟是在弄什么幺蛾子。
原来皇上对托儿所大加赞赏？原来皇上因为托儿所夸了雍郡王教子有方？原来皇上还因此赏了雍郡王一个皇家园林？原来皇上还曾亲自驾临雍郡王府，就只是为了看看托儿所？原来……
什么玩意儿？皇上为了托儿所亲自驾临了雍郡王府？！！
这下权贵和文臣们全都疯了。
皇上亲自驾临啊，这是多么大的荣耀？若是有生之年能够达成这样的成就，他们就算是死了去了地府，也能和自己的祖宗们吹嘘一二了。
就算皇上无法亲自驾临，但能得到皇上一句夸赞，那也让他们面上有光啊！
这下只要府上有余钱的，都开始琢磨着想要在自家建一个托儿所了。
只是……
这托儿所究竟是何物？该如何建造呢？
宝珠得知京中许多权贵因为不知如何建造托儿所，而只能无奈打消这么个可以讨好皇上的主意后，当即勾唇一笑，直接将府上的托儿所图纸修改了一些细节，然后交给店铺掌柜——
一份图纸，一千两银子。
-
四爷府倒是靠着这家店赚得盆满钵满，然而其他皇子很快就发现按照如今的花钱速度继续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账面儿上的银子就要被掏空啦。
几位皇子这才明白胤禛之前看他们的眼神为什么充满了同情——
可不得同情吗？这才多久啊，材料都还没准备齐全呢，结果府上的银子就被掏了个大洞。
这些皇子被花钱速度吓了一跳，赶紧让人将账本儿拿来查看。
这一查吧，就发现了自家所有材料全是在同一间店铺购买的不说，这些材料的价钱还比零零散散地购买更贵。
皇子们锦衣玉食，从来不为价格担心，当然是看不出这些材料真正价钱的。但采买担心别人觉得自己贪污，于是特意在账本儿上做了备注，提起这家店铺虽然价格比其他店更昂贵，但是材料更齐全，只在这一家就能将所有材料买下，省下来的运费等花销，也比多出来的这笔银子少不了多少。
若是在以前，这个理由还是可以说服他们的——
若是可以让自己的生活更方便，只是一些方便银子而已，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是如今……
“快去给我查，究竟是哪个混账不要命了，竟然敢坑爷的银子！”直郡王看着账面上被划走的大笔银子，气得面色通红。
店铺真正的主人是雍郡王的事儿早就传遍了京城，这些直郡王手下办事的人自然不会不清楚，哪儿还需要再去调查？
当场，直郡王府上的管家就将店铺主人是胤禛的消息说了出来。一边说，他还一边觑着直郡王的脸色，担心他迁怒自己。
直郡王双目一瞪：“这家店铺是老四开的？”
管家点头：“这消息都传遍了，满京城没有不知道的。”
否则以这家店生意的红火程度，早不知有多少不长眼的人跑去占便宜，或是同款店铺出来分杯羹了，哪儿还容得下那家店铺一家独大。
店铺主人是雍郡王，谁敢占他便宜？谁还敢在如此风口浪尖上和他抢生意？怕不是不要命了！
直郡王都快要气疯了：“老四的心肝儿是被狗啃了吗？竟然连自家兄弟都坑！”
“不行，爷得去找老四讨个说法！”
说完，直郡王就气冲冲地跑出了府，然后坐车直奔雍郡王府。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其他皇子府上。
没多久，雍郡王府门口的马车就停了一排，远远的看去，还挺壮观。
面对一群兄弟上门讨要说法的胤禛：“……”
不过这种情况胤禛在决定听从宝珠建议开了那家店铺后，就已经有所预料，如今不过是猜想成真，早有心理准备的他倒是一点儿没慌。
胤禛眼神嘲讽，嘴角也带着抹弧度，让人看着就想往他脸上挥舞拳头：“诸位兄长弟弟，早在你们想要建造托儿所之前，我就曾劝过诸位，是你们自己不听劝，非要建托儿所，如今被流水一般的花钱速度惊到了，怎么跑我这儿来兴师问罪来了？”
直郡王冷笑：“这是建托儿所花钱的事儿吗？兄弟几个前来讨要的说法，是为了你开了间店铺专门坑兄弟的事儿！”
胤禛面无表情地看着直郡王：“大哥说笑了，做生意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你们若是觉得店里货物的价格太贵，大可以直接到其他店里去买。怎么你们觉得我那家店里的东西齐全，花着银子买了，最后却找到我说坑人呢？我没逼着大哥非得照顾弟弟生意吧？”
直郡王：“……”
直郡王本就不善言辞，听了这话，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被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指着胤禛的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八胤禩见状赶紧上前为直郡王解围，他笑着开口道：“四哥这话说得就不厚道了，做生意虽然是你情我愿，可整个京城就只有你开的那家店铺商品最齐全，你还将自己是店铺主人的身份宣扬得人尽皆知，其他商人就算闻到了商机，想要做这个生意，也不好和你争抢不是？认真算起来，你那店铺就是满京城独一份，怎么……”
“那只能说明我眼光好。”胤禛大言不惭地开口，“若是其他商人在我之前就嗅到了商机，开了类似的店铺，也不至于造成如今局面。我总不能因为自己眼光好，就将溜到嘴边的肥肉给吐出去吧？”
胤禩：“……四哥这话让弟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那是你眼光好吗？明明是你比其他人都要更早知道他们要建托儿所，你甚至比我们更清楚建托儿所需要的材料好吗？竟然还敢说自己眼光好？不要脸！
胤禛似乎看出了胤禩心中腹诽，淡淡开口：“那就别接。”
胤禩：“……”
他脸皮还没修炼到家，只能无奈败退。
九阿哥胤禟见八哥吃瘪，赶紧上前。他和其他兄弟不同，其他兄弟说话还要讲个理字，胤禟的字典里却根本没这个字儿：“四哥，大家都是兄弟，彼此守望相助，你做兄弟们的生意时，难道就不能给一些优惠吗？”
然而胤禛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他扫了胤禟一眼：“不能。只是一些银子，就可以免了你们府上的人到处搜寻材料的时间，而且像是水泥这些需要你们自己找人烧制的东西我都给你们弄好了。多出来的钱就是运费、跑腿费和成本费，少不了。你们要真觉得太贵，可以换一家店铺。”
他笑了笑，“或者自己开一间店铺也行啊。”
其他人：“……”
“如今京城想要在自己府上建托儿所的可不止皇家，那些家中富得流油的勋贵权臣、闲散宗室和富商们可都捧着银子想买材料呢，你们这个时候开店铺绝对不亏。”胤禛环视兄弟一圈，道，“都说我做的全是兄弟的生意，其实不然，我那店铺如今的生意大头，可不是你们。”
胤禛特意看向胤禟，“我记得九弟最喜商事，如今你眼前就摆着一桩好生意，若是不趁机抓住，以后再想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胤禟：“……”
我倒是想做这门生意，你倒是将水泥的配方告诉我啊！
其他人看胤禛这战斗力满格的样子，明白今日在他这儿恐怕是讨不了好了，于是只能掉头离开。
直郡王几人气冲冲地来，又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去。
其他人还好，老八老九二人倒是让府上的福晋看了场笑话。
八福晋如今没怀孕，对老八的态度就没有之前那般无所顾忌，倒还算给老八面子，没有让他面子过不去。
可九福晋……
这皇家有一个规矩，嫡福晋进门之前一般会给皇子房里添人，若是讲究些就只放两个格格，若是不讲究的，送进门的就是两个侧福晋了。
侧福晋身份不比嫡福晋低多少，性子和外貌倒是更符合皇子喜好，而且先入为主，与皇子相守时间更长，感情更深。于是等嫡福晋进门后，往往会被侧福晋辖制，与丈夫之间更是矛盾重重。
若是皇子拎不清，那么好了，宠妾灭妻完全没商量。
而这位九阿哥，就是这么一位宠妾灭妻的主儿——
嫡福晋进门多年，一直不曾怀孕，反倒是两个侧福晋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
虽然生的全是女儿，但九阿哥与九福晋的夫妻情分被磨光了也是事实。
于是九阿哥回府后生了好大一场气的事儿传进九福晋耳中后，九福晋直接带着人跑到九阿哥面前，得知他是在四哥那儿吃瘪后，对他好一通嘲笑。
九阿哥顿时怒火上头，气得直接进了宫。
他原本是想着向自己的额娘宜妃告状，最好让额娘帮自己出气。可他很快又想起，额娘是后妃，就算本事再高也没办法将手伸到宫外，而宫里面的德妃……
啧，不提也罢。
于是九阿哥干脆掉头，直接去找了康熙告状。
没多久，胤禛就再次被康熙叫进宫里了。
康熙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笑着问胤禛：“你怎么想到开那样一间店铺的？”
怎么想到的？被福晋拿账本儿逼的啊！
但这话不能告诉皇阿玛。他自己坑兄弟银子还勉强能说是兄弟之间的正常打闹——毕竟建托儿所是其他人自愿，买东西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若是让皇阿玛知道这主意是宝珠出的，皇阿玛会不会觉得宝珠是在挑拨兄弟关系，可就说不准了。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做出来也会让人产生不同的想法。
虽然胤禛明白自己是真切实意地想要坑人，但只是一些金银，皇阿玛并不会看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
于是胤禛再次哭穷：“儿臣也不是真想坑人，可孩子们都长大了，眼瞧着就要到开蒙的年纪了，到时候再待在托儿所就不合适了。福晋说起可以仿造宫里的上书房，给儿臣那些孩子建一所学校。福晋已经将阿玛之前给儿臣升爵赐下的地方划成了学校的地皮，如今正等着银子开工呢。可是之前建托儿所府上就险些入不敷出，现在准备建学校，可不得未雨绸缪吗？”
康熙笑骂：“所以你就从你那些兄弟口袋里掏银子？”
胤禛据理力争：“皇阿玛，之前几位兄弟想要建托儿所，儿臣是认真劝过他们不要建的。可他们不听，儿臣也没办法。他们建托儿所的图纸，还是儿臣送给他们的呢。”
康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儿，不由好奇：“你可曾告诉他们建造托儿所需要多少银子？”
“说了个大概。”
康熙点头，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但这和你坑兄弟有什么关系？”
“儿臣想着，大哥几人既然非要建一个托儿所，那肯定需要很多材料，而这些材料就是一笔巨款。”胤禛抬头觑了康熙一眼，发现他脸上一直带着笑，于是大着胆子说了，“儿臣想着，这些钱让那些奸商赚了，还不如用来救济一下儿臣，于是就干脆开了一家店。”
康熙乐了：“我看你就是最大的奸商！”
康熙笑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问道，“那老九说你店里的材料比其他人都要贵是怎么回事？”
胤禛有些无奈：“阿玛，若儿臣店里的货物并非物有所值，就算大哥他们知道店铺是儿臣开的，也万万没有花冤枉钱的道理。”
康熙点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因为知道建托儿所需要的所有材料，所以儿臣特意联系了之前建托儿所时的商人，将所有材料归拢，然后出售。大哥等人愿意花高价在儿臣店里买东西，也是因为儿臣店里东西齐全，让他们不至于为了购买一样京城少见的材料就到处奔忙。儿臣给大哥等人省去的运费时间还有人工费，难道不值这个价？”
康熙一锤定音：“你做的不错，那钱也确实该你赚。”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你府上既然这般缺银子，那朕干脆下令，你之前上交给内务府的银镜和水泥的秘方所制作出来的银镜和水泥只能宫中使用，皇室宗亲等也有一定份例，但超出的部分就只能自己到你的店铺里购买。”
胤禛没想到进宫一趟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当即跪地谢恩。
康熙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朕是真的觉得你家那个托儿所不错，所以对那个所谓的学校也有几分好奇。等以后学校建好，我说不得还要亲自去看看，如今自然能帮就帮。”
胤禛愈发惊喜。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胤禛才告辞离开。
康熙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摇摇头，准备继续批阅奏折。
梁九功却在这个时候进门：“皇上，德妃娘求见。”
康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也漫上几分冷意：“德妃可曾提起找朕所为何事？”
“德妃娘娘说皇上许久不曾到永和宫小坐，她有些思念皇上。”梁九功低着头，不敢看康熙脸上的表情。
其实就在前天儿，康熙才到德妃宫里去过。虽然因为几位娘娘年纪大了，皇上已经很久不曾在她们宫里留宿，但平常白天，皇上却时常会去和他们说说话，一来叙旧，二来也是向新人宣告，娘娘们恩宠仍在，其余人等不得冒犯。
所以许久不曾到永和宫一事，是根本不存在的。
但德妃这样说，也并不是真的觉得皇上太久没到自己宫里觉得四年，而是和皇上的一种情趣。
许多娘娘想要请皇上到自己宫里，也大多是这个借口。
只是德妃在如今这个档口说话，却让人不得不去猜想她请皇上过去究竟是什么目的——
梁九功消息灵通，知道今天一大早，老九入宫见了康熙，而十四阿哥却去了永和宫。
他不敢多言，于是只是客观地将这件事告诉了皇上。
康熙沉着脸，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都不用到永和宫去，康熙就能猜到德妃究竟是想干什么——
无非是想为老十四哭穷，让他给老十四赏赐一些好东西。
到底是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人，老十四也颇得自己喜欢，他总不好不给他们面子。
叹了口气，康熙还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摆驾，去永和宫。”
梁九功当即应声，然后出门安排。
康熙认为德妃在这个档口想要见面，是准备向自己哭穷，想要为老十四讨些好处。他觉得这已经足够让人不喜了，然而康熙没想到的是，德妃竟然还能做的让他更加不高兴——
他进了永和宫大殿后，与德妃叙了会儿旧，没多久，德妃果然就开始旁敲侧击地提起老十四建托儿所花了太多钱，如今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这在康熙预料之内，所以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准备顺了德妃的意，开口赏赐老十四一些好东西。
然而，德妃竟不是打算为老十四哭穷，然后要一些好东西。德妃真正的目的，竟然是想让他下旨，将老十四府上的托儿所全权交给老四负责。
康熙：“？？？”
劳资之前不惩罚你挑衅老四和十四的兄弟感情，你还真以为朕是被你声情并茂的哭诉给打动了，相信了你的话啊？你当劳资傻啊？
还让老四全权负责十四府上的托儿所？
康熙都快要被气笑了。
他懒得再与德妃说话，于是直接起身，一句话也留下，就干脆带着梁九功离开了永和宫。
德妃惶惶不安：“皇上这是生我气了？”
又过了几天，康熙一直没有对德妃下达任何惩罚措施，德妃才终于安分下来。
这次，她直接拿出自己的私库贴补十四，可不敢去打老四的主意了。
-
又是一年七月，三年一度的选秀再次到来。
宝珠进宫一趟，又带回来了四个格格。
其中三个格格可是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个个都有来头——
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爱新觉罗&#183;弘历，也即是后来鼎鼎大名的乾隆皇帝的亲妈；
纯悫皇贵妃耿氏，乾隆铁杆儿兄弟爱新觉罗&#183;弘昼的亲妈，同时，她也是乾隆亲妈的闺蜜，两人关系极好；
宁妃武氏，一个无子无女还能在胤禛登基后封妃的牛人。
看着这几个格格，宝珠不禁感叹，这一届选秀真是人才济济啊……

第65章
宝珠原以为，耿氏和钮祜禄氏既然是历史上最后的宫斗赢家，那么长相肯定也是十分符合胤禛喜欢的才对，然而等她看二人模样后，就有些失望……
不是说这两人长得不好看。毕竟她们要真的难看，也不可能成功走到选秀第三关，最后更是被指给了皇子做了格格。
但这两位格格中，耿氏身材与其他格格站在一起，就显得十分健硕，一看就知道在家时时常练武；而钮祜禄氏也十分健康，而且相貌也并非寻常女子那般秀美，反倒带着几分英气，与府上的另一位钮祜禄氏完全是两种画风。
几位格格入府之后，因为府上格格基本上全是按照胤禛的喜好挑的，所以基本上都是柔弱可怜款或是娇媚丰腴款的美人，这两位格格才入府的时候，胤禛可能是觉得新鲜，倒是在两位格格院子里流连了几日，但很快，胤禛便没了兴趣。
反倒是武氏和另一位格格后来居上，更得胤禛喜欢。
不过后院儿格格这么多，就算是这两位也并不能分走多少胤禛的多少宠爱。只是相比起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见得到胤禛的耿氏与钮祜禄氏，这两位格格十分知足。
其中又以武氏最让胤禛喜爱——
这武氏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段儿，都跟长在胤禛审美上的似的，完全符合胤禛的种种要求，所以就算自制（强迫症）如胤禛，他偶尔也会为了武氏破例。
所以没多久，武氏就怀了孕。
宝珠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让人将武氏严密保护起来。
毕竟这几个格格入府之后，宝珠第一时间就给四位格格检查了身体，钮祜禄氏与耿氏的身体自然健康到让太医连连称奇，直言二人只要心宽体胖不造作，以后活到□□十完全没问题；而武氏和另一个格格，身体虽然比不上前两位，但也和其他格格处于同一水平线，完全没有丝毫问题。
可是武氏身体没问题，为什么历史上却无子无女呢？宝珠很难不往其他方向想。
宝珠猜测，武氏很可能是和原主这般，因为流产伤了身体，最后就一直不能怀孕。
以武氏在如今情况下都能得到胤禛的另眼相待来看，她在原本的历史线上只会更加受宠。后院嘛，总是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就算对男人没有男女之情，也总想通过侍寝怀上一个孩子，好让自己以后的生活有保障。
武氏的盛宠，就阻碍了她们的路，自然会受到许多人的针对。
在群狼环伺之下，武氏只要稍不注意就可能中了招。若是怀孕，自然也会流产。
在宝珠没有穿来的历史上，李氏可还活得好好的，那个对女子有害的香包自然也没有被查出来。
虽然如今的四爷府可能没有那么多的争斗，可凡事就怕万一嘛。
宝珠也没给武氏特殊待遇，只是让府上伺候的下人多注意着武氏那边，只要稍有异动就记得派人来说。
如今的四爷府后院，几乎就是宝珠的一言堂。
下人们听了她的吩咐，就算心里忍不住嘀咕，也绝对不敢怠慢。
不过前面几个月，武氏的身体一直都没出问题，她好吃好睡，又有胤禛宠爱，生活滋润得让宝珠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但她想着前面几个月都这么过来了，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也没必要让那些关注武氏的人放松，于是就没有将那些盯着的人撤走。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武氏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鼓成了一个球，整个人也开始发福，看起来有些圆润。
虽然这几个月胤禛基本上已经不会再到武氏的院子里来了，但四爷府对孕妇的待遇一向很好，她生活没什么烦恼，过得自然不错。而且她怀孕都七个月了，孩子也没那么脆弱，她又提前在武氏身上花了一些积分，好杜绝她在自然情况下难产。
自觉已经做足了所有准备，宝珠就渐渐放下心，没有再时刻注意武氏。
这日，八爷府又传来了喜讯——
自前一个格格怀孕，并平安产下一个女儿之后，八爷府终于又有格格查出了喜信。
这个消息无论是对老八胤禩，还是宫里的几位相关主子来说，都称得上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对八福晋来讲，却有些残忍。
这么久过去了，八福晋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流言再次产生偏移，开始怀疑八福晋的身体是否出了问题——
那些人倒是没有那么绝对地认为八福晋一定不能生，毕竟前些年老八与八福晋感情颇好的时候，老八都没能让八福晋怀孕，如今八爷的后院那么多美人儿，任谁也想得到他这两年分给八福晋的时间极其有限，没怀孕，也属正常。
但这并非八福晋想要的。
而且也不是安郡王府，和郭络罗家想要的。
这两家都派了人到八爷府探望八福晋，顺便问问八福晋，她和胤禩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这些年八福晋的肚子都没什么动静，八爷府还一年一年地往府里抬新人？
“你都不想着阻拦一二？这后院儿人多了，怀孕的人自然也会多起来，若是八爷与哪个贱蹄子看对了眼儿，又让那人怀上了孩子，你可怎么办？”安郡王妃一脸的忧心忡忡，显然十分担心八福晋在八爷府的处境。
当然，这其中有几分是为了八福晋，几分是为了安郡王府，就谁也不知道了。
都是后院争斗出来的，安郡王妃自然清楚最严重的情况是什么样，她担心八福晋被迷了心窍，相信了男人张口就来的鬼话，于是直接将最严重的情况说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你也得先生下一个儿子啊！”
八福晋自己其实是不怎么在意的，可她重情，不想让安郡王府因为自己的原因受到影响。
她叹了声气，点头应承了下来。
可等人走后，她不管做什么，都没了心情。
“算了，”八福晋看着自己的心腹，“我们到四嫂哪儿去坐坐。”
心腹自然无有不应的，转身就开始准备八福晋外出的衣服。
八福晋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之前他们兄弟妯娌几个跑到四爷府看托儿所那次，四嫂曾讲了一个故事。八福晋当时以为四嫂是为自己讲的，还想着四嫂恐怕是得到了可以让人生孩子的药丸，只是如故事当中说的那般，对母体的寿数有着很严重的影响，而且会导致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
四嫂知道她求子心切，却因为后果太严重，不好贸然将药丸给她服用，所以才会想法子试探她反应，交给她自己选择。
她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
可是这都一年多过去了，她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八福晋就从一开始信任期盼到怀疑，到了一年多的现在，她对四嫂手上有让她生子的药丸一事，已经没了什么想法。
可能四嫂就只是见她为了孩子一事困扰，所以给她讲个故事，想让她放宽心吧。
可惜了四嫂的好心……
八福晋再次叹气。
很快，她的心腹宫女就将衣服准备好，来请她过去换了。
-
“福晋，八福晋前来拜访。”李嬷嬷走到宝珠身边，开口说道。
宝珠愣了一下，点头笑道：“还不快请人进来。”
李嬷嬷应声，出门后不久，就将八福晋带进了宝珠的院子。
“今儿吹了什么风，竟把你这大忙人给吹来了？”宝珠看着八福晋，打趣道。
因为八福晋和胤禩闹翻，为了自己未来的生活，八福晋也不是没有任何打算。她当初嫁给胤禩的时候，带进皇家的嫁妆几乎绕了皇城一圈儿，当年可是让京城百姓惊叹许久。
只靠着嫁妆，八福晋未来的生活就不会有丝毫困难。
但以八福晋的性子，坐吃山空明显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很快开始忙活起赚钱大事儿。这些年就宝珠所知道的八福晋的新增产业，就有五个铺子，一个田庄，和许多田地。
没了胤禩的日子，八福晋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赚钱大业，可不就忙得紧吗？
八福晋听了宝珠打趣，径直笑了起来：“四嫂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负心汉似的，因为太忙，将四嫂冷落了一般。”
宝珠捂脸做娇羞状：“可不就是将我给冷落了吗？”
不止八福晋，就连屋里的丫鬟嬷嬷们，也因为两人的对话笑得不行。
玩笑过后，宝珠便抬手让人给八福晋奉茶。
为了好说话，两人的座位是紧挨着的，两人中间就隔了一张小几。所以等丫鬟将茶水点心送来后，宝珠就算拿错了杯子，也并没有丝毫让人惊讶的。
宝珠一边和八福晋说着话，一边自然地端过伸手端过一杯茶，揭开盖子正准备喝呢，顿时又笑了起来：“你看我，竟然还拿错了茶杯。”
八福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这有什么？别说四嫂才揭开盖子就发现拿错了，就算四嫂没发现，喝过了，我可也不嫌弃。”
宝珠又是笑：“看你这小嘴儿叭叭的，口水都给你说干了吧？快喝点儿谁润润喉，免得回去嗓子疼。”
八福晋笑了笑，顺从地端起茶杯将茶一饮而尽。
见八福晋将茶水喝完，宝珠这才满意。
就在刚才，宝珠将一年多前从系统商城购买的生子药剂倒进了八福晋的茶杯里。药剂无色无味，而且剂量很小，并不会产生异象引人注意。
宝珠这一年多一直想将药剂给八福晋喝下去，可这一年多的前几个月，八福晋可能从她之前讲的故事当中听出了什么，所以一直往四爷府跑得勤密，可以给她喝下药剂的机会非常多。可在那种情况下，她怎么敢将药剂给八福晋喝下？
后面几个月八福晋似乎是迟迟没见到效果，所以又有两三个月根本不到四爷府来做客，反倒是忙着自己生意上的事儿，宝珠那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
直到近两个月，八福晋似乎认了命，彻底打消了她可以帮人怀孕的想法，所以与四爷府走动的频率恢复了正常，宝珠几番犹豫后，今天才找到了机会。
等八福晋回去之后，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传出好消息了。
了却一桩心事，宝珠与八福晋说话都要轻松许多。
八福晋从四爷府回去之后，心情也变好了：“我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到四嫂那儿去坐坐，和她说说话儿。说来四嫂也没有对我说什么，偏偏我就觉得高兴。”
宫女上前，笑道：“四福晋生性豁达，似乎什么大事儿到了她面前都没什么所谓了，福晋忧心的这些事儿在四福晋眼里恐怕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所以福晋与四福晋聊过之后，自然也会觉得轻松。”
八福晋细想之后，点头认可：“确实如此。”
她想了想四嫂嫁进皇家之后的遭遇，似乎也没比她好多少，可四嫂就是可以凭借自己手段在四福晋的位置上坐得稳稳的，还能得到一片赞扬。就连宫里的娘娘，还有一向不曾关注他们这些皇子福晋的皇上，都对四嫂赞赏有加。
这样的待遇，以前可就只有太子妃一个人有。
那宫女小心建议：“那福晋为何不学学四福晋，凡是不要太放在心上呢？”
八福晋摇摇头：“四嫂无论怎么行事都有自己的底气，我要是贸贸然去学，反倒画虎不成反类犬，让人说句自不量力，东施效颦。”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那宫女也是叹气，她家福晋样样好，可就是这肚子……
算了，这么些年过去，无论是福晋还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早就放弃了让福晋怀孕的想法。
两人正说着话儿呢，突然听到小太监高声喊了句“八爷吉祥”。
八福晋对胤禩正是生气的时候，下意识就想让人寻个理由将人送走，但不知怎地，话都到了嘴边了，她却迟迟开不了口。
似乎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今晚一定不能让胤禩离开，就今晚，决不能让他走。
八福晋眯了眯眼，决定顺从心里的声音。
她换好衣服袅袅娜娜地走了出去，脸上带着明媚的笑，不见以往对胤禩的嫌弃。
胤禩对八福晋是真有几分感情的，也是真的对明媚照人的八福晋有几分喜欢，所以见到八福晋后，他的眼睛就跟黏在她脸上似的，怎么也挪不开眼。
自是一夜**。
又过了半个多月，八福晋突然听说四爷府上出了事，似乎有位格格早产，险些母子双亡。
这样的事儿无论发生在哪一家，都没什么值得让人在意的，毕竟后宅争斗就是这般你死我活，一个格格流产，完全不值得让人在意。
可这事儿却发生在四爷府！
要知道自从四福晋开了窍，开始亲自为胤禛挑选伺候的格格后，四爷府上的格格就接连怀孕不说，这么些年还一直没有发生过有人小产，或是孩子夭折的事儿。
许多人对此啧啧称奇，也对四福晋“天下第一贤良福晋”的名号十分信服。
然而这次不但出事儿，还是差点母子双亡的大事儿。
——对四爷府来说，这简直是不能更大的大事儿。
八福晋吓了一跳，赶紧带着人往四爷府赶。
在去往大门的路上，八福晋隐约觉得肚子似乎有些不适，但她只以为自己走得太急，只皱了皱眉，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很快就到了四爷府。
如八福晋想象那般，如今的四爷府气氛十分紧张，就连前来引她去见四嫂的李嬷嬷的表情都是一脸严肃，不见了往日的和蔼。
“府上出了点事儿，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不敢有半点儿松懈，唯恐叫人钻了空子，并非刻意怠慢八福晋，八福晋还请见谅。”
八福晋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之前跑来过，究竟有多莽撞。面对四爷府府上的格格险些没命一事，她一个外人，就算有心帮忙，也是有心无力，而且还得劳烦四嫂拨出李嬷嬷来伺候她。
八福晋心里涌上淡淡的悔意。
但她这个时候又不可能掉头就走，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李嬷嬷往里走。
出事儿的是武氏。
宝珠一开始想着，以胤禛之前对武氏表现出来的些许另眼相待，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嫉恨，到时候对她出手，也不是没可能。所以她一直让人守着武氏，担心她被害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是，府上的格格没有对武氏出手，武氏反倒因为娘家的事儿动了胎气，肚子直接发动，然后险些一尸两命——
若非宝珠之前为了保险，提前好几个月给武氏做了预防难产的措施，恐怕武氏根本就等不到她回来，就会直接没命。
今日是宝珠父亲生日，她一大早便回了娘家贺寿。
得到消息后，宝珠紧赶慢赶，这才在武氏生产之后赶了回来。
是的，宝珠回来的时候，武氏都已经将孩子生出来了。
七个多月，早产，生了个女儿。
宝珠去看了那个孩子，红彤彤、瘦巴巴的，跟个小耗子似的，看着就很难养活。
听太医说，当时情况十分凶险，若非最后老天开眼，就算勉强将武氏救了回来，那孩子也没了，而且对武氏的身体也会造成极大的伤害，她以后恐怕再也不能生产。
宝珠：“……”
“究竟是怎么回事？”宝珠就奇了怪了，她派了那么多人严防死守，就算有人想要对武氏下手，她也不可能一点儿消息也没得到啊。
李嬷嬷陪着宝珠去了乌喇那拉府，对武格格的情况也是两眼一抹黑，于是只能立刻将武格格身边的宫女叫来问话。
那宫女见到宝珠立刻就跪下了：“福晋，您要为我家格格做主啊！”
宝珠神情不耐：“先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趴在地上，赶紧将武氏身上发生事一一道来：“回禀福晋，今日格格起床的时候，气色十分不错，并无任何问题。”
宫女一开口，先将自己伺候不周的嫌疑给撇清了。
“因为前两天格格母亲传来了消息，说是想要上门拜访。”
宝珠挑了挑眉，她确实记得这件事。当时武家派人递来了拜帖，宝珠想着武氏怀孕，若是娘家有人过来探望，对她心情也有积极作用，于是就允了武氏娘家前来拜访一事。因为担心遇见极品家人的情况，她还提前问过武氏，确定她与娘家人关系十分亲密。
“所以今日福晋一整天都心情不错，早膳甚至多喝了半碗粥。”那宫女说着说着，语气就激动起来，“但谁也没想到，前来探望格格不是格格的母亲，而是她的大嫂。”
宝珠顿时拧眉，自古婆媳、姑嫂都是大问题，这嫂子上门……
“而且格格的娘家嫂嫂才见到格格，一句话还没说呢，就当着我们所有下人的面儿，给格格跪了下来，然后声泪俱下地哭诉格格大哥被抓，格格的父母也因为儿子的事儿被气病，如今连床也下不了……她想让格格去向四爷求情。可是格格正挺着大肚子呢，听到这事儿当时急了，格格情绪一个激动，就想往前院走。因为事发突然，奴婢们阻拦不及，等反应过来，又被格格的娘家嫂嫂刻意拦在了身后。”
“奴婢等人想让格格停下，但格格心系家人安危，并不将奴婢等人的话放在心上，仍旧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偏偏格格的娘家嫂嫂还一个劲儿地在格格耳边哭，惹得格格越发心急，最后、最后……”
“嗯？”宝珠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宫女，“最后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格格一个不小心，踢到了石块儿摔了一跤。格格当时的动作是往后仰的，原本格格的娘家嫂嫂跟在格格身后，是可以将人接住的，可她偏偏移开了。奴婢等人又被她挡在身后，根本没来得及上前挡住格格，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格格摔在地上。”
咚咚咚——
那宫女猛地开始给宝珠磕头：“格格出事真的和奴婢没有关系，福晋饶命啊！”
宝珠抬手，让人将她带下去。
“武氏的大嫂呢？”宝珠表情沉凝，心情十分不愉快。
“回福晋，武格格的大嫂在事发后就跑出了四爷府。因为当时所有人都被武格格摔跤吸引了注意力，根本不曾注意到武格格的大嫂，竟让她真的离开了府门。”
宝珠气得不行：“还不快去将人抓起来！”
宝珠正在气头上呢，又听人通传，说是八福晋到了。
她顿了顿，抬手：“李嬷嬷，你去接八福晋进来。”
说完，她转身进了武氏卧房：“情况怎么样？”
给武氏诊脉的太医摇摇头：“虽然武格格的身体受了损伤，但仔细将养几年，仍旧可以怀孕，妨碍不大。但在养好身体之前，一到阴雨天，武格格恐怕难免会受些苦楚。”
与一尸两命相比，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以后劳烦太医帮忙调养武格格的身体了。”
太医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是老夫本分，怎可说麻烦。”
宝珠不想多说，转身对青果道：“青果，带着太医到库房领赏。”
太医顿时高兴起来，对着宝珠又是一阵儿道谢。
宝珠又看了床上面色惨白的武氏一眼，摇摇头，离开武氏的屋子，回了自己的小院儿。
八福晋已经到了。
她正想开口道谢，却见门外的小太监进门通报：“福晋，太子妃前来拜访。”
宝珠挑眉，神情有些惊讶：“还不快请。”
顿了顿，她又转身看向八福晋，“八弟妹，不如我们一起到大门口迎接？”
太子妃身份与他们不同，宝珠不敢怠慢。
八福晋自然点头。
只是要夸跨过门槛的时候，宝珠见到八福晋皱了皱眉：“八弟妹可是身体不适？”
八福晋点点头：“今日肚子有些不适，不过很轻微，尚且可以忍受。”
宝珠见她表情还算平静，就没放在心上。
【叮——宿主请注意，八福晋可能是怀孕了。】
宝珠脚步一顿，有些不敢置信：【八福晋怀孕了？这么快？】
距离她将生子药剂添加进八福晋的茶水当中，不过才过去半个多月，八福晋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这个生子药剂的效果是不是太好了？
【系统无法检测八福晋身体状况，但八福晋服下生子药剂后已经半个多月，只要她这段时间和胤禩同过房，就肯定怀孕了。】
宝珠想到八福晋刚才说身体不适，神情略有些纠结。
“四嫂怎么了？”
八福晋见宝珠走神，忍不住开口询问。
宝珠摇头笑笑：“没事儿，只是想到了一些小事。”
半道上，两人就遇到了太子妃一行人。
宝珠奇怪的是，太子妃旁边竟然还站着大阿哥的继福晋，三福晋，还有五七九十等几位福晋。
几乎所有皇子福晋都到了。
宝珠一脸惊讶：“你们怎么都来了？”
四爷府真的只是一个格格险些小产对吧？看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宝珠险些要以为小产的是自己这个四福晋了。
太子妃笑容有些尴尬：“这不是听说府上出了事儿，担心有什么意外，想着过来可以搭把手。没想到到了门口，却发现大家心有灵犀，全是这样的想法？”
宝珠哭笑不得地将人带到会客室，转头对李嬷嬷道：“都这个点儿了，诸位嫂嫂弟妹们应当还未用饭，嬷嬷还不快去让人准备。大家这般为我着想，膳食可不能敷衍了去。”
李嬷嬷会意，转身离开了房间。
太子妃很快问起那位险些小产的格格究竟是怎么回事。
宝珠摇摇头，将武氏的事儿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几个福晋，最后叹道：“我原想着防备其他人因为嫉恨对她出手，却没想到最后险些害了她的竟然是她娘家人。”
其他福晋不曾想到这事儿背后竟然是这样的隐秘，那太子妃开口劝慰：“谁能想到那位格格的娘家人会这般不知轻重呢？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也该等那位格格生产后，再告诉她。到时候有了孩子，那位格格就算向四弟求情，也有十足的底气。”
太子妃叹息地摇头，“但今日这事儿发生，四弟不严惩那家人就已经是他大度了，怎还会为她丈夫奔走？”
宝珠也想不通武氏的大嫂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只能摇头。
“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事儿错不在你，就算是四弟回来，听了这般缘由，也只有夸你为子嗣着想，万万不会怪罪你的。”
宝珠笑了笑：“太子妃说的是，以四爷的性子，理当不会怪罪我才是。”
以胤禛的性子，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他恐怕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清楚，但他一直不曾让人给她传话，已经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了——
这事儿，胤禛全权交给宝珠，自己不会插手。
胤禛的态度让宝珠十分满意，她又怎会担心胤禛怪罪？
“你打算怎么惩罚那位格格的娘家人呢？”太子妃好奇地看着宝珠，“那位格格出事儿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小心，况且如今母子平安，她也不一定会怪罪她大嫂，你若是惩罚得过了，恐怕反倒会与之生出嫌隙。”
太子妃愿意开口提点，也是因为宝珠的性子实在讨她喜欢。
宝珠先是道谢，旋即开口道：“我只让人将武氏的娘家嫂子抓住打上二十大板，之后便直接扣留在四爷府，且等武氏醒来后自己处理。到时不管是打是放，总归是她自己的选择，以后不管是与娘家生出嫌隙还是心生不甘，也与我没有丝毫关系。”
太子妃笑着对她伸出大拇指：“这法子不错。我们这些做嫡福晋的，可没必要去掺和那些格格和娘家之间。”
三福晋眉峰紧蹙，又动了动嘴，似乎想说点儿什么与众不同的高见。
太子妃回头看了她一眼，成功制止了她的想法。
宝珠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有人能制止三福晋这棒槌。
妯娌几个难得聚齐，大家的来意也只是担心宝珠府上出了她解决不了的事儿，想要帮忙——
也亏得胤禛如今没有显露出一丝夺嫡的意思，大家对四爷府的态度都不错。
很快，李嬷嬷就来传话，说是膳食已经备好了。
宝珠带着人前往前往用膳的地方。
因为宝珠特意吩咐，今天上的菜品十分隆重，以大鱼大肉为主。
四爷府的菜品是经过宝珠改良的，大家吃着倒是觉得别有风味，都还吃得挺开心。
唯有八福晋一人，在菜品陆续上桌之后，就一直表情隐忍。
宝珠神色微动，开口道：“八弟妹这是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八福晋摇摇头，勉强笑道：“我寻常在家也是吃这些东西，没有丝毫不妥。可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是闻到些肉味儿，就有些不适，实在下不了筷子。”
其他人转头，这才发现八福晋的碗里大多是蔬菜。
倒是有人怀疑八福晋是否怀孕，可很快又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并未将自己的猜想说出口。毕竟八福晋成婚多年都不曾怀孕，如今只是闻不得肉味儿，哪儿就一定是怀孕了？也许真的只是身体不适呢？
宝珠心中有数，直接让李嬷嬷将人带去自己房间：“你之前便一直说肚子有些不舒服，如今饮食也出了些问题，恐怕是真的生了病。还是叫太医来瞧瞧才好。”
八福晋也知道宝珠是为了自己好，当即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跟着李嬷嬷离开了用饭的地方。
因为府上孩子多，宝珠特意请了两个太医住在府上，其中正巧有一个擅长妇科。
很快，青果就带着太医来到了宝珠的院子。
太医拿出脉枕放在小几上，抬手请八福晋将手放在上面，又放了块薄如蝉翼的丝绢在八福晋手腕上，这才搭手开始为她把脉。
八福晋有些无所谓：“太医，我应当只是吃错了东西，所以影响了肠胃，您给我开服药，我吃过就没事儿了。您表情不要这般严肃，不然没病都被你瞧出毛病了。”
太医淡淡地扫了八福晋一眼，让她换了只手，继续为她把脉。
八福晋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太医又让八福晋换回了原来的那只手，神情严肃，嘴上还喃喃地说了句“奇怪了”。
八福晋神情有些不耐：“这位太医，您的医术真的合格吗？把个脉而已，为何要这么长的时间？”
太医赶紧起身对着八福晋道贺：“恭喜八福晋，您有喜了。”
李嬷嬷听到这话顿时瞪大双眸，抬脚就往四福晋等人用餐的地方跑。
其他人似乎还未回过神，一个个木呆呆地看着太医。
八福晋半晌后回神，一脸狐疑地看着太医：“你莫不是哄我吧？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怀孕，今日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你就说我怀孕怀孕了？若真是怀孕，你又何必把这么久的脉？滑脉的脉象有那么难确定？”
那太医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福晋可能不记得了，但老夫以前其实为福晋把过脉。当然老夫摸出的脉象是，福晋子宫有损，恐怕这辈子都难有自己的孩子，但方才老夫再把脉，却发现福晋不但怀孕了，而且子宫似乎也十分健康。”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摇头，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老夫当初确诊福晋病情后，也曾试图为福晋调养，但效果甚微。其他太医也为福晋诊过脉，老夫问过，得出的是同样的病情。但我们都对福晋的病情束手无策。”
但如今……
“恭喜八福晋身体恢复，以后必能好事成双、得偿所愿。”
八福晋眨眨眼，似乎没明白过来太医这话的意思，反应好一会儿，才满脸惊喜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才起身，就又被身边的宫女给压了回去：“福晋你好不容易怀了孩子，可小心些吧。”
话是这样说，她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八福晋欣喜若狂，转头对她讲：“我得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四嫂。”
那宫女嘴角笑容凝滞：为什么是告诉四福晋？难道不应该立刻差人去将这个喜讯告诉八爷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孩子是四福晋的呢。
李嬷嬷从门外进来，正巧听见这话，不由憋笑，等调整好表情后，这才开口：“八福晋放心，老奴已经让青果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子妃等人了，想必一会儿太子妃等人得到消息，就会过来。”
她又转头看向八福晋身边的宫女，“我也已经派了人去通知八贝勒，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八贝勒就能知道这个好消息了。”
李嬷嬷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八福晋抬头望去，正巧对上太子妃惊喜的眼睛：“八弟妹这可是苦尽甘来了。”
-
八福晋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宫里。
原本正在佛堂捡佛豆的良嫔听了这个消息，立刻惊喜地打翻了装满豆子的簸箕。若是以往，她定会觉得自己冒犯了佛祖，早就跪下来磕头认错了，但这样让人高兴的时候，她却完全注意不到那些被打翻的豆子了。
良嫔惊喜地拉住前来报信的宫女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老八家的福晋真的有了？”
来人连连点头：“回良嫔娘娘，是真的。来报信的人说是八福晋到四爷府上做客，席间闻到肉味儿却有些不舒服，于是叫来太医诊脉，这才发现八福晋有了！”
良嫔立刻转身跪在佛像前面，连道好几声“佛祖保佑”。
伺候良嫔的宫人见状，明白良嫔一时半刻是想不到其他了，于是满脸带笑地拉着报信的宫女就去了旁边，然后拿出一个香囊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消息又传进了康熙耳中。
要知道，康熙之前因为八爷府上子嗣稀薄、妻妾更少一事，对八福晋十分不满，还曾亲口指责八福晋不贤。就算后来八福晋“改过”，康熙对她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八福晋从未怀过孕。
如今八福晋怀了孩子，康熙对她自然就没有恶感——
到底是儿媳，他也只是见过八福晋几面而已，对她根本谈不上喜恶。
康熙反倒开心于自己的儿子终于有了嫡出子嗣，于是大笔一挥，就赏下了许多珍稀宝物。
如太子妃那句话所说，八福晋真的是苦尽甘来了。
怀孕的女人可能都有些心软，哪怕如八福晋这样的人也一样。
因为有了彼此的孩子，八福晋对胤禩的态度也没有之前那般生硬，平常胤禩遇到什么事儿，她也愿意提出自己的意见。
就比如胤禩一个叫做何焯的侍读的父亲没了，必须回老家奔丧，于是将自己的幼女暂时交给八爷府照看。
八福晋得知这件事后，便提出了可以收养这个孩子的想法。
“何焯给你做了好几年的侍读，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是你的心腹。如今他家中出事，将幼女交给你照看，这是他对你的信任，你若是将这个孩子收养，自然会让其他人觉得你体恤，对你的名声有很大好处。”
八福晋一直知道胤禩想做什么，也清楚他最大的优势与劣势。所以她想要对胤禩动手的时候，就直戳要害，直接想办法毁了他的名声，如今想要帮助胤禩，自然也会想着为他修复名声。
胤禩听从了她的建议，但……
“我觉得福晋想法很好，只是这孩子毕竟是何焯嫡女，若是收养，就不能交给其他人了。”胤禩认真地看着八福晋，“这个孩子就交给福晋名下如何？”
说完他也不听八福晋回答，接着又道，“我明日就进宫禀明皇阿玛，将这个孩子收做养女，到时候交给福晋亲自抚养。”
八福晋都要被胤禩这恩将仇报的举动给气笑了：“八爷是否忘了，我肚子里还揣着你的孩子呢？就算想要将那个孩子收作养女，也得等我孩子生出来之后才行。”
胤禩却觉得夜长梦多，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伴随着福晋怀孕的消息传来的，还有他与福晋夫妻情深只是作假，他身体不行的消息。
这对胤禩的名声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扭转局势。
所以不等八福晋再说，胤禩就离开八福晋的院子进宫，将此事请示皇阿玛，最后成功将收养何焯幼女一事落到了实处。
八福晋对胤禩彻底死了心，连带着迁怒了何焯的女儿。等那孩子被胤禩带着在外客人面前晃了一圈儿，彻底坐实身份后，八福晋直接将人扔给了身边的嬷嬷，自己完全不打算接手这个孩子的教养问题。
她甚至不曾阻止其他人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至于这会不会对胤禩的名声造成更坏影响，八福晋笑了笑，她可是乐见其成呢。

第66章
这消息传出去后，胤禩本人名声再次受到损毁。他原本想要将何焯当做联系南方文士的纽带，借由何焯在南方文人当中刷名声刷存在感的想法也因此落空。
胤禩由此一事，也算看出了自己与八福晋之间矛盾重重，对其也不复之前柔情蜜意，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八福晋见状，也不掩饰，干脆将两人和睦假象撕破，任由“八爷不喜八福晋”的流言传出。
不过这事儿许多人“早有预料”，倒是不曾引起太大轰动。
但安王府听到这个消息后，却坐不住了。
安郡王府与胤禩之前原本生疏，在八福晋嫁给八福晋之前，安郡王府甚至被归为太子旗下势力，如今胤禩与八福晋之间掰了，安郡王府很难相信两方还能亲密无间地合作——
若是安郡王府最后真的将胤禩推上高位，到时候却被其他人摘了桃子可怎么办？
不管是谁，都不会想要为他人做嫁衣。
安郡王府与胤禩的关系开始变得尴尬起来，胤禩察觉到了，也不想和安郡王府闹掰，可安郡王府明显更看重他对八福晋的态度。胤禩毕竟是皇子，自然不想热脸去贴八福晋的冷屁股，他又不好将夫妻之间，反倒是八福晋先冷了他一事说出口，自然只能任由安郡王府误会。
当然，胤禩有这样的底气，也是因为他已经羽翼丰满，安郡王府属下的势力也已经与他接上了头。换言之，安郡王府对他的作用就不是那么大了。
胤禩不准备为了没有太大利用价值的安郡王府，委屈自己。
安郡王自然察觉到了胤禩对自己前后态度的差别，心里也十分不舒坦，回家后立刻招来安郡王妃，让她到八爷府找八福晋问问情况。
对此，八福晋却说：“我嫁给八爷这么多年一直不曾怀孕，性子还强势善妒，对八爷亲近其他妾室十分抵触，动辄哭闹，八爷对我恐怕早就心生不满。我以前倒还自负美貌，觉得就算没有子嗣，只靠着自己这张漂亮的脸蛋儿也能俘获八爷的心。但自从府上多了许多格格之后，我却错愕地发现，八爷喜欢的女子大多是温柔怯弱，连说话也温声细语的那一类，与我大相径庭。”
郡王妃听了这话，半信半疑：“既然八爷不喜欢你这种长相，当初又为何愿意独宠你十多年？”
八福晋轻笑一声：“舅母说笑了，当初八爷只是多宠爱我几分，独宠却是万万谈不上的。您可是忘记了，之前有一位怀孕的赵格格？”
安郡王妃一愣，脸色微沉。
八福晋再次开口，“我想着，八爷以前对我诸多忍耐，恐怕也是因为舅舅的缘故。如今舅舅身边势力也被八爷拉拢了七七八八，他对安郡王府恐怕远不如之前看重，对我这个安郡王府的外甥女，自然也没了那么多耐心。舅母回去还是向舅舅提一句，让他别再想着八爷如何如何了，咱们府上原就是皇上的眼中钉，如今手中势力也被八爷收割了七七八八，还不如安分下来过自己的日子，免得……”
安郡王妃心中惴惴：“我会告诉郡王。”
郡王也是男人，听了安郡王妃转述的话后，反倒十分认同：“明熙那个孩子性子确实太过强势，若是嫁到寻常人家，她这性子倒不算什么，可八爷不管在皇子中地位如何，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却是主子，明熙的性子……”
他脸上带着几分懊恼，“我之前竟然不曾想过这件事。”
安郡王妃安慰：“就算当时想到，我们也不可能再找出第二个外甥女嫁给八爷，如今发现八爷与八福晋之间关系不睦总比一切都成定局之后好，我们也能及时止损。”
安郡王点了点头，立刻派人到与自己关系好的人家传了几句话。
安郡王府参与夺嫡，本是为了再次崛起，以恢复父辈荣光。可若是因为参与夺嫡反倒让父辈打下的这些基业毁于一旦，他又如何甘愿？
安郡王让人与亲近交好的人家说了自己打算后，便干脆闭门谢客，摆明了外面的纷纷扰扰，都与他安郡王府没有半点儿关系。
自此，安郡王府彻底沉寂下来。
知道安郡王野心的人难免侧目，追根溯源，便找到了胤禩头上。
不明情况的人不由感叹安郡王夫妇对八福晋还真是视如己出，知道内情的，则难免对八贝勒胤禩产生了不好的观感。
其中又尤其以以前与安郡王府交好，如今又投入了胤禩旗下那些人为最。
可惜的是，夺嫡之事往往艰险，上了船再想下船可就没那么简单了，那些人可没有安郡王这般放弃一切沉寂下来、以待更好时机的耐心和决心。
但他们对胤禩的态度，却难免不如以往亲密顺从。
他们开始考虑，跟着胤禩一条路走到黑，究竟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东西。
人一旦开始犹豫，配合度自然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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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最近有些心烦，自从与八福晋闹掰之后，他与安郡王府之间的关系就跌入了冰点，连带着安郡王一脉的势力，对他也不如以往。
但这并不是他最在意的。
在与八福晋闹掰后，胤禩便预想到了这样的情况，如今预想成真，他虽然有些不快，却不曾因此而生气。
但之后突然翻涌起来的种种流言，却让胤禩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了。
其中最让他心惊肉跳的一条流言，便是他不坏好意，对大阿哥阳奉阴违，实则是想借大阿哥的势力为自己谋利益，剑指皇位。
因为这样的话，这段时间胤禔看胤禩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胤禩耗费许久时间，也不过勉强打消了胤禔对他的怀疑，但胤禩清楚地知道，胤禔对自己到底不如之前信任了。
这样的消息都传到了胤禔耳中，其他人自然不会不知道。
宝珠趁着前去探望八福晋的机会，问道：“外面传的那些消息，都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她看着八福晋，神情微妙，“你这样做，不怕连累了安郡王府？不怕孩子出世后，让八弟不喜，从而影响他在府上的地位？”
宝珠看得出来，如今的八福晋最大的软肋就是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以及危难时救她于水火的安郡王府。
她确实不想八福晋帮助胤禩夺嫡，平白给胤禛的夺嫡之路增添许多麻烦。但她也从未想过八福晋会做得这般绝，以至于连一条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八福晋顿了顿，笑道：“我倒是觉得，我与胤禩闹翻了，对自己的孩子、对安郡王府才是真的好呢。”
宝珠惊讶地抬眸：“你怎么这么讲？”
八福晋叹气：“早在嫁给胤禩之前，我就觉着舅舅的打算不靠谱。你说皇上这几个儿子当中，胤禩不长不嫡，连自己的母妃都只能依附惠妃娘娘，自己的地位更是所有兄弟当中最低的，他究竟有什么资格参与夺嫡？”
宝珠愣住，赶紧开口打住：“这话可不好跟我说……”
“这有什么？”八福晋低头抚着自己的肚子，“难道四嫂还会将我们说的私密话告诉旁人？”
这屋子里除了宝珠和她的心腹李嬷嬷，就只剩下八福晋和她的心腹。
八福晋和她的人自然是不会将这些话传出去的，而李嬷嬷若是没有宝珠允许，自然也没不会将这些话拿出去乱说。
在宫里伺候过的，最擅长的就是保守秘密。
那些不能保守秘密的，坟头上的草都长了三丈高了。
宝珠哭笑不得：“我自然不会将这话告诉旁人，但你这话藏在心里就好，何必拿出来自寻烦恼？”
“怎么能算是自寻烦恼呢？”八福晋笑了笑，“我和四嫂这般关系好，若真遇到了事儿，四嫂难道不会帮我？我如今所求不过是安郡王府全身而退，以及孩子平安顺遂的长大。安郡王府趁机沉寂下来，只要以后不想着反复，总能保全全家安康。至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八福晋脸色冷了冷，“就如我之前所言，以八爷在这场夺嫡之中的胜率，这孩子就是要和他生疏了，以后才会好呢。”
因为这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是胤禩的儿子。
若是胤禩最后侥幸登上高位，那么就算他对这个孩子再不喜欢，也不会苛待这个孩子，她所祈求的平安顺遂自然是可以达到的；若是胤禩落败，那么以她如今与胤禩之间的关系，那位最后登上高位的皇子，也不至于迁怒她和孩子，孩子仍旧可以平安长大。
宝珠有些吃惊于八福晋对胤禩夺嫡的态度，竟然是这般不看好。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若真是这般不看好胤禩夺嫡，当初明知安郡王府与胤禩联姻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愿意嫁给他？”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八福晋看了眼宝珠，叹气：“我当初嫁给八爷的时候，也才多少岁？那时候我若是去找舅舅，说八爷根本不可能成功夺嫡，你觉得我安郡王会相信我一个黄毛丫头的话？况且，我那个时候对八爷所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也没办法断定八爷一定无法登上高位。”
夺嫡之事凶险万分，过程变幻莫测，结局更是难以预料。
若非后来对八爷所面对的种种有所了解，八福晋也不至于这般不看好。
辛者库出身的母妃，不讨康熙喜欢的性子（康熙让诸皇子追缴国库欠银，胤禩退避，引得康熙十分不满），并不出众的文采（胤禩的字是所有兄弟当中写得最丑的，康熙甚至为此罚他抄写练字）和武艺，兵法同样拿不出手（既比不过早已在军中立下威名的直郡王胤禔，也比不上初露头角的十四阿哥）……
胤禩甚至比不上九阿哥有一个得宠的母妃，比不上十阿哥身份高贵。
他拿什么争皇位？
胤禩擅长朝堂争斗，擅长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擅长的是揣度任性、拉拢人脉，所有人都在说胤禩礼贤下士、平易近人，说他体恤臣下可这些在八福晋眼底却颇有种不合时宜的感觉——
这些东西可以让胤禩成为如索额图、明珠那样的权臣，却让人看不到他身上的半点儿上位者的威慑。
他只有康熙温和的一面，甚至将这一面展现到了极致，然而却让人看不到半点强硬手段。
八福晋至今仍然记得当初见到康熙之时，遥遥见到他坐在高位，他并无特别的动作，但那浑身威仪绝不会让人在一众人当中错认他的身份。
胤禩可以和群臣打成一片，而毫无违和感，但你可以想象康熙和群臣打成一片，却没有人察觉出他身份高人一等吗？
康熙这几个儿子当中，胤禩是最没有帝王之相的。
八福晋本能觉得，康熙不会喜欢胤禩的做派，也不可能选择他当继承人。
不过她并未将这些话告诉宝珠，不是因为她不信任宝珠，而是因为妄议君王、揣测君心都是大罪。
她只是说：“而且我当时，正是年少慕艾的时候。八爷温柔英俊，只是看了一眼，我便沦陷进去，直恨不得立刻和他成婚，又哪儿想得到其他？”
八福晋与胤禩才成婚的前几年，是真的度过了一段柔情蜜意的日子，否则以八福晋的性子，她恐怕早就在发现胤禩夺嫡无望后就让安郡王府与他掰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扯上了感情，宝珠立刻无话可说。
等宝珠回了自己的院子，才冲着李嬷嬷叹了口气：“八福晋这是想向我投诚呢，可四爷如今没有半点儿夺嫡的意思，我若是接受了她递过来的梯子，可怎么和四爷说呢？”
所以到最后，宝珠也没有给八福晋一个准话。
好在八福晋也心中有数，对此并不意外。她原本也没想着宝珠会直接接受她递过去的话头儿，毕竟如今太子和直郡王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暂时还轮不到后面这些兄弟出头。
宝珠要真的接了她的话，八福晋才该后悔呢。
不过以太子和直郡王如今水火不容的架势，距离两人图穷匕见的时候也快了，但以皇上如今的身体情况，这两人出局的时间，自然也快了。
八福晋一点儿也不着急。
宝珠对未来走势一清二楚，自然更不着急。
最着急的，大约是侧福晋了。
因为出身赫舍里家，侧福晋一直对朝中局势十分关注，如今眼见着太子地位不稳，侧福晋可不就开始着急了吗？
于是这日，侧福晋拿着一册京中贵公子名录找上了宝珠：“妾身想着吉兰格格如今也有十四（虚岁）了，也到了相看婚事的年纪，便托人调查了如今京中适龄公子的情况，然后选中了一些人。”她将名册递给宝珠，笑了笑，“这些都是妾身觉着不错的人选，福晋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也好提前告诉妾身一声，免得影响了吉兰格格的终身幸福。”
宝珠有些惊讶，她在心里算了算吉兰的年纪，发现她虚岁确实十四了，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也确实到了说亲的年纪。
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她若是阻止，恐怕不管是吉兰本人，还是胤禛等人都会多想——谁让她和李氏之间有旧仇？
而且只是定亲而已，大不了定亲以后走三书六礼的时候多拖上几年，等吉兰成年之后再嫁。
宝珠这样想着，便干脆将名册接了过来。
名册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那拉星德，也即是宝珠的亲侄儿。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侧福晋的示好和试探，直接将这个名字划去。
再往下看，宝珠竟然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个明集，我仿佛记得是侧福晋娘家的人？”
侧福晋也不避讳，直接答道：“这是我的兄长家的长子。”
宝珠有些惊讶：“你想让吉兰嫁进赫舍里家？”
以吉兰的身份，不论是嫁给宝珠的娘家侄儿，还是嫁给侧福晋的娘家侄儿，其实都算是低嫁。正因为都是低嫁，所以在身份上反倒没有太大的要求。
但侧福晋想让吉兰嫁给自己的侄儿，还是有些出乎宝珠意料之外。
不过细想之后，她又觉得侧福晋的选择十分聪明——
自从索额图倒台之后，赫舍里家的靠山就只剩下了一个太子。可是太子已经与康熙生了嫌隙，身边更是群狼环伺，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将他拉下马。而如今的情势也越来越紧张，侧福晋想要为娘家人找一条退路，也不是不能理解。
因为嫁给胤禛做了侧福晋，所以她的第一选择自然是胤禛。
侧福晋就算再聪慧，也是女子，行事受限。所以加固赫舍里家与胤禛之间的姻亲关系，就成了她的第一选择。毕竟她只是胤禛的侧福晋，而且注定不会有子嗣，若想让胤禛顾念她娘家，自然需要更重的筹码。
于是她看上了吉兰的婚事。
可是宝珠知道赫舍里一家未来的命运，对此有些抵触。
但想到自己与吉兰的关系，她又不想多管。于是宝珠在打发了侧福晋后，直接将这份名册交给胤禛过目，并让他来选择吉兰的未来夫婿。
然而让宝珠没想到的是，胤禛在看过那份名册上的人选后，竟然一个都没看上不说，甚至为此勃然大怒，且开始怀疑侧福晋的用心。
宝珠：“？？？”
她将名册捡起来再过了一遍，上面记录的确实都是很不错的人选啊。
侧福晋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所以在接手了吉兰姐弟之后照顾地十分用心，几年相处下来，母子三人要是没有产生一点儿感情，那也太不切实际了。
所以侧福晋虽然在吉兰的婚事上确实有着自己的私心，但她为吉兰挑选未来的成婚对象时也确实是用了心的。甚至侧福晋自己的娘家侄儿，也是在一群人选当中仔细观察后，才选出了赫舍里明集这个人。
那份名单当中最没用心调查的人选，恐怕就是宝珠的侄儿那拉星德了。
因为宝珠娘家侄儿当中至今没有成亲的，只有星德一个，她别无选择。
然而胤禛完全不满意：“名册上的人选怎么都是些寻常身份？而且一个个也都没有职务在身，算是什么青年才俊？这样的人也配娶我的女儿？”

第67章
虽然因为李氏对吉兰姐弟冷了心，但在李氏的真面目败露之前那些年，胤禛也是真正将吉兰这个长女放在心上宠过好多年的，所以就算冷待了吉兰好几年，她在胤禛心里也不至于一点儿地位也没有了。
理是这个理，但胤禛突然发怒却让宝珠完全摸不着头脑。
“四爷是对这些人的身份不满意？”宝珠疑惑地看着胤禛，“可是吉兰作为郡王的女儿，身份本就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要想给她找一门门当户对且正适龄的婚事也太为难侧福晋了。”
胤禛拧眉：“身份上无法找到匹配的，就可以随便找些人来敷衍？这里面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是有爵位的！”
“可是侧福晋仔细找人调查过，这些都是人品上佳、脾气不错且不好渔色的儿郎。不管挑中名册上的哪一个，只要吉兰婚后愿意真心过日子，夫妻二人定然可以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而且身份低也有身份低的好处，到时候有四爷您压阵，吉兰的夫婿定然不敢让她受委屈，到时夫婿温柔体贴、别无二心，岂不比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更好？”
想要做好四福晋，可不是将四爷府后院的这些女人和孩子管好就够的，她还必须作为四爷府女主人出门交际。那出门在外，总不能见到个人，却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住吧？或者记住了对方的名字，却一句话就戳中了对方的雷点吧？
所以宝珠从穿越到清朝后，就不得不对京城所有勋贵宗亲，以及五品以上官员家中人员，及主要人物的喜好等了解得清清楚楚。
侧福晋挑选的这些个青年才俊，确实都是宝珠印象当中人品备受夸赞的人物。
胤禛仍旧坚持自己想法：“男子在世就该顶天立地，若是连让妻儿过上好日子的本事也没有，如何让人愿意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物？且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若是能让吉兰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几个女人而已，难道还能越过了我的女儿去？”
宝珠无奈：“那四爷是如何看待隆科多与李四儿之事的？”
胤禛一愣：“李四儿是谁？”
宝珠张了张嘴，无语地看着他：“妾身见四爷时常与隆科多来往，还以为你对他所做之事十分了解且并不介意，原来你竟然对此事一点也不清楚？”
胤禛表情有些难看，听福晋这语气，难道隆科多做了什么人神共愤之事？
“这李四儿，原是隆科多舅舅兼岳父的妾室，后来隆科多上门做客时看上了她，于是不顾岳父和妻子阻拦，千方百计将人弄回了自己家里。”宝珠看了胤禛一眼，继续说道，“之后隆科多对李四儿极尽宠爱，几乎将人宠上了天，甚至为此不惜将正妻交给李四儿折磨，听外面传言，隆科多的正妻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如今需要隆科多妻子交际的场合，已经完全被李四儿取代，至于他妻子在家究竟在做什么，又或者已经完全没办法出门了，无人知道。”
“我听说，那李四儿狂妄到代隆科多收受贿咯，隆科多竟然也从不斥责。”
宝珠笑了笑：“以隆科多如今权势和身份，他应当完全满足四爷对未来女婿的要求吧？可是您真的敢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物？”
怕不是要被折磨而死！
胤禛听得目瞪口呆，久久无言。
确实，若是隆科多真是这样的做派，就算他有再大的权势，要让他将女儿嫁给他，胤禛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但就算隆科多所作所为真有其事，他这样的人也是极少数，难道因为他一个，就否定了所有有权有势之士？
宝珠看出胤禛犹豫，又道：“而且对大部分女子来说，丈夫是否大权在握，是否前程似锦，都没那么要紧。若是让女子自己选择婚事，我想她们也会更愿意找一个一心一意、绝不纳妾的丈夫。四爷您想想，当年纳兰性德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闻名京城时，有多少女子为之倾倒？”
胤禛下意识就看向了宝珠，心底忍不住思索，他和福晋走到如今这一步，难道就是因为他没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心底嗤笑一声，这些女人实在可笑之极，她们也不想想，就连写出这句诗句的纳兰性德，不也一样没有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不但纳了不止一个妾，还娶了不止一个妻子呢。
但宝珠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胤禛有些不耐地开口：“既然如此，我就将吉兰直接叫来，让她自己选择要交给这个名册上的也许可以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肯定不会有大出息的丈夫，还是嫁给有权有势，但肯定三妻四妾的丈夫。”
宝珠眨眨眼，有些意外：“妾身以为爷对之女婚事更愿意自己拿主意才是。”
胤禛扫了她一眼：“爷确实重规矩，但又不是不知变通的蠢驴！”
宝珠噗呲一声乐了出来，然后迎来了胤禛的怒目而视。
她赶紧转移话题：“那边让苏公公去将吉兰格格请来问问她自己意愿吧。”
能够给自己的婚事做主，在大清恐怕也是头一遭。
很快，吉兰就到了胤禛的书房。
十二三岁的少女，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眉眼间却已经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想必没几年就能出落得亭亭玉立。
胤禛见到吉兰的时候，晃了一下神，他似乎很久没见这个女儿了，都陌生到让他险些不敢认了。
吉兰见到胤禛的时候也有些激动，但也只有一瞬，她很快就冷静下来给胤禛和宝珠行了个礼：“不知阿玛和嫡额娘将女儿叫来所为何事？”
胤禛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示意她看宝珠：“今日你嫡额娘给了我一份名册，上面记录的是你额娘给你挑选的未来夫婿人选，你嫡额娘对侧福晋挑选的人十分满意，且对选中的这些公子的人品十分赞赏。”
不等吉兰高兴，他话锋一转，“但我对侧福晋挑选的人很不满意。”
他也将自己不满意的原因直接告诉了吉兰，并道，“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你究竟是想要你嫡额娘和侧福晋想象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肉眼可见且触手可及的锦衣玉食？”
吉兰愣住，旋即脸颊爆红：“但凭父母做主。”
胤禛皱眉：“没听见我说的话？我现在和你两位额娘的意见产生了分歧，且完全没有达成一致的可能，所以现在必须由你做出选择。”
吉兰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听从胤禛的话。
但话即将出口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自己生母李氏以前得宠时，常在耳边念叨的一句话，“若是我是四爷正妻就好了，若是四爷可以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好了”，于是她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吉兰年纪还小，并不懂李氏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说出了这句话，但她很清楚地记得，李氏说出这句话时，她表情有多落寞难过。
她下意识地觉得，和自己喜欢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应该是极好的吧。
而且，吉兰很难不去想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但额娘（侧福晋）说了，李氏有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因为她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为此付出了行动，害得福晋难产，险些一尸两命，且以后再也不能怀孕。
额娘说，为妾就要有为妾的样子。
吉兰不知道什么才是为妾的样子，但她知道李氏的样子绝对不合格，也亲自感受到了一个不合格妾室带来的后果。
好在她不用为妾，还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又想到福晋。
吉兰忍不住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处在福晋的位子上，被另一个人抢夺了丈夫，还要被对方伤害……
吉兰原本想说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她低着头，怯怯地开口：“阿玛，我想听两位额娘的。”
胤禛错愕地看着吉兰，不敢置信地问她：“你确定？”
吉兰被吓得想要改口，但想到李氏如今的结局，她又强忍着害怕点了点头：“吉兰作为阿玛的女儿，注定会享受到旁人无法享受的锦衣玉食，就算嫁给一个家世不那么出众的夫婿，也不会影响到吉兰的衣食住行。”
身为皇家格格，她的嫁妆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只要不太夸张，她就算是想要吃苦都很难。
再者说，赫舍里家荣耀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旁支也积累下来的很大一笔财富，万万没有让自家人吃苦的道理。
胤禛愣住。
宝珠赶紧打圆场：“既然这样，那你先看看名册，上面有这些公子的基本资料，你了解之后，直接选一个满意的人选告诉你阿玛。”
吉兰小心地看了眼胤禛，发现他并未生气，这才接过名册。
她在看到被宝珠划掉的“那拉星德”这个名字时，似乎停顿了一瞬，但很快移开了视线，又往下继续查看起来。
很快，吉兰就挑好了人。
“阿玛，嫡额娘，女儿想嫁给赫舍里明集。”她抬头看了眼胤禛，道，“女儿曾经见过明集公子。”
看来侧福晋早有准备，而且看吉兰的表现，她对那位明集公子显然很满意。
宝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胤禛。
胤禛还有些茫然，似乎并不知道这人是谁，等仔细回忆过后，他才记起这是侧福晋的娘家人。
意外的是，胤禛并未拒绝。
宝珠先是有些疑惑，旋即明白过来，侧福晋虽然与索额图同族，但就算日后太子倒台，赫舍里家也肯定不会被抄家灭族，那么侧福晋家这个与索额图有关系但家中男丁却不那么出息的人家，显然还算安全。
既然侧福晋家没那么重要，那以胤禛的实力，显然是可以保住这一家人的，那也就没有拒绝的必要。
宝珠笑了笑，既然这样，她就更不会阻止这门婚事了。
侧福晋得偿所愿。
后来她又得知了宝珠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心里对她愈发感激，也就越发配合宝珠的种种安排。李嬷嬷都曾笑言，侧福晋已经完全可以算作是宝珠的人了。
有了胤禛允许，赫舍里家很快就托了媒人前来下聘。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赫舍里家竟然大手笔地请动了太子妃前来说媒。
虽然太子妃前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疲惫，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不过太子妃一见到吉兰，脸上就堆满了笑容，宝珠立刻明白，太子妃的不高兴并非是冲着四爷府与赫舍里家的这门婚事来的。
是冲着太子。
距离赫舍里家到四爷府下聘没多久，宫里就传出消息，说是太子宫里养了许多面首，还性情暴虐，打死了不少太监和宫女。这事儿传出后，康熙暴怒。

