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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逆袭手册[快穿]
作者：糖中猫
内容简介
 段青恩是个男配。 直到有一天，他不想再做男配了。 苏苏苏，爽爽爽！ 第一个世界： 年代文里的男配 第二个世界： 恶毒女配她爸 第三个世界： 纨绔 第四个世界： 民国 第五个世界： 我是大导演 第六个世界： 农家科举日常 第七个世界： 我的古穿今徒弟 第八个世界： 真假千金的哥哥（排雷：真假千金关系会很好，男主两边哄，此世界争议很大，谨慎观看） 第九个世界：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 第十个世界：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 第十一个世界： 00年代的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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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里的男配（1）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午后时间，段家的院子里猛然爆发出尖利的怒声：“当初说的好好的你女儿嫁给我家青恩，现在日子都定了，眼看着要结婚，你跟我说换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这声音很大，段青恩昏昏沉沉的从床上坐起来，按着太阳穴听外面的动静，在那声怒声后，另一个女人声音带着愧疚小声说着：“叶姐，真不是我们作妖，我爹他本来一直痴痴呆呆的，这两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子到了，一直念叨着以前的事，还非要拉着我们听，我们这一听才知道，当时他说的是把红枫许给青恩，我家霜霜嫁给周二他儿子，你也知道周二当初是为了救我爹才死的，我们这实在是没法啊！”
段青恩看着剧情，周二是为了救她爹死是真，让李碧霜嫁过去就是假了。
这是一本架空小说，地处华国，而他则是一个戏份不多却贯穿全文的男配，在女主记忆中，他是极品姨夫，自己家过的穷，就仗着当年的一点恩情总跟自家要钱。
为什么说他戏份不多却贯穿全文呢，因为他的未婚妻李碧霜是重生的，而女主就是李碧霜重生后的女儿，当然，剧情中没人知道李碧霜重生前是嫁给了原主的。
李碧霜与李红枫是一对堂姐妹，李红枫父母死于一场意外，肇事者赔了钱，留下她一个孤女，李碧霜父母就将侄女接到家里来，因此两人也是一块长大的。
只是一起长大，命运却不同，原主父亲还没去世时，是村子里为数不多认字的，和李家老爷子成了忘年交，两人当初约定好了让原主与李碧霜长大后结婚，这么多年了，村子里也都默认他们两家要结亲。
后来李老爷子掉下河，同村的周二跳下水把人救了起来自己却脚抽筋淹死在了河里，周家当时一贫如洗，只留下孤儿寡母，李老爷子自觉对不住周家，在葬礼上喝了酒一边哭一边当着全村人的面就对周家说日后要是你儿子娶不上媳妇，我就把我孙女嫁给他。
当时李母在，听了生怕公公喝多酒脑子不清楚把女儿许给一贫如洗的周家，连忙把侄女推出去，从那以后，大家也就默认李红枫以后要嫁给周二儿子了。
重生前的李碧霜欢欢喜喜嫁了原主，段父虽然走了，但段家家底还在，段青恩又在镇子上开了家衣裳店，她嫁过去就是过好日子的，当然开心。
结果李碧霜刚嫁过去没一年，段家的衣裳店开不下去了，原主本来想去外面闯荡，她又恰恰怀了孕，段母年纪大了顾不过来，没办法，段青恩找了关系，在村里小学做了老师。
一开始还好，虽然老师赚的不多还总是拖欠工资，但体面，直到段母生了场病，家里的钱都拿去看病，段家的日子这才难过起来，李碧霜是不工作的，家里就全靠着原主一个人，他一个村子里的小学老师，工资能高到哪里去，日子也就过的捉襟见肘起来，李碧霜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因为馋肉买了螃蟹，没忍住吃完后就流了产。
后来李碧霜患病，原主拼命的四处兼职打工赚钱给她看病，却还是凑不够钱，就在李碧霜最绝望的时候，堂妹李红枫听到消息回来了。
那个在李碧霜记忆里一直都穿着灰扑扑衣服，总是闷不做声做事和躲在屋里看书的堂妹穿着昂贵的衣服，戴着漂亮的首饰，轻飘飘解决了李碧霜的治疗费用，跟她一起回来的是她的丈夫周家明，那时候的他，已经是个大企业里的不小领导了。
他生活阔绰，看着十分精神，与李碧霜的丈夫一点都不一样。
明明以前堂妹处处不如自己，如今却能做她的施恩者，李碧霜那时候就想，要是当初和她定下婚约的人是周家明就好了。
可能是那天在病床上看到的周家明太让人印象深刻了，从那天起，李碧霜就忍不住的去关注周家明，两人渐渐联系起来，她知道他爱穿什么爱吃什么，知道他的理想他的抱负，她爱上了自己的堂妹夫，却因为两人的身份不敢踏出一步。
李碧霜的病情后来又恶化了，缠|绵病榻时，她听到了堂妹要和周家明离婚的消息，据说是因为周家明外面有了别人。
她坚定的认为，那个别人就是自己，毕竟她能感受到，周家明对她是有感觉的，可惜，她的身体太差了。
李碧霜没想到自己能重生，尤其是重生到了她还没嫁给原主，堂妹还没嫁给周家明的时候。
她简直欢欣极了，想也不想的就要改变一切，于是她哄着痴呆的爷爷说出了那一番话，又与周家明偷偷在一起，至于上辈子的丈夫与本应该嫁给周家明的堂妹，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可她与周家明还是有区别的，李碧霜成绩不好，初中没上完就辍学，周家明成绩不错，与李红枫一样即将高考，考上大学之后他要去上学，就只能留李碧霜一个人。
李碧霜怎么甘心与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丈夫分离，想着反正李红枫嫁给的是原主这个以后要待在村子里一辈子的人，上了大学也没用，于是趁着段家铺子破产需要钱救急时提出了让李红枫将上大学的机会让给自己这个堂姐，她就让父母借钱给段家。
李红枫为了丈夫答应了，李碧霜顶替她上了大学，与丈夫生活在一个城市，之后可能是太忙了，她忘记提醒原主要带段母检查身体，上辈子段母就是小病拖成大病，这辈子依旧是这样，段母去世之后，段家也垮了，原主与李红枫艰难过着日子也没求人，渐渐也将日子过了起来，虽然没有李碧霜家威风，却也算得上是一个小老板。
极品姨夫这一说，是李红枫遇到昔日同学，好奇问当初她为什么没去上大学，国家那时候又在查冒名顶替这事，李红枫担心堂姐那边有影响，打电话过去关心，却被误会她是想威胁李碧霜拿钱，女主因为父母的影响，长大成为企业老总后，还顺手给“极品小姨姨夫”下了绊子，导致段家差点又挺不过来。
在那本小说里，这段剧情很短，但在这个世界里，却是原主一家被影响了一生，直到原主去世，才得知了真相。
【叮！本次世界任务：守护叶翠香，守护李红枫】
段青恩刚接了任务，就听到外面又是一声怒喝：“我呸！！！”
“这些年村子里谁不知道红枫才是要嫁给周二家小子的，你少糊弄我，我告诉你，当初是你李家要跟我家指腹为婚，今儿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让全村人都知道你们李家把一个女儿许给两个人家！让大家都好好看看你这张厚脸皮！”
“叶姐，你这不是逼着我去死吗，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你怎么就能这么狠，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以前那些指腹为婚根本不作数，是封建思想，我要是真的厚脸皮，还来找你商量什么……”
外面那女人的啜泣声传进屋里，听着可怜极了，却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以前婚事本来就不作数，她上门换人男方不仅不应该怪她，还应该感激她没直接翻脸”，可谓是脸大如盆。
段青恩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觉得按照叶翠香的性格估计已经气得要骂娘了，手撑在床上下地推开了门。
两个女人正在对峙着，身后突然传来门响，下意识的就都望了过来，只见段青恩站在门前，似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神情平静的打了声招呼：“婶子来了？”
李母本来还在哭着，乍然一看到段青恩，想着婚事都定了，女儿却非要闹腾着换人嫁，心就虚的不行，眼泪也掉不下来了，在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来，“青恩啊，你在家呢。”
段青恩点了点头，他这段时间病殃殃的，段母心疼他，一直让他在家里歇着，他也就养白了一点，配上那张不错的脸蛋和淡淡的神色，越发的让李母心虚起来。
真不知道李碧霜这死丫头闹腾什么，段青恩这样的好相貌好家境还不满意，非要嫁到周家那个破落地，他们不想答应，可谁让李碧霜居然未婚先孕，逼得他们不答应也不行。
当初说好了，红枫嫁周二家，碧霜嫁段家，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传出去了他们还怎么做人，没法子，李母只好硬着头皮上门来找段家换婚。
她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段家同意退婚，段青恩就已经开了口：“换人的事，我答应了，就是不知道红枫那边怎么想。”
李母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喜：“红枫肯定答应！她这丫头最听话了！”
她这话可不是糊弄人的，她那个侄女父母都走了，因为是意外，肇事者赔了一笔钱，当初侄女年纪还小没了其他亲人就跟了他们住，这钱就也是他们拿着，这都十几年过去，那笔钱也花的差不多了，李红枫要还想继续上学，就需要他们的支持，她不能不答应。
虽然这样有点对不住这个侄女，但到底还是亲生女儿更加重要一些，也只能对不住她了。
“好，既然婶子都这么说了，要是红枫答应的话，我也没意见。”
眼见着李母欢天喜地的走了，叶翠香顿时就急了：“青恩，这怎么能换！全村人谁不知道你要娶李碧霜，现在换人，我们怎么见人！！”
要说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取消亲事，可这些年她一直把李碧霜当成自己未来儿媳妇，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不忘了她，还总是从自家铺子里拿衣裳过去，付出了这么多得来一场空，她怎么愿意。
段青恩望着李母的背影渐渐远去，安抚母亲：“这个事是李家提出来的，眼看要结婚了他们突然反悔，要说这里头没事谁也不信，村里人也都不是傻子，妈你就安心看着吧，丢人也不是我们丢人。”
“可是这换人娶实在是……”
“没事，我看红枫挺好的，她要是愿意，我娶她也是一件好事。”
叶翠香心里还是不舒服，但也没迁怒李红枫，她也知道那是个好姑娘，就是从没想到这姑娘会成为自己儿媳妇。
真不知道李家搞什么名堂，他们段家比起周家来可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就算李父李母听李家老爷子的话，李碧霜那娇气性格，怎么会同意嫁给周二儿子呢。
段青恩又安抚了她几句，母子两人才回了屋。
等到进了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点也没将李碧霜一重生就迫不及待要和自己这个未婚夫撇清关系的做法放在心上。
重生不代表成功，这个道理，她很快就会明白的。

年代文里的男配（2）
李家院子里，李碧霜早就忍耐不住的在门口伸长脖子等，远远地见着李母来了，连忙迎了上去，焦急问道：“妈，怎么样了，段家答应没？”
“答应了答应了。”
李母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疼到了骨子里，连声说着：“青恩好说话，同意了，不过说要问问红枫的意见，要是红枫没意见，这个事就能定下。”
“还问什么。”
李碧霜自从重生回来后就陷入到了焦灼中，恨不得立刻嫁到周家去，生怕出了半点岔子，“红枫不是最听话了吗？何况段青恩长得好，家里又有钱，她还挑什么！”
按照她的想法，虽然以后段家会过的很苦，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尤其是和周家一比，更加显得好，她把这么好的亲事让给李红枫，李红枫应该感激她才对。
李母的想法也差不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闺女一门心思的想嫁到周家，但在她看来，这次换亲，对侄女可是一等一的好事，她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李碧霜却还是担忧李红枫不答应，毕竟周家明长得也好，李红枫之前又是和他正儿八经的有婚约，难保她不会喜欢上周家明。
思来想去觉得不保险，她咬牙对着母亲道：“妈，我肚子里可有了家明孩子了，要是红枫不答应，我怎么办，你一会可得帮我。”
李母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比起侄女，她当然更加疼女儿了。
于是等到李红枫迈着疲惫的步伐回到李家，就收获了一个跟她念叨家里不容易的伯娘。
“咱们家也就是普通地里种粮食的，这些年负担着你和碧霜实在是撑不住了，碧霜还好，不上学了，在家里帮着做事也能贴补一下家用，红枫你还要上学，中午又是在学校吃饭，以后还要去大城市上大学，这笔钱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我跟你大伯商量过了，就按照你爷爷的意思，让你姐姐去周家，你去段家，段家有钱，这样你好歹还能去上大学，不至于被家里耽误了，要是去了周家，那周家本来就穷，哪里能供得起大学生，红枫你说是吧？”
李红枫沉默的听着，没说她爸妈过世的时候她已经记事了，知道当时对方赔偿了多少钱，那笔钱至少能养十个她长大上大学，也没说她知道李家盖新房用的是谁的钱，至于她从住进李家起就洗衣做饭喂猪喂鸡，长大一些又跟着大伯一起下地干农活，这些就更加不用提了。
大伯与伯娘都觉得他们能把她这个孤女养大，她应该感激涕零，李红枫是感激的，只是要想让她对大伯伯娘有什么深刻感情，那就难了。
至于这次为什么出这么一档子事，都是一个屋子里住着的，李碧霜的反常瞒不过李红枫，只是那时候她想着李碧霜与段青恩感情一直不错，出去见的应该是段青恩，也没多事，没想到，她见的居然是周家明。
李红枫没有拒绝，只道：“段家要是答应供我上大学，我就答应。”
见她答应了，李母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一个劲的保证道：“放心，他肯定答应！”
就算是段家不答应，他们也可以供，反正先让双方都点了头，平平安安把碧霜这个事遮掩过去就行。
李红枫答应了，李母立刻开始两头跑着操办起来，段家这边她跑的没有周家勤，但也将婚期日子给定了下来。
叶翠香送走了李母，转头对着儿子道：“我就说日子订的这么急那李碧霜肯定有事，昨儿我去打听了一下，就这一段时间，李碧霜往城里跑了八次，隔壁村的陈嫂子也说看见李碧霜跟周家明一块回来，不过到了道上又分开走了，还什么李家老爷子记混了人，我呸！糊弄鬼去吧！分明是她李碧霜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现在这么急吼吼的要嫁过去，说不准肚子里都有娃娃了！”
段青恩正在收拾放在屋子里的衣裳，小地方可没有进货一说，段家卖衣裳都是先把布料发下去，得了布料的人家再拿着做好的成衣拿钱，叶翠香一般都会发给本村的女人，这样她自己之知根知底安心赚钱了，又能给村子卖个好人缘，一举两得。
如今这一批衣裳刚刚收上来，母子两人就要坐在屋子里，一件一件的打理清楚，再贴上标，段青恩一个大男人，做事却很利索，一边手下快速的做着活，一边回应母亲：“反正现在是红枫嫁我，只要有娃娃的不是红枫就好。”
叶翠香却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这说好的儿媳妇偷摸和别人有了来往现在还要换人，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憋屈，“诶呀，我怎么心里还是觉得亏得慌，这些年咱们给了那李碧霜多少好东西啊！”
结果她倒是好，吃着她段家的东西，穿着她段家的衣裳，跑去跟别的男人亲近。
她心里不舒坦了，活也做不下去，段青恩也不着急，依旧慢条斯理的自己慢慢做活，“妈你自己不也说了，李碧霜说不准是肚子里有了孩子李家才这么着急换人，她要是真的瞒着我们直接嫁过来，那我们才亏呢。”
“何况，红枫成绩那么好，以后说不定还能上大学，现在大学生多吃香，要我看，亏的是那周家才对。”
本来叶翠香心里还不舒坦，她和周家寡妇都是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又都带着儿子守寡，她要强，为了撑起这个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再看周寡妇，娇滴滴的什么也不会干，遇见什么事只会带着一股子可怜样求别人帮忙。
这也碍不着她什么，可在一次叶翠香收成衣的时候，拿了布料的周寡妇送来一团乱七八糟的衣裳，根本不能穿，一分钱都卖不了，她要对方赔，人家可怜兮兮的抹着眼泪说是看城里的姑娘都是这么穿的，她就做成这样了。
是，知道她儿子去城里上学了，出息了，那和叶翠香有什么关系，她发下布料的时候明明白白说了要什么样式的衣服，还特地给了参考，周寡妇不按照她的要求来做，亏得是叶翠香，她还委屈上了。
现在好吃好喝供着，好东西给着的儿媳妇跑去给周寡妇做儿媳妇了，她心里舒坦才怪。
现在听儿子这么一说，她也有点想开了，“对啊，李碧霜在家里就没怎么干过活，之前还说反正咱们家也没多少活，嫁过来顶多就看看店收收衣裳，她现在要嫁到周家去，周家那女人做个衣裳都哭天抹泪的，又从来没见周家明下过地，我看等到她嫁过去了该怎么办。”
婆媳之间总要有一个吃苦的，反正不管临结婚前给他儿子戴绿帽的李碧霜，还是成天装出一副可怜相的周家寡妇，叶翠香都不喜欢，无论她们谁吃了亏，她都能乐颠颠的看好戏。
刚舒坦了没一会，叶翠香突然又是一拍手：“都是一家子堂姐妹，还是一块住着的，李红枫会不会也跟那李碧霜学？”
虽然她对李红枫印象还好，但到底没怎么接触过，现在又有了李碧霜这一茬，要说心里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说起这个，段青恩手上的东西就停了停。
在原剧情中，叶翠香的确是因为李碧霜的缘故看李红枫很不顺眼，觉得她和李家一个鼻孔出气，还是后来她生病，李红枫始终用心照料，婆媳关系才好了起来，可惜只好了一段时间，叶翠香就死于病痛。
他索性放下手中的衣服，抬眼认真的对着母亲道：“妈，这次明明是李碧霜惹出的事，李家要是疼红枫，跟我们赔礼道歉解除婚事也就算了，他们偏不，非要让红枫替了李碧霜，他们压根也不想想，咱们家把李碧霜当成自家人这么多年，突然换人，心里能没有怨怼吗？能对红枫好吗？”
“何况红枫马上高考，以后还要上大学，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们为了李碧霜的名声急急的要把她嫁到咱们家来，就不担心我们拴着红枫不让她上大学吗？”
见叶翠香听进去了，段青恩又分析道：“李家这么做，明摆着就是没把红枫放在心上，让她替李碧霜吃苦，谁也不是傻子，他们这么干，红枫多少也要凉心。”
叶翠香听着是这么回事，心里更难受了，“人家说娶媳妇要看她娘家，现在可好了，红枫人是好，李家没把她当回事，以后咱们家有个什么需要人帮忙的地，肯定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段青恩直接笑了，叶翠香问他笑什么，他就说：“妈您想岔了，那李家穷了几十年了，能帮到我们家什么？她家那新房还是在拿了红枫爸妈赔偿款之后才盖的，再看红枫，成绩好，做事爽利，以后说不准还能到城里去给国家做事，她跟李家离了心那是好事。”
叶翠香听不明白了，“怎么就是好事呢？这没了娘家背后靠着，日子不知道多苦。”
“没娘家，还有婆家啊。”段青恩一点点的给叶翠香掰扯：“妈您想，红枫爸妈走了，大伯伯娘又把她推出来当替死鬼，她心里指不定多伤心，这个时候谁对她好，都能让她记一辈子，咱们对红枫好，红枫肯定满心满眼的想着咱们，可不比村里那些成天惦记着从婆家往娘家拿东西的媳妇好？您说，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李碧霜这么迫不及待的甩掉我们，要是看见妈你对红枫这个儿媳妇好，她心里肯定不爽快，我们也就算是出了一口气了。”
“是啊！！”
叶翠香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就想通了。
作为婆婆，她最想要的不就是全身心的想着婆家的儿媳妇吗！
只要儿媳妇和他们一心，那就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她顿时感觉干劲满满，立刻拿着衣服干活，一边干一边对着儿子道：“这么看来，红枫嫁过来还真是一件好事，妈明白了，青恩你看着，等到红枫嫁过来了，妈肯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好好待着！”

年代文里的男配（3）
就像是叶翠香说的那样，李家急吼吼的要办亲事，这才刚刚说好了换人，就要在一个月内把两个姑娘都嫁出去。
要说自己家嫁女儿，外人没得干涉，但村子里的大娘小媳妇们每天闲了没事干就聚在一起聊天，李家这么反常，哪里能不吸引她们的注意。
李家放出话来说两个姑娘换婆家是因为老爷子让的，他们孝顺，只能听老爷子的话，再说了，这样做也是心疼侄女孤女以后没得依靠，让自家女儿吃个亏，将好一点的人家让给侄女。
原剧情中，因为李家这样说，村里人都觉得他们待李红枫好，把她一个孤女拉扯大不算，还将自家女儿的好亲事让出来给了她，谁不知道段家有钱，周家和段家，随便让村里哪个女孩选那都是选段家。
伯伯伯娘做到这个份上，那可真是没话说，要是李红枫不孝顺，那就是她没良心。
可如今，叶翠香得了儿子的提点，虽然接受了李红枫，却依旧对说话不算数的李家有了芥蒂，闲聊时，不免也就透露出了一些。
她自己开着一家铺子，当然不是那种傻兮兮直接说怀疑李碧霜肚子里有了野种，这才急吼吼的推堂妹代嫁的人，而是似是无意的提起，李家这次一口气嫁两个女儿，碧霜还好，没上学了，红枫却是正要高考，正是要紧读书的时候，就这么匆促的嫁过来，她担心会影响红枫成绩。
叶翠香在村里收衣裳，是许多人家巴结交好的对象，她这么一说，听到的人就配合问了，说那你没跟李家商量婚事缓缓？
叶翠香直接就说了，“我怎么没说，虽说我心里儿子重要，那红枫也是我未来儿媳妇啊，我还特地上门跟他们家说让红枫考完再嫁也可以，偏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说日子都选好了。”
“这些日子，因着要出嫁的事，红枫在学校上完课还要赶回来，来来回回要在路上走三个小时，她啊，用功，好几次我碰巧遇见她，都是一边走路一边看书，可见对那高考有多重视，听说周家小子也要高考，他|妈好好的把他伺候着，平时吃喝睡都在学校，难得放假一次，回来连吃饭都是端到屋子里吃的，这么一比，红枫也太累了。”
她这么一说，周围人都连声的送彩虹屁：“还是叶姐你疼儿媳妇，瞧瞧，红枫还没嫁过来呢，倒先心疼上了，人家都是巴不得儿子早点娶媳妇，你这一看就是个好婆婆。”
谁不愿意被当成好人看，叶翠香被夸得高兴了，说的话也越发大气：“婚事都定下了，我也不着急，还是红枫的前程重要，虽说她是个女孩，但咱们国家领导都说了，男孩女孩都一样，她以后要是真能考上大学，咱们家第一个支持她去上，以后毕业了，为国家做贡献！”
“好！！”
“叶姐说的真好！”
在场的人那都是对国家领导满满的向往与敬佩，平常念叨的也是要是没有这些领导，华国如今也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一听这话，当即激动起来，恨不得啪啪鼓掌。
激动过后，就是深思。
人家一个未来婆婆都能愿意为了儿媳妇的未来缓婚事，怎么身为娘家你还不乐意了。
就像是叶翠香说的，这马上要高考，正是最要紧的时候，这个时候把人嫁出去，万一影响到成绩怎么办。
这要是真的心疼李红枫，会这么干？
以前村子里都说李家仁义，养了李红枫这么多年还供着上了高中，他们自家的女儿都还没上高中呢，再加上李母又说他们为了侄女，将段家这么好的婚事都让给了她，这些人就更加觉得李父李母对李红枫好。
可如今与叶翠香一对比，这份好就变得虚而不实起来。
你要是真的对人家好，干什么挑着高考这个时间段要把人姑娘嫁出去，大家都是出过嫁的，知道嫁人对于一个姑娘的影响有多大，哪里还能有心思看的进去书。
之前叶翠香没说时，他们还以为是段家急着娶媳妇，可如今她都说了自家不着急，是李家非要选在这个月，那这件事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村里八卦传得快，偏偏在当事人面前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李母还觉得奇怪，怎么现在她跟别人说他们家为了侄女做出多么大牺牲，甚至把段家那一门好亲事都让给侄女的时候，听着的人没有像是以前一样夸她心好呢？
只是如今她也赶不及思考这个了，一下子要办两场亲事，李碧霜与李红枫是新娘子不能插手，李父又一向不管事，要做的事也就一下子压在了她身上。
算了算手里头的钱，李母开始发愁嫁妆。
之前李家不怎么阔绰，还是李红枫爸妈出事人家给了赔偿款才宽裕了点，只是那笔钱要养两个孩子，又要盖房子，李父又是个喜欢喝酒吃肉的，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不剩下多少了。
按照村子里嫁女儿的规矩，一般都是打上好的棉花被，还有洗脸盆衣柜之类，李母手里头的钱打上两人的倒是够，但要是这么干了，那就真不剩下多少了。
她盘算着，碧霜是大着肚子嫁过去的，可能会让婆家那边看不起，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也要带些钱去，而且嫁妆也要让人挑不出错来。
红枫还好，她比段青恩小两岁，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是个高中生，以后说不准还是大学生，嫁妆就算是少了点，想必段家也不会看不起她。
这么想了一通，李母就开始着手操办嫁妆的事，当然了，为了避免让人觉得她偏心，她也会在碰见人时哭一哭家里多么不容易，本来养着一个女儿就够累的，还要养红枫这个侄女，但有什么法子呢，虽说不是亲生的，好歹也是小叔留下的血脉，又是在身边长大的，就算是家里再怎么苦，也要挤出嫁妆来给她。
要是她以前这么说，听见的人还要夸她心好，对着一个侄女都这么妥帖，两人嫁妆不一样？那不是应该的吗？侄女和女儿有的比吗？
可在叶翠香那次“闲聊”过后，大家心里也就有了个底。
李母要是不吹嘘自己多么多么疼侄女，她这么干也没什么，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养大了就很够意思了。
但她偏要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我疼侄女跟疼女儿是一样”的形象，一边吹着，又一边自己给自己拆台，人家当面不会说什么，背后没少心里嘀咕这人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当大家没长眼睛吗？
还有那些思虑更深的，也是与叶翠香想到了一处去，都是年轻大姑娘，又不着急嫁出去，成婚的日子这么赶做什么？
这么一来，每次李母开始说起自己对侄女多好时，也就都变成了独角戏，她觉得没意思，只能闭了嘴，继续专心操办起嫁妆来。
初一，李家出嫁两位姑娘。
段青恩上门迎亲，因为现在不搞旧社会那一套，李红枫身上也只穿了一件暗红色裙子，她身形好，穿着更显俏丽，原本还算是平淡的神色在看到段青恩望过来冲自己一笑时怔了怔，红着脸低下了头。
段青恩的态度与她想的不太一样，她还以为段青恩会对她不喜，毕竟之前堂姐每次得了段家的东西，回来都会跟她说李翠香多么多么喜欢她，段青恩又对她多好。
在知道堂姐与周家明有了感情之前，李红枫一直以为段青恩与堂姐互相喜欢。
就像是村里人如今猜测的那样，她在李家的日子过的憋屈，李父李母全都对着她亲亲热热，一口一个红枫，一声一句疼她就像是疼女儿一样，村里人也觉得李家待她好，不然她一个孤女，十几年前那样的人人艰难世道，哪里能活的下来，可内里冷热，只有自己才知道。
自从住进李家，她就活的小心谨慎，伯娘口里说疼她，却要那么小的她上山割猪草，别人看见了就说是她要上山玩，顺便和碧霜一起割了猪草回来，家里洗衣服的活也都是她干，只是都是关了门在院子里洗，不让人家看见，李家盖了新房，伯伯说着要把朝阳的好房间给她住，等到她住进去后，那间房就渐渐成了杂物房。
李红枫能做什么呢？她什么都不能做，全村人都知道伯伯伯娘对她好，不嫌弃她是个孤女把她养着，她要是闹开了，村里没人会站在她这边。
她不恨伯伯伯娘，她只是拼命读书，想要为自己找个出路，知道原本定下的亲事被换成段家，也知道段家这些年来对堂姐怎么样，可能会因为突然换人对自己有怨怼，可她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李红枫昨晚上一晚上没睡，她想到的最好解决方法，就是做个好妻子，好儿媳，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哪怕如今在低谷，只要她努力了，总会有拨云见日的那天。
“新郎接新娘子喽！”
伴随着村里的三婆奶的喊声，段青恩拉起了李红枫的手，明明不是个读书人，长相却要比谁都儒雅斯文。
旁边有人起哄：“新郎说说好话！”
“不说点好听的新娘子不跟你回家。”
段青恩就这么笑着拉着李红枫手，“红枫，我们一起努力，过上好日子。”
这句话朴实极了，周围人都笑着说段青恩不会说话，怎么也要说以后挣钱给李红枫买金首饰开洋车。
一旁已经被周家明接到的李碧霜正在敬酒，听到这边动静，撇了撇嘴角。
还过上好日子，看着吧，不到一年段家就要没钱。
不过这一次，她可不是那个跟着一起吃苦的了。