第68章
太子养美人收面首这事儿，其实宫里的人早就传遍了，就连康熙也早有耳闻。
虽然康熙因此对太子感到失望，但以他以往对太子的溺爱态度，他是从来不会觉得这是太子的错的，而是会觉得都是其他人带坏了他的太子，所以太子才会做出这种不着调的事儿来。
就算父子二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康熙也不大可能突然转性，就因为这点儿事就对太子横加指责。
让康熙暴怒的是太子的暴虐无度——
宫里面的宫女太监太多了，而且时有无故失踪与消失的，因为举目无亲又地位低下，就算死了也没人会愿意给那些人讨回公道。
人命如草芥。
太子宫里频繁死人这事儿，早被太子严令禁止外传，除了毓庆宫的宫女太监，以及负责将分配宫女太监到各处的管事，其他人其实是一点儿也不知情的。但太监宫女不敢乱传，管事又是胤礽奶父——内务府总管大臣凌普的属下，更是不敢多说什么，于是这种骇人听闻之事，竟也被瞒得死死的，直到如今才透出些风声来——
就连太子妃也是在事发后才第一次听说，自己居住的宫殿里频繁换人的原因，竟然是那些宫女太监全都被杀了，而且还是太子动的手。
康熙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立刻让人严查，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些受害人的尸体找到——
那么多人遇害，尸体总不可能不翼而飞了！
藏尸的地方倒真没有那么隐秘，一来太子有恃无恐，二来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也要选择最近、也最不容易被人撞到埋尸的地方。
那些受害人的尸体，就被藏在太子居住的毓庆宫外面不远处的小花园地下。
好几个花园被挖开，下面都是累累白骨，只是粗略扫过一眼，就能得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前来挖人的小太监早就被吓得面无血色，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让人担心会不会立刻就瘫倒在地上。
那些可都是和自己一样身份的太监宫女，如今全死了，还死得悄无声息，谁能保证下一个死去的人不会是自己呢？
恐怕从今往后，这原本让人趋之若鹜的毓庆宫，就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恶鬼所，这些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轻易是不敢往这边走的。
那既然这件事胤礽做得这般小心隐秘，宫里甚至还有人为他打掩护，那这事儿又为什么会被人捅出来呢？
原来起因是一个雨夜出门，到毓庆宫办事的小太监。
他当时道玉清宫所为何事，如今已经没人知道，但他来到毓庆宫附近时，却明显撞见了担心雨水会将尸体冲刷出来，导致事情败露，所以前来查看情况，顺便将埋尸的小花园的泥土弄得更严实的一行人。
晚上黑灯瞎火的，就算尸体被雨水冲刷出来，其实也很难发现。
但一群人在小花园里埋头苦干，一句话也没人说，却显然有猫腻，让人无法不在意。
那小太监担心自己被发现后会招来灭口，于是赶紧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然后，便亲眼目睹了一群人将好几具尸体埋进小花园。
那小太监吓得不行，等那群人离开后掉头就跑回了自己的住处，根本不敢再去毓庆宫。但他又是有要事在身，若是让人发现事情没办好，闹了出来，他肯定会招来那些人的怀疑，到时候可就小命不保了。
小太监为了保命，就乘着康熙到御花园散步的时候，直接将这事儿给捅了出来。
于是太子恶行得以暴露太阳之下。
所有人都翘首等待，想知道康熙冷静下来后会如何处理这事，因为这关系到其他人以后对太子的态度，也关系到朝中势力会不会因此来个大洗牌。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康熙冷静下来后，仍旧将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将凌普的内务府大臣职位撤下、并严查其任职期间尤物其他错漏之处后，明面儿上就什么也没做了。
很多事情是根本经不起细查的，更何况凌普任职期间仗着自己是太子奶父，行事很是嚣张，光是从内务府中饱私囊的银子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他的把柄几乎是一抓一个准儿。
凌普自然没有好下场，太子却毫发无伤。
然而几个皇子却因此蠢蠢欲动起来——
按照康熙以往对太子的态度，就算这事儿被揭露，他也只会想法子将其掩盖下来，就连凌普，康熙可能都会看在太子的面上不让其下场太过难看，因为这也会让太子面上无光。毕竟在康熙看来，太子是不会出错的，若是做出了事，那也一定是被身边的人挑唆的，只需要将挑唆他做坏事的人隔离开，太子自然会变成以前的太子。
而为了不让太子面上无光，不影响其他人对太子的观感，从而影响到太子的地位，他就算要严惩太子身边的人，那也需要找个不那么容易牵扯上太子的罪名。
但之前索额图一事可能给了康熙很大的阴影，所以如今太子身边的人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让他精神紧绷，然后不想再因为太子而容忍这些人。
于是凌普的罪名不但罗列了一大串儿，还一条条全都是真实且容易攀扯上太子的罪名。
这显然给了其他皇子一个讯号，一个康熙对太子的忍耐已经达到顶点的讯号。
也许他们只要想法子将太子与康熙的关系再推一推，康熙自己就会将以往积累的所有的对太子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皇帝的怒火岂是旁人可以承受的？到时候恐怕就是所有皇子喜闻乐见的废太子了。
其他皇子看得出这点，太子自然也看得出。
于是，太子在凌普被罚之后的这段时间，彻底安分下来，其行事谨慎，没有行差踏错一步，让人就算无时无刻地睁大双眼盯着太子，却怎么也抓不到这个机会。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需要一个机会。
太子在自己的堡垒毓庆宫内，行事却越发荒诞起来——
他自然是不敢杀人的，可对寻欢作乐、声色犬马之事却愈发热衷起来。
因为从康熙身上受挫，胤礽回到自己宫里后就越发看重自己身份，他要求宫内所有人对他言听计从，不得对他的任何话语举动有异议。
但其他人又如何敢不听他话呢？毓庆宫外小花园内的尸体被发现，可就在不久前，如今还历历在目，谁又敢对太子的话有任何异议？
太子享受旁人的畏惧与害怕，他似乎能从其他人的畏惧中得到乐趣，于是总是要做出一些事来加深这种印象。
毓庆宫上下，唯一对太子不会流露出任何畏惧之情的人，就只有太子妃一个了。
太子妃不是不害怕，她只是将对太子的畏惧与厌恶隐藏得很好而已。
但这日，太子将自己的魔爪伸到了太子妃身上。
以往太子就算再荒唐，对太子妃也有几分尊重，并不会对她身边的人出手。
可最近，太子对太子妃已然没有那样的尊重了。
他直接对太子妃的心腹宫女出手，似乎想要将其充入自己后院，让其也成为供他寻欢作乐中的一员。
太子妃被这样的行为激怒，自然出手阻拦。
但这反倒让太子对太子妃都生出了几分暴虐之心，他可能是太久没有杀人发泄了，于是就算是太子妃，他也忍不住动了手。
太子妃险些被掐死。
最后还是太子妃的心腹叫来一群人将人拉住，这才免于一场惨祸。
这事儿自然是不好让其他人知道的，太子妃的家人和太子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哪怕为了自己的家人，太子妃也不敢将这事儿捅出来，影响太子如今本就摇摇欲坠的地位。
但她自此后，对太子就冷了心。
太子妃直接在自己的宫殿里单独辟了间佛堂出来，说是要为自己的父母孩子祈福，此后外面发生再大的事，她也不会关注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隐情，可是太子和太子妃都下了封口令，其中内情也就成了悬案，就算有再多的人想要打探，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
朝中大事到底与宝珠没有太大关系，她上门求见太子妃被拒后，也就彻底将此事放下，没有再多加关注。
宝珠对其他皇子府上的托儿所，反倒更加关注。
毕竟其他皇子又没有镜子这样赚钱的营生，所以好些个人在发现自家的银子是在无力供给托儿所之后，也不会再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皇上可能会亲自驾临”而将所有银子都填进这个大坑。
但之前花银子买回来的材料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呀！
于是几位皇子商量之后，便决定和自己感情好的兄弟合资建立一个托儿所，然后将几家的孩子都丢进去。
毕竟这些皇子阿哥们又没有胤禛能生，府上孩子最多也就七八个，一座托儿所完全可以容纳好几个皇子的孩子了。
于是这其中，就显出派别来了。
老八老九老十自然是要建在一起的，而且地址直接被定在了八爷府，其他两位皇子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老五老七还有十二因为不同的原因，注定无缘大宝，于是干脆抱团儿。
老四自己就建了个托儿所，十三年纪还小，孩子也不过小猫三两只，他遵守承诺，早便将十三的孩子接到了府上，如今和他的那些孩子相处十分融洽，不小心见着，倒是觉得跟亲兄弟没两样。
太子住在宫里，所有孩子直接送进上书房，完全没必要建托儿所。
于是老大直郡王、老三诚郡王还有十四皇子就这么被剩下了。
十四也算八爷党，但他本身又是胤禛亲兄弟，府中也没几个孩子，有十三在前，他似乎不论是和八爷等人合资建一个托儿所，还是直接学十三那般，将孩子送进四爷府都不怎么妥当，毕竟他和胤禛的关系，人尽皆知地差。
老大和老三则是因为年长，底下的弟弟商量合资建托儿所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起他们来。

第69章
等到老大老三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他人的托儿所都打好了地基，已经开始建了。
诚郡王见状，干脆自己硬着头皮肚子建托儿所，而直郡王则仗着自己孩子少，又想着太子也没建托儿所，他为什么要建，于是干脆不准备建了。
后来宝珠听人提起，直郡王似乎和胤禩说好了，等到他托儿所建好之后，就直接将孩子送进老八的托儿所。
当然，只限于几个女儿，他唯一的独苗苗还是不准备送的——
老八又没有建托儿所的经验，他那宝贝独苗身子骨又特别弱，胤禔是在不放心将孩子送进老八家的托儿所。
让人意外的是，那些本以为会至今也会不够的大臣勋贵等人，其中却有那么一小撮人拥有充足的至今为自家小孩建托儿所，而且看他们情况，似乎见托儿所的银子还不足以让徒旻伤筋动骨。
那些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宝珠每天都能见到胤禛的冷脸，心里也是好笑——
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冷面帝王，恐怕已经盯上了那些人家。
但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而宝珠家，也从这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托儿所当中，赚足了银子，并上镜子和水泥两项，她原本已经开始准备的学校也可以开始建造了。
不过比起托儿所，这个学校就要简单得多——
窗明几净的教学楼，好几层高的单人间宿舍，小食堂，跑马场和蹴鞠场，再加一个练武用的靶场，以及预想中的图书馆，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的。
看起来确实有些寒碜。
然而胤禛看后却意料之外地觉得非常好：“既然是用来给孩子们读书的地方，自然不需要那么多的花俏手段，免得孩子们被那些身外之物移了心。”
看着胤禛脸上难得有了笑模样，宝珠想到自己接下来必然会打击他的会，竟难得有些于心不忍。
胤禛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她的视线都充满了压迫感。
然而……
宝珠咳了几声后，小声地开口：“四爷，你恐怕不知道，这所学校要是建起来，恐怕比托儿所更加费银子。”
胤禛瞪眼：“你在说笑吗？”
“学校里面的其他东西倒是和托儿所一般耗费，蹴鞠场和跑马场除了要块宽敞的地方更是要不了几个钱。但是这个图书室和和宿舍……”
胤禛拧眉，看向宝珠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宝珠险些笑出了声，但想到胤禛的怒火，她还是忍了下去，“宿舍是给所有孩子们居住的地方，想来四爷也不至于提出让孩子们回到自己额娘那儿去住不是？前院虽然地方大点儿，但明显也住不下这么多孩子，就算只住男孩子，显然也是住不下的。”
胤禛想到之前建托儿所时，自己问起为何不让那些格格挤在一起时福晋的问话，担心历史重演，当即闭了嘴。
宝珠笑了笑：“这宿舍既然是给孩子们住的，显然马虎不得。就算不能给孩子们最好的，但也不能比住在自己额娘那儿差太多不是？孩子这般多，于是耗费自然也就多了。”
“还有这个图书馆。作为皇孙，他们以后除了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显然是很难到其他地方去游览，增加见识的，于是只能提供给他们足够多的书。可是书籍昂贵，想要买足填满图书馆的书籍更是一笔……”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胤禛急急开口，“宫里的皇家图书成千上万册，我明日就进宫请示皇阿玛，到时候让人进宫誊抄书籍，要不了几年，肯定可以将学校内的图书馆给填满。”
宝珠：“……噗。”
外面的书究竟是有多贵啊，竟然将胤禛都吓得开始动宫里那些藏书的主意了。不过这些书都是用来给自己的后代拓宽视野增加见识的，相比康熙听后也只会答应。
想想宫里丰富的藏书，想想里面的古籍孤本，宝珠倒是没有异议。
若是康熙答应，反倒是他们赚了。
胤禛看着宝珠：“福晋可是觉得此事不妥？”
他眼神阴沉沉的，显然是听到了她刚才不小心流出的笑声。
宝珠赶紧摆手：“妾身只是想着，宫里的宫女太监识字者极少，您想让人将宫里的藏书誊抄出来，似乎也没个帮手啊。”
胤禛看了她一眼，没有纠缠刚才的话题，于是道：“宫里的藏书有专门的官员看守，还有许多翰林可以进出，爷只管让他们誊抄一份出来便是，想必他们也没有不愿的。”
就算毕竟是皇家藏书，里面也有许多书籍是很难借阅的，趁着为他抄书的机会，那些翰林自然也可以大饱眼福。
这时一个双赢的买卖！
胤禛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
宝珠却想着，胤禛怕是被银子给逼疯了，竟然想着让那些官员给他打白工省银子。
但如她之前所说，买书确实是非常费银子的一件事，若是能减少一笔支出，她自然也会愿意。
宝珠准备告辞。
胤禛将人叫住，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若是减少了图书这笔支出，如今的府上账面儿上的银子可够建学校？”
宝珠忍笑摇头：“还不够呢。学校的建筑都要建好几层高，为了使之更坚固，就需要用到的许多好钢，那也是一笔很大的支出。还请四爷多为府上找些赚钱的营生才好呢。”
胤禛：“……”所以，等学校建好以后，他又是个穷鬼了是不是？
若是宝珠听到他心声，必然会非常认真地摇头：“不，你现在就是了。”
-
本来以为胤禛对自己的穷鬼身份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没想到的是，他心里根本没有ac数。
这日，距离胤禛与宝珠讨论学校一事不过才过去几天时间，胤禛就再次找上宝珠，然后提及之前康熙赐下来的圆明园，说是康熙今日提起，所以想要将这个园子扩建一番，“以示对皇阿玛赏赐的园子的喜爱之情”。
宝珠看着胤禛，一针见血地问他：“四爷，您拿的出银子吗？”
“府上不是有吗？”胤禛下意识地开口。
宝珠乐了：“四爷忘记那些银子是用来建学校的了？您若是现在用来建园子，建学校的银子不够用了可怎么办？”
胤禛哑然，但他仍旧坚持道：“皇阿玛今日既然提起了圆明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开口到圆明园里去小住几日，到时候若发现圆明园还和之前没两样，岂不是让皇阿玛生气？”
宝珠没想到这一茬，如今听胤禛提起，也有些为难：“建园子大概需要多少银子？若是挪用了可还能赚回来？”
赚是肯定赚不回来的。
胤禛看着宝珠，一脸的愁眉不展。
相比起皇阿玛也许的一次垂青，还是孩子们的学校更加重要。胤禛认真想过之后，正准备开口否决掉重修圆明园的提议。
然后，他就听见宝珠迟疑着开口：“四爷，您说等皇上做客之后，我们若是将圆明园当做一个景点，只要交钱，谁都可以进门观赏，您觉得皇上会介意吗？”
那可是圆明园诶，就算现在的圆明园和后世那个精美绝伦，享誉中外的圆明园完全不一样，两者之间更是除了一个名字外，可能再没有相似的地方，若是有条件，宝珠也想要亲眼看看这个园子最初的样子。
当然，前提是不能影响自己的生活。
胤禛不太懂她这话的意思：“交钱让其他人到圆明园参观？”
宝珠将现代景点的盈利方式告诉胤禛，然后解释道：“我就是这么一说，毕竟圆明园是皇上赏赐的，他肯定不会同意将圆明园开放，让其他人进入游玩。”
说到底，还是胤禛太穷了。
宝珠看着胤禛，一脸怨念。
胤禛有些尴尬，想着如今自己在皇阿玛心里的印象估计也已经和“穷”扯不开关系了，他犹豫着开口：“要不爷去问问皇阿玛，看他同意不同意？”
宝珠本想劝他别白费功夫，但转念一想，万一康熙真的同意了呢？
她迟疑着点了点头。
于是，胤禛便雄赳赳气昂昂……不，心中十分忐忑地进了宫，然后认真请示了康熙的意见。
对此，康熙的反应是——
“你怎么又没银子了？”康熙错愕地看着自家老四，“我记得之前不是将银镜和水泥的生意交给你了吗？”
就算是从不做生意，康熙也知道这两样生意究竟有多赚钱。
况且……
康熙眼神诡异地看着胤禛，“你之前不是还从你兄弟和其他权贵身上薅了许多羊毛？那么多银子，你这么快就用光了？”
竟然还想出将自己赐下的园子修缮一番后，直接开放给寻常百姓——
只要拿钱就可以进去参观游玩。
听听这都是什么混账话！
胤禛低着头：“府上确实已经攒下为数不少的银子，儿臣之前都觉着自己算的上一个富家翁了。”
康熙来了兴趣：“那你又为何突然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这馊主意可不是儿臣想的，是你那“天下第一贤良福晋”想的。
当然，这话他可不会当着康熙的面儿说出来。
他想了想，干脆将整件事调换了一下顺序：“儿臣之前确实攒下了许多银子，福晋也持家有道，并未花用多少。但儿臣之前不是跟您提过吗？早在托儿所建立之初，福晋便提出想要为五岁以上的孩子建立一所学校。这不是，如今账面上的银子不大凑手，于是只能想法子从其他地方凑银子嘛……”
自从前两次哭穷，不但从皇阿玛这儿得了实惠不说，还让其对自己多了几分宽容亲近，胤禛再到皇阿玛面前哭穷就没了心理负担。
反正他在皇阿玛心里估计也是个穷鬼形象了，他也无力挽回，于是还不如想着靠着这个印象多得一些实惠才要紧。
名声这种玩意儿，胤禛要是在意，就不至于如今在朝臣当中只留下一个冷面亲王的印象，以后称帝又得了个抄家皇帝的诨号，连旁人对他的评价也是“刻薄寡恩”。
康熙听了胤禛的话，果然无话可说。
他倒是想要赐下许多金银，但胤禛如今无功无喜的，他要是贸贸然赏赐下许多东西，恐怕反倒会害了老四。
但要让康熙微辣面子，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金银俗物为难，他也狠不下心，于是最后，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应允了这事儿。
最后甚至开口，让内务府紧着雍郡王府，只要胤禛有需要，只管到内务府要东西就是。
胤禛在心底掰着指头算了算，想着又能省下一笔银子，倒是真切地露出了几分笑意。
康熙看得哭笑不得，摆摆手直接让人离开了。
“这老四，自从孩子多起来后，倒是多了几分人气儿。”康熙一边摇头，一边笑着开口。
胤禛小时候脾气还不是这般泰山崩于顶的样子。
那时颇有几分活泼，因为那时候胤禛还是表妹佟氏养子，表妹身份高贵，又无自己孩子，于是对胤禛极尽宠爱，就将其宠出了几分喜怒不定的脾气。
康熙无意间撞见过一次，于是没忍住说了胤禛一句，本是随意开口，并无呵责之意，谁知胤禛自己却较了真，之后便开始收敛脾气，后来又遇上表妹去世，不得不回到德妃身边的事儿。胤禛在回到德妃身边之前，对自己的身世并不清楚，表妹将人保护得很好，然而乍然得知自己并非表妹亲子，胤禛便有些受不住，对德妃的态度也有些不妥，德妃对胤禛本也没有太多感情，于是母子两边生生处成了仇人。
而胤禛的脾气，也在这一连串儿的变故中，变得沉稳妥当，喜怒不形于色，却也没几分活人气儿了。
康熙对自己当初随口一言也很后悔，但胤禛脾气已经改了，他说再多也没用了，于是只能在心底叹气。
如今眼瞧着胤禛愿意亲近自己，也愿意在自己面前显露一些脾气，更愿意向他这个做父亲的求助，康熙自然觉得高兴。
梁九功也是一脸欣慰：“若是贵妃娘娘还在，定然也会觉着高兴。”
康熙顿时怀念起当初与佟贵妃之间的过往，眼底都柔软了几分：“确实，表妹最疼爱老四不过，若是见他过得好，定然会觉得高兴。”

第70章
时间的力量是强大的，还带着强效柔光效果，就算当初佟贵妃有再多的不是，但这么多年过去，康熙记忆当中的佟贵妃也是完美的，两人之间也只剩下青梅竹马、相知相许的情谊。
因为佟贵妃，康熙对胤禛的观感都更好了几分。
胤禛可不知道自己离开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如今正忙着将康熙允诺了宝珠提议之事这样的好事告诉了宝珠。
但说完之后，胤禛便直接开口：“虽然这事儿爷进宫为你求来了恩典，但究竟如何操作，爷却是半点儿不了解的，所以将圆明园重修之后改为福晋口中的景点一事，就只能交给福晋了。”
宝珠倒是不曾在意胤禛口中的邀功，反倒对胤禛将圆明园全权交给自己并不怎么高兴——
说到底，她愿意将圆明园重修，也是为了见识圆明园那“万园之园”美称所为何来。但圆明园自从被康熙送给胤禛后，第一次修建，就是在胤禛登基之后，而之后所有的扩张和大修，也都是建立在胤禛初次修建的雏形上的。
若是将圆明园全部交给自己来，所谓的“万园之园”怕不是要被弄成“公园始祖”哦。
于是宝珠毫不犹豫将圆明园交给了胤禛：“妾身困于后宅，见识有限，只安排设计些给孩子们玩耍的地方倒是不错，但那圆明园以后是要开放给外人游玩的，若是妾身贸贸然地设计个四不像出来，到时候那些人就算一开始愿意花钱看个新奇，之后若不满意，也定不会再愿意进去。那样岂不是花了银子又没讨得了好？白白打了水花，还听不见响声。这圆明园还是交给四爷这般博闻强识，还见过许多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的能人更为妥当。”
要知道，宝珠自从穿越之后，是轻易不会开口拍胤禛马屁的，如今乍然听到她的夸奖，胤禛竟意外地觉得晕陶陶的，有些得意。
于是他也不顾自己最近公务繁忙，竟当场答应下来了。
但说完，他便意识到自己莽撞，立即想要开口挽救。宝珠哪儿能给他这个机会？当即行礼告辞，然后不等他开口，转身就走。
她也不担心这事儿交给胤禛后，会不会搞砸——
以胤禛的强迫症，他只要接手了这件事，就一定会想办法做到尽善尽美，完没有敷衍了事，让人看了笑话的。
所以宝珠离开的背影，颇有几分雀跃之意。
胤禛：“……”
算了，到底是自己的老婆，还能离是咋地！
于是很快，胤禛就开始忙碌圆明园的重修大事。当然，以胤禛的身份，他是不必亲力亲为的，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审美提出要求，自然会有下面的人帮忙设计图纸，然后他在图纸上再添加一些自己的想法，做出别具一格的风格，也就成了。
不过因为康熙之前的承诺，胤禛在设计图纸的时候，难免将主意打到了内务府上头——
他穷啊，若是能多省些银子，后面建学校的时候，他也就不至于再次进宫找皇阿玛哭诉了不是？虽然不觉得向自己的阿玛哭穷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哭的次数多了，难免也会给人一种他没什么本事的感觉不是？胤禛又不笨，自然不会让自己落到如此境地。
于是为了这个圆明园，胤禛甚至专门进宫找到内务府如今的管事——之前凌普出事，康熙深觉将自己的私库放在其他人手里并不安全，于是暂时并不打算在这个职位上安插人手——将内务府里的册子全部看了一遍，完全做到了对内务府拥有的东西了熟于心。
然后，他便想尽一切办法，将内务府那些外表十分壮观精美，却不怎么合用，只能丢在库房堆灰的物件儿，全部挪到了圆明园。
美其名曰，废物利用。
康熙得知这事儿的时候，几乎要被胤禛给气笑。
不过胤禛做事有分寸，那些东西他确实不怎么喜欢，也不大看得上眼，于是只将人召进宫里骂了一回，便轻轻放过，并未怪罪。
内务府的人见状，自然明白康熙的意思，于是对胤禛的种种要求严阵以待，万万不敢轻忽推辞。
胤禛被康熙叫进宫中骂了一顿后，胆子反倒大了，盯上了内务府上的东西还不够，又将目光放在了宫里的猫狗房，以及养育珍禽异兽的地方。
不过胤禛进去看过后，却觉得宫里驯养的兽类都不大适合拿出去让人观赏，于是纠结一番后，便干脆放弃了。
他回去还对着宝珠抱怨，说是皇阿玛就知道喜欢那些凶猛异兽，让他想捞几只放到圆明园都担心猛兽伤人，实在有些可惜。
宝珠听了这话，只觉得胤禛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功夫完全不比其他人差——
看看这才多久，原本面对康熙谨言慎行的胤禛便多了几分从容，面对康熙的态度都轻松随意了许多。
要宝珠说，他这才像是个做儿子的样子。胤禛以前面对康熙的态度与行为，完全是臣子面对皇帝的，虽然让人挑不出错来，却总少了几分亲密。
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胤禛以臣子的态度面对康熙，康熙自然也只会将胤禛当做臣子，就算有慈父之心，感受到他态度也只能压制下来，然后将一腔热血放到将他视作父亲更甚于皇帝的太子身上。
太子得宠几十年，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康熙如今年纪大了，正是渴望天伦之乐的时候，偏偏与太子却生了许多嫌隙，父子二人的关系剑拔弩张，早已回不到过去。
胤禛此时展现对康熙的孺慕之心，哪怕嚣张些，哪怕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落在康熙眼里恐怕都只会觉得高兴。
但她犹豫片刻，并未同胤禛提及。
胤禛如今的种种改变是发自内心的，且他自己并未察觉，否则以他性格恐怕早在察觉的前一刻就会将自己的种种“越距”行为扼杀在萌芽之时。
不提反倒更好，更自然，也更容易让康熙高兴。
就算胤禛如今不打算参与夺嫡，但夺嫡于他却是必然，如今提前为之后夺嫡打好底子，也好过后来突兀决定参与进去时手忙脚乱。
不过这在如今都不如何重要。
这些想法只在宝珠脑海里转了一圈儿，就很快被压制在了最深处，她转而想起另一件事：“四爷说宫中猛兽园里养的都是些猛兽？那里面可曾驯养了川蜀那边独有的竹熊？”
竹熊也即是熊猫，后世大名鼎鼎的国宝。
但褪去萌萌哒的外表，它其实也是凶名在外的猛兽一员，神话故事当中的蚩尤的坐骑，可就是别名食铁兽的熊猫。
按照常理，宫里应当是养育了的。
果真，胤禛稍一回想，就想起宫里确实养了一对竹熊：“那玩意儿凶悍得紧，就算是将它们从小养到大的太监，也时常被其抓伤拍伤，有时候甚至会被压在地上。”
“可是竹熊幼崽十分可爱，若四爷真想在圆明园里面放些供人观赏的异兽，这竹熊就是极好的选择。”宝珠按捺住心里的蠢蠢欲动，使劲儿撺掇，“四爷信我，若是圆明园内可以驯养一两只竹熊幼崽，肯定会很受那些夫人千金与小孩子的欢迎。”
胤禛奇怪地看着宝珠：“若是圆明园对外开放，而不拒绝男性进入，那些夫人千金又怎会花钱到圆明园中来？虽说满族女子大方爽朗不拘小节，但这些年被汉人影响，很多人开始讲究三从四德，导致部分女子已经不太愿意抛头露面了。甚至许多满族女子竟也开始学着汉人缠足，那样的残足，如何能走远路？福晋想靠着竹熊幼崽吸引女客，怕是不太容易。”
宝珠当即一愣：“是妾身糊涂了，竟没考虑到这点。”
但她犹豫片刻后，反倒换了个想法：“若是女客不愿前来，圆明园就算建得再好，恐怕客流量也不会特别理想。那我们想要靠着圆明园赚钱的打算，恐怕也不怎么靠谱。”
胤禛不太明白为何女子不入圆明园，圆明园就不能赚钱，他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宝珠笑了笑：“如四爷这样的男子，平日大多忙于公务，忙于赚钱养家，非休沐日与节假日，又哪有太多时间消遣？那圆明园恐怕也只有才开的那几天因为新奇，会引来许多客人，之后便不会有太多人愿意浪费时间前往了。”
倒是有些平日空闲的二代纨绔或埋头苦读的学子有时间，但他们估计也不会浪费太多功夫在一个园子上面。
胤禛顺着宝珠的思路一想，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但圆明园已经修建大半，银子也都投入进去了，难道任由原本的赚钱计划就这么流产了？
宝珠笑了笑：“妾身想着，既然将圆明园开发成景点行不通，不如直接将园子租赁给那些有需要的人家举办宴会，比如那些千金夫人们常常举办的赏花宴、品茶会，或是各种棋社诗社想要举办宴会也可租赁圆明园。我们只要定下高价，那些有钱的夫人千金，或是附庸风雅的文人，自然会捧着大笔银子往我们手上送。”
说完，她看向胤禛，“不过一切前提，还是要四爷将圆明园设计得精巧漂亮，最好是京城独一份，让人心生向往，恨不得日日住在里面才好。妾身是没有这样的本事的，但妾身相信四爷一定可以做到。”
胤禛十分自得，偏又非要克制自己表情，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这是自然。仅是宫中才有的各种奇花异草，就足以吸引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千金了。”
两人就此敲定圆明园的用处，心中高兴自不必提。
不过在此之前，宝珠提起了胤禛之前担忧：“四爷不是说皇上可能驾临圆明园？等圆明园建好，放出接受租赁去举办宴会的消息之前，我们大可先将皇上请到圆明园，做圆明园的第一位客人。不管怎么说，那圆明园中的许多花卉物件儿，可都是皇上拿出来的。您若是不请皇上去看看，总也不大好。”
胤禛确实想过邀请康熙到圆明园做客，但他并未想过一定让皇阿玛做圆明园的第一个客人——
按照二人设想，圆明园只能算是半开放。所以在胤禛想想当中，不管皇阿玛什么时候想到圆明园做客，他都可以提前将客人赶走，绝不会打扰了皇阿玛。而其他人得知消息后，恐怕也只有欣喜若狂的，万万不会怪罪。
但等圆明园建好，邀请皇阿玛做第一位客人，似乎听起来也很不错？
第一位客人的名头，听着确实会让人更高兴。
胤禛脑子转了转，立刻应了下来。
宝珠却并不是这样的想法，她会提出在圆明园开放之前邀请康熙做客，也只是为了名人效应而已——
若是旁人得知康熙曾到圆明园内做过客，甚至对其圆明园内景致十分赞赏，那些有钱人会是什么反应还用人说？
这点儿，宝珠还是从那些有钱人为了康熙可能亲自驾临，就拿出大笔银子建托儿所的来的灵感。
上行下效嘛，作为最顶上的人，作为整个大清最有知名度的人，拿康熙做广告，简直不要太有效哟。
想到之后赚钱的日子，想到以后可能都不会再为银子发愁的日子，宝珠对之后康熙的到来就十分激动。
许是有了动力，胤禛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约半个月后，焕然一新的圆明园便建好，可以出现在大众眼前了。
于是胤禛再次进宫，直接邀请康熙到圆明园做客。
康熙十分好奇老四这段时间究竟捣鼓出了什么东西，于是欣然应邀，随便找了个空闲的日子，便带着太子等皇子微服去了圆明园。
胤禛与宝珠二人早已守在圆明园大门处等候，等见到一行车队到来，当即出门迎接。
康熙才下马车，不等胤禛二人下跪，便直接摆手：“今日我只是到儿子家做客，都随意些，不要动不动就行礼。”
胤禛欣然应是。
他没注意到，跟在康熙旁边太子听到这话后，眼神微闪，表情也有几分不对。

第71章
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内，这样的待遇几乎是太子胤礽一个人的独享经历，其他皇子就算同样是康熙儿子，同样受他看重与喜欢，但因为想要突出太子的地位，好避免其他儿子想要与太子争锋的苗头，康熙对这样可能会让外面大臣误会的做法，一贯是避之不及的。
但现在，康熙却将这样的殊荣一再地交给老四。
不得不承认，胤礽心里的感觉颇不是滋味——
一个是他敬爱有加的父亲，一个是他信任有加的弟弟，偏偏这样一幕就发生在他们两人中间，发生在自己眼前。
但很快，胤礽就敛下眼睑，藏住了其中情绪。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早在他发现皇阿玛对他不满开始，他就预料到了如今一幕，只不过他没想到的在他之后被皇阿玛看重的儿子会是老四而已。
胤禔原本落后太子半步，走在他旁边，谁知走着走着，胤礽就不见了人影。他赶紧回头，见胤礽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不由不耐：“老二，你在哪儿想什么呢？皇阿玛都进去了！”
胤礽回神，这才注意到皇阿玛已经进入了圆明园，完全没注意到他这个儿子。
“催什么催？大门就在眼前，孤难道还会迷路？”胤礽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不满地瞪了胤禔一眼，然后不等胤禔反击，抬脚就直接入了圆明园的大门，留下胤禔一人站在大门口跳脚。
“这个老二，可真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了！”胤禔气呼呼地看着圆明园大门，心底气得不行。
旁边几位皇子笑了笑，下意识拱了几句火，成功看见胤禔眼底对太子的不满加深，这才住嘴转移了话题。
胤祉笑了笑：“老二恐怕是见皇阿玛看重老四，心里不平了。”
胤礽不平，但剩下这几个兄弟，却没太大感觉。
一来是因为这样的待遇原本就独属于太子，他们这些兄弟这么些年都是这么看着皇阿玛宠爱太子过来的，早已习惯，心绪都不会因此起伏一点儿；二来则是因为看着皇阿玛恩宠其他兄弟，他们反倒像是看到了曙光，觉得皇阿玛既然今日可以给老四恩宠，日后必然也会注意到他们，不再如之前那些年一般将他们忽视彻底；三来则是因为……
能看到太子吃瘪，不管是哪一位皇子，心里都只有高兴的份，万万不会因此生出其他情绪。毕竟在对付太子的立场上，几乎所有兄弟都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唔……
虽然最后让太子吃瘪的人是胤禛，让其他兄弟也觉得十分意外就是了。
但谁管呢？这样效果岂不是更好？
胤禩落在后面，眼神晦涩难明。都说旁观者清，除了太子之外的兄弟几个都看得清楚，胤禛虽然如今很得皇阿玛看重，但胤禛本人其实并无夺嫡之心。
他又比其他兄弟看得更深，觉得皇阿玛如今看重胤禛，未必不是对胤礽还存着一丝期望，所以才会对胤禛这个太子的跟屁虫示以恩宠——
因为胤禛是太子的人，所以皇阿玛就算对他再好，也不会担心太子因此与自己生出更多嫌隙。
但皇阿玛绝对想不到，正是因为他对胤禛看重，太子才会更加难受。
无数情绪和想法在胤禩的脑海里打着转儿，让他一时难以抉择，不知道该不该将胤禛拉下水。到时候水搅得太混，对他似乎并没有太大好处——
毕竟胤禛无论性格还是能力，都要比太子更难对付。
这时，就听胤禔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们倒是想多了，老二又不是蠢的，虽然现在瞧着对老四生了不满，但等他回去冷静下来，只会更加看重笼络老四。若他太过愚蠢，他那太子之位早不知被掀翻多少次了。”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亲人，而是你的敌人。这话放在胤礽与胤禔身上，是完全适用的，这么些年，这么多兄弟都在算计太子，但真正将胤礽气到跳脚、气到失去理智以至于频频犯错的，更多的还是胤禔。
所以在场几人对胤禔的话还是十分信赖的，但因为胤禔这话，其他人不由生出了几分失望。
啧，若能让太子与老四反目成仇，那才好玩儿呢！
胤禩眯了眯眼，心里做下决定：既然太子冷静下来后会看清皇阿玛用意，会意识到胤禛的重要性从而进行拉拢……那他让太子冷静不下来，不就好了？
胤禩抬头看了眼大门牌匾上几个流金溢彩的“圆明园”三字，嘴角微微上翘：“诸位兄长，我们是不是在大门处停留太久了？待会儿皇阿玛该让人过来找我们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胤禛身边的贴身太监苏培盛出现在了大门口：“诸位皇子殿下该走了，皇上在前面等着呢。”
几人不再说话，立刻跟上苏培盛的脚步，往康熙的方向追去。
-
圆明园自从重修之后，宝珠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之前每次来到圆明园，她都没有停留太久，最近一次还是为了康熙到来做准备，更是没有机会好好参观。
今日是康熙第一次见到这个变了个样儿的圆明园，宝珠其实也是。
因为身体被旁边的胤禛挡住，并不会让其他人注意到她这个小小的福晋，所以她也就很肆意地观赏着圆明园内的景致。
不得不说，胤禛在千年后仍旧被人夸赞的审美确实出众，这个圆明园内一花一草都摆设得很有韵味，十分清新雅致，在这样的时节更是让人看着就心旷神怡。
蜿蜒曲折的游廊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游廊上方也时不时垂下许多花木，再有远处的湖光山色映衬，颇有几分趣味。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看，很快就来到了胤禛单独辟开的珍兽园。
虽然里面的珍兽其实只有竹熊，但数量却绝对不算少。
七八只竹熊在竹林内慢悠悠地穿来穿去，见着人来了还好奇地往他们面前走，那憨态可掬的萌态和一甩一甩的小内八字，看得人嘴角直乐。
康熙瞧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竹熊小时候竟然这般可爱，完全没有长大后那般威武雄壮的样子不说，瞧着倒带着几分蠢和憨。”
许是听懂了康熙的话，一只竹熊啪嗒啪嗒地跑到康熙面前的围栏前，冲着康熙“嗯嗯”了好几声。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干脆蹲下身将手从围栏的空隙处伸进去，然后摸了摸竹熊的皮毛。
胤禛吓了一跳，想要制止，却见康熙回头冲着他摇了摇头：“无事，竹熊在猛兽当中，性子已经是十分温顺了的，只要不招惹它，竹熊并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何况这竹熊小小一只，牙都不一定长齐了，又能伤到他什么呢？
康熙过了把撸熊猫的瘾，这才起身，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我看着竹熊幼崽不错，到时候让宫里也养几只。”
胤禛立刻开口：“皇阿玛若是想要，只管在这园子里挑几只带回宫，也算让儿臣尽了一份孝心。”
康熙笑着摆手：“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你园子里的竹熊也算是一景儿了，以后还要靠着这个来吸引客人呢，若是被我带走了，那些闻讯而来的人进门却没见到竹熊，岂不是要心生不满？”
胤禛赶紧解释：“皇阿玛放心，儿臣想要将圆明园租赁出去供人举办宴会一事尚未宣扬出去，并不会有人知道圆明园内有竹熊。何况这些竹熊被皇阿玛带走后，儿臣大可以再找人到川蜀地带再抓几只回来，并不碍事。”
听了这话，康熙不由意动起来，但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政务繁忙，实在没有太多空闲时间。这些个竹熊若是被我带进宫中，恐怕也只能交给那些太监照料，我自己恐怕倒是十天半个月也不去见一次，久而久之，这些竹熊也就大了，到时候又和宫中养着的那两只猛兽有何区别？不如直接养在圆明园，我若是什么时候想起了，就找个时间过来看看，并不碍事。”
若是皇阿玛以后会为了竹熊再次驾临圆明园，胤禛自然只有高兴的份儿，又怎会拒绝？于是不再劝他。
父子二人正说着话呢，就听见噼噼啪啪一阵脚步声响起，原本坐在康熙脚边的竹熊被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往竹林里面蹿。别看它跑起来摇摇晃晃的，似乎下一瞬就会摔到在地上，但它速度其实很快，只是眨眼间，其身影就消失在竹林深处，只能隐约见到了一些白点儿，并不引人注目。
康熙略有几分失望，转头时难免就带了出来。
太子一愣：“皇阿玛之前在看什么？”
康熙笑了笑：“你四弟在这园子里养了许多竹熊幼崽，瞧着憨态可掬，叫声也可爱得紧，颇有几分趣味。”
胤禛二人对着太子行礼，然后干脆退到一侧，直接将康熙身旁的位置让了出来。
太子闻言，转头看向康熙背后竹林，却并未看见所谓的竹熊幼崽。
康熙解释道：“许是你们人来得太多，那些幼崽又极少见到生人，一时吓到了，全躲了起来。”
他话音刚落，就见离他们最近的那丛竹子后面探出一个熊脑袋，白白脸蛋，黑黑的眼圈，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一般，十分可爱。
太子一愣，指着那只竹熊笑道：“那难道就是皇阿玛说的竹熊幼崽？”
康熙回头，也有几分惊喜：“确实是竹熊幼崽，这一只仿佛就是方才跑到我面前的那只。没想到它胆子还挺大，竟然不怕生人。”
其他皇子顺着太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并未看清竹熊全貌。
许是看它的人太多，那竹熊便又躲到了竹子后面。
一行人又说又笑的，很快就抬脚往下一个景点走去，离开之前，那只胆大的竹熊竟然不怕人地啪嗒啪嗒又跑了出来，还冲着康熙的方向直哼哼。
康熙闻声回头，顿时乐得不行。他还颇具童趣地冲着那只竹熊摆了摆手，转头看着胤禛道：“我瞧着那只竹熊与我有缘，你让下人伺候的时候精心些，若是朕下次前来，发现这只竹熊受了委屈，可饶不了你。”
为了只竹熊，皇阿玛竟然连“朕”的自称都冒出来了，胤禛岂敢忽视？
他当即无奈地应了下来：“皇阿玛只管放心，儿臣一会儿就交代下去，必不会让下人亏待了那只得了皇阿玛青眼的竹熊。”
康熙见他神色郑重，这才满意地捋了把胡子：“记得将它养得白白胖胖。”
宝珠在旁边听着，心里十分可乐：你当熊猫是婴儿啊，还白白胖胖呢。就熊猫那皮毛，黑的想白可白不了，白的想黑，那也没法子啊。
逛到一半的时候，宝珠觉着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向康熙告辞，然后下去准备午饭了。
宝珠想着康熙在宫里吃惯了宫里的珍馐美食，而四爷府的厨子又都是从宫里出来的，恐怕给不了他太多惊喜，于是让人到外面打听许久，这才相中了几个知名酒楼的大厨，在让人仔细调查过，确定对方身家清白后，便将人请进了圆明园。
这些大厨也是进了圆明园，才知道自己竟然是为皇上和皇子们做饭，一个个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地想要让皇上尝尝他们的拿手菜——
若是能得皇上一句夸奖，他们以后出去，可就有了吹嘘的资本。
本着这样的想法，最后这些大厨弄出来的酒席竟然与宫中御厨水平不差分毫，又因为大多菜品都是有着独家秘方的拿手菜，康熙等人品尝时一个个赞不绝口，虽然不至于下筷如飞，那进食的速度却也比平常快了许多。
不过其中最受欢迎的，竟是宝珠直接让府上厨子研究出来的加了辣椒的菜品——
宝珠想着必须给自己准备的宴席增加一些亮点，所以在犹豫许久后，还是将如今虽然存在，却只被所有人当做观赏植物的辣椒买来许多，然后交给四爷府从宫里带出来的御厨研究，最后成功弄出了好几个新鲜菜品。
宝珠最熟悉的，就是那道辣椒炒肉了。
到底是平时吃多了宫里的养生菜，如今乍然品尝到味道新奇的菜品，自然觉得新奇，又因为味道不差，这一个个的自然忍不住多吃了几筷。
等到午饭结束，康熙看向胤禛，询问起今日做饭的厨子都有哪些。
但这场宴席一直是宝珠在统筹安排，胤禛直接做了甩手掌柜，哪儿又会知道这些？
他眸子转了转，干脆让人叫今日准备饭菜的大厨全部叫了上来。
“草民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康熙直接抬手：“免礼。”
等人站起来后，他再次问道：“你们都是老四家养着的厨子？”
康熙虽然这样问，心里却觉得不像。
他吃了几十年的宫廷菜，对宫里那些菜品早已烂熟于心，因为吃了太多年，康熙甚至连自己每天吃的饭菜里哪一道菜是出自哪一位御厨之手，都能品出来。所以他很确定，今日做菜的厨子当中，定然不会有太多宫里出来的。
等几位厨子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出处后，几位厨子的身份也就明晰了。
除了两位四爷府养着的大厨，剩下的全是从外面酒楼请回来的厨子。
康熙并不惊讶，指着之前尝过的带着新奇辣味的菜品询问几人：“这几道菜用的是什么材料，出自何人之手？”
他原本以为会是酒楼请来的大厨，没想到最后站出来认领的竟然是老四家养着的那两个。
那两人也不揽功，直接道：“这几道菜里面都加了辣椒果，因为是从未使用过的材料，所以风味奇特，让人欲罢不能。但在菜品里面加入辣椒果的主意，却是四福晋提出，然后交给奴才二人研究的。”
康熙有些惊讶：“老四家的？”
其他皇子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想到这几道新奇的菜品竟然出自四福晋之手。但想着之前四福晋捣鼓出的许多新奇东西，他们竟又不觉得太过惊讶了。
康熙也是这般想法，所以只是感叹一句“老四有福”后，又赏赐了今日做菜的诸位大厨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场宴会算得上圆满成功。
等到康熙回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看着桌上几十年也没变样的菜品，他顿觉胃口全无，然后止不住地想起了今日在圆明园品尝到的那些菜品。
其他倒还好，康熙以前也时常到处巡游，并非没有品尝过有别于宫中的菜品，但那几道带着辣味的菜，却让康熙只是想起来就觉得口舌生津，十分嘴馋。于是，康熙直接下令让人研究如何将辣椒给开发出新的菜品。
当天晚上，康熙就让人送来了许多赏赐。
有给胤禛的，也有给宝珠的。
因为自觉给胤禛的上次自己已经提前给过了——这几个月胤禛确实从内务府掏走了不少好东西——于是这些赏赐大部分都是给宝珠的，算是奖励她开发菜品有功？
宝珠这个四福晋，再次在京城命妇当中露了次脸。
宝珠对此并不十分在意，甚至趁着这股东风，准备直接在圆明园举办一场宴会，并给自己相熟的命妇们送去了邀请帖。
就在这场宴会上，她将圆明园曾宴请过康熙及诸位皇子的消息，以及圆明园以后可以接受租赁、用以举办宴会的消息透露出来，如之前所料，这两个消息引来了不少关注，许多不差钱的人家更是拿着大笔银子上门，想要立刻在圆明园内举办宴会。
这可是皇上做过客的园子，哪怕只是在里面逛上一圈儿，那也倍有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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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这边进行的顺风顺水，但胤禛那边却意外地遇到了许多麻烦。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对自己十分看重的太子突然转变了态度，不仅在私下面对自己时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就连在朝堂上也总是给他找茬。
仿佛一夕之间，太子就将自己视作了仇敌。
对此，胤禛满脑子雾水，完全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在胤禛看来，皇阿玛如今对他的些许优待，也远远不及对太子的万分之一。所以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太子竟然会因为这不到万分之一的优待，而对他生了嫌隙的。
当然，这其中也有胤禩的人在太子耳边挑拨离间的功劳。
不过恐怕就连胤禩，都不曾想过自己的离间计竟会这般有效——
说到底，还是如今太子与康熙的关系太差，所以太子面对与康熙相关的事件时就有些敏感。
但胤禛并不知道啊，所以面对太子，他只能一退再退。
直到胤禛任职的户部，险些被查出巨大错漏，胤禛在户部的心腹也差点折进去好几个，他这才意识到，太子对他并非只是寻常忌惮，而是真的想要除之而后快。
胤禛一怒之下，险些对太子出手。
他这么些年跟在太子身后，对太子的性子，对太子名下的势力可都了解得十分透彻，若是他真要出手，恐怕太子立刻就要吃个大亏。
不过胤禛行事一贯谨慎，在出手之前还是决定问问自己信赖的人。
一个是心腹邬思道先生，一个就是福晋宝珠了。
但不管是邬思道还是宝珠，都劝他暂时蛰伏起来，以保全自己为主，千万不要与太子别苗头。
邬思道是如何说的，宝珠并不知情，但宝珠的想法却是：“四爷你出手之前，是否应当想想太子如今对皇上究竟意味着什么？”
胤禛不解地看着她：“儿子，臣子，不然还能是什么。”
宝珠叹了口气：“是儿子也是臣子，但确实一个让人失望之极的儿子，和一个威胁到了自己皇位的臣子。”
胤禛双眼微缩，宝珠提起的后一种情况，他心底其实十分清楚，但一个让人失望之极的儿子，却不在胤禛考虑之中。
在他想法当中，虽然太子威胁到了皇阿玛地位，以至于招来了皇阿玛防备，但他显然不认为太子作为儿子这个身份，也会让皇阿玛失望。
胤禛相信，他其他的兄弟应该也是这般想的，所以他们每每挑拨太子与皇阿玛的关系，都是从君臣方向着手，甚至从未试图挑拨二人父子关系。因为他们之前父子情深几十年的表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根本没人觉得从这方面入手可以成功。
但父子君臣在太子与康熙之间却是共存的，所以挑拨了君臣关系后，两人的父子感情明显也受到了影响。
只是他们当局者迷，并未意识到这点而已。
宝珠又道：“四爷您认真想想，若是您处在皇上的位置，不，不需要代入皇上，您只要想想以后，若是弘晖威胁到了您的位置，且野心勃勃屡次挑战您的权威，您还能对他留有慈父之心吗？”
胤禛很想说他可以，但在细想之后，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事实是，他不可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若是时时有人觊觎自己的地位，就算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胤禛恐怕也没办法容忍太久。
也许，他会对弘晖直接出手……
他想起皇阿玛对太子的态度，又认真审视了自己心底的想法，竟不由自主地对弘晖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待弘晖，不如皇阿玛待太子之心赤诚。
但太子与康熙之间的关系，本就与弘晖和胤禛的关系有着很大的不同——
至少弘晖就不是胤禛从小放在身边，喂饭穿衣、时时关注地养大的。
宝珠扫了胤禛一眼，叹了口气，“但太子对皇上来说，意义还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毕竟太子从小在皇上身边长大，他对太子自然更多了几分宽容。如今皇上虽然对太子不剩多少感情了，但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并不能让他轻易放手。在如今这个当口儿，皇上甚至恨不得有人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太子身上移开。”
“四爷，您觉得在皇上心中，”宝珠意味深长地看着胤禛，“您和太子的地位，孰轻孰重？在皇上明显不想对太子出手的时候，若是你贸贸然对太子出手，您觉得皇上会偏向哪边儿？会不会对您和皇上最近才好转的感情带去毁灭性的打击？”
他与太子之间皇上会选谁的问题，还用问？
胤禛瞬间冷静下来，然后不由自主地开始审视自己这段时间与皇阿玛之间的关系，比之以前不咸不淡的关系，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感情确实突飞猛进许多。也许太子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开始针对自己？
而自己若是突然对太子出手，也确实会影响到自己与皇阿玛的感情。
胤禛心底涌出些许不甘，但如之前所说，这么些年过去，他们这些当儿子的早已经对康熙的偏心习惯了。这点儿不甘，并不会对他心绪带去太大影响。
但胤禛很快又想到，以太子脾性，他应当不会这般坐不住才对……
胤禛意识到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搞鬼，而目的，也许正是为了离间自己与太子的关系。
他绝对不能如了对方的意。
太子如何想的，胤禛没办法控制，也无法改变——若是太子听人劝，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一步——但他自己却可以约束手下，不让他们与太子硬碰硬，到时候鹬蚌相争，反倒被挑起这一切的渔翁得了利。
同时，他也下令让人调查太子身边是否混了什么不怀好意之人，又或者被谁进了谗言。他非得将这个背后暗算自己的小人给揪出来，不管是谁，他一定要让对方知道招惹自己的下场！

第72章
然而在胤禛忙着调查背后算计自己的幕后黑手的时候，太子也没闲着。
他不但在朝堂上不停给胤禛找茬，甚至慢慢地，将主意打到了胤禛后院的那些孩子身上——
因为皇阿玛对胤禛态度转变，最开始就是因为这群小崽子！
太子没想着真的对胤禛的孩子怎么样，毕竟兄弟几个就算斗得红了眼，也知道祸不及家眷的道理。若是他对孩子出手，以后其他兄弟有样学样，恐怕第一个断子绝孙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太子只想着吓唬胤禛一下——
他让自己安插在胤禛府中的人手，给托儿所内那些伺候孩子们生活起居的丫鬟婆子们的食物下药。
那些伺候小孩子的丫鬟婆子们虽然也是在托儿所的小厨房内吃饭，但吃的食物和小孩子们吃的肯定不一样，每次都要等小孩子们吃过饭后，他们才会抽空换班去吃饭。
在太子看来，给这些丫鬟婆子们下药，既可以吓唬胤禛一下，又不会真的造成太不好的影响，实在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手段。
当然，他更多的针对手段还是放在前朝。
然而太子绝对想不到，很多事情你只要开了个头，后面的事情走向如何，就不一定还会受你控制了。
太子一直住在毓庆宫，而后宫的管理权，却大多在四妃手中。
也即是说，太子的毓庆宫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受到四妃的管辖。只不过有康熙在四妃头顶上压着，四妃并不敢对太子如何。
但不对太子如何，却不代表不会在毓庆宫内安插自己的人手。
以前毓庆宫有太子妃看着，就算四妃往里面安插了许多自己的人手，也根本翻不起太大浪花。但前不久，太子不是差点将太子妃掐死了吗？
若说以往太子妃对太子尽心尽力，那么如今的太子妃对太子的态度，基本上就变成了——
管他去死！
有人想要算计太子？关我屁事！
就算手下有人来报，说是宫里似乎有几个人不□□分，总是想往太子住的地方跑，太子妃也仍旧跟长在小佛堂里似的，根本不打算多管。
其他人明白太子妃的态度后，做事愈发肆无忌惮起来。那些打探消息的人，也一个个满载而归。
于是太子想要对胤禛后院下手的事儿，就这么传到了四妃耳中。
其余三妃看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摇头失笑，只觉得太子已经昏了头了，竟然做出这种小孩子撒气一样的幼稚手段，但想着此事到底与自己、与自己的孩子无关，于是笑过之后，也就干脆撒手，只等着看太子笑话了。
就算只是对丫鬟婆子动手，但太子只要将手伸到了胤禛后院，又被胤禛发现了，以后这兄弟两个恐怕根本就没兄弟可做了——
谁会在好兄弟的后院安插人手？
德妃看到这个消息后，却是眼神一亮，觉得太子举动大有可为。
于是不久，她就派人联系上了自己留在胤禛府上的人手——
之前香包一事，德妃在胤禛府上的人手损失惨重，如今不过剩下小猫三两只，若无大事，她轻易不会动用仅剩的那几个人。
但如今，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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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一向将后院的篱笆扎得牢，对托儿所更是投以了十二分的关注——
虽然知道这些皇子阿哥们的争斗一般不会波及到后宅女眷和子嗣，但万一呢？若是有个万一，她却没有防备，到时候岂不是后悔莫及？
等到这日，她才用过晚膳，就听李嬷嬷在她耳边提起之前放过的一条大鱼有了移动，而且目标直指托儿所的时候，宝珠更是庆幸自己之前的安排。
这条大鱼就是之前在香包事件中查到的，明面上是李格格的心腹，实际上却是德妃人手的那位大宫女。
当初发现查到这位宫女与德妃有所联系的时候，宝珠担心将人除去后，德妃还会借着其他机会再次往四爷府安插人手，于是决定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然后将李格格身边的另一个大宫女推出去顶了锅。
而如今，这位在李格格失势后一直表现的十分安分，几乎要让宝珠像忘记李格格一样忘记了她存在的这位宫女，突然开始频繁动作起来。
李嬷嬷一直让人盯着她，自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让人好好盯着那个宫女，看看托儿所内究竟有谁和她接头。”宝珠想到这些人竟然丧尽天良地想要对孩子下手，心里就窝了一肚子气。
就算穿越好几年，宝珠也一直记得自己被系统带到清朝的任务是什么，对孩子下手？呵呵！
整个四爷府的人手都调动起来了，为了防止有遗漏的地方，她甚至早上胤禛，向他借了不少暗卫心腹。
而胤禛在听到宝珠提起有人想对他孩子下手的时候，反应比宝珠还要激烈，将人手借给他的时候自然毫不犹豫。
宝珠二人严阵以待，就等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就在这日，李嬷嬷来报，说是他们盯着的那位宫女已经和托儿所内的一个厨师接上了头。
宝珠当时惊了一下：“我记得托儿所内伺候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确保身家清白没有和其他势力扯上任何关系的人，怎么托儿所内的厨师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若是和那个宫女接头的是托儿所内伺候的嬷嬷或丫鬟，她都不会这般惊讶，毕竟那些嬷嬷丫鬟大部分都是从宫里面出来的，而宫里势力盘根错节，她一个不过在宫里住了几年的皇子福晋确实没办法将人底细查清。
但负责给托儿所内孩子做饭的厨师，却是宝珠用十二分心思，特意从外面请回来的，绝对与宫里没有任何关系！
可偏偏就是厨师出了问题！
李嬷嬷看了宝珠一眼，神色有些微妙，似乎觉得其中内情让人难以启齿。
宝珠表情愈发难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嬷嬷面色青白：“回福晋，老奴让人细查之后发现，那位厨师其实在去年就和托儿所内的一位宫里出来的小宫女有了私情，而那个小宫女似乎也是德妃的人，所以……”
宝珠很想爆粗口：德妃为了在四爷府安插人手，已经彻底不要脸了是吧？
要知道这些宫女只要进了宫，理论上就已经是康熙后宫的一员了。若是像宝珠之前那般找德妃讨人，倒还不会让人诟病，可这位小宫女却是和一个厨师……
要知道这些宫女犯错，可是会被退回宫中的。
德妃也真不怕她将人退回宫里，却被发现宫女已经失了清白！
因为德妃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宝珠对她的印象直接跌破了负值。而等到她对德妃打算彻底调查清楚后，她对德妃的观感更是……
虎毒还不食子呢，德妃不但偏心小儿子已经成了常态，就连对胤禛的子嗣下手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在心里默默怜爱胤禛这可怜孩子三秒，然后毫不犹豫将自己调查到的内容全部交给了胤禛。
因为涉及到了太子和德妃，她一个小小的福晋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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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很快拿到宝珠送来的资料。
宝珠在资料上，没有丝毫隐瞒地提到了当初如何将这位与德妃有联系的宫女留了下来，又是如何发现这个宫女的异动，从而拔出萝卜带出泥地查到了这次阴谋事件。
资料上面还特意记录了每一个涉事的下人。
看到这份资料，胤禛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简直跟不要钱的颜料打翻了倒在了他脸上似的，让人看得十分纠结。
太子，德妃……
看着这两个人，胤禛就气得说不出话。
德妃就不提了，反正他差不多已经和自己的生母闹翻了，就算发现她相对自己子嗣出手，胤禛竟也意外地发现自己心绪平静，根本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生出波澜。
之前的香包事件已经足以让他看清楚，自己在德妃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地位，自己的孩子在德妃心里又是什么存在。
胤禛对德妃早就没了期望。
但让胤禛气闷的是，这一切事情的引子，竟然是太子！
只想要吓唬他一下？
胤禛都要被气笑了，他怎么不知道太子想法这么天真？怕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宫里被德妃安插了人手，然后想要借刀杀人吧！
胤禛越想越气，然后坐在书房内看着资料，一夜到天明。
等到天际鱼肚泛白，他才终于冷笑一声，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于是第二天中午，四爷府内的所有孩子在用过晚饭之后，全部都叫着肚子疼。宝珠吓到了，立刻让人去将在户部忙着公务的胤禛叫回府。
那个前去叫人的小太监因为太过害怕，就将托儿所内的所有孩子可能都中毒了一事嚷了出来。
户部的人自然听到了小太监的话，顿时大惊失色。
然后，这事儿就传得人尽皆知，并成功惊动了宫里的皇上。
除了弘晖与弘昐，胤禛剩下的三十几个孩子可都在托儿所，若是真的被人下药，那可是要全军覆没的！
只要想想这些孩子出事的后果，就连康熙都坐不住了。
他不顾其他人的劝阻，换了身常服就直接出宫，来到了雍郡王府。
“孩子都怎么样了？可曾救回来了？有没有人受伤？”康熙只要想到自己当日来到老四府上，陪着玩了一天的那些孩子出事，顿时心如刀绞，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胤禛此时双目充血，嘴唇干裂，神情萎靡到了极点。
但看到康熙到来，他还是立刻挤出一抹笑：“回皇阿玛，所幸府上养了两个太医，福晋又发现得及时，所以至今并未有孩子出事。只是……”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突然低下头，止住了已经溜到嘴边的话。
康熙有些错愕，他方才似乎在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四眼底，看到了些许泪光？
他顿了顿，心情瞬间更加难过也愈发愤怒：“老四放心，这事儿朕马上让人彻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第73章
以康熙的势力，他若想要真想要调查出真相给胤禛一个交代，就不可能被人糊弄。只要康熙下了决心，这件事背后还有多少人在背后浑水摸鱼，他恐怕也比胤禛宝珠调查得更清楚。
所以胤禛在听康熙说过这话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仍旧一副担心到极点、神情萎靡不振却又不得不在康熙面前故作坚强的模样。
胤禛从未对康熙示弱过，就连之前哭穷，他也极少流露出其他情绪，如今突然来这么一遭，效果自然十分出众。
好在如胤禛所说，孩子们虽然都有些虚弱，但救治及时，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康熙在看过孩子后，很快就离开了四爷府。
等人走后，宝珠面无表情地找到胤禛，然后去了胤禛的书房。
夜色昏黑，灯火摇曳，让人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细微表情。
宝珠坐在胤禛对面，似乎又千言万语想要开口，似乎又千万个问题恨不得劈头盖脸地砸在胤禛脸上——
比如，那些不都是你的孩子吗？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狠心？
比如，就算你想要对施展苦肉计，总有其他的法子，为什么一定要对孩子出手？
比如，孩子那么小、抵抗力太弱，你就这么算计自己的孩子，难道不怕翻车，真的把那些孩子害死了吗？
比如……
但不论有再多问题，宝珠都开不了口。
因为事实上，那些孩子在出生后，在养大之前，其实与宝珠就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而现在，那些孩子不是没有一个折损的吗？
作为一个任务者，她有什么立场去指责这些孩子的亲生父亲，对他们不够好，为了对付太子与德妃，竟然可以狠下心算计他们呢？
哪怕这些孩子当中，许多甚至不满一岁。
——婴儿喝奶，不需要吃饭，在此次变故中得以幸免于难。
所以宝珠坐在胤禛面前许久，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胤禛对宝珠也算了解，从她对那些格格的孩子那般好，就能看出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而自己的计谋……其他人可能不会想到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在其中插了一手，但宝珠却不可可能发现不了他的想法。
毕竟在事发之前，宝珠就将府上所有钉子，就将德妃与太子的人手都查了出来，甚至连二人心中的打算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些孩子们如今遇到的事儿，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但胤禛不愿，也不甘——
若是就这么将钉子揪出来，然后到皇阿玛面前告状，在事情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时候，皇阿玛一定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直接息事宁人。也许皇阿玛会选择补偿他，但那又怎么够？
至于孩子……
太子是想要给他府上的丫鬟婆子下毒，若是能死上一两个人效果更好。对于下人，太子可没什么怜悯之心，在他心里，这些人能被他毒死，也许反倒应该感恩戴德；德妃想要对胤禛子嗣下手，却担心查到太子后与太子说法对不上，引来康熙怀疑，也担心将胤禛孩子都弄死了引来康熙震怒，所以让人将太子给的药物减小了剂量，不至于一死一大片。
剂量很小，若是成人服食定然可以救治过来，完全符合太子“吓唬胤禛”的说法不是？甚至比起太子之前定下的剂量，德妃减少剂量后的药物杀伤力更小，更符合太子说法。
但在下毒的过程中，稍微发生点儿什么意外，从而导致下毒的人“找错”了地方，将原本给丫鬟婆子下的毒放进了孩子们的食物当中……
这样的意外，太子也预料不到啊。
同样，那药的剂量对承认来说虽然算不得什么，可对小孩子来说却很恶毒了。虽说不至于一死一大片，却也可能会毒死五六七八个小崽子。
七八个小孩子在胤禛那群孩子当中看起来很少，却肯定会对胤禛造成很大打击；而且四福晋也会有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原本的大好名声也将会受到不好影响，甚至引起那些孩子生母的怨愤也未可知；而胤禛与太子的关系自然也会彻底恶化，若是胤禛处理不当还会让康熙不满——
谁让这件事的“凶手”是康熙的心尖尖儿太子？
胤禛夫妻这段日子过得春风得意，却让她这个母亲为人所嘲笑，德妃早就忍耐不住，想要出手教训二人了。
德妃想得挺好，却没想到自己埋在胤禛府上的钉子才开始活动，就被宝珠给揪了出来，她更不会想到，胤禛为了让她和太子得到教训，竟然会在已经发现两人阴谋的时候，仍旧将计就计，只是将太子的毒药换成了大剂量的泻药。
大剂量的泻药也可能导致孩子死亡，但胤禛府上可养着两个太医呢，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想要保住所有的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毒、药怎么换成了泻药？下药的人“见到孩子后想到自己家中幼子”良心不忍，于是悄悄将毒、药换成了泻药，完全可以说得通啊，那人还能因此减轻一些罪罚，恐怕再没有不乐意的。
不过德妃原本□□无缝、没有多少破绽的计划，却会因为胤禛在其中插了一手，恐怕再也无法做她冷眼看人争斗、只管冷眼旁观的得利渔翁，而会很快被康熙给揪出来。
而且胤禛会突然决定将计就计，还有一个原因。就在这事儿事发不久前，胤禛手下的探子也传来了一个消息——
之前在暗地挑拨他与太子关系，挑唆太子针对自己的人，竟然是老八。
胤禛自认为虽然与老八互相看不上眼，关系生疏，但两人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从未给对方下过绊子，若是见面，彼此也还有一份面子情在。
但胤禛怎么也想不到，老八竟然会算计自己。
他一不争二不抢的，虽然算是□□，但对太子也没提供太多帮助。老八对他出手，究竟是图什么啊？
胤禛气得恨不得将老八抓到面前暴揍一顿。
他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被人算计了自然没有轻轻放过的道理。
这不是太子对自己出手也有老八在背后撺掇的原因在吗？胤禛干脆毫不犹豫就将这个黑锅扣在了老八身上。
胤禛无法保证太子对自己孩子出手，皇阿玛一定会废太子。虽然可能极大，但他对太子的感情是个极大的变量。更何况他并不想放过德妃，也不想如了胤禩的意，所以德妃与胤禩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胤禛心中发狠，他绝对会让皇阿玛“查”的。
既然没办法直接将太子拉下马，那就如宝珠之前所说，给皇阿玛找一个转移注意力的目标，让他将对太子的不满和愤恨，以及一丝丝被“所有人算计”的心疼，全部发泄在德妃和老八身上，想必是可以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的。
而且太子与皇阿玛的关系剑拔弩张，迟早被废，他实在没必要将这个好几乎浪费在太子身上。
而自己无辜被算计，皇阿玛又因为没有严惩太子肯定会心虚愧疚，到时候自己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失望，再将对皇阿玛的态度恢复到最开始的时候，皇阿玛肯定也会给他一个很不错的补偿。
胤禛不曾发现，他如今的想法，已经带了几分为以后铺路的意思。
在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时候，他潜意识似乎已经做下了脱离太子阵营，自立门户夺嫡的决定。
而他如今种种算计，除了报复，更多也是为以后争斗积攒资本。
太子行事，让胤禛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安。
但这些对宝珠来说都不重要，前朝争斗，她一贯是不怎么在意的。
胤禛无法将这些算计讲给宝珠听，况且就算说了，他也清楚宝珠在意的还是他让自己孩子受伤一事，于是面对宝珠的眼神就有些承受不住。
良久之后，宝珠叹了口气，摇摇头，起身告辞。
算了，又有什么可说的呢？至少胤禛还有些良心，没有真的拿孩子的性命去加重砝码，逼着康熙动手。
宝珠走了，胤禛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想到福晋转身离开前的眼神，胤禛心底发了狠，且等着吧，这次过了还不算完呢。
-
宝珠回到自己院子后，心情十分低沉，想到那些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孩子，她心情愈发不好受。
那么多孩子，胤禛也真下得去手。
“福晋，宋格格来了。”李嬷嬷满脸担忧地看着宝珠，就算是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宋格格这么晚过来的原因。
宝珠有些烦躁，但宋格格的女儿茉娅琪也中了药，如今正躺在床上呢。
虽然这事儿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责任，但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她确实监管不力。
宝珠总得给这些格格一个说法。
宋格格只是一个马前卒，其他格格可都等着她的回答呢。
不得不见。
这特么都什么破事儿啊！
宝珠叹了口气，抬手摆了摆：“快将人请进来吧。”
宋格格进来的时候，眼眶通红，看着宝珠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质问宝珠为何让她的孩子出了事，又畏于宝珠身份而不敢放肆。
宝珠抬手让人坐到自己身边，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开口：“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宋韵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呢，一声呜咽就在屋里响了起来。
宝珠一顿，顿觉脊柱发麻。
苍天啊，大地啊，快来一道雷劈死胤禛那坑货吧！
好一会儿，宋韵才终于止住了哭声，抬头望向宝珠的眼神里带着一两分指责，但更多的，却还是对自己孩子的担忧。
托儿所出事儿后，宝珠担心人多口杂，让人浑水摸鱼，于是特意下令，直接将托儿所给封锁了，就算这些格格担心孩子，一个个在得了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到托儿所门外守着了，她也没有让人进去探望孩子。
宝珠看着宋韵，也有几分愧疚：“你且放心，下药的人临到头了于心不忍，将毒药换成了泻药，我又发现及时，早早叫来了太医，孩子们催吐后又吃了药，如今已经睡下了。”
宋韵眼眶又开始泛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但她眼底，却是纯然的喜悦，连那一丝丝的对宝珠的怪罪，也都消失无踪。
宋韵笑了笑：“福晋勿怪，虽然都知道这事儿与您没有关系，但听到孩子出事儿，妾身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无法做不到冷静，方才情绪难免有些失控。”
宝珠赶紧摆手：“我也是做母亲的，如何不知道你的心情。”
宋韵摇摇头，半晌，又叹了口气：“其他姐妹也想来，被妾身拦住了。这事儿才发生不久，福晋就及时封锁消息，又立刻将太医请到托儿所，还立刻下令让府上的人不得随意走动，又立刻让人去请了四爷回来……如此种种，若说福晋对托儿所内的孩子不上心，也太说不过去了。但就算如此，托儿所还是出了事。”
“妾身斗胆一问，”宋韵抬头望着宝珠，眼神殷切，“想要对府上孩子出手之人，是否来自宫中？”
正因为来自宫中，福晋才会没有防备，所以才会在层层守卫之下，仍旧让人钻了空子。
宋韵也在宫里待过几年，自然清楚宫里那些宫女太监们身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也清楚想要防止被人安插钉子，究竟有多难。
宝珠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韵说的应当是德妃。
她顿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要顺着宋韵的话接下去。因为这事儿虽然与德妃相关，也和太子相关，但真正主使这一切发生的，却是宋韵从未怀疑过的……胤禛。
倒不是不想毁掉胤禛在这个格格心里的印象，她只是觉得，就算自己将胤禛说出来，宋韵也不一定相信。而且托儿所一事是胤禛将计就计的真相，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若是走漏了风声，胤禛的种种算计恐怕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迟疑片刻，道：“确实和宫里有关，你也不要着急，皇上说了这事儿一定会严查，会给府上一个交代。想必要不了多久，大家就能得知凶手是谁了。”
宋韵眼眸一闪，听福晋这话，怎么觉着她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只是对方身份有异，不好言说？
难道真是她怀疑的那位？
-
没几天时间，宫里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康熙四妃全都被夺取了宫权，惠妃与荣妃被罚闭门思过一个月，宜妃被禁足三月，而德妃甚至被康熙降妃为嫔，直接搬出了永和宫，入了死对头宜妃的偏殿，而且还被无限期地禁足，想要出来遥遥无期。
而皇子当中，太子被禁足三月，老十四胤禵禁足半年，老八胤禩则被禁足一年，还被剥夺了手中所有权利。
之后，康熙更是下令将胤禛记在孝懿仁皇后（佟贵妃）名下，直接割裂了德妃与胤禛的母子关系，从今往后，德妃便再也不是胤禛母亲，胤禛也不必再顾忌她生母的身份了。
只一点，胤禛从此后便成了除太子外的第二个嫡子了，身份不同寻常。
不少大臣看中这点，纷纷想要投靠，却都被胤禛给拒了。
胤禛回府，这才将这个结果背后的重重算计与真相，全都告诉了宝珠。
“皇阿玛仔细调查之后，很快锁定了太子与德妃二人，当即震怒，立刻就要下旨废太子并将德妃打入冷宫。”胤禛提到这点儿，隐隐有几分后悔，“不过很快就被梁公公给劝住了。”
宝珠眼眸一闪，康熙竟然这么早就动了废太子的想法？
“皇阿玛冷静下来后，立刻从德妃在毓庆宫安插人手一事，联想到其他，顺手一查，很快就将其余人等安插在太子宫中的人手全给揪了出来。”
于是，其余三妃也都吃了挂落，被夺了掌管多年的宫权。
宜妃会比惠妃荣妃二人受罚更重，是因为她听了老九撺掇，让自己安插在太子宫里的人挑拨太子与胤禛关系，也算在太子给胤禛府上丫鬟等人下药一事出了一份力。
而惠妃与荣妃虽然在太子宫中安插了人手，却并未轻举妄动，所以被剥夺宫权后，只是被罚闭门思过一个月。
至于德妃，想要给亲生儿子下药，证据确凿之下，若非顾忌老十四，恐怕康熙当场就要将德妃打入冷宫。
消息传出后，老十四想要进宫找康熙求情，康熙迁怒，也将其禁足半年。
而老八……
太子宫里被安插了那么多人手，然而大多属于后妃，胤禩作为唯一的皇子，真可谓是万花丛中一点绿，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更何况康熙很快又查到太子与胤禛关系破裂，甚至想要对胤禛下手，全都是胤禩在背后挑唆，如何不震怒，如何不厌恶？
一个皇子，竟做出这等后宅女子的阴私手段，康熙对其失望透顶，何况他又是谋害太子，又是针对胤禛，简直将兄弟阋墙一事做到了明面上，自然让如今正敏感的康熙怒火中烧，于是胤禩在朝中职位全部被卸，还被禁足一年。
至于太子……
虽然康熙在才发现太子是整件事的引子后暴怒到想要废太子，但在发现太子竟然被这么多人——无论是后妃还是血浓于水的兄弟都在针对他的时候，之前被压抑住的慈父之心再次涌上，又想着太子一开始只是想对托儿所的丫鬟婆子下手，算不得什么大错，于是轻拿轻放，最后太子这个罪魁祸首，反倒只被禁足了三个月。
但康熙可能也觉得自己无法服众——
重要的是，对太子的处理手段没办法让胤禛信服，恐怕会伤了老四的心，又想到德妃作为老四生母，竟然狠毒到对他子嗣下手，于是犹豫片刻，便直接将胤禛记在了孝懿仁皇后名下，将他身份抬做了嫡子。
这是对胤禛的补偿，康熙自认已经各方平衡，做足了所有能做的。
这也是胤禛的算计。
虽然没想到皇阿玛竟然会将他的身份抬为嫡子，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胤禛接旨后，心里却并不如之前所想那般高兴。
“四爷日后有何打算呢？”宝珠看着胤禛，笑了笑，“四爷如今身份不同以往，恐怕你就算仍旧不想参与夺嫡，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了。”
太子与康熙的关系，虽然表面上看着缓和了一些，但宝珠知道，很快，太子机会被废了。那时候，胤禛可就成了唯一的嫡子，将会是竖立在康熙和其他皇子面前的第二个靶子。
胤禛笑了笑：“听说城外阳明观的刘道长道法精深，白居寺内的惠清大师佛法也颇为精妙，我听闻后心向往之，于是将二人请进府上一同探讨。”
宝珠眨眨眼，顿时明白了胤禛想法。
也挺好的，胤禛这两年确实出了太多风头，合该乘趁着这次机会暂时消失于人前，暂时蛰伏起来。
历史上的雍正大帝也确实靠着这一举动，避开了许多算计，并成功获得了康熙青睐。
于是就在其他人等着胤禛跳出来，成为与大皇子、太子、三皇子之外的第四个皇位有利角逐者的时候，所有人错愕地发现，胤禛竟然很快恢复了之前的作息，他不但散值之后立刻回到自己府上与孩子厮混玩闹，休沐日也极少与大臣见面，反倒开始沉迷道教佛法，整日与道长和尚待在一处专研经义，似乎已经看破红尘，马上就要出家一般。
所有人：“……”
其他人想到之前雍郡王府上发生的变故，又觉得胤禛此举不是那么的难以理解，毕竟任谁在经历孩子险些全军覆没，自己更是差点断子绝孙后，还能保持之前心态，也不太可能。
众人观望几个月后，发现胤禛是真的对皇位无动于衷后，便干脆转移了目标，没有再将视线放在胤禛身上。
雍郡王府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日，八爷府传来消息，说是八福晋发动了，马上就要生产。
虽然胤禩与胤禛闹翻了，但宝珠与八福晋关系却还不错，所以听到消息后，宝珠便立刻上门。

第74章
都是兄弟，不管私底下斗得怎么厉害，面儿上还是要维持最基本的礼仪，以免让人挑出了错来，最后让人说了闲话。
所以宝珠到的时候，其他福晋也都前后赶了过来。
只是胤禔的继福晋赶到的时候，表情不怎么愉快，看向八爷府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愤恨。
想来也是，前些时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偏偏胤禩一个原本与之完全不相干的人却被挟裹了进去，最后也受到了那般严重的惩罚。康熙几个儿子就没有蠢到家的，自然从中嗅出了不同的味道。
直郡王胤禔对老八便生出了许多防备，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在府上筛查了一遍，并未发现胤禩安插的人手，所以如今勉强还能与胤禩保持面上的和谐。
只是这位继福晋心思有些浅，想到马上要见到胤禩后便忍不住带出了几分，让人看了出来。
九福晋的面色也有几分奇怪，不过她一直笑盈盈的，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宝珠对九福晋为何这般表现，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之前府上的托儿所被下毒一案彻底落幕后，胤禛那睚眦必报的人还嫌胤禩受到惩罚不够，于是在事情尘埃落定后不久，整理了一份资料，直接让人送给了宫中还在禁足的宜妃。
上面记载的，大多是九阿哥这些年如何贴补胤禩，如何被胤禩指使着做了那出头鸟，然后被康熙所嫌弃的。
胤禩倒真不一定是将老九当成了指哪儿打哪儿的枪，但胤禛递给宜妃的资料却大多是文字，宜妃又是在宫里斗惯了的，见到那些东西，可不会认为老八老九兄弟情深。
谁也不会甘愿自己的儿子去做另一个根本没什么出众才能，也并不能皇上看重的皇子的跟屁虫，何况宜妃根本就没想着自己的儿子参与夺嫡。
若非如此，宜妃当初就不会将老五送进太后宫中教养。
太后是蒙古族出身，以大清如今局势，是万万不会让一位亲近蒙古的皇子登上高位的。更何况老五满嘴蒙语，连汉语和满语都说得不怎么利索。
然而老九偏偏一心往夺嫡这个漩涡里钻。他钻便钻了，还不顾身份去跟着老八干。
宜妃就想不通了，论出身论母妃身份，老九哪一样不是比老八好出太多？
他真有那么多银子，自己单干难道不成？
当然，宜妃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没把这话说出来。但她对胤禩生出了许多不满，却是真真儿的。
等到宜妃被解除禁足找老九谈上一次话，老九对老八的态度可不就有了几分顾忌了吗？夫妻一体，九福晋对老八的态度自然有了改变。
宝珠略扫了这些福晋一眼，便没再多话。
很快一直闭门谢客不愿出门的太子妃也赶了过来：“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
说着，便先一步进了八爷府的门。其他人紧随而入。
生产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呢，但从听到消息到赶到八爷府，众人被引到产房旁边的房间又坐了好一会儿，这中间怎么也有一个多时辰了，然而还是没听到八福晋生产的消息。
在场大多是有经验的人，见状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太子妃更是满脸忧虑：“八弟妹这胎，恐怕难了……”
果然不久，就见产房里面的产婆让人叫太医，说是八福晋难产，恐怕很难将母子二人都保住。
宝珠却立刻怀疑，八福晋这是被算计了。
她在脑海里立刻唤了系统出来：【我记得你之前同我说过，喝了生子药剂之后，其药效会刺激细胞代谢，然后将孕妇的身体提升到最好状态？那八福晋为什么会难产？】
【难产问题多种多样，喝了生子药剂并不能保证一定不难产。比如很多孕妇难产其实是因为孩子脐带绕颈，又或是胎位不正，这种与孕妇身体无关的难产原因，生子药剂显然无法杜绝。】
宝珠顿时急了，若是八福晋吃了生子药剂后一尸两命，又或者是孩子没了母亲，她这不是害了八福晋吗？
然而又听系统回答：【但吃了生子药剂后还难产的几率，甚至不到十万分之一。而八福晋生产前若是几乎日日让太医到府上请平安脉，若是发现胎儿有问题，理应提前发现并调整，轻易不会造成孕妇难产。所以宿主的怀疑，其实很有可能。】
宝珠来了精神，她就说系统出品的产品怎么可能那么大的隐患。
而这个时代的太医对孕妇胎位不正等情况，也有一定的方法调整，并不会眼睁睁看着孕妇难产。
想到这儿，宝珠当即转身看向李嬷嬷：“我记得嬷嬷以前在宫里伺候的时候，曾帮助贵人生产过？你快进去瞧瞧是什么情况，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记得搭把手。”
李嬷嬷先是一愣，她什么时候帮人生产过了？
但转头看向宝珠眼神，顿时明白过来，立刻点头应承下来：“老奴这就过去。”
其他福晋看了李嬷嬷一眼，猜测宝珠是担心有人想趁着八福晋生产的时候作鬼，所以想派一个心腹进去守着，于是并未放在心上。
李嬷嬷直接来到产房门口。
然而产房里面的稳婆却不大愿意让他进去，说是担心冲撞了八福晋。
得到消息后赶回府上，如今坐在另一个房间的八爷胤禩听到来人是四福晋派来的人，当即不耐地摆了摆手：“直接让她回去，谁知道四福晋是不是不怀好意想要害了爷的孩子。”
胤禩身边的小太监立刻出来传话，语气倒是好了许多，但不许李嬷嬷进入产房的意思却传达得明明白白。
八福晋难产，太医正用尽全力救治呢，八爷胤禩又不同意她进去，她若贸然硬闯，到时候八福晋出了什么事，八爷肯定会怪罪到自己身上，说不定还会牵连到福晋了。
李嬷嬷站在门外，若非顾忌福晋命令，她恐怕早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精神已经有些恍惚的八福晋听到宝珠派人过来，立刻用尽全力朝着门口大吼：“还不快让李嬷嬷进来！”
说完，她便力竭地躺倒在床上。
但八福晋的话，无人敢忽视。其他人脸上全是不认同，也不敢阻拦李嬷嬷进门。
两个太医就在八福晋身边，喂她人参，给她针灸吊命。李嬷嬷看了两位太医一眼，并未发现问题，于是直接转身来到了稳婆身边。
李嬷嬷直接站在稳婆侧面，死死地盯着几个稳婆动作。
其他几个稳婆还好，唯有一个稳婆对上李嬷嬷视线后，竟然双手发颤，额角也止不住地沁出汗珠。
李嬷嬷再狠狠嗅了几口空气，确认产房里面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香气，当即走到那稳婆身边，直接开始拽她衣服。
稳婆自然挣扎，李嬷嬷手疾眼快，抬手砍向她后脖子，直接将人打晕了。
其他稳婆吓了一跳，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李嬷嬷转身，冷冷瞪了几人一眼：“好好接生，若是八福晋出了什么事儿，直接拿你们是问！”
说完，见其他稳婆没再分心了，李嬷嬷直接拖着人就去了侧门。
人反正已经晕了，她怎么搜查都没事。
然而不管怎么搜，李嬷嬷都没有发现之前闻到的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来源。也是，若是这么容易被人发现下药手段，八福晋身边那些人也不是吃干饭的，怎么可能还让这人混进了产房？
沉思许久后，李嬷嬷突然想起旧年在宫里伺候的时候，曾听人提起有的稳婆会在接生之前，将手浸泡在于产妇不利的药物中许久，然后在接生时只要碰到产妇身体，就能将药物抹到产道口，从而造成孕妇难产。
她当即将稳婆双手抓足放到鼻端嗅闻，下一瞬，李嬷嬷瞪大了眼睛，她竟真的在这名稳婆的手上闻到了些许药味儿。
她冷笑一声，当即找人要来一根绳子，直接将其捆在了椅子上。
许是因为想要害人的稳婆被带走了，八福晋的身体在两位太医的救治下竟然渐渐好转，也有了些许力气，最后硬是撑到将儿子生出来，这才晕了过去。
“恭喜八爷，贺喜八爷，福晋生了个大胖小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可终于有了个嫡子！
胤禩当即高兴地大笑了起来：“来人啊，看赏！”
很快，太医也从产房内出来，来到胤禩面前回话。
其中一位神情犹豫，看着胤禩欲言又止。
胤禩皱眉：“怎么了？可是爷的儿子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那太医连连摇头：“小阿哥十分健壮，比之寻常婴儿都要来的健康，以后必然会健康茁壮地长大成人。”
胤禩当即不满：“既如此，又有什么不可说的？”
太医听了这话，心情有些微妙。
他看了眼胤禩表情，确定他是真的没想起产房内还躺着他刚生产的夫人时，小心开口：“福晋经此一遭，身子受损严重，以后恐不能再有孩子了。”
胤禩表情一愣，但旋即想起自己与福晋的关系，当即满不在乎地摆手：“能保住性命已是老天开眼，哪儿还能奢望其他？你只管好好为福晋调养身体，万万不可懈怠。”
太医自然领命应是。
胤禩不耐地摆了摆手，直接看向稳婆：“爷的儿子在哪儿？”
李嬷嬷无语地往窗户外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拍了拍满脸不甘的八福晋心腹的肩膀，好生安抚几句后，便干脆将暗害八福晋之人交给对方看管，这才回到宝珠身边复命。
不过因为人多，李嬷嬷只是附在宝珠耳边说了几句大体情况，无法将详情告诉她。
但就算只是一些模糊笼统的消息，也足够让人震惊的了。
别误会，宝珠并非震惊于八福晋会被人下药——八福晋当初从宫里讨回来这么多女人的时候，想必就做好了与她们斗得你死我活的准备，如今八福晋棋差一招被人算计，宝珠并不觉得奇怪——她震惊的是胤禩对八福晋的态度。
妻子生产时一点不担心，还能坐在屋子里品茶就不说了，听太医说起妻子以后都不可能再怀孕之后，他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八福晋身体有损，而是十分敷衍地嘱咐了太医一句后，便迫不及待地关心起儿子来了。
宝珠实在是……
算了，她还是别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屋子里的人听说八福晋平安生产后，当即站起身，说着话儿就要往八福晋的屋子走去。
只是到了门口，却听伺候的人说，八福晋还在睡觉。
几个人面面相觑，她们过来本是担心府上没有女主人守着，若是出了事儿，她们也能帮忙一二。如今母子平安生产，她们若是再留在这儿就有些尴尬了，于是纷纷告辞。
临走的时候，胤禩倒是出来见了几人一面。
但见这一面却还不如不见。
几个做人福晋的见到胤禩脸上毫无阴霾担忧的笑容，又想到刚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八福晋，一个个都笑不出来。
胤禩看到几人表情，似乎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妥，眼底瞬间染上焦急：“福晋如今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我实在担忧，就不多送了，诸位嫂嫂、弟妹还请慢走。”
太子妃站在胤禩身前，对他笑了笑：“八爷请回吧，我们马上就离开了。”
后来宝珠听说，八福晋在醒来后的第二天，就让人查出了给她下黑手的人的身份——胤禩后院那两个才生产的格格，并几位家世不错，养大了心的格格全都有出手。
八福晋可没有宝珠这般心软，她查出身份后，直接将所有格格全部打死了事，就连她们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打死的打死，发卖的发卖，送回宫里的送回宫里，一个也没逃得了。
至于被留下的孩子？
八福晋眼都不带眨一下地，转头就将人记在了其他格格名下，而且下令让人不准在两个孩子面前提到他们生母。
就此，那几位格格在八爷府内的存在被抹杀得一干二净，以后再没有人会提起这几个人。
转眼，就到了八福晋孩子的百日宴。
宝珠上门道贺的时候，提起胤禩态度，担心胤禩对八福晋的处罚不满，然后影响到她儿子的地位。
毕竟胤禩又不是不能生，等他以后孩子多了，恐怕很难对她的儿子保持如今的热切态度。
八福晋神情微微有些轻蔑：“就他还想跟四哥似的孩子一堆？如今且够了。”
宝珠当时就懵了，这话……她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呢？

第75章
对上宝珠惊诧的视线，八福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然而转念一想，之前难产，若非四嫂当机立断派了很有经验的李嬷嬷道产房检查，她这条命恐怕都要没了，四嫂可是她真正的救命恩人。
同救命恩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况且如今底儿都透给四嫂了，其中细节似乎也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八福晋当即笑了起来：“之前不是总有许多人说我善妒，说我容不得胤禩碰其他女人，说我让胤禩断子绝孙了？我平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总得坐实点儿什么，好让自己心气儿平顺才是。”
想到之前四嫂想让李嬷嬷进入产房，却被胤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八福晋心里就是一肚子火。再加上她惩治那些胆敢害她的小贱人时，胤禩竟然以孩子不能有一个罪人母亲、不然于身份有碍为由，试图阻止她惩治那些个格格……
“之前我与胤禩闹掰之前，其实就想过直接让他……”八福晋自嘲一笑，“只是我当时还有些期盼，总想着万一呢，万一我不是不能生，只是孩子缘分没到呢？若是我当时就给胤禩下了那药，虽然没有后患了，可我以后不也一样只能做个孤家寡人，一辈子也没个孩子陪伴在身边？于是总下不去手。”
不过现在她孩子也有了，对胤禩那嘴脸也见得厌烦了，再加上也确实有四嫂说起的那种隐忧，八福晋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自己好不容易寻来的绝育药，给下到了胤禩茶水里，并亲眼见他喝下肚去，这才放了心。
宝珠有些恍然，她就说呢，八福晋若早就有这种给男子绝育的药物，当初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为何不直接给胤禩用了去。
原来，八福晋当时还未对自己怀孩子死心。
想到八福晋当时的挣扎，宝珠如今也有了几分了然，恐怕八福晋当时已经在琢磨着是否要给胤禩下药了，只是又想要孩子，于是才左右摇摆，迟迟下不了决定。
不过也亏得她当时犹豫了，否则按照八福晋表现出来的性子，恐怕她最终仍是会选择给胤禩下药，而宝珠没有发现八福晋的摇摆，也就不会给她生子药剂，这个她期盼已久的孩子，自然也就不会投生到八福晋的肚子里。
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宝珠笑了笑，摇头：“倒是我想多了。”
八福晋也跟着笑：“哪儿就想多了？我还巴不得四嫂多多担心我们母子呢，也总好过我们在这皇家孤立无援。”
宝珠眼眸闪了闪，犹豫片刻，笑着接了这话：“哪儿能呢？我们关系这般好，若你和孩子真出了事，我难道还能袖手旁观。”
八福晋险些喜极而泣，但最后到底忍住了，只是拉着宝珠的手，迟迟不愿放开。最后还是八福晋的儿子饿了，突然哭得撕心裂肺，这才分开了八福晋拉着宝珠的手。
宝珠回府后向胤禛提了一嘴。
不过胤禛可能尚未在八福晋手上吃过亏，所以并不将其放在眼里，听了宝珠的话后也只是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便问起了其他事情。
宝珠也没多说，如今许多发展已经与历史完全不同了，她也不确定八福晋在脱离胤禩后，在这夺嫡的漩涡当中还能不能留下属于自己光辉的一笔，还是不要让胤禛太过在意她才好。
又过一段时间后，三福晋突然上门。
宝珠听到来人有些惊讶，虽然三福晋对她似乎总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但两人其实交集不多，前些年三福晋也从未单独上门过。
不过人都到了，她自然是要欢迎的。
很快，三福晋便带着丫鬟婆子进了门，然后来到宝珠的院子。
这许多年过去了，三福晋似乎仍未学会阿谀奉承，也未学会说话圆滑不得罪人，更不懂得拐弯抹角。
她才见到宝珠，没说几句话呢，便直接问起宝珠：“四弟妹，这托儿所所费银子颇巨，我们府上如今已经捉襟见肘，但见你们似乎游刃有余，不知道四弟妹可否将府上生财之法告诉嫂嫂？”
宝珠略有些讶异，尤其注意到三福晋脸上的理所当然时，颇有几分无语：“三嫂，各家有各家的生财之法，若是随便告诉你，我们府上又靠什么赚钱呢？”
三福晋先是皱眉，旋即微微有些生气：“可你们的托儿所不都建好了？如今又没有托儿所这般无底洞似的开销，自然也不必死守着赚钱的法子吧？”
宝珠扫了三福晋一眼，不懂她是真心这般想的，还是拿这话堵她。
但见她脸上情真意切的生气，宝珠顿时：“……”
算了，宝珠再次劝慰自己，千万不要和这个棒槌生气。
她于是道：“虽然托儿所已经建好，可我同四爷商量之后，还准备建一所给五岁以上孩子上学的学校，因为考虑孩子们又要读书又要习武，还要学习棋琴书画等技能陶冶情操，于是这所学校建得会比较大，而且其中建筑布置等也比托儿所耗费更巨……”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三福晋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宝珠有些懵：“三嫂，你怎么这样看我？”
三福晋似乎咽了下口水，再看向宝珠的表情就多了几分敬佩。她甚至直接冲着宝珠比出了大拇指：“四弟妹女中豪杰，嫂嫂实在佩服。”
说完，竟干脆起身，对着宝珠行礼告辞。
宝珠：“……？？？”
等人走后，宝珠茫然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嬷嬷：“嬷嬷，三福晋这是？”
李嬷嬷也颇有几分哭笑不得：“恐是被您吓到了吧。”
若非她知道府中生意，也明白这些年建学校的银子已经攒了许多，就算想要将这所学校建起来，对四爷府来说也算不得伤筋动骨，恐怕她听到福晋和四爷还准备建一所比托儿所还要费钱的建筑的时，恐怕也是要感到害怕的。
三福晋可不知道四爷府的财政情况，自然只能和三爷府开始建托儿所之后的财政情况做对比……
李嬷嬷猜测，三爷府如今的财政情况恐怕不大好，所以三福晋才会想到来找宝珠讨教挣钱的法子，只是听说福晋还准备建一所比托儿所更费钱的学校，自然就被吓到了。
想到三福晋转身前那惊恐的小眼神儿，李嬷嬷倒是觉得她是这皇家难得单纯的人，虽然性子不大讨喜，但也有那么两分可爱之处。
宝珠听了李嬷嬷的话后，顿时哭笑不得。
这位三福晋，可真是……
-
康熙四十七年五月，皇上决定巡幸塞外，到热河狩猎。
许是在京中已经见够了那些成年的皇子，不想再让他们在眼前晃悠，于是这次巡幸塞外，康熙除了将朝中势力颇大的太子与直郡王带走外，其他随行的皇子便都是年龄不大的十三到十八几位皇子。
除十三十四已经开始在朝堂进出外，其余几位皇子年纪尚小，仍在上书房读书。
那十八皇子，甚至不到十岁。
年龄稍长的三皇子胤祉与四皇子胤禛，被康熙留下监国。
原本还有个八皇子的，只是之前托儿所一事，背后查出有胤禩身影，于是被禁足一年，如今还未被放出来呢，这监国一事，自然也就没有他的份了。
可是后来听说北巡期间发生的事后，留在京城里的诸位皇子却十分庆幸，觉得这次不去，反倒是件好事。
因为北巡期间，胤禔一方势力在与太子的长久拉锯战中绷到了极点，趁着这次机会，终于忍不住对太子发出了致命一击。
首先，是趁着伴驾的大好机会，时不时地在康熙面前给太子上眼药——
康熙早已对太子不满，也对他的所作所为有了七八分的了解，所以胤禔那些说太子“暴戾不仁”，诸如恣行捶挞诸王、贝勒、大臣，以至兵丁"鲜不遭其荼毒"，截留蒙古贡品，放纵奶妈丈夫、内务府总管大臣凌普敲诈勒索属下……等七分真三分假的事，都让康熙十分不满，而且深信不疑。
毕竟胤禔等人说出的种种事件，都和太子以往表现出来的性情吻合，确实像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而这无数的小报告当中，康熙最不满的，恐怕就是他截留蒙古贡品一事了。
此事不论真假，但都成了康熙眼里太子最大的罪行——
贡品本是献给皇帝的，他一个太子将其截留，是想做什么？想提前享受一下做皇帝的感觉，还是不满如今太子的待遇？
康熙甚至对梁九功说，太子这是想要分他权柄威势，然后方便他行事。
梁九功听了，当场吓得冷汗直冒。
“行事”二字，实在让人心惊胆战，太子究竟想要行什么事？这个事究竟为什么又要分掉皇帝的权柄威势才能成行？
梁九功完全不敢深想。
因为胤禔一方的诸多想动作，康熙本已经对太子不满到了极点，谁知这时又突发意外——
如今刚满七岁（虚岁）的十八皇子突然病了，还是来势汹汹的急性病，眼瞧着就要不成了。
这位十八皇子可是康熙的老来子，自从前头几个皇子接二连三地进入朝堂，开始威胁到康熙地位后，他在这些皇子身上就很难体会到父子之情、天伦之乐了。他年纪又大了，确实渴望这些感情，于是便对还未长成的诸多皇子十分亲密，感情颇深。
十八皇子母妃密嫔，又是康熙如今最宠爱的一位妃子，子凭母贵，这位十八皇子在康熙心中的地位自然也不同凡响。
康熙十分担心忧虑，甚至不顾自己年迈身体，日夜守在十八皇子的身边。
然而这个时候的太子，却仍旧沉迷玩乐与拉拢大臣，对此无动于衷。甚至听说十八皇子生病后，一次也不曾到十八皇子的帐中探望病情。
要知道就连大皇子胤禔听说自己兄弟生病之后，也是三不五时就会前来探望的。
不论胤禔前来探望是否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至少表面功夫他做足了，没有让康熙挑出任何毛病不说，还在他心里落下了“疼爱幼弟”的好印象。
但太子在康熙心里的印象就与之完全相反了。
随着十八皇子病情越来越重，康熙对太子也就越来越不满，心以往积压在心底的关于太子的让他耿耿于怀的种种行径也都瞬间浮上心头。
人老了，总是喜欢回忆往昔。更何况康熙又是在如此情境当中？
康熙立刻想起太子让自己不满的大事小事，其中又尤其以康熙二十九年七月，乌兰布统之战前一晚，他出塞途中突然生病，于是下令让太子与三皇子胤祉上前迎接，谁知道太子见到他病容后却没有一点担心的表情，更没有说过半句宽慰之语这事，让他最无法忘怀。
这对将太子几乎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康熙来说，无异于是个重大打击，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仍旧恍若昨日发生，种种细节历历在目。
康熙甚至可以回忆起太子当时见到自己后的一言一行，甚至连他脸上的表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当时对太子极尽包容的康熙都十分生气，认为太子“绝无忠爱君父之念”，直接将人赶回了北京，更不用说如今对太子不满到极点了的康熙。
他直接将太子叫到跟前，然后当着许多人的面斥责道：“伊系亲兄，毫无友爱之意。”
若是太子沉默接受了康熙的指责，并立刻做出悔改的样子，日日到十八皇子的帐中探望，以康熙对太子那加了十八层滤镜的感情，这事儿恐怕也就这么过去了。
说不得康熙还会认为自己误会了太子，然后对其心生愧疚？自然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儿了。
然而胤禔当时也在帐中，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于是当着太子的面儿，他开始给康熙拱火，同时不忘言语刺激太子，时刻拿太子最在意的兄长身份压制撩拨太子。
要知道，太子这辈子顺风顺水，遭遇的最大挫折就是这位出生早了他一步，于是被夺去了长子身份，以至于没能做成嫡长子的胤禔。
面对胤禔“挑衅”，太子如何能忍？
太子当场发火，不但完全不认十八皇子是自己兄弟，更是将自己视作君，将十八等皇子划到了“臣”的归属。
他说出这话的本意并非针对十八皇子，甚至不曾想到其他皇子，他只是想借此告诉大皇子胤禔，你是臣，我是君，让胤禔不要太嚣张，他长子的身份什么也不是。
然而这话在康熙耳中听来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君臣？你还只是个太子，就不认兄弟了？胤禔等于他争锋相对的皇子也就罢了，胤禛胤祥等一直拥护他地位的皇子呢？十八更是不过七岁！
这简直跟捅了康熙肺管子似的，他顿时又想起之前太子想要对胤禛府上丫鬟婆子下毒一事，康熙当场就炸了。
若非当时还有其他大臣在身边劝诫，恐怕康熙当场就能废太子。
至此，康熙与太子的关系算是彻底破裂，只等一根□□，就能引爆康熙这个□□桶。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知道要安分下来，绝对不能再做出任何引人注意的事来刺激康熙，以免引火烧身，最后粉身碎骨。
然而太子已经快要崩溃了。
此次巡幸途中，康熙对他的种种指责，无疑是在向他释放一个“皇阿玛已经对我不满，随时可能将我的太子之位废掉”的讯号。
太子不得不急。
若是他身边有足够冷静的人帮忙提点，也许他还可以勉强将这种烧得他心底火急火燎、寝食难安的焦躁压下。
可惜，太子的左膀右臂早已被剪除得七七八八，此次巡幸塞外带来的女眷也是只动以色侍人的格格侍妾，太子虽然宠爱，却完全看不上。于是面对如此危局，太子竟发现自己没有一个可以倾诉，没有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还未登基，他就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这晚，太子躺在帐篷里的床上辗转发侧，一如之前一般，脑子里完全无法控制地将这些年自己与康熙之间的相处细节翻来覆去地翻出来琢磨，完全无法控制去幻想自己若是真的被废将与遭遇什么样的结局，也完全无法自控地想着，若是自己坐上皇位……
完全睡不着。
这时，一阵儿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在胤礽帐篷不远处响起，其中甚至隐隐能听到“太子”、“皇上”、“废弃”、“下旨”等字眼。
胤礽本就如同惊弓之鸟，听了这话后脑子里不可控地翻腾着无数想法与猜测。
最后，太子决定到康熙帐前一探究竟。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这一行为，彻底将康熙激怒，也直接引燃了康熙本就要爆不爆的□□桶。
自十八皇子病后，康熙便没了狩猎的心情，于是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准备回京。
路上，康熙因为十八皇子的病情而忧心难过，完全无法入眠。
于是有人来到自己帐篷前，他自然有所察觉。然后，康熙便清楚看到有人从帐篷的缝隙往里窥探。
他下意识想到有人要行刺，于是当场拔剑喊人。
然后抓住了太子。
康熙暴怒，怀疑太子想要“弑逆”。他直接让人将太子软禁起来，并下定决心要废太子。
康熙四十九年九月初四，在巡幸塞外返回途中，在布尔哈苏台行宫，康熙召见诸王、侍卫并文武官员齐集行宫前，又让人将太子带来，直接跪在自己面前。
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太子，想到以往种种，康熙顿时痛哭流涕，一边哭一边数落胤礽的种种罪行，并痛心疾首地对着太子说道：“朕已包容了你二十年，如今已无法再容忍。”
说完这句话，康熙便因为太过痛苦而扑倒在地，他此时完全是个被儿子伤透了心的父亲，而让人无法联想到他皇帝的身份，与往日的帝王威仪。
十三赶紧上前将人扶起。
等康熙坐好后，十三看了看失魂落魄，已经无法言语的太子，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注意到康熙眼底的不忍，再想到远在京城的四哥，想到四哥对自己的恩情，他觉得自己得趁机为四哥做点儿什么……
于是一咬牙，胤祥冲出去跪在康熙面前，第一个开口为太子求情。
康熙暴怒，直接命人将其抓住，当场下令囚禁夹蜂道。
此时的康熙对胤祥当然是生气的，但等他冷静下来，等他又想起了太子以往待他的好的时候，胤祥今日之举，也就成了他好处与功劳。
不过此时，康熙是想不到其他的。
而即使对太子不满，康熙也如以前一般，并不觉得这些完全是太子的错，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已经被他斩首的索额图，然后直接下令让人将索额图的两个儿子格尔芬、阿尔吉善及胤礽左右二格、苏尔特、哈什太、萨尔邦阿等人"立行正法"。
太子则被囚禁，看守之人定下了胤禔。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不久，十八皇子没了。
康熙陷入了浓重的悲痛当中，十八皇子病死与太子被废两件事折磨得他一连六日都不曾睡一个好觉，整个人情绪起伏不定，就算是与大臣无意谈起这两件事，他也忍不住涕泗横流。
这样的康熙，显然是没人敢去招惹的，于是原本打算为太子求情的诸位大臣，也都暂时安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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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京城后，整个京城的人如临大敌，顿时风声鹤唳起来，连出门都小心翼翼。
一时间，京城的街上竟然萧条了许多。
宝珠得到消息后也是一惊，然后立刻收拢人手，消减了无用的开支，同时再次将四爷府内的人手梳理了一遍，不敢留下任何有嫌疑的人。唯恐在康熙回朝之前，府上被人钻了空子，惹出了什么麻烦。
以康熙对太子的感情，废太子之后，他必然也不好受。若是府上出事招了康熙的眼，鬼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迁怒他们？
整个四爷府被宝珠守得跟铁桶似的，连出入都会受到限制，不经宝珠允许，甚至传不出一点消息。
好在其他人也都清楚原因，并未对宝珠行为提出异议。
只是出入受到限制后，府上这许多人的消遣也就成了问题。
宝珠也担心这些个格格闲下来之后，心思会往不该动的地方动，于是思索两日后，直接在以“赏花”为名，叫来了所有格格。
看着眼前一群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美人们，宝珠原本紧张的心情都松快了几分。
等人全都到齐后，宝珠笑着开口：“这段时间外面形势紧张，我不得不将限制府里的人外出，还望诸位不要介意。”
其他人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在场的人又不傻，如何不清楚宝珠这话只是客气？若听了这话真贸贸然开口对福晋说自己不怪罪，那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宝珠笑了笑，又道，“因为出行受限，诸位平日的消遣也没了大半，本福晋深感愧疚，于是想了个法子，决定说来给你们听听。”
格格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在宝珠也不需要他们接话。
“因为这事儿，我特意让人将诸位平日花销调查了一番，然后发现许多格格一月的花销竟然不足月银一半，平日也没什么进项。”
这话一落，许多格格面色飞上两片红霞，羞惭地拿团扇遮住了脸。
宝珠没多关注，而是继续说道，“于是我想了个法子，既可以让诸位打发时间，也能给自己增添一些进项。到时无论是自己花用，还是为子女留点儿东西，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些，大部分格格都来了精神。
先不提那些娘家贫寒，无法为她们提供更多金银支持，反倒想让她们贴补一下娘家的格格们听了这话有多振奋，就连那些日子还算过得去，并不缺银子的格格们也都十分心动——
就算娘家还算有钱，可她们的子女以后还不是只能靠四爷府与她们这些做母亲的？难道娘家管了她们这些出嫁女还不够，还要管女儿的孩子？
这天底下可没这道理。
“本福晋前段时间经手了一些生意，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宝珠看着这些打扮得姹紫嫣红，看起来分外夺目的格格们，弯眸一笑，“本福晋决定开一间专做女子生意的铺子，铺子里面的货物，就是珠钗衣裙鞋袜一类。”
就这？
格格们面面相觑，眼底染上了失望。
售卖珠钗衣裙鞋袜这些东西的铺子，出府后随便找条街，就能见到四五家，就算福晋开的这件铺子里面售卖的商品足够精美，却也没办法与那些百年老字号相提并论啊。寻常女子如何愿意到福晋的铺子里购买？
再者说，她们也完全听不出这个铺子与她们有什么关系啊。
宝珠将这些格格的表情看在眼里，于是解释：“若是你们愿意，这间铺子内的所有商品都将由你们设计，无论是首饰衣物，还是其他物件儿，只要是女子合用的，你们全都可以设计，那些客人也都可以在这家铺子里买到。”
“当然，本福晋也不会让你们白设计。倒时候只要是按照你们的设计做出来的衣服和首饰等物，在售卖出去后，都会给设计者一层净利润。当然，若是你们不愿让自己设计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也可以设计布料花样，和刺绣花样，到时候让其他人自己搭配设计，但这样设计来的东西，就只能得到有限的收入，而不能得到利润。这些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宝珠见一些格格神色忧虑，似乎担心自己不按照她的吩咐设计东西，就会被想法子惩治一般。
她笑了笑：“若是你们不想设计也没什么，只是以后其他人靠着设计赚来了银子，其他人不得眼红，不得做出针对之事。”
这话一落，许多对这事儿并不愿意的格格就松了口气。
宝珠不再看她们。
她提出这事儿本就不是为了赚钱，更多还是为了让这些格格在如今的情况下有个打发时间的消遣，不至于在无聊的时候想东想西，最后动了邪念。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想法太过新颖，这些格格并不一定能立刻接受。
宝珠说完这事儿，便干脆抬手，让人抬出一盆三色牡丹来——
就算赏花只是个借口，她也不能完全将之抛在脑后不是？
就在其他格格犹豫，宝珠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做好了好几天后才会有人找上门来想要参与其中的时候。自从废太子消息传来后，一直十分沉寂的侧福晋却突然开了口：“妾身倒是觉得福晋这个提议十分不错，于我等十分有利。只是不知这家店铺究竟何时会开，留给我等设计衣物样式的时间又有多少时间？”
宝珠完全没想到侧福晋竟会这般积极，险些回答不了她这问题。
不过好在她很快回过神来：“这点你们大可以放心，因为店铺内的所有商品都由你们设计，所以在没有积攒到足够的设计图纸、做出足够多的商品前，这家店铺暂时不会开业。”
侧福晋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那这家店铺，福晋可以参与其中？”她顿了顿，道，“妾身想问的是，福晋可否也会设计衣物？”
宝珠惊讶地看着侧福晋，旋即失笑：“自然是有的。”
虽然不比这个年代的女子手艺出众，可她到底比这些人多了好几百年的积累，见多识广，哪怕只是将以前见过的衣服细节记录下来，也足以与现在的衣服组合出许多新颖设计了。
侧福晋松了口气，然后转身看向身边伺候的嬷嬷：“嬷嬷，还请您去将我那本图册取来。”
嬷嬷点头，又向宝珠行礼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不久，她便抱着一个木匣出现在了所有人视线当中。
宝珠好奇：“这是？”
侧福晋似乎有些羞涩：“妾身从小爱美，对各种漂亮衣服和首饰爱不释手，而且性子霸道，格外希望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于是长大后便时常自己动手设计衣物首饰，这木匣当中存放的，便是妾身这些年亲手设计的衣服首饰的图纸，希望有用。”
等侧福晋将木匣打开取出图纸后，宝珠接过翻阅。
她发现侧福晋设计的衣服首饰的样式并不算多新奇，但花样却十分独特，而且用色十分大胆，很是抓人眼球，偏偏这些颜色组合到一起还不会让人觉得花俏庸俗，更添质感。宝珠十分确定这些都是市面儿上从未出现过的，而且只是看着图纸，就能想象出成品究竟有多吸引人。
若真将这些图纸上的首饰衣服做出来售卖，想必一定会受到爱美女子的热烈追捧。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些衣服首饰似乎全是为少女设计的，如她们这般已为人妇的女子适合的衣物首饰，却极少见到。
不过想到侧福晋的经历，她到也明白了原因。
但并不影响侧福晋的优秀——
这侧福晋若是放在现代，完全是优秀设计师的苗子啊！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若是有了侧福晋这些衣服加成，说不准她原本没打算赚钱的铺子，也能日进斗金呢？女人的钱可不要太好赚。
宝珠失笑，转头看向李嬷嬷：“嬷嬷去将我这段时间设计的图纸取来让侧福晋看看，也许可以给她灵感，然后设计出更多的衣服也说不准。”
李嬷嬷对侧福晋设计的图纸十分喜欢，又想到福晋设计的那些衣服，连连点头，没多久就将宝珠设计的那些图纸取了回来。
等宝珠将自己那些加了现代元素的设计交给侧福晋看过后，她眼底果然异彩连连，看她不停动作的手指，明显是有了灵感。
其他格格这下坐不住了，在向宝珠请示后，纷纷上前观摩二人的设计。
等到看过之后，心直口快的鸣察格格便忍不住开口：“福晋，这些图纸太过漂亮，妾身也十分心动。不知……可否让针线房的绣娘先按照这些图纸做出一批衣服……”
她眼神四处乱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先让妾身等人试试效果？”
宝珠先是愣了下，旋即失笑：“这自然没问题。”
侧福晋与鸣察关系很好，见状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不由摇头失笑。
其他格格也十分心动，然后想着福晋之前提出的要求，一个个为了这还没见到影儿的衣服首饰，竟然全都答应了为这家铺子设计衣服首饰。
宝珠虽然觉得惊讶，但也很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等胤禛回到府上，听了手下回话后，不由失笑：“福晋的想法倒是挺多的。这样也好，将这些女人困在后院，总好过出门被人抓住把柄……”
他抬头看向窗外，想到父皇那边传来的消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太子被废，十三弟被囚……
胤禛手指不停地在桌上敲出“叩叩叩”的声响，心里十分不平静。
作为亲眼看着胤祥长大的兄长，胤禛对他的想法十分了解。几乎在父皇那边才传出太子被废、十三弟也因为替太子求情而被囚禁的消息后，胤禛就猜到了胤祥这般做的用意。
十三弟这是想要通过求情这一行为告诉他，父皇对太子仍有感情，太子被废之后，父皇很可能……
后悔了。
他不能轻举妄动。
没几日，康熙一行人便回到的北京。
这时康熙余怒未消，于是狠心地让人在自己养马的上驷院旁边设了个毡帷，然后将被软禁起来的胤礽关进了里面。
同一天，康熙召集文武百官于午门处，亲自下令将皇太子胤礽拘禁。
然后他便让人将胤禛叫进了宫里，下令让他与直郡王一同看守太子。
胤禛想到胤祥提醒，当场下跪为太子求情，引得康熙震怒。
然而胤禛久跪不起。
胤禛从早上进宫，一直跪到夜色将黑。
康熙反倒先受不住了，赶紧让梁九功传他口谕，命胤禛立刻回府，否则以抗旨论处。
胤禛这才起身，离开了皇宫。
两天后，也即是九月十八日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并亲自撰告废太子之祭文。
随后下令，将太子幽禁咸安宫。
二十四日，颁布诏书昭告天下。
自此，一废太子落下帷幕。
这日，胤禛到咸安宫探望太子。
看着面无表情的胤禛，胤礽笑容苦涩地问他：“听说你竟还为我求情？”
胤禛看着太子，不答。
太子轻嘲：“你难道不想做太子？若是皇阿玛听了你的求情，万一心软后悔了可怎么办？”

第76章
胤禛看着坐在地上，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可言的胤礽，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笑了一声，干脆坐到他旁边。
他顿了顿，轻声道：“要说从未心动过，别说你不信，我自己都不信。”
胤礽脸上露出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但与此同时，他对胤禛求情的举动也就愈发好奇了。
然而胤禛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错愕到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这样说你可能不信，”胤禛望着窗外四四方方的天地，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复杂，甚至还带着一丝难过，“但在你对我出手之前，我确实不曾想过参与夺嫡。甚至相较于其他兄弟，我还更希望你能上位。因为认真算起来，也只有你这个从小被当做储君培养，名正言顺的太子上位了，我的才华抱负才能得到最好的施展。”
他语气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就那么飘进了太子心里，“我当时很相信你真的坐上皇阿玛的位置后，会重用我，会给我足够好的待遇，足够施展才华的自由。”
“一开始，我这个做弟弟确实一心想要辅佐二哥，只希望做一个可以为百姓做实事的贤王。”
“可惜……”
胤礽木愣愣地看着胤禛，似乎从未想过会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答案。
胤禛回头，见他眼底有些错愕，也有许多愧疚，不由失笑：“你怎么这个表情？虽然二哥当时对我出手，确实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一开始我也确实因此而对二哥生了许多怨愤，觉得我都没招惹过你，也没招惹过老八，为何你们却非得将我拉入这泥潭。但冷静下来，我却意识到，二哥不相信我这个做弟弟的，其实也很正常。”
胤礽看着他，眼神忧郁。
胤禛笑了笑，“二哥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毕竟……”他避开胤礽视线，“毕竟你这些年的遭遇我都看在眼里，我若真的一心为你，也不至于一次也不曾提醒你，眼看着你在其他兄弟的逼迫下一步错、步步错，最后终于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所以胤禛还真不能指责胤礽不够相信他，因为他也确实没有将胤礽真正放在主公的位子上，真正为其着想。
两人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偶然，其实也是必然。
比起胤礽对他的愧疚，其实胤禛对胤礽的愧疚还要更深。胤礽以前并不是如今那般喜怒不定、暴虐无度之人，更不是那等刚愎自用、自命不凡之人，他除了对大哥胤禔态度奇差外，对其他兄弟的态度其实也还好，只是他太过看重于皇阿玛的感情，也太看重皇阿玛赐予的独一无二的太子这个身份，于是被人稍加挑拨，就入了套，之后更是在一众兄弟的时刻紧逼之下渐渐失了控，最终养成习惯，移了性情，想改也改不了了。
不过胤礽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其实最大的罪人……是皇阿玛。
但这可说的太多了，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发生在胤礽身上的一切，胤禛并未参与其中，但他确实冷眼旁观了一切的发生。冷静下来后，胤禛才开始审视自己，然后突然意识到，他心里也许也在暗暗期待这一切的发生。
他其实没比其他兄弟好到哪儿去。
胤礽眼神平静许多，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也许从皇阿玛将不过两岁的我封为太子的时候，日后所发生的一切也都注定了。”
就算听了胤禛的话，胤礽也并未怪罪他，甚至对他的观感比之前胤禛跟在自己身后尽心尽力为他做事时更好。
他摆摆手：“你来得够久了，该离开了。”
否则皇阿玛知道，就该迁怒你了。
胤禛对着他笑了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灰，轻声告辞。
胤礽抬头冲着他笑得温润，仿若当初初入朝堂的十几岁少年，温润如玉，气质高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雅。
胤禛怔了怔，转身离开。
吱呀——
一扇宫门，隔绝了两个人，仿佛割开了两个世界。
胤禛脸上所有情绪瞬间褪尽，想到当日求情时皇阿玛眼底的动容，他嘲讽地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皇阿玛，笑大哥胤禔，还是笑废太子胤礽。
又或是，笑他自己。
但不管怎样，他今日前来的目的都达到了。
咸安宫内
胤礽眯着眼，从敞开的大门抬头望去，炽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但胤礽仍旧努力地睁大双眸，哪怕阳光刺得他双眼泪水小河一般蜿蜒而下。
原来皇阿玛还未对他死心吗？
胤礽笑了笑，这就够了。
反正他对那个位置的欲、望，从来就没旁人想象中的强烈。
只是他不要，就该没命了。
如今胤禛想要，他给就是了……反正这是他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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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回到四爷府，前来陪孩子们的时候，情绪并不高。
宝珠知道他今日去咸安宫探望过废太子，隐约猜到了原因，不好打扰。等将所有孩子哄睡着后，留下胤禛一个人坐在活动室，转身就要离开。
胤禛开口叫住了她。
宝珠有些惊讶地回头：“四爷，您确定叫我？”
胤禛怔愣片刻，叹气，点头。
宝珠回头，直接坐到胤禛面前的地毯上：“四爷是想和妾身谈心吗？或者需要妾身做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只听，不说？”
她觉得，胤禛现在可能需要一个树洞，或者垃圾桶。
胤禛对上宝珠透亮的眼眸，竟觉得有些刺目，赶紧转头避开了她的注视，道：“做个哑巴吧。”
宝珠挑眉，点头，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动作。
屋内一片死寂，良久无声。
好一会儿，胤禛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我记得太子一开始的时候，脾气很好，对我们这些年纪相差较大的弟弟态度也不错，在皇阿玛那儿见到我们的时候，也时常将皇阿玛赐给他的东西拿出来与我们分享。”
“这其实挺好的，当时我们接到太子分享给我们的东西时，其实对这个身份不一般的二哥十分好奇，而且很想要亲近他。”
宝珠神情微微有些错愕，她想过胤礽的性格脾气不可能一开始就是如今的样子，但她却绝对想不到，胤礽小时候竟然还会和自己的兄弟分享东西。
所以，这样一个小天使究竟是怎么变成如今人嫌狗憎的样子的？
胤禛似乎陷入了回忆，眼里充满了不解的情绪：“可是皇阿玛每每见到，却总是说我们僭越，非得让我们给二哥谢恩……”
宝珠：“……”卧槽，这什么骚操作？
就算想要从小在其他儿子心里确立起太子的威信，也不至于用这么……智障的手段吧？
原谅宝珠吧，她听到这个做法的时候，心里真的只想到了这一个词儿。
“久而久之，二哥，也就变成了太子。亲近，也就变成了嫉妒和厌恶。”
“现在想想，其实也挺可笑的。”
宝珠：确实挺可笑的，不过是你们可笑而已……
“因为皇阿玛的种种举动，我们这些除太子外的皇子其实对皇阿玛的感情更多是对君王的敬畏，其次才是对父亲的孺慕，但太子与我们相反。”
“以前大哥他们想尽办法针对太子，却都无功而返，每每还被太子打击到信心全无，险些放弃。但后来，纳兰明珠看出了太子的软肋是皇阿玛，于是次次针对，屡屡撩拨，收效奇佳。”
纳兰明珠？哦，胤禔的外公嘛，确实是个老狐狸。
宝珠回想好几遍，才终于将人对上号。
“后来大哥给太子设了个局，指使太子宫里的太监冲撞了他，引得他生气，将人打死，然后又在宫里传播太子将人虐打致死的流言。三人成虎，几次三番之后，不但宫里其他人相信了太子暴虐的话，就连太子宫里的伺候的人也都信了。”
“不过太子更在意的，可能是皇阿玛面对这些流言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查清事实，然而还太子青白，而是觉得太子打死个宫人完全不算什么，于是查也不查，直接将流言强行制止并掩盖。皇阿玛这样做，虽然是觉得太子打死几个宫女太监根本不算大事，却也说明了他相信太子真的无故将人虐打致死。”
“太子高傲，不愿解释，又无法放下对皇阿玛的怨怼，于是与皇阿玛之间产生了隔阂。”
这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除了太子，不管是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因为不管是哪位皇子，都不会放着被皇阿玛误会的危险，而嘴硬不解释。
但太子从小养尊处优，又被康熙溺爱，如何愿意低头解释本不是自己的过错？这法子也就对太子有效，而且非常有效。
“自那以后，其他兄弟就像是闻到了鲜血味道的鲨鱼，一拥而上，而且只咬太子软肋……”
胤禛说了许多与太子相关的事，宝珠听得心惊肉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想想吧，若是你几乎所有的兄弟姐妹全都在背后盯着你，而且几十年如一日地算计你，试图取代你的地位……
宝珠觉得，她真不一定能做得比太子更好。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说完太子，胤禛又提起了十三阿哥胤祥：“十三弟为了提醒我皇阿玛对太子仍有感情，让我不要轻举妄动，以身犯险，在皇阿玛气头上的时候为太子求情，如今已经被囚禁在了夹蜂道，不知归期。”
“如今眼瞧着太子靠不住了，我似乎也只能站出来。”
胤禛看着宝珠，眼神中竟难得有几分迷惘。
夺嫡一事太过凶险，不知前路，不知归处，贸贸然闯进去了，焉知不会粉身碎骨？
不过软弱只是一瞬，第二天，胤禛眼里便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
废太子一事尘埃落定，许多人以为狂风已歇，暴雨已停，于是纷纷开始走动起来。
却不料，这只是为接下来一连串儿的厮杀拉开了开始的序幕。
下一个出场的，没意外是大皇子胤禔。
胤禔只看见了胤礽被废，自己终于扬眉吐气、苦尽甘来了，却不料嫡子出局，下一个靶子就是他这个长子。
他见胤礽这毕生宿敌终于被废，险些喜极而泣，若非顾忌康熙心情，恐怕要买来烟花炮仗，放他个三天三夜。
但人情绪上头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人挑唆上当的时候。
这日，他正与一众妾室，并许多幕僚心腹寻欢作乐，便听最得他信赖的那一位心腹高声奉承道：“如今嫡子已废，下一个太子，理当是居长的郡王。郡王前途可期，在下便在此敬上郡王一杯。”
直郡王自然兴奋，当场拎起酒壶便“咕嘟咕嘟”地将一壶酒全部灌下肚。
那人竖起大拇指：“郡王海量。”
胤禔自得地揽过吴雅氏便哈哈大笑：“区区一壶酒而已，算不得什么。”
其余人连忙奉承，哄得胤禔越发高兴。
那人见状，趁机开口，做出忧虑之状：“郡王勿怪，在下这些天翻来覆去想了许多，虽然也觉得除了嫡子胤礽，便只剩下郡王可堪大任。但在下每每想起皇上对废太子之纵容，便不由忧心。如今皇上在气头上，自然觉得废太子哪哪儿都是错，可若是皇上冷静下来，想起了废太子的好，岂不是又要反悔？”
胤禔当即拍桌大怒：“太子已然被废，难道还能复立？”
那人眼神瑟缩一下，小声开口：“历史上确实存在这样的事例。”
胤禔猛地站起身：“不可能！”
但他认真回想后，却不得不承认，这位幕僚所言十分有理。
皇阿玛如今在气头上，确实对胤礽……
对啊！皇阿玛如今正在气头上，定然恨不得将胤礽除之而后快！
皇阿玛下不了手，可他愿意做这一把刀！
这样一想，胤禔立刻坐不住了。
未免夜长梦多，他竟当场叫人弄好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第77章
“皇阿玛，废太子胤礽窥视帝宗，意图不轨，实在不忠不孝，不堪为人臣为人子，实不该苟活于世。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儿臣，请诛太子！”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氛围急转直下，明明天气正热，殿中却仿若冬日酷寒，吸入肺腑的空气，仿佛都带着刺骨的冰冷。
胤禔被手下心腹几句话说得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刻将那胤礽斩杀当场。然而此时跪在皇阿玛面前，被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着，却突然冷静下来。
等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话后，他大脑一空，简直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几个时辰前。
康熙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神愈发冰冷，其预期更是如同暗中蓄力翻腾的火山，仿佛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你方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胤禔只是脾气冲了些，又不是真的蠢，面对康熙针扎一样的目光，如何敢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康熙看着长子，心中又惊又气，又急又怒：“你身为长兄，竟不顾兄弟情义，意欲置几十年兄弟于死地；身为长子，竟欲使君父杀子，令朕陷入丧子之痛、陷入杀子丑闻；身为臣属，竟对太子心怀杀意，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至情，天理国法，皆所不容。尔等不忠不孝不悌不义之人，竟还敢肖想太子之位？”
康熙气得指向胤禔的手指都不停颤抖，整个人直哆嗦，“胤禔，你给我滚回去！”
他声音十分平静，但胤禔却被吓得心脏狂跳，立刻起身退出大殿，就算脚步踉跄险些摔倒，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人走后，康熙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康熙至今仍旧记得，因为接连丧子，不得不将胤禔送到大臣家中养育之时，他心底究竟有多伤心；等人健康长大，终于回来，他看到健康壮实的胤禔，又有多高兴。
因为是他第一个存活的孩子，他对这个长子多有包容，也时常带在身边教养。除了太子，胤禔所受待遇已然是诸皇子中最好。
康熙自认，他对这个长子尽心尽力，没有一丝不妥之处。
可如今呢？父子相残，兄弟阋墙。
康熙满目荒凉，不禁自问：我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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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禔回到家中，仍旧后怕不已。
身边大太监前来伺候梳洗，竟发现其全身湿透，就连脱下的外衫都能拧出来水。他心中惊疑不定，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回到家中，胤禔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反复将今天的一切回想，最后终于确定，自己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虽然知道已经迟了，但他还是叫人去抓之前吃酒时撺掇他斩草除根的那位心腹。不久，去抓人的侍卫回来答复，人果然已经跑了。
不止他本人，就连其家眷，似乎也早在太子被废的消息传回来后，在他回京之前就已经没了踪影。
也即是说，这个针对他的局，早在太子被废时就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他什么时候钻进去。
在这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响起太子被废当日，皇阿玛当中宣称："朕前命直郡王胤禔善护朕躬，并无欲立胤禔为皇太子之意。胤禔秉性躁急、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
当时胤禔不以为意，想着胤礽这个嫡子被废，剩下诸皇子中，自己又是长子，又得皇上宠爱，不管怎么想，下一个太子也该轮到他来当吧？
皇阿玛会说出这种话，应当是被胤礽那厮伤透心，所以迁怒了自己而已。
但如今，胤禔却再不敢这样想了。
他很确定，皇阿玛确实由始至终，就从未想过将他立为太子，更不曾想过让他做大清的下一个皇帝。
也是，他这般蠢，竟然连这么明显的阴谋都看不穿，若真让他做了皇帝，以后岂不是要被下面的大臣玩得团团转？
胤禔被吓了这么一遭，倒是真的绝了自己称帝的想法。
至于逃跑的那个幕僚究竟是谁的人……
胤禔眼神发狠，那人在他身边潜伏多年，之前与胤礽争斗时也确实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议，加之家眷都在自己监视之下，所以他才会对其那般信任。
但如今种种，却说明那人要嘛早已另投他人，要嘛一开始就是别人手下，再不会有第三个的选择。
胤禔正想着该如何将这个人揪出来呢，却听有人通传，说他派出去找人的侍卫有要事禀报。
他当即来了精神：“快将人带进来！”
那侍卫进门立刻跪地行礼：“殿下吉祥。”
胤禔不耐烦地挥手，直接让人站起来：“是不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那人表情似乎有些微妙，看得胤禔火大得很。
“究竟怎么回事？还不快说！”
那侍卫见胤禔发怒，一点迟疑也没有，立刻开口：“回殿下，之前我们听命前去抓人，去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且屋内似乎已经被人仔细检查打扫过，没有留下半点线索。谁知就在我们想着要不要广撒网的时候，属下在门口突然被一个小乞儿撞了，等属下回神，小乞儿已经跑远，地上却落了一封信。”
胤禔皱眉，声音粗狂：“信？”
侍卫低头，不敢直视：“回殿下，确实是一封信。上面没有写收信人姓名地址，也未透露寄信人身份，于是属下擅作主张，拆了那封信。谁知信中什么也没写，只有一个地址。”
地址？
“属下看过信后担心有诈，于是带着所有兄弟到信中地址去一探究竟。谁知发现，赵先生极其家眷竟然就住在里面。”
这位赵先生，便是之前设计胤禔的幕僚了。
胤禔猛地起身：“人呢？”
侍卫答：“属下已将人带回郡王府，如今正关在马棚处，只等郡王发落。”
胤禔立刻出门，直奔马棚而去。
他亲自审问了三天三夜，才终于撬开了这位赵先生的嘴，得知了他原本是在为谁效力——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这位赵先生是老八胤禩的人。
因为胤禩从小被惠妃养在身边，所以胤禔与胤禩的关系也是所有兄弟当中最好的，胤禩脑子又聪明，时常能给出许多有用的建议，于是他愈发看重胤禩，也给了胤禩很大的权利。
要说在自己身边安插人手，还是这么重要的位置，这么多年也没让他发现破绽，除了他母妃和福晋，也确实只有老八胤禩做得到。
想到之前传闻，胤禩为他做的所有事，只是为了自己以后夺嫡做准备……
胤禔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他的好兄弟。
胤禔知道皇马最近肯定不想再见到自己，短时间内也不打算进宫去招他的眼，于是让人找到投靠自己的大臣，让其想法子在皇阿玛面前推荐胤禩做太子，并让其极尽夸耀之能事，务必要让皇阿玛注意到胤禩的聪慧能干与礼贤下士。
而他自己，等到事情过去，也不忘亲自向皇阿玛举荐胤禩。
挑拨离间嘛，这活儿他熟。
果真没多久，康熙就对胤禩的态度越发不好起来。
胤禔与胤禩关系好，虽然胤禩对胤禔不怀好意，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胤禩也是真的下了血本儿的。
胤禩暗中的许多谋划，胤禔只要想，大多都可以知道。
比如老十胤请了位叫做张明德的道士给胤禩算命，然后得了句：“八爷的气，白气融于紫光之中，郁郁不绝，如丝如缕，流光溢彩，令人目眩。与九爷、十爷从皇宫中带出来的紫气大不相同。八爷若有缘封王，就有天子之分。请问，王上加白是个什么字”
这话一出，胤禩顿时坐不住了，不管是作戏也好，又或者担心此事传入他人耳中也好，总之他当场发火，直接给张明德扣了一口大锅，试图威慑：“如今圣明天子在位，皇太子辅佐朝政，父慈子孝，君严臣恭;太子贤德仁厚，天下皆知，你难道要离间皇室吗”
谁知张明德不听，仍旧继续开口：“先说这个&#39;佳&#39;字。乃一人执圭之象;再说&#39;美&#39;字，美拆开了是八王大。”
胤禩本就有心大位，听了这话自然十分激动。只是这事儿隐秘，万万不能让在座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于是赶紧封锁消息，试图将此事摁下，且等最好时机放出，借此让人相信他上位才是正统。
毕竟胤禩自认自己无论哪点都不必其他兄弟差，唯独身世让人诟病，自然想要通过其他办法弥补。
老十找来的这个张明德，正好可以做到。
可惜这事到底还是被胤禔知道了，他也不打算做什么，只是找了个机会，就在这风口浪尖上，提前将此事捅到了康熙面前。
太子才废，这胤禩就跳了出来，目标直指大位，比之胤禔都要来得可恶。
康熙怎么会高兴？
加上之前查出其挑拨兄弟关系的种种行径，康熙一度对胤禩的恶感，还要超过胤禔。
再加上除了吃斋念佛、沉迷撸娃的胤禛外，其他儿子私下的小动作十分频繁，总是让他生气。且因为太子被废，朝堂势力大洗牌，许多大臣希冀从龙之功，竟纷纷选了皇子投靠，一时间朝廷乌烟瘴气，就连上朝，也总能见到这群大臣为了身后主子彼此攻讦，针锋相对。
完全没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康熙竟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废太子的举动，是不是做错了。
之前他也后悔，但那只是出于父子感情，如今后悔，却是觉得太子被废，似乎不但没坐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反倒将这群儿子的心思活动起来，有了别的想法，进而影响到了他的统治地位。
康熙琢磨许久，终于想了个法子。
这日，康熙找来李光地，谈完正事，他开口问了句：“废太子之病，如何医治，方可痊好？”
废太子胤礽虽然被囚禁咸安宫，可经此一事似乎反倒想开了，整个人都通透许多，吃好喝好睡得饱，精神状态比之前当太子的时候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生病？
但皇上既然说他病了，那就病了吧。
李光地低头沉默，半晌后回答：“徐徐调治，天下之福。”
等出了宫，李光地当即写了一封信，让人尽量不引人注目地将其交到雍郡王胤禛手上。
信件很薄，只记载了今日康熙问话，以及他对此话背后深意的猜测——
皇上恐怕后悔废太子了，想要复立。于是想要通过他的口将康熙这话背后的含义告诉其他大臣，为之后复立太子做准备。
废太子生病了吗？没有！
那皇上为什么说他生病了？因为皇上觉得他生病了，而且是心病。
什么心病？太子之位被废！
虽然谁也不是大夫，但是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话，可是绝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康熙这话，只要脑子会拐弯儿，就能猜得**不离十。
所以想要给太子治病，就只能对症下药——
复立太子，那废太子的心病自然就好了。
胤禛也是这般想的，而且他早在之前为太子求情时，注意到康熙神情后便早有预料，因此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回信肯定了李光地的猜测。
并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将此事告诉其他大臣。
李光地虽有不解，却也不想招惹是非，于是顺从地装傻充愣，只当自己不曾领悟康熙那话的意思，完全不曾向其他大臣透露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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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废，其他皇子有了出头的机会，原本沉寂的大臣望风而动，一个个瞄准了自己认为夺嫡希望更大，最后可以荣登大宝的皇子，纷纷投靠。
其中，如今已是孝懿仁皇后儿子的胤禛，似乎天生就与佟家绑在了同一条战船上。
可是胤禛在太子被废后的种种表现，却让人十分麻爪——
他先是为了给废太子求情，在康熙殿门前跪了一天，傍晚才被康熙勒令回府；之后又像是满脑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愚人，不但不趁机拉拢大臣，反倒一到散值的点儿就直接回府，似乎朝廷大事完全比不上他家中孩子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真的在之前孩子被下毒一事总受了刺激，如今不但对功名利禄没什么热衷表现，甚至开始寻道问佛，一副看破红尘，可惜不能出家的样子……
佟国维、佟国纲两兄弟商量之后，也想争一争这从龙之功，于是先是想办法给胤禛送了一个表妹进府，然后又推出佟家这一辈最出息的隆科多上门询问，他究竟有没有夺嫡的想法，若是有，佟家定会全力支持，若是没有，就不要怪他们另择明主支持了。
胤禛听了这话后十分恼怒，但想到之前得到的消息，又强行将怒火压制下来。
等问过福晋与幕僚邬思道，得到了完全一致的，让他不要冒头的建议后，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佟家的支持。
隆科多是个狂妄且自私自利之人，他一心想要争一争这从龙之功，他已然被想象中的泼天富贵迷了眼，自然不会因为胤禛的拒绝就放弃。反倒因为胤禛拒绝，隆科多认为其明明有着极好的身份却不知争取，是个没胆魄的孬种，于是趁着父亲和伯父犹豫的时候出言劝说，很快投入了胤禩门下。
佟国维一向由着这个儿子，于是默认了他的选择。佟国纲却并不看好胤禩，又想着不能将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于是选择沉寂下来，以图后事。
他心底，隐隐还留着一丝希望——
也许，胤禛有心夺嫡，只是觉得如今时机不好，不愿出头呢？
更何况送进胤禛府上的格格，可是他的女儿，他总不能前脚送了人进去，后脚就另投他人，弃自己的女儿于不顾吧？
于是佟家两兄弟，就此分道扬镳。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康熙召集满汉文武大臣齐集畅春园，下令让诸位大臣从诸位皇子当中举荐以为堪为皇太子的人，并说：“众议谁属，朕即从之。”
大臣说谁适合当太子，皇帝就会立谁当太子？
真有这样的好事？
大臣们不知前情，于是态度狐疑不定，不知康熙这是试探，还是别有用意。
但皇上金口玉言，既然当着众大臣的面说了这话，那么就算皇上有其他打算，等他们将自己心中的太子人选举荐上去，皇上也不可能出尔反尔。
可一时间，谁也拿不定主意。
这时，佟国纲长子鄂伦岱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腰被谁碰了一下，他下意识回头，然后见到旁边伺候的小太监悄悄冲他挤了挤眼，然后小心指了一下大门。
鄂伦岱会意，立刻以要更衣为由出了门。
鄂伦岱被领着去了茅厕，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就见一封信从缝隙处递了过来，他赶紧接过，拆开后立刻认出上面字迹出自父亲佟国纲。
他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查看信件内容。
信很短，只提了几句皇上此举其实是想复立太子，让其千万不要提及胤禛姓名；又说这是个铲除异己的好机会，若是为求保险，便随便写一个除胤禛与废太子外的皇子便是；若是想在皇上面前露脸，就写废太子的名字。
当然，若是胆子够大不怕被迁怒，那就跟着其他大臣写下胤禩皇子的名字，给他多添一把火。
自废太子后，胤禩在朝中声望一度达到了顶尖，远远超过了其他皇子。明眼人都不用多想，就能猜到此次举荐，一定是胤禩大丰收。
但父亲信中所言，这似乎不是好事，还会惹怒皇上？
鄂伦岱正值壮年，胆子颇大，又对父亲十分信服，于是犹豫之后，回去直接写下了胤禩的名字。
佟国维见状，还以为鄂伦岱是想帮他，于是不再迟疑，也写下了胤禩的名字。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也都写下了自己心目中的太子人选。
除佟国维与鄂伦岱外，八爷党马齐与十四爷的人阿灵阿，还有得到胤禔指示的明珠次子揆叙等人也都写了老八。
等梁九功数清几位皇子票数后，大为不满，。但因此事是自己提出，又不好指责大臣，于是只能将怒火发泄在老八胤禩身上：“胤禩从未处理过政务，不知实力；前段时间又犯了大错，说明其品行不端；而且其生母出身低贱，根本不适合做太子！此事日后再议！”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明显气极的康熙竟下令召见李光地。
其他大臣有些发懵，不明白康熙为何在这种时候召见李光地，不由更加无措。
然而等到李光地进门，康熙压抑着怒火开口提醒：“我之前召见你，不是让你上奏，今日为何不发一言？”
其他大臣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康熙心中早有人选，只是李光地并未将这个人选告诉他们。
次日，越想越气的康熙再次召见诸位皇子到乾清宫，当着所有皇子的面破口大骂：“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党羽相互勾结谋害胤礽。着，立刻将其锁拿治罪！”
一向与胤禩交好的老九胤禟拉着十四胤禵立刻上前下跪劝谏，试图让康熙收回成命。
然而康熙暴怒，并不理会。
胤禵也是个脾气冲的，当场和康熙顶撞起来，惹得康熙气上加气，理智全无。他转身从侍卫身上拔出大刀，立刻就要往胤禵和胤禟身上砍去。
其他皇子吓了一跳，五皇子胤祺担心胤禟，直接扑到康熙身前跪下，甚至抬手抱住其大腿，阻碍其行动。
其他皇子纷纷跪地求情，这才唤回康熙部分理智，没有非要杀了胤禵。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康熙让人将胤禵责打二十大板，然后立刻逐出宫去，转身又对其他皇子说了句“诸皇子有钻营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所不容”，惹得其余皇子脸色大变，这才终于消了气。