年代文里的男配（4）
清晨，伴随着第一声鸡叫响起，全村的公鸡都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村里大部分人都没被叫起来，因为在公鸡打鸣之前他们就已经醒了，家里的女人们开始做饭，男人们则是扛着工具去地里转悠一圈。
段青恩一直都有睡懒觉的权利，等到他起床时，旁边李红枫已经不在了，他掀开帘子出去，恰好能看到在院子里有说有笑择菜的婆媳二人。
叶翠香与李红枫相处的不错。
没了换人的芥蒂，叶翠香又在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让放弃她家青恩的李碧霜好好看看，她对儿媳妇多好，她是个多好的婆婆，再加上李红枫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也有心要和婆婆打好关系，两人相谈甚欢也是很正常的。
段青恩下台阶时，叶翠香正在念叨着：“等会妈带你一起去铺子里，你去好好挑几件衣裳，以后啊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李红枫是真的有些受宠若惊，自从她小时候父母去世寄人篱下后，她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两倍甚至三倍四倍的努力，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的对她好。
不要她付出什么，只想对她好。
叶翠香一向会看人眼色，一眼就瞧见了李红枫眼中的感激，她心里更加满意了。
知道感恩就好，看来她们以后应该相处的挺不错。
段青恩打断了婆媳二人的友好交谈：“妈，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
叶翠香转头看向儿子，眼中满是慈爱：“睡糊涂了？我不一直都是这个点起来吗？不然谁给你做饭吃。”
段青恩看了一眼脸红红望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这不是红枫在吗？让红枫做饭就好了。”
说着，他快速对着李红枫眨眨眼，“我想吃红枫做的饭。”
李红枫脸更加红了，昨晚两人睡前闲聊，段青恩问她会不会做饭，还说一个人这么久，想尝一尝媳妇做的饭和妈妈做的饭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刚刚嫁过来就被新婚丈夫这样期待，让她很安心。
叶翠香不知道昨晚上的插曲，她只觉得儿子平常挺机灵的，怎么对着媳妇就这么糊涂。
人家新媳妇刚进门，就让自家老娘休息让媳妇做饭，红枫心里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丈夫不重视她？
叶翠香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子，还是要她这个当妈的来弥补。
想着，她瞪了儿子一眼：“说什么呢你！人家红枫刚刚嫁过来就让她做饭，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因为昨晚上的话题，李红枫没觉得丈夫不心疼自己，却也感受到了婆婆的关心和照料，如段青恩之前说的那样，她从小缺爱，所以人家给她一点爱，她都恨不得捧在心口上小心翼翼对待。
现在听着叶翠香的一番话，她心里暖暖的，轻轻拉了拉婆婆的袖子，感激又濡慕的小声道：“妈，没事的，只是做饭而已，您都做了，我有什么的。”
训斥儿子归训斥儿子，叶翠香心里还真的没怪他，只是想让他们夫妻之间关系和谐一点，如今瞧见李红枫这样护着儿子，心里的满意更加升级。
她拍了拍儿媳妇的手，和颜悦色道：“红枫你年轻不知道，咱们这新媳妇嫁进来啊，前三天最好不进厨房，这是为了表示对新媳妇的看重。”
李红枫之前一直忙着做活或者学习，伯娘也没教她，她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虽然没听过，但如今婆婆都说了，她自然是乖乖听话，“那我听妈的，等过了三天再进厨房。”
叶翠香越看这个儿媳妇越满意，正盘算着一会带着人去自家铺子里选几件好看衣裳时，段青恩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趁着李红枫去拿菜的功夫，小声道：“妈，村里真有新媳妇三天不进厨房的规矩？”
“真的啊。”叶翠香不明所以：“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还能骗你们吗？”
然后她就瞧着自家儿子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开始怂恿：
“那一会您别去店里了，你去村口那，村里人去做活不都从那里走吗？你去那，好好把红枫夸一遍。”
“我专门去跟人夸一遍红枫？”
叶翠香诧异的看向儿子，她虽然很满意叶红枫，但特意去找人夸自家儿媳妇，就也太刻意了吧。
“诶呀！”
段青恩从座位上起来，在母亲面前半蹲着，四目相对给她分析：“您装作一副偶遇的样子不就行了，你们女人不都是这样，见了面聊个天都能聊两个小时吗？”
叶翠香还是一脸懵逼：“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么干？”
“您想啊。”段青恩伸出一根手指头：“周家明平常在家吃个饭都不出屋，他|妈又是出了名的娇弱，那是能干一份活肯定不会干两份的，而且他|妈是x省那边逃荒过来的，未必知道咱们村的规矩，您说她会不会让李碧霜进厨房干活？”
叶翠香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还真有可能，依照她对周家寡妇的了解，她对儿媳妇肯定不会太好，说不准还会想办法让儿子儿媳妇感情不那么好以免儿子偏向儿媳妇，村里之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人。
可她还是不明白，“好端端的，我做这个干什么？我夸红枫，跟周家有什么关系？”
“本来该嫁给我的是李碧霜，但是她自己不愿意嫁啊，您想，要是她婆婆对她不好，您这个婆婆又对替她嫁过来的红枫好，她心里能舒坦吗？”
叶翠香秒懂，眼睛也跟着亮了，一拍大|腿：“肯定不能！”
“都是一家姐妹，又是一天内一起出嫁，红枫三天不进厨房，她会愿意进吗？”
“肯定不会！说不定还要跟那女人闹呢！”
叶翠香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去村口好好哔哔一通，正激动着呢，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儿子：“青恩，你这是还记恨她呢？”
段青恩干咳一声：“没有，就是她推红枫出来挡，要不是我们家想的明白，说不准红枫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我心疼红枫，想帮她出出气。”
他要是不干咳，叶翠香也就信了。
她了然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觉得他果然还是对李碧霜抛弃他的事耿耿于怀，还拿红枫来做借口。
想也知道，他和红枫之前都没相处过，能有什么感情。
如果儿子真的是为了红枫要她出头，叶翠香心里或许还会有点不高兴，虽然她喜欢红枫，可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儿子刚一结婚心就偏向他媳妇，她肯定会过不去这个坎。
但现在既然看出来他是拿儿媳妇当借口了，叶翠香心里不光没有不高兴，还觉得儿子果然还小，这种时候居然拿红枫做借口，也不怕她觉得他重视红枫大于自己。
当然了，作为一个好母亲，她肯定不会拆穿他的，男人嘛，多多少少都要点面子。
还有红枫，那么好的姑娘，嫁给他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儿子，真是……算了，以后她还是多长个心眼，多给他们培养培养感情吧。
“红枫是个好姑娘，你心疼她，想帮她出气是应该的，好，那我一会就出去，咱们也不干挑拨离间的小人事，就只夸夸红枫，至于别人眼不眼红，就不管我们家的事了。”
段青恩正要应下，眼角余光瞧见李红枫正从大门那边走过来，微微眯眼，开口道：“对了妈，你给我点钱，红枫那衣裳也就昨天那件好一点，穿在里面的也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刺手的很，我给她买件新的去。”
“自家铺子里有你还买什么？”
叶翠香白了傻儿子一眼，从兜里掏了钱递过去：“不过你们一块出去玩玩也好，给你钱，吃完饭带着红枫去镇上逛逛，给她买点东西，再去店里让她挑几件新衣裳，可怜见的，昨晚上我清嫁妆的时候，看见她那衣服都起了毛边洗的发白，就连昨晚上那件红衣裳都是我以前给李碧霜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添置新衣裳。”
段青恩重新坐回位置上：“寄人篱下，是这样的。”
“她爸妈走的时候明明赔了那么多钱，她家的房子地也都归了李碧霜家，现在日子又不是很难过，未必一件新衣裳都没有，还有那嫁妆，有没有糊弄我一眼就看的出来，这要是换个心眼小的，肯定对这个儿媳妇有意见，他们这是不想让红枫在婆家好好过啊，真是……”
叶翠香如今将李红枫当成自己人，没因为她寒酸的嫁妆不高兴，反而替她觉得委屈。
明明过的这样的日子，全村人却都觉得李家对她恩重如山，也不知道这姑娘心里有多憋屈。
好不容易嫁到他们家这个福窝了，偏又碰上自家儿子这个不解风情刚嫁过来就让做饭的。
叶翠香这么一想，对李红枫的心疼一下子从五级升到了九级，对着儿子叮嘱道：
“行了，我做饭去了，你一会帮着择菜，别干看着，红枫苦，你多体贴她。”
她进屋了，大门处的李红枫站在原地，眼睛通红。
憋在心底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被婆婆和丈夫的关心压了下来。
也是这一刻，她才清晰的意识到，她是段家的媳妇，她有丈夫，有婆婆，他们都很关心她，对她好。
她再也不是李家那个寄人篱下的侄女了，这里才是她的家。

年代文里的男配（5）
吃过饭，段青恩就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一道去了镇上，就像是叶翠香之前说的那样，李红枫身上的衣服实在是该换一下了。
除了那件用来撑门面的暗红色衣服，她里面穿的其他衣服都不知道穿了多久，要么是起了毛边，要么就是软的脆弱，仿佛轻轻一拉就能扯开。
段青恩和她先在街上逛了逛，路过一家书店，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妻子：“你马上要高考了，要不要买点书，纸笔什么的？”
李红枫摇了摇头，“不用，学校给我发了。”
“学校会发这些给学生吗？”
见丈夫问了，李红枫认真回答着：“不是给全部学生，是给年级前五奖励，一般都是发书本子笔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紧张的急促呼吸了一下，近乎小心翼翼的继续道：“我是年级第一，学费是全免的，而且只要我高考考得分数高，学校也会给我奖金，大学也是，考得好了会有奖金，我成绩如果够好，也会全免学费……”
段青恩噙着笑看着自己的妻子，一直等到她磕磕绊绊说完了，才点点头，肯定道：“你是在担心我不让你去上大学吗？”
被说破了。
李红枫心跳的极快，其实就算是段家不让她去上，作为一个成年人，即使结婚了，她也完全不采纳他们的意见。
但在亲耳听到丈夫与婆婆的关心后，她已经对他们产生了依赖，她想要得到家人的肯定。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我知道刚结婚我就去上学对你不公平，我保证会一放假就回来的，上大学真的不费钱，国家有政策，学费不高还有补贴，如果我能拿到奖金我会全部寄回来，而且等我毕业了也能被分配一个好工作，那些钱我都会交给家里……”
李红枫很努力的想要说服丈夫，她太害怕了，从上了高中开始，伯娘就一直在试图让她退学嫁人，如果不是她拿回了奖金，说不定现在已经不在学校了。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不想白费学到的知识，她想去上大学，可同时，李红枫也知道如今自己面对的境遇。
村里一共有两个高中生，一个是她，一个是周家明，伯娘对周家明赞叹有加，觉得他以后会很有出息，而对着她，却认为她的学历只能让她嫁的更好，就连周母这个一直认为她是未来儿媳妇的人，都曾经对她说过嫁了人就别再上学，好好在家照顾婆婆丈夫的话。
所以李红枫对堂姐要换走自己的婚事其实没李家想的那么生气，她并不喜欢周家明，也不喜欢他|妈妈。
但她喜欢段青恩，喜欢叶翠香。
李红枫说完了自己的各种理由后，紧张的与段青恩对视，她紧紧盯着他的脸，生怕他会露出怒意。
然而下一秒，段青恩笑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新婚妻子的头，“上大学是好事，我为什么要拦着你？”
“你不会以为我跟村子里的那些男人一样，见不得老婆比自己优秀吧？我们是一家人，你好了，我能不好吗？安心高考，等到考上了，我送你去上学。”
李红枫怔怔的看着丈夫，眼圈渐渐红了。
段青恩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莹莹泪光，径直挽住了她的手，“走吧，回店里给你选几件衣裳，也让你这个未来老板娘看看咱们自家的店。”
她被挽着手，含着泪重重点头，“好！”
***
在小夫妻两个快快乐乐逛街的时候，叶翠香搬着板凳坐在了村口大树下，手上一边缝衣服，一边时不时看看有没有人过路。
从这里走的人还是挺多的，叶翠香又是给村里人带来收益的，一向人缘不错，路过看见她坐在那缝衣服，打了招呼就好奇的问了一声她怎么不去店里看店。
“这不是红枫刚进门吗？青恩又一直是个不管事的，家里好多事我都要手把手教她，这几天就先不开店了。”
反正镇上就她一家衣裳店，真有顾客也跑不了。
叶翠香这么一回答，有人就问了，“那你在这坐着干什么？”
“嗨，红枫这儿媳妇啊，又听话，又懂事，又乖，我瞧着她喜欢，又见她身上都是一些旧衣服，就让青恩带着她去店里拿几件新衣服穿，这两个小的都不在家，我索性就一边缝衣服一边坐在这等他们了。”
说起这个，叶翠仙就嘚瑟的开始笑，一边笑一边道：
“要说啊，这有了儿媳妇跟没儿媳就是不一样，一大早红枫就起来了，拾掇这个拾掇那个，我让她休息吧，她还非要自己来，要不怎么说人家是高中生呢，乖乖巧巧的看着就喜欢，我啊，以前一直都想要个女儿，现在可算是如愿了，诶，我记得你家大儿子年纪不小了，赶紧张罗着给娶媳妇吧，等到儿媳妇进了门，你就知道什么叫享福了。”
村里不少说儿媳妇坏话的婆婆，像是叶翠香这样逮住夸的还真没几个，她这么一说，别人就好奇了，“看你笑的这样，看来红枫还真合你眼缘。”
“那可不！”
叶翠香一挺腰，“我啊，看见红枫心里就欢喜，就好像她注定了要做我儿媳妇一样，做事利落，性子也爽快，长得还特别好看，看着心里就高兴……”
她正巴拉巴拉说着一大筐李红枫的好话，一抬眼瞧见周母正臭着一张脸拿着农具往这边走，身边还跟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李碧霜，话锋立刻一转，“当然了，红枫也还是有缺点的，这孩子啊，别的还好，就是可能爹妈不在身边，没人教她一些事，还是让我很苦恼的。”
李碧霜刚一过来就听到这句话，她没听到前面，还以为是李红枫不讨叶翠香这个婆婆的喜欢，心里的憋闷消了不少。
昨晚上是她的新婚夜，本来应该和周家明好好温存一下的，但是因为怀了孕，周母担心两个人同房弄掉孩子，所以非要让他们分开睡。
李碧霜简直一肚子气，什么怀孕前期不能同房，那都是以前的老规矩了，她后来在医院住了那么长时间，还能不知道这些吗？分明是周家明他|妈不想看他们亲近。
她上辈子就知道李红枫和周母关系不太好，后来周家明发达了，买了两栋房子把她们分开安置，这才维持了表面的和平。
可如今周家还穷着，别说两栋房，连唯一的这栋房都破的不行，屋子里满是霉味不说，房顶居然还漏水，全家唯一的好屋子就是周家明那间，周母还要赶她去一件堆满杂物的房间，从小到大都被父母宠着的李碧霜怎么忍得了。
她跟周家明道委屈，周家明却一点都不体谅她怀孕，反而说他|妈说得对，而且他马上高考，李碧霜和他一个屋只会让他分心。
李碧霜气的差点没晕过去，哪里有刚嫁过来就分房睡的，那周家明还娶什么媳妇。
可她不敢生气，她还指望着周家明以后赚了钱让她穿金戴银，哪里敢惹怒他，于是只能委委屈屈的住进了那间堆满杂物满是霉味的房间，期待着周家明赶紧考完她好快点像是之前一样笼络住她。
只是以前没吃过这种苦，现在突然要她吃，李碧霜咽不下这口气，闻着那股霉味，一晚上都翻来覆去没睡好，天刚蒙蒙亮就被周母叫起来，现在又要跟着下地，她以前哪里做过这些。
李碧霜一肚子委屈，因为这和她想象中的婚后生活完全不一样，等到躺在那个满是霉味的房间了，她从重生后就热血上头的大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成为周家明的糟糠之妻，想要变成上辈子李红枫那样的贵妇人，她首先要先忍受周家的困境，忍这个字说着简单，真正做起来却太难了，这才一晚上，她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好在让李碧霜安慰的是，叶翠香貌似也不太喜欢李红枫。
她虽然受委屈了，但是等到周家明发达了，照样可以过上好日子，李红枫就不一样了，婆婆不喜欢她，段家又马上破产，可以说是一点盼头都没有。
在自己倒霉的时候看见比自己更加倒霉的人总是会让她开心的，何况，这个人还是上辈子在她倒霉时却过得尊荣无比的李红枫。
李碧霜高兴了，一旁的周母心里也稍微安慰了一点，她不是很满意李碧霜这个儿媳妇，但要是李红枫更差，她多少会觉得好一点。
而且她和叶翠香不对头，叶翠香倒霉了，她就高兴。
带着这样的想法，周母笑呵呵的上前，“人家新媳妇刚刚嫁过来，有什么叶姐你多担待着点，别那么刻薄。”
这话表面上是劝叶翠香对儿媳妇好一些，实际上是在说她刻薄。
这种小儿科，叶翠香一听就能听的出来，要是以前她还生气，现在嘛……
她站起身，微微仰起头，“你说的是，红枫到底年纪还小，我能多担待就多担待，不过她不懂一些规矩这些我得好好教教，哪有新媳妇前三天进厨房的，这只有那些不讲究，不把媳妇当自家人的人家才会做的出来，村里不一直有规矩吗？新娘子嫁过来是贵客，要好好待着，还好，红枫晓事，虽然以前没人教，但是我一说她就听了，还说等过了三天再进厨房做饭给我和青恩吃，怨不得我和红枫投缘呢，你说这么好的儿媳妇，我能不喜欢吗？”
周母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就连一旁的李碧霜神情都不太好看。
上辈子她嫁过去，叶翠香的确是没让她进厨房，只是那时候她以为叶翠香是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妇，后来也心安理得的一直没有做饭，没想到还有这个规矩。
今天早晨，周母可是催命一样的催着她去厨房做饭的，当时她为了讨周家明欢心，只能忍着一口气做了饭，没想到村里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周母不喜欢她，是不是故意作践她？
还有周家明，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
李碧霜从小被捧着长大，上辈子在段家也一直没吃过什么苦，虽然后面吃的差了些，却也从没受过委屈，费劲巴拉的好不容易嫁到了周家，结果从嫁过去的第一分钟开始就在受委屈，如今又知道了周母在作践自己，还要求她这个一直没下过地的新媳妇去地里做活，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绷不住了。
她正在想着周母是不是故意的，就听着面前的叶翠香以一种劝导的语气对着周母道：“大妹子，你这是要让碧霜下地？她这才刚刚嫁过来啊，而且之前在家里也没下过地，新媳妇进门，缝补一下衣裳不就行了吗？我家红枫就是，我啊，什么都不要她干，这不，早上就让青恩带着出门逛街了。”
——轰！
听到这句话，李碧霜大脑仿佛响起一声巨响，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她受尽委屈，李红枫却被捧在手心上，她要下地干活，李红枫却出去逛街。
上辈子，自己吃尽苦头，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李红枫衣着华贵，面色红润坐在床头的样子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都是一起长大的，凭什么！
她红着眼，丢下农具转身就跑，她要去找爸妈，找爸妈给她做主！
周母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的儿媳妇就这么丢下她跑了。
儿媳妇跑了，还被死对头看见，再一想从嫁过来开始李碧霜对着她的任何安排都是一脸不满，周母脸上的神情简直阴沉的可以。
这都娶了个什么玩意回来！
而偏偏她的对头叶翠香还在捂着嘴笑，“看碧霜这眼睛都红了，不会是受了什么委屈了吧，瞧着怪可怜的。”
“人家新媳妇刚刚嫁过来，有什么妹子你多担待着点，别那么刻薄。”
一字不差，直接将周母之前挤兑她的话还了回去。