第78章
这件事虽然凶险，然而明面上与胤禛和宝珠二人的关系，也就只有一个——
胤禛的胞弟十四皇子被打，他理应上门探望。
哪怕只是做给康熙看，胤禛也不得不拎着许多礼物上门。
然而胤禵并不买账。
胤禵因为之前胤禛被记在孝懿仁皇后名下一事，本就对他充满了怨言，如今又因为自己险些被杀，而胤禛并未如老五胤祺一般为阻拦皇阿玛，为自己求情而愈发怨愤。
“你完全不像个做哥哥的，”胤禵语气充满了控诉，“九哥并未直面皇阿玛的刀刃，然而五哥却因为担心九哥也被皇阿玛迁怒，于是上前抱住皇阿玛的大腿，以此阻拦皇阿玛举刀的动作，可你作为我嫡亲的兄长，又是如何待我的？皇阿玛的刀都要砍到我脸上了，你竟然站在旁边无动于衷，直到其他兄长下跪，你才跟着跪了下来！你怕不是担心自己站着太过显眼，所以才下跪的吧？你根本就不想为我求情，甚至巴不得皇阿玛杀了我，你好做额娘唯一的儿子是不是？你不但比不上五哥，甚至连八哥都比不上！”
“胤禛，你根本就不配做我哥哥！”
宝珠都要被胤禵这番言论给惊呆了，这特么究竟是哪儿来的熊孩子，他们明明是好心过来探病，谁知落到胤禵口中，竟成了他们的不是了。
她对当日情况并不了解，但胤禵指责的胤禛对他不如老八，甚至老五好这件事，她就很有说法了。
虽然一母同胞，但胤禵显然在德妃的洗脑之下，对胤禛这个哥哥没有太多感情不说，甚至对其颇有几分仇视，虽然不至于见到胤禛就冷嘲热讽，但他对胤禛可是将“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做法做到了极致。
这两兄弟的感情，别说不如胤禛和老十三胤祥了，恐怕就连胤禛于废太子的感情都比不上。
至少废太子以前是真的对胤禛好过，而胤禛也确实对太子有几分尊敬。
但胤禵？
大哥别说二哥，两人对对方都没什么感情。
就像是这次十四遇险，胤禛并未第一个冲去求情一样，若是换做胤禛遇险，胤禵恐怕也不会如今日为老八胤禩求情一般，给胤禛求情。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想要不付出就有收获，怎么可能？
胤禛似乎也被胤禵气得不轻，然而他可能是早就习惯了，所以很快就调整了心情，然后轻蔑地扫了对方一眼：“首先，我必须纠正你一件事，我虽然还是你的兄长，但已经不是你嫡亲的兄长。我的母妃是孝懿仁皇后，与你可不同母。你要是有疑义，也请立刻进宫去找皇阿玛将我记到德妃名下，反正你不是胆子大，连皇阿玛都敢顶撞吗？只要你说动了皇阿玛，就算只能可怜地再次认德妃做母，我也绝无怨言。”
胤禵立刻被这话激怒，当场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与胤禛打架：“胤禛，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十四福晋赶紧将人拉住：“十四爷，小心伤口。”
胤禛冷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要不要去翻翻皇家玉牒，看看我胤禛的大名究竟是落在谁的名下？”
之前因为孩子，皇阿玛补偿了他许多东西，但最让胤禛高兴的，却还是将自己与德妃的关系彻底割裂一事。
抬高自己身份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他终于摆脱了德妃与十四这对脑子有坑的母子。
胤禵大怒：“你当年究竟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你都忘了吗？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胤禛嗤笑：“那又如何呢？德妃给了我这条命，但她不也一样靠着我从一个小小的答应变成了德嫔？我和她早就两不相欠。”
“你……”
“还有，以后也不要以我胞弟自居，”胤禛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也不要口口声声说着我这个兄长怎么怎么不如老八，你要是喜欢老八，大可以请示皇阿玛，将你记在良嫔名下。哦，良嫔的身份似乎有些低，那你就让皇阿玛将老八记在德妃名下，到时候不就可以做一对亲亲热热的同胞兄弟了？想必老八也是会愿意的。”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看我，竟然胡言乱语了这么久。如今宫里哪儿还有什么德妃，不只剩下一个德嫔了吗？可惜了，你们兄弟二人的母妃都只是嫔位，就算换人做母亲，也没办法提高身份，只能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那还不是你害的！”
胤禵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床上翻身而起，然后挥拳就要往胤禛脸上揍。
宝珠当时就捏了一把冷汗，毕竟胤禛的武艺在所有兄弟当中垫底一事，是历史上铁板钉钉，无论粉黑，都从未反驳过的。
而胤禵却是鼎鼎有名的大将军王，武艺好是被康熙盖了戳的。
若是胤禵这一拳真的挥舞过来，胤禛真不一定接得住。
不过宝珠显然忘记了，胤禵如今可不是生龙活虎的大将军王，而是一个才被打了二十大板，正在养病的病号。
胤禛显然没有忘记，于是胤禵挥拳过来时，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一步也未挪动，其眼神之轻蔑之嘲讽，让人看了更想打他了。
胤禵这一拳，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然后……
啪叽——
就在距离胤禛两步远的地方，胤禵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这结果，让人窒息。
十四福晋吓得连声尖叫，赶紧叫人进来将胤禵再次抬到了床上。
胤禵将脸埋在枕头上，不敢抬头。
真的，就连宝珠都能对胤禵的尴尬感同身受。
“嗤……”胤禛可不和胤禵讲什么兄弟情义，当场就嗤笑了一声。
胤禵恼羞成怒，却又碍于刚才场景，只能憋屈地选择忍耐。
胤禛顿觉无趣，懒得再与他多说，干脆转身对着宝珠道：“十四弟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恐怕没一段时间根本养不好，我们已经探过病，还是不要在这儿多留，以免影响十四弟养伤。”
宝珠松了口气，那十四福晋也是一脸庆幸。
两人视线相触，又赶紧错开。
回府的路上，宝珠忍不住看向闭目养神的胤禛：“四爷难道真的不在意十四爷说的那些话了？”
胤禛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敛下：“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要真是在意，他这些年可能早就自杀了。
胤禵言行种种，远不及德嫔万分之一。
不过胤禵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是给他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他回到府上后便直接去了托儿所，等看到那一张张天真可爱的笑脸，他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便瞬间好转，再不见一丝阴霾。
茉娅琪才见到胤禛和宝珠二人，就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然后……
扑到了宝珠怀里。
转头看见胤禛原本的面无表情的脸险些崩裂，宝珠差点没笑出声。
就在胤禛抑郁地准备掉头离开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裤子被人攥住了。胤禛低头，然后对上了五阿哥羞怯的双眸。
五阿哥有些畏惧，声音也怯怯的：“阿玛，抱抱~”
宝珠确定自己没看错，五阿哥这句话出口后，她确实看见胤禛的眼睛亮了一下。
胤禛低头将孩子从地上腾空抱起，正准备说话呢，就见五阿哥转头冲着宝珠开始挥舞双臂，“嫡额娘，小五也要抱抱~”
宝珠：“……”
胤禛：“……”
茉娅琪不满地伸手将五阿哥的双手推到胤禛身上，皱了皱小鼻子，一本正经地教导：“男女授受不亲，小阿哥只能让阿玛抱。”
五阿哥很失落。
茉娅琪看着胤禛眼神很嫌弃。
宝珠没忍住，扑哧一声，立刻哈哈狂笑起来。
-
眼瞧着事情似乎尘埃落定了，侧福晋便亲自上门询问之前提起的店铺情况：“如今似乎风平浪静了，之前福晋提起的店铺是否可以安排开业了？”
侧福晋叹了口气，“妾身并非指责什么，只是开店总是需要知道客人喜好的，如今不知道我们之前设计的图纸做出来的衣服，客人接受度如何，总不好继续埋头苦干。哪怕先做一批衣服出来挂在店里，然后路人情况也是好的。”
侧福晋说的其实在理，宝珠原本也有这样的打算。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京城真的风平浪静，不会再出现其他变故之上的，否则她们前脚将这个店铺开起来，后脚就可能被人找茬。
特殊时期，盯着四爷府的人还是挺多的。
宝珠却知道这事儿还没完，于是只能摇头：“如今瞧着是没问题了，但谁知道以后呢？且先等上一个月，若是没有其他事发生，我们即刻开业。”
“侧福晋不要担心，我已让针线房的绣娘按照大家的图纸做出来了一批衣服，瞧着十分不错，若非许多布料和制式寻常人不能上身，那些针线房的绣娘都想要按照那些款式自己做一身儿穿穿呢。”
宝珠笑了笑，“店铺的店名也取好了，就叫国色天香。匾额也已经请四爷提笔写好，只等着木匠做好送来，店铺里面的装修更是早早就做好了，只要时机凑巧，就是明日立刻开业，也没什么不妥的。你回去后给其他格格传个话儿，让她们只管安心等着。”
侧福晋一向聪慧，也明白之前发生了太多事，宝珠想要谨慎行事实属正常，对她们对店铺都更好。何况前期准备已经做好，只等着开业？
她又与宝珠说了几句话，离开时，脸上还带着笑。
其他等着侧福晋消息的格格见状，顿时放下了高高提起的心脏。
一群女人在自己的屋子里每日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寄希望于接下来这一个月可以风平浪静地度过，到时候店铺开业，她们也就有了额外的收入，不至于吃喝都只能靠着四爷府，半点自由也无。
不久，康熙命人审查张明德有了结果。
本来只是传播谣言的小事，虽然戳了康熙的肺管子，但这毕竟不是天大的事，按照康熙以往的做法，不过将胤禩再禁足个一年半年的，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康熙对自己的儿子，还没到动辄打杀的地步，甚至颇有几分宽容。
然而命人严审张明德后，却意外牵扯出来一件大事——
张明德为胤禩相面，然后传出其日后必贵的流言一事，原来胤禔才是幕后主使，康熙甚至查出，胤禔因为听说张明德认识武功高强之人，所以命其收买此人，意图让其刺杀皇太子。
紧接着，张明德又自爆曾劝说胤禩刺杀太子却被赶走，谁知这事儿被胤禔知道后，胤禔竟然因此生出邪念，想要祸水东引，将此事全部扣在胤禩身上，于是才有了相面一事。
其说辞逻辑严密，且许多细节都符合胤禔性格与行事方法。
其他人如何想的不知道，康熙却对此深信不疑。
若说之前胤禔向康熙请诛太子，只是一个想法，还未来得及付出行动，所以虽然让康熙震怒，却还不打算真的对其做什么的话，那胤禔意图刺杀太子，甚至已经开始动手，连刺杀人选都已经找到的事儿，就让康熙下定决心，想要对其出手了。
胤禔自然罪无可赦，但胤禩也并非全然无辜——
张明德口出狂言，说其有天子之命，他竟从未向康熙提起，此为罪一；胤禔与张明德等人谋划刺杀太子一事，胤禩知情，却同样不曾告诉他人，定也是心怀不轨，于是将其革去贝勒，为闲散宗室，并将其禁足府上半年。
胤禩才从禁足之中出来不久，便再次被禁足，他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而八福晋也不知怎么想的，明明知道胤禩被禁足，还隔三差五地往胤禩面前走上一圈儿，然后“请示”自己要出门到四爷府做客，与宝珠叙旧。
但胤禩准不准许八福晋出门，她也根本不曾在意。
胤禩恨得咬牙切齿，然后行动受限，只能无奈隐忍。
胤禩的责罚已经下来，但胤禔身上却还有另一桩案件未曾查明，于是康熙暂且将其软禁在府上，只等结果下来数罪并罚——
之前老三胤祉因看出康熙对废太子一事后悔，又对意图取代太子的胤禔十分不满，于是上奏打小报告，将胤禔曾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交往甚密一事捅了出来。巫蛊之事一向为皇家所深恶痛绝，胤禔却与会巫术的喇嘛来往甚密，胤祉完全不必添油加醋，就让康熙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猜测。
康熙立刻让人严查，而如今半个多月过去，这事儿也已经查出了结果。
紧随张明德一案之后，这事儿的结果也呈上了康熙的龙案——
大理寺按照康熙给出的喇嘛姓名，顺藤摸瓜地查出了胤禔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合谋魇镇于废太子胤礽，意图让致其言行荒谬一事，而且人证物证齐全。
胤禔百口莫辩。
康熙此时正是对废太子一事后悔的时候，看了案情，下意识就为废太子近几年的荒谬言行开脱起来——
胤礽之前种种言行并非出自本心，而是被胤禔这混账东西魇镇暗害。
这样的猜测让康熙惊怒不已，他对废太子一事有多后悔，对废太子本人有多愧疚，就对胤禔有多痛恨，他甚至当场痛骂胤禔“乱臣贼子”，引来无数错愕目光。
惠妃见状不妙，为了让胤禔免于一死，于是求见康熙，亲自开口定下胤禔不孝不忠的罪名，只是请康熙务必亲自将其正法，以全几十年父子情分。
惠妃跪在康熙面前，哭得无声又绝望。
到底是几十年相伴的情谊，胤禔又是惠妃仅剩的独子，康熙渐渐心软。
况且康熙也不忍对自己的长子痛下杀手，于是只是下令将其革去王爵，终身幽禁。
惠妃当场瘫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至少，她儿子的命，保住了。
然而胤禔并不认罪，还想翻案。
这时胤禟求见，也不知他与胤禔说了什么，但等胤禟离开之后，胤禔就彻底安分下来，将自己身上种种罪名全部认下。
自此，太子被废，胤禔终身幽禁，剩下的皇子当中老三胤祉居长，而且其在清流文官当中颇负盛名，似乎他立刻成了太子的有力角逐者。
然而随后大家就发现，康熙对其态度奇差，比之之前对待胤禔也好不到哪儿去。
旁人几番打听，才从梁九功口中得知，虽然胤祉举报有功，但此事仍算兄弟阋墙，康熙冷静下来后对其观感很差，比起对待胤禔，更多了几分厌恶——
抛开兄弟身份不提，胤祉向康熙揭发政敌此举完全是小人行径，让人心生不喜。

第79章
没多久，胤祉闭门不出，除了康熙安排下来的公事，整个人甚至比胤禛表现得都要无世无争，似乎对夺嫡没有了丁点儿念想。
宝珠有些惊讶：“三爷虽然在皇上心里印象大跌，但实际上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怎么他却一副……”吓破了胆，所以不敢再参与到夺嫡之中的表现呢？
看看老八胤禩，都被康熙指着鼻子骂了，他不一样心火未灭，私底下的小动作比之前还要频繁，目标坚定，一心想要往上爬吗？
胤禛想了想胤祉的性格，笑了笑：“三哥从小胆子小，”否则也不至于所有兄弟都往允文允武的路子走，他明明武学天赋比胤禛都要高，却反而走了文臣路子，“之前又总是与太子与大哥争锋，如今太子与大哥一个圈禁，一个幽禁终身，他恐是被吓到了。”
宝珠：“……”
胆子这样小，当初就不应该往夺嫡这趟浑水里淌啊。
胤祉非嫡非长的，与太子和胤禔不争就可能死不同，他就算没上位，最后荣登大宝的兄弟也不会将他如何啊。
胤禛似乎也有些无语，但胤祉毕竟是他兄长，所以他很快转开了话题：“以近段时间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后皇阿玛的表现来看，他应该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宝珠愣了愣，意识到胤禛说的是太子、胤禔和胤禩互相使绊子，而其他兄弟也在其中浑水摸鱼的事儿。
“皇上怎么了？”宝珠有些好奇。
胤禛想到这几天进宫见皇阿玛，他脸上越来越不耐烦和越来越后悔的表情，眼帘垂下，敛住了眼底情绪：“恐怕要不了几个月，皇阿玛就要复立太子了。”
宝珠有些懵，她确实知道胤礽这个太子经历了两立两废，但如今距离废太子一事不过两三个月而已，这么快，废太子就要复立了？
她有些迟疑：“不会这么快吧？若是才几个月就将废掉的太子放出，皇上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胤禛轻笑一声，道：“那之前皇阿玛还说，不管文武大臣推举谁为太子，他就按照大臣心意将其立为太子呢。你看老八如今可是太子？”
不但不是太子，还因为他太过“众望所归”，让皇阿玛真正打算落空，反倒激怒了皇阿玛，最后落得个爵位被废、贬为普通宗室，甚至禁足的下场。
皇阿玛在这次事件中，说话算话了吗？
宝珠顺着胤禛的话回想，不得不承认，康熙对自己打自己脸这件事还真没这么在意。近的不提，就提之前托儿所被德妃下毒一事，他口口声声说着要给胤禛一个交代，最后这事儿的罪魁祸首太子与德嫔除了受了点儿不痛不痒的惩罚，又给了胤禛什么交代了？最后还不是只能拿一个嫡子身份来安抚胤禛，粉饰太平。
论自打脸，康熙似乎从来就没在怕的。
胤禛叹了口气：“如今储君之位空缺，诸位大臣让皇阿玛立太子，以保江山后继有人的呼声越来越高，朝堂上还有不少大臣时常在皇阿玛耳边拐弯抹角地提醒，让其遵守诺言，将胤禩立为太子。”
宝珠眼神诡异地看了胤禛一眼，胤禩就算是傻的，在才因为推举太子一事激怒皇上的情况下，怎么也该知道要暂时蛰伏下来了吧？八爷党的大臣怎么可能蠢到去向康熙提这事儿？
那些大臣，是不是您的人？
宝珠的眼神十分明显，让胤禛想要忽视都不行。
他眨了眨眼，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宝珠一头雾水地看着，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胤禛无奈，眼神十分复杂：“那些大臣确实是听了我的吩咐，才会想到用老八刺激皇阿玛，意图借此让皇阿玛想到二哥的好，然后复立太子的。但他们并不是我的人。”
如今不是，但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他笑了笑，暗道自己以前只想着辅佐太子，一心办公，以至于没怎么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如今和其他兄弟相比，底子确实有些薄弱，并不适合与老八硬碰硬，只能想办法，先让废太子出来顶上。
胤禛想起当日与废太子的谈话，想必他也做好了准备。
这合纵连横的，听着倒是挺厉害，可惜宝珠听着一个头两个大，然后再次庆幸起当初才穿越的时候直接釜底抽薪，断了胤禛后院那些女人的宅斗之路。否则她若是真的陷进宅斗，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间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很快就到了腊月初八。
一大早，康熙就赐了八宝粥给雍郡王府。
苏培盛抓了把金骡子直接塞进送粥的太监手上：“辛苦大家来跑这一趟，拿去与其他人分分，过节也高兴高兴。”
来送粥的太监自然喜不自胜，说了满嘴儿的吉祥话，这才谢恩离开。
苏培盛让人将粥送进厨房。
隆冬时节，一碗粥从宫里出发，就算送粥的太监脚程再快，等来到雍郡王府的时候也已经冷透，没有丁点儿热乎气了。必须得热热，才好入口，否则这样的天气喝上一碗冷彻心肺的粥，就算这粥是皇上赐下的，那也得在床上好好躺上几天。
因为想着胤禛府上孩子多，康熙赐粥的时候特意让人多装了些。
宝珠看到那一大海碗的粥，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按照康熙的意思，给自己与胤禛留了一口后，便全部分给了弘晖等孩子。
冷过的粥再热上一遍，口感并不好，四爷府虽然穷，但也不没穷到克扣孩子们衣食住行的地步，所以这群并未吃过苦的孩子在尝到康熙赐下的八宝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想吐出来。
旁边守着的丫鬟婆子们都被吓了一跳，然后赶紧开口安抚。
皇上赐下的八宝粥意义不凡，可不能吐掉。
一群丫鬟婆子好说歹说，又允诺了许多好处，这才让这些孩子将粥咽了下去。
宝珠听闻此事后，突然意识到孩子的生活条件太好了，以后恐怕吃不了苦，犹豫着是否要让他们体验一下普通百姓的衣食住行，让他们学会吃苦。
但纠结几番后，她又很快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这群孩子就算再笨再蠢，最坏的下场也就如同胤禔一般被幽禁终身而已，可胤禔就算被幽禁终身，自己平日的衣食住行却不会差，康熙也不会在物质条件上亏待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让他们在这上面吃苦，似乎完全没必要。
若是担心这群孩子不知人间疾苦，等学校建好后孩子入学，大不了再开一门实践课，然后这门课的夫子就直接定下胤禛，让他带着自己的孩子到庄子上体验一下各行各业的生活——
反正胤禛挺喜欢角色扮演，对这种既可以满足自己爱好，又能教育孩子的好机会，应该会十分满意才是。
宝珠想了想，让李嬷嬷将自己的备忘录拿来，将这事记了下来。
除夕夜，胤禛宝珠连带着嫡子弘晖进宫守岁。
见过康熙，宝珠又与胤禛去向太后请安。
他们到的时候，太后的殿中已经坐了许多宫妃与外命妇。宝珠扫了一眼，之前的四妃除了已经降了位份，还被禁足的德嫔，以及从儿子胤禔被幽禁就一直卧病在床的惠妃外，其余两位都到了。
几位皇子福晋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其中与太后同样来自蒙古的十福晋正坐在太后身边，一老一少两颗头凑到一起说着小话，其余人等也都含笑看着，场面倒是十分温馨。
“拜见太后和诸位娘娘，祝大家吉祥如意。”
十福晋凑到太后耳边提醒来人身份。
太后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如以前好了，而且行动迟缓。宝珠二人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她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了两人身份。
“原来是胤禛和宝珠啊，快快，快过来让我仔细瞧瞧。”太后笑容慈祥，也没什么架子，很像普通人家的长辈。
宝珠笑了笑，赶紧上前：“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眉眼含笑地拉着宝珠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怎么许久不到宫里来了？我这老婆子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总想着能时时与你们这些小辈见面才好。”
这叫她如何回答才好？她以前进宫给德妃请安时，大部分时候也会顺道到太后宫里请安，然后小坐片刻，与太后这个老人家聊聊天，说说话，让她不至于太过寂寞。
可自从胤禛被记到孝懿仁皇后名下之后，她就不必大清早入宫给德妃请安了，她又不好时时入宫见太后，于是便很久不曾相见。
太后年纪大了，许是知道这事儿后，没多久就又忘了。
但大过年的，再提起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只会让人心情不好，何况太后这样大的年纪？
宝珠笑着敷衍过去：“太后恕罪，你也知道，郡王府中好几十个孩子，不太好带。近几个月天气严寒，稍不注意就有孩子生病，我整天忙着照顾生病的孩子，实在没时间入宫，还请太后原谅则个，日后我一定有空就入宫，最好呀，能与太后日日相见，以慰相思之苦。”
这俏皮话一出，在座之人纷纷大笑出声。
太后也觉着好笑，但笑过之后便有些无奈：“你这孩子，还是这般促狭有趣，这些日子你没入宫，可见我扫了多少乐趣。”
宝珠自然连连告饶。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宝珠便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而太后似乎这才想起自己面前还站着个大孙子一般，朝着胤禛伸了伸手。
因为身份原因，太后等人一向更看重太子，但胤禛时常与太子一同出现，太后对他也十分亲近熟悉。
但比起时常给太后请安的宝珠，胤禛与太后见面的次数就有些少了。于是太后又拉着他埋怨许久，惹得胤禛脸上的表情都险些崩裂，这才终于放过了他。
胤禛赶紧离开了太后宫中。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太后宫里可不止三个女人，自然大戏连台，看得宝珠目不转睛，赞叹连连。
这群女人拐弯抹角、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本事可真是太好了，哪怕一直全神贯注听着她们说话，若是搞不清来龙去脉，也时常觉得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
但这京城的大部分八卦，宝珠还是知道一二的，所以这次吃瓜倒是吃了个尽兴。
很快，康熙就派人过来传话，说是开宴了。
太后打头儿，一群女人跟在她身后，浩浩荡荡地去了设宴的宫殿。
让人意外的是，宝珠落座后竟然看见废太子胤礽出现在了宴席上，而且其座位就在康熙右手边，康熙也一改之前对其不满，频频转头与太子说话，表情慈爱，废太子看向康熙的眼神更是一脸孺慕尊敬。不知情的还以为父子二人关系有多好呢，然而想想太子两个多月前才被废掉……
宝珠笑了笑，皇家的人可真是天生的演员。
但康熙想要借此传达给其他人的消息，却成功传达到了。
康熙想到之前自己到咸安宫内见胤礽时，胤礽说的“皇父若说我别样的不是，事事都有，只弑逆的事，我实无此心”这句话，心结顿消，于是彻底下定复立太子的决心——
太子纵有诸多不是，但真正让康熙在意的，却还是他不顾感情，意图谋逆一事。如今确认此事为自己误会，他自然对胤礽不复之前失望。
更何况如今朝中大臣整日劝他立太子，其他儿子又总是在自己面前蹦跶，早已将其惹怒，两相比较，自然还是胤礽更合他心意。
康熙找了个机会，同大臣先通了通气：“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
这话一出，谁人还敢多言？
于是新年刚过，大臣请复立太子的奏折就堆满了康熙的桌案。
康熙四十八年正月二十二日
康熙遣官告祭天地、宗庙、社稷，以复立太子。
直到三月初十，大学士李光地为正使，刑部尚书张廷枢、都察院左都御史穆和伦为副使持节，授胤礽册、宝，正式复立胤礽为皇太子。
同时，胤禔、胤禛、胤祺被封和硕亲王，胤禩贝勒爵位恢复，也解除了禁足。
消息传来后，宝珠立刻开始为店铺开业活动起来——
太子复立后，至少有两三年的平静时光，若是不趁着这段时间开业，并将店铺名声打响，传出口碑，等后期夺嫡再次激烈起来，这家店铺还能不能正式开业都是两说。
宝珠开始为生意忙碌起来，八福晋那边却意外地安静，整日沉迷带娃，似乎外界的风风雨雨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这日，她一如往常地入宫给惠妃良嫔请安。
谁知道才坐下不久，惠妃一改之前温柔，当着她的面儿就突然朝着良嫔发难。
惠妃表情十分冷漠：“本宫前些日子出门时在路边瞧见了只无主的白猫，瞧着可乖可温柔，让人心生怜爱，虽然浑身脏污，显见地过得不如意，但这反倒激起了本宫的怜爱，于是特意让人将其抱回宫中豢养。这猫儿才被抱回来的时候，是真的乖巧，不管谁碰他都不咬人，而且十分亲近本宫。本宫瞧着，这猫儿知恩图报啊，于是越发宠爱。谁知这才几天过去，那猫儿便原形毕露，不但动辄对本宫龇牙咧嘴，本宫上手要抱，还被那猫儿抓了道口子，流了好多血，这痛还是其次，关键是在本宫手上留了道疤，让人无法忘怀。”
“良嫔妹妹你说，日后我只要看见这道疤痕，可不就想起那猫儿忘恩负义的举动？这可让人恼怒得很，良嫔妹妹你说，本宫该拿那只猫儿怎么办才好呢？”
惠妃幽幽地看着良嫔，嘴角噙着笑，眼底地冷如霜雪。
良嫔听了这话，顿时花容失色，额角冷汗直冒。整个人瞧着楚楚可怜地，让人恨不能将其搂入怀中好生安抚。
可惜在场的都是女子，其中一个对其还有很大的恶意。
好半晌，良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道：“到底是个畜生，哪儿懂得那么多？姐姐不若将之放回之前地界儿，让其自生自灭好了。”
惠妃冷笑一声：“妹妹倒是心善，可本宫却觉着不妥呢。若是之前那猫儿没有冲我撒娇弄痴、装傻充愣，本宫也不至于将之接回宫中，那只猫儿自然也就享受不到这几日的种种好处，如今好处他拿了，还让本宫痛彻心扉、留了道丑陋的疤痕，若是一点代价也不付就这么离开了，以后还有谁信服本宫呢？要知道，这畜生也有自己的语言，若是这次放走，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忘恩负义的畜生想要害本宫呢。”
说完，惠妃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八福晋：“八福晋，你说呢？”
八福晋挑了挑眉，笑道：“惠妃娘娘说的是。”
多余的话，竟是一句也不肯多说了。
但惠妃已然满意，她转头又看向良嫔：“你瞧瞧，连你的儿媳也觉着本宫说的对呢。”
良嫔不敢置信地看了八福晋一眼，然而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种种传闻，她眼神顿时黯淡下来，整个人都被阴郁绝望的情绪笼罩。
看着这样的良嫔，惠妃只觉得解气：“本宫之前还曾犹豫，如今听了八福晋这话，顿觉豁然开朗。等你们走后，本宫便亲自将那只白猫的指甲一根根拔下来，还得将其牙齿敲碎了，再也不能冲本宫龇牙咧嘴。等做完这些，本宫再将其丢弃到冷宫废院，到时且看他还能苟活几日。”
良嫔被这话吓得面色惨白，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爱屋及乌，八福晋以前与胤禩感情好的那些年，对这位婆婆是极好的，每每见到她因出众的美色被人为难，也会出手为其解围。
但如今，八福晋扫了良嫔一眼，便垂眸不言。
不久后，八福晋上门做客时与宝珠提起这件事时还一脸感叹：“惠妃娘娘恐怕要对良嫔动手了，只是不知以良嫔的性子，她可受得住。”
良嫔性子柔弱，所以从小让胤禩吃了不少苦，但也正是因为性子柔弱，她也很得康熙宠爱。若非只生了胤禩一个儿子，她恐怕也会如德嫔一般三级跳，直至妃位。
当然，她究竟坐不坐得稳，又是另一回事了。
以前的惠妃看在胤禩的面子上，对良嫔态度也不错，就算自己得了什么好东西，也都记着给她一份。
但如今……
惠妃因为困守深宫，就算想要为子报仇，也无法对宫外的胤禩出手，于是一腔仇恨只能发泄在良嫔身上，甚至准备对良嫔出手——
既然母子一体，那就子债母偿。
可惜了良嫔。
宝珠才穿来的时候，好奇心十分旺盛，也曾想尽办法见过良嫔这位历史上美名远扬的大美人。哪怕是宝珠这种经历过娱乐圈美人轰炸的人，在见到良妃的时候也不得不感叹，这位是真的美，最难得的是一举一动都透着股风情，确实不负其美名。
但如同八福晋对良嫔的印象一般，宝珠对这位良嫔的印象除了美，就只剩下柔弱二字了。
想到惠妃在宫中屹立多年不倒，甚至连胤禔出事都未曾波及到她的这份心机，宝珠也和八福晋一般，对良嫔生出了几分可惜。
之后一段时间，惠妃确实对良嫔处处针对，折腾得她苦不堪言。但每次胤禩进宫请安的时候，她却一句抱怨也不提，只说着惠妃的好话。
因为惠妃见到胤禩时态度如常，仍旧温柔慈爱，甚至多了几分讨好。
胤禩以为惠妃并不知道真相，又因为胤禔被终身幽禁而将所有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所以才会有此态度。
而既然惠妃知道事情轻重，对他母妃就算不会讨好，也定然态度颇好。
这是胤禩一开始的想法。
所以胤禩与惠妃之间气氛和乐，外人只会觉得这对养母子之间感情颇深，让人羡慕。
但良嫔愿意忍气吞声，她身边的宫女却看不过去胤禩对良嫔的仇人这般好，终于忍不住找了个机会，将惠妃对良嫔的针对说了出来。

第80章
惠妃知道了自己陷害老大胤禔的事。
胤禩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心虚或者后悔，而是冷静地思考对策之后，直接入宫，名义上是给惠妃请安，实则是与她商谈条件。
“大哥如今已经被终身幽禁，而且还是因为巫蛊之事被幽禁，我想您应该知道，不管您做再多努力，大哥这本都不可能再出来。”胤禩叹气，“你为什么就不能睁开眼睛，认清您以后若还想要过上舒坦自在的日子，就只能将所有希望放在我身上呢？你如今针对我母妃，除了激怒我，让你晚年凄凉，又有什么好处呢？”
惠妃冷笑：“你害得我儿子终身幽禁，本宫难道还得讨好你？”
胤禩轻笑：“惠额娘，您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我虽然因为夺嫡陷害过大哥，可大哥被终身幽禁的原因，可是魇镇太子。这事儿，可与我没有一点儿关系。您就算真要怨恨，也该冤有头债有主地去找三哥吧？”
如果说胤禩一开始决定对胤禔动手的时候，还会因为惠妃小时候对他的好而心生愧疚的话，这种愧疚在后来自己一次次的算计中，也变成了习惯，被彻底压在了心底，久而久之，那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愧疚也就消散无踪，就算将他心脏掰碎了揉烂了，也找不到一丝一毫。
而如果说他还因为对胤禔的算计而对惠妃生出过一些愧疚的话，对胤禔这个被他算计的本人，胤禩却是从未产生过一丁点儿的愧疚。
惠妃为了胤禔做了很多，对胤禩也很好，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好养母，然而胤禔却不是一个好哥哥。
因为是康熙活下来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惠妃唯一活下来的孩子，所以胤禔从小备受宠爱，就算与胤礽的争锋相对中屡屡受挫，然而在他之外的生活，胤禔却一直顺风顺水，所以胤禔的性格勇猛无畏一根筋，非常的大大咧咧。
可胤禩从小却因为良嫔的身份原因暗中受了不少欺负，又听了不知多少的冷言冷语，于是性格就养得有些敏感多疑，尤其擅长隐忍。
按照常理，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哪怕随便发生点儿小事，都有可能拌嘴吵架，甚至演变为大打出手也不是没可能。
可惜两兄弟年纪相差太大不提，胤禩母子二人在宫里的生活，还必须靠着惠妃权势才不至于被人欺辱。
面对彼此，胤禔自觉高人一等，而胤禩觉得底气不足。所以就算闹了矛盾，也只能由胤禩这个年纪小得多的弟弟赔礼道歉，忍气吞声。
所以哪怕相处几十年，两兄弟也愣是没有培养出太深的感情。
胤禩想要出人头地，想要不受欺辱，所以用尽一切办法都想往上爬，他又没有伤害惠妃这个真正对他们母子有恩的人，所以就算面对惠妃仇恨的目光，也并不觉得自己对胤禔的算计有什么错。
更何况胤禔会落到那样下场，虽然有他的原因，但更多还是他咎由自取。
当然，为了安抚如今对他满是仇恨的惠妃，他并不会将自己心底的真正想法告诉她，甚至于，他说出之前的话后，看出惠妃因此更生气了，就毫不犹豫地顺着惠妃地意思向她道了歉。
他的母妃还住在惠妃的延禧宫偏殿，衣食住行都要受她拿捏，可不能真的激怒了她。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一点他早在很小的时候便领悟到了。
可惜惠妃完全不吃他这套：“你这些年就是披着这张温文尔雅的皮，然后暗地跟毒蛇一样窥视着胤禔，意图将其吞吃入腹。当初本宫不曾察觉，所以被你骗了过去，可如今你都已经露出了獠牙，你竟还以为本宫会信了你的鬼话？本宫有那么蠢？”
胤禩干脆换了策略，冲着惠妃笑了笑，眼底满是嘲讽：“您确实不蠢，要知道这些年我每每想要算计大哥时，最先要做的就是瞒过娘娘，以免被您发现不对。而只要瞒过了娘娘，大哥就完全不被我放在眼里了。我其实挺意外大哥能与太子争锋相对这么多年的，毕竟以大哥这随手下个套就能钻进去的脑子，我以为他早些年就会因为自己的愚蠢被太子算计呢。要真如此，我也就不必一边辛苦地想法子应付大哥，为他出谋划策，一边还得怎样将大哥拉下马。惠额娘，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惠妃被胤禩的不要脸气得嘴唇颤抖，抬手指着他的脸恨恨地开口：“你个白眼狼！”
这一刻，惠妃对胤禩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惠额娘，我怎么能算是白眼狼呢？您看我对大哥这般看不上眼，不一样看在您的面儿上为他出谋划策了这么多年？若非见他是在烂泥扶不上墙，根本不是太子的对手，我又如何会想着另立门户？但就算我对大哥有诸多不满，不也一样没对您出手，将您护的好好的？”胤禩笑了笑，“我知道您生气，但冤有头债有主，你有再多仇恨也请冲着我来。”
他抬头直视惠妃，“若您一定坚持要子债母偿，那我也只好对不住惠额娘，要您母债子尝了。我知道您觉得幽禁终身就是给大哥最狠的惩罚了，皇阿玛不可能再对大哥更狠。”
惠妃瞳孔紧缩，眼底的恨意都褪下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胤禩笑了笑：“儿子这不是想要提醒您，咱大清，还有个宗人府吗？大哥如今虽然不能出门，但衣食住行不差，还能与府上美人寻欢作乐，日子好不自在。就这段儿日子，儿子都听说大哥府上有两位美人怀孕了，早就想要上门恭喜了。但大哥若是被送进宗人府……”
胤禩明明还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但惠妃却着实被这话吓到了。
之后，她对良嫔的小动作收敛了不少。
但这还不够，胤禩为了让惠妃明白自己不是在说笑，还特意找到胤禔。
胤禔确实比惠妃要好说服得多，他不过是提了一句新帝登基后，惠妃只能靠着他生活，就让胤禔已改之前冷嘲热讽，对其彻底妥协。
胤禔亲自写了封信交给惠妃。
之后如胤禩所料那般，惠妃虽然仍旧对他充满仇恨，但对良嫔却从之前的打压变成了无视，良嫔在延禧宫内的生活好了不少。
胤禩这才松了口气。
不管他是如何打算，但胤禩对良嫔的在意，让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在宫中受人欺辱，更何况这人还是他有养育之恩的惠妃。
如今解决心头大患，他才能够真正一往无前。
惠妃对胤禩充满了仇恨，却又碍于胤禔无法发泄一二，于是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免了良嫔请安，无论其如何打算，都只避而不见。
两方很是平静了一段时间。
那良嫔虽然不懂惠妃为何突然一改之前折磨，反倒对自己避而不见，但这对她来说毕竟是好事，于是她纠结一番后，便干脆放下，没有多想。
然而不论是胤禩还是惠妃母子都不曾想到，之前百官举荐胤禩为太子并胤禩因良嫔而受惠妃辖制二事，竟然传到了良妃耳中。一同被她知道的，还有胤禩在众望所归的情况下，竟被康熙当着所有大臣的面以生母身份低微为由，绝了其登上太子之位的希望。
而当时，太子之位对胤禩来说不过一步之遥。
之后，自己又成了惠妃对付胤禩的软肋。惠妃愿意放弃折磨自己，大约是胤禩找了她商谈，并放弃了部分利益吧？
良嫔意识到自己拖了胤禩后腿，完全无法忍受，每当夜深总是以泪洗面，因为太过自责，她就算是坐在佛像面前，也总是不能静下心来。
一段时日之后，良嫔终于坚持不住，选择了自杀。
宫妃自杀是大事，康熙立刻让人彻查。
然而最后什么也没查到——
良嫔自杀前，已经将所有相关的东西全部销毁，没有留下丁点儿证据。
于是康熙震怒：他自认待良嫔不薄，惠妃也从未苛待于她，胤禩之前虽然屡屡被他惩罚，但之前太子复立时也恢复了爵位，解除了禁足。
他完全想不到良嫔自杀的理由。
自杀本身就不是好事，康熙又因此大怒，于是良嫔最后的葬礼规格竟然远不如其他同为嫔位的妃子。
而历史上良嫔死后会被追封为妃的旨意，也因为她的死因，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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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嫔入殓当天，就在所有人不论真假，都在为其早逝而感到悲痛的时候，良嫔身边的大宫女用尽办法，找上康熙身边大太监梁九功，以死求见皇上。将惠妃前段时间对良嫔的苛待揭发了出来。
良嫔之死，没有任何人将其与胤禛扯上关系。
一来胤禛前段时间多次对胤禩出手，虽然找不到证据，但明眼人都能猜出个一二三来，常人眼里，胤禛都将折腾地险些被贬为庶民了，之前那气儿，怎么也该消了吧？
二来胤禛与良嫔没有任何交集，他就算想要对良嫔出手，也无处着手。这事儿无论怎么看都和胤禛扯不上关系。
三来良嫔死前一句话也没留下来，旁人根本不知道她为何要自杀。
于是不管是胤禩，还是良嫔的心腹，甚至惠妃自己，都忍不住猜测良嫔会自杀，会不会是因为她之前欺负太过，于是惹得她走上了极端——
虽然胤禩警告后她收敛了许多，但底下的许多人却惯会见风使舵，见到惠妃对其不喜，自然会想着通过教训良嫔来讨好惠妃。
惠妃虽然不会对良嫔下手，却对其他人的小动作乐见其成，并不会制止。
所以就有了良嫔心腹告发惠妃一事。
康熙本就对良嫔自杀耿耿于怀，如今的了消息，自然顺藤摸瓜，很快就将惠妃之前所作所为查了出来。
但惠妃做得小心，并未给人留下话柄。
康熙就算知道良嫔的自杀与惠妃脱不开关系，但没有证据，也无法彻底将其定罪。更何况惠妃师出有名，以后晚景更是肉眼可见的凄凉，康熙实在没办法对其严惩，所以只是将其贬妃为嫔，便什么也没做了。
惠嫔甚至仍旧是延禧宫的主位妃嫔。
胤禩恨得咬牙切齿，却暂时蛰伏起来，暗地却没有停下收集惠嫔与胤禔其他罪证的机会，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其一击毙命。
惠嫔若有所感，立刻收拢人手严防死守，同时传话让纳兰家收集胤禩罪证，万不能让其夺了先机。
惠嫔与胤禩之间，算是彻底闹翻了。
因为担心胤禩对胤禔出手，惠嫔赶紧让人给胤禔带了口信，将两人之间闹翻，一定要小心胤禩的事儿告诉他。
与惠嫔的担心不同，胤禔听说这事儿后的第一反应，竟是松了口气。
他为了惠嫔背黑锅，忍气吞声，虽然心甘情愿，却也觉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难受得吃不下饭。
如今两方闹翻，胤禔也算是彻底没了顾忌。
吃了莽撞行事的亏，胤禔这次倒是吸取教训，决定暂时忍耐下来，等一个绝佳的翻案机会。

第81章
得知良妃死讯的时候，宝珠正将府上所有女人叫到一处，商量“国色天香”这间专门为女性服务的店铺的开业时间。因为长时间的期盼终于有了眉目，一群女人高兴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没个停歇的时候。
宝珠坐在高位，含笑看着众人，时不时也会提出意见，引得其他人愈发兴奋。
然而很快，李嬷嬷就进来禀报了这个坏消息。
一时间，四下皆静。
宝珠瞧着，那些格格脸上竟生出了几分茫然——
这家店一直说要开业，可都过去这么久了，才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谁知才多久，就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这些格格非常想要问福晋，这家店究竟还能开吗？
宝珠也十分无奈：“良嫔突然逝世，虽然我等不必为其守孝，但近段时间也该注意着些，不好太过放肆。这家店……”
鸣察委屈地低头：“福晋放心，妾身们都懂。”
宝珠叹了声气，苦恼地揉了揉额角。
虽然没有证据，但行事方法，怎么就透着股胤禛的味道呢？
胤禛看着宝珠，并未说话：“良嫔是自杀，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所有人都没有关系。福晋怎会觉着，这事儿是爷做的？”
宝珠认真地分辨胤禛眼底情绪，并未从中找出半分怒意，顿时了然：“正因为这事儿看起来和谁都没有关系，所以才让妾身想到了您。”
她一直以为胤禛前段时间屡次对胤禩出手，且大多算计都得了手，定然已经出了气。可如今良嫔出事儿，宝珠才明白，他之前种种举动不过是给胤禩的开胃小菜，如今正餐将将上桌。
良嫔自杀，与之前托儿所被下毒两件事实在太像了——
表面看起来都很不寻常，让人一看就知道背后有人谋害；细查后还都有一个很容易查出来的怀疑对象，而且也确实和他们逃不开关系；但真正的幕后凶手却隐藏在背后，轻易查不出来。
只不过之前宝珠早有准备，于是没被胤禩算计得手，但这次胤禩毫无防备——或者只防备了惠妃母子，所以幕后真凶目的达成，良嫔自杀。
胤禛惊叹于宝珠的敏锐，但还是摇了摇头：“这事儿虽然与爷有关系，却不是爷下的手。”他嘴角往上翘了翘，眼神轻蔑，“爷不过是学了胤禩的手段，送了太子一份大礼而已。”
宝珠张了张嘴，只觉得这两件事的谋划过程，真就跟复制粘贴一样了——
托儿所事件真正想算计的是胤禛，但被下手的却是胤禛在意的孩子，良嫔自杀事件明显是冲着胤禩去的，但最后去世的却是良嫔；前者明面上的凶手是太子，实则德妃参与，罪魁祸首是胤禩，后者明面上的凶手是惠妃，实则太子参与，罪魁祸首却是……胤禛。
连算计个人都要以牙还牙才解气，抄家皇帝小心眼儿，果然名不虚传。
宝珠看着胤禛，意外地发现胤禛的心态竟轻松了许多，似乎前段时间一连串儿变故给他带来的紧迫感，竟因为这件事消散了许多。
她心底摇了摇头，对胤禛生出了几分防备——
为达目的可以对孩子出手，宝珠还能看在他最后到底没有拿孩子性命做筹码，劝慰自己胤禛还有底线；但如今良嫔自杀，她却再也不能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了。
她在胤禛心里的地位，虽然比良嫔高得多，却完全无法与一群孩子相提并论。宝珠暗暗决定，她得开始为自己谋划一条退路，至少等她与胤禛夺嫡发生冲突的时候，不要连一丝防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她与胤禛身份天差地别，而出出行并不如胤禛方便，若真要做点儿什么事，还担心会被他的粘杆处血滴子发现，然后禀报给胤禛。
所以背着胤禛发展势力完全行不通。
但也有一点儿好处，胤禛与这个时代的其他人一样，对女子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面对女子时总忍不住多出一份轻视之心。
她是因为这几年为胤禛带了许多好处，所以他对自己也就多了多了几分重视，所以态度就好了很多。但只看他对府上其他格格……
不，他就算是看其他皇子福晋、看备受夸赞的太子妃等人，也并未将之视作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人，更不会觉得这些女人的智商与自己齐平。
宝珠很确定，自己与这些人交往的时候，胤禛是完全不会在意的，更不可能让血滴子监视她们相处细节。
这就是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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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良嫔之死彻底尘埃落定，又过去一个月，四爷府一群女人开的国色天香楼，终于开业了。
宝珠在最初想要开一间商铺用以让府上的女人打发时间，顺便挣点儿零花钱的时候，就准备将国色天香楼做成一个面向女性市场的综合性商店，国色天香这个店名更是打算直接做成一个包含许多不同种类商品的大品牌，所以国色天香楼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售卖单一的商品。
国色太内向既然被称作楼，那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层。
一楼售卖的是女子各个年龄段需要的首饰，包括但不限于珠钗项链耳环等物；
二楼则摆满了胭脂水粉、香水等更加私密的东西；
三楼呢，就挂满了各种成衣与鞋袜等物。
当然，作为穿越女性，宝珠又怎么可能不将内衣等好物弄出来？
只是这种东西在古代人看来太过私密，男子捡到恐怕会骂伤风败俗，女子也会因为害羞而不敢入内。
于是宝珠就直接将四楼这一层，单独开辟来售卖内衣，而且不许男子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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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首饰的原材料有好有差，但就算最差的，质量也都要过得去，否则容易损害四爷府的名声，而原材料好了，再加上加工费、人工费，价格自然就上去了。所以宝珠在发现商品成本高昂后，才会直接将国色天香楼的商品定位在中高端、甚至奢侈品市场。
一开始的时候，国色天香楼根本没多少生意——
有钱人家都有自己常去的、质量有保证的店铺，而普通人进了国色天香楼，大部分东西又不怎么买得起。
八福晋无意间听闻了宝珠开了间专做女子生意的国色天香楼，又听闻楼内生意并不怎么好，所以干脆上门，说是对国色天香楼里面究竟卖了什么东西干道好奇，所以亲自上门想要邀着宝珠去瞧瞧。
“四嫂毕竟是这国色天香楼内的老板，若是有你陪着，”八福晋笑容爽朗，“我上门买东西指不定还能便宜些呢。”
宝珠意外地看着她，失笑：“那楼里的东西质量不错，样式也新，只是短时间内知道的不多，所以生意才没那么红火，但只要打开了局面，很快就能在这京城站稳脚跟，八弟妹实不必为我忧心。”
当初国色太内向楼开业，她也就按照惯例，让人放了炮仗舞了狮，也就告诉了左邻右坊，这儿开了间新铺子，除此外再没有其他宣传手段。现代耳濡目染听过的那些广告手段，她都还没来及用呢。
她倒并不是不想用，只是还在等一个好时机——
宝珠身为皇子福晋，这身份在清朝已然算是最顶尖儿的了，若是她在某个人多的宴会上穿了国色天香楼的首饰衣衫，用了楼里的胭脂水粉，只要效果好，上行下效，其他人必然会动心打探出处，这国色天香楼里的生意自然也就好了。
八福晋愣了下，旋即失笑：“既然如此，我就更想要去看看了。”
宝珠看着八福晋，有些不解。
八福晋凑到宝珠身边，笑：“既然四嫂这般自信，想必楼里的东西定不会差了。我这些日子正想着原有的首饰衣裳等物已经腻烦了，寻思着想要换换新。这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吗？将银子送给其他人，还不如光顾四嫂的生意。四嫂赚了银子，我也得了开心。”
宝珠颇有些无奈，但八福晋眼神坚定，就算她拒绝了陪着她去国色天香楼，想必她自己也能摸着去。
想了想，宝珠还是点了头：“既如此，我们便一块儿去吧。”
八福晋顿时笑出了声：“哈哈，四嫂果真最疼我。”
宝珠恨不能捂住自己的脸：听听，这都什么话啊！
她摇头笑了笑，进了里屋，让李嬷嬷找来外出衣物，换好后这才出来与八福晋一同前往国色天香楼。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到了天香楼门口，八福晋先一步下车，然后抬手伸到宝珠面前：“四嫂快下来吧。”
宝珠看着眼前一双玉手，愣了下，自己扶着马车下了地。
八福晋也不在意，径直走在最前面。
看到天香楼门外四个明显见过血的侍卫，她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谁知两人说说笑笑地都到了门口，却还没有人出来迎接，八福晋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四嫂，您这国色天楼里面的店小二是不是太懈怠了些，客人都到门口了，怎地也没个人出来迎接？楼里的生意这般差，不会就是因为这些小二态度不行吧？”
八福晋换位思考了一下，觉着若是这天香楼是陌生人开的铺子，她上门却没得到很好的招待，就算楼里商品再如何好，她恐怕也是会心生芥蒂，很难成为回头客的。
她张了张嘴，有心让宝珠注意着些，免得真的因此影响了生意。
宝珠神秘一笑：“我们先进去再说。”
八福晋有些不解，但见宝珠神情自得，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于是原本气愤不满也就变成了八分好奇，充满期待地跨进了国色天香的大门。
才进门，八福晋只感觉自己眼前一片珠光宝气，那五光十色、巧夺天工的各色珠宝首饰，简直要将她闪瞎了眼。
定睛一看，原来这国色天香楼第一层的展示柜内摆满了各色珠宝首饰不说，存放这些首饰的柜台竟然还用玻璃做了罩子，特意将所有珠宝首饰都罩在里面。柜台左右和里面三边儿还特意镶嵌了镜子。
玻璃透明，可以折射，镜子又有反射的效果，于是国色天香楼第一层愣是弄出了被珠宝首饰堆满了一整层楼的效果，让人咋舌不已。
她晃了下神，不由惊叹出声：“四嫂，您这国色天香楼可真是大手笔。厉害！”
宝珠笑了笑，楼里仿造了现代一些珠宝店的装修，最后出来的效果确实不错。
但这样大手笔的装修手法，也拦住了一些客人——
若是底气不足的客人上门，估计才踏进一楼，就能被这琳琅满目的优质首饰给吓退，哪儿还敢在楼里多停留，乃至于精挑细选？
宝珠之前听到有客人被装修效果给吓得跑出门，还因太过紧张而跌了一跤的笑话时，不但不觉得好笑，反倒有些无奈后悔。
她装修的时候只想到了效果会很好，却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有钱人并非大多数，许多客人一年到头可能也只有为妻女买一两根簪子的银子，进门后见到这般阵仗，联想到以前在其他店铺的遭遇，被吓到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但都装修好了，她总不好拆了再重新装修过。
更何况这家店本身定位就是中高端铺子，这样的装修其实十分符合店铺定位。
宝珠不过纠结片刻，便干脆将其抛之脑后。等以后生意好了，名声与口碑都有了，那些客人恐怕反倒因此将国色天香来楼奉为圣地，每年为家中妻女添新时，再不会有第二个选择呢。
国色天香楼里面的商品，可是大部分都物超所值。
其他人会因为店里太过昂贵的装修而心生怯意，八福晋可不会，她惊叹过后，很快便适应了店内装修，反倒觉得很衬自己的身份，高兴地连连点头。
两人打量店铺装修这会儿时间，天香楼一楼的掌柜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到两人面前：“四福晋，八福晋吉祥如意，幸福安康。”
掌柜是宫里放出来的嬷嬷，后来被胤禛看上，请到府上做了管事。
这位嬷嬷精于数算，性格更是八面玲珑，是宝珠将府上众多嬷嬷一番精挑细选之后，好不容易找到的掌柜人选。
因为掌柜太能干，胤禛当初还不怎么想放人来着，不过到底被她将人给磨来了。
宝珠转头，笑着摆了摆手：“嬷嬷不必多礼，只管回到自己位子上，另叫两个宫女前来伺候便是。”
国色天香楼的店员都是漂亮的小姑娘，年龄基本都是二十岁往上走，都是宫中到了年纪被放出来、却又没找到合适婚事，为了避免长伴青灯古佛而自梳的退休宫女们，因为受过专业训练，服务态度不要太好。
最关键的是，这些退休宫女对各种首饰衣物了解至深，放到国色天香楼内做店员实在再妥当不过。
宫里出来的人，自带一种独特的气质，见过的人很轻易就能发现。
八福晋在掌柜身上瞄了一眼，立刻便认出了其出身，她有些好奇：“四嫂，你这国色天香楼的掌柜请的是上了年纪的老夫人也就罢了，怎地瞧这体态行事，她好似还出自宫中？四嫂，您总不会是往宫里讨人了吧？”
宝珠笑得无奈：“你瞎说些什么呢？我开一家铺子而已，怎可能往宫里讨人？楼里的掌柜和店员虽然全部出自宫中，但都是到了年纪被放出来的那些，可没有往宫里讨人。”
开家店铺而已，就去挖皇宫的墙角，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八福晋本也是玩笑，听过就算了。
不过……
“还有宫女？”八福晋微微有些错愕，等扫过来到面前的两位妇人打扮的体态，确定对方真的带着宫中气息后，她愈发惊讶起来，“四嫂，你这国色天香楼里面的规格是不是太高了些？”
伺候的人全是宫里出来的，若是被人知道，哪怕只是为了体验一下“宫里的贵人们平日的生活”，估计也能客似云来。
宝珠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道：“店里东西价格也对得起这个规格。”
八福晋心脏一跳，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荷包，又有几分好奇：“真的很贵？一件首饰定价几何？”
宝珠抬手，让人将一楼首饰的图册拿来：“外面摆出来的这些首饰已经是最简单的一批，大多定价也在二两银子以上，视做工精致如何，价格也略有不同。”
二两而已，算贵？
八福晋有些疑惑地看着宝珠，然后就被宝珠递过来一份图册。
她接过来后直接查看首饰价格，然后……
“四嫂，你怕不是在抢钱哦！”八福晋才看了两件首饰的价格，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抬头看着宝珠，“您这图册上面的首饰，定价也太贵了，一件首饰上万两，甚至还有好几万……”
宝珠一愣，从八福晋手上夺过图册翻了一遍，旋即失笑：“掌柜恐是认出了我，竟将这份图册拿了出来。”她摇摇头，笑着为八福晋介绍，“这是店里的隐藏图册，虽然价格确实昂贵，但上面的图样都是店内最新颖独特，最漂亮夺目的，轻易不会让人看见。”
八福晋听了这话，视线当即落在上面的图样上，旋即惊喜地瞪大了双眸。
“这件首饰也太漂亮了吧，若是能买下这件首饰，一万两银子好像也不算昂贵……”
“哇，这一根珠钗光彩夺目，若是簪上一定可以将我的美貌增色两分……”
“还有这根项链，精致华美，若是晚宴上戴上，一定可以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我身上……”
“还有这个手镯……”
……
八福晋将隐藏图册拿到手上后，眼珠子就跟黏在了上面似的，爱不释手到完全分不出一丝注意力给坐在她身边的，之前还亲亲热热地叫着四嫂的宝珠。
直等到将隐藏图册全部翻完，八福晋才终于将视线从隐藏图册上撕扯下来。
她有些惊喜，又有些失落：“好想将上面的首饰全部买下来啊。”
可是好贵……
就算她是皇子福晋，就算她当年出嫁时十里红妆，嫁妆丰厚到完全可以让她富贵荣华地过到下辈子。
但，要让她拿出上百万两银子卖首饰，她还是觉着有些太过奢靡，而且颇有几分捉襟见肘之感。
然而……
“这恐怕不行，”宝珠及时泼冷水，“这上面首饰我可以做主送你一件，但更多的就不要想了。”
八福晋觉着有些懵：“四嫂这话是什么意思？”
宝珠笑了笑，伸出食指点了点图册封面：“这份图册既然叫做隐藏图册，自然是不能随便让人看见的。若非今日机缘巧合，我说不得都不会将这份图册拿出来给你挑选。”
八福晋皱眉：“四嫂，您为何这般说？”
见八福晋有些误会，宝珠赶紧解释，“店里除了隐藏图册，还有一份特等设计的图册，那上面的商品只能接受定制，除非买够特等图册上面的商品，才又可能得到观看隐藏图册的机会。”
简而言之，以八福晋如今一件商品也没购买的情况，她原本是根本看不到这份隐藏图册的。

第82章
为此，宝珠在将隐藏图册交给掌柜收好后，特意为八福晋讲了一下国色天香楼里面的种种规则。
首先，便是国色天香楼的商品分布问题——
一楼首饰，二楼胭脂水粉，三楼衣物，四楼……呃，因为商品太新鲜，宝珠决定暂时隐瞒八福晋，等会儿直接带着人到四楼亲自参观，有实物，才更容易解释。
国色天香楼共五层，前面四层都是售卖商品的地方，而五楼顶楼，则更像是茶楼，专门用来招待贵宾。
只要购买过特等商品的客人，上门后都可以直接去到五楼，然后让人将店内所有商品的图纸都拿给对方挑选，等挑中想买的商品后，国色天香楼里的店员才会将其挑选出的商品实物拿到五楼试用试穿。
当然，若是不愿意的出门的客人，也可以让人到国色天香楼通知一声，然后楼内店员同样会□□。
当然，这些服务仅限于购买过特等商品的客人。
因为一直听宝珠提到特等商品，八福晋不由对这个词组生出了十二分的好奇：“四嫂，我听您一直说特等商品，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隐藏图册上面的这些商品究竟比特等商品更好，还是更差？”
宝珠想了想，解释道：“隐藏图册是国色天香楼内最好的商品，没有达到定制标准，根本就不可能让人知道隐藏图册的存在。而特等品，虽然也只接受定制，但是可以告诉每一位客人存在，而且客人达到一定消费水准后，也会将图册拿出来让其挑选定制的。按照楼内的标准，隐藏图册上的商品当然比特等品好。”
“但特等商品的价格已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高了，其下还有一二三等商品，价格由高到低，当然商品的质量也完全与其价格挂钩。”
八福晋了然地点了点头，顿了下，又有了新的疑问：“为什么店内的商品分出了这么多等级。”
一二三等，特等，还有一个轻易不会让人知道的隐藏图册。
就这么一家商楼而已，竟然将所有商品分了五等。
“店里的商品有这么多吗？”八福晋万分疑惑，而且有几分担忧，“女子对首饰衣衫等物大多喜新厌旧，若是店内一直是这些商品，客人难免会觉得老旧，不愿再次上门吧？而且若是卖得火爆，也难免会被其他店铺模仿。若是店内商品款式够多，何不留出部分，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当做新款式拿出来刺激客人购买？”
宝珠沉思片刻后，想着八福晋与自己也算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干脆开口道：“国色天香楼比起其他店铺来讲，有些特殊。不仅仅是因为里面售卖的商品并不单一，而且仅为女子服务，还因为这家店虽然是我名下的，但严格说起来，国色天香楼却并不属于我一个人。”
八福晋先是皱了皱眉，旋即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我记得那些个皇子阿哥们一向不将女子放在心上，倒是没想到四哥有些不同，竟然还愿意拿银子与四嫂合作开店。”
虽然心里有些不适，但她还是笑着祝福了一句，“你们以后可一定要幸福美满，长命百岁，儿孙绕膝。”
这样的祝福对宝珠来说，简直像是对她的诅咒。
她赶紧摇头解释：“这家店的真正主人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四爷并未参与其中。我之前那句话其实是想说，国色天香楼严格算起来，应该是属于四爷府内所有女子的店。国色天香楼里面的商品，除了极少部分是交由专业的工匠绣娘设计，其实大多数图样来自于雍郡王府后院的女人。”
宝珠笑了笑，“包括我。”
八福晋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四嫂也太大度了些。”
八福晋只是想想，就觉得若换做是自己，她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产业内出现胤禩那群女人的一丁点儿痕迹的。
她们不配！
宝珠有些无奈，笑道：“雍郡王府后院与你想的不太一样。我们府上的格格们虽然也会争宠，但因为四爷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所以大多是小打小闹，也没什么非要得宠的执念。那些格格就算性情不和，至少也能做到和平共处。她们替我省心，我对她们自然也久没那么多的厌烦情绪。”
八福晋错愕地瞪大双眸：“三个女人一台戏，四哥后院那么多女人，竟然没打起来？这也太……”
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但心里隐隐知道，这并不是常态。
“太让人惊讶？太不可思议？”宝珠轻笑了起来，“还是太不正常？”
八福晋眼神躲闪，没有接话。
宝珠摇摇头，没有纠缠于这个话题：“因为这家店的许多商品的设计图样，以及许多胭脂水粉等秘方，都是来自府上的侧福晋与格格们，所以店内的很大一部分盈利，也都是要分给她们的。所以我才会说，这家店严格算起来并不属于我一个人。”
八福晋点头，算是弄懂了宝珠说的话。
宝珠接着解释：“我想开这家店很久了，也早就定好了让其他格格参与其中的方案，所以在半年多以前，府上的侧福晋与格格们就开始准备起来了。这都半年多过去了，府上的侧福晋与格格们攒下来可用的优秀图样，仅各式各样的衣服款式就攒下了千张以上，而且还在持续产出，实在有些用不完。”
八福晋眼神有些发飘，她算了算雍郡王府后院的格格数量，整个人都惊呆了——
若是那些女人每一个都在为国色天香楼设计各种商品的图样款式，那确实可能出现用不完的情况。
八福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每一张图纸都能用？”
宝珠摇头：“剔除部分没什么优点的图样，再将格外优秀的图样挑出来放入特等商品与隐藏图册当中，剩下的分门别类，然后根据格格们的投票，将其分出一二三等，于是就有了国色天香楼内的情况。”
宝珠又细细地为八福晋讲明了一二三等、特等与隐藏图册各自的分别——
“三等设计虽有其亮眼之处，但与如今市面上常见的同类商品并无太大差别。我当初想着，等正式开业后，这部分设计在楼内其他同类商品的对比下，恐怕销量不会太好，所以当初直接决定将这部分商品的定价拉低，最好让小有余钱的老百姓也能购买，一来可以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吸引人气，二来也不至于将潜在客人排斥在外。”
“二等设计比三等更优秀，亮眼之处也更多，但仍未脱离常见的款式与图样，只是设计更精致繁复，看着就很有质感。我与侧福晋商量之后，决定将其价格定为中等价位，目标客人就是那些没多少钱、却不得不买些上档次的衣物充门面儿的官太太。”
并不是每一个做官儿的都富得流油，京城这地界儿流传有一句俗语，“京城大，居不易”，底层官员俸禄不高，也没多少机会赚取灰色收入，偏偏京城物价又贵得离奇，于是这部分官员虽然明面上比老百姓过得更好，但暗地里其实也穷得两袖清风。
能买上一两件充面子的衣衫首饰，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八福晋对京城底层官员的生活并不了解，但往常参加宴会，也总能见到一两个打扮朴素，看起来生活十分拮据的官太太，所以并不觉得惊奇。
“而这一等设计，就要比前两者优秀太多了。”宝珠颇有几分心痒难耐，她干脆叫人将一楼首饰的所有图册拿来，然后顺着目录翻到一等品的位置，将其一一指给八福晋看。
虽然有隐藏图纸上那许多让人惊叹的款式在前，八福晋因此并未对一等品首饰感到惊喜，但上面那些远比市面上所有首饰都更新颖独特，且带着些异族风情的首饰，仍旧抓住了八福晋的视线。
设计出这些衣服的格格可能是从宝珠和侧福晋的设计中得到了灵感，也有部分试着将满蒙汉三族服饰融合于一体，大胆改动了部分细节，让这些首饰整体看起来各有特色不说，还更加凸显女性单体优势——
这些设计中明显增加了许多小心机，而这些小细节小心机让这些首饰看起来或性感、或可爱、或清新、或仙气、或飒爽……
有了自己的独特灵魂，让人见之难忘。
虽然并未做到极致，但这部分商品受众精准，可以将与服饰特质相符的客人的特质凸显出来，让其更加迷人。
宝珠伸手想要将图册接过来，谁知八福晋死死抓在手上，完全不放手。
宝珠看去，八福晋这才讪讪地笑了一声，撒开了手。
她摇摇头，只觉得八福晋的心态真是越活越年轻，也更爱撒娇了。
宝珠又让掌柜将特等设计的图册拿出来，“特等设计中绝大部分都是侧福晋的设计，小部分来自我，再有极小部分便是其他格格中的极优秀的设计。”
与这个时代的含蓄不同，这部分服饰不但改良了许多小细节，用色也十分大胆，关键最后的成品做出来后，虽然抓人眼球，却十分和谐，就算拿到现代，也是难得精品。
八福晋见惯了好东西，自然能分辨出特等与隐藏图册两者间的差别。
但在看到特等品图册后，八福晋觉着，若是哪天她手上银子不够，只能在特等品与隐藏图册之中二选一的话，她可能会弃隐藏图册上的商品选择特等品——
无他，隐藏图册上的商品实在太贵了，买不起。
八福晋想到隐藏图册上面商品的价格，心里止不住地嘤嘤嘤。
她果真是太穷了。
宝珠忍不住生出许多恶趣味：“这部分设计并不会做成成衣售卖，只接受定制，价格昂贵，一件定制的价格就是一等衣服十件的总和，有时候还要更高。而且被人选中三次后，这张图纸就会销毁，国色天香楼再也不会再售出图纸上的衣服。”
八福晋的眼眸里好像藏了星星一般，亮得惊人。
“但并不是每一位客人都有定制的资格。”宝珠慢悠悠地开口，成功见到八福晋气息萎靡些许，“除非在店内消费到一定额度，否则这部分设计将永远不会出现在客人眼前。而且只能挑选一件定制，就算看中了图册上的其他衣服，也只能乖乖买其他衣服，再次凑满定制条件。”
八福晋：“……”这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心仪商品的意思？
“当然，我与八弟妹关系这般好，你就不用再如其他人一般买够十件一等品才能定制一件特等品了。”宝珠眼神揶揄，“八弟妹完全可以将这笔银子攒起来，多买一件特等品。”
八福晋想想自己的嫁妆，顿时：“……”
啊，我好穷。
她很快又想到，特等就如此了，隐藏图册的开启条件肯定会更加苛刻，于是整个人都有些生无可恋起来。
宝珠摇摇头，又给八福晋讲了隐藏图册的开启条件：“特等设计的突然虽然不会出现在人前，但每一位客人至少都是知道有这部分图纸在的，店员也不会隐瞒与之相关的信息。但隐藏图册的存在，除了掌柜，就连国色天香楼的店员都不知道。”
“只有定制国色天香楼内特等设计衣服超过十件的客人，才有机会开启隐藏图册。”
八福晋直勾勾地看着宝珠：“四嫂，我们关系这般好，我肯定也会是例外的是不是？”
宝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而后连连点头：“以我们二人的关系，你当时会是例外。”
八福晋松了口气，完全不在意宝珠眼底的戏谑之意。
只要可以买到心仪的衣服首饰，被四嫂打趣又怎么了？反正不掉一块肉。
隐藏图册的设计大部分出自于宝珠，剩下部分则来自于侧福晋，其余所有格格加起来，也只有一两件亮眼到让人赞不绝口的设计被收入其中。里面的设计，不但用色大胆，连款式也极其独特。
侧福晋曾挑了一款做来自己穿，然后其他格格成功被她美哭了——
嗯，说的就是叶赫那拉鸣察。
而要其他人来说，隐藏图册最吸引的人却并不是其优秀的设计，而是图册上面的衣服，只要被人选中之后，就会立刻从图册中销毁。
真正的独一无二。
当然，这些设计的价格，也对得起它的独一无二就是了。
不过八福晋听到这点后，就完全不觉得隐藏图纸上面的商品价格昂贵了。
宝珠将这点告诉八福晋之后，她立刻兴奋地脸颊通红：“四嫂，正巧我今日带了许多银票在身上，应该可以定制两件隐藏图纸上的商品，您赶紧将图纸给我挑挑。”
宝珠：“……”
隐藏图册容纳了国色天香楼内，所有商品最出众的那部分设计，并不存在遗漏的情况。
所以宝珠轻笑一声后，干脆让人将图册交给了八福晋。
若说八福晋之前看这份图册的时候是囫囵吞枣，如今便仔细得多了。她将图册一张张地翻过去，在后半部分的时候，突然住了手。
八福晋指着图纸上面奇怪的，只有几片布料构成，偏偏上面的纹饰还十分精美的设计，一脸疑惑：“四嫂，这些图纸上面的东西，是衣服，还是我没听过的商品？”
宝珠侧过头看了看，微微有些尴尬。
八福晋疑惑：“四嫂，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宝珠顿了顿，干脆带着人直接往楼梯的方向走：“这东西是我从别处听来的好东西，对女子有极大好处，只是用法私密，不好宣之于口。”
八福晋眨眨眼，突然脱口而出：“这东西，是和肚兜一般作用的东西？”
“……”宝珠错愕地回头，“你见过这种东西？”
八福晋摇头，而后凑到宝珠身边挤眉弄眼：“虽然没见过，但看着东西的款式，很容易就想到其用处了啊。这东西还是四嫂弄出来的呢，怎地你竟比我还害羞了？”
宝珠：“……我倒不是害羞，只是没想到你这般不害羞。”
这些内衣内裤才做出来，被送到侧福晋与其他格格面前的时候，几乎才说明了内衣用处，便惹得她们面颊通红，完全羞于上身。
还是等侧福晋大胆地试用，就此开了先河，并靠着内衣让自己的身材显得更丰腴也更完美，成功将四爷多留在自己房中了一晚后，内衣这样新鲜事物就顶替了肚兜的地位，彻底被这些格格接受，并让其爱不释手。
宝珠想着四爷府上的那些女人接受起内衣来那么困难，自然觉着八福晋这个土生土长的姑娘与她们不会有太大差别。
谁知道，八福晋这般接受良好？
虽然内衣被这些女人接受的契机，竟然落在了胤禛身上这点让宝珠感到无奈，但她还是从中得到了灵感，并打算借着后宅女子的争宠心态谋利——
无论是首饰成衣，还是胭脂水粉，甚至内衣等物，只要能让清朝的这些女人看到这些商品能让他们变得更漂亮，可以帮助她们争宠，想必她们定会争相上门购买商品。
当然，这点儿对八福晋并不适用。
两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售卖胭脂水粉并香水等物的二楼。
看到二楼琳琅满目，色彩斑斓的胭脂水粉，八福晋再次被惊愣在了原地，不过没一会儿，她就回了神。
但她也干脆停下继续上楼的脚步，直接来到了最近一处摆放着胭脂水粉的柜台：“这颜色，我以前倒是不曾见过。”
八福晋拿在手中的是一盒口脂，颜色要比这个时代常用的颜色更淡一些，偏水红色，泛着珠光，十分漂亮。
八福晋对胭脂水粉等物的喜欢，比一楼首饰的喜欢可要强烈多了。
更何况二楼柜台摆了这么多胭脂水粉，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很快，八福晋就“迷失”在了这些胭脂水粉之中，完全听不见宝珠的声音，也挪不动步子了。
宝珠见状，捂嘴乐得不行。
宝珠原本并未想到将胭脂水粉拿到国色天香楼售卖，因为这种东西让古人研发的话，很难做出新意，而她虽然在现代用过无数化妆产品，但对其生产原料与过程却一窍不通。
不过化妆品这一行业的暴利，宝珠还是知道的，所以难免觉得有些可惜。所以在谈起国色天香楼的商品布置时，无意和李嬷嬷提了一句。
然后李嬷嬷便十分兴奋地拿出了十好几个独家秘方，并几十个宫中流传许久的秘方。
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宠无所不用其极，无论是胭脂水粉，还是珠钗耳环，总是会自己或让自己的心腹改动部分，又或者重新设计，总之一定要足够独特出众，足够吸引目光，这样才能将皇帝的视线拉到自己身上。
后宫流出来的许多东西，往往受到宫外女人的强烈追捧。
看着这些秘方，宝珠当场拍板，单独再做一门胭脂水粉并香水等生意。为了拓展生意，满足隔段时间就能上新款的条件，她还让李嬷嬷去找了几个擅长研制这些东西的宫女，然后将自己所知的现代彩妆色彩并各色化妆工具都说了出来，拨专款让其研制。
当然，这些东西研制出来后，她也会拿出部分利润奖励对方。
为此，李嬷嬷成了整个四爷府的最大赢家。
可以想象的是，等到国色天香楼开业并开始盈利后，单是靠着胭脂水粉这一门生意，坐拥几十个秘方的李嬷嬷就能日进斗金，赚的盆满钵满。
仅是靠着这些银子，李嬷嬷晚年就能过得衣食富足。
得知宝珠会单独开一楼来做胭脂水粉生意后，李嬷嬷整个人高兴得不行，那段时间走路都带着一股风。
宝珠自己也从记忆中扒拉出来乌喇那拉家的许多秘方，于是更加满意。然而等她将这件事告诉其他格格后，一些在设计上没有丝毫天赋，于是只能不甘心地放弃这条挣钱路子的格格们纷纷找上门来，然后拿出了自己独有的秘方。再之后，其他格格也有样学样，也跟着拿出了自己独有的秘方。
攒着攒着，宝珠手上的秘方就轻松过了两百。
仅仅是靠着这些已有的秘方，国色天香楼的胭脂水粉生意就可以挺上个一两年，而且可以靠其打开市场、攒下口碑。而有了这些市场与口碑，等之后各种化妆工具与彩妆上线，想必客人接受度也会提高不少，生意定会更上一层楼。
想到现代那些女人每年花在化妆品上面的钱，宝珠完全可以预料到，等到国色天香楼有了名气后，仅仅二楼胭脂水粉的生意，就能彻底解决四爷府的财政危机。
等八福晋将二楼所有的胭脂水粉逛了个遍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宝珠坐在旁边预留出来的空位上，等得百无聊赖，险些都要睡着了。
“四嫂，”八福晋脸上带了几分歉意，“我没想到自己逛了这么久，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宝珠摆摆手：“没事儿。”
她往八福晋手上看去，有些意外，“以你刚才兴奋的劲头儿，竟然没有拿上一两件喜欢的胭脂水粉？”
八福晋有些心虚往天花板上看了看，道：“还是先等等，等我把三楼四楼的东西全看了一遍后，再来决定买什么。”
她算是发现了，图纸与实物的差别太大，完全不能将这些好东西的十之一二描绘出来。原本图纸上并不如何让她心动的商品变成实物后，简直就跟被施了法术一般，让她喜欢得恨不能直接抢回家去。
为了避免在胭脂水粉这儿就将所有银子花光，她还是将四层楼全部逛一遍后，再来决定买什么吧。
八福晋捏了捏自己的荷包，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穷人的无奈。
三楼的衣服，四楼的内衣。
虽然八福晋很快就接受了内衣的存在，但让她立刻喜欢上这种新奇东西，并为其花大钱，还是不太可能。
但三楼那挂满了衣架的漂亮衣服，就让她……
咳咳，八福晋掏出身上所有银票，数了又数，数了再数，数了……
“八弟妹，你数再多遍，银票也不可能多出来的。”宝珠好笑地看着八福晋，心里竟生出了几分好笑。
八福晋哀怨地看着宝珠：“谁让四嫂店里的东西太好，让人恨不能直接将其搬空才好？”
宝珠憋笑：“你有足够多的银子，当然可以搬空。”
八福晋：“……我要是有足够多的银子，又怎会如此作态？”
八福晋犹豫片刻，咳了几声，道：“四嫂，这国色天香楼既然是您的，那么给我一个特权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宝珠愣住：“什么特权？”
八福晋眼神四处乱飘：“就是，我身上不是没多少银票吗？我就想着，能不能记账。”她认真地看向宝珠，就差举手发誓了，“四嫂放心，不管我今日花掉多少银子，明日一定让丫鬟将欠银送来，绝不拖欠您一两银子。”
宝珠：“……你为什么不明天来呢？”
八福晋叹气：“若是今天不将喜欢的东西买走，明天再来，却发现喜欢的已经被别人买走了可怎么办？”
宝珠摇头：“之前不是同你说了？特等品与隐藏图册上面的东西并不是有钱就能购买，按照店内的生意，至少一个月内不会有人……”
她话还未说完呢，就听楼下有人说话。
二人住嘴，好奇地走到楼梯处向下望去。
国色天香楼开业这么多天，也确实吸引来了不少客人，但因为客人身份的缘故，购买的人其实挺少。
但今日出现在国色天香楼内的这几位客人，不但身份高贵，而且特别舍得花钱。
当中打头儿的那位，是一位郡王家的格格。
那位郡王一贯低调，但因为其祖辈当初随着太、祖一起打江山，入关时抢了不少金银珠宝，所以府上一贯富裕。这位格格本身又得宠，所以买东西常常不看价格，只要喜欢就敢直接下手买。
国色天香楼这家店开业时只是放了几串儿鞭炮，并未再做其他促销手段，所以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这边开了一家店。
但就在昨日，这位格格在家举办了一场品茶会。
因为还未出嫁，这位格格的客人也大多是待字闺中的适龄少女，正是花一样儿的年纪，参加宴会自然也就免不了一番争奇斗艳。
不过彼此家世有别，所占资源也不一样，所以每次争奇斗艳的结果也都相差不大——
获胜的往往是有权有势的那几家的格格，惨遭垫底的，也大多是那些家世不显、家境也差的姑娘。
因为每次结果都相差不大，每次参加宴会的时候，这些姑娘们甚至都生了几分无趣，打扮起来也就没那么隆重。
然而昨日那场茶会，却出了点儿意外。
一位往常只能垫底，总是被人忽视的一个姑娘，昨日却突然打扮得光芒四射，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她身上。
明明同处一个圈子，彼此也时常见面，但那位姑娘突然吸引了所有人视线之前，有几个姑娘甚至根本记不住这位形象大变的女孩儿的姓名身份。由此可见，那位姑娘当初究竟有多寻常。
但昨日，她却险些成了宴会的主角。
其他人自然在意，于是就忍不住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然后很轻易便看出了她不但改变了妆容，首饰衣衫也都焕然一新，不但换了新的衣服，还改变了以往的穿衣风格。
因为改变后的风格太适合她气质，所以才让她从以往的透明印象中解救出来，让她在人群中多了存在感。
其他人自然好奇，于是便围着她询问缘由。
那姑娘本来十分内向害羞，但被着许多人关注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她难免有几分晕陶陶，别人都没怎么用力，便从她嘴里掏出了“国色天香楼”的名字。
于是第二日，这些小姑娘便相约来到了楼里。
和八福晋一般，这些小格格们进门后，见到一楼那琳琅满目的首饰，一个个全被米了心神，也不问价，便让人包了一件又一件的首饰。
不过好在楼内的店员并不是摆设，她们见这群格格都挺有钱，也舍得花钱（是个肥羊），所以一个个上前开始一对一单独服务，帮忙挑选真正适合他们的首饰。
这些小格格们大多被家里人娇养，十分有主见，平常在家也都是说一不二的。但想着那位姑娘在接受这些店员的建议后，打扮起来竟然那般好看，于是一个个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喜好，而是开始有所取舍。
而果然，等这些小格格们将新买的首饰穿戴起来后，一个个都要比之前更漂亮了。
领头的那位一向板着脸的郡主，都忍不住为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高兴得露出了一个小梨涡。
负责她的那位店员见状，又笑着取出了一根簪子：“这根簪子设计得精巧可爱，原本是与格格的气质不如何搭的，但方才见了格格笑颜，方觉得您其实与这样首饰更相衬。”
那位格格怔了怔，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买下这根簪子。
她相信这位店员并未说谎，自己笑起来也确实有几分可爱有几分甜，但她习惯了板着脸，并不爱笑……
但最后，她还是付钱将那根簪子买下了。
今日她既然能为了首饰而笑，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其他原因笑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便准备离开天香楼。
其中一位店员愣了下，试探着开口：“我们国色天香楼共五层，有四层都在卖东西，而且每一楼卖的都不一样。一楼是首饰，二楼便是胭脂水粉等物，三楼则是衣衫，诸位，若不上去瞧瞧？”
几个小格格愣住，楼上还有买东西的地方？
但是……
大部分格格一脸欲哭无泪地摸了把荷包，感受了下瘪瘪的手感，险些没当场哭出来。
领头那位格格也有些意外，但想了想，道：“仔细想想，明语确实是从上到下的兴头全换了个遍。”
于是她利落摆手，“前面带路。”
其他格格有些迟疑，其中一位开口：“福婷格格，我们身上已没有多余银两了，若是上去一个忍不住，买了额外的东西，回家恐会被父母责骂。”
话音刚落，几个小姑娘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爽朗爆笑。
几人错愕地抬头望去，竟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湛湛美目，那人爽朗摆手：“本福晋见你们这些小姑娘有缘，只管上楼挑选，若是有看上眼的想买的，本福晋借你们银子啊！”
其他人：“……”
宝珠无语地拍了八福晋肩膀一下：“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自己不都没银子买看上的东西？又哪儿来的银子借人？”
八福晋完全不觉得这算个事儿：“四嫂先借我，我回去还你呀！”
宝珠顿时哭笑不得，只得低头对着几个小姑娘道：“你们若是手上银子不趁手，可以留下父母姓名记账，明日记得还上就是了。”
其他人完全不懂两人操作，表情都有些木木的。
最后还是领头的那位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宝珠：“臣女拜见四福晋、八福晋，福晋们吉祥。”

第83章
自那日从国色天香楼回去之后，宝珠就生出了许多想法。
原本她想着，若是想要将国色天香楼的名气打响，她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自己打扮上楼里的东西，自然就能吸引足够多的客人。
但有那些小姑娘在，宝珠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必亲身上阵了——
虽然自己亲身上阵打广告没什么，但目的太明显，也难免落人话柄。
但若是让那些小姑娘帮忙打广告呢？
宝珠回去之后，也不想着什么等合适的时机了，干脆自己创造了一个再恰当不过的机会。她直接让圆明园留出了一整天的时间，办了个赏花宴，然后邀请了许多当家夫人，并在请贴上注明，一定要带着自家小姑娘来参加宴会。
这话一放，其他人立刻就猜测宝珠是不是想要为哪家亲近的小辈挑选媳妇。
于是到了宝珠宴客那日，整个圆明园的花园内几乎坐满了人。
一群小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坐在那儿，像是怒放的鲜花，又像是声音婉转的百灵鸟，完全称得上是圆明园一景。
但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精心打扮后的八福晋。
原本在其他人眼里，一个不受丈夫喜欢，甚至明面上都闹翻的女人，定然精神状态不佳，精气神儿肯定也不如其他人。她们以为，今日见到的八福晋，定然是神情萎靡，如同秋日枯败了的花朵枝叶，只能成为一个笑话。
然而事实上，今日的八福晋不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完全不比以前见到的精神状态差，她甚至在一身簇新的行头的映衬下又美上了一两分。
八福晋本就长得明媚娇艳，这些行头将她相貌增色一两分后，竟美得有些惊心动魄，让人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在场的均是女子，然而见到这样光彩夺目的八福晋，竟也隐隐有了几分心动。
有位胆大的千金咽了咽口水，突兀地开口道：“八福晋好漂亮啊。”
这个时候，这些夫人千金们孩子是沉浸在八福晋的美貌中，并未注意到她今日的穿着打扮已然与往日不同。
但等到一向低调沉稳，在人群中并不太喜欢引人注目的四福晋宝珠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在座众人看着她焕然一新的装扮，看着她站在八福晋身边竟毫不逊色的气势相貌，惊艳之外，她们心里隐隐生出了点儿好奇。
就在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有几个凑到一起的小姑娘便忍不住开始互相咬耳朵了。
“格格，您看八福晋身上穿的那一身衣衫，是不是在国色天香楼见过？我当时看着还没怎么觉得好看，但八福晋穿上身儿后，竟那般夺目。我额娘近日正为府上那些个新进府的狐媚子生气呢，好些日子不曾吃过一顿好烦了，我有些想为额娘买上这么一身衣衫，定然能让她开心。你们谁还记得这件衣服定价几何？”
“我恍惚记得，要好几百两银子吧？”
“这样吗？那还好，我手上的私房正好能买上这么一件。”
“还是不要了吧？”有人反对她的提议，“这衣服毕竟是八福晋穿过的，焉知你为你额娘买上这么一件儿穿上，会不会惹怒八福晋？而且你额娘相貌端庄，与八福晋气质相差太大，八福晋穿上身好看的衣服，你额娘穿上真不一定好看。”
一开始开口的姑娘有些沮丧，“这样吗？”
“你也不必急，那国色天香楼内不是有好多不同款式的衣服？你挑一件更适合的就是了啊，不必效仿八福晋。”
“也对……”
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自然引来了彼此家人的主意。
面对家长询问，几个姑娘犹豫片刻，便将国色天香楼的店名儿给抖落出来了。
为了证明国色天香楼里面的东西真的不错，她们还特意现身说法，指了指自己前些日子在国色天香楼买的那些行头。
“这些可都是在国色天香楼买的，当时女儿买回来后，额娘不是还说女儿眼光好，挑的都是数一数二的极品吗？之前不曾告诉额娘，只是担心额娘得知这些东西的价格，责怪女儿。但如今既然额娘问起，女儿便不得不说了，如四福晋与八福晋身上穿戴的那些衣服首饰，在国色天香楼内可算不得最好。”
几位姑娘想到那些价格让人咋舌的一等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些衣服是真的漂亮啊，但也是真的贵啊……
这几个姑娘今日有幸来参加四福晋举办的宴会，一个个自然都将自己最好的衣服首饰都装扮上了，其中不少就来自国色天香楼。而事实上，这些经过天香楼的店员根据她们气质身份仔细挑选搭配过的东西装扮上后，确实让她们的形象变得更好了。
虽然没钱将全身上下的行头都换一遍，然后出现四福晋与八福晋那般夺目的效果，但几个小姑娘芳华正茂，正是最娇嫩的年纪，就算寻常打扮看起来也鲜妍靓丽，如今盛装之下，自然更加亮眼。
早有几个相熟的夫人千金生出了几分好奇心，想要开口询问了。
如今听她们毫不介意地说起这件事，自然一个个竖起耳朵，将几人与其家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国色天香楼？
有一位对衣服首饰等很有研究的夫人听了这话，视线忍不住在几位姑娘身上打量，设计上风格虽然并不一致，但首饰的铸造工艺与衣服上的阵脚却很相似，确实很可能出自同一家店铺。
她顿了顿，视线远眺，忍不住看了看八福晋那一身行头——
四福晋今日打扮虽然让其在八福晋身边也毫不逊色，但其风格，仍旧是走的她以前的路子，若无八福晋在旁吸引目光，并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她。但八福晋就不同了，她只是坐在那儿，就如同一朵热情妖冶的玫瑰，让人实现扫过她的时候，很难不落在她身上。
因为距离有些远，那位夫人并不能看出八福晋身上衣服的阵脚，自然也就无法从衣服上得知其是否与那几个小姑娘身上的兴头出自同一家店。
那位夫人艰难移开视线，然后落在了八福晋头上的珠钗上。
不过须臾，她便认出了打造那些首饰采用的工艺，竟出自内务府。
她回头再看，发现那几个小姑娘头上顶着的珠钗的铸造手艺比不上八福晋那些首饰精巧，但细看的话，却能看出内务府的痕迹。
那位夫人端起茶水，抿了口茶水，沉默下来。
但之后整场宴会，除了四福晋与八福晋，连大福晋（继）等皇子福晋并许多王妃都到了，也没能激起这位夫人太多兴趣。
等到宴会一结束，她就立刻凑到那几位小姑娘身边：“图兰夫人，可否告知在下那个国色天香楼的具体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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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穿到清朝后还是第一次举办宴会，但无疑，这场宴会十分成功，而且她原本想要借此打响自家店铺名声的目的，也成功达成。
宴会结束不到十天，国色天香楼的名声就传遍了京城的权贵阶层。
女子本就爱美，在后院一群女人的情况下又很爱争风吃醋，为了讨丈夫欢心那是十分舍得下重本儿。
而那些尚未嫁人的小姑娘，哪怕只是为了得到一门好亲事，也很愿意打扮自己。
所以也就几天而已，国色天香楼的营业额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更出乎宝珠预料的是，她原本以为要一个月才能有人达到购买特等商品的条件，甚至没要到三天，就有人达到了。
因为第二天，国色天香楼的名字进一步传播，引来了一位宝珠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前来一探究竟，然后很快被楼里的各种商品迷花了眼，当场豪掷千金，买下了数十件价格昂贵的一等品商品——
有首饰，有胭脂水粉，有衣服，也有……内衣。
这还是第一个得知内衣作用后，一点儿不露怯地直上四楼，然后径直挑出好几套内衣大手笔买下，而且没露出丁点儿害羞之色的女人。
李四儿，一位历史著名的……恶毒宠妾。
其原本是隆科多舅舅兼岳父的妾室，却被隆科多看上，千方百计弄回家，然后真的将其宠到了天上，连虐待原配兼表妹都没受到任何苛责的厉害人物。
宝珠本人对其观感很差，但她打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拿着扫帚将人赶出去不是？
而且隆科多到底是胤禛的亲戚，在胤禛没表态的时候，她不好多做什么。
但就算是宝珠，也不曾预料李四儿竟然如此大手笔。
尤其是她买了许多衣服首饰即将离开，却被掌柜请到五楼，然后递来了一份特等品图册后，她原本消减的购物欲再次上涨，当场就指着图册又定下了好几件样品。
宝珠想着，若非李四儿购买的商品不足以让其买下更多特等品，恐怕她能当场将国色天香楼的特等品全都给定制一遍。
宝珠对她旺盛的购物欲没有丁点儿意外，但对其为何能眼都不带眨一下地花掉这么多银子，十分好奇。
隆科多就算是很的康熙青眼，就算是前途远大，在父亲尚在，头顶还有一位大家长的时候，手上应该没有那么多银子给宠妾花销吧？
宝珠拿着国色天香楼这段时间记下的客人名单，及一些她让注意的消息，对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胤禛，给他提个醒儿的事，有些犹豫。
她暂时还不想让胤禛知道国色天香楼的作用，这间几乎能吸引到全京城所有贵妇千金的专为女子服务的“奢侈品”商铺，所能做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可是她以后的倚仗。

第84章
没犹豫多久，宝珠便下定决心，不会亲自将这件事告诉胤禛。
她确实对隆科多原配心生同情，想要将其救下来，毕竟“致元配若人彘”这样的话，确实太过骇人听闻了些。但无论什么时候，想要救人都必须建立在可以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否则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救不了人，还连累了自己。
所以宝珠细想之后，便不准备暴露国色天香楼的作用——
胤禛能当上皇帝，本身自然是个心细如发的，自己若直接告诉他，自己是李四儿在国色天香楼内的消费，看出隆科多贪污受贿的事实，那胤禛很可能对国色天香楼态度转变，由一开始的毫不在意——毕竟这件店专为女子服务，他看不上眼——变为慎重对待，然后，便很可能往楼里安插人手了。
宝珠一开始准备开这家店，是为了让府中的女人打发时间，后来是觉得这样一家可以吸引许多女人的商店可以为她暗中收集情报，甚至串联一些生活不如意的权贵夫人们起到极大作用，她还可以将国色天香楼开满大江南北，等店铺真的声名远播，成为一个所有人争相购买的品牌后……
女人为了美貌，为了虚荣，为了面子可以迸发的热情，绝对超乎许多人的想象，到时候国色天香楼能带来的好处就太大了。
不要小瞧这些藏在男人身后的夫人千金，她们也是有自己的情报来源的，而且不但可以从丈夫嘴里掏出前朝信息，她们还能对各家后宅争斗如数家珍。
而这些，都是很有用的情报。
宝珠可以靠着这些情报做很多事，甚至可以借此对某些夫人威逼利诱，从而将其拉拢到自己的势力，并通过这些夫人织成一张庞大的蛛网。
情报，金银，遍布大清的后院势力网……
她必须将国色天香楼牢牢掌握自己一个手中，绝对不能让胤禛染指半分。
若是做到这点，那她对胤禛来讲也就不再是一个可以管理后院，照顾孩子，解决府中财政问题的大管家一样的人物，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可以在他眼中的正事儿——夺嫡上，帮助他的事业伙伴。
两者之间的差别与重要性几乎是天壤之别，到时候就算自己与胤禛的利益产生冲突，他也绝对不敢轻易舍弃自己，甚至于，他还得千方百计保全她——
若是惹急了她，宝珠完全可以将国色天香楼送给胤禛的敌人。
任何时候，都必须保证自己对上位者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因为这样才不会被人轻易舍弃。
国色天香楼就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然而国色天香楼如今才开不久，宝珠的种种预想都还没有达成，这个时候因为一个自己根本不熟、只是心生同情的陌生人，就将国色天香楼暴露给胤禛，明显是不划算的。
但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将隆科多原配解救出来。
之前吉兰定亲，她就曾经提起过隆科多和李四儿之事，因为两人做的事儿太过骇人听闻，相比胤禛私底下肯定让人调查过。
以康熙如今对隆科多表现出来的看重，胤禛肯定不会在意隆科多宠妾灭妻，甚至纵容妾室虐待正妻，就算他对隆科多的态度肯定也不会和历史上那般看重信任，并对他委以重任，但他也不会因此放弃隆科多这么个夺嫡好帮手。
可是，如果胤禛知道隆科多受贿金额巨大呢？
不管胤禛对权利有再多的渴求，对登上皇位有再大的野心，他最开始的出发点也都是想要改变康熙登基这么多年以来留下的积年弊病，给老百姓一个好日子过，以保大清江山稳固而已。
隆科多和李四儿的行为明显与胤禛诉求不符。
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变数——
隆科多的长子岳兴阿，对隆科多纵容小妾虐待自己母亲，并非没有怨言。
历史上，隆科多最后事发正是由于岳兴阿检举。
虽然那也是因为当时胤禛对隆科多忍耐到了一个极限，心中早已对其有了其他想法，但岳兴阿无疑是自己送上门，给胤禛做了一把杀他父亲的刀。结果也是喜人的，隆科多最后死于禁所，李四儿死于非命，李四儿之子发配黑龙江。
因为李四儿把持后院儿，又有隆科多偏心维护、权势威慑，自己身份低微根本没办法越过隆科多到康熙胤禛面前告状，岳兴阿暂时无奈蛰伏，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受罪。
她虽然从历史上知道隆科多宠妾灭妻，李四儿虐待原配，但如今这些事都还没有暴露出来，外人只以为隆科多宠妾，但除了家里人，谁也不知道他灭妻。
李四儿虐待原配一事露出苗头，是在隆科多父亲佟国维去世的时候，因为当时迎来送往的并非隆科多正室夫人，而是李四儿；而这事儿真正为人所熟知，则是在隆科多倒台之后。一开始岳兴阿揭发隆科多，时人不知就里，还经常有人骂他不孝。
但宝珠若是给他递了把梯子，让他与胤禛见上一面，提前告诉胤禛这件事呢？
宝珠这么一想，便让人留意了岳兴阿妻子出行，只要她到国色天香楼消费了，就给她传个消息，几次三番之后，等岳兴阿的那位夫人手上的消费足够买上一件特等定制后，她立刻托八福晋帮忙办了场宴会，给买过特等定制的客人全都发了请帖。然后，她又设法让胤禛到圆明园来了一趟，又设计让岳兴阿妻子晕了过去，将他叫到了圆明园。
外人看来这不过是许多巧合，而且旁人也不会觉得这些巧合会造成不好的结果——
毕竟隆科多虽然仗着身份嚣张跋扈，但对妻儿表面功夫，倒还是做得挺好的。
等到岳兴阿进门，“意外”得知胤禛也在府上，于是以小辈的身份想要拜见胤禛，也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宝珠将救母的通天大道都给岳兴阿搭好了，那岳兴阿见到胤禛之后竟然真的只是拜见胤禛，与他打了个招呼而已，没一会儿，他便带着自己的妻子离开了。
宝珠：“……？？？”
想到隆科多原配在家中受到的种种虐待酷刑，宝珠整个人都有点儿懵。
并不是因为隆科多原配的遭遇——
这世上人生悲惨的人太多了，就算是隆科多原配，也远远算不上是最惨。她对隆科多原配深处援手，也只是因为她在自己目之所及之处而已。
但岳兴阿的举动，就有点出乎宝珠预料了。
自己的亲妈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岳兴阿难道不知道吗？都见到胤禛了，他为什么不趁机告状，就算不能将隆科多怎样，至少可以将他母亲救出来，免于被李四儿虐待的命运吧？
难道生母在岳兴阿心里一点也不重要？
也不至于啊，否则他也不至于在隆科多落难时落井下石，最后导致自己被革职啊？
李嬷嬷明白福晋这段时间的种种举动究竟是在干什么之后，有些犹豫地开口：“许是因为觉着四爷不太可能为他们母子伸张正义吧。”
宝珠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以隆科多对李四儿母子的宠爱，他对原配那般心狠，对这个长子就算不曾虐待，那也定然不会多看重，那他自己收受贿赂的种种行径，自然也都是瞒着岳兴阿进行的。这点从李四儿第一次竟国色天香楼就直接解锁了特等品，更是险些将隐藏图册都打开了，但岳兴阿的妻子却隔了好长时间，才达到购买一件特等定制便完全可以看出。
就算岳兴阿有所猜测，但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他若是告自己生父的状，恐怕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子告父，妻告夫，民告官……封建社会中，地位更低一方人想要状告比自己地位更高之人，大多只能先被打一顿板子，才有机会立案。若是没证据诬告，那完了，前途就此断绝。
岳兴阿与隆科多之间，地位天生就不对等，康熙和胤禛这些皇家人对两人的态度更是千差万别。
宝珠叹了口气，换做是她，说不定也会如岳兴阿一般等待良机。
按照这个思路，她甚至不能将主意打到原配本人身上——
这事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抬着已经被虐待得不成人形的隆科多原配去官服告官，闹大了，就算是康熙也不能包庇隆科多。但这事儿真要这种时候捅出来，不但隆科多与李四儿都每个好下场，她唯一的儿子岳兴阿的名声恐怕也毁了。
就算现代，对坐过牢的罪犯的家人都有极大偏见，更何况古代？
古代可最喜欢搞连坐这一套了。
那原配坚持这么多年都没有告官，除了因为隆科多与李四儿，恐怕也和岳兴阿有一定关系。
宝珠顿觉无奈，此事根本无处下手。
李嬷嬷倒是提了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福晋大可以直接给老大原配去一封请帖，点名邀请她本人前来做客。若是隆科多知道有人关注着他夫人，想必他与李四儿以后行事夜壶有所顾忌，不会那么荒唐。”
宝珠眼眸闪了闪，点了点头。
她准备先看看情况，若是这位原配不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包子性格，以隆科多在夺嫡之中左右逢源墙头草的做法，这位夫人也许可以当个钉子也说不准……

第85章
夜半三更，赫舍里福芸一身青紫地缩在柴房里，听着外面街道传来的更夫敲锣声，怔怔地，似乎失了魂魄。
她本是赫舍里家的金尊玉贵的格格，按照自己家世，不说一辈子幸福美满，也该顺遂一生，没有太大波折。若是运气好些，指不定也能与丈夫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谁知一朝行差踏错，听信了姑母甜言蜜语，本着亲上加亲的想法，在一众青年才俊当中选中了表哥隆科多，竟让自己后半辈子活得生不如死。
然而先是赫舍里家最大的靠山倒台，娘家被牵连，又是丈夫隆科多□□熏心，竟不顾人伦，强逼着父亲将妾室李四儿送给了他，最后她那原本还要仰仗她赫舍里家关系的丈夫隆科多，竟然丧了天良地纵容李四儿虐待她这个正妻。
原本说着自己嫁进佟家后有她一旁照看，一定不会允许表哥待她不好的姑母，竟跟聋子哑巴似的，对她这些年的遭遇充耳不闻。
父母碍于家中兄弟只能靠着隆科多在朝中打点，也只当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仍旧亲亲热热地将隆科多当个半子、不，他们对隆科多的态度，恐怕比之亲生儿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谁让他们一家子的前程，都捏在隆科多手上呢？
而她这个女儿，在一家子的前程面前，又算个什么东西！
想想这些年月动辄被鞭打辱骂，活得连个畜生都不如，却碍于儿子被人当了质子，竟连死亡也成了求之不得的好事。
赫舍里福芸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招了李四儿的恨，以至于让她这般对待。
她觉着有些累了，便慢悠悠地躺在冰凉的地上，准备就这般入睡。躺下的时候，右手摸到了一把锐利的匕首，赫舍里福芸顿了顿，不顾受伤，一把握在了刀刃儿上，锋利的刀刃儿割破了皮肤，流出汩汩的殷红鲜血，她也只当没感觉。
赫舍里福芸就这么握着匕首没有动作，好一会儿后，她竟就这么闭上眼睛睡了。
月光从窗口洒落进去，一部分落在了匕首的刀面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门外两个看守的侍卫若有所觉，其中一位似乎是第一次过来守夜，紧张地往里瞅了一眼，然后惊慌地推搡了把同伴：“嘿，我仿佛看见她手上有把匕首。”
另外一位侍卫，不甚在意地往窗口看了一眼，很快回头：“不必在意，那把匕首还是太太给的呢。”
对方瞪大眼：“太太给的？”
第二位侍卫嗤笑一声：“就那位四儿夫人呗。都多少年了，也没见她拿这匕首自杀或杀人，放在哪儿也就个念想吧，指不定日夜看着，心里比没有匕首的时候都更难受。”
无论是拿着匕首杀人还是自杀，都算是一种发泄，也都可以解脱如今生不如死的处境。可夫人竟就就这么熬下来了，实在让人想不到。
就那位四儿夫人对夫人做的那些事儿，早吓跑了不知多少个汉子，若非他是真的在战场上见过血的，指不定也早被四儿夫人的那些手段给吓尿了。但就算如此，他每每见着四儿夫人亲自对夫人出手时，也总会吓得一身冷汗。
啧，也不知将军究竟脑子想些什么，竟然对……
“呸！”侍卫吐了口痰，抬脚碾入土里，只摆了摆手，“这里头的事儿别多管，否则被四儿夫人记挂上了，以将军待四儿夫人的态度，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前一个侍卫被这话唬了一跳，再不敢多言。
“喵呜~喵呜~”
“哪儿来的野猫，还不赶紧给我滚开！”
许是被侍卫的声音吓了一跳，野猫当即跑远，此地再没了其他声音。
一时间万籁俱静，只闻虫鸣。

第86章
半晌后，一位侍卫突然闻到些许花香。
他仔细嗅了嗅，觉着有些熟悉，却又总分辨出花香的来处与品种，转头正想与同伴说呢，竟发现对方依然靠着墙睡着了。
他原本准备将人叫醒，但脑子突然混沌一片，竟也觉着困顿不已。
想着就算将柴房的大门敞开，那赫舍里夫人也不会逃跑，他迟疑片刻后，便果断躺到地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两人陷入深度睡眠，甚至开始打起呼噜之后，不远处院墙突然冒出一颗乌溜溜的脑袋，仔细看，便能发现对方头顶绑着一块黑色方巾。
那人有些不太习惯地在脑门儿上挠了几下，却很快被手上突兀的触感给惊了一下。
他脸上略有些懵逼，不过很快想起，福晋因为担心他原本锃光瓦亮的脑门儿在黑夜中太显眼，于是特意嘱咐他拿块方巾给绑上。
真是莫名其妙，他这么些年出任务，可从未因脑袋太亮惊动他人。
当他是灯笼啊！
真不知道福晋哪儿来的这样的想法。
那人再次抬手整理了下头上方巾，这才翻墙入内，很快潜入柴房。
这样的深夜，些许声响就能惊动一片人，所以那人原本也未想着叫醒赫舍里福芸。谁知也不知怎地，他才来到对方身前，还差好几步呢，就见赫舍里福芸突然睁眼，又很快闭上，身子也下意识地开始颤抖，活像他要将她打死一般。
他长得有这般吓人？
那人不禁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须臾又顿住，不对，黑灯瞎火的，这位佟夫人根本就看不清他脸呀。
这些个高门夫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
那人心中嘀咕，却立刻从胸口衣襟内掏出一封信，径直塞到了对方手中，然后转身便离开了柴房。
转身那一刹那，他恍惚看见一片刀光。
他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头，又在触及方巾前便拿了下来。
原来，他脑门儿真的可能吸引来旁人目光啊。
等他离开后，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后，赫舍里福芸才终于睁开眼，抬手将那封信抓住放到眼前。
一封信？
赫舍里福芸怔愣片刻后，立刻拿起匕首在地上刨了个坑，赶紧将其埋入土里。
等明日，明日寻个空隙，总能看看这封信究竟写了什么。
虽然不知这封信究竟是何人所书，但对她而言，总归是个希望。
-
“信送到了？”宝珠看着地上跪着的黑衣男子，眼底微微有几分好奇，“你真没有弄出声响，招来佟家守卫？”
那佟家可是战功赫赫，家中守卫也多是真正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哪儿至于那般容易就让人潜入进去了？若如此，那佟家上下上百口人，岂不是性命随时受人威胁？
男子似乎看出了宝珠的怀疑，当即神情庄重地回答：“回福晋，一来在下潜入的是佟夫人的住所，那地儿地处偏僻，仅有两个守卫，一个是退伍的残疾老兵，一个甚至不曾上过战场，潜入难度不大；二来如我们这般的存在难以训练，寻常人根本养不起。”
“至于信件，”他拱手道，“幸不辱命。”
宝珠点了点头，心里十分满意。
李嬷嬷会意，当即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进了对方手里：“你既完成了福晋吩咐的任务，这便是福晋给你的奖赏，以后自当尽心为福晋办事才好。”
男子捏了捏荷包，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当即磕头道谢。
-
没两天，赫舍里福芸便传来了消息。
她当然是没办法写信的，一来受人监视，不敢轻举妄动；二来每日备受折磨，也没那个时间去写信；三来，她手中并无笔墨。
但赫舍里福芸是个聪明的人，她看完宝珠信件之后，心底立刻有了盼头，心态自然没有之前那般心如死灰——
为了取信赫舍里福芸，宝珠在信中透露了一些信息，也算是一种试探，若是她猜到自己身份，她自然会更信重她，但若是她连自己身份都推测不出，那她以后自然也不会对赫舍里福芸抱有太大期望。
四福晋想让她做埋在佟家的探子，收集隆科多受贿的证据。
明显，四福晋是想要毁了隆科多。
而这，正巧与她心底的想法不谋而合。若非身处后宅，也没个帮手，她早就给那对奸夫□□下毒报仇了。
只是收集隆科多行贿的证据，虽然很难，但……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四福晋的人联系，又担心贸然行动会引来其他人的怀疑，赫舍里福芸并未轻举妄动，而是每日入睡前都会用自己的血液在匕首上写上“我答应”三个字，然后放到显眼的月光下，每日醒来又会立刻擦去。
直到第三日，赫舍里福芸一大早醒来的时候，发现匕首上的血字早已消失不见，这才停止了这个举动。
因为她时常用匕首自残，因擦拭血字而留下些许红色的沙土，倒是不曾引来其他人的怀疑。
-
宝珠收到赫舍里福芸答应的消息后，早有预料地点了点头，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前儿些日子，听四爷提起，十三爷将要被放出来了？”宝珠转头看向李嬷嬷，“可曾定下确切日子？”
之前十三皇子胤祥因为在康熙气头上的时候替太子求情，于是受了迁怒，被康熙直接关进了夹蜂道。
如今已经过去大半年，太子都复立了，胤祥却还被关在夹蜂道。
那夹蜂道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条件差得很，若非胤禛向康熙求情，让她准备许多在里面得用的东西与十三福晋一并送进去，恐怕胤祥在里面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但有了胤禛照料，那些看守胤祥的侍卫并不敢将他怎样。
前几个月，胤禛虽然多次为胤祥被放出来奔走，但宝珠瞧得出，他并不着急，而是一步步地进行着心中计划。但宝珠前段时日与胤禛见面，每每总感觉他心中忧虑，似乎已经有些等不及，行动也变得急躁起来。
因为胤祥在九龙夺嫡之中并未有太多表现，宝珠对他唯二的印象便是早期很得康熙宠爱，又是铁杆儿四爷党，除此外对他经历并不了解，所以一时想不透为何这般着急。
但最后，胤禛舍弃了一些利益，说动了老九老十，再加上本就对十三心怀愧疚的太子一并为印象求情，终于得偿所愿。
只是胤禛并未对宝珠多提此事，此事又尚未传出确切消息，于是她虽然知道胤祥要被放出，却也不知道具体时日。
李嬷嬷与胤禛心腹苏培盛关系不错，一些微末小事甚至比她更早知道。
李嬷嬷凑到宝珠身边：“回福晋，因太子与四爷多次向皇上求情，听说就在不久前，皇上已经松口，想来近几日便要放十三爷归家了。”
宝珠皱了皱眉，不太理解胤禛为何隐瞒胤祥归来的具体时日。
“恐是担心再出变故吧。”李嬷嬷叹气。
前段时间一连串的腥风血雨着实将她吓着了，如今提到与夺嫡相关之事，她心里便止不住地狂跳。若非必要，她实在不想福晋掺和进去。
宝珠想了想，完全想不通其中关窍，她与十三夫妇又无太多交集，于是便干脆将此事抛之脑后，没再纠结。
没等两日，胤祥回府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从夹蜂道回京有一段距离，就算快马加鞭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到京城。
宝珠愣了愣，明白胤祥恐怕在传出康熙已经松口的消息时就已经被放出来了，只是因为某些顾虑，并未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人而已。
就在她不知道该不该上门探望的时候，苏培盛突然前来传话，说是胤禛让她将府上最好的药材，尤其是前些年获得“第一贤良福晋”时，其他人送来的贺礼中那份难得的千年人参一并拿上，二人一同到十三爷府上探望。
当然，胤禛并不是白拿宝珠的东西，他另外补偿了她许多金银。
宝珠当即心里一个咯噔，她对胤禛补偿的金银倒不如何在意，但胤禛这话，却让她产生许多不好的联想——
十三爷胤祥，不会是因为她这只穿越而来的蝴蝶，重病将亡吧？
她赶紧让李嬷嬷将府上药材拿上，然后直奔大门口。
胤禛已经坐在马车内，神情十分焦急。见到宝珠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她是否带来的药材。
宝珠连连点头，让人将装有千年人参的盒子打开。胤禛确认没错后，脸上担忧这才放松些许。
但他眉间山峦般的沟壑，却让明白他心情绝不轻松。
宝珠心情愈发忐忑起来。
进门的时候，是十三福晋亲自前来迎接的。
十三福晋嫁进皇家没几年，与宝珠年龄相差太大，性情又太过温柔和顺，与宝珠实在不是一路人，所以就算胤禛与胤祥关系极好，她与十三福晋的感情也仅仅只是面子情而已。
宝珠仍记得，初见十三福晋时，她温柔甜美的面庞。算不得漂亮，但让人一看便心生亲近，让人无法对她生气。
但如今，十三福晋一脸憔悴衰败之相，眼底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看向胤禛的眼神，更是盈满了仿佛要将人灼伤的期望。
胤禛顿了顿，冲着十三福晋点了点头。
十三福晋顿时眼眶泛红，虽然还有些担心，精神状态却比之前好太多了。
宝珠眨眨眼，看十三福晋的表现，胤祥应当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并无性命之危？
三人立刻前往胤祥居住的院子。
胤祥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旁边守着好几位太医，更有好几位皇子一旁等候。
见到胤禛进门，几位太医一拥而上。
“雍王殿下，不知千年人参可曾带来了？”
胤禛看向宝珠，宝珠当即让人将千年人参交给太医：“府上只得一支，若不够，只管告诉我等，四爷等人总会想办法弄来。”
实在不行，便再进宫一趟。
虽然康熙对胤祥仍未消气，但他总不会见着自己的儿子这般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不是？
等太医接过人参与其他上好药材，挤做一团开始商量如何用药，胤禛才带着一群人来到外间坐下等候。
也是这时，宝珠才知道，康熙最后愿意将胤祥放出来，还是因为听看守他的侍卫说，胤祥在被关在夹蜂道的这段日子里不知怎么得了一种怪病，似乎十分难治。
但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于是胤祥不但身染怪病，还因救治不及时发了场高烧，险些没救回来。

第87章
但就算宝珠拿来了许多珍贵药材，也只能为胤祥调养身体，他那个怪病，就算是太医也毫无办法。
宝珠是在太医们几经研究，最后仍旧无法找到病因，也没办法根除印象怪病时，才从太医口中得知了胤祥怪病的具体症状。
胤祥的怪病似乎是一种毒疮，长在腿上，脚踝处最多，而且持续向上蔓延。那毒疮最开始的症状是起白泡，要不了几天时间便会破后成疮，疮口破裂露出被脓水跑烂的腐肉，稀脓水时常外流。
当太医将被子掀开，露出胤祥腿部生疮的部位时，那种凹凸不平且腐烂发白的疮口，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等太医得出无法治愈的诊断结果后，坐在宝珠身边的十三福晋顿时露出那种仿佛天都要塌了的神情，当场泪水涟涟，泣不成声。宝珠瞧着，若非在场还有其他人，她恐怕立刻就要扑到胤祥身上嚎啕大哭。
穿到清朝这么多年，宝珠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以夫为天的传统小女人，看着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晕过去的表现，宝珠恨不能直接将人送到胤祥身边，也好让她得个心里安慰。
胤祥似乎察觉到了十三福晋大受打击，眼珠动了动，视线很快落在十三福晋身上，冲着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
十三福晋一直殷切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胤祥，自然接到了他的目光。
说来也是奇了，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十三福晋瞬间止住了哭声，眼神不再绝望，反而充满了爱意。
宝珠：“……”
胤祥天生长了一副侠义心肠，行事风风火火，直来直去，在被囚夹蜂道之前，他与十三福晋之间的关系可算不上多好。然而一场患难与共的经历，却意外拉进了夫妻二人的关系，原本对儿女情长没甚关注的胤祥，也对自己的福晋生出了许多情思与耐心。
这也算是这场变故中唯一的好事了。
-
胤祥重病需要休息，于是宝珠二人很快便告辞离开了是十三爷府。
马车上，胤禛神情沉郁，仿佛要杀人一般。
宝珠眨眨眼，没有在这种时候贸然开口。
她大约知道胤禛为何是这样的表情——
胤祥本是为太子胤礽求情被囚夹蜂道，然而等到胤礽的太子之位都复立了，康熙竟然仍旧没有想起这个被囚禁的儿子，一直没说要将他放出来。还是在胤禛等好几位皇子多次求情之后，他才终于“勉为其难”地将人放出。
先不说其中的不情愿让胤祥、以及与胤祥关系好的胤禛有多难受，就只说胤祥被放出来后，明明康熙对其生病一事十分清楚，却也没有任何表示。
就连为其治病的珍稀药材，都不曾赐下半分。
但康熙为何这般讨厌胤祥，宝珠却毫无头绪。因为在她看来，胤祥不过就是为胤礽求了个情而已，当初胤禵不是同样做了在康熙气头上为胤禩求情的事？然而事情平定之后，康熙对胤禵的态度可是比之前好太多了。
据胤禛所说，康熙会对胤禵这般好，是因为他认为胤禵的举动是出于至情至性，对兄弟的爱护，所以对其愈发喜爱，甚至时时将其召进宫中说话。
宝珠：“……？？？”
胤祥与胤禵所做之事，究竟有什么差别？
康熙本就是偏心眼儿的皇帝，他对这些儿子虽然都不错，却从未做到过一碗水端平，所以虽然不解，但大家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是面对做了同样的事最后却落得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难免心有不平而已。
宝珠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打扰胤禛。
马车走到一半，在外面大街的喧嚣之下，胤禛突然开口：“福晋，你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对弘晖失望彻底，然后彻底丢开手，任其自生自灭？”
胤禛的语气再平静不过，然而宝珠却从其中听出了几分压抑到极点的惊怒。
但这个问题对宝珠来说，从根本上就不可能存在。
她穿到清朝有两个任务，一个是系统任务，让胤禛子孙成群，有足够多的孩子与足够优秀的继承人；第二个便是系统与原主乌喇那拉氏的交易，保护弘晖。
别说弘晖性格这般好，早已与她产生了感情。就算弘晖是个作天作地的熊孩子，她至多也就避免与其见面，但不管他弄出多少烂摊子，她也不可能真的放任其自生自灭。
宝珠干脆摇头：“四爷，这个问题您应该问自己。妾身这辈子也只会有弘晖这个孩子，所以哪怕弘晖是个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的纨绔，妾身也只会想法子教导他，将其掰回正道，绝不可能出现您口中的任由弘晖自生自灭。反倒是四爷与皇上的处境颇为相似，您这个问题，应当比谁都更容易感同身受。”
她叹了口气，“而且您举例弘晖，其实也不太合适，毕竟弘晖是嫡长子，目前而言也是您唯一认定的继承人，若要比较，他在您心中的地位，应当是与太子对应的。您对弘晖的忍耐度，怎么也该比对其他孩子更高才是。您应当换一个孩子比较。”
她抬眸看了胤禛一眼，比如那些个才出生就没有了母亲的孩子。
要宝珠说，她无法理解康熙想法正常，但胤禛也无法看透康熙为何对胤祥态度冷淡就有些奇怪了。
毕竟他以后也是要做皇帝的，如今也是儿女成群。
但他偏偏跟谜障了似的，怎么也想不通康熙为何要那样对胤祥，甚至比胤祥还要在意这点，完全深陷负面情绪之中，乃至于影响到了他心情。
宝珠这话一落，胤禛便陷入了沉思当中。
胤祥与胤禵两人明明做的事几乎一样，为何最后结果完全不同？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差别？若是胤祥与胤禵二人行事发生在自己与自己不甚看重的孩子身上，他会有什么感觉，将会怎么做呢？
他沉思良久，也不过勉强找出两件事唯二的区别——
一则胤祥无母，胤禵母亲仍在；二则二人为其求情之人的身份，天差地别。
有无生母在世其实对皇阿玛的影响不大，毕竟敏妃虽然已经没了，可德嫔如今在康熙心里的地位，估计也和死了差不多。
那就是太子与胤禩二人身份地位的差别？
可是差别在哪儿？
胤禛忍不住将自己带入皇阿玛，若他是皇帝，自己的儿子为普通的关系好的兄长求情，他自然不会生气，反倒会觉得对方情深义重；但若是一个他并不如何看重的孩子却在自己，与对自己地位产生了威胁的储君之间，果断站位太子……
他当时的求情与求情之后被迁怒的待遇，在复立太子之后，更像是一巴掌甩在了皇阿玛脸上，若是在复立太子后立刻将其放出，只会让自己颜面大失。所以皇阿玛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可能立刻将其放出。
而这点儿，更是成了十三与皇阿玛之间的一根刺。只要皇阿玛在位一天，恐怕十三都不可能再次受到重用，只能浑浑噩噩地当个闲散皇子。
若是最后上位之人不是自己，恐怕十三便只能带着一身病痛，了此残生。
但十三当时求情，是为了他！
他怎可以眼睁睁看着十三此后余生，郁郁不得志？
皇位，只能落在自己手上！
胤禛瞳孔紧缩，眼底的痛恨与野心几乎要满溢出来。
担心让宝珠看出不对，他很快闭上双目，敛住了所有情绪。
宝珠在心底耸耸肩，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胤禛的脾性很有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味，他的思考方式也无限趋近于为帝的思想，所以被她点醒之后，想必很快就能找到康熙对胤祥态度冷淡的原因。
而这，显然是胤禛不想面对的。
康熙如今对胤祥这般做，让他难以接受，但经过宝珠提点之后，他又明显发现自己以后很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更可怕的是，同样的事落在自己与感情好的胤祥身上，他会因此愤愤不平，但落在他那些孩子身上后，他却觉得……
自己若是这样做，完全没问题。
直到回到四爷府，胤禛都不曾再说一句话。
宝珠心里摇摇头，进了门便与之分道扬镳，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胤祥的事有胤禛操心，她完全撒开了手，反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学校开学上。
作为学校的第一批入学的学生，宝珠对其十分看重。
担心这群孩子舍不得离开托儿所，宝珠特意在开学之前带着即将入学的孩子到学校参观了一遍。
学校仿造现代全日制学校建造，学校应有的各种基础建设里面全都有。
而且这所学校建在四爷府旁边的空地上，占地面积甚至比四爷府更大。因为以后学校请来的老师就不再只有女子，所以学校虽然也算在四爷府之中，但除了女子宿舍，祁御建筑实则已经被一堵墙将两者隔开，出入也只能走另开的学校大门。
一行人从大门进入，入目处便是一栋教学楼。
虽然不至于高耸入云，但那稀有的四五层楼房，还是让这些孩子感到惊讶，并生出了几分向往。再然后便是图书室、宿舍楼、跑马场等建筑，等一一参观完后，这些孩子便没了一丝不舍的情绪。
到底是年纪已经大了，与托儿所的其他孩子都玩不到一块儿去了，能来离开托儿所，来到自己这个年龄应该待的地方，这些孩子只有高兴的，倒不曾有人不愿意。
毕竟学校就在四爷府，而这群孩子又从小离开父母生活，没那么娇气。
见孩子对入学一事不再心生抵触，宝珠便立刻开始为这群孩子寻摸合适的哈哈珠子起来。

第88章
按照宝珠的想法，托儿所的存在已经在京城刷足了存在感，这所仿造现代学校建造的学校还是低调开学，最好不要让人太多人知道为好。
而胤禛最近也低调许多，听了她的意见后，也没有反对。
宝珠以为，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所以直到开学前夕，她都没有准备太多，只当现代正常开学那般，也没个仪式，清点完孩子人数与姓名后，便准备直接将孩子送进去。
但真等到开学这天，宝珠一大早起床，甚至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呢，便接二连三地听说了闻讯而来的其他皇子福晋们纷纷上门道贺，并且，他们似乎对这个从未见过，又与小时候学习的上书房有几分相似的学校……
兴趣浓厚？
虽然他们看向宝珠的眼神，颇带了几分埋怨。
宝珠：“……？？？”
搞不懂你们都在想什么。
然后，三福晋便找上宝珠了：“四弟妹，嫂嫂有件事同你商量，还请借一步说话。”
自称嫂嫂？三福晋以往可不会这般可以地提起自己身份。
宝珠挑了挑眉，转头让李嬷嬷留在原地盯着这些皇子和福晋，以防意外，然后便冲着花坛的方向眼神示意了一下：“到那边去？”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花坛的方向抬步走了过去。
三福晋怔了怔，立刻跟上了她的脚步。
“不知三嫂有何为难之事？”她偏头思索片刻，笑道，“可是与学校相关？”
三福晋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后横了横心，到底点头承认了。
“我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像样，但……”三福晋本想服软，但话出口的前一刻，便立刻住了嘴，她到底还是放不下自己的面子，“弟妹建立这所学校，所费颇巨，但仍圆满建成，而且之后应当不会再有其他如建学校这般的大笔开销，所以其中的赚钱法子应当可以告诉嫂嫂吧？”
三福晋最看重自己的面子与自尊，本不想来找宝珠，但胤祉自从打定主意推出夺嫡漩涡做个闲散王爷之后，行事便愈发不着调，也没了所谓文人风骨，变得有些混不吝，反倒让她不知如何应对起来。这次胤祉支使她过来，态度严肃，让她并不怎么敢违逆他的意思。
因为此次行动并非出自三福晋本心，她不但觉得丢人，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宝珠，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许多，没以往那般真刀真枪地戳人。
宝珠有些发愣，她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顿了顿，她突然想起，之前三爷府跟风想要建立一个托儿所时，因金银不凑手，三福晋也曾来找过她一趟。只不过当时三福晋因为她“花钱如流水”，被吓跑罢了。
宝珠后来细想，总觉得三福晋当时落荒而逃，应该也有那么一两分担心自己依猫画虎，开口向她借银。
三爷府当时本就捉襟见肘，面对这样的可能自然避之不及。
虽然三爷府的托儿所最后到底是建好了，但因为银子不够，也因为不想让区区一个为孩子服务的托儿所影响到大人的生活水平而建得有些粗糙。
宝珠有些好奇，距离三爷府的托儿所建成才过去多久，三福晋就忘了建托儿所时期的困难，又准备跟风建一所学校？
她笑了笑：“三嫂既然知道这问题不像样，又怎该开口？您这样说出口了，岂不是坏了我们妯娌之间的情分？之前三嫂不是问过一次，如今再来问第二次……”
在老三胤祉与宝珠之间，三福晋会选谁？
三福晋眨眨眼，想到胤禔如今做派，想到她屡次劝他不要放弃年龄优势退出夺嫡去争一争那至高位却被严词拒绝，想到他在府上宠妾灭妻的行径……
三福晋都没怎么犹豫，便直接将自己会说出这般不像样的话，源自老三胤祉的事实抖落出来：“我之前曾来过一次，已然被你拒绝过，我又不是那起子不要脸的混账东西，如何还会造次？只你三哥最近行事愈发荒诞，非要让我过来问问。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做福晋的，也就是这些皇子的大管家而已，他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也没那个立场拒绝。”
她不满地往胤祉的想法瞅了一眼，毫不掩饰地轻哼一声，赶紧拉住宝珠的手，“我们妯娌关系这般好，可不要因为这等糊涂鬼生了嫌隙。”
宝珠笑笑：“原来是这样？男人的事到底与女人没什么干系，若是此事果然与你无关，我自然不会因此和你生份。”
虽然两人平时本就没什么交往，也谈不上什么生份不生份。
但这个回答却让三福晋十分满意，她点了点头，便似完成了一桩要命的任务一般，立刻转移了话题：“嫂嫂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可一定不能糊弄我。”
宝珠挑眉：“三嫂只管问。”
三福晋张了张嘴，似乎有些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府上的学校，可否让我的孩子也入学学习？你也知道，府上银子不凑手，别说建一所学校了，就是给我那女儿请几个合适的女先生，也有些勉强……”
倒不是她真的拿不出足够多的银子，但以胤祉如今表现，她很难放心自己的儿女以后能不能得到嫡子应有的待遇，所以只能未雨绸缪，想法子给两个孩子多攒一些银子。到时候就算胤祉发了疯，她的孩子也不至于在金银上吃了亏。
所以若是能省些银子，她自然想要试试。
宝珠这才明白三福晋来意，她就说呢，以三福晋那棒槌的性子，就算迫于老三胤祉的威慑不得不来找她，她言行间也不会这般客气，估计能直接和她吵起来，又或者开口就会将胤祉抖落出来，同时将其鄙夷一番。
原来是为了她的孩子。
三福晋一生共生育了两子二女共三个孩子，嫡长子弘晴十分聪慧，但六岁早夭；嫡次子弘晟仍在，因为哥哥夭折，如今已然是三爷府真正意义上的嫡长子，十一二岁的年纪，如今正在上书房读书，比较得康熙喜爱；长女两岁即夭，不曾序齿；次女也是如今的嫡长女如今倒是活得好好的，如今虚岁八岁。
弘晟如今在上书房读书，有知名大儒与武艺高强的巴图鲁教导，完全不必担心。三福晋来找宝珠，为的大约就是这个女儿了。
时人重男轻女，大约是不太愿意在女儿身上投入太多精力与钱财的。
宝珠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三福晋似乎看出了宝珠眼底的抵触，赶紧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我之前并未想过要为难弟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还是在听说弟妹府上那些个孩子身边的哈哈珠子与塔拉温珠子都能进入学校之后。我便想着，既然这学校可以接受大臣子女进入，总不会拦住皇家子女才是？若论两方关系，我那女儿还是弟妹的侄女儿呢……”
三福晋与宝珠交往这几次，似乎已经摸清了宝珠几分脾气，所以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就有些气短，神色也十分小心。
宝珠怔愣片刻，心中无奈，原来问题是出在给女孩儿找的塔拉温珠子与给男孩儿找的哈哈珠子身上吗？
但给自家孩子找塔拉温珠子与哈哈珠子，本就是皇家惯例，一来可以保护孩子，二来也算给孩子从小培养属于自己的班底，三来也可充作孩子的玩伴——
这些个皇子皇孙因为身份太高，所面临的危险也比寻常家的孩子高得多，所以在他们长大到可以独当一面之前，是极少有机会与同龄孩子接触的。所以这个塔拉温珠子与哈哈珠子的存在，就变得十分重要且不可轻易舍弃了。
二人塔拉温珠子与哈哈珠子的人选，也大多是在孩子的母家选择。
在四爷府，这些人的存在并不会影响到弘晖地位。
宝珠总不能因为几个无足轻重的玩伴，就和大清这么些年以来预定俗称、且大有好处的规矩发起挑战，甚至惹怒胤禛吧？
完全没必要啊。
她没想到竟然会因为几个孩子，给自己招来这样的麻烦——
塔拉温珠子与哈哈珠子有这般多的好处，也是有前提条件的，他们除了晚上要回家，几乎整天都和自己的主子形影不离，这样才能起到以上三种作用。
宝珠既然都给这些孩子找了哈哈珠子与塔拉温珠子，她总不能就让人有一个名头，实则根本没办法接触到自己的主子，就当个摆设对不对？
所以她在请示过胤禛之后，便干脆允许了这些孩子也入了学。
——那学校宿舍都是五人间的，胤禛的孩子住主卧，其他四个孩子便如现代宿舍一般，睡高低床。
三福晋既然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其他人当然不可能想不到其中可操作的地方。只是如今大多还在观望，等着其他人出头，也等着宝珠的反应而已。
宝珠叹了口气，犹豫片刻后，道：“这事儿我无法做主，只能在与四爷商量后，才能告诉你具体答案。但，还请三嫂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才好。”
三福晋表情有些暗淡，但她来之前已经做好被宝珠拒绝的准备，如今倒是还好——
至少宝珠并未一口拒绝，还有转圜余地。
学校开学这样的大事，与宝珠一向交好的八福晋自然不会不来。
她远远瞧着三福晋与宝珠说着悄悄话，本不打算过来打扰。但很快，八福晋便发现四嫂表情为难，又想到三福晋性格，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立刻抬脚往两人这边走了过来。

第89章
“三嫂，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可否说来让弟妹听听？”八福晋径直来到宝珠身边，挑了挑眉，言笑晏晏地看向三福晋。
三福晋对八福晋观感很差，当即冲着她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和四弟妹之间的事，你来插什么嘴。”
八福晋一把搂住宝珠的腰，冲着三福晋眉眼高傲地挑衅：“四嫂的事就是我的事。四嫂都没怪我多嘴，三嫂就不要越俎代庖了吧？还是说你来找四嫂，为的是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三福晋气炸，若不是担心被人看了笑话，她能立刻扑上去将八福晋狠狠教训一顿。
八福晋眼底波光流转，轻瞥一眼后，移向了宝珠。
宝珠只觉得好笑：“三嫂找我是为了孩子入学一事。”
这事儿本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毕竟无论她拒绝与否，三福晋想让孩子入学一事都瞒不住。她同意了，以后三福晋的女儿肯定会到四爷府的学校上学；她若是拒绝了，三福晋也该为她女儿寻摸合适的女先生，教导其各种贵女应有的才能。
有句话叫“男女七岁不同席”，在古人眼里，孩子七八岁上下就已经不算是孩子，不但应该避嫌，也该为以后的日子筹备起来了。
女子要嫁人，诸如管家、女红等技能，以及琴棋书画等既能陶冶情操又能打发时间的爱好，也都要开始培养了。
所以这事儿从根本上就瞒不住，还不如直接告诉八福晋。
三福晋哼了一声，冷眼盯着八福晋，表情十分不爽。
八福晋皱了下眉：“我之前在那边玩时，无意往你们这边瞟了一眼，怎么发现两位嫂嫂表情并不如何好看？我还以为两位嫂嫂起了争执，这才过来，想着可以劝劝呢。”
三福晋死死地盯着八福晋，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就静静地看你瞎编”。
谁不知道八福晋与四福晋最为要好，见她们两人起了争执过来劝劝？怕不是准备偏帮四福晋，直接来个二打一吧？
三福晋懒得和八福晋多说，径直看向宝珠：“我瞧着你们二位也有话说，我便不打扰，先过去了。”
宝珠能怎么办呢？只能无奈点头。
等人走后，八福晋仍有些不信：“三嫂来找你，真的只是为了让孩子入学？我记得她膝下就一个丫头片子吧？何必眼巴巴儿地送到学校，整日整日地见不着人影，平白生出许多想念？”
这世道，又不允许女子建功立业，不趁着小时候多相处相处，日后女儿嫁了人客是难得见面。
宝珠点点头：“确实是为了孩子入学。”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三福晋不一定不知道女儿出阁之前这段时间，就是她和孩子仅有的相处时光，但以她本人那不讨喜的性子，三福晋实在担心女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也学了去，从而导致嫁人后生活不如意。
三福晋又不是傻的，自己性子如何，她心底还是有几分明白的。
八福晋点了点头，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儿，道：“那四嫂会答应三嫂请求吗？”
宝珠叹气：“暂时还未拿定主意。”
她最担心的并不是之后接踵而至的种种麻烦，反而更担心三福晋的女儿在学校能不能学到有用的东西，也担心她女儿在学校会不会养出不好的性子。
她办的这个学校算是千百年来独一份，若是只收自家孩子，不管这些孩子在学校内变成什么样，心中有数的宝珠都不会觉得意外。可若是接收了其他人孩子的，后世学校将要面临的种种麻烦事，她都避免不了，甚至因为这些孩子的家长大多在朝廷占着举重若轻的地位，一个处理不好，以后恐怕麻烦不断。
八福晋不解地看着她：“这事儿有什么为难的，你愿意照顾三嫂的孩子，便答应，若是不愿意承担风险，便干脆拒绝就是了。”
宝珠将自己的顾虑告诉八福晋，脸上抵触表情已经十分明晰。
若是没有意外，她是不准备开这个先河自找麻烦了。
八福晋顿了顿，劝道：“四嫂完全没必要担心其他人啊，只是三嫂而已，至多以后再加一个我，”见宝珠看过来，她拿着手帕捂住嘴，笑得跟偷了腥的猫儿似的，“四嫂怎生用这种眼神瞧我？我可是眼馋四嫂家的托儿所好久了，只是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没有多加歪缠罢了。”
宝珠无奈地摇摇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八福晋见她没有拒绝，说起话来愈发头头是道，“四嫂你看啊，这学校就算没有与四爷府联通，但里面可是男女都有，只是一些沾亲带故的哈哈珠子与塔拉温珠子倒是不妨事，可那些大臣子女什么的，如何好意思让自家儿女入学？也不怕被人说了闲话。”
宝珠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那些大臣子女若真入了学，其他人可不会想着学校有名师辅导，他们只会觉着，这些孩子入学是为了攀龙附凤而来，不但家长，就连孩子难免也可能会担上个趋炎附势、癞□□想吃天鹅肉的坏名声。
还容易得罪宝珠。
想通了这一层，宝珠便觉着自己之前种种顾虑竟成了杞人忧天。
当然，她也不会真觉得就没有人想要将孩子送进学校了——
这些个皇子家有不少不能入宫到上书房读书的庶子，家中女儿更是不少——如老九胤禟那般，前头几个孩子全是女儿，还为他招来了许多笑话——男孩儿还好，做父亲的总会给他们安排几个夫子与师傅，女孩儿就大多只能让生母教导，又或者寻两个教养嬷嬷，学得如何，那真就只能看运气。
宝珠反倒不怎么将这些孩子放在心上。
若是庶出，她自然有理由拒绝；若是嫡女，寥寥几个，收了也不妨事。
她看向八福晋，笑道：“你家孩子才多大，怎就开始想着五岁之后的事儿了？”
八福晋眼眸一亮：“这不是未雨绸缪吗？”
宝珠点了点她额头，摇摇头，没有再开口。
到了时间，孩子们按照自己的年纪，三两成群地入了自己的教室，宝珠与胤禛花了大工夫请来的先生早已在里面等着了。
老师教得好，学生学得也认真。教室内学习气氛浓厚，让人连连惊叹。
有叹宝珠教子有方、贤淑大度的，不但对庶出孩子视如己出，还能让他们不生嫌隙；也有叹胤禛请的老师好的，管得住学生，孩子们未来可期。
一群人正聊着呢，便听有人前来通报，说是皇上来了。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转身，正想前往大门处，却见康熙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一群人赶紧跪下，三呼万岁。
康熙抬手让他们赶紧起来，自己则径直走到教室门口听里面的老师教课水平如何。
好半晌后，他回头冲着胤禛点了点头：“你这老师请得不错，是有真本事的。”