年代文里的男配（6）
李碧霜是一口气跑回家的，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路程当然没有那么远，只是她因为哭了又不想路过的人看见自己哭，跑的像是风一样快，因此到了家门口，已经气喘吁吁。
李母正好打开门要去地里干活，一开门瞧见女儿，顿时惊了：“碧霜？”
“妈！”
原本就满腹委屈的李碧霜看见李母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眼泪倾斜而下，委屈的哭出声来。
“妈你得给我做主啊妈！”
李母眼见着疼爱的女儿哭成这样，早就心疼的不行，当即拉着她进屋，“快喝点水再说，碧霜啊，到底怎么了……”
十五分钟后，李碧霜终于抽抽噎噎的说完了所有事情经过。
说完了，她哭的更加厉害了，拉着李母的袖子，对着坐在凳子上闷声不吭抽旱烟的李父哭道：“我这才嫁过去第一天，她就让我做这做那，还要我下地，这也就算了，不让我和自家男人一间房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家明老婆啊！！”
李母一向最疼她，听她这么一说简直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强忍着怒意安抚女儿：“没事碧霜，爸妈给你做主，我们这就去找他们家去！”
她起了身，正要去周家，却发现李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原地，顿时急了，“他爸，你干什么呢，咱们碧霜吃了这么大的苦，你还这么不着急。”
李父吐出一口烟，紧锁着眉头问妻子：“你去找他们，然后呢？”
李母不明白了：“什么然后？”
“你跟人家说什么？”
他抬起头，皱着眉问：“是跟周家说别让碧霜做活，还是让她不下地？让周家明和她一个屋子睡觉？”
“当然都说一遍了。”李母一脸的心疼：“你看看我们碧霜，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村子里谁家媳妇不干活不下地的？你这么问了，人家只会怪碧霜吃不得苦，说咱们没教好她。”
李母懵了，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她看看女儿，又看看丈夫：“可、可咱们家碧霜从来没干过那些，我们把她养的白白嫩|嫩，不是让周家作践的。”
“她是我们女儿，我们养着她是应该的，那周家呢？亲家母可只有儿子，碧霜刚嫁过去，不勤快做事讨她喜欢就算了，还在出嫁第二天就跑回家里来，你再冲过去问罪，以后碧霜的日子能好过的了？”
“不同房这个事，人家都说了，不同房是怕碧霜耽误女婿高考，她现在闹着要同房，万一女婿高考没考好呢？那碧霜不就是罪人了？”
分析完了，他对李母道：“碧霜刚出嫁第一天就跑回娘家，亲家母指不定多生气，你赶紧把闺女送回去，好好赔礼道歉，多少也要让她消点气，免得以后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对碧霜不好。”
李父说着，又抽了一口烟，看着女儿教导：“还有，你婆婆作践你这种话可不能挂在嘴边，谁家小媳妇不是干这些活的，你也是小媳妇，怎么就干不得了，这种话被人听见了，你还能有名声吗？”
一心想要让父母帮自己撑腰的李碧霜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她简直难以相信她的父亲居然没打算帮她。
想到叶翠香说的话，她更加接受不了，忍不住开口道：“李红枫就不用做这些，我们都是一天出嫁，她婆婆就什么也不让她干，还让段青恩带她去逛街，凭什么我就得苦哈哈的干活。”
“那是你该的。”
李父一说起这个就生气，他早年受过伤，赤脚医生说会影响生育，因此这一辈子只能有李碧霜这一个女儿，他那么宠她，在知道爹跟段家玩笑说起婚约后，立刻想办法落实了这个婚事，就是为了让李碧霜嫁到富裕的段家去，不用过苦日子。
结果李碧霜倒好，阔绰对她好的段家她不要，非要自甘下贱怀了孩子嫁去了周家。
偏偏就算再怎么生气，面对着怀着孩子的女儿，他也只能忍着那一肚子气，帮她找出路。
本来以为她都如愿嫁到周家，以后也就没事了，没想到这才出嫁第二天，她就这么急吼吼的跑回来说委屈。
李父越想越气，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段家虽然也是只有两个人，但是他们有铺子有存款，他们不用下地！周家呢？穷的叮当响，贼去他家都偷不到东西，他们当然得下地干活赚钱了，你死活要嫁给周家明之前，就该想到这一点。”
“你还说凭什么红枫过的好？就凭她现在的婆家是我和你|妈辛辛苦苦给你找的，要不是你自己推了这门婚事，现在不用干活，能去逛街的人就是你了！”
李碧霜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目光这么短视，也是，他只是一个农民而已，他能知道什么，只满脑子都是种地种地而已。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现在穷的叮当响的周家以后会成为富裕人家，怎么会知道家明以后的成就，怎么会知道他会在多么大的公司里面工作。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能理直气壮的训斥她，如果他知道了，现在说不定要怎么巴结自己这个女儿。
李父一口气说完，就见到女儿那一脸不服气甚至还带着些许鄙夷的神情，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吐又吐不出去，咽又咽不下来。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在老爷子要把红枫定给周家的时候没阻止，之后也一直默认了红枫和周家的婚约。
那时候他刚得了弟弟的钱，有点担心如果以后红枫嫁得好会有人撑腰把钱要回来，想着周家孤儿寡母，又穷又苦，红枫嫁过去只能靠着他接济。
只是没想到，捧在手心上的女儿却丢下他辛辛苦苦找来的好婚事，一门心思的要往周家那个火坑里面钻。
李父望着女儿眼底隐含的高高在上，虽然不知道她在高高在上什么，但他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他想着女儿未婚先孕，周母表面软弱内在刻薄的性子，周家明这个与女儿无论是学历还是相貌相差许多的女婿，心里闷得发疼。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要不是他当初想把红枫推到火坑，如今他女儿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自己钻进这个火坑了。
李父虽然平时闷不做声，但不可否认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开了口，就算李母再怎么心疼，也只能将不情不愿满腹委屈的女儿送回周家去。
到了周家敲门，来开门的是周母，一看见门外站着的母女二人，脸上神情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李母为了女儿，也只能忍着当做没看到，腆着笑脸道歉：“亲家母啊，真是对不住，碧霜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我和她爸，这刚嫁过来或许是还没适应，有点想家了，这不，没和你打一声招呼就回娘家看我们了，你看，她还给你带了一篮子鸡蛋。”
说着，她有些肉疼的将篮子往上提了提。
按理说她都给了台阶下了，周母也应该把人请回去坐坐，但她偏不，只黑着脸看了一眼李碧霜，接过了那篮子鸡蛋，十分冷淡的道：“那就谢谢亲家母把她送回来了。”
说完，她一手扯过李碧霜，直接用身子顶上了门。
俨然是一副连门都不让李母进的架势。
按理说她这么对李碧霜的亲妈，她怎么也要发怒的，可她看着周母那一脸的阴沉，硬是不敢说一句话。
她知道周家明多么听他|妈的话，才刚嫁过来，如果她和周母起了争执，难保周家明不会厌弃她。
李碧霜想什么周母是不知道的，她只见到自己这个儿媳妇连亲妈受了委屈都不敢出声，心里顿时有了底。
果然，一个还没嫁过来肚子里就先揣了孩子的荡|妇，有什么底气跟她这个婆婆作对。
之前还敢对她甩脸色，害她在叶翠香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看她以后怎么对付李碧霜！
知道李碧霜不敢和自己作对了，周母直接带着人进了屋，不冷不热道：“我嫂子侄女来了，正在家明屋里看书，你好好招待着。”
李碧霜对这个嫂子侄女有印象，上辈子她就听说过几次，据说是周家明伯娘的侄女，和周家明的关系非常好，之后她也考上了大学，就在周家明所在的公司工作，也很受周母的喜欢，据说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养。
后来那个侄女据说未婚先孕，周母这个一向最讨厌女人不检点的人居然一点都没嫌弃，反而特地把人接到了自己住的地方，照料的十分妥帖，可见关系有多好。
让李碧霜不解的是，上辈子李红枫和这个侄女的关系不好，周家明还为此对她说了几次心里的不满，因为李红枫在一次和这个妹妹吵架后，居然任性的搬出去住了。
李碧霜觉得李红枫很蠢，一个亲戚而已，好好捧着不就行了，非要和自家老公和婆婆作对能有什么好处。
她自觉自己可比李红枫聪明多了，因此听了周母的话后，立刻在脸上带出了笑来，掀开帘子进了屋去招待那位周家明该叫妹妹的女孩。
她一定能做的比李红枫要好，一定的。
***
村口，段青恩与李红枫一路说说笑笑的回来了，他们聊了一路的天，这对新婚夫妻是好事，至少可以让他们之间互相了解。
“我觉得结了婚，这辈子就只能和一个人有亲密的动作，除非感情不和。”
听了段青恩笑着说的话，李红枫也放松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也是，婚后出|轨让我觉得很恶心，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我可能会想离婚。”
段青恩没露出什么排斥的表情，只问她：“如果暂时离不了婚呢？”
“那我就搬出去住。”
她说完，段青恩直接拉住了她的手，眼神认真，“我保证，这辈子你都不会有理由搬出去住。”
李红枫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新婚丈夫，脸一点点红了。
“嗯。”
她轻声答应着，仿佛刚出窝的兔子一般，小心又带着点兴奋的，主动拉起了段青恩的手。
两人正欢欢喜喜的往前走着，路过周家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意的尖利声音：“不行，这个衣服还是新的，我都没穿几次！”
李红枫听出了这是堂姐的声音，犹豫着要不要立刻走，段青恩却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站在原地，侧过身，带着一点坏笑的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嘘，别出声，我们看看热闹。”
屋里的李碧霜简直快要炸了，她扯着自己的一件裙子，满脸都是愤怒，却还要强忍着怒意试图好声好气的说话：“你已经要走我好几条裙子了，这一条是我最喜欢的，不能给你。”
一旁穿着白色裙子，显得十分楚楚可怜的女孩委屈的偏头看向周家明：“哥哥，我没想要，只是看漂亮，想看一看。”
说完，她又转身望向李碧霜，露出了个怯生生的神情：“对不起嫂嫂，是我让你误会了，我以为只是看一看没什么的。”
李碧霜看她那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快要气炸了，被要走了好几条裙子的人是她啊！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衣服多贵，这样好看的款式又多难得，这样的款式，就算是放在上辈子她死的时候都不算过时。
她正气着，一旁的周家明却皱着眉十分不理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婚妻子，带着谴责道：“只是一条裙子，蓓蓓喜欢你就给她吧。”
李碧霜憋屈的不行，但对着周家明又不敢发火，只能忍气吞声的小声道：“可是蓓蓓已经要走我好几条裙子了，我都快要没衣服换了。”
“你不是带了两大箱的衣服吗？”周家明觉得李碧霜有点太小气了，但她刚嫁过来，还有些村妇性子也是正常，以后再慢慢教也是了。
“行了，赶紧把衣服给蓓蓓，我们还要看书，你这样大吵大闹的，再让人听见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什么事。”
“真的要给我呀！！”刘蓓蓓满眼惊喜，崇拜的看向周家明：“哥哥你真好！谢谢哥哥！”
一旁的李碧霜：“……”
明明送出去的是她的衣服，这个女人跟家明道谢干什么！
她难道不该谢谢自己吗？？？

年代文里的男配（7）
比起李碧霜的愤怒，周家明却十分受用从小一起长大妹妹的崇拜视线，含蓄的点了点头，“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刘蓓蓓甜甜的说完这句话，就走到了李碧霜面前伸出手，笑的十分开心，眼中却透露着几分得意：“嫂嫂，谢谢你的衣裳。”
李碧霜眼眶已经整个红了，只觉得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现在这样憋屈。
只是一个妹妹而已，家明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甚至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这样对她一个刚嫁过来的妻子。
她红着眼，直接把衣服往地上一丢，再次忍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一推开门，正好对上了李红枫与段青恩的视线。
三人沉默相对，李碧霜很快注意到了堂妹身上的新衣服和手上提着的袋子，那些袋子她认识，是段家店里的。
她的衣服被夺走了，李红枫却能拥有这么多的新衣服，这让从重生后就有“过上比李红枫要好太多日子”执念的李碧霜十分接受不能。
不可能的，李红枫不可能过的比她好，明明她已经抢占了先机，现在是她嫁给周家明，以后成为富太太的人也只会是她。
李碧霜不停的给自己洗脑着，可李红枫身上的新衣服却刺眼到她根本没办法再集中注意力。
最终还是段青恩打断了她那布满了不甘与怨恨的联想。
穿着一身修身衣服，越发显得身形修长的前未婚夫友好的对着李碧霜打了声招呼：“堂姐，这么巧？”
李碧霜差点没反应过来段青恩是在叫自己，是了，她重生了，段青恩现在的老婆是李红枫，当然要叫她堂姐了。
虽然这样想着，可上辈子到底做过夫妻，又是她在重来一次后迫不及待远离的人，李碧霜一点也不希望让段青恩看大她眼里委屈的泪水。
她干咳一声，若无其事，“是啊，我出来透透风，你们这是刚逛街回来？”
李红枫要开口说话，却被段青恩拉住了手，青年带着笑脸，语气疑惑的往周家院子看了看，“我们刚才路过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在和人吵架？”
李碧霜怎么可能愿意让段青恩觉得自己离开他后过的不好，她立刻否认道：“没有，我们刚才在聊天，可能声音大了点吧。”
“那就好，我和红枫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就先回去了。”
段青恩拉着李红枫就走，看他毫无顾忌的这么拉着妻子的手就知道他和李红枫之间的关系多么和谐，而李碧霜从嫁过来到现在，甚至都没有和周家明有过一下肌肤接触。
她努力的说服着自己，不用羡慕李红枫，她现在的好日子只是暂时的，等到段家破产，她也会像是上辈子的自己一样，突然从高处跌落，最后有病却没钱治。
因为遇见了李红枫与段青恩，李碧霜那被委屈充斥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和周家明闹矛盾，上辈子，周家明就是因为和李红枫吵架才会慢慢接受她的，重来一次，她代替了李红枫，却不会像是李红枫那样傻兮兮的将丈夫往外推。
她现在只用等待周家明考上好大学，毕业后成为有钱人就可以，而现在，她要好好的把她的丈夫捧在手心里，让他整颗心都放在自己这里。
李碧霜回了院子洗了把脸，若无其事的又到了周家明身旁，捕捉到刘蓓蓓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后，在脸上露出一个温顺的笑来，对着周家明道：“刚才是我不懂事，蓓蓓是家明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她想要几件衣服，我怎么能不给呢。”
说完了，李碧霜看到了周家明脸上的满意神情，她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刘蓓蓓假笑：“你说是吧，蓓蓓妹妹？”
忍，她忍。
等到周家发达起来，她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忍一个贱女人算什么。
***
段青恩与李红枫手拉着手一路走回来，当然也被不少人看到了，不免要笑言果然是年轻人，刚结婚就一刻也分不开。
与和睦的段家相反，周家自从李碧霜嫁过去之后就一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
起因还是那个刘蓓蓓，她家里穷，偏孩子多，她是家里老大，因为长得和周母嫂子相像，从小就被她喜欢，没少接到周母娘家去玩，因为这一层关系，周母也很喜欢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
李碧霜嫁过去的第二天，刘蓓蓓就住在了周家，她不干活，不下地，每天缠着周家明看书写字，这让自从嫁人后就要干一大堆活还要被逼着下地连和丈夫说话时间都没有的李碧霜对她仇视到了极点。
她依稀记得上辈子，李红枫刚嫁到段家时刘蓓蓓也来住过一段时间，只是那时候她忙着逛街和去镇上认识新朋友，并没有过多关注堂妹的婚后生活。
如果上辈子刘蓓蓓也是这么干的，李碧霜觉得她十分理解为什么李红枫不喜欢她了。
她对着丈夫能忍，对着婆婆能忍，对着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忍不了了。
刘蓓蓓与李碧霜的各种斗争一时之间成为了全村人的闲聊话题。
李红枫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新婚丈夫很喜欢看热闹，每次周家吵闹起来，段青恩都会兴致勃勃的拉着她听墙角。
两家离得不远，因此段青恩的这个小癖好很好的得到了满足。
只是墙角听多了，李红枫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现在是假期，但李红枫还是会偶尔去城里图书馆找资料，在一次找资料回来时，她犹豫的对着与自己越发默契的丈夫道：“我怎么觉得，那个刘蓓蓓和周家明关系不大对？”
段青恩正在李红枫的本子上写写画画，听到这句话一点也不意外的挑挑眉，“我也发现了。”
“我遇见过他们好几次了，在镇上还好，到了城里，他们简直是在光明正大手拉手，都这么大了，就算是亲兄妹也不会这样吧？”
“周家明喜欢那个刘蓓蓓啊。”
段青恩终于画完了自己手上的图，抖了抖纸张，抬起脸对着满脸懵逼的小妻子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次刘蓓蓓和你堂姐吵架，周家明都站在刘蓓蓓那边。”
李红枫：“……”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可是他既然喜欢刘蓓蓓，还娶别人干什么？”
“刘蓓蓓家没钱。”
段青恩吹了吹自己手上的这张纸，抬眸冲着李红枫一笑：“但是你大伯他们有。”
放下纸，他站起来分析：“周家明不像你能拿到奖学金，他又是吃住在城里，花销大，他|妈干活又不勤快，估计他们家现在早就入不敷出了，再加上马上高考，上大学是不费什么钱，但是你看周家明身上穿的衣服，用的钢笔，他这人最好面子，怎么愿意自己在大学穷哈哈的花一分钱都要算半天。”
李红枫怔怔的，“所以他娶了我堂姐，为了我大伯的钱。”
“不、不对，之前是我跟他有婚约，大伯他们不会接济我的。”
“但是你是高中学历，你找工作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工资也会很不错，娶了你，周家明照样能有钱得。”
李红枫浑身发冷，呆呆的坐在了椅子上。
是啊，站在周家明的角度来看，这样做最好不过了，她忍不住想了一下如果堂姐没有要和她换人嫁，她顺利嫁到周家会发生什么。
上大学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她绝对不会放弃，周家明如果要她去工作，她可能会为了上大学拼命学习拿奖学金，用奖学金来换取自己上学的权利，也许就连交出奖学金都不行，她只能安分的在周家做一个贤妻良母。
“那……堂姐她……”
“管她做什么。”段青恩不在意的说：“是她自己非要嫁给周家明，可不是你逼她。”
自己做出的选择，当然要自己承担了。
他将这次谈话当做夫妻之间的小情趣，说完之后，就将自己画在纸张的衣服递给李红枫看，“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你来看，这是店里的新样式，我打算定做一大批……”
***
在小夫妻两个商量着怎么赚钱的时候，李碧霜也遇到了金钱危机。
在她想要去买几身新衣服来好好打扮自己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她好好放在柜子里的钱没了。
那可是李母特地给她压箱底的钱，数目绝对不小。
李碧霜第一时间怀疑到了刘蓓蓓身上，等到闹开了，周母才站出来承认钱是她拿的，态度还十分的理直气壮。
“你是我们家明的媳妇，你的钱就是他的钱，给他花点钱怎么了？”
“你不说我还没有想起来，上次我从你那拿的钱花完了，你那还有没有，没有就去娘家拿，家明马上要高考，得吃点好的才行。”
如此厚颜无耻，如此理直气壮，李碧霜气的差点没吐血。
可她气过之后，却只能脸色铁青的回家跟父母要钱。
没办法，她是真的担心周家明因为没钱而考不好，那她的做出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李碧霜第一次去，李母立刻给了她钱，周母因为钱，对她态度好了点，她尝到了甜头，第二次主动要回家拿钱，李母又给了钱，第三次时，李父怒了，说着哪有岳父岳母补贴女婿的道理，直接让李碧霜空着手回去。
李碧霜没拿到钱，在周家日子渐渐难过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说了段家铺子在做新样式衣服，据说是大城市女孩都穿的裙子，现在已经把活派下去了。
李碧霜对这件事印象深刻，上辈子，她本来过的好好地，不缺钱，段家也对她好，可偏偏段青恩非要尝试什么新样式，还特别自信的做了那么多件出来，结果新样式裙子出来以后，天气突然降温，自然是不能穿裙子了，那些衣服只卖出去了几件。
段家因为这些裙子掏空了钱，原本他们撑到第二天夏天就还有机会，可当时恰好有人在镇上也开了家衣服店，段家已经无力再进货，自然被这家新开的衣服店挤了下去，差点破产。
如今重来一次，听着熟悉的事，李碧霜突然有了个主意。
周母正在做针线活，见李碧霜来找自己还不耐烦，听完她信誓旦旦的话后，也心动起来，但还是犹豫道：“真的假的？那段家可是开店那么多年了，我们在他们门前摆摊能卖的出去吗？”
“当然能了，妈你就信我吧，我们进一些厚衣服，就在他们家门前卖，大家习惯了去他家买衣服，那买衣服的人最多，要是段家不让我们卖，我们就跟他们哭，我堂妹可是嫁到了他家，都是亲戚，互相帮衬帮衬怎么了！”
周母觉得她这话说得十分对，“但是为什么要进厚衣服，这天挺热的啊。”
“我有消息，马上降温，段家铺子里都是些夏□□服，一降温他们也来不及赶制，这个时候我们家的衣服不就都能卖的出去了吗？卖出去之后有了钱，再进衣服，他们家现在正到处让人做新样式衣服，手上肯定没几个钱，到时候客人都在我们这买衣服，说不定一个撑不住，我们就是镇上唯一一家卖衣服的店了。”
这话乍然一听很天真，但现在几乎全村人都知道段家花大价钱让人做了新样式裙子出来，就算手上有钱也剩不下多少，再加上周母一向和叶翠香过不去，这么一听，立刻就心动了。
但她还是威胁李碧霜：“这要是赚了还好，要是赔了，损失你来承担。”
怎么会赔，她可是重生回来的人。
李碧霜得意想着，信心满满的仰起头：“妈，你就放心吧！”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着李红枫从高处跌落，这辈子，换她来俯视她了！
****
周家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李碧霜进的货，因为手里头钱不多，买衣服也就只看重保暖，样式倒是没怎么在意。
反正到时候天气一冷，只他们一家卖厚衣服，样式普通也有一堆人买。
在她兴奋的等待中，某一日，冷空气忽然出现，袭击了整个北部。
李碧霜兴奋的催促着周母起身，他们推着借来的车，带着那些样式普通的保暖衣服，一路推到了段家铺子门前。
还未到，便见到铺子前挤满了人，看着都像是来买衣服。
李碧霜更加兴奋了，“他们肯定是来买保暖衣服的，我昨天还去店里看了，铺子里只有夏天穿的。”
周母也很高兴，可她看了几眼，却总觉得不太对头。
“不对啊，他们怎么都在交钱？？”
李碧霜一愣，下意识看了过去，果然瞧见店里的一群人都在交钱，在排队等待的试衣间门口，有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长长裙子，与李碧霜记忆中一样，只是和上辈子不同的是，裙子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外套，漂亮又保暖。
而这些人显然都是来买这件自带外套，既好看，又能保暖的裙装的。
有人从他们小车前路过，看了一眼车上的衣物，露出了嫌弃神色，匆匆离开。
显然，在有了更好地选择后，没人会再去购买李碧霜进的这些普通衣服了。
听着旁边是周母恼怒的声音：“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只有夏□□服吗？”
周家的钱全部买了衣服，现在几乎是负债，而这些钱，在如今的情况下肯定是不能回本的。
李碧霜望着段家铺子方向，脸色煞白。
她知道，她在周家的日子要更加不好过了。

年代文里的男配（8）
段家铺子新出的衣服火爆了全镇乃至全城，在这个突然降温的时刻，漂亮而又保暖的裙装成为了女人们最喜欢的衣服。
李红枫结结实实在铺子里帮了几天忙，人很多，好在她数学不错，就算是人再多也没有算错一笔账，一切结束之后，叶翠香更加看重自己这个儿媳妇了。
孝顺懂事体贴做事还利索，这简直就是老天赐给她的儿媳妇。
当然了，生活总是不能十全十美的，比如说李红枫这么好，背后却有李家这样一个亲戚。
在李母带着李碧霜上门的时候，叶翠香虽然不太看得上她，但也看在李红枫的面子上好好招待了，结果人家一开口，就要他们段家将李碧霜进的那些衣服买下来。
李红枫已经到了上学的日子，不在家里，不过段青恩在家，他就坐在椅子上，安静听着李母说话。
“都是亲戚，我们就赔个本，这些衣服便宜卖给你们家，这也是看在红枫的面子上……”
明明是衣服困在手上卖不出去了，偏还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他轻笑一声，喝了口杯子里的水，学着李母的语气，“都是亲戚，我们也不好看伯娘你们吃亏。”
李母眼睛一亮，“那青恩的意思是？”
段青恩抬眼，微微挑眉，“这些衣服，伯娘可以卖给别人，不管是原价卖，还是提价卖，只要您不吃亏就好。”
听懂了他的意思，李母与李红枫脸上的神色难看下来。
她们要是能找到人买这些衣服，还来找段家做什么！
心里想着碧霜跟她哭诉因为这些衣服婆家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要是再不卖出去回个本，不知道以后要被磋磨成什么样。
李母终于急了，也顾不上摆那副“我这是给你们便宜占”的模样，直接将底牌亮了出来：“这镇上就亲家你们一家卖衣服的，我们也不是专门做这个的，上哪里卖给别人，都是亲戚，亲家你们就忍心看着我们这些衣服砸在手里吗？”
段青恩毫不留情的轻轻嗤笑一声。
“都是亲戚，伯娘你家女儿还一声招呼没打的推车到我家门前卖衣服呢。”
既然说了这句话，他索性挑破了，杯子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吓得两人下意识的就是一抖，下一秒，耳中便是段青恩冰冷冷的声音：
“谁不知道整个镇子上只有我们一家卖衣服的，李碧霜她要卖，随便去哪里卖都行，专门到我们家铺子门口来是什么意思？还都是亲戚，她干这种事之前，想过我们是亲戚了吗？”
李母脸色难看，她也知道这件事是女儿做的不地道，可能怎么办呢，那可是亲女儿啊。
她下意识的侧过身看向女儿，见李碧霜的脸色也难看极了。
李碧霜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明明上辈子段家只做了裙子没有外套，按理说她应该趁机赚一大笔钱才对。
还没从“这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就对上了上辈子对自己百依百顺，如今却横眉冷对的段青恩。
他凭什么用这么鄙夷的目光看她！
李碧霜刚重生回来的时候还想过提醒叶翠香去检查身体，现在看来真是人不能太善良。
就让叶翠香病死才好！
她正愤愤不平的想着，段青恩已经站起来要送客了，“伯娘和堂姐要是没事了，我就送你们出去吧。”
“诶，青恩，你这……”
李母还要拉着段青恩说上两句，早就习惯了上辈子被段青恩捧在手里的李碧霜已经带着愤怒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母亲。
“妈我们走！你当我们稀罕在你们家待着？我告诉你段青恩，风水轮流转，你家今天赚了钱，以后可不一定！”
李碧霜说这话的语气十分自信，段青恩耸耸肩，“请吧。”
李碧霜脸上怒意更重，拉着李母就往外走，李母急得不行，被拉扯到了院子里又匆忙的站住脚，“碧霜，别闹小性子，这些衣服你要是不卖给段家，你婆婆那边还不欺负死你。”
“听话，回去跟青恩好好说说话，你们之前也有几分情分，你软下来，他肯定不会这么绝情的。”
“凭什么要我们低声下气的去求他们！”李碧霜直接甩开李母抓着自己的手，她可是重生回来的，她知道所有人的未来，段家现在得罪了她，以后就等着瞧吧。
“可是你不求，婆家那边没办法交代啊！”
李碧霜顿住。
还真是，她虽然自觉重生回来高人一等，可不得不说，现状是周家还穷的不行，这笔钱要是拿不回来，那个本来就看她不顺眼的老太婆不一定还要怎么整治她。
想到之前被周母压着从早上睁开眼的第一秒一直忙碌到睡前最后一秒，李碧霜就觉得浑身劳累。
她咬咬牙，在大脑中飞速想着解决办法。
“有了！”
李碧霜对着李母道：“李红枫是我们家养大的，妈你就对着村里人哭，哭她嫁出去就不管把她养大的伯伯伯娘，到时候段青恩为了李红枫，不想帮也要帮了。”
就算段青恩不帮，叶翠香这人嘴硬心软，看她那么喜欢李红枫，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李红枫被万人唾骂。
至于这件事之后李红枫会不会遭受非议名声受损，那就不管李碧霜的事了。
她想好了，盘算着这个时间正好是大部分村里人回家的时候，直接拉着李母坐在了段家门前，又对着一脸懵的李母嘱咐：“一会来人了，妈你就哭，哭的越大声越好，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我们家辛辛苦苦把李红枫养大，结果她自己一出嫁过上好日子，就不管娘家人了。”
李母还有些犹豫，她是在村里长大的，当然知道如果一个人在村里坏了名声会怎么样。
“这样不好吧，红枫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咱们这个时候这么做，她再一个没考好，这辈子可能就……”
李碧霜眼里闪过不悦：“到底是李红枫重要，还是你女儿重要，妈你自己选！”
“今天要么你跟我一起逼段家掏钱买衣服，要么我就空着手回周家，被我婆婆打死，你看着办吧！”
李母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死，最终，也只能和她一起坐在了段家门前。
叶翠香眼看着这母女二人一副赖上他们家的架势，神情阴沉下来，下了台阶就要抄起扫帚打过去：“还真当我们家好欺负了是吧。”
“妈！”
段青恩十分及时的拉住了她，冲着满脸怒容的叶翠香摇摇头，“您歇着，我来。”
李碧霜眼尖瞥见段青恩来了，又远远瞅见几个扛着农具的村人朝这边走来，当即脸色一变，做出抹眼泪的样子来。
她这些时间和刘蓓蓓斗智斗勇，可是学了不少卖可怜的招数，弱小声调，带点哭腔，一瞬间便将自己变成了那个弱势的人。
“亲戚一场，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
李母之前犹犹豫豫，如今倒是十分配合的开始拍大|腿哭：“就是啊！红枫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小时候，我自己吃不上饭都没饿着她，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了，不求等着她长大了一块享福，只求别跟着婆家一道作践我们！！”
三三两两一道往回走的村人们看见这边动静，都有些好奇：“那不是李家婶子吗？”
“旁边是不是李碧霜？他们在段家门口干什么？”
“好像听见什么作践不作践的。”
“走走走，看看去。”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瞧见有热闹，从这边路过的村人就没一个直接走的，全都站在那看怎么回事。
李碧霜低着头，哭的伤心极了，配上那张年轻的脸蛋，还真让围观的人有了几分怜意。
而李母的哭相就比较丑了，好在她还记得女儿的嘱咐，一边哭，一边卖惨，“这些年我对红枫这个侄女怎么样，大家也都一清二楚的，那简直比对亲女儿还亲，我送她上学，供她吃穿，还好好的把她送出了嫁，结果现在，她婆家就这么对我们，直接要把我们赶出门，连送都不送上一下。”
“我们这辛辛苦苦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呜呜呜我那妯娌在天有灵，要是看见我这侄女变成现在这样，还不得再气死一次……”
她一边哭一边卖惨，而之前还态度强硬的段青恩也的确如她所愿，仿佛慌了神，要去搀扶李母，“伯娘，您先起来，有话我们好好说。”
见他示弱，李母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面上却还哭天抢地的不肯起身，“我不起来！！我养了个侄女，还不如没养，有个侄女婿，还不如没有，我起来做什么，起来等着你把我赶出去吗！”
段青恩叹了一口气，“伯娘，您起来，您再说下去，这事就没法收场了。”
李母不听，不闹大了才没法收场呢。
“诶哟我的老天爷啊，我有哪里对不住红枫了，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现在我们家有难了，她倒好，甩手不管，她对得起我和她大伯，对得起她爸妈吗！！”
旁边围观的村人见她哭的这么可怜，想着以往得知的“李家对李红枫比对亲女儿还好”的讯息，也都纷纷开口，“青恩啊，你伯娘说的也没错，她养大红枫实在是不容易，有个什么难处你就帮一下吧。”
“是啊，要不是他们，红枫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好歹也供她上了高中，对她这么好，不孝顺那不成畜生了吗？”
段青恩死死的捏着拳，仿佛忍到了极限，但最终，他还是轻声对着李母道：“伯娘，我给您留面子，我们进屋说。”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到了这份上了，我还计较这个吗！”
李母越闹越顺，眼见着段青恩这模样，直接打开了他的手。
“嘿你这个老泼妇你打我儿子！！”
叶翠香一出来就看见这一幕，眼睛一瞪就要动手，却被段青恩及时拉住。
身形修长，相貌即使放到城里也十分不错的青年皱着眉，终于忍无可忍，往前站了站，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李母。
“红枫父母出事之后，肇事者家里有钱，赔了一大笔钱过去，伯娘你和大伯把红枫接过去住，顺带着也把那笔钱和红枫家房子以及地都接了过去，是不是？”
李母心漏跳一拍，“那钱根本没有多少，什么一大笔钱，还有，房子是个破房子，地也没种多少东西，我们可没占她便宜！”
“好。”
段青恩点点头，一连串的话直接从他口中出来：“红枫家出事的时候大集体刚刚解散三年，大集体的时候大家几乎都没有积蓄，之后也才刚刚承包土地三年，假设三年里都风调雨顺大丰收，也不算上花费，一户人家一年差不多可以获得两百元的收益，三年也就是六百元，这还是按照多的来算。”
“而在红枫父母出事后，你们家把她接了过去，第二年就盖起了新房子，当时我年纪小但也看了个全程，算上人工砖费和土地面积，这个房子差不多花费一千五，同年，你们家又添置了一台缝纫机，伯娘您当时可是跟全村人都炫耀了一遍这个缝纫机价格多昂贵多难得，还是同年，伯娘您侄儿结婚，您送了一辆自行车，一百五十元，再加上您耳朵上的金耳环，脖子上的银项链，以及大伯他抽的烟喝的酒，要买下这些东西您一家人在那一年里花销至少三千元。”
“那么问题来了。”
段青恩半蹲下身，冲着满脸空白的李母露出一个笑，“如果这些钱不是红枫父母的赔偿款，那它们是哪里来的？您也不用否认那笔钱是你们之前就有的，我完全可以就在这里将大伯伯娘前半辈子在哪里做了什么赚了多少钱又花了多少全部给您算出来，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对，您知道，我家开店的，我算数不错。”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大集体解散的那一年，城里发生了一起盗窃案，被盗窃数额高达两万，如果这钱不是红枫家的赔偿款，伯娘您的意思难道是说，您就是那年的盗窃犯吗？”
“上个月镇上那个偷了一百元的小偷判了几年来着？也不知道两万元能判多少啊。”
要么承认吞了李红枫父母赔偿款名声扫地无颜见人。
要么承认偷了两万块钱下半辈子在牢狱里度过。
他给了她选择，不是么？