第90章
康熙的突然造访，要说为整个雍亲王府带来什么改变？那是没有……
呃，好吧，还是有的。
开学当日，康熙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地突然造访，虽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有之前康熙微服私访托儿所一事，倒是没有让人感到太大的惊讶。
宝珠也防着康熙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皇帝，不管什么都做到了最好，完全没有让康熙挑出任何毛病。
但就是这没有任何毛病，反倒给自己带来一些小麻烦——
虽然这个麻烦不管落在其他人任何人头上，估计都只有感恩戴德的份。
康熙参观过学校之后，深感这所学校除了师资力量，其余种种资源都要比宫中的上书房更好。再加上这所学校建立之初虽然是想着将所有孩子培养成才，却有康熙这个前车之鉴在，宝珠在开设课程的时候便十分注意培养孩子自己的兴趣爱好，并致力于让所有孩子将爱好培养到极致，从而以爱好谋生。
所以学校里面的老师就有些多，也有些杂。
但宝珠并不会强迫孩子必须远离官场——
虽然学校内除了必学的四书五经与马上骑射等内容，又额外增添了许多旁人看来有些“不务正业”的课程，但这些课程属于兴趣爱好，学不学完全由孩子自己拿主意。
最关键的是，康熙能看出来这些孩子学习这些课程的时候，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高兴。
——与他当年逼着自己所有儿子在上书房学习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康熙联想到那些个被他逼着上京读书，最后也确实一个个成材，让他引以为豪的儿子们，如今一个个却互相打得跟狗脑子似的……
他对宝珠这种貌似有“养废庶子”嫌疑的行为，沉思片刻后，反倒大加赞赏：“老四家的果真不负‘大清第一贤良福晋’的名号，其将所有孩子视如己出，处处为其考虑的用心，实在值得让所有人学习。”
他乐呵呵地笑了一声，“虽然方法不同，却很有朕当年将所有孩子教养成才的风范！”
几个遭遇过康熙魔鬼教育的皇子阿哥们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仿佛在质问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人家四福晋那是真的为孩子考虑，不管孩子想要做什么，她都一力支持不说，还特意请来了许多老师。可皇阿玛您呢？当年若是他们稍稍显露出厌学的念头，早就被您提到御书房训斥好几个时辰了！
康熙扫了几位皇子一眼，成功将他们所有人逼得恨恨低头，不敢不满。
等快要走的时候，康熙开口让胤禛将学校的平面图纸上交。
胤禛有些奇怪：“皇阿玛，建立学校耗费颇巨，寻常人家就算三两合资，恐怕也无力支持。”
简而言之，就算康熙将图纸拿去赏人，也根本没用。
康熙看了胤禛一眼，笑了笑：“无事，我另有用处。”
康熙都这样说了，胤禛自然没有再劝说的立场，于是赶紧吩咐身边苏培盛，让他到宝珠那里取来了学校图纸。
在场许多人都听到了这话，之后暗中传出后，知道康熙要了学校图纸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但就像是胤禛说的那样，因为学校耗资巨大，又前有托儿所那样的吞金巨兽才将权贵们搜刮了一通，如今就算眼馋学校的好处，这些人家也已经不敢轻易再建一所学校了。
再者说，这所学校里面最让人心向往之的，其实并非里面的老师，又或者看起来十分舒适的建筑，而是宝珠与胤禛花了大力气建造起来的——
图书馆。
古代消息闭塞，而且古人大多敝帚自珍，许多图书流传许久后便成了孤本、绝本，就算仍有一定存量，也大多被权贵、或书香世家收藏，轻易不拿出来。市面儿上有用的书籍，其实非常少。
很多书籍更是只有皇家才有。
消息传出后，不知多少人读书人眼馋雍亲王府这所学校里面的图书馆，其中甚至有不少已经功成名就之人。
许多人都想法子，暗中给胤禛递了拜帖，就想到图书馆内一睹为快。
其中还有件趣事儿——
如今闻名大清上下，却因历史遗留问题不愿做官，只愿归隐教书育人的一位大儒从名下权贵学生口中听闻此消息后，不顾路途劳累，不顾身体衰老，竟千里迢迢地赶到京城，为了能进学校看书，竟不惜自荐入学校给学校的孩子们当老师。
胤禛此人，办事能力优秀，性情杀伐果断，心智谋略、治国□□更是不输任何人。但他与其他皇子，不，甚至是大清上下几百年的所有皇帝相比，都有一个堪称致命的缺点——
他在文人当中的名声，简直臭不可闻。
因为这，他在历史上的种种功绩都险些被一个“抄家皇帝”给抹杀。
文人的笔，杀人的刀。
如今大儒送上门来，他又岂有不收之理？
宝珠有些担心：“四爷不进宫问问皇上？”
这位大儒名声太响，若是将其收入府上的学校，恐怕会让人产生不好印象。
胤禛本人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但宝珠的话他还是在意的，于是转头就郑重地找了邬思道先生，将宝珠的忧虑说了出来。
邬思道先生思考片刻后，道：“这事儿还是不要进宫向皇上多嘴才好，您这学校本就只是为了自家孩子建的，如今有一位声名远扬的大儒上门替您教导孩子，您只有高兴的份儿，何至于产生其他想法？若担心皇上多想，等您将大儒进学校教书一事落实后再进宫不迟。切记，就算此时进宫也万万不要请罪，您只需要表现出喜不自胜之态，只说是让皇上与您同乐即可。事后就算有人以此攻讦爷不安好心，您也只需推脱不曾想到这一层便脱了。”
胤禛双眸湛湛发亮，当即决定按照邬思道先生的说法行事。
当然，他也不曾忘记将此事告诉宝珠。
宝珠对邬思道的信任恐怕比胤禛都多，得知这个建议出自邬思道先生，她当即按下此事，完全不曾生出半分不满与忧心。
没过不久，胤禛按照邬思道先生的话进宫，将此事告诉了康熙，果真，康熙不曾生出半分不满。就算之后有人在朝堂以此弹劾于他，胤禛都不曾出面，康熙便果断按下，只说对方想太多。
宝珠不曾留意朝堂上的动向，但上奏弹劾胤禛的言官约摸成了个笑话，就连国色天香楼的客人都听到了风声，一个个将其当初玩笑随口便说了出来。
宝珠对那位邬思道先生愈发佩服。
不过在此之前，她便要开始迎接因这所学校而起的挑战了。
最先打头儿的，竟是原主娘家乌喇那拉一家。
来人是乌喇那拉夫人，即原主母亲。她面色愁苦，看向宝珠的眼神也颇有几分自责与羞耻，似乎此次入府并非她自己想法。
事实也是如此。
乌喇那拉夫人此次前来，为的是她的几个孙儿孙女，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到雍亲王府走一趟的，还是府上几个儿媳的哭求。
都说富不过三代，这话在乌喇那拉家也是成立的。
虽说原主父亲官至二品，然则几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孙儿资质更是堪忧，让人十分忧心乌喇那拉家的未来。若非如今还有一个皇子福晋顶着，恐怕乌喇那拉家如今在京城都快站不住脚了。
但就算这样，乌喇那拉一家也不愿原主难做，从未打过皇子福晋家人的旗号在外作恶。乌喇那拉一家算是极好的娘家人了。
原主的几个嫂嫂倒是有几分不满，觉得明明有个皇子福晋的小姑子，却沾不了光，太让人生气。
但在之前弄出银镜，宝珠想法子给乌喇那拉家送了银子后，几个嫂嫂也都安分下来，对她这个位高权重的小姑子没了半分怨念——
那可是一门钱生钱的好买卖，只要方子不让人知道，那几乎是可以用来传家的好生意。她们又不是蠢的，怎会不知宝珠在其中起了多大作用？
所以就算之前托儿所建好之后，几个嫂子想将自己孩子送进托儿所与皇孙们培养感情，也好在宝珠去后拉拔自家一把时，考虑到宝珠处境，他们也都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可如今学校建好，里面的学生却不止皇孙，还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格格的娘家人，几个嫂嫂便有些想不通了——
既然那些格格的娘家侄子都能入学，与皇孙们一起读书，他们作为福晋的娘家人，又为何不能将自家孩子送进去？
有了宝珠这个福晋与弘晖这个雍亲王福嫡长子在，他们心里倒不是真的那般迫切地想要入学，毕竟这些皇孙和皇孙女都是庶出，与宝珠立场并不一致，若是相处出真切的感情，于乌喇那拉家反倒不利。
但不患寡而患不均。
宝珠没办法给他们解释，没有让娘家侄子入学，是因为她这个福晋没有适龄的孩子。因为她是福晋，真要想操作的话，她总能将乌喇那拉家的孩子塞进去。
原主的几个嫂嫂会请乌喇那拉夫人前来，也是因为宝珠在此过程中没有提起过他们一句话，事情尘埃落定后也不曾派人到乌喇那拉家说明缘由。
——这就让人不得不多想。
确实是她疏忽了。
宝珠自从穿越到清朝后，与原主的娘家人走动并不频繁，一年也就几次而已，没遇到事儿的时候难免想不到他们。
宝珠扒拉了一下府中的孩子，不等乌喇那拉夫人开口便说道：“如今府上有五个四岁左右的孩子，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该入学读书了，到时候我会给几个侄儿侄女安排一下，让他们入学读书。”
乌喇那拉夫人一脸羞愧：“是我们拖累了你……”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宝珠赶紧打断，“此事原就是女儿的疏忽，当初挑选哈哈珠子与塔拉温珠子的时候女儿若是派人上门说一声，几位嫂嫂也不至于跑到母亲那儿哭诉。”
乌喇那拉夫人仍觉得有些对不住自己的女儿，面色不大好。
宝珠也不知道如何劝说乌喇那拉夫人的一腔爱女之心，于是只能搜肠刮肚地想了许多俏皮话说给她听。可惜的是，乌喇那拉夫人脸上虽然因为她的话挂上了笑容，眼底却仍有忧虑。
宝珠在心底叹了口气，想了想，小声说道：“虽然女儿是这般说，但恐怕要不了多久，宫里就会传出好消息了。”
乌喇那拉夫人有些茫然：“好消息？”
宝珠点点头：“母亲应当也听说了，入学当日，皇上曾微服私访来到雍亲王府？”
乌喇那拉夫人点头：“这事儿已然传遍了整个京城，若非没有渠道弄到那许多书，恐怕那些个有钱人早已经动工开始仿着你们府上的学校开始大兴土木了。”
“这便是了，”宝珠笑了笑，“这话女儿本不应说，但见母亲不能释怀，便说出这事儿让母亲好好放心才是。皇上离开之前，曾问四爷讨了学校的图纸，说是另有他用。”
乌喇那拉夫人立刻来了精神：“除了再建一所学校，还有什么用处？”
宝珠抿唇失笑：“确实除了再建一所学校没有其他用处。”
乌喇那拉夫人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女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宝珠摇头：“这只是女儿猜测，如今可说不准。但，十有**。”
否则康熙将图纸要去有什么用？
如今唯一让人忧虑的是，这所学校将会建在什么地方。
因为以康熙的立场，他真不一定愿意拿钱建一所给所有孩子读书的学校，反倒是为自己的后代建学校，他不会有半分犹豫。
——只希望康熙不会将学校建在宫里吧，不然到时候她就必须找胤禛求情，才能想法子将乌喇那拉家的孩子送进宫了。

第91章
宝珠连康熙将学校开在宫里都想到了，却绝对没想到他根本没打算建学校，而是想要查看一下这所学校的占地面积，然后……
“皇阿玛召我进宫，为的是皇孙入学一事。”
宝珠神情有些茫然：“皇上不打算建学校？”
胤禛似乎之前也是这样的想法，不只是他，就连他那几个兄弟也都是这样的想法。但康熙却不按套路出牌：“皇阿玛拿走图纸，只是为了看看这所学校占了雍亲王府多少地，准备补偿于我。”
宝珠一开始还没怎么明白这话的意思，明白过来后，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皇上准备将学校……”挪为己有？
康熙不至于这么不要脸吧？
然而明白她未竟之语意思的胤禛却点了点头：“皇阿玛打听了建造一所学校的造价之后，便干脆打消了自己重建一所的打算。而且他要是另建一所学校，然后将我那些侄儿侄女们全部送进去，那我这些孩子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宝珠顿了顿，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若康熙真的建了一所给所有皇孙和孙女读书的学校，其他皇子的孩子全都入学了，雍亲王府这些孩子可怎么办？
去，那雍亲王府这所学校岂不是要废弃？
不去，那雍亲王府的孩子不但与其他堂兄弟姐妹关系生疏，而且雍亲王府恐怕也会被人孤立，在旁人心里的印象恐怕也会不好。
宝珠心中暗气，所以这康熙跟托儿所似的，不管这一遭不就好了？
奇怪的是，胤禛脸上却见不到丝毫不满：“皇阿玛说了，重建一所费时费力还浪费钱财，既然雍亲王府已经建好了一所学校，不如干脆将所有孩子都送进来读书。”
宝珠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心头不满：“四爷，这事儿可不是您上下嘴皮子一碰这么简单，您可曾想过您那些兄弟的孩子真到了学校读书，要是遇上了点儿什么事，该如何同你的兄弟交代？”
小孩子嘛，自然是喜欢打打闹闹的，人一多，那打起来更是没完没了。若是打架的两方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若是打架的都是胤禛兄弟的孩子，严重一些，还都是胤禛兄弟最喜欢的孩子，到时候胤禛的兄弟找上门来要说法，怎么办？
胤禛似乎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于是干脆答道：“这所学校以后仍旧属于雍亲王府，但皇阿玛会请来已经告老还乡的大臣到学校担任负责人，一切事物都会通禀皇阿玛，就是出事儿了，也与我们雍亲王府扯不上干系。”
宝珠愣住，转头看向胤禛。
若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她不信胤禛会没有丁点儿不满。
这所学校得以建成，无论是她还是胤禛可都耗费了无数钱财精力，若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康熙摘了桃子，就算他不能反抗，却也不至于这般平淡才是。
果然，胤禛又接着说道，“皇阿玛知道我们夫妻二人为学校付出甚多，于是又在雍亲王府另一侧赐下了许多地方用以扩建，其面积与学校相当，甚至略有超出。”
原来这才是康熙讨要图纸的目的？
“虽然建造学校所耗费的金银皇阿玛无法……咳咳……但皇阿玛也说了，我那些个兄弟想要将自家孩子送进学校读书，必须如寻常百姓入私塾读书一般缴纳束脩，一个孩子读书一年，定价五百两。”胤禛脸色有些尴尬，又有些难看。
其实一开始皇阿玛并非这般想法，皇阿玛原本想着，既然要将其他孙儿孙女送进学校读书，那这所学校自然不能与胤禛扯上关系，将学校挂名在他这个皇帝名下才是最恰当的。
然而等他看到建造这所学校所耗费的金银数额后，便干脆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建造学校耗费的金银，竟达到了百万之巨。
然而康熙内务府的存银，也不过两三百万，就连国库内也不过五六百万而已，若是支付了这样一笔银子，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于是康熙与人商议之后，这才定下了如今的法子——
学校仍旧挂名在雍亲王府名下，但实际责任人变成了康熙，而孩子入学缴纳的束脩则完全属于雍亲王府。
这样一来，雍亲王府既没有失去学校的所属权，没有了责任，还能借此赚钱，坏事也变成了好事。
更何况，康熙还补偿了那么一大块地方。若是想要扩建雍亲王府，所需的银子可都是内务府出，这样做可比直接给银子更合适，还不会让人多说什么。
对胤禛来说，他不但没有失去什么，反而在皇阿玛面前露了一次脸，得到了他的赏识不说，还得到了一块地，再没有什么不满的——
明明是个亲王，住的地方却还不如一个贝勒，胤禛不说，心底其实早就觉着憋屈了。只是被占去的地方都给了他的孩子，他连抱怨都说不出口而已。
宝珠心底叹了声气，只能点头。
然而宝珠不满，得知自己的孩子全部都要被送进学校的其他皇子与福晋更加不满——
在与胤禛达成一致后，康熙干脆解散了上书房，将上书房里面的所有大儒与武师傅全部送到了学校任职。同时还下令，不论嫡庶，皇子皇孙们到了年纪全都要入学读书。
为了给其他皇子做表率，康熙果断将自己那几个年纪尚小的儿子给送进了学校。太子见状，紧随其后也将自家适龄儿女也都送了进去。
十三与胤禛关系好，自然不落人后。
老三早有将孩子送进学校的想法，又没有太多顾虑，当即让人将年龄适当的儿女全都打包送进了学校。
然后是老大，老五，老七……
这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那些平时只能窝在自己府上，由自家爷请来的夫子教学的庶子与女儿的母亲自然觉得满意，可以与嫡子嫡女接受同样的教育，她们自然只有高兴的份儿。
可那些嫡福晋却十分不满：他们的孩子天生高那些庶出一等，怎可以与之接受同样的教育？
那些皇子则是另一重担忧，虽然皇阿玛说这所学校的负责人是他，可他们缴纳的束脩全都落进了老四的腰包，学校里面伺候的人也都出自雍亲王府，若是他们的孩子在里面出了点儿什么事儿，他们可找谁去？
其中最担心的就是老八几人——
他们如今算是看出来了，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老四以前不声不响的，做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惹得他们统统忽视了他的存在，可看看太子复立之后，□□的人员调动就能看出来，太子旗下势力已经暗中倒向了胤禛。如今胤禛，才是八爷党心腹大患。
胤禩更是暗恨：就算是他，当初也被胤禛那副不争不抢的样子给糊弄了，如今孩子落入胤禛手上，以后争斗起来岂不是束手束脚？
万一他对胤禛出手，胤禛转头就对他孩子出手可怎么办？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孩子都还不满五岁。
然而八福晋却格外高兴，甚至不等与胤禩商量，便在圣旨下达后立刻带着儿子去了四爷府，说是要提前感受一下以后读书的地方。
胤禩得到消息后气得摔坏了好几个古董。
听完八福晋来意之后，宝珠笑得不行：“你如今可是愈发放肆了，对胤禩也是一点面子情都不给。”
八福晋一点儿不在意：“那是你没看见他在府上是如何做的。”
自从与她闹掰，胤禩便毫无顾忌地开始宠幸格格，若是有格格欺负到她头上，胤禩也完全不管的。若非她性子火爆立得住，还指不定要被磋磨成什么样子呢。她才懒得管胤禩是什么想法，反正孩子是她的，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样想着，她低头用脸蹭了蹭自家儿子柔嫩的小脸蛋。
八福晋的儿子被蹭了也不哭，反倒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乌溜溜地到处乱转，看着活泼得紧。
宝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成功将其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啊、啊！”
宝珠讶异地看向八福晋，“这孩子学会说话了？”
八福晋摇头：“还早呢。”
话音刚落，便听小孩儿吐出一个字，“ma、ma……”
虽然并非喊人，但发音确实明确。
八福晋惊喜将人转了个身，面对面地看着自家儿子：“竟然真的会说话了？”
宝珠看着母子两的互动，脸上挂满了笑：“你多陪着孩子说说话儿，指不定要不了几天，你儿子就能喊额娘了。”
八福晋眼眸湛湛发亮，转头对着宝珠使劲儿点头：“我省得。”
说完，便按照宝珠的意思，陪着自家儿子咕噜咕噜地说起话来。她儿子也伶俐，八福晋说什么，他也跟着学什么，虽然说不清，听音节却能分辨出相似的点儿来。
八福晋越发兴致高昂。
正玩着呢，便听有人通传，说是三福晋来了。
宝珠有些惊讶：“今儿是吹了什么大风，不但把你给吹来了，连三嫂也被吹来了？”
八福晋撇了撇嘴：“谁知道呢。”
宝珠摇摇头，让八福晋留在屋子里带孩子，自己带着人出门迎接三福晋。
谁知才对上三福晋的眼睛，便发现她眼底的蓬勃怒火。
“这是怎么了？”宝珠吓了一跳。
三福晋这人爱面子，自恃甚高，轻易不会与人生气，因为在她眼底，为了自己看不上的人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完全不值得。
她记忆中，三福晋也就被身份相当的八福晋气过几次。
但就算是八福晋，也不曾将三福晋气成这般模样。
宝珠想了想，心底有了猜测。
三福晋对着宝珠哼了一声：“我们进去再说。”
宝珠哭笑不得，若非知道三福晋的性格，她指不定以为三福晋这是在冲着自己撒火儿呢。这性子，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收敛一二，不说改改，至少面儿上得过得去吧？
宝珠摇摇头，领着三福晋进了自己的院子。
见到抱着孩子的八福晋，三福晋又是一顿气，险些掉头就走。
那八福晋因为宝珠的缘故，与三福晋也打了许多交道，对她的性子也有了几分了解，当即阴阳怪气地笑道：“三嫂这是怎么了？怎生见了我便要离开？难不成是被吓到了？”
三福晋当即回头怒瞪八福晋，抬脚直接走到八福晋身边坐下：“你是什么身份，也值得叫我害怕？”
宝珠无奈地转向李嬷嬷：“我记着三嫂喜欢玫瑰糕，你去使人做些端上来。”
李嬷嬷领命，转身离开了屋子。
八福晋见状斜睨了三福晋一眼：“三嫂，说吧。”
三福晋瞪了八福晋一眼，目光落在其他伺候的人身上，宝珠干脆抬手，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三福晋这才愤愤地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包，直接递给了宝珠。
宝珠接过，见三福晋没有阻拦，便当场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叠纸。
宝珠认真看过之后，发现上面记载的竟然都是与胤祉相关的……
罪证。
宝珠难得有些懵逼：“三嫂，您这是何意？”
三福晋恨恨发声：“他让我不好过，我自然也不能让他好过了！”
顿了顿，她又道，“我知道你在靠着国色天香楼收集信息，这些全都送你了。”
宝珠：“……”
几番追问后，藏不住话的三福晋这才将自己此番做法的缘由说了出来。
一切的根源还在学校开学那日，三福晋与自己的那次谈话。
当日胤祉逼迫三福晋来找宝珠打探赚钱的法子，理所当然被拒后，三福晋这才将自己真正的打算说清楚——想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学校读书。
宝珠当时虽然没有给出确切消息，三福晋自己却知道此事**不离十了，于是回府后心情便一直十分高兴。
可被拒绝的胤祉就那么高兴了，在见到三福晋笑脸后，竟以为她在幸灾乐祸，于是大为光火。
三福晋只得将女儿很可能有机会到雍亲王府的学校读书一事告诉了胤祉，她的女儿也是胤祉的女儿，三福晋本以为胤祉也会如她一般为此感到高兴。然而胤祉却并不高兴，反倒指责三福晋小心眼儿，不贤良，明明有机会将所有适龄孩子都送进雍亲王府读书，竟然只替她自己的女儿求了情。
再加上当场有几个侧福晋与格格在一旁拱火，三福晋当场就怒了，险些和胤祉大打出手。
但女人天生力气就比男人小，胤祉又从小练武，三福晋自然不是他对手，轻易就被镇压了。
然而此事愈发激怒了胤祉，盛怒之下的胤祉便直接禁了三福晋的足，直到最近，康熙下令说所有适龄孩子都可以到学校就读，他才将三福晋放了出来。
不光是宝珠，就连八福晋都忘了和孩子说话，目瞪口呆地看着三福晋。
八福晋的震惊比宝珠都大——
她与胤禩早就闹掰了不说，她甚至在外败坏胤禩名声，在府上对胤禩宠爱的格格们也毫不客气，稍有不满就会下狠手惩罚，然而就算这样，胤禩可也没有禁过她的足。
虽然其中有安郡王府的原因，但以胤禩心机，他真要不让外界察觉地惩罚自己，也有无数种方法。
所以胤祉在嫡福晋没有犯大错的情况下，竟然当着许多侧福晋与格格的面儿将她禁足，实在有些超出她的想象。
三福晋显然也被胤祉的做法气到了，所以抬眼示意宝珠：“那些东西你只管收着，以后且还有呢。”她转了转眼珠，又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派人来告诉我，我找机会给你弄到手。”
宝珠咽了咽口水：“若是三爷发现了你的所作所为，你恐怕……”
“怕他？”三福晋冷笑，“要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诚亲王府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谁他还不知道呢。”
宝珠眨眼，“不就是诚亲王吗？”
就算是她，可也不敢说着雍亲王府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胤禛呢。
三福晋哼了一声：“他也就在外面能说得上话了，实际府上真正忠心于他的可没几个。否则你以为这些东西我是如何拿到手的？”
胤祉与三福晋其实颇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三福晋以自己的身份为豪，胤祉则以自己皇子身份为傲，而且他还是个清高的文人，可惜的是他虽然有才学，却也将文人那不通俗务的劲儿给学到了。
夫妻二人这么些年能相处得这般好，还多亏了胤祉往常多在外走动，后院全权交给了三福晋打理。
而三福晋打理三爷府这么些年，自然早就将整个三爷府牢牢掌握在手中，府里不知多少人是她的手下，真想要从胤祉手上弄出点儿东西，还真就没有太大难度。
八福晋似乎从三福晋的行为得到了灵感，也开始思索起来。
但很快她便放弃了。
胤禩可不是胤祉那样对后宅听之任之的人，就算如今八爷府的后院是她的天下，她也不敢轻易对胤禩出手，否则一准儿被他拿住，到时候如今的舒坦日子可就没了。

第92章
宝珠拿到胤祉的罪证后，并无太多高兴之意。这胤祉都退出夺嫡了，这些东西拿着也就以防万一，贸然出手还可能引得胤祉狗急跳墙，哪儿有什么大用？
但三福晋的心意，她还是领了。
宝珠没办法承诺太多，只能说无论何时一定会对三福晋的孩子好。
这正是三福晋想要的，于是她对宝珠的态度愈发亲近起来。
宝珠想不到的是，三福晋竟然还为她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传说中端庄贤淑，堪称命妇典范的太子妃。
因为有自己这个例子在，宝珠一向是不相信太子妃真的有传说中那般贤良大度的，但正如她自己一般，她一直觉着太子就算私底下性格不怎么好，表面也还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而且宫里传出的消息可一直都是太子夫妻二人感情深厚，就算太子行事无状，太子妃也尽到妻子本分，屡屡出言劝谏，而太子虽然对太子妃并不算欢喜，对她的话却也能听进去几分。
谁知道，太子妃竟然与太子闹掰了呢？
太子妃如今无事根本不会出宫，几乎整日整日地待在佛堂祈福。这次出门，太子妃还是打着为弘晖相看妻子的旗号。
是的，如今年纪已经到了相看妻子的年纪了。
宝珠特意在圆明园办了一个宴会，邀请了许多家中有适龄女儿的人家。
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圆明园不但在京城有了极好的名声，就连其他地方的官宦和豪富之家来到京城，总也要想法子到圆明园参观一下。
宝珠将宴会地点定在圆明园，又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还未说什么，便让其他人看出了她的慎重。
那些有望于雍亲王府结亲的人家自然慎重以待，早已认真准备起来。
——因为这，就连国色天香楼的生意都好了不止一层。
因为知道宝珠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在场无论适龄少女还是各家夫人都严阵以待，极力维持自己形象，唯恐给宝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宝珠聊完几句后，便将几个相貌表现都不错的姑娘依次叫到面前说了会儿话，太子妃等人也在旁边观察，时不时插一句嘴。
在与太子妃、三福晋与八福晋商量过后，几人很快进行了初步筛选。
不一会儿，宝珠几人便剔除几个眼底根本藏不住情绪，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讨好，转向其他姑娘时眼底又满是敌意的；很快又剔除了几个藏不住话，随便说几句就将家底儿都掏出来了的；最后将那么一两个心不在焉，明显不想做弘晖妻子的姑娘也剔除了。
宝珠粗略数了下，剩下的合适的姑娘竟不到十个了。
十个看起来多，但她想要的是弘晖和自己的妻子琴瑟和谐，要求颇高，可她的审美与弘晖的又不可能完全一致，于是这个数量就显得有些小了。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妨事了。
这是个姑娘当中若是没有弘晖喜欢的，那便等下次宫中选秀。每次选秀可不仅仅是京城的姑娘会前来参选，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在旗的女子要赶到京城参选。这么多人，总有弘晖喜欢的。
这样想着，她便对着在场的夫人说道：“这些个格格年纪不大，才学竟十分不错，正好本福晋之前得了一幅不怎么名贵的字画，也没个人教我如何赏析，如今同你们说一声，本福晋便将人借走，过去帮我看看画。”
作为雍亲王府的嫡福晋，宝珠难道真的缺了帮她看画的人？她这般说，明显是对这几位姑娘十分满意，将其列为了雍亲王世子的嫡福晋人选，如今正准备考察几位姑娘的才学呢。
虽然将近十个的数目有些出乎其他夫人的预料，但人多，自家女儿入选的可能才更多，她们自然没有不满意的。
几位姑娘的额娘顿时喜不自胜，怎可能拒绝？当即连连点头，只说自家女儿有机会帮到四福晋，是她们的荣幸。
宝珠将宴会主导权教给太子妃，便带着一群姑娘来到了圆明园的书房——
这个书房是改建圆明园之初，胤禛特特为自己留下的，虽然里面没什么重要东西，但平常根本不开放。
几位姑娘来到书房门前，一个个激动地不行。
但就算这样，她们也并未失态。
宝珠笑了笑：“你们快跟着我进来吧。”
进门后，宝珠让李嬷嬷去取来几幅弘晖的字画后，便走到一旁软塌上倚着：“你们从这画中感受到了什么，只管大胆地开口，不要有所顾忌，指不定你们心底的想法，正好合了这作画人的意呢？”
雍亲王妃这话的意思是，这几幅画的作者另有玄机？
几位姑娘面面相觑，行礼应是，而后便围着三两成群地围着一幅字画开始分析起来。有些个聪慧的，已经从宝珠这语焉不详的话中猜到画作的真正作者正是弘晖，一双美眸湛湛发亮，明显准备拿出十二分的用心表现自己。
宝珠眼底含笑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余光却落在一旁屏风后面站着，满脸通红且手足无措的少年身上，心底简直要被弘晖这表现乐开了花。
等到几个姑娘抛却矜持，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弘晖的表现便愈发慌张起来。
宝珠想着，整个爱新觉罗家族，面对女子能有这般纯情表现之人恐怕也就弘晖这独一份了。其他皇子皇孙哪个不是到了十一二岁梦遗之后便立刻安排了教导人事的宫女，然后将其培训成面对床笫之事也好不动容的人？
但这也不能怪弘晖。
要说清朝的皇子皇孙们只要初次梦遗后，便立刻会给他们安排教导人事宫女一事，宝珠其实早已经知道。而且虽然知道十一二岁的少年过早做那种事对身体没好处，但想着不要挑衅皇家几百年来的习俗，她都准备忍下来了。
谁知道后来她因为一时不忍，从李嬷嬷口中了解到整个过程后，便再也无法同意让宫女来提前教导弘晖人事了——
宝珠从李嬷嬷口中的得知，这些皇子皇孙与教导人事的宫女行房之时，竟然不会关门，而且门外还会特地派人监督，只要行房时间过长，就会出声打断。
据说，这是为了防止皇子皇孙沉迷房事。
宝珠当时就：“……？？？”还能不能有点儿**了？
细想之后更是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万一两方正在兴头上，那太监突然出声……把她儿子给吓得那啥了，或者对这种事有心里阴影了怎么办？
宝珠当即就找上胤禛，表达了自己对请宫女来教导弘晖人事的不赞同。
她原本都找好了太医，想让其告诉胤禛让弘晖这么小的年纪就接触这种事，对身体不好，谁知道宝珠才开口，胤禛便立刻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
宝珠有些好奇，险些没忍住问出口。
好在最后一刻，察觉到宝珠情绪不对的胤禛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成功打消了她问问题的想法。
咳咳，就算不问，宝珠其实也能猜到胤禛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呀——
自己行房却被人在一旁看着，除了一些心理变态的人，恐怕正常人都不可能没有半点儿不自在吧？更何况……
无论是原主的记忆中，还是从他留在其他格格房中，两次叫水的间隔时间来看，胤禛在做那档子事儿的时候，所用时间都还挺长的。
所以，指不定他当时……咳咳……
对教导人事的宫女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所以宝珠提起，便顺势断绝了让自家儿子也经历这一遭的可能嘛，她都懂。
宝珠离开的时候，眼底都带着笑。
胤禛恼怒地不行，气急之下，干脆下令阻绝了所有儿子“被教导”。
没了这档子事儿，一个十一二岁的整天被关在上书房读书习武的没机会接触到更多正常女子的少年，哪儿有机会开窍？
——因为上书房是读书之地，所以派来伺候弘晖等人的大多是太监和嬷嬷，就算是宫女，也是年纪较大比较沉稳的类型，而且一个个见到弘晖等人都是低眉敛目，轻易不敢直视他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弘晖乍然见到一群如花似玉的同龄小姑娘，怎会淡定自如？
不过随着这些姑娘们表现得越多，说出自己对书画的见解越多，弘晖脸上的羞涩便渐渐褪去，竟很快就恢复了寻常。
宝珠有些愣，难道弘晖真的一个也没看上？
她转头看向李嬷嬷，李嬷嬷会意，悄悄走到弘晖身边，认真打量起他神色，而后转头憋着笑，对宝珠点了点头。
宝珠双眸一亮，看来弘晖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了！
是谁？
宝珠忍不住用眼神询问。
李嬷嬷顺着弘晖视线的方向看去，很快又转回头，对着宝珠比了两个方位。
宝珠：“……？？？”
两个？

第93章
宝珠心里有些嘀咕，但还是顺着两个方向看去。
嗯？
宝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竟发现被弘晖注意的两个姑娘竟然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一个娇俏可爱，一看就是个开心果，但遇上大场面也能绷得住；另一个却热烈似火，笑容明媚地像是三月春阳，暖盈盈的，却又不会将人灼伤。
弘晖难道想要尽享齐人之福？
宝珠脸上的笑容微有些凝滞，但很快，她便恢复了正常。
其实也不奇怪，弘晖从小就身处在爷爷、父兄、叔伯等等每一个都三妻四妾，后院美女如云的环境中，见多了这样的情况，他自然会有样学样地想要坐拥喜欢的美人。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弘晖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
虽然弘晖与胤礽所处位置相同，但胤禛却比康熙短命太多，他应当活不到对弘晖耐心耗尽，忍不住猜忌弘晖的时候。
当皇帝的嘛，总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
然而……
还是好气！
可能是因为宝珠穿越到清朝之后，投入感情最多的就是弘晖，对他的期望也最大，虽然从未想过弘晖真的可以做到许多现代人都做不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她总也希望，嫡福晋对弘晖来说是最特殊的。
就算做不到只有嫡福晋一个人，宝珠也希望弘晖可以与自己的妻子琴瑟和谐，恩爱两不疑。
然而这才开始挑选他的嫡福晋人选呢，他便已经挑花了眼，等以后嫡福晋进门后，那些个格格入门，弘晖真的不会和他父亲一样对格格比对嫡福晋还好？
虽然心里生出了不少疑虑，但宝珠与弘晖的关系毕竟不错，弘晖以往的表现也从未让她失望过，所以宝珠很快将这样的情绪压制到心底，准备等会听听弘晖的真正想法。
若他真的两个姑娘都喜欢，那就……
两个都娶了吧。
反正以后也不可能只守着嫡福晋一个人过，那还不如给他娶两个他自己喜欢的。
之后一段时间，宝珠都不怎么在状态。
等到一切结束，李嬷嬷将那些小姑娘送回了宴会地点，宝珠这才将弘晖叫到眼前：“弘晖，那两个姑娘你都喜欢？”
宝珠克制着自己，没有露出异样的情绪。
弘晖本能地觉着有些奇怪，但观察许久，也未从宝珠脸上看出什么，于是只能放下。他想起宝珠的问题，脸上飞上些许薄红，不怎么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富察姑娘与兆佳姑娘都很好，她们对书画的看法，也都与儿子有相似的地方。但……”
嗯？
宝珠疑惑地看着他：“你对她们有什么不满吗？”
弘晖仍是摇头：“她们都很好，可儿子对她们并不了解，无法确定究竟能哪一位姑娘共度余生。”
一位姑娘？
宝珠来了精神：“你若是愿意，大可以将两位姑娘都迎娶回家，一位嫡福晋，一位侧福晋，想必她们绝没有不答应的。”
弘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狠狠将宝珠吓了一跳。
“弘晖你这是做什么？”宝珠赶紧起身上前，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弘晖小心地抬头看了宝珠一眼，眼底竟有几分苦涩。
宝珠有些发愣，弘晖如今不过十来岁，怎地竟有这样的晦暗的情绪？
只听弘晖开口说道：“额娘与阿玛这些年的相处，儿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为人子，无法对阿玛的言行说出半句不是，于是只能尽力陪在额娘身边，想让额娘忘却烦忧。”
宝珠：“……？？？”她吃得饱睡得好，哪儿来的烦忧？
“但儿子心里也一直发誓，以后绝不能辜负自己的嫡福晋，更不想与自己真正携手一生的妻子成为至亲至疏之人，心里话只能藏着，连枕边人也不能告诉。”
有句话弘晖藏在心里很久了，却不知道该同谁说。
——作为儿子，他总觉着自己的阿玛比额娘还要可怜些。因为额娘至少还有外祖家可以依靠，有李嬷嬷尽心尽力为她打算，有自己这个儿子可以相依为命，可阿玛如今瞧着倒是花团锦簇，可仔细一想却能发现，簇拥在他身边的人竟无一人是全心全意为他打算的。就连苏培盛在面对阿玛时，也总会担心哪儿一句话说错后掉了脑袋，于是总是战战兢兢，并不敢畅所欲言。
——有时候弘晖总觉着，阿玛竟有些孤家寡人之相了。
他不想变成阿玛那样。
其他的若是无法避免，至少额娘与妻子，弘晖想要与她们保持正常的关系。
若是自己以后与妻子之间的关系变成额娘与阿妈这种除非有事，否则一句闲话也没有的话，比起夫妻更像是上下属的关系，他觉得自己肯定会疯掉的。
宝珠虽然不知道弘晖想法，但他并非想要坐拥齐人之美，她还是看出来了。
不得不说，在发现这点的时候，她的心情都明媚许多。
她想了想，道：“这两位姑娘虽然都很不错，但你自己就没有丝毫的偏好吗？”
弘晖怔愣片刻，苦笑着摇头：“两位姑娘无论是相貌身段儿还是才学家世，甚至是与儿子内心的真正想法都相差不大。额娘一共拿出儿子的三幅画作，一幅母鸡带子觅食图，一幅老雁眺望图，一幅牡丹争春图。两位姑娘对母鸡带子觅食图的见解均与儿子作画时想法相当，二人均意识到了此画讲的是额娘对儿子的教养维护之恩；但富察格格只在老雁眺望这幅画中与儿子产生了共鸣，对牡丹争春这幅画却观察不够细致；”他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失望，“兆佳格格则与之完全相反。”
“若要儿子分辨，实在有些为难。”
老雁眺望图所处背景是深秋，老雁眺望的方向也是南方。若说老雁，自然是对落叶归根的向往；但若将老雁视作弘晖，他作画之时想的却是额娘。
因为他看出了额娘对福晋生活的不满足，也看出了她对自由、对幸福的向往。
可惜生在皇家，这一切都成了奢望。
正如老雁一般，心里对南飞的想法有多坚定，也困囿于苍老的身体而无法将想法付诸行动。
真正算来，弘晖画这幅画的最初原始动力，也是对宝珠的心疼。
富察格格倒不是真的对弘晖的想法真的那般了解，但她看到这幅画后产生的感悟，也与她自己的家人相关。在弘晖看来，这便是富察格格理解了自己的。
而牡丹争春这幅画却要简单许多。
这幅画的当中画满了颜色艳丽炫目的富贵牡丹，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占满。但若是细心的话，一定可以从这大片大片的牡丹背后，看到一些经过特殊处理显得没那么起眼，美丽却不逊色牡丹的各色花卉。
如清丽的山茶花，高洁的水仙，鲜妍的芍药，淡雅的迎春……
虽然不起眼，这些花卉也在牡丹背后开得灿烂，并不为牡丹的夺目而褪色半分。
他突然看向宝珠，眼底充满了期盼，“不知额娘可有什么建议？”
感情弘晖方才是给那些姑娘做了几道看图说话和阅读理解的题？若是解题与他这个标准答案并不一致的，就被他直接画了叉？
宝珠哭笑不得地摇头：“既然你打算与妻子好好过日子，那这妻子的人选自然就只能你自己拿主意。我作为母亲，只要做好第一关的把关工作，确定对方性格行事等足以担任你的妻子的身份，家世也匹配得上你便足够了，其他的，可就与额娘没有太大关系了。”
弘晖讶异地张了张嘴：“额娘，您……”
宝珠失笑：“你得知道，这几个姑娘能出现在你面前，就说明她们的基本条件都是让我满意的。所以剩下的，只能你自己来了，我就算是你的额娘，也不能插手太多，否则这究竟是你娶媳妇还是我娶媳妇呢？”
弘晖瞬间满脸通红。
宝珠不禁大笑出声，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声，劝慰道：“如今你与两位姑娘才是第一次见面，确实不能轻易做下决定。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之后额娘自然会寻找机会将两位姑娘叫到府上让你……”她顿了顿，失笑，“总是让你藏在其他地方观察似乎对俩位姑娘也不大公平？要不额娘想个法子，让你们三人见个面？”
弘晖先是有些惊喜，旋即又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正准备开口，便见宝珠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儿的不妥，很快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咱满族女子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但近些年因为皇上提倡儒学，许多满人似乎也开始瞎讲究起来。我若是让你与两位姑娘见了面，却又不能将两位都娶进雍亲王府，那位没被你相中的姑娘日后的婚事恐怕会生出些许波折。”
宝珠叹了口气，“在选出你自己真正想要共度余生的嫡福晋之前，还是委屈两位姑娘忍受我儿在后面悄悄观察了。”
弘晖脸上红霞未退，便再次恢复，瞧着就让人心生促狭。
宝珠担心再取笑，会让面皮儿薄的弘晖恼羞成怒，到底忍住了，只当没有看见。
她又与弘晖说了会子话，确定弘晖对其他姑娘没有太大印象，便起身离开了屋子。
临走前，宝珠让李嬷嬷带了两根玉簪。
等到前面的时候，她随意找了个理由，分别将两根玉簪送给弘晖颇有好感的两位姑娘，其他人便清楚地知道，若无意外，雍亲王府世子妃的人选，就将才从这两人当中挑选出来了。
无论是这两位姑娘自己，还是她们的母亲都是一脸欢喜又紧张的表情。
太子妃几人倒是对宝珠这么快就将弘晖的嫡福晋人选减少到了两位，颇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不赞同。
弘晖不仅是雍亲王府的嫡长子，板儿上钉钉的世子爷，以后还将是雍郡王甚至更高的位置……
再者说，他还是宝珠唯一的儿子。
不管从什么方向考虑，宝珠对弘晖的嫡福晋人选都应当慎重更慎重才是，怎地才去看了几幅字画，将近是个好姑娘一下子就变成了两个？这选人的速度也太快了。
让人总觉得她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所有人走后，宝珠才向太子妃等人解释：“这嫡福晋到底是要和弘晖过一辈子的，所以我便干脆让弘晖自己挑人。这不，他就只相中了这两位，之后还得剔除一位呢。”
三福晋下意识开口：“若是侄儿对两位姑娘都割舍不下，不若都娶了？大不了一个做嫡福晋，一个做侧福晋。”
宝珠笑着摇头：“他且挑呢，说是只想找个能互相扶持着过一辈子，还能情投意合的嫡福晋。”
这话一出，太子妃与八福晋眼神便有些怔忪，二人看向宝珠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太子妃幽幽叹了声气：“四弟妹教子有方。”
八福晋附和，“弘晖是个好的。”
三福晋倒是有些不同的见解：“男人嘛，不都是那回事儿，就算如今竖着以后要如何如何，等见识到了更多女人后，总是忍不住心猿意马的。四弟妹，听三嫂一句劝，不如让四爷进宫同皇上提上一嘴，干脆将两位姑娘都收了。我方才仔细瞧了一眼，那两位姑娘可都是真正的好姑娘。”
宝珠竟生出了几分荒谬之感，不知该如何接话。
但细究的话，她又觉得三福晋这样的想法实属正常，因为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从小受到的也都是这样的教育。
反倒是对弘晖的言行十分赞赏的太子妃与八福晋，才像是这个时代的另类。
太子妃摇摇头：“三弟妹，你且少说些话吧。”
三福晋皱了皱眉，似乎对太子妃的话有些不赞同，但到底还是闭了嘴。
倒是八福晋一贯与三福晋不大合得来，当场就斜睨着眼开口怼她：“听听三嫂说的这话，像是什么样子。您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之前三爷是如何待你的了？你自己都因为三爷的做法与之生了嫌隙，怎地如今弘晖想要做得更好，你竟在这儿泼起冷水来了？也就是四嫂大度，不同你计较，否则你方才那话若是用在我儿子身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三福晋当即发火，眼瞧着就要与八福晋吵起来，太子妃赶紧开口：“今日我难得出宫一趟，本也是为了与四弟妹说说话，如今宴席也散了，不知两位弟可否移步片刻，容我同四弟妹闲聊片刻？”
太子妃这么一打断，两人自然吵不起来了。
两人也不是那等看不懂眼色之人，听了这话，便立刻起身，相携出门逛园子去了。
等到在场只剩下宝珠与太子妃两人后，太子妃沉默许久，才似终于想通了一般，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
嗯……
宝珠总觉得眼前一幕似曾相似，回想好一会儿后，她才确定太子妃的行为与三福晋当初送胤祉罪证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
就，有些迷。
“太子妃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宝珠笑了笑，准备装傻充愣。
虽然不知具体，但宝珠又不是蠢的，如何不知胤禛对太子的感情不同其他皇子？她倒是可以接下这东西，但东西落到胤禛手上后，究竟是用来对付太子，还是对付太子妃这个背叛了太子的人，她可就说不准了。
太子妃似乎看出了宝珠这话背后的，对她的关切，她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这东西，我也是无意拿到，想着不知给谁，正巧听三福晋说了一些你的事迹，犹豫许久后，到底还是决定交给你。”太子妃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追思，又带了几分落寞，“也算是到了它该去的地方，算是物尽其用了。”
宝珠眨眨眼，她怎么觉着太子妃这话，是在暗示自己想要将这东西送给她的另有其人？可是除了权势金字塔尖儿的几人外，还有人能支使得动太子妃为他做事？
她正努力掰扯清楚其中关窍呢，就听太子妃表情突变，眼底盈满了愤恨：“四弟妹有所不知，当初我险些丧命，罪魁祸首就是太子。”
宝珠：“……？？？”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个？
这种消息若是传了出去，不只是太子，恐怕你这个太子妃都要没命的你知道不知道？
宝珠都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懵了。
然而太子妃就像是石乐志一样，还在不停地控诉太子往日待她的不好，控诉太子对所有兄弟的嫉恨之情，控诉太子的荒唐行径……
宝珠：“！！！”你快别说了！
然而太子妃似乎非要说个够本儿似的，小嘴儿叭叭的让她完全找不到打断的机会。
好半天后，太子妃才终于停下了话茬。
可惜这个时候，太子妃已经将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冲着宝珠倾泻而出，砸了宝珠个满脸懵。
然后，太子妃便果断告辞回宫了。
宝珠：“……”
MD，这地儿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让人找到三福晋与八福晋二人，说了太子妃已经离开的事实后，便果断提出有事要先走一步，若二人还未逛够，只管留下，一直逛到想回府的时候再走。
三福晋二人不知缘由，却也大致猜到与太子妃有关，于是也没为难，直接带着人离开了圆明园。
宝珠甚至来不及感激，便直接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回府后，宝珠立刻将太子妃今日所说之事全部记录到纸张上，连同太子妃交给她的信件一起，完整无缺地送到胤禛书房。
一切做完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太子妃今日种种反常，应当是……得了太子授意吧？
太子妃与三福晋并非同样的性子，出嫁前的生活也完全不一样。三福晋未出阁前在家中的生活其实并不算特别好，她父亲也并未真的将她视作女儿，而更像是一种工具——用来联姻的工具，而且不论妻妾身份，都以嫁入皇家为荣。不只是她，董鄂一族其他女子也都是一样的命运。
若是有人感兴趣去调查爱新觉罗家的妻妾中，究竟有多少位董鄂氏的话，那数目，一定会让人震惊。
也正因为这样，三福晋对董鄂一族其实没有太多感情。
所以三福晋面对胤祉时可以说翻脸就翻脸，完全不会顾及自己的娘家会不会因为她的举动受到不好的影响。
可太子妃出嫁前在家中备受宠爱，不但父母兄弟，就连族中其他长辈也对她寄予厚望，对她十分疼宠。所以就算险些丧命于太子自首，太子妃本人其实，也不太可能做出背叛太子之事。
——她得为自己的娘家考虑。
况且太子掌权几十年，当初被朝野上下夸赞的过去也不是作假，他自然不可能与胤祉一般愚蠢到将内宅全权交给太子妃，而不留一丝后手。
太子妃做了太子几十年的枕边人，难道不知道太子的多疑？她会蠢到在太子眼皮子底下犯事，给太子送把柄，然后得不偿失？
但太子妃做出来的事，却与她的性格完全相反。
这背后若说没有其他比太子妃身份更高之人支使，谁信？至少宝珠就完全不信。
可太子妃在整个大清，身份都是顶尖的那一拨儿，除了太子与康熙，宝珠实在想不到还有谁的身份比她更高。
可是康熙不可能收集太子罪证后，还拐弯抹角地交给宝珠，让胤禛来领这个功劳——
康熙若真有这些罪证，指不定立刻就能二废太子，还用其他动作？
所以宝珠猜测，真正授意太子妃将太子的罪证交给她的，正是太子本人。
宝珠早有耳闻，自太子复立之后，除了一开始因为愧疚，康熙对太子的态度还有几分亲近，之后他待太子的态度便越来越差，甚至到了动辄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责太子的地步。
父子二人的关系显见地比废太子之前，都要差得多。
太子似乎也被康熙的种种行为逼急了，近段时日为了自保也是屡出昏招，恶性循环之下，父子两人关系越发紧绷。
最近，太子似乎终于认了命，对自己登上大位再没有了一丝念想。
于是，有了太子妃的行动。
胤禛回府不久，便让人将宝珠请到了书房。
“这封信，以及太子妃告诉你的那些话，应当都是太子想要通过太子妃与你之手，送到我手上的。”胤禛长长地叹了口气，“太子坚持不了多久了。”
太子复立之初，因为皇阿玛对太子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太多，胤禛还曾想过要不要打消夺嫡的想法，但之后无论是皇阿玛的态度骤变，还是十三的怪病，都坚定了他的想法。
他一定要做最后的赢家！
宝珠轻笑一声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真是这样。”
胤禛看着她：“福晋猜到了？”
宝珠点点头：“你们与太子妃接触不多，所以不太了解太子妃的性子，妾身倒是对太子妃的性情了解一二。这不像是太子妃能做出来的事，太违和了。”

第94章
所幸其他人并不知道太子妃出宫所为何事，自然也就不会觉着她此番行径有些“崩人设”。
胤禛沉寂许久后，确定其他人并未注意到太子妃行事，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康熙四十九年，康熙带着一众皇子巡幸五台山。
胤禛、胤禩等人随行。
出发前，宝珠与胤禛商量之后，确定自己留守进城坐镇，只选上一二格格随行便好。
宝珠认真思索许久，又找来李嬷嬷仔细询问了府中格格生育情况，竟意外发现府上的格格基本上都正在怀孕或是已经孕育过至少一个孩子，武氏入府不过几年，甚至已经生了三个孩子。
只除了当年与武氏一同入府的耿氏与钮祜禄氏，也即是乾隆他妈与其闺蜜。
这特么就麻爪了。
系统派她到清朝是给胤禛增加孩子，可不是将他原本的孩子蝴蝶掉的。要说其他孩子倒还好，可乾隆这个原本的下一任皇帝，她都将其蝴蝶掉了，就有些不好了吧？
宝珠赶紧在脑海中询问系统：【668，乾隆如果一直不出生，会对我任务有影响吗？】
系统沉默许久，才用他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回答：【会，重要的历史人物如果因为宿主的缘故被蝴蝶掉，无法出生，那么就算宿主以后让胤禛多了再多孩子，也可能会任务失败。】
宝珠愣了下：【只是可能？】
【等到宿主死亡，系统会根据宿主的任务完成情况加减积分。而每一个历史人物的消失，都将根据其重要程度扣除一定积分。】
宝珠：【……一个皇帝消失，会扣除多少？】
系统似乎被这句话噎住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也许会扣到宿主怀疑人生。甚至不排除因为扣分太多而产生负债的情况，到时候，宿主便只能从头来过。】
宝珠：【……】
这种坑爹的世界体验一次就让她分分钟想死了，再体验一次？丑拒！
【那如果因为我的存在改变了历史呢？】
【并不会对宿主产生任何影响。历史本就是一个个选择的累加，历史上的关键人物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衍生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历史。只要主要人物还存在，只要做出选择的是真正的历史人物，那么不管历史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正常现象。】
宝珠反应好久，才明白过来自己其实也算是重要的历史人物之一。
那么在重要历史人物，比如乾隆存在的情况下，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都可以被这个时空，也可以被系统背后之人接受。
【可是乾隆至今还没出生，说不定已经被我蝴蝶掉了……】
想到很可能还要重生一次，宝珠完全没有丝毫期待，只剩下生无可恋。
【宿主还请放心，乾隆出生于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在此时此刻，他本就不该出生。】
宝珠长长出了口气。
但是……
【但历史上钮祜禄氏会有机会怀上乾隆，正是因为此次巡幸。】
宝珠：【？？？】
【此次康熙巡幸五台山途中，胤禛会感染时疫，因为陪同前往的钮祜禄氏不惧病魔，衣不解带地照顾胤禛，成功将其救回，所以胤禛一改之前对其不喜态度，回府后对她与耿氏多吃宠幸。两人身体也好，于是趁机怀上孩子，并一胎得子。】
宝珠有些懵，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隐情在？
但人的喜好到底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以胤禛如今表现出来的，毫不掩饰的对柔弱娇媚女子的偏爱，就算钮祜禄氏与耿氏因为一时恩情得宠，在生子后，胤禛对二人的热情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在胤禛这些男人眼底，让一个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本就是一种恩赐。有些人面对自己的宠妾，甚至会说出“赐你一个儿子”这样的话来。
所以宝珠对钮祜禄氏二人的未来并不看好。
按照这个思路考虑，如果钮祜禄氏的得宠真的是因为恩情，之后胤禛对二人又恢复冷淡，那不论是乾隆登基后屡次将他老爹的各种举措推翻，甚至做出给胤禛死敌老八胤禩平反这样的事，还是钮祜禄氏本人生前下旨，命乾隆在其死后不得将她与胤禛合葬，都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这母子二人也真是烈性。
得知此事后，宝珠干脆将钮祜禄氏与耿氏二人叫到跟前，认真询问了二人是否愿意跟随胤禛一同外出巡幸。
不出宝珠预料，二人忙不失迭地答应了。
等人走后，宝珠忍不住叹了口气。
雍亲王府接下来的大事，估计就是乾隆出生了吧？
-
没多久，康熙便带着一众皇子离京，前往五台山。
按照常理，胤禩本该随侍在侧，以防康熙突然想起他来。
但胤禩生母良嫔的一周年祭日恰好也在那个时候，何况五台山是有名的佛教香火之地，山上有不少名寺名僧吗，胤禩怎可能不到寺庙中祭奠一二？
胤禩是真的有孝心，为了让显示自己的诚心，他快马加鞭至山脚后，上山之路便是一步三叩首，三步九叩首，而且封庙必进，进必叩拜，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他的额头便已经磕得见了血。可见，胤禩待良嫔之孝，不掺半分水份。
最后，他才将良嫔的排位与长明灯点在了山顶，他爷爷顺治帝当初出家的那家寺庙。
整个过程，原本是没什么值得指摘的。
康熙本人就是孝子，就算对良嫔死因心有芥蒂，但对胤禩这般行事也只有赞赏的，而绝不会觉得有半分不妥。
但这事儿坏就坏在，胤禩离开的时候，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根本没有亲自到康熙面前请安，更是不曾对康熙说起自己离去的缘由。他只是随意派遣了一个小太监到康熙处说明离去之事与地点，至于先一步离去缘由与离去时间，也不知是他忘了，又或是觉得康熙知道，又或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差池，总之直到康熙再次想起他来，都不曾知道他是去给良嫔祭奠了——
康熙本就对良嫔死因耿耿于怀，又怎么可能将其忌日记得清清楚楚？
关键这话，还没有第一时间传到康熙耳中。
在突然想起胤禩后，却只得到一句先一步去了五台山，至今未回，康熙的心情便可想而知。
而之后，清楚今日是什么日子的胤禟等人不忍康熙苛责胤禩，于是将今日是良嫔忌日一事说了出来。
康熙不但没有因此体谅胤禩，反倒觉得他在怨怪自己——
怨怪自己不曾记得他生母的忌日，也怨怪自己不曾为其生母之死讨回公道，更怨怪他连良嫔死后也不曾追封一二。
但这个时候，康熙的怒火勉强还能克制。
然而这时，胤禩托人送来的佛寺金莲在打开后，竟然已经衰败枯萎，那花瓣儿的边缘都已经枯黄卷边了，瞧着实在是不吉之兆。
佛教金莲本是吉兆，可枯萎到这个样子的，任凭他人有舌灿莲花之能，也无法将其说出花儿来。
别说康熙因此勃然大怒，甚至因此生出胤禩是在借着枯败的金莲诅咒自己，就是胤禟等人在见到这般礼物之后也吓得面无血色，当即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康熙面前。
康熙当即将所有皇子召到自己住所，当场责骂胤禩：“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 又说，“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这话传到尚在寺庙中为母祈福的胤禩耳中，他当场吐血昏迷，醒来后更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就快马加鞭地跑回营地告罪。
然而康熙直接下令将其软禁，直到回京都不曾再看他一眼。
此事之后，胤禩大受打击，就算康熙不曾下旨命其禁足府中，胤禩也自觉无脸见人，足足大半年不曾出门见客，第二年更是因为郁结于心直接病倒，来了许多太医也不曾将其治好。
所有太医只一句话，“这是心病，在下纵有回天之能也对此无能为力。”
同时也是这次巡幸，在胤禩之事事发前，胤禛突然病倒。
康熙赶紧带着太医前去探望，只是还不等入账，便见胤禛身边的苏培盛突然冲了出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哭着将一行人拦下：“皇上与诸位阿哥还请止步。”
康熙大怒：“我儿病重，尔等作为老四身边之人，竟然还敢阻拦朕进门探望？”
苏培盛满脸惊惧：“回皇上，奴才作为四爷身边伺候之人，若无意外，奴才得知皇上前来探望只有高兴的份儿，怎会刻意阻拦？实在是方才府上的钮祜禄格格在为四爷擦洗身子时，发现四爷、四爷……”
康熙急了：“究竟发生了何事，还不快快说来！”
苏培盛“嘭”一下，脑门儿结实地磕在了地上，“回皇上，钮祜禄格格说，四爷许是染上了时疫。四爷方才醒来，得知皇上前来探望，特命奴才在帐前阻拦，恳请皇上以龙体为重，万万不得让皇上入账。”
说完，苏培盛便哭得涕泗横流，偏又在康熙面前，连丁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瞧着就让人心痛难忍。
康熙被这一幕刺激，险些当场冲了进去。
好在最后一刻被胤禩等人拦下，他们又劝慰许久，康熙这才颤巍巍地回了自己帐中。
但不得到胤禛好转的消息，康熙是一刻也不能入眠。

第95章
直到胤禩事发，康熙完全没心情按照原定计划巡幸五台山，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胤禛的病也一直不曾好转。
担心将时疫带回京城，胤禛请示过康熙后，便独自一人留在了原地。
在胤禛同意让随行格格先一步回京的情况下，钮祜禄氏与耿氏二人竟然给胤禛下跪求情，想要留下照顾胤禛。
胤禛的性子其实是有些多疑的，在他看来，钮祜禄氏与耿氏二人在府中时，自己那般冷待二人，几乎让二人成了整个四爷府的笑话，如今他染病，二人理当迫不及待地逃开才是，如今都有机会离开了，她们竟然还哭求着想要留下照顾他，难道不怕被传染？
如果这样做的是福晋，他可能还会相信，但两个不受宠的格格？
宝珠：并不会，谢谢！:)
所以胤禛听到二人想要留下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感动，而是怀疑……
“她们知道我感染时疫一事是假的了？”胤禛面色黑沉，乌云密布，仿佛随时可能雷雨大作。
苏培盛猛地跪地：“爷，这事儿除了你我，再无第三个人知道，就连前来为爷诊脉的太医都不曾发现，两位格格除非有通天之能，否则绝不可能知晓此事。”
胤禛对自己无意得来的灵药的效果还是十分信任的，所以听了苏培盛这话，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相信了。
又过了半月，京城众人得到消息，说是胤禛病情得到控制，并已经开始好转，一个月后，胤禛又传来消息，说是病情已经大好，不日将会回京。
留在京城的众人对此是何想法旁人不得而知，但康熙与太子、十三却是真的松了口气。
宝珠之前倒也做出了一幅伤心关切的模样，担心被人看穿自己只是在演戏，她便只在众人面前露了一回脸，便果断闭门不出，说是要为胤禛祈福。
直到好消息传来，她才终于从佛堂离开。
这事儿传出之后，旁人自然又赞她与胤禛夫妻情深，说她对胤禛情深义重。
宝珠对此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不久，胤禛便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宝珠带着府上众人迎接的时候，特意注意了钮祜禄氏与耿氏二人，她想着这二人算是对胤禛有了救命之恩，胤禛对二人的态度肯定会有很大的改变。
然而她看过去后，却发现钮祜禄氏二人对胤禛确实含情脉脉，显见是对他生了感情，但胤禛看向二人的目光却十分平静，似乎二人的救命之恩也无法让他心生波澜，更不会因此对二人另眼相待。
宝珠对胤禛还是了解的，这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人，按理来说，钮祜禄氏二人若真的对胤禛有了救命之恩，他对二人的态度肯定会有极大转变才是——
这里面应当另有隐情。
等到夜晚胤禛到宝珠房中，与她提起五台山之行的经历，她才终于明白胤禛这诡异的态度究竟是为了什么。
“福晋，爷有一事需要同你商量。”
宝珠疑惑地看向胤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起来：“四爷有什么话只管说，妾身自当洗耳恭听。”
胤禛表情略有些不自在：“此次五台山一行传出爷感染时疫一事，是爷故意安排。”
宝珠双眼微瞪，她就说胤禛对钮祜禄氏二人的态度怎么没有太大转变。
如今知道真相再去思考整个过程，宝珠很快就发现此事最大的一个漏洞。她认真地看着胤禛，眉头紧蹙，“四爷，若是此事……您可曾想过只你一人感染了时疫，不仅仅是伺候的钮祜禄氏等人，就连同去五台山的几位皇子阿哥并其身边伺候的人也不曾有人染上时疫，万一有人注意到这点，岂不是让人怀疑？”
当时胤禛感染时疫的消息传到京城后，她还特意问过有没有其他人也被传染上了，其中又尤其担心乾隆生母钮祜禄氏被胤禛传染。
但没有，除了胤禛外感染上时疫的人一个也没有。
宝珠当时只顾着庆幸，并未注意到其中违和，如今却觉得这太容易被人当做把柄抓住了——
那可是瘟疫，不管轻重，总是会死许多人的。
胤禛眯了眯眼，笑道：“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完全的准备，如今听福晋提醒后才知道到底疏忽了，还好爷今日来了一趟，否则以后被人想起其中不妥之处，难免被人攻讦。”
说完，他便找来苏培盛吩咐许多。
隔日，宝珠便发现胤禛带回来的那群伺候的人当中，许多熟面孔被替换成了根本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再隔几日，府上又传出苏培盛突然发现，经太医查验过后，确诊为时疫。胤禛当即将人送到了庄子上休养，另外提拔了一位小太监暂时在身边应付着。
好在没多久，就传来了苏培盛病愈的消息，他很快就健健康康地回到了胤禛身边伺候。
胤禛回宫之后可没有闲着，没多久，他便趁着胤禔生辰的机会找到康熙为其求情。
若是换一个人给胤禔求情，康熙指不定能直接将人幽禁。但换成之前就曾冒着他生气的当口儿给太子求情的胤禛，康熙便多了几分耐心。
在胤禛锲而不舍的有意无意提到胤禔的情况下，康熙还真就被他说的心软了一二分。虽然这一二分无法起到什么作用，但至少，康熙想起了胤禔这个原本还算宠爱的大儿子。
想起之后难免对胤禔所作所为心酸，原本压制着的种种不解便通通冒了出来。于是康熙做出了一个决定，到胤禔府上去探望他，寻求答案。
他自认对胤禔不薄，就算宠爱胤礽也不曾冷落了他这个长子，所以他完全想不通胤禔为何要魇镇胤礽。
“因为嫉妒啊，”可能是对康熙无所求了，胤禔再看到康熙，心情竟然破天荒地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不甘。明明儿臣才是长子不是吗？就因为胤礽生母高贵，所以儿子天生就活该低人一等？”
康熙看着胤禔，突然说了句：“不然呢？你不也是因为生父身份高贵，所以才从出生就有了皇子身份，天生就高了这天下几乎所有人一等？朕选太子，为何就不能看生母身份？”
胤禔顿住，半晌后自嘲一笑：“也是……”
康熙深吸一口气，又问，“你既然已经找了人魇镇太子，为何又让张明德去刺杀太子？你就真见不得太子好，连一条性命也不愿留给他吗？”
咒魇之术虽然让人痛恨，但康熙更痛恨的，无意是这两件事背后透露出来的，胤禔对太子斩草除根的狠绝。
才查出证据的时候，他甚至无法相信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儿子私下的争斗竟然已经到拔刀相向，你死我活的地步。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胤禔轻笑一声，眼底一片冰寒，“皇阿玛，儿臣说这不是我做的，您会相信吗？儿臣说，这事儿从头至尾就是一个骗局，张明德根本就不是儿臣的人，您会相信吗？儿臣说，儿臣是被人陷害了，您信吗？！”
胤禔一问接着一问，步步紧逼，最后几乎是冲着康熙怒吼出声。
康熙被他气势震地怔了一瞬，旋即憋气低吼：“若你真是被陷害的，当初为何不辩解？”
胤禔惨淡一笑，“皇阿玛，儿臣还有一个额娘在宫里呢。”
他又不是没心没肺，怎么可能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额娘下半辈子常伴青灯古佛，又或是困死宫中？
康熙怔住，似乎没想到胤禔会说出这样的理由。
但帝王多疑，他虽觉得胤禔今日应答句句有理，逻辑严密，却也无法真正相信。
因为这一切，实在太巧了。
所以康熙沉默片刻后又问：“就算张明德一是假，你之后推出老八夺嫡争位，剑指储君之位却是真的吧？原因？”
胤禔看着康熙，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到现在还在问这样……的问题。
他低着头，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可是儿臣除了帮助老八，还能帮谁？儿臣这许多兄弟当中，除了老八与儿臣有旧，额娘对老八有一丝养育之恩，其他兄弟哪个又会替儿臣照顾额娘？”
“再者说，”胤禔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在太子与儿臣都提前出局的情况下，除了老八，儿臣那些个兄弟当中，又有谁有机会被皇阿玛选为继承人，最后荣登大宝？老三懦弱胆小，稍有个风吹草动就自己吓自己，迟早会被吓得退出夺嫡；老四整日除了修道问佛，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对公事都不如以往上心；老五……呵呵，老五一出生就被抱养到太后名下养大，想必朝堂内外就没有一个人觉着他有可能被立为太子吧？老七腿脚不便利，除非儿臣所有兄弟死绝，否则皇位与他也没有干系吧？被苏麻喇姑养大的老十二与老五相同，从出生起就注定与皇位无缘。剩下的……”
胤禔抬头看向康熙，眼底竟有几分嘲讽，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康熙，“老九与老十四对老八一向比对他们的亲兄弟还要亲近，老十一向与老九形影不离，老九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这三人完全就是老八手里的一杆儿枪，老八指哪儿他们就打哪儿。”
“唯独剩下个老十三，这不是那个时候，他已经被父皇囚禁在夹蜂道，归期不定？”胤禔眼神有些恍惚，“皇阿玛您说说，除了老八，儿臣还能靠谁？不就是一个黑锅？背了也就背了，反正对罪孽深重的儿臣来说，虱子多了完全不痒。”
康熙原本在胤禔用那等不敬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时，胸口便积蓄了无数怒火，然而越是听胤禔的话，他便越是觉得背脊发凉——
在他不知道时候，老八的势力竟然发展到这地步了？老四沉迷修道问佛逗孩子，是否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老八的狼子野心，觉得自己无力抵抗，于是干脆做出这等淡泊名利的表现以保全自身？
想想太子复立之后，他与太子的耐心一日不如一日，这其中是否也有胤禩在其中推波助澜？
还有前段时间的枯败金莲事件……
在这一刻，康熙对老八的怒火升到了最高，他甚至对原本因为不惧天威给老八求情而被他认为是真性情的老十四，都生出了许多嫌隙——
老大说的是啊，胤禵对自己同父同母的兄弟都不如对老八好，他之前怎么就只看到了他与老八之间的兄友弟恭，而没看见他对胤禛态度恶劣？面对老八陷入险境，老十四却是不顾他性命为其求救了，可若是换做老四陷入险境，老十四还会不顾性命……不，老十四真的会为老四求救吗？
他为什么从不觉得胤禵如此行事，其实早就暴露出了老八的心机深沉和老十四的……分不清亲疏远近，以及没心没肺？
更何况，当初老十四不顾他命令冲上前求情，本身就是对他这个皇帝的藐视，老十四的选择完全说明了，自己这个皇阿玛在老十四的心底根本比不上老八。
他之前怎么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般，觉着老十四是个好的？
想到胤禔的魇镇之术，想到与老八接触颇多的张明德似乎也懂得一些神神鬼鬼的手段……
康熙越想越怕，也顾不得心底的其他疑问，转身就离开了胤禔府上。
等人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后，胤禔才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这个皇阿玛啊，相信你的时候自然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错了也是别人带的，绝对与你无关，你犯下天大的错事他也不会觉得值得在意；可若是他不相信你了，那你做什么也都是错了。
胤禔曾经将这种办法用在了太子胤礽身上，也只用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并发现收效良好。如今他已经废了，太子也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他倒是将这个从太子身上实验得来的法子用在了曾经以为绝对不会用的人身上，也够讽刺的。
不过……
也是时候让胤禩知道，爷能够与太子争锋相对几十年，凭的可不是一个长子的身份——
和爷比，你一辈子都是个弟弟！