年代文里的男配（9）
李碧霜惊呆了，她带着额前的冷汗，眼睁睁看着段青恩不费力气的扶起了李母，笑容无辜：“我说过几次我们进屋解决，您非不听，那这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青年将李母推给了李碧霜，脸上笑意不变，“面子呢，我给您了，是您自己不接，今儿既然咱们把话说开了，要么我报警，让警/察仔仔细细查一查伯娘您家，要么我们一道去公安局，当初红枫爸妈出事公安也是来了的，他们那肯定有档案，把赔偿款一看，咱们再回来仔仔细细算一下红枫在您家生活十几年都花了多少钱，您再把剩下的赔偿款和她家房子地都还回来。”
围观的村人们都被震撼到了，谁也没说话。
当初李红枫父母出事，她只是一个小娃娃，什么都做不得主，她大伯伯娘又摆出一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个侄女养起来的样子，村里人自然而然的就觉得李红枫欠了他们家天大的人情。
结果今日段青恩这么一掰扯，村里人才猛然惊觉，是啊，当初大集体才取消三年，整个村子都穷的不行，怎么他李家就有钱盖房子了。
你要说是他们自己赚的，都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谁还不知道谁，他家一直都是八辈贫农，上哪里弄钱去。
一片寂静中，李母软着腿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哆嗦着唇，“我家……我家把她养大的，要不是我们善心，她能活这么大？”
没否认，也就是承认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人里顿时起了一片哗然。
段青恩嘴角扯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那我也给您家这样的善心，您要不要？”
李母哑口无声，说不出话来。
“当初我岳父岳母出事的时候，红枫其实已经记事了，只是她感念您家的这点善心，一直没把真相说出来，她对人至纯至善，可不是换您得寸进尺倒打一耙的，红枫孝顺您，不想闹得太难看，我可和您没血缘关系，之前还看在红枫面子上想退一步，您不让啊，给您两天时间，要么把钱和家产还回来，要么跟我去见公安，您啊，自己看着办。”
快速说完了，段青恩又看向李碧霜，出口毫不留情：“全村都知道我家生意好是因为镇上就这么一家衣裳店，堂姐一点招呼都不打的推着一车衣服到我家店面门前来，卖不出去又指望着我当冤大头把衣服全部买下来？”
李碧霜脸色青青白白，试图辩解：“不是……那些衣服我是亏本要卖给你……”
“把一堆卖不出去的衣服卖给我，不是把我当冤大头是什么？你们一家子都是蚂蟥吗？吸完了红枫的血又来吸我的也不怕撑死。”
段青恩个子比她高出不少，又站在台阶上，说这话自然也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李碧霜：“既然把话说开了，那今儿当着乡亲父老的面，我段青恩就直说了，你们家的确养了红枫，但你们是怎么养的？拿了她爸妈的赔偿款，拿了她家的地，占了她家的房，她才几岁大就让她上山捡柴火砍猪草，关在院子里让她洗衣服，从小到大都住在杂物房里，能上学还是因为拿的回奖学金，也亏得伯娘您成天在村里说一些你们怎么怎么对红枫好的话，也不怕做的亏心事多了，红枫爸妈恨不过上来找你麻烦。”
“反正今儿，我以红枫丈夫的身份，郑重的告诉你们，你们家和我们家红枫，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也不用仗着红枫心软去找她闹，我不准你们来往，她也没办法，不然就离婚好了，我是宁愿没媳妇，也不想和你们一家子恶心巴拉的蚂蟥做亲戚，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家！”
段青恩这话说得又快又清晰，一口气嘚啵嘚啵说完了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索性直接抢了叶翠香手里的扫帚，冲着面前二人就挥了过去。
两人下意识尖叫后退，等到后退一步发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们后，脸顿时烧红起来。
李碧霜更是觉得屈辱极了，她咬咬牙，猛然一跺脚，充满恨意的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段青恩，“段青恩，风水轮流转，你给我等着。”
终于反应过来的叶翠香闻言直接不客气的冷笑一声：“放心吧，老天眼睛还没瞎，就算是转也转不到你身上去。”
“滚！！！”
李碧霜简直不敢相信这对母子居然敢在人前这么嚣张，他们难道就不怕别人背后说闲话吗？
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她在这里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忍着屈辱和恨意，转身就走，李母腿软，眼见着女儿丢下自己跑了，连忙也软着腿跟上，母女二人快速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眼见着他们走了，段青恩这才放下扫帚，满脸愁闷的伸出手揉了揉拧在一起的眉心，长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都低了下来。
“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们家一直都在派布料出去做衣裳，可以说是全村的财神爷，谁也不会在这个档口跳出来说“人家是长辈你不能这么这么做”而是都跟着安慰：“没事没事，我们不会外传的。”
不会才怪，回去就跟妯娌好好唠唠。
“这也不怪你，真是没想到啊，碧霜她妈平时装的人多好似的，原来是贪了红枫家的钱。”
“也是你们好心，一直都帮着瞒着。”
这要是段青恩摆出一副怒意上头的样子，村里人还要念叨几句到底是年轻人，现在他失落又愁闷，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大家也就下意识的安慰了起来。
当然了，总有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此时就有人说了，“到底他们是把红枫拉扯大了，就算是再怎么生气，断绝关系可要不得。”
段青恩没发火，他这个时候要是冲人发火那不就是帮李家那边找同一战线的帮手吗？
他只是用着可怜，无辜，难过的语气，低落的说：“既然大家都看到了，我也不瞒着你们，今儿她们过来，是想让我买下他们手里头的那一批衣裳，这事刚才也说了，其实都是亲戚，要是平时买就买了，偏偏她们这一车衣裳，不久前才推到我家店面门前去卖。”
“谁都晓得我爹去的早，我妈辛苦开了这家店，全靠着镇上就我们一家店才能开下来，镇上的乡亲都知道我家不容易，也没人想着跟我们抢生意……”
段青恩面不改色的忽略了镇上老百姓压根没钱开店的事实，直接跟人家安了个善良的戳，“可前阵子，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家为了赶制新样式衣裳直接掏空了钱，这个时候来抢生意，还是在我们家店面门前抢，那不是摆明了要逼死我们吗？”
“也得亏她们之前没做过生意，进的衣服全都是一些不好看的，这才没让老客户都去买她们的，大家说说，她们这么干，不就是仗着都是亲戚，就算是明着抢我家碗里的东西，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吗？”
他说的很动情，还像模像样的擦了擦眼角，“我们孤儿寡母的，全靠乡亲们照拂才有了今天，我妈就一直跟我说当初乡亲们照料过我们，我们也要回报乡亲们，不然我们家直接跟厂子订货好了，干什么还要费劲巴拉的进布料发给村里人做衣裳，还不是感念大家对我们母子好。”
一旁的叶翠香：“……对。”
不，其实她发布料给村里人做，只是因为这样能节省成本，原来青恩是这么想的吗？
段青恩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在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村里人是真的感动了。
“原来是这样，叶姐，仁义啊！”
“这些情分我们也都记着呢。”
“当初其实我们也没帮多少，也难得你们还记得。”
段青恩继续说：“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邀功，就是想让大家伙知道，我们段家绝对是记恩的，可没有恩情，占了便宜还要以恩人的身份站在我们面前，要求我们吃闷亏，我年轻，我吃不得这个亏！”
“虽然红枫嫁过来的时间不长，但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乡亲们也都知道，好姑娘，顾家，又重情义，但是再好，她也拖着一家子蚂蟥。”
叶翠香开始感觉到不妙了，她不安的看了一眼儿子，怎么感觉儿子好像怪起红枫来了？
她忍不住拉拉他的袖子：“青恩，这不关红枫的事，她人都还在上学呢。”
“妈你别拉着我。”
段青恩的态度却坚定无比，“等红枫回来，我直接跟她说，要么我们离婚，要么她跟她大伯那边断绝关系，想让我下半辈子都和这群蚂蟥当亲戚，没得商量！”
说完，他转身就走，看那脚步，心里一定还十分憋屈。
叶翠香震惊的松开他的手，“不，青恩……你搞清楚，红枫没做错事啊，青恩……”
她也顾不上村里人了，连忙就追了上去，一群人就这么站在段家大门口，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段青恩绝情？可他之前的确是给够了李家面子，还是后来她们不依不饶，他才忍无可忍的爆出那些话。
至于要和李红枫离婚，扪心自问，他们也不想有这样的亲戚。
就是不知道李红枫会怎么选了，这娃怎么这么可怜哟，先是爹妈没了，家产被占了还要做苦活，好不容易熬到长大出嫁到殷实人家了，丈夫又因为她那蚂蟥亲戚想离婚。
真是可怜啊！
希望她眼睛擦亮点，选择段青恩吧。
还在学校的李红枫完全不知道自己上了个学，就变成村里人同情她，叶翠香又是怜爱她，又是想护住她，她的家产即将要回来，和李家一家子断绝关系不仅不会让人觉得绝情，还会让所有人都认为干得漂亮。
而段青恩这个一手营造这个局面的年轻人，没人会批判他，反而会理解他，顶多觉得他意气用事罢了。
一切的源头段青恩躲在自己的小屋里，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品尝到滋味后满意的点点头。
相当完美。

年代文里的男配（10）
李红枫回来的路上发现村里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似是同情，又似是可怜，心里就有点慌。
她总不好扯着人问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眼看着都要到家门口了，只能加快脚步闷头往前走。
推开门，叶翠香正在择菜，段青恩不在院子里，想必是在屋里捧着本子写写画画，如往常一样的画面让一只紧绷着神经的李红枫放松下来。
“红枫回了啊，想不想吃点什么，妈给你做。”
叶翠香发现李红枫回来了，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来，热情的不得了。
李红枫心里一暖，摇摇头轻声道：“在学校吃过了，妈，您歇一会，我来择菜吧。”
“不着急不着急，我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叶翠香心虚的将之前在段家发生的事如数告诉了儿媳妇，她是挺想帮着遮遮掩掩的，看这村子就这么大，事又闹得挺大，就算她不说，也会有好事的人告诉李红枫。
与其让儿媳妇听别人添油加醋的话，还不如她原原本本的说清楚，抱着这个想法，叶翠香直接说清楚了，说完还忍不住回头瞪了眼身后屋子。
这臭小子放狠话放的倒是利落，也不想想她媳妇什么感受。
瞪眼睛归瞪眼睛，当妈的还是得帮儿子兜着点，于是叶翠香叹了一口气，心疼又怜爱的对着李红枫念叨，“你也别怪青恩，他也是气急了，你不在家不知道，你那伯娘和堂姐简直就是要踩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一车破烂衣服，还非要逼着我们买。”
“不答应他们就坐在门口闹，还攀扯到你头上，非要说你不孝顺，你也知道咱家青恩一直都向着你，这不，一听她们说你不好就急了，嘴巴一张就说了那样的话出来，当时一堆人看着，再想收回去也不行了，肯定是没有逼你的意思。”
李红枫沉默了几秒，扯出一个笑来，“妈，我知道的，青恩是为了我好。”
这个时候断开关系，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只看李家踩着她逼着段家买衣服就看的出来，不断的话，以后他们只会越发的变本加厉。
“您不用担心，既然青恩把这件事扯出来了，我以后也不会巴巴的凑到他们家去。”
叶翠香心里慰藉，点了点头，“我也知道，逼着你跟娘家断是委屈你了，妈跟你保证，以后咱们家既是你娘家，也是你婆家，绝对没人能欺负了你。”
“好了，回屋歇着去吧，跟青恩说说贴心话，以后，咱们一家人踏实过日子。”
李红枫这次没留下来帮忙，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丈夫。
进了屋，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在本子上算账的段青恩，听到掀开帘子的声音，段青恩抬起头望了过来，见到是她，唇勾了起来。
“回来了？”
听到他声音的下一秒，李红枫就不受控制的红了眼，她急促着上前，抱住了自己的丈夫，声音哽咽：
“你这么做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她一向是聪明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拿奖学金，听婆婆说完前因后果之后，李红枫就已经明白了丈夫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逼她做选择的话。
就算李家拿了她家的家产，占了赔偿款还要以恩人自居，她被他们养大是不争的事实，只要一天没有断绝关系，作为被他们养大的侄女，李红枫就一天不能“忘恩负义”。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段青恩站了出来，将所有的骂名背在了自己身上，让李红枫“迫于无奈”“不得不”和李家断绝来往。
“我怕什么，先挑事的又不是我。”段青恩笑着摸了摸妻子的头，温声安抚：“一堆人看到她们对我步步紧逼我又一直忍让，何况我还是个年轻人，别人说起来，也只会说她们欺人太甚。”
李红枫擦了擦眼泪，声音依旧哽咽：“你不知道，村里一些女人特别爱说闲话，没有的事都能说出有来，更何况你这还是真的说了那些话。”
她还记得，她想要上初中而大伯伯娘不愿意时，村里一些人是怎么说她的。
——“一个丫头片子，上个小学还不够，还想上初中，真是心大了。”
——“她大伯就是种地的，养她这么一个拖油瓶都费劲了，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体谅大人。”
——“看着就是个心硬的，说不准以后是个白眼狼。”
那时候要不是李红枫的小学校长看重她，专门跑了一趟初中给她申请了学费全免，她就已经早早辍学嫁人了。
从那以后李红枫就明白了，她这种情况，舆论是绝对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还要在村里收衣裳？”段青恩微微挑眉，得意对着李红枫笑，“我们家可是全村的衣食父母，只要他们还想赚钱，就不敢得罪我们，全村谁的闲话她们都敢说，就是不敢说我们，就算是说，也是说你可怜，放心吧。”
李红枫怔怔的，是啊，她都忘了这一茬了。
她现在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已经是青恩的妻子了。
李红枫靠在了他身上：“你怎么知道我爸妈有赔偿款？我没跟你说过。”
“不用说，算一下你大伯他们的开支就知道了，除非他们真的偷了钱，否则按照他们这个花销，赚二十年都赚不来这么多钱。”
“你也不用觉得对不住他们，从一开始村里就没人知道你家有赔偿款，要说他们不是有心瞒着谁信，又能用你的名声来威胁我，这样的亲戚，断了是好事。”
说完，段青恩侧过身，拉着妻子的手拍了拍，温言道：“这些事你不用管，安心上学，家里有我。”
再没有话都比这一句能让一向习惯了有苦咽到肚子里的李红枫安心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难得有些软弱的将头靠在了丈夫肩上。
这是他的丈夫，会庇护她的丈夫。
“谢谢你。”
听了李红枫这一句轻声的话，段青恩笑了。
“不客气。”
“我保证，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李家成了全村的笑柄，李父对于妻女瞒着自己去段家闹事结果反被将了一军的事大发雷霆，本来想低声下气的道个歉，看能不能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结果段青恩那个毛头小子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咬死了要么去公安局，要么还钱。
村里议论纷纷，一些老人们更是总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段青恩给了他们两天时间，要么还钱，要么去警察局，可李家的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哪里有钱还。
段青恩态度强势，半点不肯退让，李父只能硬着头皮，将李红枫家的地、房子都如数归还。
那毛头小子拿了这些东西却还不满足，“赔偿款呢？”
李父恨不得活吞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添了那么多物件还盖了房子，上哪里去找赔偿款还给李红枫。
但看着与段青恩站在一块的老人们，李父还是只能咬牙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家里实在是没钱了，养大一个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段青恩当场掏出算盘，以极快的速度算清楚了李红枫从小到大的花费。
最后，在李父铁青的脸色下，青年收了算盘，语气平淡，“不算红枫往家里拿回去的奖学金，她长这么大花的钱还没有您买自行车花的钱多，当然了，您要是有补充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李父没办法补充，段青恩每算一步都会说清他算的是哪部分，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李红枫压根没花多少钱，甚至还因为成绩优秀倒给了李家不少。
他也没脸再去扯养大李红枫花了多少钱了，只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可家里实在是没钱了……青恩，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大伯，你这是想逼死我们一家啊……”
“嗯哼。”
段青恩冲着他露出一个笑来，瞧着十分好说话，“那大伯，您家能还多少钱？”
李父十分想说一分钱都不能还，但看着段青恩身后的老人们和皱着眉望向自己的村支书，这话在嘴里转悠了一圈，又改成了别的。
“最多只有一百二了。”
段青恩问：“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吗？这不是刚刚丰收吗？”
李父点头，“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实在是，日子难过，也没卖多少钱。”
“好，亲戚一场，虽然断了关系，我也不愿意逼您去死，既然拿不出来了，就一百二。”
李父心里一松，眉间顿时松快不少。
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还是很好糊弄的。
就算是他算出来自己手里头还有钱有怎么样，他还能去翻箱倒柜的找吗？
下一秒，段青恩再次开口，“下一次卖粮，最少要等三个半月，卖一次赚多少钱，我心里也都有数，既然您说家里没钱了，我信您。”
“这一百二我也不花，我就摆在屋子里，现在大家都知道您家没钱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但凡以后村里谁看见您家吃了肉，买了酒，或者是添了什么小件大件，只要告诉我，我就给他十块钱。”
这话，就相当于是让整个村子监视李家了。
说着，段青恩冲着神情僵住的李父一笑，“我知道您爱酒，要是家里还有钱，肯定不会忍着，有钱了还不能花，明明能大鱼大肉好酒好菜非要吃清粥，那不是活活遭罪吗？这可比死了都难受。”
“当然了，您实诚，肯定不会撒谎，也就不会遭这份罪了，我啊，也就是走个流程，我相信，您肯定没钱，”
说完，他对着李父又是一笑。
和善，无辜，充满信任。

年代文里的男配（11）
李父恨不得咬死面前的段青恩，可当着村里老人的面，他不光不能咬死他，甚至脸上也不能露出不满来。
没办法，他要是不满了，人家肯定会问：“你有什么好不满的，要是真的没钱你不满什么？”
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他占了侄女家产，哪里还有脸在。
可心里，终究是意不平。
他这人就爱一个好名声，为了好名声，他在外一直都是老好人形象，碰上事了也都是笑呵呵的，可如今这名声直接就毁了一多半，李父心里怎么平的下来。
他恨极了，又看着段青恩这个毛头小子一脸纯良笑那贱兮兮的模样，咬了咬牙。
“你倒是疼红枫，她好好的不出面一点事都没有，扛枪打仗的事都是你来了。”
旁边听着的老人们都皱了皱眉，俗话说人老成精，李父这摆明了挑拨的话他们还是听得出来的。
看来他们之前还真是看错他了，侵占了侄女家产也就算了，现在事情败露，居然还想给人家小女孩找不痛快，让人家好好的夫妻不和睦。
有人想出来帮李红枫说上两句，还没张口，段青恩就先站了出来，他脸上还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是含枪带棒：“您客气了，红枫是我媳妇，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夫妻一体互帮互助的道理还是懂的，倒是碧霜堂姐，出嫁之后可没少从娘家拿钱贴补婆家吧？”
“哦，对了。”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拍手，“说起这个来，上次我在自家店面门前看到的可是周家婶子和堂姐，那车衣裳是周家要卖的吧？怎么衣裳卖不出去，来找我的却是伯娘和堂姐？”
望着李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段青恩啧啧出声：“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出嫁之后拼命从娘家拿好处贴补婆家的，真是大开眼界啊。”
李父一拍桌子：“你！！”
段青恩往后一躲，“您还想打人不成？我们都退让这么多了您还不满意，是不是非要闹到公安那查档案您才觉得好！”
李父当然不知道公安那是不会有肇事者赔偿了多少钱档案的，他成功被段青恩哄住了。
不能去公安，要是真的被查出那笔赔偿款有多少，李红枫又是个没良心的，说不准真的会逼着他还。
李父只能铁青着脸离开，心里一边憋屈，一边止不住的想不通。
他段青恩凭什么这么嚣张？他做这么多事难道就不怕人家说闲话吗？？
就这么恨恨的走回了家，刚走到门边就听到李碧霜的哭声，“明明去找段青恩卖衣服是他们都同意的，出事了就怪我，说我给他们丢脸，家明听了他|妈的话，现在对着我也没个好脸色，呜呜呜呜妈你得帮我做主啊……”
李父听着女儿的啜泣声，李母的安慰声，吵吵嚷嚷的弄的他心里止不住的冒火。
段青恩说的没错，自从这个闺女出嫁之后，三天两头往家里跑，不是拿钱就是拿东西，回来了从不帮着做活，现在还连累的他被段青恩拿住把柄。
想着从此明明家里有钱，偏偏还只能吃糠咽菜，这也不能买那也不能买，明明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李父暴怒的直接踹开了门。
——砰！
正哭着的李碧霜被这剧烈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看向门边，却见是父亲满脸怒容的瞪着自己，她从重生后就一直有种“你们只是普通人而我可以预见未来”的高高在上，对着疼爱自己的李父心里也没有多少尊重，现在乍然一看到他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慌了慌。
“爸……”
“别叫我！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回想着李碧霜嫁出去后半点没想着娘家的种种，李父越想越心寒，望着李碧霜的眼神冷的吓人。
“你给我说清楚，那车衣裳明明是你婆婆买的，你拉着你|妈去段青恩那干什么！”
李碧霜被看的委屈又心虚，“那不是李红枫嫁给段青恩了吗？我就想着跟妈一块去好说话一些……”
李父气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端端的，你婆婆为什么要买一车衣裳去段家门前卖？”
说起这个，李碧霜就更加憋屈了，明明上辈子段青恩亏得血本无归，怎么到了现在，他不光没亏，还赚了不少。
“还不是之前他们收新裙装，我看着天气要冷了想着他们到时候就没生意了，如果进一批厚衣服卖，说不定能大赚一笔，结果谁想到他们居然在裙子外面套了外套……”
她正说的纷纷不平，却听到面前的父亲阴森森的来了一句：“这个赚钱的主意既然是你出的，你怎么没回来跟我们说一声，让我们一道跟着赚钱？”
李碧霜没声了。
镇子就那么大，买衣服的人就那么多，要是她告诉了娘家，李家也拉来一车衣服，那还能赚很多钱吗？
不赚到很多钱，她怎么在周家立足，怎么让家明看重她。
李父看着沉默不语的女儿，眼神越来越失望，“有钱赚的时候想不到我们，等到要给人赔礼，放下脸面的时候，就推你|妈去，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前我还不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是真的。”
李母不安的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她爸……”
“你闭嘴！”
李父直接打断了妻子的话，“都是叫你给惯坏了，我们养她这么大，不求她给家里贴补就算客气了，可你看看她都做了什么，从嫁出去之后，三天两头的问家里要钱，现在明明是她婆家惹出了事，结果她婆婆屁事没有，倒是我们这个娘家出来给擦屁|股。”
“现在你满意了？全村都知道我们家不要脸苛待李红枫了！！”
“我告诉你李碧霜，以后你就安心在婆家待着，再让我知道你跟你|妈要钱，我就直接上周家闹去，以后你的事是你的事，别想着让我们帮你管！！”
李母震惊的看向丈夫：“她爸，你说什么呢？我们就碧霜这么一个女儿，我们不管她谁管？？”
“她有老公有婆婆，我们不管，有的是人管！！”
李碧霜看着说气话的李父，一开始的心虚过后，就剩下了怨恨。
还是亲爹呢，居然连帮都不帮她，说的这么好听，摆出一副她对不起他们的样子，还不是因为她现在嫁给了周家明而不是段青恩，周家明没钱，他们就连带着也看不起她这个女儿。
嫌贫爱富，她怎么有这样的爹妈！
李碧霜完全不去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反而一门心思的怪罪到了李父李母上，理直气壮的怨恨看了一眼李父，就毫不留情的出了门。
等到以后家明有钱，她成为富太太的，她一定要回来好好打他们的脸！
李父说的难听，其实还是盼望女儿说两句好话的，结果眼看着李碧霜就这么毫不犹豫的走了，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捂着心脏就往地上倒。
“没良心！！！没良心啊！！！”
***
“听说李碧霜和她爸妈闹掰了，她爸气的都晕倒了，活该，当初他兄弟在的时候可没少拉扯他，结果他倒好，兄弟一走就占了人家家产，这么没良心，活该他闺女也没良心！”
叶翠香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又拿了钱塞给李红枫，“不说他们了，拿着钱，到了地方饿了就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别心疼钱，高考可是大事。”
说完了，她又担心儿媳妇在路上饿不过，将煮好的鸡蛋放到她口袋里，“路上饿了就先垫一口鸡蛋，那路上颠的很，你先看看晕不晕车，要是晕就让走慢点，咱们起了个大早，赶得及。”
即使已经习惯了婆婆对她的好，在如今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感受到叶翠香无微不至的体贴，还是让李红枫心里暖的鼻头发酸。
要是妈还活着，说不定也会像是婆婆这样对她呢。
她眨眨眼，将泪意藏下，“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考，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以后让您享福。”
“诶，妈等着呢。”
叶翠香爽快应了一声，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儿子儿媳。
段青恩与李红枫牵着手往村口走，叶翠香怕累着他们，特地雇了个牛车，他们这地方小，牛车市场也还不错，再加上叶翠香在镇上有点名声，很轻易就约到了，按照约定，牛车会在村口等他们。
去村口的路上，两人碰巧看见了李碧霜。
周家明是直接留在学校等待考试的，不像是李红枫还回家，因此李碧霜是一个人。
作为妻子，她被周母安排到城里照顾周家明，周母舍不得雇车，李碧霜就得辛苦的一个人走过去。
她爱好看，想着去城里不能丢脸，特地穿了一件漂亮的裙子，结果这大早晨的寒风吹得，冷的脸都在发白，正犹豫这要不要回去换件厚衣服，就瞧见段青恩李红枫两口子了。
这一看，李碧霜心里又开始不舒服的发酸。
眼瞧着李红枫身上穿着暖和的新衣服，还围着一个浅色的薄围巾，脚下踩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脸色红润润的与段青恩亲密拉着手，而她自己却穿的是出嫁前的旧衣服，心里能舒服吗？
更何况那双小皮鞋花的钱可不少，据说这还是叶翠香去进货的时候看见了特意给她买回来的，说是颜色鲜亮，衬年轻人。
上辈子她作为叶翠香的儿媳妇可没有这个待遇。
而等到了村口，眼怔怔看着段青恩先上牛车，又反身去拉李红枫，体贴的不行后，李碧霜差点没被酸水淹死。
凭什么李红枫就过的这么好，而她就要吃苦受罪！
她努力的冷静下来安慰自己，没事，就算李红枫被段家捧着宠着又怎么样，上辈子她高考成绩可没有平时吹得那么好。
家明才是最厉害的，等到高考成绩出来，家明就能去大城市上大学了，而李红枫，却只能一边上着普通大学，一边兼职打工。
抱着这个想法，李碧霜抱着双臂，在寒风中冻得脸色发白的艰难往前走着。
高考结束后，考生们焦心又期待的等待着高考成绩。
李碧霜是家属中最不着急的那个，她知道未来，家明成绩会很好，他会被知名大学录取，毕业后又迅速被看重，之后升职加薪赚大钱。
周母自己等的焦躁，看着李碧霜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就不顺眼。
这明摆着是不重视自己儿子，不然她还能这么淡定？
她忍不住就发作了一通，李碧霜却觉得周母是无知。
她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了，此刻正在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十分肯定的道：“妈你还不相信家明吗？他肯定考得好。”
“那么多人考试，万一人家比他更好呢！”
周母念叨着：“就光是李红枫，成绩就比家明好，她要是不考多好，那我家明也就多出一个名额来了。”
“李红枫？”
李碧霜嘲讽一笑，“她算个屁，哪里能比得上家明，看着吧妈，她嫁给段青恩之后就一直好吃好喝的，看着也不像是好好学了的样，说不定连大学都考不上。”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喧嚣的声音传来，周母立刻站起来往外跑，“怎么了？是不是家明回来了？”
李碧霜心里一喜，也站起来往外走，想迎接自己那去看成绩的丈夫。
路过的村人中有人回了一句：“不是，是高考成绩出来了，红枫是全市第一，说是市里来人道喜了，周嫂子，要不要一块去看看热闹？”

年代文里的男配（12）
叶翠香今天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叫，她这人有点迷信，心里就想着一定是儿媳妇考上了，只是她贴心，不想给李红枫压力，就没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结果没想到，李红枫考上了不算，竟然还是全市第一。
叶翠香简直笑歪了嘴，拉着人家市里来的人问个不停，等到确定没搞错之后，整个人都快要乐开花了。
听到消息来段家的人不少，叶翠香一点都不抠门的将家里花生拿出来分着给他们吃，让沾沾喜气，段青恩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穿梭在人群中招呼，一时间，段家热闹的不行。
李红枫也很激动，又是高兴，又觉得不负众望，她性子有点腼腆，见这么多人来了也不好意思干看着，就到屋里去搬凳子出来给长辈们坐。
段家虽然没有人给她压力，但从考前两个星期开始，叶翠香与段青恩就什么活也不要她做了，好吃好喝精细伺候着，连白天说话都轻言细语的生怕吵到她复习。
李红枫自然知道他们这样做是重视自己，越是明白这一点，她就越是努力认真，考试时下笔如有神助也没有放松，而是等到做完了又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何处有错漏。
虽然要不是她认真复习，又细心检查也不会得来这样的好成绩，但在李红枫心里，如果不是段家给她创造了一个良好的考前环境，在李家来闹事时，青恩更是直接将一切挡了下来，以她这个容易被周围环境影响的性子，说不定真的会考不好。
现在成绩出来，她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红枫，别忙着了，吃花生。”
叶翠香正乐着，突然发现自己的大学生儿媳妇不知道去哪里了，伸长脖子左看右看才看到李红枫，连忙从人群里走出来，往李红枫手里塞了一把花生，“你现在可是大学生，搬凳子这种事让青恩来就好，去去去，歇着去，吃会花生。”
李红枫见凳子也搬得差不多了，乖乖应了声，拿着那把花生到了院子里跟段青恩一起招呼来的村人。
他们正高兴着，周母就急匆匆的挤了进来，见着站在段青恩身边的李红枫就是一喜，连忙上前拉住了她：“红枫，我家明成绩怎么样？他考上没有？”
李红枫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疼，周母抓着她的胳膊力道太用力，指甲都印进了肉里。
还不等她开口，段青恩就已经上前不动声色的将周母手拨开，“婶子，周家明的成绩我家红枫怎么会知道。”
周母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莫名其妙，“不是说市里来人了吗？他不是来说成绩的？”
“当然不是。”
段青恩看了一眼跟在周母身边赶来，脸色难看站在门口没进来的李碧霜，“红枫是全市第一，市里来人是来发奖金和鼓励她的，不是专门来通知成绩的老师。”
“婶子，我和红枫还要招待来的人，就先不陪着了。”
周围人之前都因为周母的大嗓门看了过来，现在知道她是闹了个笑话，段青恩与李红枫又都走了，顿时没了顾忌的纷纷笑了起来。
“家明娘，你这也不打听清楚就跑过来。”
“不过说起来你也是看着红枫长大的，来道上恭喜也没啥。”
说这话的人是故意这么说的，自从上次段青恩放话出去之后，关于他到底为什么要和李家断了关系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大家也不是傻子，周母赚钱就自己上，要人背锅了就让着儿媳妇去找娘家妈来，这种做派怎么可能是个善人。
她明面上没什么大错，背地里可没少有人说碎嘴，毕竟村里就是这样，就连吃了大亏的李家都被人背地里骂蠢，反正他们两家的名声算是臭的不能再臭了。
之前李母还会在村里散播一些他们家为了侄女才把亲事换了的话，自从上次事情之后，人家看她那都是不虐待李红枫就好，怎么可能真心为她着想。
段家这么有钱，按照李家那吃人不吐骨头惦记人家孤女家产的性子，会好端端的没什么事让她嫁给段青恩？
以前他们还会信，现在就李家那个名声，要说里面没事谁信啊。
这一猜二猜的，再加上李红枫那大的不寻常的肚子，一些接近于真相的流言就出来了。
占了人家的地，拿了人家的钱，还要推一个马上高考的姑娘去替自家女儿结婚，再加上上次的衣裳事件，就如段青恩之前料想的那样，全村人没有一个不同情李红枫的。
村里出了个大学生，那是全村都脸上有光的事，段家又明摆着要护着这个媳妇，如今这情况下，一些想要和段家拉近关系的人不介意踩着周家李家表表善意。
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还真不少，有人眼尖瞧见了李碧霜，眼珠子一转，故意刺周母道：“刚才妹子你没来是没瞧见，那市里出手可大方了，我瞄了一眼，好些钱呢，诶呀，咱们这山沟里也算是出了个金凤凰，要说这缘分就是神了，这要不是李家老爷子突然想起以前的事，说不准啊，这大学生就落在你家了。”
周母没听出她是在嘲讽自己，听到钱眼睛就动了动，“真的给了钱啊？给了多少？”
“我就瞥了那一眼，人家也没喊出来我哪里知道，不过啊，我估摸着有小一千，听说省里成绩还没统一，要是红枫再当上省第一，还有奖金呢！！”
这人是想刺周母，说着说着自己也发起酸来，“早知道念书这么挣钱，当初我家那小子不肯念的时候我就是用棍子打也要把他打这继续读下去，这还没毕业就这么多钱，以后要是毕业了钱不是更多了。”
“我刚才听那个市里来的人说，等到上了大学，大学也有奖学金，每次考完试都发，一次就是几百，你说说，这要是每次都考上第一，那不是直接发财了，之前我还觉得段家对红枫也太好了，高中生哪有这么金贵的，现在才清楚了，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做生意的，就是有远见！”
“可不是。”
一旁有人听着她们说话，忍不住插了一嘴，“这要是我家儿媳妇，我也捧着，一千块啊，咱们全家每天卖命的在地里干活一年也才多少钱。”
“还你家儿媳妇，可别想美事了，叫人家青恩听见了要不高兴的。”
“嗨，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就算我想，我家儿子也配不上人家姑娘啊。”
你儿子配不上，我儿子配的上啊！！
这句话直接在周母心里蹦了出来，而且还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当初要是没有换人，现在李红枫和奖金就都是他们家的，哪里能让段家占了这个便宜。
家明成绩也好，要是他娶的是李红枫，她就可以让李红枫好好给家明复习，两个人一起高考，一起拿奖金，去了大学也是，那她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安安稳稳坐着享福了。
可偏偏，这个金娃玩被段家抢去了。
周母想的抓心挠肺的难受，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给了她一个信封，她嫌弃信封太老不肯要退了回去，结果信封一拆，里面是金元宝。
能不难受吗？？
能不悔恨吗？？
她一颗心脏简直就是被放在油锅里煎，还带翻面的。
因为这种错失了金元宝的心情，周母也没心情在段家吃花生占便宜，恍恍惚惚的就走出了段家门，一直在门口等着的李碧霜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妈，怎么样，李红枫真的考了全市第一吗？”
她一说话，周母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突然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家明为什么没娶李红枫？因为李碧霜，她恬不知耻未婚先孕还勾|引了家明答应娶她，两家这才换的人。
所以她没有得到李红枫这个金元宝，都怪李碧霜！！
一个能拿奖学金的金娃娃换来李碧霜这个好吃懒做成天作妖不讨家明喜欢还欺负蓓蓓的儿媳妇。
亏啊！！！
太亏了！！！
所以她怪李碧霜有毛病吗？没毛病啊！
想通之后，周母望着李碧霜的眼神顿时就阴恻恻了起来。
李碧霜被看的浑身发毛，忍不住倒退一步：“妈？”
“叫什么叫！成天吊着一张晚娘脸，回家！！”
***
自从周家明踩着线考上大学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周家就不安宁了起来。
周母再也不像是以前一样暗地里偷偷磋磨李碧霜了，她直接明着来。
李碧霜还怀着孕，她就把家里的活都推给了她，还要求大着肚子的李碧霜下地干活，李碧霜也不甘示弱，周母要她干活，她就抱着肚子喊疼，嚷嚷着婆婆要逼死怀孕的儿媳。
周家明从成绩出来之后就深陷打击，不肯掺和母亲妻子之前的斗争，每天和刘蓓蓓这个妹妹一起“看书”。
围观鸡犬不宁的周家几乎已经成了全村的娱乐活动，按理说李碧霜和周母是半斤八两，结果李碧霜发现了村里有人在议论自己肚子大可能是未婚先孕，现在就等着看她会不会足月生。
李碧霜要脸，就找了个赤脚医生，打算让肚子里的孩子多留一段时间再生，营造出一种她婚后怀孕的假象。
按理说她是重生的，在后世那样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她应该知道这样的事有多么不可靠，但上辈子李碧霜一直只管吃吃喝喝买衣服，从来不愿意接受新事物，后来在病床上更是天天看电视，因此其实在对这种不靠谱的事上，她还没有大部分没重生的人清楚明白。
赤脚医生一碗药下去，李碧霜当晚就见了红。
她除了疼之外，倒是没太伤心，毕竟上辈子也流过产，现在又流产了，李碧霜就觉得这是注定的，注定她第一个孩子保不住。
疼过后，她又高兴起来了，因为如果没了这个孩子，就代表她是自由身，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之前她还在担心不能跟着丈夫去上学，周家明变心了怎么办。
现在好了，孩子没了，她又能跟着周家明一起上学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跟周母说，就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你还想跟着家明去上学？我呸！！你去了能干什么，住哪里？有钱买东西吃吗？什么都不会你去城里饿不死你！！”
李碧霜心里恨极，可现在父母不肯帮她，婆婆看不上她，丈夫一门心思躲在屋里看书也不搭理她，她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就把主意打到了李红枫身上。
如果李红枫不去上学的话，她完全可以顶替李红枫的名字去大学。
虽然不想学习，但不得不说，大学生的名头还是很不错的。
李碧霜也不傻，知道自己都和李红枫闹翻了她肯定不会给她，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了个法子。
没过几天，刚刚流了个孩子的李碧霜就活跃在了八卦第一线。
“红枫考上大学我是真为她高兴，可就是怕等到她去了大城市，被外面的东西迷了眼，瞧不上我那堂妹夫家。”
“城里的好东西可多了去了，你们可别忘了，知青下乡，后来能回城的时候多少知青不要老婆孩子也要回去的，他们没本事没钱的时候还愿意屈就在村里，等到有本事了，谁能关的住他们？”
“人一跑，全国这么大，你上哪找去，说起来，红枫就没领结婚证，她要是真的走了，段家还真找不到她。”
李碧霜肚子还疼，但她忍住了。
她自觉这个法子很不错，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她有个儿子，儿媳妇比儿子强出不少，以后说不定会有大出息，她肯定会圈着儿媳妇不让出去的，不然有出息了不要老公怎么办，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村里有人看出了李碧霜的打算，转头就告诉了段家，段青恩面上什么也没说，一扭身就钱去了城里。
他前阵子可没光顾着照顾李红枫高考，那也是没少往城里跑着张罗赚钱的。
这一日，在李碧霜拉着人不停的明示暗示“李红枫上了大学就不会再回来了”“她肯定会变心的”“段家人财两失”时，有小孩子嬉笑着往村口跑，说是村口停了一辆车。
李碧霜还记得这个时候轿车挺稀罕的，也有点好奇能买得起轿车的人怎么会在村里出现，当即也跟着看热闹的一道去了。
过去一看，果然是一辆轿车停在那，样式比起后世当时老了，但瞧着也十分威风。
她这段时间哔哔惯了，看见轿车就顺口秃噜出一句：“就好比这辆车，红枫以后工作了说不定还买得起，那段青恩就算一辈子他也买不起，这就是不对等。”
比如上辈子，她做梦都想有这样一辆车，可段青恩到死都买不起。
刚说完，车窗被舀了下来，熟悉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段青恩坐在车内，对着外面的小孩子们笑着挥挥手：“嗨。”

年代文里的男配（13）
“青恩哥！！”
“是青恩哥哥！！”
原本只敢小心翼翼围在车旁看，都不敢凑近的小孩子们一瞬间兴奋起来，像是雀跃的鸟群，围着车叽叽喳喳。
“青恩哥这个车是你的吗？”
“它好好看啊，我可不可以上去坐一下。”
段青恩在这群孩子里的人缘一直很好，毕竟这年头大人们都忙着干活没空搭理这些小崽子们，而愿意跟他们说话，偶尔也会带糖给他们吃的段青恩就被对比的相当可亲了。
他也不介意让这些也许长到这么大是第一次见到轿车的小孩子们快乐一下，索性拔了钥匙打开车门下来，“想玩就上去玩一会吧，上去之前拍拍身上，别弄脏了。”
一群孩童立刻发出了雀跃声，兴奋的挤在门前排着队上去观摩，旁边的大人们也不乏有这群孩子其中一个的父母，瞧着自家孩子玩的高兴段青恩脸上又没有什么不悦神色，心里也十分舒服，上前问道：
“青恩，这车是你的？”
“对，这不是之前在城里和人合伙赚了点钱，就买了辆车来。”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一辆车有多么贵重，之前还想着也许这辆车是租来的或者借来的村人都被震撼到了。
这可是轿车啊，就算是在镇上，那也是没多少人买得起的。
段青恩见自己说完话后，村里人就鸦雀无声无人再开口也不觉得尴尬，直接拉着一个身形比较肥胖的大娘道：“六婶子，您昨儿不还说我叔身子不舒坦，想把他送到城里去看看吗？正巧我这买了车了，今儿下午我送叔进城吧？”
村里段是大姓，六婶子就是段青恩一位该叫六叔的媳妇，只是他们顶多也就是同姓，算不上什么正经亲戚，因此平日也不算亲厚。
此刻一听段青恩说这话，简直就好像是天上掉馅饼在自己身上，喜不自胜。
“诶！那就麻烦你了。”
“昨天我还发愁呢，你叔现在下不得床，又吹不得风，要是叫了牛车，四面透风，就算我拿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也不行，现在有这个轿车就好了，不过青恩，婶不贪你的钱，该给的车钱我都给！！”
“看您说的，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还能跟您要钱不成？”段青恩话说的漂亮，“我妈这阵子还跟我说您和她关系好，没少护着我，再说了，明天我本来就要进城的，红枫马上要去上大学，我打算跟着一道去闯闯，城里的生意得处理一下，这本来就是顺带的事，我要是跟您要钱，那不成没良心了吗？”
这位六婶子先是感动，接着就是疑惑，她其实也跟叶翠香关系没有多好，只是同村的交情，见面笑着说两句话罢了，更别说从小到大护着段青恩了。
只疑惑了几秒钟，她就突然想起来，是这段时间李碧霜疯魔一样的扯着人说段家的事，不是说李红枫以后会上了大学不理段家人，就是说段青恩没本事留不住大学生。
这事本来就是李碧霜张口那么一说，她听不过去，又还要在段家领布料赚钱，碰见了就帮着段家解释几句。
反正李碧霜和周家的名声早就臭了，她也不怕出头被记恨，本来只是顺口的事，没想到竟然能换来实打实的好处。
六婶子平日里就是通透人，一看自己挤兑李碧霜能从段青恩那拿好处，当即眼就撇向了李碧霜，大声夸赞起来：“我一早就说青恩你是个有大出息的，小时候就聪明懂事，长大了更是了不得，看看，这才多少岁，都能挣回来一辆洋车了，你们家啊，一个大学生，一个是你，叶姐以后就坐等着享福了。”
村人们一听有人开夸了，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真是出息了，以后说出去，咱们面上也有光。”
“你小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看吧，果然……”
无数溢美之词围绕着段青恩，脸色难看怔怔站在原地的李碧霜仿佛被人遗忘了，没人去看她神情，也没人问她怎么不再说之前那些话了。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感觉到了浓浓的羞辱。
她说段青恩赚不到钱，会被李红枫看不起，段青恩转头就赚到钱了。
她说段青恩一辈子都买不到这辆车，结果人家直接从车上下来说这是他的车。
一件件事就好像是隐形的巴掌扇在李碧霜脸上，疼倒不是很疼，最重要的就是恐慌。
段家衣裳外面加了外套的事发生时，李碧霜还可以稳住。
李红枫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拿到了第一名还拿到了奖金时，她还可以稳住。
周家明成绩几乎是擦着线，完全不像是李碧霜记忆中那样优秀时，她还可以稳住。
但是现在，为什么段青恩买了一辆车。
这个时候的车有多贵没人比她更清楚了，段青恩怎么可能买得起，他不是没什么大本事，只会拖累着家人跟他一起吃苦吗？
李碧霜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得从她如愿和李红枫换人嫁开始，那些在上辈子发生过，她斩钉截铁这辈子也会发生的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段青恩发财了，那家明呢？
家明还能像是上辈子一样发家吗？她还能像是一直梦寐以求的那样，穿金戴银住大别墅吗？
李碧霜再也稳不住了，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为什么这辈子会改变，为什么明明该破产，该一贫如洗的段家现在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在小孩子们依依不舍下车后，段青恩直接开车往家里的方向而去，李碧霜看着兴奋讨论着“我们村小伙子居然有人买车”这一件事慢慢散去的村人们，仿佛猛然惊醒一般，疯了一样的快速抄近道往段家方向跑。
幸运的是，她把人堵住了。
段青恩坐在车内，摇下车窗，眼中没带什么感情的看着她：“有事？”
李碧霜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他帅气，轮廓好看，无论是从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属于一站在人群中，人家率先看到的就是他的相貌。
她以前还觉得高兴，后来就觉得长得好有什么用，没钱还不是只能做苦力。
而现在，段青恩改变了。
到底是为什么！
她颤抖着声音，问出了口：“上次，你是怎么想到在裙子外面套外套的？”
“你说这个？”段青恩挑眉，“红枫在学校见有人这样穿过，告诉我的，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能让这套衣服暖冷都能穿的出门，买的人应该会多，就定制了外套。”
李红枫！居然是李红枫！
上辈子李红枫也是那个时间段嫁到周家去，只是周家事多，她每天几乎忙得连门都不出，周母为了让她辅导自己儿子，连学都不让她上，自然是不会想着帮堂姐夫出主意的。
而这辈子，她是段青恩的妻子，又在上学，想到这个办法也不奇怪，李碧霜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她把李红枫推给段家，竟然还帮了他们。
李碧霜咬牙，“那你买车又是怎么回事？”
段青恩一点都不在乎她奇怪的态度，耸耸肩：“红枫要上大学了，我想送她，坐火车不方便，想着干脆买辆车开车送她，然后就去城里找人合伙赚钱了。”
居然还是因为李红枫……
李碧霜浑身颤抖，只觉得自己蠢透了，做了这么多，竟然是为李红枫做了嫁衣裳。
她现在在周家不受婆婆喜欢，家明也不怎么搭理她，还有忍受刘蓓蓓那个贱人，李红枫却好，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段家起死回生。
李碧霜不甘心。
重来一次，她最不想的就是看到李红枫日子过得比自己好，明明她已经占据了先机，已经把一切都抢走了，为什么李红枫还是能这么享福。
甚至就连上辈子她一直觉得只会干活不会哄她开心的段青恩，都能愿意为了李红枫买车。
凭什么？这究竟凭什么？？
李碧霜已经要疯了，一个阴暗的念头悄悄占据在了她脑海中。
不能让李红枫这么理直气壮的过着好日子，绝对不能！
家明对她不冷不热，凭什么段青恩就要珍重李红枫！
她想着，让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可怜下来，软下声调，对着车内的段青恩道：“青恩，我一直想跟你说，当初换人嫁根本就不是因为爷爷，是李红枫，是她看你家有钱，逼我爸妈把她换过去，她一直都在骗你。”
“哦？”段青恩适时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真的假的？不是因为你想去周家吗？”
“当然不是了！”
李碧霜努力的抹黑着堂妹：“你想，周家明家穷成那样，他|妈还不喜欢我，我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啊。”
“都是李红枫，你被她骗了！”
“嗯……”
段青恩点头，李碧霜以为他信了，心里一喜，“你不会信她的对吗？我们一起长大啊！”
“我信不信红枫你就不用知道了，不过你可以知道，有人信你。”
见自己说完后她一面莫名，段青恩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了指她身后。
李碧霜下意识转身，对上了满眼冒火的周母视线。