第96章
康熙走后，胤禔很快便让人到雍亲王府，将今日谈话复述给他听。
同时，也没忘记将自己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证据交给胤禛——
虽然之前给胤禩背锅的时候，他与胤禩已经达成一致，但夺嫡多年，见多了各种背信弃义之事，他总不会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人的良心上面，就算有求于胤禩，他也不希望自己没有一点儿自主权，否则只要胤禩翻脸，他就一点儿还手之力也没有。所以在与胤禩达成一致之前，胤禔便让人将胤禩与胤禟等人与张明德相交的证据收集好了，留作底牌。
谁知道两人合作才没多久，就因为良嫔之死闹得不死不休了呢？
因为胤禔的处境已经不能再坏了，胤禩就算想要对他动手也找不到机会，惠嫔又是良妃之死的罪魁祸首（胤禩以为），所以他的所有怒火，也都冲着惠嫔去了。
可是就如同良嫔是胤禩底线一样，惠嫔对胤禔来说同样是不能触碰的底线。胤禔才得到惠嫔出事儿的消息，便立刻开始想法子反击胤禩——
就算惠嫔如今的处境瞧着还没坏透，但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原本想着胤禩或是那几个唯胤禩马首是瞻的兄弟成功夺嫡，那么无论是他还是惠嫔，以后的处境都能得到长足的改善。然而良嫔一死，若是胤禩再上位，恐怕他与惠嫔以后的日子就得不到保障了。
胤禔无数次地想着，一定要将胤禩及其交好的兄弟全部拉下马，最好能彻底绝了他们夺嫡的心思。
只是他困在府上，犹如囚鸟，就算心中再焦躁，也没办法做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老四的人找到了他。
-
再说康熙回到宫里后，他是越想胤禔那话，就越觉得怒火上头，简直恨不能直接将胤禩叫到宫中质询一番。
但最后，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就算心里再怀疑老八，也不能将其治罪，否则若是此事被那些个与胤禩交好的大臣知道，恐怕又会翻起一阵波澜。
然而想到朝中几乎泰半官员都与胤禩交好，康熙心里就愈发不是滋味——
不光之前举荐太子时，朝中大半重臣都举荐了胤禩，之后他以结党营私之罪禁足胤禩，朝中为其求情这更是不知凡几。康熙偶尔都会闪过这样的念头：这朝廷，究竟是他的，还是胤禩的？
康熙对胤禩的防备，一度超过了太子胤礽。
恰在这个时候，朝廷查案，从另一宗案子里面竟然揪出来了一个人，而在审讯这个人的时候，竟意外得知，张明德正是他引荐给胤禔的，而那个人会这样做，则是受了胤禩的指使。
康熙还未来得及因这事儿动怒了，牢房里竟然又传来消息，说是那人因为受不得严刑逼供，竟然又抖落出来了一件事——
原来胤禔当初会魇镇太子，竟然是因为张明德。
这其中究竟有没有胤禩的手笔，谁也不知道，但因为张明德的事儿，康熙却是几乎立刻就怀疑上了胤禩。
他立刻派人去找胤禔求证。
但意外的是，这次胤禔竟然否认了。
当着梁九功的面儿，胤禔亲口承认，魇镇太子一事是他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施行魇镇之术的喇嘛，也是他千方百计找到的，从始至终就与胤禩没有丝毫关系。
胤禔的手下不明白他为何不趁机将此事推到胤禩身上，因为这样做了，胤禔只要再求求情，不说恢复爵位，至少不会在被幽禁一辈子啊。
胤禔并未回答手下问题，担心心底却冷笑连连——
魇镇太子这样的大事，这些人难道还真以为皇阿玛会不让人掘地三尺，将所有细节查个一清二楚？此事个中关窍，恐怕皇阿玛比我都要清楚，若是贸然将此事推到胤禩头上，岂不是让皇阿玛误会我是个撒谎成性的人？那张明德一事出自胤禩陷害的说法，恐怕也难以取信皇阿玛了。
他们那个皇阿玛啊，越是年纪大了，越是多疑，稍不注意恐怕就被他疑上了。
如胤禔所料，此事确实出于康熙试探。
而就在他承认了魇镇太子一事不久，康熙突然寻了个错处，直接将胤禩才恢复不久的爵位……给夺了。他甚至还给几个信任的大臣透露了想要将其过继给那些个早逝无子的兄弟名下，只是后来被劝阻了而已。
但这个消息传出后，所有人也都知道，胤禩绝无登基的可能了。
然而直到这个时候，其他人也不曾将胤禩爵位被废一事与两年多前的张明德一案有关系，所有人都以为康熙会这样做，是因为之前的枯败金莲事件。
——当时康熙震怒的样子，可是吓到了不少人。
胤禩倒台，无论对胤禛还是雍亲王府的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但秉承着胤禛低调做人的态度，府上愣是没有传出一丁点儿不好的消息，整个府上风平浪静，似乎没有受到这个消息的半分影响。
不久后，府上甚至传出了喜讯——
钮祜禄氏与耿氏终于接连怀孕，按照怀孕日子推算，钮祜禄氏肚子里的这个崽子，正是对宝珠来说十分重要的原乾隆皇帝，爱新觉罗&#183;弘历。
两人怀孕不久，府上也彻底忙碌起来了。
因为胤禛的长女吉兰的婚期，临近了。作为小辈中的第一桩喜事，雍亲王府自然是要大肆操办，决不能让人看扁的。
所以几乎整个雍亲王府上上下下，都为这桩婚事忙前忙后，没个停歇的时候。
然而这个时候侧福晋娘家突然传出消息，说是吉兰的未婚夫婿，添了两个房里人。
消息最初是传到侧福晋耳中的，她得知此消息后，原本并不打算惊动宝珠，而是决定自己想法子将这个事端平息下来，不要给宝珠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初她能在赫舍里家接连出事儿的情况下，将自己的侄儿推到福晋面前，并成功为其拿下这门婚事，除了因为自己这些年抚养吉兰尽心尽力，可还有她当初承诺侄儿一定对吉兰一心一意，一定可以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原因在，否则吉兰作为雍亲王长女，何至于嫁给一个家世已经拿不出手的人呢？
然而赫舍里家这两年因为太子复立，可能有些飘了。
也许是经历过被打压的冷眼，如今眼看有起复的机会，整个赫舍里家都被冲昏了头脑，行事也没了章法；也许是明白如今赫舍里家的荣光不过是回光返照，想要趁着最后机会享受个够本儿；也许……
侧福晋的娘家人中，这几类人都有。
可惜的是，掌权的却是第一种。
侧福晋想着为娘家人挣下一条活路，但她的娘家人却根本不领情。
面对侧福晋的责问，她的几个兄弟不但觉得她失了赫舍里家的傲气，竟还觉着雍亲王长女嫁到赫舍里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既然门当户对，那其他男人都能三妻四妾，为何他家儿郎就不行？
侧福晋都要被这话给气疯了，若非吉兰的未婚夫婿是个好的，就算长辈在他房里添了两个人他也不曾受用，侧福晋非得跑到宝珠面前请罪，然后亲自毁了这门婚事不可。
但就算这样，她也没能隐瞒多久。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宝珠耳边。
赫舍里家可不是宝珠的娘家人，她做起事来更是毫无顾忌。她让人去打探后，得知侧福晋为吉兰挑选的夫婿并未违约，这才打消了悔婚的想法。但那几个胆敢逼迫吉兰的未婚夫婿纳妾的人，她可没打算放过。
宝珠直接让人去到赫舍里家，将那两个长辈赐下的丫鬟带走，转头就送给了胤禛的表兄隆科多。同时还叫停了府中布置，对外放出话说，府上高僧为吉兰算了一挂，说是婚期似乎有些不妥，需要好好测算一番，在测算结果出来之前，恐婚事生变，决定等结果出来再忙碌不迟。
赫舍里夫人是个不输侧福晋的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宝珠的意思，转头就将后宅好好整顿一番，果断调离了吉兰未婚夫婿身边所有“别有用心”之人。
因为宝珠行事果断，赫舍里家其他人唯恐自家被人看了笑话，也不敢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再之后又是一番人员调动，直到侧福晋说没有问题了，宝珠才终于满意。
婚事得以继续进行。
因为吉兰到底是雍亲王长女，她的婚事又是小辈中的头一桩喜事，宝珠自然重视许多。
想着自己这些年因为李氏的缘故，对吉兰姐弟多有不平，所以决定给她一桩终身难忘的婚礼。
她倒也没想着弄出太多新鲜事物，只是在婚宴与婚服上下了许多功夫。
婚宴参照了现代许多中式婚礼的装扮，经过她的设计，将整个雍亲王府布置得美轮美奂，仙气缭绕，令许多宾客流连忘返。
而吉兰的婚服则完全由宝珠亲自设计，婚服大体上还是满族的传统婚服，但见多了现代各种婚纱与嫁衣的宝珠却加上了许多新颖的设计，比如一些收腰设计便突出了吉兰曼妙的身材，比如大量的红色薄纱便让吉兰的婚服多出了一丝丝仙气儿……
就连盖头，也是用好几层上等红色薄纱叠合再加上许多刺绣后制成，九分隐一分亮，更是让人不禁对新娘的美貌生出许多猜测，为其增加了神秘感。
当吉兰穿着新颖的婚服与头纱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吉兰吸引，完全无法挪开。
这场婚礼轰动了整个京城，也真如宝珠想象那般，成了吉兰终身难忘的美梦。
翻过年，便到了康熙五十年，而三年一度选秀也再次拉开了帷幕。
在此之前弘晖的嫡福晋人选终于定下，宝珠也让胤禛提前与康熙通过气儿，将弘晖喜欢的富察姑娘留了牌子，选秀最后一轮，康熙直接将那位富察姑娘指给了弘晖。
而这时，弘晖的婚事也开始提上了日程。
宝珠对吉兰的婚礼都尽心尽力，对待自己的儿子又如何不用心？
薄纱的设计上次已经用过，宝珠自然不会再将这个设计用在弘晖的新娘身上，况且自从吉兰成婚当日引起轰动后，不但许多婚服模仿增加薄纱的设计，许多人就连常服也会加上一层薄纱。这样的设计在京城早就不稀奇了，用在婚礼上便有些敷衍。
宝珠几番犹豫之后，选中了如今还是个奢侈品的镜子。
镜子易碎，但碎掉的镜子碎片在太阳照耀下反射阳光，熠熠发光的样子十分夺目，比之钻石的折射效果也不差什么了。
宝珠特意让人碎掉了好几块大玻璃，然后让人细心打磨，缝制在新郎新娘的嫁衣上。最后出来的成品，那阳光下发射出的璀璨夺目的光华，成功引来了无数人的惊叹。
虽然效果很好，但宝珠也担心弘晖成婚当天天公不作美，所以另行设计了一套婚服，只是不如这一套夺目而已。但好在弘晖当天艳阳高照，并未用上宝珠的备选。
这套婚服再次引起了轰动，不光是京城，许多人甚至将这套婚服的样子描绘下来传到了江南一带，最后传遍了大江南北。
弘晖的这场婚礼上的种种消息，甚至比当年皇帝大婚都要让人在意。
宝珠眼瞧着热度正高，想着不用白不用，干脆让人传出话去，说是这些雍亲王府这两场婚礼的婚服都是出自国色天香楼，成功将这些眼热的女眷们的视线引到了国色天香楼上。
正巧消息传出后没几天，那隆科多的宠妾李四儿穿着一件风格迥异却格外风情的衣服在各家夫人面前炫耀，并成功压下许多原本对其看不上眼的夫人的风采。
国色天香楼的生意愈发火爆。
而这个时候，钮祜禄氏终于成功生产，诞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没几个月，耿氏也为胤禛添了个儿子。
一时间，雍亲王府喜事连连，在京城刷足了存在感。
也许老天爷见不得宝珠这般顺心，所以特意给她添了个堵。
这日胤禛回府，第一时间找到宝珠，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胤禛所掌八旗旗下汉军旗人年羹尧找上门来，说是其妹对胤禛这位旗主十分爱慕，想要随侍左右。
胤禛……十分心动。

第97章
不是为了年羹尧的妹妹心动，毕竟他不但从未见过年羹尧的妹妹，而且算算年纪，他妹妹估计最多也就比他女儿吉兰大上两三岁而已，他就算是疯了，也不可能在没见面的情况下就对这样一个小姑娘动心啊。
胤禛真正为之动心的，是年羹尧的才华。
就最近几次接触来看，年羹尧的性子有些轻狂自大，并不太讨他喜欢，但这无损于年羹尧本身展现出来的才华与能力。
胤禛确实对手下的性格有要求，但他更惜才，若是手下才华出众，就算性子放诞不羁，他也不是不能忍受。
所以当他发现年羹尧与带兵打仗之上的本领，竟然可以与老十四一较高下，甚至略有超出的时候，他便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对其放手了——
前儿些日子，他才想法子将老八胤禩搞得无法翻身了，本以为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谁知道老八一行人在沉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又推出了颇得皇阿玛喜爱的老十四。虽然老十四如今暂且威胁不到他，但那些年他渴望得到德妃母爱的时候，也曾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十分关注，自然知道他在兵法一道上天赋卓绝，远超勇猛有余、智慧不足的大哥。
因为老八牵连，皇阿玛对老十四的态度确实不如之前，但只要老十四进入朝堂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并让皇阿玛看到他的才能，就算皇阿玛对他心有芥蒂，老十四对自己的威胁也会直线上升。
且完全可以预料的是，老十四以后掌控的力量，必是兵权。
老八有民意，若再让老十四将兵权全权掌握在手上，对胤禛来说，便是个极大的威胁。
好在年羹尧出现的时机凑巧，让他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自己眼前发生而无力阻止。但若想要将年羹尧彻底掌握在手上，将两方用利益捆绑在同一条船上自然比他一个区区的旗主身份更加可靠，而其中，联姻的方式便再方便，再妥当不过。
年羹尧既然提出了，胤禛自然是……
不想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的。
他不但没有拒绝，在将此事告知宝珠后，不但同意联姻，甚至还决定以侧福晋之位将年羹尧的妹妹娶进门。
年家上下得知消息后喜不自胜，几乎立刻开始为这场婚事操办起来了。
据说，年家给年氏准备的嫁妆，光是明面儿上的就有二十多抬。
这还没算用来压箱底的银票等物。
年家对这场婚事可以说十分看重了，他们的态度也完全挑不出任何错处。
但胤禛知道消息后，表情却并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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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对年氏进府一事没有反对的立场，毕竟她如今与胤禛不过表面夫妻，相处模式反而更像是上下级关系，至多算是合作关系，她对胤禛的男女关系并无置喙的余地。
再者说，她对小年糕也挺好奇的。
唯一让她担忧的是，这个被人视作胤禛真爱的小年糕妹纸的身份，天生就带着一股腥风血雨的劲儿，等她进府后，估计这雍亲王府的后院便再消停不了了。
宝珠顿了顿，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给胤禛后院添新人，最好是添几个与小年糕同类型的美人儿——
如今这雍亲王府的女人基本上全都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且大多已经有了傍身的儿子，有了底气，并不会轻易被小年糕的突然入府轻易撩拨。可若是胤禛最后真的将年氏视作真爱，独宠她一人的话，后院儿这群女人恐怕会群起而攻之，就算年氏有胤禛护着，估计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而这些个女人的争斗之心若真的被调动起来，以后可就难收拾了。
那谁不都说了吗，与人斗，其乐无穷。
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遏制住这种发展的可能性，让胤禛不至于真的爱上年氏，从而影响到后院所有女人与其孩子的利益。
宝珠认真思量之后，直接派人去打探年羹尧妹妹的消息。她想要先摸清楚年氏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给胤禛身边再添几个人。
没多久，她的资料就摆在了宝珠眼前。
年氏，名玉湘，年方十八，在年家交好的人家口中，颇有美名。因其母生她时难产，年夫人没了，她也因为难产而从小体弱多病，几乎是喝药长大，又因年大人将其母难产而亡迁怒于她，故而养成了一副多愁善感，又自卑自傲的性子。
资料上显示，其父与其长兄一心想让其参加选秀，并借此攀上高枝儿，所以对以一次选秀十分看重。谁知一家人太过看重，反倒让年玉湘压力过大，以至于选秀前夕突然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导致没能参加选秀。
但今年的选秀她年纪又超了。
她本就是汉军旗的女子，想要参加选秀还要求了旗主——也即是胤禛，才能得到机会，也才可以得到往上爬的机会。胤禛对自己名下汉军旗女子参加选秀的名额倒是卡得不严，也并不想借此谋利，但就算如此，他也只会给同一个女子一个选秀机会而已。
年玉湘错过了这个机会，自然没办法再参加选秀。
但她与其二哥年羹尧的关系不错。
年羹尧自己有本事，倒是不曾想过要借着唯一的妹妹来谋利。但他在询问过年玉湘的意见后，发现她对胤禛颇有几分仰慕，于是便动了心思——
是的，年玉湘虽然与胤禛并未碰过面，可她却因胤禛这些年传出的事迹而对其生出了爱恋之心。
并不是胤禛以为的她只是年羹尧向其投诚的筏子，也不是宝珠以为的二人曾见过面，所以一见误终身。
年玉湘是真的，对胤禛动了心。
宝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雍亲王府的后院为什么至今能够如此和谐？除了因为宝珠给了每一个人怀孕的机会，或是地位外，还因为她们在与胤禛见面之前，便已经明确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奋斗目标，而这个目标，并非情爱。
因为一开始就将胤禛定在了所有孩子的阿玛这个身份上，所以这些格格除非对胤禛那张脸太过喜欢，否则是极难对胤禛产生感情的。
然而年玉湘进府之前，就对胤禛产生了感情。
宝珠：“……”
她就想不明白了，胤禛如今都三十好几了，古人又显老，年玉湘一个年岁正好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啊？不觉得太老了吗？
要她今年十八岁，别说一个侧福晋了，就是嫡福晋，她也不乐意嫁啊。
【恕我直言，宿主如果真有机会选择要不要嫁胤禛，就算胤禛今年十八，宿主也不可能同意嫁他。】
宝珠：“……闭嘴！”
-
胤禛回府后从下人口中得知，福晋久违的，又在选秀之外的时间给他添了几个格格。
胤禛大致猜到原因在他迎娶年氏之事上，但他并不觉得福晋有拿出如临大敌的态度的必要——
一个人黄毛丫头而已，如果长得和他胃口，至多看在年羹尧的面儿上宠上一两分就是；若是长得不和他胃口，直接将其当做寻常的格格，就那么放着也就好了，不管怎样，她都不可能影响到福晋的地位。
但为了一个年氏特意跑到福晋那儿去一趟，似乎又有些大题小做。
胤禛想了想，直接让苏培盛给宝珠带了句话，让她放宽心也就算了，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宝珠所知道历史中，年氏入府后十余年间，胤禛子嗣全是年氏所出，有这个前提在，宝珠自认对其危险等级提升再高也并不为过。但胤禛这态度，倒是让她放松了许多。
宝珠笑了笑，对李嬷嬷道：“你按照年氏这个性子，给四爷寻几个弱柳扶风的美人儿，就算四爷如今对其不感兴趣，也该让他知道这样的美人儿并不稀奇才是。”
谁让胤禛与年氏如今还未见面呢？总该防患于未然。
宝珠本想着，胤禛这些年见多了柔弱可怜却身材丰腴的美女，所以变了喜好，开始偏爱年氏那一款儿娇弱袭人的女子。但她让李嬷嬷找来同类型的美女后，她竟发现胤禛对这些个格格的态度竟然还不如那些在府上待了好些年，甚至已经生育过好几次的格格。
这些新入府的格格的待遇，也就比才生了弘历的钮祜禄氏与耿氏二人好一些而已——
是的，钮祜禄氏与耿氏才生子不久，胤禛对二人的态度便恢复了以往，再没有之前的宠爱。
有时候宝珠都不知道胤禛之前的“报恩”做法是好是坏，说好吧，钮祜禄氏二人总算有了自己的孩子，在雍亲王府也算了立足的根本，不至于被人嘲笑，老了也能有个依靠；说不好吧，有些东西得到后再失去，远比从未得到更让人痛苦。钮祜禄氏二人来给她请安的时候，宝珠偶尔都能从她们眼底看见一丝丝在她儿见到胤禛的希望，和更深切的绝望。
但这事儿她实在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只能当做没看见。
而这些新入府的格格的待遇竟然仅比钮祜禄氏二人好一点，就让宝珠十分意外了——
胤禛难道对年氏这类型的女子一点儿也不喜欢？
宝珠问起，胤禛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抵触：“这些女人太弱了，跟纸片儿似的，还动不动就泪眼汪汪地看着爷，像是跟着爷委屈了她们似的，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这点儿其实在宋氏身上就体现得很清楚，宋氏也很温柔，但因为温柔过头而没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并不得胤禛喜爱。
宝珠：“……”
所以，你对年氏的“宠爱”，难道全是因为年羹尧？
-
没多久，年氏入门，也彻底证实了她这个想法。
新婚当天，胤禛只叫了一次水，而且时间……极短。
咳咳……
宝珠先是放心，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对雍亲王府的女人来说可能是好事，但对年氏来说，却……
如果胤禛不是真心喜欢年玉湘，那她那三子一女的死因，可就没那么正常了。
宝珠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98章
第二日，年氏前来奉茶请安。
年玉湘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而来，站到福晋面前后，强忍着不适给她跪下行礼。
没一会儿，福晋身边的丫鬟托着茶盘来到她跟前：“年侧福晋，请奉茶。”
这丫鬟声音颇冷，吓得年氏心脏抖了好几下。
备嫁的这些日子，她已经从自己二哥找来的教养嬷嬷口中听到了无数嫡福晋不贤，嫉妒侧福晋格格等受宠而在暗地弄出的种种阴私手段；也听了各家嫡福晋如何不留痕迹地惩治受宠格格，让其有苦说不出；就连宫里那些娘娘们你来我往的争斗，她也窥得一二……
虽然四福晋素有贤名，但她仍有些担心。
这般想着，年玉湘伸出去端茶的手就有些颤抖，她带着些许试探，轻轻地碰了碰茶杯的杯壁。
嗯？温的？
年玉湘微有些讶异地将茶杯端到手上，而在这过程中，端茶丫鬟动作也十分平稳，直到她将茶杯端牢后，才起身退到了福晋身边。
整个过程中，没有丝毫为难她的地方。
年玉湘将茶杯举到与眉间平齐，道：“请福晋喝茶。”
福晋也没有丝毫为难，直接端茶抿了一口，然后就这么放到了旁边茶几上：“好了，侧福晋快快请起。”
年玉湘起身的时候小心地瞄了福晋一眼，谁知正好对上福晋看过来的眼神，她唬了一跳，冲着福晋心虚地笑了下，赶紧低下了头。
只那一眼，年玉湘便再也无法将福晋高贵大方，端庄有礼的形象从脑海中划去。福晋如今明明已经三十出头了，但仅看面容，与二十出头的夫人也不差什么，甚至更有风韵。
与她想象中的，徐娘半老的形象完全不符。
而且她还注意到，福晋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但没有嫉妒仇恨一类情绪，反倒带着一分惊艳，一分怜悯，和一分防备，但更多的，却是漠然。仿佛自己这个突然入府的侧福晋无论是何表现，都不值得让她在意一般。
福晋难道不担心……自己得宠吗？
当初得知自己可以得偿所愿嫁给四爷的时候，她就算不曾亲眼见过福晋风采，却也因为其嫡福晋的身份，以及与四爷夫妻恩爱的传言而生出了几分艳羡与嫉妒，有时想岔了，甚至生出恨不能以身代之的想法。她那般在意四福晋的存在，可原来自己在福晋心里，竟没有一点儿威胁吗？
她倒不是真的对嫡福晋之位有了觊觎之心，毕竟她也不傻，四福晋经营这么多年，名声这般好，她若是贸贸然做出点儿对福晋不好的事，指不定自己下场凄惨不说，还会带累了年家。
但福晋漠视的态度，也太打击人了些。
莫名地，年玉湘心底生出了几分介怀，以及一丝丝极难察觉的……悔意。
总觉得这桩婚事带给她的，可能并不只有好事。
但福晋这样的做派倒也让她放心，毕竟这说明福晋传扬在外的那些贤惠名声并非作假，自己在这样的嫡福晋名下讨生活，不必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再说宝珠与赫舍里侧福晋等人第一次见到年玉湘时，眼底的惊艳几乎都藏不住。
年玉湘确实是个美人，还是个时下十分受人欢迎的娇弱美人——
面如春花娇美，粉面桃腮，身如扶柳窈窕纤弱，走起路来，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如风吹柳树一摇一摆，款款动人，让人恨不能冲上去用手丈量一二。
就算同为女子，见到这样的美人也难免心动。
可惜的是，在场之人除了年氏一行，大多对这府上唯一的男主人的喜好揣摩得清楚，明白他对这样的美人儿并不十分喜爱。
脸倒是有几分四爷喜欢的样子，但这身段儿……
早被府上众多美人儿养叼了胃口的四爷，恐怕欣赏不来这样的身材。
事实也正如此，之后好几个月，除了年氏才入府的那段日子，胤禛对其几乎没有显露出半分偏爱，该如何便如何，虽未如同不符四爷喜好的钮祜禄氏与耿氏一般备受冷落，但她受宠的日子也完全算不上府中顶尖儿。
不过年氏的肚子倒是争气，就算没人与她打配合，她也没几个月就怀了胎。
外人对府上情况并不了解，那年羹尧凭着年玉湘送出的消息得知妹妹在雍亲王府过得不错，又见妹妹没多久就有了孩子，竟十分高兴，觉得胤禛十分看重他妹妹，之后为胤禛办起差来，竟然越发尽心尽力。
于是不久，在太子再次被废一事中，他起到了极大作用。
康熙五十年十月二十日，康熙突然发难，以步军统领托合齐有病为由，直接让其解职还家，没两天，他就将隆科多提到了步军统领的位置。
说起来，康熙会将隆科多提到步军统领这样重要的位置上的原因，除了因为隆科多是他妻弟，且颇有才华外，其中还有老八胤禩在其中运作，想要将隆科多抬起来与近日颇得康熙看重的年羹尧分庭抗礼——
胤禵确实很有军事才能，然而年龄却是个大问题，在还未成长起来之前，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胤禛推出一个年羹尧来提前分去以后可能属于胤禵的势力。
然而他们并未想过，隆科多也不傻，他怎会甘心自己如今一切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他愿意背弃胤禛投靠胤禩，看中的是胤禩在文武大臣之中的人脉与强大号召力，胤禵一个才入朝几年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值得他为其效力的？
这时候，隆科多便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在康熙将胤禛记在他姐姐名下之后，他可是胤禛实打实的舅舅。
在枯败金莲事件发生后，隆科多立刻意识到胤禩彻底完蛋了，然后转头就找上佟国纲父子与胤禛搭上了线。
只是碍于胤禩手上势力，暂且没有宣扬出来而已。
更何况，他若是让胤禩视作自己人，以后说不得还能接着这个身份套取点儿情报给胤禛。
再者，这也算是他的一条退路——
虽然如今瞧着老八夺嫡没希望了，老十四成功登上大宝的机会也不大，但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皇上活得够久，直接将年长的胤禛给熬废了呢？就像是熬废了太子那样。
抱着这样的想法，隆科多在四爷党与八爷党之间两面讨好，又有胤禛在其中兜底，倒是不曾漏了馅儿。
所以这次，胤禩出力，又有胤禛在康熙耳边敲边鼓，他才能捡了个便宜。
康熙五十年十月二十七日，康熙在畅春园大西门内箭厅再次召见诸王、贝勒、文武大臣等人，等人到齐后环视众人，而后冷笑问道：“诸位大臣都是朕提拔起来，受朕恩泽五十年。但朕前些日子听闻诸位大臣之中竟有不顾朕之恩泽，依附追随皇太子之人，朕就问问诸位，尔等意将何为？”
诸位大臣立刻下跪，连连否认此事。
康熙不答，径直走到刑部尚书七十五、兵部尚书耿额、都统鄂善，副都统悟礼等人面前挨个儿询问一遍：“尔等，意将何为也？”
几人吓得面色惨白，抖如筛糠，甚至在地上磕头磕得砰砰响，哪儿敢承认结党营私，投效太子一事？
然而康熙完全不听几人辩驳，当场下令，命人将其锁拿候审。
同时，他也没忘了前几天已经解职的前步军统领托合齐，在让人将刑部尚书等人锁拿候审后，再次下令，让人到托合齐府上将其拘禁宗人府。
此事事发突然，朝中少有得知风声之人。
事发之后，众人皆知此事与太子相关，遂不敢再有丝毫动作，就连最近在朝中活动频繁的十四皇子胤禵一行人，也都暂且蛰伏起来，不敢在这种时候冒头。
然而人抓倒是抓了，却根本没给出个罪名。
过了一两日，仍旧不见康熙说出为何抓人，朝中御史思及自己职责，难免要写上一两本奏折问问缘由。
太子似乎觉得可笑，在御史上奏后，也无所顾忌地站了出来，当着朝中文武百官的面儿，也开口向康熙讨要缘由。
康熙似乎理亏，又似乎暂时不打算与太子撕破脸，于是只言“贪污受贿”，便匆匆将人打发了事。
可是贪污受贿？这朝中文武百官，真要细查，又有哪个不曾贪污受贿？
然而康熙既然都这样说了，大臣自然不会没眼色地反驳。
更何况谁都看得出来，康熙只是对太子的不满积累到了极点，如今只想尽快剪除□□羽，至于手段，都只是其次而已。
至次年四月，这桩拖拖拉拉，耗时半年的贪赃枉法案才终于有了结果，几名主犯的贪污金额也都传了出来——
刑齐世武部尚书受贿3000两，步军统领托合齐受贿2400两，兵部尚书耿额受贿1000两。这三人与其串通谋利之户部尚书沈天生、户部员外郎伊尔塞等人，全都被康熙下旨，处以监斩候之刑，秋后即处决。
没几日，又改将齐世武处以绞刑，隔一段时间，又改成了发配伯都纳。
而根本没被查出受贿的托合齐，同样在二十九日定下了刑罚，而且远比以上几人惨得多——
秋后，凌迟处死。
也不知道是托合齐自己太过害怕凌迟的刑罚所以选择自杀，又或者是太子觉得有愧于他，所以想法子杀了他，又或者真如传到外面的话那般——
病故于监所。
但总之，他在被凌迟处死之前，就死了。
康熙并不觉得“死人为大”，他似乎觉得就这么让托合齐死了，完全不足以让他泄愤，所以在下下令，命人将其“挫骨扬灰”，且“不准收葬”。
以上种种消息传出后，朝中上下尽皆哗然。
先不提贪污几千两银子就被处斩究竟有没有量刑过重，就只说托合齐这个根本就不曾查出贪污之人却被康熙处以这般极刑，就足以让人不解，让人生出许多想法了。
事后，康熙给出的托合齐的罪名，拉拉杂杂一大堆，但最要的还是太子胤礽与之互通消息，想要借助托合齐手中权力，保奏其尽早当上皇帝。
换句话说，就是太子胤礽与托合齐合谋，想要逼康熙尽早让位。
康熙自然怒不可遏。
然而在康熙给出托合齐罪名之前，皇太子胤礽可还好好的，甚至连禁足都不曾呢。
大家明面儿上虽然不曾多说什么，但私底下对康熙给出的理由，其实……
并不怎么相信。
就算胤礽真的动过这个念头，但他有没有这样做过，实在是个未知数。
而且太子与托合齐密谋逼康熙退位这样的大事，就算有书信交流，也必然看过即毁，绝无可能留下任何被人发现，以做证据把柄之物。
既然如此，康熙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呢？

第99章
最重要的一点，托合齐若真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康熙为何不直接将其抄家灭族？与太子密谋逼迫皇帝退位这样的事，与谋逆也没太大差别了，就算托合齐等人尚未将此事付诸行动，康熙也绝不会姑息此事，甚至可能将其当做杀鸡儆猴的鸡，以此来警告诸多心有异心的皇子与儿子才是。
就算觉得诛九族太残忍，那抄家呢？
事实上，最后只有托合齐一人被康熙下令凌迟，他的家人却还好好的。
而托合齐既然被康熙以“与太子密谋逼迫皇上退位”这样的罪名下了大狱，并险些被处以凌迟极刑，那太子自然也是没有任何脱罪的机会，早被幽禁在了他的毓庆宫。
事情闹得这般大，几乎震惊了朝野上下，所有人都在等着康熙对太子胤礽的最后处理结果，轻易不敢在这种时候闹出事来。
但宝珠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却只觉得荒唐。
“皇上为何突然对太子发难？而且这些罪名根本就站不住脚……”
远的不提，就只说隆科多那爱妾李四儿，近半年来在国色天香楼内消费的金额就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余万两。要说这些银子全是隆科多的俸禄，或是佟家入关以来的积攒，谁信？可隆科多可还活得好好的！
至于托合齐，更是连块遮羞布都不愿给了，直接说了个与太子密谋，意图逼康熙退位的理由就完了，什么证据都没有。
若是康熙行事这般独断，在康熙死去之前这近十年的时间内，他们岂不是得小心翼翼，连一点儿违背他意思的行为都不能有？否则若是惹怒了康熙，他随便找个罪名就扣给他们，岂不是百口莫辩？
这可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最佳范例。
胤禛表情沉郁，沉默许久后他幽幽开口：“不是突然发难。”
宝珠愣了下：“不是突然……是什么意思？”
“早在两年多前，太子才刚复立不久的时候，皇阿玛就已经想要对太子动手了。”
宝珠悚然一惊：“两年多前？”
胤禛以为自己会觉得痛恨，会伤心，会愤懑不满，但事实却是，他的心情平静到了极点，从事发，到托合齐病死，事情尘埃落定……
他心湖都不曾泛起一点儿波澜。
许是，早就预料到了今日吧。
在太子被废后，他便猜到了肯定会有复立的一日，但也在同时，他也猜到了……太子肯定会再次被废。
皇阿玛不可能再容忍一个太子立在朝中，十分分薄他的权利，其他兄弟也不可能容忍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立在朝堂上，将自己死死地压在身下，心底的念头永远见不得光。
废太子之前，觊觎皇位的皇子还是各为其主的大臣们，对太子的存在其实都还能忍耐，因为皇阿玛对太子的种种纵容，让他们看不到太子被废的可能；可太子被废后，他们却看到了希望——
太子既然能被废掉一次，自然可以有第二次。
而这第二次，显然要比第一次容易得多。因为太子被废到复立这段时间，皇阿玛曾体会过朝中没有太子的种种好处，所以太子复立之后，他也就愈发不能忍受朝中还有第二个声音。
“太子才复立不久，安郡王因病去世，为了堵住安郡王一脉势力的嘴，皇阿玛不但让人对安郡王以高规格礼仪进行下葬治丧，同时还颁布了服丧期间不得举行宴会，不得饮酒等禁令。”
宝珠回忆片刻，这才想起这事儿。
因八福晋从小在安郡王府长大，两人关系又好，所以在安郡王去世的时候，宝珠还前去吊唁过。不过她对这个所谓的禁酒令与禁宴令，倒是没有太大印象。
因为康熙对安郡王一脉心有芥蒂，所以许多人就算知道这两个禁令，其实也并未严格执行。
况且，安郡王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还需要皇子家为其委屈了自己？
但与安郡王关系亲近的人，应当十分在意这两个禁令？
宝珠皱紧眉头，她仿佛记得这个托合齐，与安郡王府好像有点儿关系？
下一秒，胤禛便为她解答了这个疑惑：“托合齐原本是安郡王家下人，后转为内务府包衣，之后得了太子看重，又有其妹定嫔与老十二胤裪在皇阿玛面前说和，很得皇阿玛信任，这才渐渐爬到了如今高位。但因他与安郡王府有旧，本应注意着些。然而安郡王去世后不久，他竟公然违抗皇阿玛禁令宴请众人，且一连数日聚众会饮。此事在事后被安郡王的弟弟景熙揭发，但皇阿玛一开始不以为意，随意丢出个‘事出有因’、‘满人本就无酒不欢’的理由，再将托合齐叫到面前严厉训斥一顿便打算就此揭过。”
“后来呢？”既然康熙不打算追究，胤禛为何又旧事重提？
胤禛看了宝珠一眼，眼神复杂晦暗，“景熙不罢休，非要让皇阿玛追究、调查，每每上朝都要重提此事，惹得皇阿玛烦不胜烦，最后只能虽然找了几个人前去调查。”
宝珠有些无语，“随意找几个人？这样轻慢的态度，怎可能调查得到东西。”
但事实就是，调查到了。
康熙随便派去的几个人不但调查到了“东西”，这“东西”还正巧就是康熙最忌讳的东西——
那几个人调查到的宴会名单，直指太子结党营私。
康熙对太子“结党营私”究竟有多痛恨呢？只看康熙尚未对胤礽生出太多不满的三十六年，胤礽只是因为接见了几个内务府的中下级官吏，不但他自己被康熙训斥，胤礽当时接见的几个官吏也尽皆被治罪或处死，之后更是将与太子关系亲密的朝中重臣索额图圈禁致死，便能窥见一二。
这就是康熙的忌讳，是太子唯一不得触碰的逆鳞。
然而康熙四十八年，在安郡王去世这样的风口浪尖，所有人眼里的□□托合齐不但不顾禁令举办宴会，饮酒作乐，宴请的对象还都是朝中重臣。
托合齐举办宴会，邀请的都有哪些人呢？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都统鄂缮等等。
眼不眼熟？全是此次被抓被杀的人，时隔两年多，全部被治罪，一个没跑掉。
但除了托合齐，其他人是不是外界认定的□□呢？
不是，至少康熙完全不知道这几个人是□□。
康熙是在看到名单后，发现这些人手中都有一定的兵权，尤其是托合齐这个步军统领，他不但手中掌着两万兵马，还负责京城九门以及皇宫的守卫，可以说京城里所有的皇亲国戚、包括康熙的身家性命都在他一掌之间，若是他有异心，必然会对他的统治与安全产生威胁。
又因为托合齐是个“铁杆儿”□□，康熙直接认定这些人全是太子的人，认定他们结党营私，认定……
太子对他不怀好意。
所以其实早在两年多前，康熙才复立太子不久，他就已经产生了二废太子的想法。
只是时机不成熟，只能忍耐。
于是两年多后的今天，太子复立也有两年了，时机成熟，于是康熙随便找了个理由，直接将托合齐当初宴请的朝中重臣全部治了罪。
说是没有征兆，其实是因为这祸根埋得太早，知道的人又太少，所以才会显得突兀。
不知内情如宝珠，只觉得康熙此事做的荒唐。
知道内情如胤禛，却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之感。
宝珠万万没想到托合齐与安郡王府还有关系，更觉得托合齐行为举止太过荒唐，不免有些错愕。她甚至忍不住猜测：“这托合齐，真的是太子的人？”
她一向是不太愿意掺和前朝之事的，毕竟这清朝明言“后宫不得干政”，如今胤禛不曾登基还好，日后登基了，他万一给她算旧账呢？
但托合齐这事儿，实在让人好奇。
首先，这托合齐的背景也太复杂了吧？明面儿上，谁都知道他是太子的人，但他又与十二皇子是舅甥关系，与八皇子胤禩也能拐着歪儿的扯上关系，他到底是谁的人，可真说不一定。
别说老八胤禩了，就算是十二皇子胤裪那也是个狠人。虽然在康熙朝，这位皇十二子就像是个隐形人一般，不曾在史书上留下任何事迹，可在胤禛登基之后短短十来年，他可是活跃到让雍正恨不得将他圈禁起来，后来乾隆登基，他更是一度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成就，比之和珅都要更受重用。
总觉得这个托合齐怪怪的。
胤禛沉默片刻，叹气：“大约不是吧。太子……太子对皇位早就没了念想，暗中势力也大多转移到了我的名下，哪儿像是会做出逼皇阿玛退位这般激进手段的人？”
当初太子复立不久，大皇子却幽禁府上，原大皇子势力尽皆投入老八门下。一来为了取信新主胤禩，二来为了给旧主胤禔报仇，于是遏必隆之子阿灵阿以及明珠之子揆叙等人拿出数百万家资，买下优伶歌舞乐伎等人，每逢宴会便让其对太子进行污蔑，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对胤礽观感极差，认为其心中无父无君，性情暴虐，不堪为储君。
这般恶劣之事若是落在自己头上，就算一向沉稳淡定的胤禛都不确定自己能够忍受下来，然而胤礽知道此事后却充耳不闻，并未对这些传播谣言之人做出任何不好之事，让明珠等人意图借此激怒太子，使其言行无状，坐实“性情暴虐”之流言的打算破产。
就算是揆叙与阿灵阿等始作俑者，太子也不曾对他们做出任何反击手段。
这样的太子，怎可能与托合齐合谋逼康熙退位？甚至如此不谨慎地被康熙拿住了“谋逆”的证据把柄？
指不定是被谁坑了。
但托合齐都没了，死无对证，他究竟为谁效力这个秘密自然被他带进了地府，早已无人知晓。
“皇阿玛估计知道太子是被冤枉，否则不会迟迟不下旨废太子，还想将托合齐给凌迟处死。而那想要反水攀咬太子的齐世武也被人用铁钉钉在墙壁上，呼号数日，至死也不曾得救。”胤禛叹气，“不过……”
太子如何比得上自己的皇位？
托合齐宴请重臣虽然不是太子授意，但这些被宴请的人却是真正依附太子之人，在皇阿玛看来，也确实是结党营私，也确实威胁到了皇阿玛的皇位。
胤禛想到这儿，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宝珠挑眉，很想问胤禛是不是也在其中插了一手。但旋即意识到这是个傻问题，于是“啧”了一声，没再开口，只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些玩儿政、治的人，心也太脏了。
在年氏生下一个女儿后，又过了几个月，在九月三十这天，康熙在畅春园召集诸位皇子及皇室宗亲、文武大臣，当众宣布：“皇太子胤礽复立以后，狂疾未除，大失人心，断非可托付祖宗弘业之人，故予拘执看守。”
自此，胤礽被废，圈禁咸安宫，终身不得出。

第100章
此事虽以太子被废，幽禁咸安宫落幕，但这却并非最终结局。
太子被废的根源，在托合齐身上，然而托合齐的身份却有太多迷雾，在太子彻底退出夺嫡舞台、在其他人确定康熙再也不会二次复立太子后，剩下的对皇位有心的皇子自然想要在托合齐的身份上大做文章。
其中最在意托合齐身份的，非胤禛莫属。
如宝珠猜测那般，胤禛确实在太子二次被废事件中做了一些事，但与宝珠猜测相反的是，胤禛插手的方向，并非在太子被废之事上推波助澜。
太子复立之后，在太子的默许之下，胤禛在许多□□身边安插了许多人手，因为托合齐步军统领的身份太过敏感，他本人在表面上又和太子捆绑得太紧，所以他几乎是胤禛盯梢的第一选择。
虽然对托合齐真正投靠的皇子是谁不清楚，但托合齐宴饮一事的来龙去脉，胤禛却十分清楚，不但如此，他甚至有机会阻止这件事——
托合齐在未得到太子允许的情况下，以太子的名义邀请许多朝中重臣之事，胤禛是提前得知了消息的，他也有机会告诉太子，并阻止托合齐举办宴会。
但阻止了又有什么用呢？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另一件事进入康熙眼中，然后成为其废太子的借口，只是托合齐此事更让康熙在意，所以缩短了废太子的时间而已。
胤禛甚至不曾征求太子意见，便选择了放任，同时不忘收集证据。
如今太子已经废，这些证据也该让他们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但这证据不适合让自己的人手呈给康熙——
此次二废太子，无论是太子本人还是康熙，情绪都十分平静。不但如此，胤禛宫里的眼线也曾传出话来，说皇阿玛自太子被废后饮食如常，谈笑自如，似乎此事完全不曾在他心底掀起一点儿波澜。与一废太子时的痛哭流涕相比，康熙此次的表现堪称冷酷，他甚至对左右明言:"各当绝念，倾心向主，共享太平。后若有奏请皇太子已经改过从善、应当释放者，朕即诛之。"
然而让越是如此，胤禛越是知道此时越不能让康熙发现一向“淡泊名利”、成年儿子中唯一不曾觊觎他皇位的皇四子也有夺嫡野心。
觉得自己受到欺骗的帝王是很恐怖的，胤禛不想亲身试探。
远在四川的年羹尧为了证明自己，给了胤禛一个很好的选择——
年羹尧当初得中进士后，在京做官儿那几年，曾与托合齐之兄有过许多接触，之后更是将其引荐给自己长兄年希尧，因二人皆对西洋奇淫技巧十分喜爱，两人见面后志趣相投，很快关系莫逆。
托合齐若是□□，他的死自然无可指摘。
可他若不是呢？
“知道内情”的托合齐兄长为弟弟遭遇不平，于是想法子顺着自己知道的线索调查，最后成功找到托合齐真正投效，却在最后关头舍弃了他的主子，岂不是逻辑通顺，情理之中？
托合齐事发是因为举办宴会的时机不凑巧，正在安郡王逝世的当口儿，于是引来了安郡王弟弟的不满，继而揭发，甚至面对康熙的和稀泥做法不依不饶，最后愣是搞出了这么大一出戏。如今胤禛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找来托合齐的兄弟揭发，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至于托合齐兄弟愿不愿意违背弟弟本意，揭发他真正效力的主子……
当初安郡王与胤禩闹翻了，可安郡王的弟弟不也同样与胤禩打得火热？利益而已，哪儿来那么多的人间有真情。
于是不久后，宫里便传来消息，说是康熙突然召见皇八子、皇九子、皇十子、皇十二子并皇十四子几人到御书房大骂一顿，然后将几人身上职务卸了个一干二净。

第101章
与这几个被骂的皇子相对的，是五皇子胤祺、三皇子胤祉、四皇子胤禛与七皇子胤祐等人，因为在“托合齐父子贪赃不法案”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这几位皇子不但得到了康熙的夸赞，还得到了赏银白银五千两。
不但如此，几人的继承人也定了下来——
胤祉嫡子弘晟、胤禛嫡子弘晖、胤祺长子弘升及胤祐长子弘曙均被提前定为世子。
事情传出后，因为知道此事背后真相，大家对这几个被夸的皇子倒是不曾分去多少目光，因为对朝中大事足够了解的人也都清楚，这几人在这宗“直接扳倒”了太子胤礽的贪污中，其实并未起到太大作用。而且这宗案子的功劳，也不至于让康熙直接定下几人世子的人选，而且这个白银五千两的赏赐哦，也确实有些寒碜。
种种原因加起来，导致了几人就算获赏，也不曾引人注目。
反倒是胤禩几人的意外被骂，引来了无数人的猜测。
这事儿发生后，胤禩倒是真的有几分心灰意懒，若非想着自己阵营当中还有十四这张底牌，许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再出头了。
与历史上不同，如今的胤禩不但完全绝了登基的可能，自己阵营也远不如历史上那般庞大，连本应同他最亲近的八福晋都已与之渐行渐远，身边几个铁杆儿皇子在康熙心目中的印象，也远不如历史上那般好——
比如八爷党如今的底牌十四皇子胤禵，历史上，他在康熙心目中的印象大约是直率可爱，重情重义且极有军事才能的。又因为德妃得宠，子凭母贵，他在康熙心中的印象更是如同加了一层滤镜般，浑身都发着光。而且与其他皇子相比，他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年纪小。
然而如今，军事才能仍在，他在朝中的职务却被卸了个一干二净。
直率可爱变成了没心眼儿，重情重义变成了亲疏不分，狼心狗肺——
当初胤禛与德妃尚且没撕破脸的时候，不管真心还是被德妃逼迫，胤禛可都为了这个兄弟做了不少事。但在胤禵心里，胤禛的地位却不如老八胤禩。
而德妃，也已经彻底失宠。
胤禵如今最大的优势，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年纪小了。
然而康熙这个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了。胤禵排行十四，排除前些年病亡的十八皇子，这之后可还有十五十六十七二十等好几个弟弟呢，和他们相比，胤禵的年纪可就大了。
其他优势尽去后，年龄小这个优势也就不再是他的优势了。
但胤禵到底与胤禩处境不同——
康熙就算对胤禵品性有再多疑虑，可胤禵到底不曾犯下任何大错，只要筹谋得当，尚有翻身余地。
胤禩想了许多，到底冷静蛰伏下来，以求下一个合适的时机。
然而胤禩能够压下许多想法冷静蛰伏，其他几个皇子却不会甘心。尤其老九胤禟脾气急躁，这段时间种种谋算一直受挫，眼瞧着兄弟几个就要被皇阿玛厌弃了，他早就急了，所以就算胤禩提前提醒安抚过他，也没能阻止他的“自救”行动。
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已经尘埃落幕的时候，胤禟竟然带着老十直接冲进了托合齐兄长的家门大吵大闹，说是要找他讨个说法，还大言不惭地问他为何污蔑自己。
那托合齐的兄长也是个狠人，知道自己不敌胤禟，于是在其在府上大闹时只一味顺从，什么也不敢多说，然而等胤禟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托合齐进宫向皇阿玛禀明他是被诬陷的承诺”折返归家后，这托合齐的兄长转头就进宫递了折子，将此事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康熙——
笑话，都是在朝堂上混的，谁不知道满朝上下死得最快的就是墙头草？他既然已经暗中投了雍亲王，自然不会再反水另投他人。何况这个“他人”还是如今处境极差的八爷党？
胤禟的行为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托合齐虽然拿出了证据为自家兄长“平反”，可康熙为了不让废太子一事再生波折，是完全不曾将“真相”透露给其他人的。而这托合齐之兄“忠心耿耿”，得知康熙的“为难之处”后更十分体谅他这个皇帝，不曾逼着他为托合齐洗脱罪名，只想让真正的“罪人”得到应有的处罚。
这是何等忠臣？
短时间内，托合齐之兄在康熙心目中的形象那都是加了柔光滤镜的。
然而如今，罪魁祸首之一的老九竟然还敢上门大吵大闹？
污蔑？真当他这个皇帝时吃白饭的，拿到托合齐呈上来的证据后不会派人前去调查取证，核实证据内容？
气怒不已的康熙直接大手一挥，下旨将胤禟给禁足了。
期限？没有期限。
什么时候康熙想起这个儿子了，他恐怕才会将人放出来。
而因为老八老十常与老九形影不离，于是康熙连带着给这二人也禁了足——
理由都是现成的，老十作为老九最亲近的兄弟不但不曾阻止老九，还跟着胡闹，老八身为二人信赖的兄长也不曾做好看护引导之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康熙给两人定了期限，一人半年，一人三月。
再次被禁足的胤禩：“……”
皇阿玛，要不你干脆别放儿臣出来得了！
-
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通过国色天香楼，宝珠甚至得到了更多其他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比如，因为胤禟被禁足，其手下生意受到了许多影响，如今急需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主事人出面安定人心。然而老八老十被禁足，无法出面，十四胤禵虽然文武双全，对生意场上的事却一窍不通，根本帮不上忙。
九福晋倒是将自己的嫁妆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做了几门赚钱的生意。
然而……
胤禟在所有兄弟当中，除了对嫡福晋身份极度不满的老五外，估计是最宠妾灭妻的皇子——
其他皇子就算宠爱妾室，也会给自己的嫡福晋几分面子。但九福晋在胤禟心里，那是一点儿地位也没有。胤禟如今已有五儿五女，然而出自嫡福晋的，竟只有一个女儿不说，这个女儿还是在嫡福晋嫁进来后不久就怀上的。之后，身子骨不错的九福晋一次也不曾怀孕。
在这种情况下，九福晋怎么可能愿意出面帮胤禟料理外面的生意？
九福晋不但不曾帮助胤禟稳定局面，她还特意给宝珠传了个消息，然后在国色天香楼碰面，将胤禟生意出了问题的消息果断告诉了宝珠这个十分擅长生意的四嫂。
九福晋说了，“若是四嫂愿意，这之后弟妹还会继续给四嫂传递消息，四嫂只需在事后将抢来的生意给我两分利便好。”
白送的买卖，宝珠怎可能推拒？
何况这胤禟虽然喜欢，也擅长做生意，但他做生意的手段可不怎么干净——
其他人做生意，就算有偶尔动用到自己权势的地方，但大部分时候还是顾虑自己名声，不敢做得太过；有时甚至会因为担心被人说“与民争利”，而规规矩矩做生意，唯恐被人一状告到康熙面前。
然而胤禟以前便因为用权势抢夺了旁人生意，而被人在康熙面前告了一状，也被康熙大骂了一通。然而他是个混不吝的，自此后不但仍旧做生意，连行事风格也不曾改变半分，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而且因为吃了教训，他直接找上胤禩出谋划策，之后以势压人做得愈发隐秘，旁人极难找到证据，也就没办法拿他如何。
这些年因为胤禟家破人亡的大小商人与老百姓不计其数，旁人早就对其怨声载道。
宝珠早便看不惯胤禟了。
何况胤禟还是胤禩几人的钱袋子，胤禩收买人心所用银两大部分都出自胤禟。
于公于私，宝珠都不会对趁火打劫抢胤禟生意手软。
宝珠将此事告诉胤禛后，胤禛甚至都想方设法地往里面插了一手。
胤禛都出手了，其他几个皇子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老三、老七等人也都纷纷出手，让手下将胤禟手中生意瓜分得一干二净。
当然，因为有九福晋里应外合地传递消息，宝珠还是获利最多一方。
若非一母同胞的老五还顾念兄弟情分，挨个儿向其他兄弟求情，出手为老九留下了一些保底家当，恐怕没两年，胤禟若还想过上奢靡的日子，就只能看九福晋的脸色了。
如今似乎也没好上多少。
不过风水轮流转嘛，九福晋顿时扬眉吐气，白得两分利润甚至都比不上看着胤禟吃瘪来得更让她高兴。
因为这，九福晋甚至连那两分利都不想要，还想转送给宝珠。
九福晋知道，胤禟会落得如此下场，还是靠了胤禛做了这个出头鸟，这才引来了其他观望的皇子。但胤禛与宝珠是一家，她将两分利送宝珠，也相当于送胤禛了。
这次宝珠推辞了：“你很该为你唯一的女儿想想，若是自己平日用不上，哪怕留下给你女儿做嫁妆也好。”
九福晋就这一个女儿，待其如珠如宝，这才不再多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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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事儿对胤禛来说实在是件再好不过的事儿，然而等到胤禟生意彻底被其他人吞并消化后，宝珠竟然意外发现胤禛近段日子心情并不怎么高兴。
“四爷这是怎么了？”宝珠好奇极了。
胤禛神色复杂地看着宝珠，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爷就是想着，府上人口已经够多了，以后千万别再添人了。”
胤禛笑了笑，宝珠竟从中看出了几分惊惶。
宝珠：“？？？”
胤禛：这些女人太可怕了！
他后院儿这么多女人，随便一个对他不满，生了外心，爷恐怕就只能落得与老九一般下场。如今这些女人就够多了，还是不要再添人了。
多一个女人，可就多一分风险。
老九前车之鉴犹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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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楼已经成了京城贵妇人们的消息集散地，这些平时困囿于后院，原本想要得知个消息都不得不找个由头大张旗鼓地举办宴会，才能有个合适的机会获取自己想要的消息。如今有了国色天香楼，这些夫人只要想交换讯息，只管想法子给对方传递消息，然后约着同一天到楼里购物，便什么也不必担心了，以国色天香楼如今的名气，她们“碰巧”同一天出现在里面完全不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女人天生对钗环首饰，漂亮衣物等爱之若狂，就算天天到国色天香楼，也根本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怀疑。
于是从托合齐被解职到太子正式被废期间，国色天香楼每日的客流量暴涨，每日的营业额更是节节攀升。
看在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自己的荷包，雍亲王府内除年玉湘外的所有女子每日都面带笑容，脾气好得不行。主子心情好了，底下伺候的人日子也好过了，更何况这些主子有了进账，个个出手大方，连带着这些伺候的人也有了许多额外的收益。
一时间，整个雍亲王府倒是跟过年似的，喜气洋洋。
若是一两日这般，自然不值得如何在意，可这大半年的时间都如此，不但年玉湘身边伺候的人觉得疑惑，就连年玉湘也被府上与外面迥然不同的气氛惊动了，接连叫来好几位雍亲王府里的老人前来询问。
然后，她便知道了国色天香楼其实不是四福晋一个人的，而是整个雍亲王府的女眷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年玉湘便有些担忧起来：“嬷嬷，我都嫁进雍亲王府一年多了，福晋却不曾向我提前这件事，您说，福晋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年玉湘本就气质娇弱惹人怜，如今眉头紧蹙，更是让人心揪成了一团儿。
其他伺候的下人倒是眼观鼻口观心，不敢多说什么。年玉湘从家中带来的嬷嬷因为从小看着她长大，倒是忍不住生出了呵护之意。
况这事儿，本就是她家侧福晋多想了。
“老奴觉着福晋对您与另一位侧福晋一视同仁，不像是会做出将您排除在外这种糊涂事的人。”她顿了顿，劝慰道，“老奴倒是觉着，一开始可能是因为侧福晋您才进门不久，您还未融入到雍亲王府，福晋不太信任。后来信任了，您却又怀孕了，福晋自然不好将此事告诉您，以免让您分心，影响了侧福晋坐胎。”
嬷嬷心底略有些忧虑，暗自叹了口气，“后来小格格出世了，身子骨却又比寻常孩子弱上一两分，福晋念您一片慈母心肠，想必更不敢拿这般俗事叨扰侧福晋。如此，我们才会这许久才知道这事儿罢。侧福晋你想想，若是福晋真有意瞒您，何至于这阖府上下都不曾被下禁口令，以至于老奴随意找来两个小丫头就问出了缘由？”
年玉湘只是惯爱多想，却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若真如此，疼她的年羹尧也不至于想法子搭上胤禛，非得将她送进皇家这等规矩森严之所。
她听了嬷嬷这话，深觉有理，于是点点头，便将此事放下了。
年玉湘手上倒有几个不错的方子，胭脂水粉有，美白凝脂的效用也有，甚至还有许多瘦身收腰的法子。可她也确实没那个精力去做。
年玉湘从小身子骨就弱，吃了许多药更是伤了底子，虽然孩子不知为何平安产下，但怀胎之后，她却是遭了不少罪。
等到孩子生下来后，却是个小格格，还和她一般十分病弱。
年玉湘如今年纪还小呢，在家也不曾受过太多委屈，以至于待这个女儿就不是那么上心。但再不上心，那也是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她的大部分精力也都落在了这孩子身上。
所以就算得了这消息，她也只是让人将自己手上的几个不那么重要的方子托人交给了福晋，一来试探福晋对自己的态度，二来也可表明自己合群、并无特立独行的想法。
等到福晋那边传来收下了方子，且以后也将一视同仁地分润她一些利润的话后，她便干脆撒开手，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产后恢复，讨好胤禛以及照顾自己女儿上面去了。
宝珠拿着年玉湘交上来的几张方子，脸上带着笑：“这侧福晋可真是后知后觉，竟是这么久才发现这点。”
她虽然对年玉湘有些防备，但这防备是建立在胤禛身上的，所以与其说她防备年玉湘，不如说她防备胤禛色令智昏。
因为这，宝珠从未想过隐瞒年玉湘国色天香楼里面的东西来自府上女眷——
只要年玉湘留心，不是进府后将所有精力放在了胤禛身上，恐怕她才进府没两个月便会知道这件事。
毕竟，她虽然不曾主动告诉年玉湘，却也从未阻止她向其他人打探消息。
然后年玉湘进府后确实花了许多银子在打探消息上，但这消息却只是与胤禛相关的。比如胤禛对宝珠是个什么态度，胤禛的各种喜好，府上有哪些格格得宠，府上的小主子们哪些比较得胤禛喜欢，胤禛身边哪些伺候的人比较得他信任……
因为国色天香楼与胤禛毫无关系，所以年玉湘入府这许久，也不曾主动打探过与之相关的消息，自然也就不曾知道背后真相。
不过也正常，年玉湘到底与府上的其他人不同，年羹尧正得胤禛重用，且不久前才立了大功，她自然比其他格格更有底气，对银钱也就没那么看重。在她看来，许是赢得胤禛喜爱更加重要。
对此，宝珠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她没有立场对其发表意见。

第102章
不过年玉湘一心想要与胤禛儿女情长，胤禛对此却并未察觉，又或者说察觉到了些许苗头，他却没那么在意。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他也不知怎么了，竟突然对后院避之不及起来。
虽然仍旧会到后院宠幸格格，但明眼人都能发现，胤禛到妾室房中的次数锐减许多，反倒是到福晋的院子里留宿的日子开始多了起来——
尽管宝珠自己知道，胤禛到自己的屋子也就是大被同眠，纯洁地睡觉而已。
但其他人不知道啊，所以其他人只以为胤禛是突然发现了福晋的好，所以回心转意想要与福晋做对恩爱夫妻了。
胤禛这样做带来的最大改变，便是其他格格分到的与胤禛同房的日子越来越少。
大部分格格是不在意的，毕竟她们已经有了儿子，福晋又不会苛待他们母子，胤禛的宠爱对他们来说也就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一些还不曾生儿子的格格倒是有些着急，但很快，那些已经有了儿子的格格竟开始推着胤禛往她们的院子里留宿，她们也就渐渐放宽了心，没那么在意了。
唯一对此不适应的，就只剩下年玉湘了。
这其实与她入府的方式、身份与时间，有着极大的关系——
其他格格入府多是好几个一起，才进门便会被宝珠叫到面前让彼此互帮互助，以此尽快怀孕生子。
因为这个缘故，这几个一同入府的格格与雍亲王府的其他女人的关系天然便要更亲近一些。好几个格格一同入府呢，总不可能每一个都不曾生子啊？所以胤禛突然减少到后院的次数后，这同一批入府的格格中，生了儿子的格格总会想办法帮助那些没生儿子的格格。
但年玉湘是单独入府不说，身份还是高出其他格格一截儿的侧福晋，平日里更是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胤禛身上，对其他格格总带着一丝丝淡淡的敌意，以至于入府一年多，她与府上其他女人的关系都淡淡的，根本没人会帮她。
于是肉眼可见的，年玉湘得宠的日子渐渐少了许多。
年玉湘十分着急，有心想要靠着嬷嬷教导的那些争宠手段来笼络胤禛的心。
然而……
任年玉湘手段再高妙，见不到人，她也无处可使啊。
而且胤禛根本不吃那套。
李氏给胤禛带去的阴影实在太大了，年玉湘趁着胤禛每月到她房中的一两天时间，见缝插针地使出的种种争宠手段，比起李氏来太过稚嫩，胤禛几乎一眼便看穿了。若是放在李氏得宠的时候，她这些稚嫩的手段也许还会起到不错的效果——
让胤禛由年玉湘这些稚嫩到一眼看穿的手段，怀疑上手段高超的李氏，然后又因为李氏心机深重与对他的种种算计而对比出年玉湘一颗真心有多珍贵。
就算胤禛因为审美差异仍旧无法喜欢上年玉湘，但对她至少会多出许多包容与怜爱。别小看了这些包容与怜爱，若是使用好了，这些情绪甚至比胤禛真正爱上年玉湘，对她来说更无往不利。
帝王爱总是冷酷，且容易招人嫉恨的，但包容与怜爱却只会让人想要讨好她。
然而如今李氏已废，她这些做法只能起到反效果。
年玉湘的种种手段让胤禛想起当初那些不好的回忆，对她自然愈发冷淡，别说一个月一两天，有时候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到她房中去一次。
年玉湘自然觉得愁苦，然而这事儿就算告诉年羹尧，他也根本无法理解——
雍亲王府后院那么多女人，雍亲王还能在妹妹生产后没将人抛之脑后，时不时还会到妹妹房中去一趟，这已经很不错了啊。两个月一次确实有些少，可是想想雍亲王府究竟有多少女人，便足以知道这已经很不错了。
年玉湘又不能将其他格格的时受宠频率告诉年羹尧，更不好告诉他府上许多格格都是好几个好几个的连成一派，唯独她没有个帮手，于是只能暗自忧愁。
不过很快，她就忧愁不起来了——
年玉湘那体弱多病的长女，在冬日的一大早被前去叫醒喂奶的奶娘发现，没气了。
这还是雍亲王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孩子夭折。
胤禛大怒，当即命人彻查，却发现真的是意外，其中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阴谋。
孩子被发现的时候，面色青紫，身体僵直，显然已死去多时。因为年玉湘对这个孩子的看重，就算是晚上，孩子身边也有至少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在旁边守着，还有一个奶娘随时准备应付孩子起夜，然而这三个人，没一个说得出孩子的准确死亡时间，而且她们都可以为彼此作证，对方夜晚真的不曾接近孩子。
太医只隐约知道孩子可能是中毒，但怎么中毒的，又中了什么毒却根本说不出来。
胤禛大怒，险些将年玉湘院子里的人全部打杀了事。
后来还是宝珠坚持要看孩子尸体，这才确定了年玉湘女儿的死因——
如系统所说，确实是一氧化碳中毒。
北方的天气格外严寒，夜晚更甚。就算屋子里点上七个八个的火炉，再裹上好几层棉被，仍旧会觉得寒气往骨子里钻，冷的恨不能住在灶门前。
因为这，宝珠当时建造托儿所与学校的时候，便特意让人注意了保暖问题，所以无论是托儿所还是学校里面的孩子，只要不出门，基本上是不存在被冻到的可能的。而且一氧化碳中毒这种初中就有，且与现实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宝珠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小时候空调没普及，大家取暖还是靠炉子），所以让人铺设地暖，建造火炕的时候，也特意让人将排烟口弄到了室外，杜绝了所有安全隐患。
因为将府上所有住处铺上地暖，或是建一个火炕工程有些大，且当时府上十分缺钱，所以这些格格们的房中虽然各种碳管够，却是不曾铺上地暖和火炕的。
然而年玉湘这个女儿一出生就病歪歪的，而且特别认人，年玉湘不放心将几个月大的孩子送到托儿所，所以求了胤禛与宝珠同意，特意将孩子留在了自己身边照料。
因为孩子确实太弱，几乎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就算是宝珠也无法保证这个孩子交到自己手上后一定能养活，胤禛那段时间又需要年羹尧帮他办事，于是这孩子还真就被她留在了身边。
然而宝珠想过了这个孩子可能病亡，却从未想过她会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昨晚大半夜的，宝珠都陷入了深度睡眠，却突然被系统的警报声叫醒，然后得到了年玉湘女儿一氧化碳中毒，性命垂危的消息。
本来以宝珠的身份，并不好出面。
可她并未犹豫，仍是准备让人过去查看一下情况的——
大不了等孩子救下来后，她随便胡诌一个理由，谅其他人也不敢多嘴。
然而等她才将人叫进屋里，系统便直接告诉她，孩子已经没了。
那孩子的体质，确实太弱了，寻常孩子至少能坚持一会儿环境，她完全无法适应。
但这怪谁呢？
怪那些个担心小格格被冻病，所以将门窗关的严严实实的下人？还是怪将自己份例中的炭赐给女儿，不愿让女儿受冻，以至于小格格房中的炭火比平时多出了好几盆的胤禛？又或是心疼女儿，所以将其留在身边照料的年玉湘？
大家都是出于好心，但最后造成了不幸。
年玉湘悲痛欲绝，几度昏死过去。
胤禛大约也知道其中有自己的过错，于是对年玉湘生出了几分愧疚，等其情绪平复下来后，倒是一改往常冷淡，对年玉湘多宠了几分。
不过年玉湘可能心里一直惦记着早逝的长女，身体不曾做好受孕的准备，一直到康熙五十三年，真正走出丧女之痛的她才再次怀孕。
康熙五十四年三月十二，年玉湘生产，再次生下一个女儿。
有了上一个女儿的前车之鉴，虽然这个女儿仍旧体弱，年玉湘倒是没有对长女那般放不开手，有了将其送到托儿所的想法。
然而在发现托儿所内的孩子五六月的时候就要开始添加辅食，为断奶做准备，最迟周岁就要彻底断奶后，年玉湘又迟疑了。
年玉湘实在不像是个会养孩子的额娘，再加上又有前一个孩子夭折在前，胤禛与宝珠都不想府里的孩子再夭折，于是拒绝了她想自己养孩子的要求。
但将孩子送到托儿所这事儿本就要孩子生母自愿，年玉湘明知道不将孩子送到托儿所的种种坏处，仍旧不愿将其送进托儿所，宝珠总不能让人强抢吧？这话传出去还能听？
胤禛有些恼怒，干脆让人给年玉湘的父兄传话，让他们劝人。
可惜年玉湘与父亲、长兄的关系实在生疏，二人的话完全无法左右她的想法。胤禛无奈，干脆自己来做了这个恶人，让人将孩子抢走，送进了托儿所。
然而趁着每日傍晚那半个时辰的探望时间，年玉湘再次将女儿抢回了自己身边。
胤禛也是被她气笑了，干脆不管年玉湘了。
宝珠摇摇头，也只能暂时忽视年玉湘母女，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吉兰的弟弟弘昀，以及其他与弘昀年纪相差不大的孩子身上——
弘昀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了，府上该为他单独准备一个小院儿了。
其他孩子也一样。
然而，雍亲王府根本没那么多地方。
这儿子是一茬儿一茬儿地长大，可是府上院子却根本不够用了。
无奈之下，宝珠想到了分家。