年代文里的男配（14）
周母眼里的确是快要冒出火来了。
她就是来捡个柴火，远远看见一辆洋车往这边开瞧着稀奇就站了站脚，本来只是想近距离看看洋车长什么样，结果就瞧见自家儿媳妇急吼吼的拦车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李碧霜说的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好你个贱人！！之前是你主动勾搭我儿子，要死要活的非要嫁到我们周家，现在看段青恩有钱了，就不要脸皮的上来勾搭！！”
她柴火一丢，在手上留了根又粗又长的棍子，直接就冲着李碧霜打了过来：“老娘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不可！！”
“啊！！！！”
李碧霜凄厉尖叫着躲避着婆婆的棍子，一边叫一边大声辩驳：“妈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你以为我老了就能任你糊弄了是不是？？你说的那些话我是一句不落的听的清清楚楚，贱人！你还敢躲！！”
她们两人这大嗓门一出门，周围听到动静的人就好奇看了过来，见到婆婆打儿媳妇，又连忙上前拦。
“家明他娘，干什么啊这是，年轻人不懂事你好好说，怎么还动上手了。”
“碧霜，到底怎么了，快点给你|妈赔个不是。”
“诶哟快别打了，这么大的粗棍子要打死人的啊！”
段青恩坐在车内望着外面的一片闹剧，眼底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只平淡一片，他没掺和进去，直接在吵闹声中开车离开了这里。
叶翠香一早就在家里等着了，听到车响连忙迎了出来，见到儿子从车上下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咋样，还顺利不？”
“挺顺利的，老板和我有点交情，特地给我算便宜了。”
段青恩拍拍车头，“妈要不要上来试一试？”
叶翠香见过洋车，但在这之前她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她儿子竟然能买上这么一辆回来，心里的惊喜激动就别提了，听到试车，第一反应就是胆怯。
她将之前还在洗菜的手在身上衣服上擦了擦，“我这好几天没洗澡了，别再弄脏了新车。”
“这有什么。”段青恩拉着她去开车门，“这又不是别人的车，还怕碰着一下人家让赔偿，我们自家的车，自家人坐坐怎么了。”
是啊，这可是她儿子买的车！
叶翠香心底仿佛一瞬间涌上了无限豪情，只觉得从未有现在这样的松快过，挺胸抬头的拉开了车门，弯腰进去坐了坐。
第一次坐洋车，只觉得哪里都是好的。
她小心翼翼的四处看，又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垫子，一双眼睛亮亮的，只一个劲的夸：“这垫子真软，座位是皮的吧？看这玻璃，瞧着就结实。”
如今的车当然是没有后世那样要精致有精致，要豪华有豪华的，但叶翠香还是爱不释手，除了洋车稀罕之外，更让她高兴的，是买下这辆车代表着她儿子的能力。
段青恩就在门口站着看她，见叶翠香一开始的那股小心翼翼劲过了，才道：“妈你别光顾着夸，这车还有哪里不合你意的，跟我说说，我送去改。”
叶翠香只觉得哪哪都好，实在是挑不出毛病来，左右看看才勉强找出一个不算是毛病的毛病：“这车虽然好，比起三轮车还是有点小了，咱们现在一家三口坐着宽敞，等到以后你和红枫要了孩子，就有点挤。”
“诶，我记下了。”
段青恩靠在车门笑，“那我下次换新车的时候，再换一辆大的。”
“换新车？”叶翠香一愣，连忙摆手，“青恩，你别听妈瞎说，这车够好了，可别浪费钱换新车。”
“诶呀妈。”
段青恩看着叶翠香出来了，十分自然的上前扶住了她，“您也未免太小瞧您儿子了，我今天能有钱买一辆车，以后就能有钱买十辆，您辛劳半辈子，以后就让我来赚钱奉养您，让您享福。”
叶翠香被哄的笑的合不拢嘴，“好，妈等着你赚钱奉养妈。”
说说笑笑过后，母子二人又进了屋，叶翠香又有点不舍，“青恩，真要走啊？我觉得你现在已经赚得很多了。”
段青恩扶着她坐下，“这政策在变，做生意的人也都在变，变来变去以后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我索性就趁着现在这个还能赚钱的时候多赚点，以后就算不能赚钱了，咱们家底子在，也不至于过苦日子。”
叶翠香还是舍不得，“可你一个人出门在外的……”
“我也不是一个人，不是说好了吗？我去红枫大学那个城市，妈你也知道，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人脉，红枫是大学生，她的同学也都是大学生，我在那和他们搞好关系，以后干什么也通畅。”
见叶翠香虽然不舍但也赞同点头，段青恩笑着一起坐下：“其实之前我就琢磨着这个事了，只是那个时候以为要嫁给我的是李碧霜，就一直在发愁要怎么在一个陌生城市打下根基，无非就是先去搬砖和做装修，认识一堆工友之后再闯荡，现在可好了，有红枫在，我过去了直接办事就行。”
叶翠香之前开那个衣裳铺子就是麻烦了不少熟人，听着段青恩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心稍微安定了一下，“红枫是个好姑娘，还好当初娶的不是李碧霜，你看周家，自从她嫁过去都给搅和成什么样了，天天不是打就是闹的。”
段青恩立刻拍马屁：“还要谢谢妈，给我娶了红枫这么好的媳妇。”
这马屁一拍，叶翠香心底那仅剩下的一丝不舍也散了。
知道儿子决定和儿媳一起走的时候，叶翠香虽然明白段青恩是想赚钱，可心底还是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了，结果儿子娶了媳妇就跟着媳妇一块走去大城市，把她一个人丢在老家，她心里舒服才怪。
之前是知道这是段青恩的决定不怪儿媳妇，强行忍着那股不舒服，现在被段青恩这么一分析，知道就算没有李红枫他也会走，她又开始感激起李红枫来了。
没有这个儿媳妇，儿子要吃不少苦，有她在，儿子就能轻松不少，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于是等到李红枫回来时，就收获了比以前还要热情体贴的婆婆。
李红枫虽然性子好，平时不言不语的不和人计较，但不代表她没眼色，婆婆自从知晓这件事后就不太高兴她是知道的，她不想让一向支持疼爱自己的婆婆难过，还特地去挑选了一双鞋打算送给叶翠香让她高兴一点。
她一向节俭，即使嫁过来后奖学金这些东西段青恩与叶翠香都要她自己拿着，李红枫也是习惯节省着花钱，今天买的这双鞋，完全可以说是她这辈子花钱最大方的一次了。
结果还没等到她小心讨好，就迎接了铺天盖地来自婆婆的慈爱关怀。
“诶呀！红枫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累着没有？我就说该让青恩开车去接你的！”
生怕哄不好婆婆，心底忐忑了一路的李红枫一脸懵逼的被拉着坐下。
直到被叶翠香塞了一杯水在手里，慈祥跟她说这水是她一早算着时间就晾好的，不凉不烫刚刚好，快点喝时，李红枫都没反应过来。
她就是出了趟门，发生什么了？？？

年代文里的男配（15）
李红枫一脸迷茫的被叶翠香拉着她去看这些天自己给他们准备的行李。
“城里人都穿得好, 要是穿的不好说不定还要被人笑，我这几天给你挑了几身衣裳，都是最流行的，去进货的时候都说城里人也爱穿, 妈多买了几套让你替换，以前那些旧衣裳就不带了，免得人笑话。”
“还有这鞋，是我看店的时候闲着没事做的, 鞋面都是用的好料子, 透气还不蹩脚, 鞋跟也是我选了好几家才选出来的，可耐磨了，四双稍微高一点跟的, 四双低的，高的下雨天穿，免得冻着脚了，你和青恩一人四双, 日子急, 我就只做了这八双，你们先穿着, 我再接着做, 等到做好了再寄给你们。”
李红枫捧着鞋, 感动的一塌糊涂，她一早就知道婆婆对她好, 可没想到居然能这样好。
在村里，就算是亲妈对着亲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叶翠香望着儿媳妇那感动又濡慕的视线，心底更加松快了，谁不想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被充满感激的接下呢。
给李红枫看完她准备的衣物和鞋，叶翠香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直接交到了李红枫身上。
“城里东西贵，我知道你们手上有钱，但是万一不够呢，这钱你收着，该花就花，千万别为了省钱糟蹋身子，钱是赚不够的，知道吗？”
李红枫眼眶都有些红了，连忙推拒：“妈，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我手里有奖学金，青恩也有钱，等到开学了，我也有把握拿奖学金。”
“出门在外，钱不嫌多。”叶翠香十分坚持，“你就收着吧，要是用不上，等到回家的时候再给我就行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有地有铺子的，拿着这个钱也没什么用，青恩是个能吃苦的，你也是，你们平时有空了，就弄点好吃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一番折腾，李红枫到底还是把钱收下了，心里想着跟丈夫说说这件事，到时候看他打不打算收着这钱。
这头段家和乐融融的收拾行李，那头的周家却是鸡飞狗跳。
一向不怎么插手老娘媳妇之间事的周家明难得站了出来，铁青着脸看着面前被打的满脸泪的李碧霜：“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跟段青恩说那样的话了？？”
周母平时就算是再怎么爱卖可怜也是个村妇，手下力气小不了，手上还拿着木棍子又气急了，李碧霜挨了她那么一顿打，浑身疼的站都站不住。
她现在可是没了和婆婆顶嘴的本事了，被打的怕的不行，缩在那一个劲的摇头：“不是不是，妈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还误会！！”周母听了这话气势汹汹的就伸手掐了一把李碧霜，对着儿子道：“我听的真真的，这个贱|货就是这么跟段青恩说的，还说她从小和段青恩一起长大，要不是李红枫看上段青恩，就是她嫁给段青恩了。”
“你胡说！！！”
李碧霜急切的辩驳着：“我没有说那样的话，我一直都是想嫁给家明的，家明，你信我，我没有！”
这个时候她孤立无援，但周家明作为家里最有话语权的那个，只要帮她说上一句话，情况就会好上很多，李碧霜清楚这一点，望着丈夫的视线中带上了哀求。
上辈子她和叶翠香也闹过矛盾，那个时候都是段青恩在她们两人中间哄哄这个劝劝那个，或者是自己上街买了礼物来，假装是叶翠香买给她的哄她开心。
现在这个情况，她自然理所当然的意味周家明也会像是上辈子的段青恩一样帮自己。
周家明却一点要帮她的意思都没有，他脸色难看，气的一脚踢向桌子：“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之前你还是段青恩未婚妻的时候就来勾|引我，缠着我跟你上|床，还闹出了孩子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没想到结了婚还是这个样子，下贱！！”
李碧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我下贱？周家明你居然说我下贱？那时候不是你抱着我夸我是什么雪山莲花冰清玉洁的了？我没结婚就跟你在一起，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你爱我会去跟段青恩说那种话？！！”
周家明是不怎么在乎亲娘跟媳妇之间的争吵的，在他看来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总是吵架烦人的很，往往这个时候她就会躲到房间去看书，但现在，知道自己头上都发绿了，他还能坐的住才怪。
“我！”李碧霜被这句话怼的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她是不想让李红枫得意，所以故意说这种话好让段青恩冷落李红枫吧。
一看她说不上话来了，周家明更气：“你什么你？当初是你巴巴的非要嫁给我，怎么？现在嫁过来了，发现我们家又穷我又没本事，就嫌弃我想要攀高枝了？？”
一旁的周母本来打了一顿李碧霜已经出气了，现在一听儿子的质问，那股子刚刚消下去的怒意有蹭的冒了上来。
“你还敢嫌弃我儿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一个还没结婚就未婚先孕的贱|货，我儿子肯要你那是他好心，要不是这样，你就等着被全村人骂吧！”
一旁听见动静也从房里出来的刘蓓蓓一脸吃惊的捂住嘴，“原来嫂嫂你是未婚先孕，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
周家明完全遗忘掉如果不是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李碧霜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凭空冒出来这一事实，被刘蓓蓓一提醒，更加觉得李碧霜是个淫|荡的女人。
他虽然是读书人，但从小长在村里，身边又是周母这样一个思想老旧的母亲，一些观念自然也就受了影响。
他还没结婚就和李碧霜上|床，那是男人天性，李碧霜没结婚就未婚先孕，那就是不知廉耻。
怒意上头，他直接甩下两个字：“离婚！！”
“你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要！”
李碧霜听到这句话，犹如听到晴天霹雳，她为了嫁给周家明，吃了这么多苦，做了这么多谋划，就是想要等到周家明发达之后成为贵太太，结果现在还没等到这一天周家明就想跟她离婚？
绝不可能！！
她还没提出反对意见，周母先不乐意了，“离了婚再让她舒舒服服的去勾搭别的男人？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儿媳妇自从娶回来之后就没帮着他们家多少，还连累的他们家亏了钱，现在家明要去读书了，正是需要人拿钱供着的时候，这时候要是让李碧霜走，那不是血亏吗？
就算是离婚，也要等到他们家不需要李碧霜了，才能离。
李碧霜不知道周母的想法，听了她的话，第一次对这个婆婆感激涕零，“我不离婚，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的！”
倒是一旁的刘蓓蓓高兴了一下，结果见周母不同意，只能不甘心的将那份不高兴藏在了眼底，亲密的拉着周家明的胳膊柔声劝着：“还是算了吧，嫂嫂才嫁过来多久，还怀过孕，虽然孩子掉了，但怎么说也是为哥哥你怀过，哥哥刚刚考上大学就要离婚，就算是我们都知道是嫂嫂人品不好，别人也不会信的，说不定还要说哥哥是个一发达就不要老婆的，名声不好听。”
这话简直就是戳在了周家明心头上，他这人一向自诩读书人，就是要个名声，刘蓓蓓这么一说，他就算是再怎么不甘愿，也只能忍下离婚的想法。
周母恶狠狠瞪了地上的李碧霜一眼，拉着儿子的胳膊就往屋子里走，“家明，真不能离婚，妈跟你说……”
三个人都进了屋，李碧霜软软瘫在地上，想要偷听他们说了什么，又实在是不敢，她实在是被周母那一顿打给吓怕了，只能缩在地上，祈求着她们千万要让周家明改变主意。
她付出了这么多，要是离婚的话，那不是一切都白费了。
李碧霜战战兢兢等了许久，才等到自己的丈夫脸色难看的从屋里出来，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还是周母到了她跟前，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跟那段青恩说情话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
李碧霜现在也顾不上自己之前和周母的恩怨了，见她跟自己说话，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周母的裤脚，哭着哀求：“妈，我真的没有，我对家明是一心一意的妈，你跟家明说说，别让他和我离婚……”
看着自从嫁过来就不服管教一直和自己对着干的李碧霜这样的做派，周母心里又爽又看不起又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这个儿媳妇的脉门，直接把脚踢开，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我跟家明说了，看在你对他也还好的份上，暂时先放了你这次，再有下次，直接让你滚蛋！”
听到不离婚了，李碧霜简直欣喜若狂，连忙应下，周母又说：“这次家明去上大学，你就跟在他身边，找份工作做着，平时就好好照顾他，要是让我知道你没把家明照顾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碧霜被这个巨大的馅饼砸了一脸。
她闹腾来闹腾去，不就是想跟这周家明一起走吗？结果现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厌弃了，婆婆居然松口让她跟着丈夫一道走？
那她之前还折腾什么劲啊！！
李碧霜一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能重活一次不算，明明事情都搞砸了，最后居然峰回路转，回到了正轨上。
她现在吃得苦，受的磨难，一定是为了之后的享福生活铺垫。
自觉自己是“天之骄女”的李碧霜信心满满听周母的话下地去了，刚刚犯了错事，她也不敢再忤逆婆婆意思了，乖的跟个小猫一样的要做什么做什么。
而这头，周母看着李碧霜离开家门，才去了儿子屋里，果然见周家明正在生闷气。
“妈，她那样的贱人，还要她做什么！万一哪天再跟野男人弄出个野种来，我的脸往哪里放！”
周母耐心的劝着：“大城市花钱多，你忙着读书肯定没空挣钱，现在不和她离婚，是为了让她跟着你过去那边挣钱养你，妈可舍不得你吃苦。”
“那你让她在家里种地不行？这样一个村妇跟在我身边，我面子往哪里搁！”
“家明听话，你不说也没人知道她是你媳妇，要是有人问了，就说是亲戚就行了，我也想把她放在家里，但是你看看她那个贱样子，万一趁你不在家去勾搭男人怎么办，咱们村可是不少地痞流|氓，到时候你又不在，我一个老婆子能拦得住她吗？”
周母对着儿子分析着：“城里就不一样了，她一个土妞，也没人看得上她，而且有你在身边这个贱人也不敢折腾，再说了，城里打工赚钱多，她赚钱多了，你手里不就也宽裕了吗？”
“这样，等到你毕业了，自己能赚钱用不上她了，再跟她离婚，好不好？”
她是好说歹说的，说了半天才算是说服了周家明暂时忍耐李碧霜。
母子两个算是达成了共识，现在先忍着，等到以后他们不需要李碧霜了，就立刻把人踹开。
****
段家自然是不知道周家闹的这一出的，他们一起吃了顿饭，又再次点了一遍东西，饱饱睡了一觉，第二日，段青恩就开着车载着妻子和行李前往A市。
A市还是挺远的，再加上现在的公路还没有后世那样简单快捷，白天开车，晚上找个旅馆休息，一直等到第三天上午，才算是到达了A市。
到了目的地之后，段青恩先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又继续开着车带着李红枫满大街的转悠，还没彻底安顿下来也不好自己做饭，他们就去餐馆吃，而每次点菜的时候，段青恩都要问一下上菜的，知不知道哪里有帮忙租房子的靠谱中人。
李红枫跟着他走了几天，见他每次吃饭都要问一下，最终决定找一个在这群服务员口中出现频率最多的中人后，忍不住就问了：“青恩，我们跟他们又不认识，万一他们说的不真呢？”
“就是因为不认识，只是来吃顿饭的客人，他们才没必要蒙我们。”
段青恩往妻子碗里夹了一块肉，耐心的解释着：“越是繁荣的城市，人口越多，但其实他们本地人根本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来这边打工的外乡人，我找的那些服务员就都是外乡人，他们不是本地人，肯定在这里没有房子，那想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要找中人，所以他们一定知道哪里有靠谱的中人，你看你，光吃菜，多吃点肉。”
又给李红枫夹了一块肉，他继续说：“我找的餐馆都不是苍蝇馆子，一般在这里做事的服务员或多或少都能拿到点小费，他们为了小费，对客人提的问题也会尽力回答的，你没注意到吗？我问的人全都是普通话不标准的，A市本地人可不会带乡音。”
李红枫简直是有些崇拜的看向丈夫，她之前还以为段青恩是随便找了服务员来问，没想到原来一开始他就算好了。
“青恩，你真聪明。”两人结婚这么久了，她也能不脸红的直接夸了。
段青恩吃了口饭，笑着抬眼望向妻子，“你想不想跟我一样聪明？”
李红枫点点头，“想。”
一块瘦肉就又到了她碗里，把它夹过去的青年眉眼带笑，哄小孩一样的说着：“我聪明就是因为从小爱吃肉，你多吃点肉，也会跟我一样的。”
“你又哄我。”李红枫带着点羞意的就着饭吃了那块肉，她又怎么不清楚丈夫是在哄她多吃肉呢。
婆婆还让她照顾青恩，其实从两人出来之后，她就一直都是被照顾的那个，有时候她在车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醒来还会看到身上披着毯子，丈夫的贴心，没人会比她更加清楚了。
吃过饭，李红枫拍拍肚子：“那我们现在是去找那个中人租房子吗？”
“不光是租房子，还有别的事，走吧，回去开车过去，谈生意，场面可不能小了。”
“谈生意？什么生意？”
半个小时后，一辆车停在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门面前。
屋里坐着的男人见到车上下来的人径直冲着自己来了，当即脸上带笑迎了出来，“客人是不是要租房子？我啊，姓刘，您就喊我老刘就行，我们这里什么房子都有，您说个要求，我一准给您办妥当了。”
这位老刘的行当是他家里传下来的，从小到大都学着要怎么和客人打交道，怎么办事怎么说话，一瞧见段青恩夫妻二人有车，那态度自自然然的就亲近放低了起来。
“那就有劳刘老板了。”
段青恩也十分顺畅的接了他的话，一边看他介绍的房子，一边似是无意的问着，“刘老板名头很响啊，我和我爱人初来乍到的，打听租房，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老板名号了，都夸您是个老实人，做的也是实诚买卖，和一些黑心肝的完全不一样。”
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尤其段青恩这意思，还是他在许多人口中都有好名声，老刘高兴了，也就顺着话说：
“嗨，也都是乡邻抬举着，我可不是那种黑心的，能来租房的都是外乡人，背井离乡的也不容易，何必要坑人家呢。”
“可不是，这要不是我爱人考上了这里的大学，我也不愿意离开家。”
老刘一愣，“您爱人居然还是个大学生呢，真是有本事，恭喜恭喜，现在金榜题名了，又有乔迁之喜，我沾了您的喜气，一定要给您找个称心的好房子出来！”
事实证明，他能做到让那些服务员都说好话，是真的嘴皮子利索，段青恩也是个能说的，两人你夸夸我我夸夸你，没一会就恨不得称兄道弟了。
段青恩选了一套房子，商量着看房，又顺口问了，“来您这里找房子的外乡人，都有工作了？”
“大部分都没有，他们大多都舍不得到了地方再买铺盖什么的，都是大包小包背着铺盖来的A城，总要先找个地方落脚，旅馆住不起，就会四处找便宜的房子住，我以前啊，就站在火车站拉客人的，一下车，信我就跟我走，我给他们找房子，我赚钱了，他们也不用露宿街头。”
“刘大哥仁义！”
段青恩一顶高帽子就给他戴在了头上：“火车站那种地方，人挤人的夏天热冬天冷，要不是您过去了，那些人还不定吃多少苦呢。”
老刘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也有些志得意满：“我爹也不是本地人，从小就跟我说他以前吃了多少苦，我也是不想让那些可怜人跟我爹一样。”
“可不是，我和刘大哥一样，心太软，就是见不得人吃苦。”段青恩一声叹气，“我刚来A城，钱倒是不缺的，就是没事做，想回去吧，我家爱人年纪轻轻的来到一个陌生城市我也不放心，怕她被人欺负都没人帮着，现在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只能先找个房子住下。”
“诶，都是一样的，我儿子去B城的时候，我也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怕他在外面受了委屈。”
老刘看了一眼李红枫，表示理解，这么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一看就是还在上学，是个好欺负的对象，也难怪段青恩放心不下。
他媳妇要是也有这么好看，他也肯定是走到哪里带到哪。
听他表示理解了，段青恩又说，“刘哥您是个能耐又仁义的，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想想，我这适合做个什么活？”
这下可把老刘给难住了，“段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来我这租房的都是一些没什么钱背井离乡打工的外乡人，我听的最多的就是工地里搬砖，或者是给人当保姆，要不就是做学徒，你一看就不缺钱，还开着车，这些都不适合你啊。”
“说的也是……”
段青恩作沉思状，突然想到什么，“刘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跟您合作，来您这租房的外乡人，您多嘴问一句找到工作没，要是没找到的话，就介绍给我，我来帮他找工作，赚到的钱，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老刘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发展，没怎么反应过来，就有些迟疑：“这……”
“我知道，我们刚认识，您也不信我，其实我也有点担心，但是那些外乡人一直在跟我夸您，我又也是个外面来的，这心里，就只相信您了，这样，头一个月，那些通过我找到工作的，我都等他们干了一个月活，拿了钱再收中人费，这样您也不用担心我是个骗子，连累您名声毁了。”
“就是张嘴说一句话的事，也不用您夸口我，只用跟人家说一声我帮着找工作，拿了工资再给钱，您也不费什么事，又能安心，您看呢？”
不得不说，段青恩的这个提议对于老刘来说是真的一点坏处都没有，反正他每天都要见许多人，只是说一句话的事，能浪费什么时间。
但他还是犹豫的问了句：“段兄弟，我是本地人，都没法子帮着那些人找工作，你是外乡人，这……”
“刘哥您这就不明白了。”
段青恩笑着指了指外面的车：“这年头，有钱在哪里都吃得开，我只要开着车去，人家多少也要给我几分面子，您想，就假设一个工地里头，工头要管着几十个工人，他忙的过来吗？但要是从我这里要人，有个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而且上班之前，我还会组织他们去检查身体，教他们怎么守规矩，他们拿的钱又和那些散工一样多，您要是工头，您选哪边？”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有组织有纪律还健康的了。
段青恩继续给他掰扯：“壮实的，我就推荐他去工地，瘦的干不得重活的，我就安排他当学徒，干活麻利的女人又能做保姆，只要您给我介绍的不是个病恹恹这也干不了那也干不了的，我就有信心给他找到工作，您说，这份钱值不值得赚？”
老刘听的若有所思，一拍桌子：“好！！就冲段兄弟你说的这么清楚，我就信你！咱们合作愉快。”
段青恩笑着和他握手：“合作愉快。”
***
约定好了时间看房后，三人告别。
坐上了车后，一直一言不发默默看着丈夫说话的李红枫才松了一口气，透过车窗看了看那家店面，“他会不会自己单干？”
“放心吧，干中人不是那么清闲的，他根本没空去做别的，更何况，就算是他真的起了心思，按照他目前这个情况，找得到愿意找工作的，可找不到愿意让他把人送去工作的地方。”
李红枫点点头，“说的也是。”
她安静了一会，又去看开车的段青恩，看着看着，就噗嗤笑出声来：“你去之前就想好了吧，怎么还装出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
段青恩眼望着前方，唇微微勾起来：“我要是一过去就说了目的，他不就知道我是有备而来了吗？”
“人啊，对于来找自己有明确目的的人就是公事公办，一丁点的不确定因素就能让他拒绝，但要是一开始就把交情套熟了，再提出自己的目的，碍于交情，拒绝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说着，趁着前面有车停下的功夫，段青恩也停下车，笑着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妻子，“现在挺顺利的，刘老板经营那么多年，名声也好听，对他来说是张一张嘴的事，对我们来说就是大把的客户从他那边到了我们这边。”
李红枫若有所思：“但是他也不吃亏，反而还赚了。”
“对，他是找房子的，我是找工作的，就算是他的客户被引流给我，也不影响他，等我这边名气起来了，也照样可以从我这边介绍客人给他，双赢。”
说完，段青恩伸出手，轻轻捏捏妻子的脸蛋，“学到了吗？”
李红枫被他这么亲近的动作弄的脸一红，但还是顺应本心的夸着：“学到了，青恩，你好厉害。”
“我知道我好厉害，走吧，去见见那些需要工人的老板们，对他们套交情可就没用了，直接谈生意就行。”
虽然段青恩说的轻松，但想着以后段青恩就要和一群人打交道，忙得不可开交，李红枫还是不可避免的心疼了起来。
“会很辛苦吧，赚到的钱还要分给刘老板一半。”
“那是他的资源，给他是应该的，而且我也不吃亏。”
段青恩冲着妻子挑眉得意笑，“还要那些需要工人的老板们呢。”
“他们想要找可靠的人就要找我，我当然不可能免费帮忙了，到时候两边收钱，不用多长时间，就能赚不少钱了。”
“不过我可不打算长做中人，这只是一个用来攒钱的跳板而已，政策开放之后各种行业飞速发展，中人靠的是市场对他们的需求，万一哪天市场黄了，他们就完蛋了，要想长长久久的稳定下去，还是要做实业。”
李红枫：“比如说？”
段青恩踩下油门，让车往前开去。
“圈地。”
****
在即将开学时，李碧霜跟着周家明一起上了火车，人挤人满是汗臭味的火车本来就不太舒适，她还晕车，一路上昏昏沉沉还要照顾周家明。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看着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她吐出了一口闷气，心中满是激动。
如果不出意外，下半辈子，她就要跟上辈子的李红枫一样在这里生活了。
别墅，跑车，首饰，这些都在不远的将来等着她！
想到还没开学李红枫就跟着段青恩开车来了这里，而她却只能挤着臭烘烘的火车，李碧霜就恨得牙痒痒。
她现在只能不停的安慰自己，李红枫现在得意又怎么样，以后还不是照样只能跟着段青恩吃苦。
就算是段青恩这辈子没有像是上次一样破产，他也比不上她的家明。
周家明看了一眼背着大包小包土气的不行还满脸喜意望着周围的妻子，心里满满都是嫌弃，“看什么！还不赶紧去找住的地方！”
“诶！诶！”
李碧霜这段时间被周母给好好调|教了一下，现在一听周家明说话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忙背着重重的行李去找人打听哪里有住的地方。
周家明什么东西都没拿，一身清爽的跟在后面皱眉补充：“地方不用太好，便宜就行。”
反正他住校，李碧霜这女人住那么好干什么。
两人也算是幸运的，没碰上那些专门骗外乡人的中人，而是遇到了老刘的徒弟，被带着看了看房。
找个离学校近还便宜的房子可不容易，最终找到的是一个破旧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塌掉的小屋子，李碧霜看的害怕，“家明，这房子太破了，万一睡着睡着觉塌了怎么办？还是换一个吧。”
“换一个？”周家明冷冷看了她一眼，“不住这个，你有钱住别的？”
“我、我……”
李碧霜是有嫁妆的，可那些嫁妆不都被周母拿走了吗？她现在身上的确是一分钱没有的。
“行了，就定这个，你赶紧再找个工作，我告诉你，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的，要是找不到工作，就麻溜的滚回老家去。”
听着这话，李碧霜神情有些瑟缩，自从上次周母听见她那番话之后，就对着她没了顾忌，不是打就是骂，她现在是说什么也不想跟周母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那带他们来看房的小徒弟听了一耳朵，立刻机灵的问着：“二位是要找工作？那可是巧了，我们和一家介绍工作的公司合作着，别看这公司开的时间不长，老板可是个有钱又厉害的，和好多家公司合作着，底下员工也多，您二位要不要去他们那看看？当然了，中人费还是要的，您要是不放心，找到工作了先做着，发了工资再给也可以。”
李碧霜一听，这不就是中介吗？当即有点意动，要是不找中介，她一个人在这异地他乡的，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周家明急着用钱，也动心了，不把李碧霜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排好，他还真不放心，怕这个女人给他戴绿帽。
两人跟着那小徒弟又去了一趟他所说的“中介”公司，到了地方一看，果然不错，穿着统一服装的员工来来往往，见着小徒弟来了，还有个漂亮的员工笑着迎了上来：“是来找工作的？”
“对，是这位小姐，旁边那个是她丈夫。”
小徒弟把人送到之后就走了，那名员工开始给两人介绍，“我们公司成立不久，因为老板人脉广，所以做的还挺大的，各个行业我们都能帮您找到工作，但是您要先说您会做什么。”
李碧霜犹犹豫豫的张嘴，又犹犹豫豫的闭嘴。
周家明看着她那样就觉得丢人，冷冷道：“她什么都不会，找一个能马上上岗，工资发的及时的。”
“好的，您是想要个轻松但是工资低的，还是工资高但是累的。”
周家明一点也不打顿：“工资高的。”
“那就只有做苦工了，比较辛苦，工资比起其他工作来说很不错，但是您夫人确定能做苦工吗？”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李碧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您夫人看上去不太适合苦工，工头要人都是要看体格的，您这……”
周家明也跟着看了看李碧霜那瘦猴样，神情难看，“那就找个适合她的。”
真是没用，连个苦工都做不了。
几番询问之后，工作人员终于找到了适合李碧霜的工作：扫地阿姨。
工资还行，发放及时，李碧霜这体格也能做。
周家明急着用钱，也顾不上李碧霜不答应，直接签了合同，将李碧霜留在这里接受培训。
扫地当然是不需要培训的，但一些规矩还是要讲的。
李碧霜坐在下面，身旁是一堆女人，前面站着一个小组长，正在激|情演讲。
“我们老板！非常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光看我们这个公司就知道，才建立多久，就有这样的规模！你们虽然是委托了我们公司帮忙找工作，但签了合同，也算是我们公司一员，所以！要是工作的时候有人故意欺负你们，直接跟我说，我跟老板说去！！我们老板面子大的很！”
“当然了，不能让别人欺负，也不能欺负别人，公司的规矩还是有的，我给你们仔细讲讲，犯了规矩的，被开除我们可不管……”
那小组长还在激|情演讲，李碧霜却是猛然从“居然要当个扫地阿姨”的难受情绪里挣脱了出来。
她果然是天命之女，随便选了个中介都有大来头还愿意帮她撑腰。
段青恩和李红枫也在A市，他们在村里算是有钱的，到了这种大城市算个屁！！
要是以后碰见他们就好了，他们现在一定不知道多穷酸。
“遵守你要去的地方的规定，这是一定的，不管在哪，遵守规定都是……”
小组长正在说着，旁边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停下演讲去接电话。
“C大需要三名保洁？好，好的，我这就安排，麻烦孙助理了。”
公司里的一间办公室里，孙助理挂了电话，对着旁边正在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的老板问着。
“段总，要我下楼给您买晚饭吗？”

年代文里的男配（16）
“不用了。”
段青恩仔细收好自己的算盘, “我下午在C大吃。”
孙助理一听就明白了，年轻老板有妻子，妻子还是一个比他更年轻的大学生，这件事在公司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您自己开车过去吗？”
“对, 我吃完饭直接回家，公司这边就麻烦你多看着点了。”
孙助理毕恭毕敬将人送出去，看着段青恩上了车才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
他年轻，又没什么学历, 是之前段青恩接触的一批外乡人中的一员, 因为愿意学习, 又有一定的领袖能力，直接被段青恩带在了身边充当亲信。
对此他是感恩的，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 他能够找到这样一份工作，可是全靠段青恩赏识，要想长长久久的干下去，就要无时无刻不努力。
段青恩开车远去时, 李碧霜刚好出来, 带她们的小组长说她们运气好，C大要三个清洁工, 一般大学的待遇都不会太差, 而且因为里面都是学生的关系, 要处理的垃圾也不怎么多。
此时李碧霜心中还充斥了满满的“这是我的起点但不会是终点”的欣喜，但等到了地方, 她才发现，清洁工要做的太多太多了，楼梯跑道，厕所走廊，工资是高，但好像无时无刻都放不下扫把，最重要的是，某些需要清理的地方不光脏还恶心。
她刚干了一天就受不了了，想要去换个工作，又想起来工作人员说的话，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干了下去。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李碧霜不停地告诉自己，等到家明毕业之后进入大公司，到时候别说是干活了，她想要去哪里去哪里，想要买什么就买什么。
暂且忍一忍，没多久了，很快，她就能过上上辈子李红枫过的日子了。
李碧霜强行安慰下自己后，第二天心态就崩了。
她看见了李红枫。
在李碧霜的想象中，段青恩把家里的钱都拿去买了车，现在手头上肯定没多少钱，他又和李红枫一起来了A市，两个人吃喝总要钱吧，这里不管是租房还是吃东西都贵的要死，她只能委屈待在那个小破房子里，段青恩和李红枫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结果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李红枫穿着漂亮新颖的衣服，脚下踩着小皮鞋，皮肤养的白嫩，脖子上还戴着一个毛茸茸一看就很暖和的围脖，看上去像是兔毛的，价格一定便宜不到哪里去，此刻正在与另一个年轻的女孩一道说说笑笑着往前走，眉眼间满是生活舒心的愉悦。
而再看她，穿着统一的清洁装，戴着一个脏脏大口罩，手上还拿着扫把，灰扑扑的站在一边，眼睁睁望着李红枫从自己身边光鲜亮丽的走过。
这一刻，李碧霜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
她的大脑一阵阵跳着疼，她实在是理解不了，明明她已经把一切都抢过去了，她已经跟李红枫换了所有，为什么这辈子，过的悲惨的人还是她。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李红枫可是好端端的在上大学，大学生啊，她肯定不会吃苦的。
可为什么换成她，就只能当一个干着脏臭活的清洁工。
李红枫完全不知道李碧霜也来了A市，就算是知道，她心里也不会有多大的感想。
就像是曾经她幻想的那样，大学生活是非常美好的，现在不像是后世大学生是普遍情况，如今能够考上大学的学生，无论是在哪里都属于脱颖而出的优秀人士。
他们学习成绩好，也爱学习，此时国家还未彻底繁荣起来，而这个年纪的学生们心里大多想的是要努力学习提升自己，好为国所用。
当然了，性子不好或者难相处的人还是有的，只是这些都与李红枫扯不上什么关系，她长得好成绩也好，也有心思不正的人嫉恨她，但她哪里有空去关注这种人，每天光是学习就能让李红枫忙得无暇关注周围了。
而等到难得的休假日，她不是和段青恩一起游玩吃饭，就是去他公司帮忙，跟周边同学的交流自然也就少了下来，没多少交流，也就引不起矛盾。
因此，她的生活完全可以说是安宁极了。
平时除了宿舍，李红枫最喜欢的就是去大自习室，毕竟那里安静又书多，现在出现在这条小路上，也是因为要去自习室。
她压根没注意到小路边站着一个清洁工，也没注意到戴着口罩的清洁工正在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只专心听着一旁的舍友叽叽喳喳的说话。
舍友叫乔乔，和李红枫同系，如果是李红枫和周围人关系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那乔乔就是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她这性格挺讨人喜欢，因此目前李红枫最喜欢的同学就是她。
“今天下午又要吃清粥不加菜了，啊，我为什么没忍住买了那条裙子啊啊啊！”
作为本地人，乔乔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父母当月给，而她是个爱漂亮的，每次拿了钱就忍不住逛街买买买，等到手里头的钱只够她苦逼兮兮吃馒头度日后，她又开始后悔。
“我是没脸再去找我爸妈要钱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乱花钱肯定要骂我，这个周末我打算去找个兼职来做，班上好多人都在做简直，我混在里面应该不起眼，红枫你要一起吗？”
“我就不去了，这个周末我有事。”
李红枫笑着婉拒，青恩约了她周末一起吃饭，说是庆祝他攒够了钱可以开始圈地。
她也知道丈夫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圈地，如今心愿达成，当然要好好的恭喜一下。
“不去也好，听说可累了，啊……我好后悔啊，到底为什么要买那条裙子，我不想干活啊……”
乔乔哀嚎着挽住李红枫的胳膊，“真羡慕你，不缺钱又能管住钱。”
两人渐渐走出了李碧霜的视线范围，谁也没注意到她口罩下被遮住的嘴巴正在张张合合，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的……”
“明明我替了她……”
在没有见到李红枫前，李碧霜吃尽苦头还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家明赚了大钱，她就能苦尽甘来。
可她要先吃苦才能甜，李红枫凭什么一直顺顺畅畅的？？？
之前她在村里那么威风也就算了，反正李碧霜上辈子也威风过，可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过的那么好。
明明段青恩没什么用，他上辈子连让自己的妻子过上富足的生活都做不到，只能当个钱少事还多的小学老师，没钱，就算是他对她再好又有什么用！
她如愿以偿的把李红枫推给了段青恩，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打算旁观段家的没落，但为什么，她看到的竟然是过的幸福安宁的他们。
不！！！
不会这样的！！
李碧霜肯定的想着，她可是重生回来的，就算是这辈子有一些事情改变了，段青恩的无能却永远都变不了。
别看李红枫现在穿的这么光鲜，说不定内里早就没钱了。
她一下一下的扫着地，明明都拼命安慰自己了，心底却不可抑制的漫上了悔意。
要是当初没有换，现在这样光鲜的人就是她了……
这个想法刚刚冒上来就被李红枫给按了下去，她怎么可以这么想，段青恩与李红枫也只是风光一时而已，等到家明赚了大钱，他们一定过得要怎么苦就怎么苦。
大学生又怎么样，上辈子从医院喊一声，十个人里还八个人都是大学生，不照样过的庸碌。
****
一同打扫的清洁工渐渐发现了李碧霜的不对，之前她也就是难相处了一些，但现在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神经兮兮的。
每天用看不起的眼神望着她们也就算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也都是用鄙夷的视线，还总是说一些别看这些学生现在威风，以后照样要给小学没毕业的大老板打工的话。
要不就是上学没用，没有学历还能混成大老板的人多了去了。
她们都觉得她疯了。
就算是没学历的能混成大老板，那也是人家不是她们，她们就没什么学历，现在不是在当清洁工吗？那些大学生以后可是要坐办公室的。
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去这样说人家。
而这头的李碧霜却顾不上去批判这些“没用的大学生”了，周家明开始跟她要钱了。
不是一点一点的要，而是一要就是大数量，不是说要买这个教材，就是说要参加那个活动，李碧霜拿不出钱来，他就阴沉着脸质问，说自己现在是在扩展人脉和打下基础，现在没钱支持他，以后他工作不顺利怎么办。
这件事就是李碧霜的死门了，她吃了那么多苦头还在强撑不就是等着周家明顺顺利利毕业进大公司工作吗？
为了不让自己破坏掉未来，李碧霜只能硬着头皮去问能不能提前预支工钱。
提前是不可能提前的，要是人人都提前，拿了工资就跑，那学校不亏大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之后，李碧霜一度绝望。
段青恩开车来接李红枫去吃饭时，看到了那个穿着清洁工，站在角落里，正在用阴沉沉目光看着自己与妻子的女人呢。
“在看什么？”
李红枫见丈夫的视线往自己后面看，也回头看了一眼。
“没什么。”
段青恩收回视线，笑着拉开车门让李红枫先上车后，才自己转到另一个车门边坐了进去。
“今天吃点好的怎么样？”
李红枫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喜：“地你拿下来了？”
“拿下来了。”
段青恩心情很好的点头，“托了关系，又花了十几万，拿下了一片。”
“公司钱都花完了吧，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放心，我把这个消息散出去了，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为了一块地花了十几万，我去公司的时候，感觉大家看我就好像是在看一大块金子一样。”
这话成功把李红枫给逗笑了，十几万的确是很多，放在一年前，她想都不敢想自己的丈夫居然能拿出十几万来。
段青恩一边跟李红枫说笑，一边慢悠悠的开着车，像是完全不知道后面正跟着一辆出租车。
等到了地方，两人笑着相携进餐厅后，一辆车停在了门口，李碧霜从车上下来，心疼的不行。
现在的出租车可不能跟后世比，要价贵的要死，李碧霜本来就没钱，现在算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掏了出去。
但她却不怎么担忧以后该怎么过，因为马上，她就要有一大笔钱入账了。
抬头四处看看，正是巧了，这里居然离那家中介公司这么近，简直就是天助她也。
李碧霜气势汹汹的朝着中介公司就去了。
“来，你吃个这个，慢点吃。”
段青恩给妻子夹了菜，一旁放在桌子上的沉重大哥大就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微微眯眼：“叫什么名字？”
那头说了什么，他神情未变，“好，那就派几个保安一起跟着，问清楚了再说。”
他打完电话，放下大哥大冲着李红枫眨眨眼：“一会有好戏看。”
“好戏？什么好戏？”
李红枫正在专心吃饭，听到这话好奇的抬起头来，“我们要去看戏吗？”
“不，是戏自动上来找我们。”
差不多过了十五分钟，一堆人乌泱泱的就冲着这个餐厅来了。
“妹子，人就在里面？”
那个好心的组长插着腰问旁边的李碧霜。
李碧霜肯定点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对，就在里面！”
“好，你等着，好歹我也带过你，绝对不会让你吃这么闷亏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一个大男人，借了你辛苦赚的血汗钱居然还敢不还了！”
李碧霜低头可怜兮兮的哭：“他还不承认跟我借过钱，姐，你一定要帮我讨公道啊，我太需要那笔钱了。”
“放心吧！我带的可都是公司保安，我们老板建立公司的时候就说了，咱们不欺负别人，别人也不能欺负咱，只要是对方理亏，他一定会帮我们撑腰的！”
“知道我们老板多厉害吗？他可才刚花十几万买了块地，那可是十几万啊！！！”
李碧霜面上可怜的点头，心中却想着这老板也算是有商业头脑，现在十几万买地，放到后世，就这个地界，同一块地，别说是十几万了，就是几百万几千万都很难拿得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财力雄厚的老板，现在可是她的靠山。
她只要咬死了段青恩跟她借了钱，身后又站着这么多保安，段青恩敢不给钱？
没欠条她就说是因为相信他才不打欠条，看段青恩混的也不错，总是要脸的，这么多人堵着，他怎么也要掏一点钱出来。
想着，李碧霜挺胸抬头，努力做出一副不心虚的样子来，带着人就直勾勾冲着背对着他们的段青恩去了。
装可怜这一茬，她可是跟着刘蓓蓓好好学过的。
人还未到，李碧霜的眼泪就先掉了下来，抽泣着喊着：“段青恩，大家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之前你缺钱花，跟我借了三百块又不认账，我知道你也穷，但是你不能借钱不还啊，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钱……”
这哭的，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李红枫放下喝了一口的水杯，望着李碧霜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可以忍受李碧霜针对她，但这样阴魂不散的针对她的青恩，也未免太过了。
在女人的啜泣声中，背对着他们的段青恩缓缓转过了身。
刚刚花十几万买了一块地的段老板发出了由内心而出的真挚疑问：
“我穷？”
“对，你……”
李碧霜的戏还要接着演，身后的保安们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段总？？？”