第103章
倒不是说跟寻常百姓家那般，说分家，便随便拿出点儿东西随便打发了。
这些孩子虽然没两年就到成婚的年纪了，可在宝珠眼底还小呢，也就初高中生的年纪，将这么点儿大的孩子赶出家在她看来实在有些不厚道。
那她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这还要归功于清朝皇室的一种独特的袭爵制度——
因为明朝末期，皇室成员太多又特别能生，以至于最后明朝的皇室成员几乎达到遍布全国的地步。偏偏这些皇室成员还都需要朝廷拿钱供养，于是每年供给皇室成员的俸禄就是一大笔消耗，平白浪费了无数金银不说，这些皇室成员还总是惹是生非，完全是于国无益的害虫。
明朝明明经济发达，最后却落得亡国的下场，除了朝廷**，官吏贪酷，前几任皇帝都是昏君，以及天灾频发、清朝入关等原因外，这些尾大不掉的皇室成员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康熙从明朝亡国经历中吸取教训，为了限制皇室成员，特地搞出来了一个考封制度。
清朝的爵位承袭制度本也与其他朝代不同，虽然都是嫡子继承爵位，但除了寥寥几个铁帽子王外，其他勋贵子嗣继承爵位的时候，这个爵位却会降等，比如胤禛若是最后没能当上皇帝，那弘晖日后继承的爵位就不会是胤禛的和硕亲王爵，而会降等为郡王。而胤禛的其他儿子虽然也有机会获得爵位，但却无法如弘晖这般只需等着胤禛死亡，而需要努力学习，然后在成年的时候参加清朝特有的考试。
考试共三门，满语，马射，步射，必须获得优等才能按例袭爵——
考封制度不曾被折腾出来的时候，康熙规定，所有勋贵嫡子袭爵，则降一等，其余子嗣封爵再降一等。也即是亲王嫡子袭爵，若无意外，只能袭封郡王爵，而其余庶子则最高只能获得多罗贝勒的爵位。
当然，只要是考试就不可能每一个都获得优等对不对？
参加考试的庶子们，若是考试成绩只能得到了“平”的评价，便必须再降一等袭爵，如他原本获得优等评价可以得到贝勒爵位，可因为因为评价不如预期，只得了个平平，于是便只能得到固山贝子爵了。
更差的，只获得了劣等评价的勋贵庶子们，比之获得“平”评价的则要更降一等，原本的贝勒爵也变成了奉恩镇国公的爵位了。
按照胤禛如今的爵位，这些孩子就算三门考试全都不及格，也能获得一个奉恩镇国公的爵位，这个爵位可比绝大多数人好太多了。而有了爵位，内务府自然会分配府邸给他们，等这些孩子成婚后，他们的生活也都有内务府分配供养了，可以给雍亲王府减轻极大的负担。
至少对胤禛对宝珠来说，都是一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
况且这些还在学校学得很好，所有师傅都对这些孩子的学习情况称赞不已，不说全部获得优等，至少不至于得个劣等的评价啊。
也即是说，这些孩子若是真的被允许参加考试了，他们最少也能拿回来一个贝子的爵位。
想想吧，康熙如今已经成年的皇子当中，老八胤禩连个爵位都没有呢，就算是老十四，那也不过只有一个贝子的爵位。
此事若真能成行，别说那些孩子了，就算他们的额娘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这想法倒是好的，但偏偏没那么容易完成。
因为考封虽然并未严格规定参加考试的宗室的年龄，可真正参加考封的宗室们，年龄至少也有二十岁，其中大部分参加考试甚至是在有爵位的父亲已经去世后，而他们的年纪更是到了三四十。
而作为胤禛的孩子，想要参加考封的话，还有一个算不上难题的难题。
胤禛的身份有些特殊——
胤禛不是普通的宗室，他是当今皇帝的儿子，是有机会继承皇位的皇子。
在皇位尘埃落定之前，一般皇子是不可能让自己儿子急吼吼地去参加考封，将自己定位在普通宗室的地位上的。
普通人也根本想不到在儿子爵位上做文章。
但宝珠却找到胤禛，劝他：“四爷您想想，您如今对外的形象，可不就是认真办差，积极争取，但淡泊名利，对皇位没有太大野心的形象？但不管您对外形象如何，朝中如今就您一个形象正面、不曾被皇上责罚、没有犯过大错的皇子，您可就是个立在皇上面前的活生生的靶子。皇上瞧着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心中的疑心也越来越重，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怀疑上你了。到时候，谁能肯定他还会看您顺眼，而不想着如当初对付太子一般，为你寻个对手互相打擂台？”
历史上胤禩彻底与皇位绝缘后，康熙转头就扶持了胤禵出来，保不定就有让其与胤禛打擂台，不至于在朝中一家独大的想法。
宝珠到底不在朝中，所以对朝中风向了解不多，但胤禛在前朝走动，对朝中风向简直不要太了解，自然，他也就察觉到了皇阿玛如今对自己也渐渐不耐烦起来，种种言行也透露出了对自己的防备。
“所以您需要给皇上表态，彻底坐实自己对皇位没有太大野心的形象，好让皇上对你放松防备。”
胤禛有些意动，但一时拿不定主意。
宝珠增加砝码：“妾身瞧着四爷这些年对那个位置也不是真的没想法，如何就不想想，皇上对继承人的考察是多方面的，考察对象也不止您一个呢？”
胤禛来了精神，当即颔首：“说说你的看法。”
宝珠笑道，“您认真想想，皇上当初对太子寄予厚望时候，对他身边的什么人最在意？”见胤禛陷入沉思，她笑了笑，“皇上最看重太子的妻子和继承人。”
胤禛一愣，立刻想起当初皇阿玛为他们几个兄弟指婚时的场景。
当初大皇子等前面三个年级相差不大的皇子相继到了成婚的年纪，面对老大胤禔与老三胤祉，康熙虽然对他们福晋略有考察，但更多的还是让他们自己的母妃挑选嫡福晋人选，自己拿主意。甚至于胤禛自己，不论是为了给孝庄皇太后冲喜，还是给孝懿仁皇后冲喜，他的福晋人选挑选得都没那么严格。
可是太子妃的人选，却是经过康熙精挑细选好几年后才定下来的。
因为这，胤礽的婚事拖到了他二十多岁。
比起胤禛十三成婚，太子这年纪可就太大了，放在现代那就是超级大龄剩男。
以此，完全可以看出康熙对未来国母的慎重态度。
而对太子继承人的看重，也可以从康熙一直将胤礽长子弘晳带在身边培养可以看出一二。
想到这儿，胤禛下意识地看了宝珠一眼。
他这个福晋可是有着大清第一福晋的名号，就算日后当皇后，也完全可以做到母仪天下，想必皇阿玛对福晋不会不满意。
而继承人……
胤禛自己对弘晖是十分满意的，聪慧，果断，谈话言之有物，心怀天下，喜欢干实事而非说空话。
可是弘晖在上书房读书这么些年，皇阿玛却极少与之接触，自然无法知道弘晖的好处，也就无从谈起对他的继承人满意与否。
如今有一个机会，虽然仍旧无法让皇阿玛看到弘晖的好，却能让皇阿玛知道他并非后继无人。
“我要好好想想。”最终，胤禛开口这样说。
宝珠点点头，并不觉得失望。
离开胤禛书房后，李嬷嬷忍不住开口：“老奴之前以为福晋是想要巩固弘晖阿哥在府中的地位，但听您之前的话，似乎并非这样的想法？您若是贸贸然将其他阿哥推到皇上面前，让皇上看到了他们的好，到时对弘晖阿哥的地位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可怎么办？”
宝珠失笑：“嬷嬷想太多了。”
她来找胤禛之前当然不会什么也没考虑，但在她看来，康熙若真的因为考封而看到了胤禛其他儿子的优秀，自然会对弘晖产生好奇，继而想法子将其叫到身边考较一二。
而对弘晖的优秀，宝珠有足够的自信。
再者说，她可是知道胤禛对弘晖这个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继承人有多满意，就算康熙对其他阿哥的喜欢超过了弘晖，日后当皇帝不仍旧是胤禛？到时候立谁为继承人，还不是胤禛说了算。
康熙总不可能在将皇位传给胤禛的时候，还特意留一个让胤禛必须将皇位传给自己喜欢的孙子的附加条件吧？康熙可没那么蠢。
所以宝珠对李嬷嬷的担心，那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而这边，胤禛得了宝珠的建议后，立刻找到了邬思道。他将宝珠想法告诉邬思道后，认真征求了他的建议。
邬思道沉思片刻后，点头：“奴才倒是觉得，福晋这个建议十分可行。哪怕最后皇上不曾同意让府上的阿哥们参加考封，您至少也向皇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若是皇上答应了，自然更好。如福晋所说那般，若是见到府上的阿哥个个优秀，皇上在考虑继承人的时候，定会将其列入参考选项，为您增加砝码。”
胤禛听了这话，立刻下定决心要往宫里走上一遭。
“且慢！”邬思道赶紧叫住胤禛。
胤禛倏地回头：“先生可还有其他嘱咐？”
邬思道沉吟片刻后，建议道：“奴才不建议您直接进宫求情。”
“嗯？”胤禛皱眉，“此话何解？”
“府上阿哥年纪最大如弘晖阿哥，年纪也未曾及冠，想让其他年纪更小的阿哥提前参加考封，到底不曾有这样的先例。”邬思道认真建议，“您不如寻个时间宴请皇上，再带上弘晖阿哥与几位即将参加考封的阿哥随宴，一来可以让皇上与几位阿哥多接触接触，让皇上看到几位阿哥的优秀，二来酒足饭饱，四爷哭诉一二，让皇上应允此事也容易许多。”

第104章
宴会进行地很顺利，胤禛甚至不需要放下身段儿向康熙哭诉，就成功让他同意了宝珠提前让这些孩子去参加考封的考试的想法。
——虽然康熙点头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明显是将这个提议当做一个玩笑。
这当然是一个好事。
但等到胤禛带着几个孩子回到雍亲王府的时候，却面色沉沉，似乎并不如何高兴。等见到宝珠的时候，他与之对视时，眼底竟也带上了一两分埋怨。
这对宝珠来讲可太稀奇了——
自从她穿来之后，可能是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她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都是从理智出发，本身又带着现代人更先进的思维，所以不但将雍亲王府后院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有时候甚至还能给胤禛的工作，以及夺嫡方面的事提供一些不错的建议，所以胤禛对宝珠的态度一直很好。
胤禛以前对自己的福晋就十分敬重，宝珠穿来后，他更是将她放到了幕僚、合作伙伴的地位上，态度更是不同以往。
如这般“埋怨”的眼神，宝珠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弘晖的表情倒是还好，只是望向宝珠的眼神带着几分忧虑，似乎在担心胤禛等会儿会对宝珠发火，会和宝珠吵架。
宝珠颇有些哭笑不得，对弘晖点点头后，便果断让他回自己的院子陪老婆去了——
弘晖成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小夫妻感情很好，又正是火气旺盛的时候，夜夜相伴之下，这不，前段时间那位富察姑娘在陪同宝珠用膳的时候肚子有些不舒服，于是便被查出有了三月身孕。
孕妇心思敏感，急需丈夫陪伴，宝珠自然不会耽搁两人相处。
等弘晖走后，宝珠撤下伺候的人，这才开口问道：“四爷，难道今日宴会成果并不理想，皇上不愿答应让府上的孩子提前参加考封？”
虽然这样问，但宝珠知道，必不会只是这样。
若康熙只是不答应孩子提前参加考封，胤禛至多不过心情不虞，但以他平素面无表情的表现，理当不会泄露自己的心情才是。
更何况他的不满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宝珠想着，胤禛会不会是因为提出这个要求后，被康熙责骂了？
康熙年纪大了之后，脾气并不如以往好，若是一时想左了，认为胤禛对孩子不好，所以责骂于他，也不是不可能。
胤禛深深地看了宝珠一眼，语气有些不好：“今日皇阿玛与弘晖接触过后，表情不怎么好。”
这次宴会虽然有向康熙讨一个让孩子提前参加考封的恩典的缘故，但他愿意邀请康熙到圆明园做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将弘晖引荐给皇阿玛，好让他看到弘晖究竟有多优秀。
但最后的结果……
因为想要夺嫡，所以胤禛这些年极力观察皇阿玛，时刻不忘揣摩他的心思，力求可以将其一举一动背后的深意都看个一清二楚。所以皇阿玛在整个宴会上的所有表现，胤禛都注意到了，也都理解了大半。
但也因为这样，胤禛有些不解——
皇阿玛一开始见到弘晖的时候，明明对他十分喜欢，后来闲聊考较几句后，对他更是满意，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胤禛甚至可以看出，皇阿玛对弘晖的满意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
但到了宴会后期，皇阿玛的眉头却渐渐皱紧，似乎弘晖身上有什么地方让他不满，让他觉得不合时宜起来。
胤禛将宴会上发生的事告诉宝珠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她不放，似乎想要看看她对此是个什么想法，有没有为自己的多此一举而感到后悔——
辛辛苦苦为其他孩子打算，最后却让皇阿玛对她的亲生孩子产生了不满，胤禛很想知道，福晋究竟会不会因此后悔。
胤禛说不出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或许，他对自己听信了宝珠的建议，最后却弄得自己得意的继承人惹来了皇阿玛的不喜而后悔吧。
胤禛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情十分烦躁。
这么些年手把手地教导弘晖，他是个什么性子，胤禛比谁都要更清楚。弘晖虽然年纪不大，但见识却不俗，而且性格与自己与福晋都有一定的相似点，是个再让人满意不过的继承人。
当然，胤禛最满意的还是弘晖心怀天下，干实事。
可这样的弘晖，皇阿玛却不满意，他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让皇阿玛不满意了。
宝珠听完后，有些惊讶，却并不觉得失望或后悔：“这不是正常吗？弘晖是您按照自己的要求亲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皇上也许会满意，但不满意也并不值得意外啊。不管怎么说，弘晖都是你的下一代，下一代需要什么样的继承人皇上可不能决定。四爷，皇上对弘晖满意不满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会不会觉得您后继有人，会不会觉得您的孩子足够优秀。”
但显然，无论是弘晖，还是胤禛带去的及其他孩子都十分优秀。
胤禛怔了怔，语气有些迟疑：“皇阿玛全程注意力都在和弘晖说话，偶尔才会考较其他孩子一两句，我无法确定……”
他竟难得生出了几分不自信。
整个宴会过程中，皇阿玛除了同自己说话外，便总是喜欢借机考较弘晖，与弘晖话家常。这个表现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他定然毫不犹豫地认为皇阿玛是喜欢弘晖，并觉得他足够优秀的，可现在他却不能确定了。占据了皇阿玛几乎一半注意力的弘晖，最后却并不能让皇阿玛满意，其他几个根本没怎么引起皇阿玛注意的孩子，又如何会让皇阿玛觉得优秀？
宝珠听了这话后，却十分惊讶：“皇上一直在同弘晖聊天？”她不解，“若真是如此，四爷为何这般消极？这难道不是应该高兴的事吗？若皇上真对弘晖一点儿也不满意，他怎可能一直关注弘晖？他后来会对弘晖不满，也许只是觉得弘晖身上有那么一两点特质并不符合他对‘四爷的继承人’这个身份的要求，可这如何能代表皇上不喜欢弘晖，觉得他不优秀呢？”
一个人的优秀与否，又不会因为一两点缺点就被全盘否定了。
胤禛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对康熙能否满意弘晖一事太过看重，以至于转了牛角尖，没能想通其中关窍而已。
再者说，康熙喜欢不喜欢弘晖，弘晖自己难道没感觉？
当然是喜欢的。
康熙想到弘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心情都要好上一两分——
当上皇帝这么久，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如弘晖那般清澈的双眼了，前一次见到，还是之前面见四福晋的时候，再往前，就要推到几十年前，胤礽……还未曾长大的时候了。
弘晖那双眼睛，与老四家的真的是如出一辙。
一样的清澈干净，一样的温柔包容，一样的阔达平和，只是老四家的眼底更加坚韧，而弘晖的眼底则多了一股一往无前的锋锐意气，因为胤禛的教导，又多了一丝对天下苍生的关怀悲悯。
第一眼的时候，康熙就难以掩饰自己对弘晖的喜欢。
闲聊之后，弘晖那种发自心底地对他的亲近，更是让康熙觉得像是上瘾了一般的喜欢，简直恨不得将其带在身边时时教导，时时说话。
而考较之后，他对弘晖那远比一些成年皇子都要卓绝的眼光与见识愈发满意，有那么一两刻，他甚至产生了将皇位越过这群儿子，直接交给弘晖也很不错的想法。
但聊的越深，康熙对弘晖身上的温柔包容也就体会得越深，然后……
弘晖不适合当皇帝。
康熙思考后，脑海中难以抑制地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大清如今是何种境况，再没有人比他这个做皇帝的更清楚了——
因为连连征战以及自己的多次巡游，还有晚年对大臣们不自觉的宽容，朝廷已经千疮百孔，到了不得不改变的地步，否则稍有天灾，就可能引发兵变，最后威胁到大清的统治。
可是他已经老了，没几年好活了，实在没精力去管这些东西。康熙甚至完全想象得到，等他驾崩之后，这些问题只会更严重更突出。
而这些，都是需要下一任帝王来解决的。
可他这些皇子当中，包括已经被幽禁的胤礽与胤禔，甚至是被他厌弃的胤禩，别看他们夺嫡的时候斗得厉害，也可以对自己的兄弟下狠手，可等他们登基后面对那些“劳苦功高”的大臣，恐怕也没办法下定决心下手整改。
其中又尤其以胤禩为最，因为他唯一的倚仗就是朝臣的拥护，那么他若真能登基，必然也是受这些大臣辖制最深的一个。
所以思来想去，除了下手果断，不卖朝臣面子的老四，这些个呼声最高的皇子，哪一个都无法达到自己的要求。
因为这个，康熙难免会忍不住将胤禛放在太子的位置上，考察他是否合格。有时候他甚至会将四福晋与太子妃放到一处比较，偶尔也会让人将弘晖在上书房的表现告诉自己。
都很好。
作为自己亲赐的“大清第一贤良福晋”，老四家的若真能做皇后，定然是可以尽到皇后的种种义务与要求，能否做到母仪天下也完全不必怀疑。
弘晖在上书房内的表现也很不错，因为没有经常接触，所以他是否适合当皇帝康熙无法确定，但他肯定适合做雍亲王世子。
可这次见面，却让康熙一时拿不定了主意了。
弘晖很优秀，可作为帝王来说，却太软了，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他真不一定可以收拾好。
可除了这点儿，弘晖真的是哪哪儿都好。
太好了。
康熙整个人都有些焦躁，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一旁伺候的梁九功见状担忧地询问：“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康熙顿了顿，叹气：“朕竟有些后悔近些年对大臣太过放纵了，若不然，也不至于面对弘晖这样好的继承人，反倒开始担心他坐不稳朕这把椅子。”
梁九功悚然一惊，但很快将心中惊惧按捺下来，而后故作不解地开口：“皇上说笑了，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再者说，弘晖世子不是您的孙子吗？”
康熙愣了下，旋即哈哈大笑：“朕竟糊涂了！”

第105章
虽说康熙同意了让胤禛那些个到了娶亲年纪的儿子提前参加考封，但消息传出之后，京城众人对此却以看笑话的态度居多。
十三四岁的少年，就算再有本事，难道臂力还能比得上及冠的成人？
可宝珠又怎会真的让人看了这些孩子的笑话？
十三四岁的年纪，最是敏感多思的时候，稍微有些不合心意就能闹得天翻地覆，弘昀倒是还好，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性子比较沉稳，也不爱表现，但这并不代表他被人看了笑话后不会生气，不会生出其他想法。
何况距离参加考封最近的一个孩子，还是与她有些龃龉的弘昀？
宝珠以前看的时候，最不耐烦的就是看书中角色因为一两句话没说通，或是一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子弄出许多本不必要的误会，最后导致感情不和，虐恋情深的情节。如今面对弘昀，她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误会。
而且，她是从来不会对雍亲王府的人避讳府上窘迫之处的。
宝珠想了想，将弘昀叫到自己房中：“弘昀，这件事我必须提前同你说清楚，我让你阿玛去向皇上讨来这个恩典，并非是为了看你出丑，抑或是想将你提前赶出雍亲王府。”
弘昀站在宝珠下首，睫毛颤了颤，不语。
宝珠也不介意，解释道，“我会提出这样的想法，一来是因为你们兄弟年龄都紧挨着，你倒是比下头的兄弟大了三四岁，可你下头的那些弟弟妹妹的年龄却都是紧挨着的，年龄相差长的不过三四个月，短的更是同一天，相差不过几个时辰，等你的婚事办妥，雍亲王府接下来估计有好些年里一整年都要在办喜事当中度过。”
“忙碌是其次，你那些妹妹的亲事也不会带来太多麻烦，但府上这许多儿郎娶亲，一个完全属于新婚夫妻的院子却是必须腾出来的，但府中情况你应该有一二分了解，府中确实没有足够的院子。”
倒不是雍亲王府真的没钱——
以前为了建造托儿所与学校，倒确实穷过好些年，但后来有镜子水泥这样的暴利生意，又有国色天香楼这般让人趋之若鹜的去处，雍亲王府的财政情况早已得到了缓解不说，还攒下了不少家底。
亲王府的宅邸是有规格定制的，雍亲王府里面你不管想要怎样造作，礼部不会管你，但若是想要扩大占地面积，却难如登天。
除非你升爵。
可是胤禛如今已经是升无可升的亲王了，再升，就只能当皇帝了。
紫禁城也确实挺大的，容纳胤禛这近五十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弘昀对府上有多少院子不清楚，但他对阿玛那些格格的生活条件倒是略知一二——
府上除了福晋与两个侧福晋得以独占一个院子，其他格格可都是两人同住。若是没有生子的侍妾，甚至是四个人住在同一个院子，实在有些逼仄。
所以宝珠说出这话，弘昀还是相信的。
宝珠又道，“这二来，你若真能通过考封得到个实打实的爵位，想必婚事也更好说一些。且，你们还可以在正式入朝前在皇上面前露个脸，若给皇上留下不错的印象，以后得到的差事必然差不了。成家立业后，你们自己的宅邸全都由你们自己说了算，也不至于处处谨小慎微，连自己真正的本事都要藏起来，担心引来祸患。”
雍亲王庶子的身份，到底不如贝勒爷来得尊贵。
若弘昀本事好些，一举拿下贝勒爵，他的婚事、前程、圣眷就全都有了，只要以后不作死，日子总是差不了的。
同理，其他孩子也是如此。
否则等到胤禛登基，这些孩子在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得到爵位可就不好说了。看看如今的胤禔、胤礽、胤禩等人吧，别说贝勒了，就连奉恩镇国公的爵位，他们都没有
换个角度，这也算是提前为弘晖杜绝了一部分潜在的敌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胤禛登基的时候，这些儿子本身就有了不差的爵位，他们还愿不愿意冒着失去已有一切的危险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可就说不定了。
不一定全都不愿意，但有胤禛这些兄弟的前车之鉴在，又有这些年特意培养兴趣、因材施教的教育，宝珠想，胤禛这些儿子当中应当绝大部分都是不愿意的。
弘昀没想那么多，他听了宝珠这话后微有些发怔，忍不住抬头看向宝珠。
他没想到福晋会说出这样的话。
府中其他弟弟妹妹从小与福晋接触，感情颇好，其生母也唯福晋马首是瞻，所以行事肆意，万万没有藏拙的想法。
福晋这第二个理由，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弘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沉默许久，他唯有认真承诺：“福晋请放心，来年儿子参加考封，定会拿下优等，绝不让福晋丢脸。”
宝珠这才满意地点头：“如此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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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年，弘昀刚满十五，便由胤禛向宫里表明了参加考封的意愿。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
胤禛看着弘昀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小身板儿，略有些迟疑：“弘昀，你确定马射、步射两门真的可以拿到优等？若是不能，且再等上一两年也没事，不必着急。以阿玛如今的爵位，你若是考得好可是能得到贝勒爵位，若是因为一时心急，最后只得到了贝子，甚至更差的奉恩镇国公爵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胤禛心里其实并未将考封一事放在心上，毕竟他想要图谋的是那至尊之位，若真得到了，就算弘昀如今表现再差，日后他也能给他找补回来。
但弘昀毕竟是他求了皇阿玛恩典后，参加考封的第一个儿子，他自然希望弘昀能得到优等，好让皇阿玛刮目相看。
这么多年过去，这还是阿玛第一次关切自己，弘昀与胤禛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出现些许裂缝，露出了几分笑意：“阿玛放心，儿子心中有数。”
很快，父子二人便来到了考试的地点。
他们到的时候，意外发现康熙竟然也在，行礼之后才得知，康熙因为好奇，也想看看弘昀能否得到了优等，所以亲自前来担任考官了。
康熙嘴角含笑，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他倒要看看老四到底为何对他的儿子这般自信。
若是考上优等还好，若是没考上，他可就要收回之前承诺的恩典了——
谁让你们自己做不到呢？

第106章
满语这项考试，一般来说只要用了心就绝对不可能考的太差，毕竟大清拥有爵位的人大多是满人，而满语则是他们的母语，不说一定考得特别好，但至少不会考得特别差。
可骑射与马射就很考验这些孩子的力气与准确度了，虽然有这些年八旗子弟养尊处优，把后代从马上民族养成了废物纨绔的原因，但自从康熙颁布了考封制度后，这些年勋贵的爵位就逐年降低，到了康熙晚年，除了那些个家中老人还在的人家，如今连郡王爵都没几个了。
基本全是因为这三门考试成绩太差，以至于极少有人能够得到律法规定的爵位，反倒是降了一等又一等。
也因为考封制度，这些年勋贵家关于袭爵继承人的争夺也是愈发激烈，闹出了不少丑事。
勋贵们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这些年早已经认了命。
如今竟然有人想以十五之幼龄参加考封，而且十分自信，似乎爵位已经是他囊中之物。就算弘昀的父亲是雍亲王，也阻止不了这些的了消息的勋贵想要进宫看“笑话”。
康熙也不认为弘昀能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能发挥得很好，当初胤禛求得恩典的时候，他也就是随口一应，可从未想过胤禛竟然真的打算让自己的孩子提前来参加考封。
考封只有一次，若是发挥不好，可没有第二次机会。
所以得知弘昀想要参加考封时，康熙的心情万分复杂，甚至很想将胤禛叫到面前晃一晃脑子，看里面是否装满了水。
但胤禛说了这是弘昀自己的意愿后，康熙只能沉默，同时在考封当天特意推了所有政务，亲自来到考试现场，想要看看弘昀的实力是否配得上他的自信。
事实是，配得上。
因为近年来满清男儿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不仅仅是马上功夫，就连寻常武艺都与当初入关时有着天壤之别。康熙弄出个考封制度只是为了控制爵位数量，又不是想要夺了所有勋贵的爵位，所以考试的标准要求比之最顶尖的那批巴图鲁可要低得多，可以说他给这些勋贵们划下的优等线，比之大清勇士们的及格线都要低。
可是宝珠建好的学校请的就是大清最好的勇士教授武艺，而且要求也是完全按照武艺师傅自己的标准来。弘昀虽然不曾到学校上课，但他每次回家总会被胤禛考较，一旦实力比他那些个弟弟差，难免被呵责几句，弘昀自尊心本就比寻常孩子更强，回宫后也不同其他皇子皇孙一般散淡度日，反倒处处开始向弘晖看齐，不但严格要求自己，还总是让武艺师傅给自己加练，并不会比学校里的孩子差。
所以就算弘昀因为年纪小，力气无法与武艺师傅相提并论，但比之那些个软趴趴，没什么真本事的勋贵，弘晖的力气和准度早已超越了他们。
十箭射出，弘昀自信地站在原位，等着小太监查看过后前来报数。
康熙看着弘昀傲然姿态，心里倒是对其多了几分信任，对结果也生出了些许期待——
也许，老四的二儿子真能拿下优等呢？
“十箭全中，正中靶心——”
小太监惊喜地将结果告诉负责考封的官员，再由官员将这个结果宣扬开来。
梁九功听了这话，兀自不信，担心弄错，还特意让人将小太监叫到面前问话。
“回皇上，奴才看得真真儿的，弘昀阿哥真是十发十中，而且每一箭都正中红心。”
梁九功当即满脸带笑地贺喜：“弘昀阿哥不过如此年纪，便已有这般实力，实有先祖遗风。恭喜皇上，大清后继有人。”
康熙对此结果自然十分满意。
他又想起了比弘昀更加优秀的弘晖，以及当初参加宴会时见到的其他几个虽然年纪小，但也能看出各方面已然十分优秀的几个孩子，因为这，康熙看向胤禛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满意。
有如此后代，就算最后弘晖无法满足自己要求，其他孩子总也不会太差。
等到弘昀骑射成绩出来，对其十分满意的康熙大手一挥，直接赐下了个“贝勒”爵位，半点不曾迟疑。
梁九功倒是有心提醒还有好几个成年皇子至今未有爵位，或是爵位不过贝子，但见康熙如今正在兴头上，只能按下不提。
胤禛高兴地领着弘昀回了府，为了庆祝，甚至让身边的苏培盛将这消息告诉宝珠的同时，记得整治几桌宴席。
“弘昀得此爵位，合该全府为他庆祝才是。”
苏培盛连连应声，转身便往福晋的院子赶去。
谁知才将消息通知福晋，福晋便笑着开口：“我早料到弘昀定然可以旗开得胜，得到贝勒爵位，于是特意让人在花园整治了几桌饭菜。四爷与弘昀回来的时辰正好，如今过去，应是立刻就能吃饭了。还请苏公公去知会四爷一声。”
苏培盛脸上顿时盈满笑意：“这外面还有人说咱府上两位主子感情生疏呢，合该让他们看看福晋与爷日常的相处，若真是感情不好，如何连给二阿哥庆祝的想法都想到一处去了？真该将这事儿拿出去宣扬宣扬，看看那些个见不得人好的腌臜东西听了是个什么脸色，羞臊羞臊他们狭窄的心胸。”
宝珠听得可乐：“外面人说什么你管那许多？日子可是我们自己过的。既然四爷也吩咐了整治家宴为弘昀庆贺，想来四爷还等着你回话呢，可不要再耽误了。”
苏培盛自然笑着应是，然后就那么退着出了门。
李嬷嬷守在门口，见他出来拦了一下，然后塞了一个荷包。
苏培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只觉着今日实在是个好日子，主子心情好不说，自己也得了许多实惠。
李嬷嬷很快进门：“福晋，可需要到隔壁知会一声，为阿哥格格们告个假？”
宝珠点头：“你去同学校的校长说一声，就说府上有喜事，今日放假。”
“哎。”李嬷嬷应下，转身便离开了屋子。
雍亲王府自然一片欢喜，可□□十等皇子府上就有些愁云惨淡，几位皇子更是面色青黑，若非身边心腹阻拦，他们恨不能冲进皇宫问问皇阿玛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些做叔叔的一个个要么没爵位，要么爵位不过是个贝子，如今却让自己的侄儿给骑到了头上，他们以后还有何颜面出去见人？有何颜面会见下属于自己的追随者？
但胤禟如今被关在府上，宜妃倒是抓住时机就要在康熙耳边旁敲侧击，意图让他早日将人放出来，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康熙的态度也确实开始松动，可正因为这样，胤禟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宜妃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前功尽弃。
而胤禟经过被康熙幽禁，又经历了所有生意被人吞并的打击，如今脾气已经沉稳许多，至少不会看不清形势，听不进其他人的劝。
胤禩见胤禟被安抚下来，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之前胤禟贸然找上托合齐兄长，结果导致他们所有人被骂，胤禟掌握的那些生意也尽数被人吞并，直接或间接地导致许多原本投靠了己方的大臣倒戈，实在让胤禩吓得不轻。
若非如今夺嫡的主力已经变成了胤禵，而胤禵对名声的依赖又没那么重，恐怕他们这几个兄弟早就该洗洗睡了。
胤禟眼珠转了转，语气有些沉闷：“我们这些做儿子的不好去问皇阿玛是何打算，但让母妃去试探一下皇阿玛的想法，总不会犯忌讳吧？”
胤禩犹豫片刻，想到自己连个爵位也没有的现状，到底是点了头。
四妃当中，德妃生子最多，但最得康熙宠爱的，还算宜妃。因为她知情识趣，且一心扑在康熙和两个儿子身上，并无太大野心。这点，从她在老五出生不久，就将孩子送到太后身边养育便可看出来。
按理说，这样一个妃嫔，日后不管是谁上位，她都可以得到善终才是。
但宜妃偏偏有个一心要往夺嫡这个漩涡里面搅和的小儿子。大孙子小儿子，老人的命根子。宜妃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儿子日后下场凄惨，很是做了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最后也因此得罪了胤禛，若非还有个坚持不往夺嫡之争里面掺和的大儿子老五，宜妃的下场恐怕比胤禛那个当上太后没多久就暴毙的生母好多少。
如今胤禟出事，宜妃自然是想帮忙的。她几乎是在得到消息后，没犹豫多久，转头就吩咐了身边的嬷嬷，想让其去将康熙请到自己的宫里。
那嬷嬷有些不愿，但忸不住宜妃坚持，只能转身往外走。
好在才到门口，老五便到了。
“额娘，您不能去找皇阿玛。”老五认真地看着宜妃，表情严肃，“之前您想为老九求情，儿子就不太愿意，但您不听劝，儿子也没奈何。可如今爵位一事与老九根本就没什么关系，您去掺和究竟是图什么呢？您和老八的关系什么时候那般好了？”

第107章
老五才进门，便立刻挥退了殿中所有奴才，如今正眉眼深沉地看着宜妃。
宜妃看着老五，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是为了老八吗？我这是为了老九，为了你的亲弟弟。”
老五深吸一口气：“若真是为了老九，您这种时候去找皇阿玛才是害了他。”
“本宫不过是找皇上问问老四家那几个孩子的爵位情况，怎么就害了老九了？本宫又不打算为老九求情！”宜妃心情不大好，说话也就带了几分火气。
宜妃当初统共生了三个儿子，但长子刚出生就抱养到了太后膝下，有太后照料，老五本身性子也好，自然不需宜妃太多关注，之后幼子又早逝，于是宜妃在后期几乎将所有母爱都放在了老九身上，对他的喜爱与看重自然不同寻常。如今老九都被禁足在府上这么久了，康熙一点儿将人放出来的意思都没有不说，如今甚至让老四的儿子骑到了他头上？
她对康熙了解至深，明白他这样做的背后也许并无太多深意，但有这么出息的孙辈在旁对比着，日后皇上对老九定会愈发不满，却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宜妃焉能不气、不着急？
如今老五不但不想着帮老九转圜一二，甚至不让她去为老九谋算，实在让她不虞。
老九语气淡淡：“儿子倒是觉得，老九就这么被禁足着，倒是好事。”
宜妃心里憋着的火一下就炸了：“你这是什么话？有你这么做人哥哥的吗？”
“儿子自认对老九已经仁至义尽，并无任何不妥。”他轻嗤一声，“额娘倒是说说老九对我这个兄长可曾尽到了弟弟的本分？他除了遇到麻烦找到儿子去求太后，除了一味地拖累儿子，可曾对儿子有半分在意？如今也就是为了您日后的生活，儿子才来劝一句，若是额娘非要一意孤行，也没事，左右日后老九出了事，儿子也能将您接出宫去奉养。只求您一句，凡事克制些，给自己留些余地，否则惹恼了……直接将您留在宫里磋磨，儿子一个亲王，也没法与之作对。”
宜妃悚然一惊，上前一把抓住胤祺的手：“老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皇上心中已经有下一任皇帝的人选了？
老五勾了下唇：“额娘还是早些将目光从老九身上移开，看看如今朝中形势才是。您一向了解皇阿玛，不妨想想儿子几个兄弟当中，皇阿玛会更喜欢谁。”
以康熙如今态度，自然对继任者的存在讳莫如深。胤祺这般问，宜妃也心领神会，明白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宜妃顺着胤祺的话头深想，不久，她便整个人僵立在了原地。
胤祺明白宜妃已经清楚如今形势，叹了口气，劝道：“要儿子说，老九如今被皇阿玛禁了足，反倒是好事，若是将他放出来，他必然还是会跟着老八等人胡闹，如今皇阿玛态度已经初见端倪，他们还不甘心，必然会激怒老四。而皇阿玛的性子您也知道，当初废……二哥还未被废时，皇阿玛是何种态度，就算他心里已经认定了下一位，可为了不影响他如今统治，他必然是不会对其他人明言心中打算的。”
“老八等人野心不死，会为了一线希望做出什么谁也预料不到，但他们的结局却与最后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挂钩。如今老九被禁足，掺和不了老八那几个的计划，日后自然也没有被清算的疑虑。以后，那位总是要施恩的，只需等几年，老九自由有了，爵位也有了，何必如今着急忙慌地跳进一滩沼泽，生生断了自己的活路？”
若是之前情况还不明朗，皇阿玛的态度也暧昧不清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多管老九闲事，反正他的话老九一贯只当耳旁风。可如今老八等人都没什么胜算了，老九也被禁了足，他还一个劲儿地想要往里面掺和，还想着把额娘也拉着一起送死，老五就无法视而不见了。
宜妃虽然更宠老九，可对他这个长子也没话说，他无法看着额娘掉火坑。
宜妃只是被母爱蒙住了眼，没有注意到最近的变化。但被长子这么一点醒，她又如何不知道其中关键？
“老八……”宜妃眉峰紧蹙，心底涌上一股厌烦来。
她这些年能得到康熙盛宠，又保下了两个儿子，自己又如何没点儿心计本事？老八那些弯弯绕在她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况只是无所求这点，宜妃就比老八冷静客观得多。
康熙在她年老后还愿意给宜妃这么多宠爱，靠的可不就是她这份淡然？
而自己靠着这份不争不抢得了好处，宜妃又如何看不清与她路子相同的胤禛在康熙心里是个什么印象？可她自己对两个儿子的未来只有平安两字的期盼，却不代表她也认为老四也是这样的想法。
宜妃焦躁地开始掰指甲。
“额娘，您就待在翊坤宫过您自己的小日子，别再去掺和老九的事儿了，对他对您都好。”胤祺叹气，又劝了一句。
宜妃面色有些松动，却在这时听到外面通传康熙到了。
胤祺给康熙请安后，没待多久，便随意寻了个理由离开了翊坤宫，留下宜妃和康熙独处。
为人子，胤祺已然尽到了自己的义务，若是宜妃非要掺和老九的事儿，他……
胤祺看了看天空，叹气，大不了他去求一求老四，拉拉关系，有他在，想必老四不至于和皇阿玛的妃子过不去。
康熙坐在宜妃旁边，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低着头，似乎在观察宜妃的手指，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神色。
宜妃心脏一跳，心思急转间，很快下定决心。她手指动了动，反手握住了康熙的手，盈盈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前儿老九府上传来消息，说是府中采买不便，他福晋也不怎么搭理他，以至于许多往常唾手可得的东西都成了稀罕物，轻易得不到，在臣妾这儿抱怨了几句。臣妾这不是想着向皇上求求情，让内务府排个说得上话的管事到老九府上照应，若他缺了什么，也好及时供应上。”
康熙眼神一闪，抬头看着宜妃，嘴角笑容意味不明：“朕还以为爱妃想让老九出来。”
宜妃心中危机更甚，面上却有些庆幸，“这不是老九做事实在不成样子，老九家的前些天进宫请安都不忘哭诉他宠妾灭妻，夫妻二人如今都快形同陌路。臣妾就想着，如今老九被拘着都能和福晋闹成这样，若是出来了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臣妾年纪大了，除了抱孙子别无所求，偏偏老九家的如今连个嫡子也没有……”
宜妃看了康熙一眼，眼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其他臣妾不管，可这嫡子总要养一个，臣妾才能甘心。”
康熙不知信了没有，笑了笑：“既如此，便允了宜妃所求。”
宜妃笑容明艳，虽然不够年轻，但身上那股历经风霜后的韵味却格外勾人，难得地，康熙看着这样的宜妃，竟闪了下神。
宜妃见状，笑容更甚。
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一向与老九形影不离的老十。与对老八的心存芥蒂不同，宜妃对老十的态度要好得多，当初温僖贵妃离世后，她看在老九的面子上还特意让人照拂过他，而老十也是个记恩的，这些年对她虽不如亲生母亲，却十分孺慕，手里得了点儿好东西就不忘往她宫里送。
如今老九眼见着是要脱离夺嫡这个漩涡了，她当然也想将老十给捞出来。
但一时间，她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法子，只能暂时忽略过去。
胤禛靠着弘昀在康熙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不过因为只有一个儿子，旁人也多觉得弘昀本身天资出众，看过也就算了，没有太过在意。
但等又过了一两年，剩下几个孩子年满十五，再次参加考封，并全都通过，且每一样考试都获得了优等后，其他人就忍不住将目光放在胤禛这些孩子身上了。
这一看，不得了，雍亲王府的儿辈们不论男女，竟然都十分出众。就算有些孩子的才华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
比如雍亲王府的四阿哥，就是个不按寻常路走的小阿哥，明明是龙子皇孙，却一心想往军营里钻；比如雍亲王府的五阿哥更是离经叛道，不但对四书五经不感兴趣，对行军打仗更是深恶痛绝，反倒是低贱的经商之道，问起来他说得头头是道；比如府上的三格格，虽然年纪还小，一手书法却已经写得有模有样，甚至压下众多兄弟，成了小辈中的书法第一人……
最让人啧啧称奇的是，雍亲王夫妇二人对此竟乐见其成，任由发展，半点没有将人“掰回正道”的意思，偶尔言谈间，甚至还会露出一两分自得与骄傲，显见是并不介意自家孩子“不走正道”的。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这些个在常人眼里离经叛道的孩子在正途上也十分有本事，虽然不喜，但四书五经至少是了然于心的，刀枪剑戟也能耍得有模有样，比之那些家族精心培养的后辈也不差什么，甚至尤有超出。
关键等到这些阿哥们得封爵位，雍亲王毫不犹豫将人分府单过，显见是不准备插手儿子婚后的生活。
有才有前程有爵位，对庶务也不是半点不懂，就算有人担心雍亲王的儿子们有样学样，也跟着在后院纳上一大堆格格，但瞧着雍亲王这么些年也不曾宠妾灭妻，那些个家中有适龄女儿的人家便忍不住蠢蠢欲动。
一时间，雍亲王府这些小辈的婚事，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不仅是雍亲王府的这些小阿哥们的婚事让人眼热，就连他们身边跟着的哈哈珠子们，也成了地位相近的人家眼里的香饽饽。
宝珠见状，干脆在圆明园办了场宴会，然后将有心与雍亲王府结亲的夫人与格格们全都邀请到圆明园，问过胤禛，将其中有利益冲突的直接划去，又在剩下人选中进行一番仔细挑选，确认剩下个格格中没有搅家精后，便将名单干脆交给他们本人及其生母，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这些格格与小阿哥们也不知是信任宝珠眼光，还是怎么地，拿到名单后一个个的又跑来询问她的意见。
宝珠不愿意掺和到庶子婚事当中，想了想，直接学着之前给弘晖挑选福晋的法子，让他们自己来。
不久，宫中选秀结束，因为提前将定好的人选给康熙通过气，几个孩子的婚事倒是没有生出波折。前头几个年纪到了的小阿哥们的婚事也就定下了，相关人员全都满意，于是很快开始走三书六礼，为接下来的婚事筹备起来，好长一段时间，府上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而这时，几个已经及笄的格格们从女先生那儿告了假，相携来给宝珠请安。
宝珠对请安这些宫斗文里面很方便下绊子的活动十分不感冒，这些孩子又每天要到学校读书，于是宝珠干脆连这些孩子每月初一十五的请安活动都直接免了，实在不知道她们来干什么。
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个小格格来找她，肯定是有事相求。
宝珠让李嬷嬷将人带进来。
一番请安过后，宝珠干脆问起几人来意。几个小格格面面相觑半晌，这才由其中年纪最大的二格格开口：“嫡额娘，女儿只是心有不解，想要请母亲为女儿们解惑一二。”
宝珠挑眉：“何事？”
二格格嘴唇紧抿，眼底有些不甘：“女儿只是想要知道，为何女儿才学本事明明不比哥哥弟弟们差，想要一个爵位封号，却只能等着皇玛法想起来，才能赐下？皇玛法定下的三门考试，女儿也有自信每门考中优等，为何女儿就不能凭着自己本事参加考封？”
前段日子几个与她年纪相当的兄弟接二连三参加考封，且每一个都考得优等，获得了贝勒爵位，可她们这几个年纪相差不大女孩儿，却只能等着皇玛法意外想起她们，或是只能由阿玛到宫中请旨，方才能得到自己本应得到的封号，这样被动的境地，让她们心底的焦躁一日胜过一日，最后实在坐不住，只好来找福晋了。
至于为何不去找阿玛？自然是因为在她们心里，阿玛并不如福晋来得亲近，更让人信赖——
越是长大，这些个小格格就越是清楚，以阿玛的性子，若非福晋提议，她们这些小格格根本就没有读书的机会，只能如同其他皇子家的格格一般，被困在后院的四方小天地内，学习一些女子应有的技能，而后安心等待嫁人便是，至于其他？阿玛是绝对不会想到，甚至可能不会让他们去做的。
宝珠倒是有心为这些格格说话，但这事儿最终拿主意的到底是康熙，而她一个儿媳妇，除了逢年过节的皇家家宴，她又哪有机会与康熙见面？
所以最后还是要找胤禛。
宝珠看向几个小格格，有些无奈：“本福晋到是愿意让你们凭自己本事去争取自己的爵位，可你们情况与男子不同，你们那些兄弟能参加考封，是因为朝廷本就有这么个制度，本福晋提议让府上年纪到了的小阿哥们去参加考封，只需劝服你们阿玛就好，可你们这些小格格也想效仿自己的兄弟，便只能求皇上，这事儿本福晋可做不了主，你们只能去找你们的阿玛。”她笑了笑，“你们也不必担心慌张，若是四爷知晓自己的女儿这般有上进心，只有高兴的，万没有指责的道理。”
不是做不了主，而是她不能瞎掺和。
作为男人，胤禛确实更喜欢柔弱的，以夫为天的女人；但作为父亲，他可不一定希望自己的女儿被养得跟菟丝花一般，只能依附自己的额驸生活。
皇家女儿，身份天然高人一等，岂能被奴才拿捏？
几个小格格听了福晋这话，面面相觑，脸上流露出几分犹豫。在福晋手下讨生活这么些年，这些小格格对福晋的性子也有几分了解，都知道她并不是那等敌视庶子庶女，见不得她们得了好的嫡母。福晋既然这样说，定是这事儿她确实说不上话。
宝珠说完，便端起茶杯悠悠品茗，只等这些小姑娘自己想清楚。
也没多久，几个小姑娘便似下定了决心，起身向福晋告辞。
几个小姑娘性子果断，既是真心想要靠自己获得爵位封号，自然不会踟蹰不前。没几日，胤禛便向宝珠提起这事儿，并向宝珠征询意见。
宝珠自然说了许多好话。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改变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只靠自己，就算以后会当皇后，也绝不可能。但若是胤禛的这些女人也产生了与男子相比的意识，却要容易得多。
倒不一定非要让女子做官之类，但至少，要杜绝清中后期时将女人不当人的做法。
清早期，女人的地位可没那么低。
如宝珠预料的那般，胤禛自己倒是喜欢以夫为天的女人，但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被几个女儿找到，听了他们的诉求后，胤禛反倒十分高兴。又听了宝珠的劝解，原本的一丝犹豫也没了，立刻进宫找上康熙，将自己女儿也想靠自己获得封号的事说了。
因为当初孝庄太皇太后把持朝政的做法，康熙虽然十分孝顺这个祖母，却也因此对后宫的女人产生了十足的防备心，后宫不得干政这样的话，虽不是出自康熙之口，但他却身体力行地这样做了。
因此，胤禛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花费许多功夫才能促成此事。然而令胤禛没想到是，康熙听到这个提议后，不过迟疑片刻，便点头应允了此事。
正当胤禛疑惑时，康熙开口解释：“这些年我大清嫁到蒙古的公主，性子实在太过软弱，远比不上皇祖母的飒爽英姿。”
胤禛一怔，旋即点头：“皇阿玛说的是。”
此事很快定下。
等到消息从宫中传出后，朝野上下再次震动。
尤其那些将四书五经奉为金科玉律的汉臣们，对此尤为反对，甚至在朝堂上也口出恶言，直指胤禛女儿是“牝鸡司晨”、“大逆不道”。
若不是顾忌身份，胤禛能当场和那些个大臣打起来。
别说胤禛了，也别提那些个同气连枝的皇室宗亲，就算是那些个满臣一个个也跳起来，直接和人吵了起来，其中几个脾气暴的，甚至不顾康熙就在上面看着，直接动起了手。
这个时候女子的地位虽然比不上皇太极和顺治时期，地位却还挺高，别说是还未出家的千金，就算嫁了人的姑奶奶回娘家，那也是说得上话的。
如今自家女儿被人这般辱骂，谁能不生气？
几个出头的汉臣虽不至于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身上却被下了许多狠手，等到康熙叫停，一个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十分狰狞。
偏偏胤禛等皇子阿哥们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指责，若只有胤禛一人这样，这些大臣倒不会生出什么想法，可除了老八外的其他在场的皇子全是同样的反应，其中又尤其是九阿哥的亲兄弟五阿哥用词最为激烈——谁让胤禟喜欢生女儿，府上儿子没两个，女儿却一串儿一串儿的呢？
被一群皇子阿哥们针对的大臣吓得几人面色惨白，恍若死人。
而之后康熙轻拿轻放，只轻描淡写地指责了几个打人的大臣几句的反应，更是给了这些大臣一记重锤。
自此，再没人敢对此事发出异议。
胤禛的女儿也没有辜负他为她们出头，等到女子也如男子一般可以参加考封后，几个年纪到了的女儿纷纷报名，并在管家、满语、骑射三门考试中门门得优，不负众望地每人都得到了自己应得的爵位与封号。
为此，康熙特意召见了几个小格格。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不论是对胤禛还是几个小格格来说，都是天大的殊荣——
在此之前，可从未有过皇帝特意召见孙女的情况。
意外的是，等康熙见过几个小格格后，他竟特意给了与此事毫无关系的宝珠封赏。
宝珠一头雾水，而等胤禛回来后，更是带来了一个说不上好还是坏的消息——
雍亲王府，要搬家了。
因为雍亲王的子嗣格外出众，让康熙看到宝珠折腾出来的这个学校的好处，于是他决定将自己所有子嗣孙辈全塞进这个学校。子嗣皇家子嗣太多，原本的学校便不够用，必须扩建。康熙大手一挥，便直接将雍亲王府给征用了。
当然，康熙也不是那等占自己儿子便宜的人，他给胤禛另划了一块地，且建府的所有花费全有内务府负责。
让宝珠有些想不通的是，这块地方要比雍亲王府小得多，且周围都住了人，完全没有扩建的可能。
胤禛却很高兴。
他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但宝珠能看出，他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宝珠心里隐隐生出几分猜测，康熙是不是对胤禛说了什么……

第108章
雍亲王府之前定下的几门婚事也接二连三地走完三书六礼，好几年的时间内，整个雍亲王府都喜气洋洋，府上的人出门也都带着一股喜不自胜的姿态。
难得的是，其中最应当高兴的胤禛，还能在这样的喜悦中沉淀下来。
不说康熙，就连朝中其他几位原本不打算掺和进夺嫡这潭浑水的朝廷重臣们，也纷纷对他改观，开始在康熙面前不着痕迹地为他说起话来。
这实在很罕见，但难得地，康熙却并未因此产生什么危机感——
胤禛夫妻太低调了。
别说胤禛这个一向不显山不漏水的人，就连他声名在外的嫡福晋，这段时间也减少了出门交际的时间。除了府上小辈的婚事这等她不得不出面的事情，这位“大清第一贤良福晋”竟渐渐从京城的社交圈销声匿迹，藏了起来。
康熙十分放心，原本的犹豫也渐渐打消，第一次真的将胤禛视作大清的下一任皇帝来考察打量。
于是这段时间，雍亲王府虽然花团锦簇，可胤禛在朝中的日子却说不上好。忙忙碌碌，一件事接着一件，完全没个停歇的时候，连回府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好在，雍亲王府的大部分人都不以为意，甚至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
反正四爷又不是那等贪花好色之徒，这般忙碌也不是因为在外有了红颜知己，而只是为了朝中大事而已，她们完全没有异议。
况且，胤禛在她们的生活中本来就只占据了极少一部分，他的出现与否，并不能对雍亲王府上上下下带去太大影响。
胤禛的少归，甚至不如年玉湘终于舍得将她那个病歪歪的女儿送进托儿所，来得更是让其他人惊讶。
是的，在意识到福晋提议开办的托儿所与学校连皇上都十分赞赏后，年玉湘终于意识到自己非要将女儿拢在身边的行为，究竟有多奇怪，又有多……不受胤禛待见。
无法说明两个理由在年玉湘心里究竟哪个更重，但这并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年玉湘带着她女儿来找宝珠，提起想要将女儿送进托儿所的时候，宝珠打心底就不太愿意——
与其他格格不同，宝珠能看出年玉湘将女儿送进托儿所的行为并非完全出自本心，这样的行为背后，似乎带着些许“被迫”的委屈感，这让宝珠心里十分不舒服。
而且，她当初就说过，年玉湘既然选择自己养育女儿，之后就再不能将女儿送进托儿所。
如今，年玉湘又是在做什么呢？
宝珠的表情实在难看，惹得年玉湘心中惴惴。
宝珠的视线落在年玉湘旁边站着的奶娘怀里的小姑娘身上，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记得这个小姑娘才出生的时候身体虽然不太好，却也没有大毛病，甚至相比其他一些早产加难产的孩子，身体还要好上一两分，怎么一段时间过去，这孩子竟然仍是病歪歪的，似乎比府上其他孩子都要弱得多？
想到之前年玉湘养死了的那个孩子，宝珠心里软了几分。
但面上，她仍是一脸冷漠：“你可想清楚了，托儿所里伺候的人全都是有数的，如今小格格身边伺候的这些人可全都不能带进去，而且里面伺候的人也没几个，完全不能和在你身边时相比。”
年玉湘虽然柔弱，却并非没脑子，她会选择上门求宝珠，自然早就将托儿所的情况打听清楚，并做好了心里准备。
所以在宝珠话落后，她脸上虽然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几分犹豫，却仍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宝珠微微挑眉，又道：“你可知道你女儿送进托儿所后，若是出了意外，本福晋可不会为她负责？”
年玉湘猛地抬头，对上了宝珠的双眸，却很快被她眼底的冷漠刺得低下头。
她很快意识到，福晋这样说，仍是介意她之前的“不信任”。
但这也不能怪福晋。
别说福晋了，就算是她，若是有人做出与她一般的、近似于挑衅的行为，之后又想反悔，年玉湘自己也是不能轻易放过对方的。福晋如今还愿意和她好好说话，已经出乎她意料之外了。
年玉湘纠结一番，到底还是点了头：“妾身明白。”
宝珠这下是真的意外了，视线忍不住在年玉湘身上打转儿，最后轻笑一声，冲着她摆了摆手：“你先回去等消息，本福晋去问问四爷，若是他同意了，本福晋便差人来接小格格。”
年玉湘当即松了口气，冲着宝珠连连道谢。
等人离开，李嬷嬷有些不解：“年侧福晋之前不愿将孩子送进托儿所，实在不知好歹，如今后悔了就想当做之前一切都没发生一般将孩子继续送进托儿所，也想的太好了些。福晋为何不直接拒绝？”
宝珠在心底算了算时间，摇头：“接下来几年时间，边关可能不太平，四爷恐会重用年羹尧。我这个做福晋的，总不好在后面拖他后腿。”
虽然这事儿是年玉湘不占理，她就算拒绝了，年家人也没有立场不满，但若想年羹尧出力归心，不受其他人挑拨，总还是要给出点儿态度才是。
果然等宝珠将这件事告诉胤禛，他难得皱眉思索许久后，点头将此事应承下来。
胤禛也没忘向宝珠解释：“最近西藏那边不太平，恐怕战事将起。看皇阿玛的意思，一旦打仗，启用十四已是板上钉钉儿的事，虽然不影响大局，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十四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高。”
要知道如今距离满清打下江山的事件尚短，边关以及蒙古那边又一直不算太平，康熙自己也曾御驾亲征，所以他对能征善战的儿子天然观感就不错。
偏偏，胤禛这方面的本事最差。
自己完全拿不出手的本事，却是自己竞争者最擅长的，还可能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借此大出风头，并赢得康熙的好感。不管怎么想，都会让人觉得不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阿玛已经向他漏了口风，自己是他属意的太子人选。
说是太子，其实就是下一任皇帝。
胤禛对此十分满意，但一日不曾尘埃落定，皇阿玛就一日有反复的可能，他万万不可松懈。
不久，边关传来消息，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率兵进攻西藏，战事焦灼，西藏拉藏汗请求清朝中央发兵救援。
康熙果然决定起用十四皇子胤禵。
不过与历史不同的是，因为康熙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下任皇帝人选，所以他并未将胤禵的地位拔高，以此来与胤禛平衡对峙。
历史上，康熙原本亲封给胤禵的“大将军王”，也去掉了一个王，变成了抚远大将军。
对知道历史的宝珠来说，这无疑是个很好的讯号。
但对不知道历史的八爷党来说，这显然也是个不错的消息。
而此时，年羹尧仍是四川总督。
胤禵确实是个有本事的，甫一感到西藏，就立刻做好了作战部署，没几个月便平定了这场由准噶尔掀起的动乱。
但战事并非一蹴而就，胤禵留在西藏，暂时无法回京。
年羹尧抓住时机，在胤禛授意下，以军情叵测为由，请赴西藏。名为增援胤禵，实为分权。
同时，胤禛几个于军事一途上很有些本事的儿子见状纷纷找上胤禛，也提出了上战场的想法。胤禛甚至不曾犹豫，便立刻带着几个儿子进宫面圣，将儿子们的“心愿”告诉了康熙。
康熙何等本事，会看不出胤禛想法？何况胤禛还一点没有掩饰，几乎是将自己的打算摊在了阳光之下。
但正因为胤禛没有遮掩，将自己的目的直接表露给了康熙，反倒让康熙对他的评价再次提升——
为皇者，若无半点野心手段，他还真没办法放心将大清江山交到对方手中。
于是康熙思索片刻后，很干脆地允了此事。
无论是康熙还是胤禛，对年羹尧与几个弘字辈儿皇孙前往战场之行都持积极态度，但对好不容易打了一场胜仗，却突然来了几个分战功的胤禵来说，他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胤禵与胤禛这对兄弟，自此彻底撕破了脸。
然而胤禛完全不在意。
就算宫里的德嫔想要召他入宫，也被他直接以“福晋有恙，需要陪伴在侧”为由，干脆拒绝。
谁都知道胤禛此举不过敷衍，然而四福晋非要做出一副生病了，不能出门、也不能见客的假象，其他人难道还能专门跑到雍亲王府拆穿？
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你身份够吗？除了宫里的几位，谁能逼着“生病的四福晋”开门见客？
而因为年羹尧与几个有军事才能的儿子都去了前线，胤禛自然需要有所表示。
于是不论是年玉湘，还是几个儿子的生母，在战事不平的这段时间，也都受到了胤禛前所未有的宠幸。
其中，又尤其以作用最大的年羹尧的亲妹年玉湘受宠最多。
宝珠本以为年玉湘会因此觉得高兴，然而意外的是，胤禛到年玉湘的房中越多，年玉湘状态越差，同时一改之前闭门不出、独来独往的行为，开始往宝珠身边凑。
而且每每对上年玉湘的眼睛，宝珠都能从中发现难掩的苦涩之意，渐渐地，她更是发现年玉湘眼底对她的嫉妒之情日渐消散，变得尊敬与仰慕起来。
宝珠对此一头雾水。
后来还是李嬷嬷无意说了一句：“老奴怎么觉着，这位年侧福晋好似对四爷的感情没那么深了？”
要知道，府上这么多格格大多是宝珠讨来，又或是宫里的几位主子赐下的，除了赫舍里侧福晋，基本全是非自愿入府的。就连赫舍里侧福晋，她入府也是因为不得已。
可年玉湘不同，她会入府，完全出自她自己的意愿，这门婚事甚至可以说是她求来的。
原因？当然是她喜欢胤禛。
然而如今，年玉湘眼底的喜欢却渐渐消失了。
正因为她对胤禛的喜欢消失了，所以她对宝珠这个福晋也就渐渐嫉妒不起来了。
没了胤禛这个“祸水”，年玉湘又不是傻的，如何会意识不到整个雍亲王府后宅真正做主的人是宝珠这个四福晋？她如何看不出宝珠在许多时候甚至可以影响到胤禛的决定？
年玉湘对自己兄长的性子十分了解，没了感情的遮蔽，她变得十分冷静，然后便开始未雨绸缪地为以后做准备了。
饶是宝珠，也忍不住对年玉湘生出了几分赞赏之情。
也正因为这样，在之后年玉湘因为体质开始接二连三地怀孕，她也忍不住出手，有意劝了胤禛几句，又因为这次胤禛不是只有年羹尧一人可用，倒是没有让年玉湘如历史上那般“受宠”，原本三年生三子的命运，也变成了三年生二子。年玉湘身体虽然不可避免地因为接连生子而受到了损耗，但到底比历史上好了许多。
这个被蝴蝶掉了的孩子，是福慧。
一来福宜出生后立刻送进了托儿所，经过细心照料，没有和历史上一般夭折，胤禛也就不至于为了安抚年玉湘的丧子之痛而令她在孩子去世后立刻怀孕；二来胤禛确实对年玉湘这一款美人儿算不上喜爱；再者，对胤禛不剩多少感情的年玉湘也明白自己的存在对他对自己兄长的意义，开始有意地保护自己。
但就算这样，年玉湘还是在历史记载的那个时间，怀上了福沛。
当然，因为这一辈子的年羹尧对胤禛的作用不再那么不可替代，无论是福宜还是福沛，都不再叫这两个特立独行的名字，而是如其他儿子一般，取了带弘的名字。
而且因为有宝珠在，这个本该因为胤禛登基劳累太过而出生便夭折的孩子，竟也养活了。
虽然年玉湘仍旧因此损伤了身体，但福沛出生后她把身体养得很好，又没有受到接二连三的丧子打击，倒不至于因此一病不起。

第109章
年玉湘的经历不过是最后几年夺嫡之争的缩影。真正历史上的年玉湘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连生三子，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纷纷夭折，历史上最后几年的夺嫡之争也如年玉湘的遭遇一般陷入了白热化，所有参与其中的皇子大臣彼此敌对，完全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根本无法调节。
而有宝珠这个异世来客的蝴蝶效应的影响的世界，年玉湘在夺嫡的最后几年虽然仍旧受宠，仍旧连生二子，但两个孩子都存活了下来，年玉湘也不曾因为接连生产而掏空身体，只能缠绵病榻。
同样，因为朝中局势早已鲜明，虽然碍于康熙，许多大臣不敢明着投靠胤禛，但暗中却都通过一些宴会对胤禛做出了一些表示。
对此，康熙了然于心，却并无太多表示。
没有额外的反应就已经是最大的表态，其他大臣如何看不懂风向？
胤禛地位渐稳。
而之后无论是被康熙派去清查京、通两仓，还是在冬至这天代替康熙到泰陵祭天，都让胤禛在朝中的呼声愈发高涨。
而与此同时，年羹尧与胤禛几个孩子在边关完全不逊于胤禵的表现，也让八爷党最后的挣扎被轻易摁下，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康熙突然来了兴致，只带着梁九功一人来到原雍亲王府的皇家学校，他并未通知任何人，就在学校所在的墙外听了一会儿里面奔跑笑闹声，眼神突然沉寂下来：“梁九功，老四其实很不错了，是吧？”
最近身体小病不断，几乎日日喝药才能勉强保持神智，康熙心里便有了猜测，自己恐是大限将至。
梁九功吓了一跳：“皇上！”
“你呀，还是这般小心。”康熙摆了摆手，让梁九功搀扶着自己回了马车，“去老四家看看。”
临近死期，康熙反倒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就在前些年，康熙甚至还是个流连权柄，舍不得手中全是被人觊觎一丝一毫，面对羽翼渐丰的老四，他甚至想过要将十四抬起来与老四打擂台，最好能争个你死我活……
若非那些个提前参加考封的孙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康熙恐怕还意识不到自己老了——
不但自己老了，就连自己的儿子也老了。因为他的孙辈都已经成长起来了，重孙辈也出生了好几个，而且一个个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成长得很好，灼灼其华，耀耀生辉。
尤其是老四家的几个小崽子，明明同父异母，却相处地意外和睦，让他这个见惯了兄弟相残、父子相斗的人都生出了些许羡慕。
老四有福气，娶了个好福晋。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康熙眼底闪过一道冷芒，他还需要做最后的确认。
得知康熙突然上门，宝珠竟不觉得意外，态度十分平静地将人请进了门。
宝珠想要派人去请胤禛，却被康熙抬手制止：“不必，朕今日上门并非为了见老四。”
宝珠也不多问，默默侧立一旁，静等康熙吩咐。
康熙不说话，她也一言不发。
屋内一片死寂，若非还能听见几道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宝珠都快要以为屋内只有自己一人。
约摸两炷香的时间后，康熙突然笑了一声：“你很不错。”
宝珠心头一紧，不敢多言。
好在康熙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见她，试探后确定自己这个四儿媳沉得下心后，便干脆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将弘晖叫来见朕。”
“弘晖今日休沐，特意赶到学校去同弟弟们相处，回来尚需要一段时间，还望皇上勿怪。”
康熙微讶，摆手：“无妨。”
康熙与弘晖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胤禛的缘故更是将其放在皇位继承人的位子上考虑过，得出的结论是他很优秀，出乎意料地优秀。
作为皇帝，康熙一向是自得的，无论是在文化上的成就，如促进满汉大融合，如主持编写四库全书；还是在无功上，三征葛尔丹，维护了满蒙和平，都是拿得出手的政绩。
康熙自认，他完全不必历史上的那些皇帝差。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太好大喜功，对名声太看重，对有功之臣也太软和，以至于在威慑力渐渐消去的晚年，给下一位继任者留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大清。
弘晖很好，然而又不够好。
或者说，弘晖身上的有点不是康熙想要的。
康熙想要的是一个杀伐果断的革新除弊之人，但弘晖却是个冷静温和的守成者。
康熙一度因为弘晖而动摇了将皇位交给胤禛的想法，当时还是梁九功的一句“弘晖世子只是您孙子”的话给打消了念头。但如今他自知时日无多，却无法就这么放任。
其实胤禛有很多儿子，他们全都足够优秀，性格各异，就算抛开了弘晖也能从中找到合适的胤禛的继任者，但脑海里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康熙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弘晖那双坚定又温和的双眸。
不甘心……
这样的情绪在康熙亲政之后，便再未出现了，但在弘晖身上，他却难得产生了这样的情绪。
如今弘晖站在自己面前，这样的情绪不减反增。
康熙看着弘晖，问了许多话。不同于上一次的浅尝辄止，这一次康熙的问题要深入得多，上到民生温饱，下到边境战争，只要是他觉得皇帝应该掌握的知识，他都问了弘晖。
弘晖答得很好，出乎康熙预料的好。
毕竟是宝珠教出来的，而宝珠又来自未来，其所见所闻根本不是康熙能够想象的。
饶是除了女色，对女人就没有太多关注的康熙，也难免因为弘晖的出色而对其母生出几分好感。
可还是不行。
康熙幽幽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思考许久，这才开口，让弘晖去将胤禛以及他的兄弟们叫回府。
弘晖顿了顿，有些失望，又有些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皇玛法这些年对自己的关注，以及偶尔看向自己时的复杂眼神，他不是没有察觉，心里也猜到皇玛法对自己这个雍亲王世子并不是很满意，他一直有努力，但从皇玛法的表现来看，他还是没能达到皇玛法的要求。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屋子。
胤禛得到消息，很快回了雍亲王府，身后跟着一串儿半大少年和小萝卜头。
弘晖已经将情况告诉了胤禛，与他一样，胤禛也猜到了康熙的用意。不过胤禛没有太多想法。因为他很清楚，不管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对康熙来说都不重要。
在最后的考察阶段，皇阿玛不可能还来在意他这个被考察对象的想法，皇阿玛只会固执地按照他的想法来挑选他自己、以及下一个皇帝的继任者——
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掌控欲旺盛的皇帝。
胤禛很清楚，他现在要做的只能是满足皇阿玛的一切要求，让他亲口说出自己是他看好的下一任皇帝的话。
其他的不重要。
就算皇阿玛不喜欢弘晖又怎样？等他当了皇帝，还不是他想让谁当就让谁当。若他非要弘晖当太子，难道皇阿玛在地下还能反悔？
所以胤禛没有一点犹豫，就将学校里所有儿子带了回来，包括几岁大的小萝卜头。
在一群人当中，康熙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和自己有五六分像的孩子。他抬手将人叫到身边，问了他名字，知道他叫弘历。与之说了几句话后，康熙瞳孔威震：这孩子不但外表和自己像，就连性子也和自己像了个八九分。因为和自己太相似，他几乎立刻就产生了这个孩子可以为帝的想法。
有弘历在旁边，康熙完全看不到其他人了。
胤禛也不急，不但如此，他还不忘转身对弘晖眼神示意，让他稍安勿躁。
弘晖性子本就沉稳，如今又在朝堂上历练了几年，甚至跟在胤禛身边学着怎么处理朝堂大事，性子早就波澜不惊，见状对胤禛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
胤禛对弘晖愈发满意。
康熙还在拉着弘历说话，但越说，他表情就越发冷静，完全不见一开始的激动。
弘历年纪还小，不懂自己说错了什么，不免手足无措。
康熙皱眉，微微有些失望。
他抬头看了眼被自己忽视在一旁，却仍旧站得挺拔如松，神情坚韧的弘晖，突然就意兴阑珊起来。
毕竟弘晖珠玉在前，康熙对弘历十分喜爱也打折成了五六分，剩下的，因为他尚无法自如控制的表现，再打消两分，余下的便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康熙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胤禛身上，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对胤禛十分看重的原因——
因为他能收拾自己整出来的乱局。如今国库存银不过八百万而已，朝中官员还贪腐成癖，若是发生个天灾人祸，这大清恐怕就乱了。
然而若是与自己肖似的弘历接了老四的班，岂不是又要将胤禛整理出来的大好局面毁掉？而弘历之后，难道还能出现一个冷面老四？
因为弘历，康熙反而开始觉得，有弘晖为老四这个做事激进的兜底，做一个仁义之君反倒更加适合。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胤禛肯定能够将他留下来的烂摊子解决掉，而若是儿子手段过火，也有性情沉稳温和的弘晖安抚百姓大臣，两父子性格互补，反倒合成了一个圆满的圆环。
意识到这点后，康熙当即大笑起来：“弘晖是个很不错的世子，其余诸子均不如他。”
胤禛父子有些不解，但弘晖能得到康熙认可，两人都很高兴。
很快，康熙以身体疲乏为由，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胤禛：“老四，若你是皇帝，会如何面对太子。”
胤禛悚然一惊，错愕地抬头，对上了康熙伤感的眼神。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康熙于畅春园驾崩。
当日，康熙生前贴身大太监梁九功奉康熙密旨，带领诸位皇子皇亲及朝中重臣来到金銮殿，在所有人注视下，于殿中正大光明匾后取出康熙遗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卯”
雍正元年二月，封后。
雍正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正式下旨册封原雍亲王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为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