年代文里的男配（17）
李碧霜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 卡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之前就听说过段总，有钱有势，年轻有为, 在公司威望很高，几分钟前她还在听这位段总花十几万买地的消息。
在她心目中，这位段总就算姓段也肯定和段青恩没什么关系，要不就是富二代, 要不就是官二代。
而现在, 段青恩, 居然就这么成了段总。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上辈子段青恩最赚钱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小商贩，她虽然重生了但从来没有告诉过段青恩关于后世的信息, 他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大公司的老总。
但铁一般的事实就这么打在了李碧霜脸上。
这个从她重生开始就在努力想要甩掉的男人，已经变成了她心心念念的有钱人。
“段总，真是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您, 是这个李碧霜跑来哭着说有人借钱不还……”
那好心的组长在懵完后迅速开口补救, 心里已经认定了是李碧霜在撒谎。
段总一个能拿出十几万来买地的人，会缺她李红枫这几百块钱？
他的车油钱就不光值这些钱好吗？
组长心里七上八下, 又是担心段青恩因为这件事开除她, 又是在心底恨死了李碧霜, 要不是这个女人哭着来求她帮忙，她会得罪段总吗？！
段青恩抽了一张纸巾, 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无视周围好奇看过来的客人，语气和缓：“没事，你们也是被骗了，回公司去吧。”
“诶诶！谢谢段总！”
一伙人终于能够从“我的妈耶得罪了大老板怎么办”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转而感恩戴德的要撤退。
至于李碧霜为什么要拉着他们敬爱的老板说他欠钱不还，谁管她！这女人自己要得罪老板还拖他们下水，他们不记仇教训就不错了。
李碧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她以为能帮自己撑腰的人鱼贯而出，此刻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的。
“怎么会……”
听清了她的喃喃自语，段青恩挑眉，就在李碧霜以为自己要和他来一场对峙时，这个上辈子一直将她捧在手心里对待的男人直接招了招手。
“服务员，麻烦把这位莫名其妙站在我桌前的女人带走。”
早就在观望的经理连忙带着人过来，对着段青恩弯腰：“抱歉先生，我们这就将人请出去。”
此时的高档餐厅，服务绝对不只是端个菜这么简单。
李碧霜甚至都没能和段青恩搭上一句话，就被服务员们礼貌而又强硬的送了出去。
她没挣扎，因为她的大脑已经当机了。
上辈子的记忆与这辈子的现实像是万花筒一样的出现在她眼前，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同时又心生绝望。
李碧霜第一次感受到了彻底的打击，因为她终于意识到，段青恩已经完全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他有着那么大的一家公司，有着在未来价值可能超过一个亿的地皮，在现在这个年代他就能拥有这样的身家，只要不出意外，他这辈子都将会和财富相伴。
那她当初放弃他还有什么意义……
李碧霜就这么淡淡的坐在餐厅不远处的地上，风将沙吹到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十分狼狈，但自从被刺激过后脑子就不太正常的李碧霜压根没注意到这一点，她一双眼正紧紧盯着透明窗户后的两人。
段青恩笑着跟李红枫说了什么，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段青恩夹菜给李红枫，李红枫脸上带着甜蜜也夹了菜给他。
两人就算是将食物吃进口里，都不忘记望向对方，露出亲密又幸福的神情。
不得不说段青恩真的是一个很体贴的男人，吃完饭，他照旧先拉开车门，绅士的让妻子进去后，自己才走到另一侧坐上车。
漂亮昂贵的轿车在李碧霜眼中渐渐远去。
就好像是曾经触手可得荣华富贵也一点点远离了她。
李碧霜怔怔的望着街角消失的车尾，被心中升起的悔恨折磨的痛苦难堪。
如果早知道段青恩这辈子会有这样的成就，她是绝对不会嫁给周家明的，上辈子的周家明可没有拥有A城的一块地。
她仿佛这才突然如梦初醒，明明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可以像是李碧霜一样提醒段青恩即将降温，她可以改变一切，段青恩既然在没有她提醒的情况下都能做出这样的成就，如果当初她提醒了，现在说不定她已经提前过上好日子了。
曾经那些因为“周家明将来会成为一个有钱人”这个未来而努力压下的不甘心与痛苦开始填满李碧霜的整颗心脏。
她无法控制的开始去想现在已经变成有钱人的段青恩，他很体贴，也很温柔，不像是周家明一样逼着她要她工作，叶翠香这个婆婆也比周母要做的好太多太多了，上辈子，一开始叶翠香还提起过希望她去工作，但她表示不想去之后段家也就任由她了。
虽然过得是穷日子，但家里最好的东西永远都是给她的。
再看看周家，抢走了她的嫁妆，还把她赶到破屋子里，明明该周家明养她，现在却要她赚钱养周家明。
在没有清楚意识到段青恩也可以变得这么有钱之前，李碧霜不会去注意到这些，但在面对事实后，这些想法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就好像是有个人本来拥有一个苹果，在路上看到个大西瓜就把苹果丢了抱着西瓜回家，一路上还在沾沾自喜自己多么聪明做的多么对，结果等回了家，才发现西瓜是真西瓜，苹果却是金苹果一样。
亲手丢掉了最渴望的东西，足够让李碧霜崩溃了。
***
段青恩没有在乎李碧霜之后过的如何，签字让公司的人去c大处理完她的离职手续后，他就没有再关注过这个人了。
他的圈地计划按部就班的做着，自从中介公司名声起来之后，段青恩赚钱的速度就加快了起来，而赚来的钱，则是都被他投入到了圈地中。
当然，他也不光是只靠着中介公司挣钱，攒够地皮后，段青恩当时的钱不足以盖楼什么的，索性就先空出了中心来，开始在周围建立各种生活设施。
比如超市，健身房，他甚至出资在附近的江边重新把上面的小路铺了一遍，又栽种了许多漂亮的鲜花。
美化城池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后才会提出的，段青恩个人出资提前了它，虽然只在江边这一小范围提前了。
老实说做完这些后他手头上的钱几乎全部花完了，但好在这个时候，段青恩已经将这一片改造成了目前A市内最合适居住的地段。
位于市中心，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不远，路上不像是其他地方一样坎坷有石子，归归整整适合小孩子打闹，超市菜场花园样样具备，谁都能看得出来，只要在这里盖房子，一定不缺买家。
投资商就是这么拉到手的，段青恩或许本身没什么背景，手头上也没多少钱，但他拥有这片地，这就是资本。
高楼很快盖了起来，给足了钱，又派了可靠的人监工，不过几年功夫，这栋在刚刚要建立时就被不少打算买房的人盯上的小区终于宣布竣工。
除了留下了两间大面积房屋自主，剩下的段青恩都拍板卖了出去。
他是清楚的，这些房子再过十几年一定疯长，就算是现在，房价也在涨，但留着这些房子，也不过是在十几年后赚一大笔钱而已。
而现在，他手里有了钱，照样可以钱生钱。
李红枫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房子销售一空，才开盘不到两个月，就已经卖完了，这其中除了因为这个小区的确是目前来说A市住着最后幸福感和安全感的小区外，还有就是因为房价涨的太快，让一些本来只打算观望的人们忍不住下了手。
“房价还会往下涨，他们会感激现在买房这个决定的。”
段青恩拉开车门，看着自己的妻子坐了进去，这才从另一边上车。
几年过去，李红枫看着成熟了一些，虽然因为被保护的很好眼中满是清澈，但行为举止都已经偏向女人而不是女孩。
这几年里，段青恩给她创造了良好的学习环境，让她可以无忧无虑的沉浸在学海中，不缺钱，丈夫又在身边，读书又通畅，这些汇聚在一起，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浑身都洋溢着松快与幸福的李红枫。
总之，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生活的非常好的样子。
“好了，开车吧。”
段青恩坐稳之后，对着前面的司机说着。
他现在不用像是刚来A市时那样，无论是干什么都要自己开车了，一个成熟的董事长，应该有自己的司机。
俗话说衣锦还乡，他打拼了这么久，如今事业稳定了，当然也希望能够和母亲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
车开到段家时，叶翠香正在乐颠颠的看热闹。
周家儿媳妇李碧霜几年前就有点疯疯癫癫的，说是跟着周家明一起去A市，结果没多久就被送了回来，据说是她每天都去周家明学校闹，要他给生活费，不给生活费就哭周家明背信弃义，考上大学就看不上自家老婆。
这事挺稀罕的，毕竟当初周家磋磨李碧霜成那样都没见她翻脸，结果只是去了一趟大城市，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干活不说，还一天天的要买这个买那个，不给钱就闹，要离婚就嚷嚷着要闹到周家明学校去，周母为了儿子的前途，只能忍了她。
这不，周家明毕业了，周母没了顾忌，闹腾着要替儿子休了李碧霜这个败家女人呢。
叶翠香看热闹看的欢快，因为听说周母突然发难是因为周家来了个道士，周母让人帮她算算命，结果他掐指一算，说李碧霜是丧门星，李碧霜能乐意听吗？直接就闹开了，儿子都毕业了，周母也没有了需要忌惮的，也跟着吵了起来。
要说叶翠香现在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周母讨人厌了，儿子儿媳不在她身边，虽然说生活无忧，但她还是有些寂寞的，不过自从李碧霜回来，周家这一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的，看的她不知道有多欢快。
寂寞是什么？能有看周家那个婆娘被李碧霜气到说不出话来好玩吗？！
她跟着村里人一块在周家门前探头探脑的，见着那道士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起了一卦，眉头皱的死紧，摇了好几下头：“不应该啊。”
周母压根顾不上外面那些人，她认准了这道士是个有大本事的，死死的盯准了他，连声问着：“道长，您说说，我儿子到底怎么样？”
道长皱着眉，“贫道算出来的卦象，您儿子应该会娶一贤妻，凡事都有这位贤妻照拂，逢凶化吉，不出五年就能大富大贵才对，虽然之后因为与这位贤妻心生隔阂分离，要吃牢狱之灾，但怎么也要享够十年富贵，可现在……”
周母听到大富大贵喜上眉梢，再听到后面就笑不出来了，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现在？”
“可现在按照卦象来看，这位贤妻居然没有落到您家。”
一旁李碧霜原本满脸不屑认定了这个道士是瞎搞封建迷信的江湖骗子，但一听他说这话，脸色就变了变。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周家明的确是差不多发达了十年左右，李红枫也是那个时间段和他离的婚。
这道士不可能知道才对……
道士还在紧锁着眉头继续说：“落到您家的贤妻换了人，普通人也就算了，可如今这个，有散财离家之相，若是碰上个愿意打拼的丈夫，她顶多也就拖累人十几年，要是碰上您儿子这样也要别人带运势的，恐怕鸡犬不宁，徒添烦忧。”
周母的脸色铁青，“那我儿子的大富大贵？”
“没指望。”
道士痛快摇头：“他的卦象本就是被贤妻带了运势，如今贤妻不在，他的运势也就起不来了。”
“贤妻……贤妻……”
周母白着脸念叨着，“是了！是了！之前跟我儿子定亲的人是李红枫，是这个贱人！！是这个贱人勾|引我儿子闹大了肚子才换的人！”
她先是听了自己儿子要发财大喜，又听了现在不可能发财大悲，压根顾不上别的，一双眸子充满恨意的就朝着李碧霜看了过去。
“都是你这个贱人！！你害的我儿子这辈子都发不了财了！！我打死你！”
李碧霜没躲这一巴掌，她直接崩溃了，她一直觉得自己嫁给周家明早晚能等到他发财，自从看到段青恩发财之后，她心里对周家明就有些怨怼。
要不是为了周家明，她会放弃段青恩吗？
所以这些都是周家欠她的，她干什么要吃苦受罪的，她就应该舒舒服服的等着周家明发财享福。
结果现在，居然跟她说上辈子周家明发财是因为李红枫。
这辈子李红枫没有嫁给周家明，他当然也不会再发财了。
机关算尽一场空，她没有当场气死就不错了。
段家正热闹着，车响声响起，看热闹的村人回头一看，见是一辆漂亮的洋车停在了他们后面。
叶翠香一看到车脸上就扬起了笑，果然，车门打开，她的乖乖儿子儿媳妇走了下来。
“妈，你在这干什么呢？”
穿着讲究的段青恩下了车，冲着叶翠香一笑：“正好碰上了，我们一块回去吧？”
“诶！”
叶翠香刚应下，就看到李红枫一脸奇怪的望向自己身后，她回头一看，见周母正一脸热切地望着李红枫，看那模样，简直恨不得把李红枫抢过来。
想到刚才道士说的话，叶翠香猛然提高了警惕，她这人没什么文化，但擅长把人说的一长段话简化，刚才听那道士说了一通，在叶翠香这就简化成了两句。
红枫是个旺夫的贤妻。
李碧霜是个拖人后腿的玩意。
周家一向不要脸，知道这件事了，说不定还真的想把红枫抢过去呢。
想着，她脸上立刻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一把拉住了刚下车的李红枫胳膊，饿狼护食一般的护在李红枫面前，恶狠狠地瞪向周母警告：“看什么看！！脸上两个巴掌印在地上坐着的那女人才是你儿媳妇！”
“红枫是我儿媳妇！！”
“我的！！！！”

年代文里的男配（完）
叶翠香这大嗓门一出, 一圈人莫名像是被震撼到了一样谁也不吱声了。
一片尴尬的寂静中，叶翠香仿佛没看到周母看过来的恨恨神色，还嫌不保险，对着李红枫道：“红枫, 叫妈！”
李红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茫的听话叫了一声：“妈。”
“诶！！！”
叶翠香立刻拔高声音答应了，趾高气扬的抬起头，“看见了没, 红枫是我乖儿媳, 我是红枫婆婆, 没你们家什么事！”
“红枫，咱们走，不搭理他们, 妈疼你！”
不去看脸色青青白白好像下一刻都要晕厥过去的周母，叶翠香像是守护宝藏的恶龙一样，小心翼翼拉着李红枫就上了车。
完全处于状况外的李红枫一脸懵逼的坐下听着叶翠香对自己嘘寒问暖：“……”
虽然她依旧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经过这几年, 李红枫也已经逐渐习惯了叶翠香那总会猛然暴增的婆婆爱。
总得来说, 婆婆喜欢她，这是好事。
一家三口高高兴兴上车离开了, 被甩在后面的周家却是落下了一个好大的烂摊子。
段青恩现在能耐了, 有钱有势的, 对李红枫也好，周母就算是心底真的有“要不让家明把李红枫哄过来”这个想法, 她也不像是李碧霜那样盲目自信，虽然看好自家儿子，可目前来看，儿子和段青恩，是个不眼瞎的都会选段青恩。
抢不来贤妻，那就只能求这位道士帮忙做做法破解了，就算是要钱多也没关系，现在花钱，以后受益就行啊！
周母上赶着要送钱，结果人家道士还说什么都不愿意收，只摆了摆自己的拂尘，老老实实的说了，您家儿子就是个发不了财的命，他这辈子只能靠妻子带飞，碰上神队友，那就是大吉大利，碰上猪队友，那就是一块倒霉。
俗话说，不收钱的道士，灵验的嘴。
道士要是二话不说把钱收下了，周母还要担心自己是不是碰上了个骗钱的，但人家不收，你给再多也不收，她一边绝望，一边也就觉得自己是遇上了真的高人。
一群人就在院门口看着周母那是又下跪又磕头的，就差没抱着道士大|腿求他帮忙想个法子摆脱穷命了。
道士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破例又起了一卦。
龟壳这么一扔，手指这么一掐算，他眼睛一亮，“有解法！”
周母大喜，重新看到了人生的希望，连忙问着：“什么解法？您说，只要我办得到，一定照着办！”
“不难不难。”
道士含笑摇头：“我算出来，您儿子和现在的这个妻子虽然运道都不怎么好，但却还有一线生机，他们的长女运道极好，只要这孩子长成，自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说着，他又掐算了一下，掐算完了，满意的抹了抹长须：“算算日子，这孩子也该有四岁大了。”
周母脸上惊喜的神情一点点落了下来，“可我儿子还没孩子啊！”
“咦？”道士听了一愣：“怪了，贫道掐算着，这孩子四年前就应当出生了才对啊。”
“四年……四年……”周母喃喃着，终于想起来李碧霜曾经流产过一次，“我想起来了，四年前，这个贱人流产了！”
“就算是流产，这孩子与您家有缘，一年之内应该会再投生到您家的才对。”
听着道士困惑的话，周母脸上的神色慢慢惨白下来。
四年前孩子掉了不久她就看不上李碧霜了，只想着压榨掉她最后一丝赚钱能力，等到自己儿子能够自己赚钱之后，她再让儿子踹了这个女人重新找个新的乖顺儿媳妇。
因为有这个想法，她当然是不可能让这个女人生下孙子孙女的，但是直接避孕又担心李碧霜做手脚，打听了男人结扎可以恢复之后，就让儿子去做了结扎。
在这一点上，周家明和自己的母亲想法一致。
不可否认，李碧霜长得不错，床上活动也很和谐，但他可没打算一辈子都和李碧霜绑在一起，这女人这么蠢，万一生了个孩子跟她一样蠢怎么办。
于是，周家母子就瞒着李碧霜，结扎成功。
都结扎了，当然不会再有孩子了。
本来他们想的好好的，等到周家明毕业，不需要李碧霜了，就麻利离婚，然后再去恢复生育能力。
结果现在，这道士说能够给他们周家带来富贵的人是她孙女？？
周母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倒下去，好在她还有点理智，不死心的拉着道士问着：“前些年我那孙女没出生，现在，现在我让他们生行不行？？？”
道士看着她难看惨白的脸色表示同情，然而还是摇了摇头。
“投胎这种事可是等不得的，她最多等一年，一年之后，自然会去找另外的人家。”
见周母一听到这话就双眼发直身形摇摇欲坠，道士于心不忍，劝了一句：“您也不必太过执迷于此，人力可胜天，只要您儿子肯吃苦，多花费功夫学习本事，日子怎么也不会过不下去，更何况，人生就是起起落落……”
――-砰！！
周母翻着白眼倒了下去，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
总之，在她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就一直在落落落，到了也没起来过。
****
段青恩这次回村是来接叶翠香一块走的，他的事业已经彻底成熟，再也不用东奔西跑，李红枫也毕了业，叶翠香搬过来也不用担心没人陪伴。
知道自家儿子在寸土寸金的A城买下一栋别墅，还雇佣了保姆照顾她，她什么活都不用做只需要享福，叶翠香简直做梦都能笑出来。
人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还想着靠自己打拼，等到有了孩子就盼望着孩子成才。
可以说每一个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最大的期望就是自家孩子能够有所成就。
对于叶翠香来说，她这辈子已经圆满了。
段青恩在选择住处时特地挑选了老人多的别墅区，这里住着的老人大部分都是儿女发达之后接来享福的，高高兴兴跟着儿子儿媳一块去了A市的叶翠香会处到很多新朋友，同样的情况优秀的子女能让她以后每天都开开心心。
李红枫毕业后没有去段青恩的公司，虽然她知道段青恩会很欢迎的接纳她，但她还是想试着建立自己的品牌。
可能是受段青恩的影响，李红枫偏向原创服装品牌，她没有拒绝丈夫的人脉和资源，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许久，没必要做无所谓的自强。
虽然用了段青恩的人脉，但不得不说，最终将自己的原创服装品牌做到一线，李红枫的实力占了很多因素。
随着娱乐业渐渐发达，网络也快速发展起来，段青恩李红枫这两位颜值超高名下又都诸多产业的高颜值董事长也吸引了网友们的注意。
那时他们年龄已经不算是年轻，但可能是因为良好作息，健康饮食又爱好锻炼，两人看着只是比年轻人多添了一丝成熟韵味，相貌一直都是男的俊女的俏看不出老气。
而在他们四十五岁时，双方虽然都是自己创业在各自的公司，但却都拥有着对方的股份，还是主动赠与这件事被外界知晓了。
年轻的网民们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振奋起来。
【恐怕这就是爱情吧，羡慕哭我！】
【是不是什么协议之类的，豪门不都这样吗？我还是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爱情。】
【楼上说协议的看看时间好吗？一开始是段董赠与股份给自己李董，那个时候李董还是学生，都没开始创业，之后李董毕业，时隔两年创业成功，才赠与股份给段董，谁家协议横跨两年这么久】
【楼上说得对，而且人家两夫妻走到哪里都在秀恩爱，又都洁身自好的，别埋汰人了行吗！】
【都别吵吵，听我一言，这两位只有一个独生女，不管股份在谁手上，不都会交给这个独生女吗？我记得段董之前被采访的时候提起过，两个集团迟早合并，因为他和李董只有一个孩子。】
【不羡慕爱情了，让我羡慕这姑娘吧，呜呜呜呜不求给我两个集团，给我一个也好啊！！】
话题热热闹闹的从【神仙爱情】转移到了【最会投胎的富二代】上。
而在一个网吧里，一个女孩退出了这个帖子，一边接电话一边站起来往外走：“喂？我在网吧呢，马上过来，我跟你说我刚看了个贴，你知道宏恩集团和青枫集团的董事长是夫妻吧？原来他们互相都给了对方自己公司的股份啊，还说要把两个公司都留给女儿，真羡慕他们女儿，要不怎么说人家一出生就站在了终点线呢。”
“不止呢，我跟你说，宏恩集团老总叫段青恩，青枫集团老总叫李红枫，看看人家这恩爱秀的，用对方的名字来命名自己的公司，你再看看你，有点觉悟没有……”
年轻的女孩一边对着男友撒娇一边走出了网吧，在她身后，正在忍着腰痛拖地的扫地阿姨怔怔的抬起了头，望着她背影的眼神满是空茫。
李碧霜没想到自己都刻意不去关注，居然还能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
她这辈子过的惨痛，自从那道士离开家之后，周母就把一切都怪在了她头上，这件事被周家明知道了，直接要跟她离婚。
李碧霜从来就不是任由人欺凌的人，之前是为了得到荣华富贵才忍了这一切，现在都知道周家明不可能发财了，她还忍个屁。
于是她不肯答应离婚，拿走了周家所有的钱离开了村子，等到把钱花完了，她就去了A市打探，知道周家明的工作单位后，她就直接跟周家明摊牌。
要么周家明花钱养她，要么她去他单位闹。
他这辈子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本科，上学的时候也没学到多少东西，本来就可能在单位待不下去，为了不丢掉工作，只能答应了李碧霜。
之后周家明的苦难生活就开始了，每次一发工资，李碧霜都比他还积极的拿钱，他做事少，职位低，工资当然也高不到哪里去，偏偏李碧霜每次都不长记性，拿了钱就大吃大喝，然后那一个月他们两人就像是在饥荒年代一样的过日子。
两人谁也看不上谁，也就一直没要孩子，李碧霜像是吸血鬼一样的扒在周家明身上，周家明过的苦不堪言却怕她闹，他们就一直勉勉强强过了一段日子。
直到单位裁员，周家明被裁员，李碧霜这才没了威胁他的依仗，甚至被反扑暴打了几顿，被逼着去找工作。
而她有一日推开门，看到了周家明和那位“妹妹”在床上翻滚。
李碧霜当时恨极了周家明，直接用手机拍下两人照片打印出来散的到处都是，周家明名声毁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告进了监狱。
刚出来几天，李碧霜偷东西，又被关了进去。
日子浑浑噩噩的过，她过的苦，也就更加不想去听到段青恩与李红枫的消息，在监狱的日子里让她知道了一个有钱的人想要教训别人有多么容易，她可还没忘记自己之前得罪过这两人。
李碧霜拿着扫把，呆呆的站在那看着空荡门口，下一刻，剧痛在身上蔓延开，她捂着痛处，重重倒在了地上。
上个星期，她检查出了绝症。
虽然晚来了，但确实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病，而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一个男人拼命地打工赚钱救她了。
李碧霜最终在一个老旧充满烟味的网吧里断了气。
这辈子，她成功通过自己的努力将本该幸运的重生变成了折磨。
也用自己当实验品，证实了重生是不会提高智商这一论证。
李碧霜无声无息死去一年后，周家明在与刘蓓蓓的一次争吵中失手杀了她，在牢狱中死亡。
二十五年后，已然是高龄老人的段青恩李红枫在同一天内宣布去世。
他们做了一辈子互相尊重的恩爱夫妻，这一生，富贵加身，子孙满堂，最终走时，脸上都挂着笑，看的出来，他们走的很安宁。
没有半点遗憾。
【叮！任务完成，请选择：1，度假，2，继续任务】
段青恩站在任务空间里，模糊掉了这个世界的情感，“继续任务。”
****
段青恩是在一张病床上醒过来的，床边趴着一个正睡着的眼睛红肿女孩，仿佛是感受到了他在动，女孩睁开眼，望见他的下一刻，眼泪刷的掉了下来。
“爸！！！”

恶毒女配她爸（1）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段青恩躺在床上, 张着嘴被女儿一勺一勺的喂饭。
当老父亲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虽然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做事不麻利，但就冲着她这个小心翼翼生怕让段青恩呛到的伺候态度，还是让他十分享受的。
吃过饭, 段青恩合眼开始午睡, 女儿段文心见父亲闭上了眼, 站起身缓慢又小心的帮他掖了掖被角, 看着曾经身形健壮的父亲瘦成了如今的模样，眼角忍不住又红了红。
她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后，段青恩在被子的手指屈起来弹了弹, 开始查看本世界记忆。
这个世界依旧是一本，剧情简单明了, 讲述的是十分常见的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灰姑娘，中间穿插了各种狗血虐身虐心剧情，当然大部分都是在虐灰姑娘，什么失忆啊, 跳海啊，流产啊之类的。
在这种类型的里一直存在着这样一种套路, 就是有霸道总裁就有恶毒女配, 往往她们家世过人，和霸道总裁青梅竹马，身材一定傲人无比，长相也甩了灰姑娘女主八条街, 背后的长辈肯定会对这个后辈宠爱有加，养成了恶毒女配眼高于顶的性格与一时半会打不死方便男主几次出手，来塑造自己多么喜欢女主的形象。
而这样集各种完美条件于一身的恶毒女配，一定会眼瞎了一样的非要吊死在男主这棵树上。
并且会相当的刁蛮不讲理无理取闹双标狗，比如从小订婚的男主突然有一天悔婚，并且表示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灰姑娘，正常姑娘最少也要骂一句渣男，但恶毒女配不，她们非常执着的将仇恨值拉在了灰姑娘身上，一门心思认为劈腿出|轨还各种看不上自己的男主是被狐狸精勾|引。
然后就是常规套路了，恶毒女配针对女主，被男主警告报复，恶毒女配仇恨值拉高，更加努力的针对女主，继续被男主警告报复，一般这种恶毒女配的下场都比较凄惨，比如自己毁容，家族破产，从天之骄女沦落到地上的泥等等等等。
而原主，就是这个世界里恶毒女配的爹，也能算得上是个男配，他为了被退婚的独生女，各种跟抛弃她的男主作对，最后被斗败，死在了女儿前面。
本世界的简略剧情就是灰姑娘女主与恶毒女配在同一所大学，并且还成为了闺蜜，大一时已经成为总裁的男主来探望未婚妻，对灰姑娘女主一见钟情，于是开启强取豪夺模式，而段文心在一次去未婚夫家中探望时直面满床惊喜，她勃然大怒，男主却十分淡定的抽了根烟，表示只是玩玩而已。
从此，大家千金，在学校一呼百应的段文心就开始针对女主，女主被针对了也不告诉男主，而男主这个霸道总裁当然要时时刻刻掌控自己手里这颗莬丝花的动向了，刚开始查出来段文心针对自己的灰姑娘时他还不在意，毕竟那个时候他还觉得灰姑娘只是自己无聊时的一个小宠物，而未婚妻和小宠物比起来，当然是未婚妻重要。
于是灰姑娘就一直被欺负着，直到一次男主和段文心吵了一架，心里不痛快喝醉酒，打电话让灰姑娘来接，女主来之后他醉酒闹腾要吃冰着非拉着她去了冰库，门关上后打不开，眼看着两人要冻死。
男主昏迷过去，再睁开眼，就看到女主正在用剪刀剪下身上的衣服给他盖上，当即觉得“啊，居然有这么爱我的女人，都到了这种情况居然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也要救我”，两人脱险后，女主这个小宠物在他心里就很不一样了。
反之，段文心这个和他大吵一架害的他喝酒跑错地方的未婚妻，在男主眼里就变成了无理取闹差点害死自己的女人。
当然了，他是不会去想是他自己非要闹腾着去冰库的。
从那以后，男主就开始帮女主解决在学校里欺负过她的人，段文心一开始还只是叫人冷嘲热讽小打小闹，发现男主居然因为这些事逼得自己几个朋友退学后更加生气，越发针对女主，男主的报复也就更加升级。
而在这期间，女主一直在劝说男主不要和段文心作对，也越发让男主觉得自己的莬丝花小可爱果然是善良单纯不做作，和段文心这个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男主逐渐开始针对段家，段家家大业大，但缺点就是子孙单薄，段文心没有兄弟姐妹，她能够活的肆意高高在上，就是凭借着她父亲和爷爷对她的宠爱。
可能是为了方便男主出手，原主被设定为大学教授，名声好听但不涉及家族产业，他又是家中独子，段爷爷在的时候公司当然稳如泰山，而等到段爷爷出个什么事，原主不会管理公司，下一代继承人段文心又没长成，段家自然成了男主的囊中之物。
现在剧情已经进展到了段爷爷突发疾病在重症监护室，男主趁着段家乱成一团时对段家下手，段文心到处找不到男主就去问女主，争吵中推了女主一把，恰巧被男主撞了个正着。
男主立刻扶起了女主，一边用阴鸷视线看女主，一边表示“你敢欺负我女人我就敢搞你全家”。
这句狠话放出来的第二天，原主就“碰巧”出了车祸，好运气的没死，但也成为了植物人。
他躺了五年，五年后醒过来，发现父亲去世，段家被男主捏在手里，而疼爱的女儿则是被毁容又毁了容不知所踪，这一切都是因为男主和女主。
原主是没有什么经商天分的，但他想要报仇，于是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开始私下做各种武器，卖给一些需要和谐打马赛克的x帮，以此得到x帮老大信任，让x帮老大帮自己对付男主。
而男主在与女主一同经历了各种生生死死后，对女主感情越来越深，在一次意外中女主怀着孕掉入海中，五年后失忆的女主带着天才儿子回来试图找出自己的身份，自己孩子的爹又是谁，在一段跌宕起伏的剧情后，天才儿子凭借种种蛛丝马迹认出了亲爹，并且成为了亲爹的神助攻，各种帮父母创造机会。
最后的最后，男主揪出了幕后黑手原主，给了一个需要和谐的死法，绑着石头沉了大海，又灭了x帮，和失忆的女主与自己天才的儿子幸福大结局。
总的来说，在这个世界里，恶毒女配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而段青恩现在这个身体，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她爹。
但要是他们真的恶毒的话，段青恩也不会到这里来了，毕竟他的任务可不是洗白。
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摸到了一点真相。
世界自成一体后，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就自动补足，比如为什么段文心这样一个天之骄女要死缠着男主不放，被出|轨了不去报复男主却要针对灰姑娘。
晚上的时候，被宣布已经可以下床活动的段青恩由女儿扶着在地上虚弱走动。
段文心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父亲，一边应他的要求，哽咽说着当下形势：“现在公司乱成一团，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爷爷一个个都是看碟下菜，现在爷爷在医院，爸你又出了事，他们对我的态度就变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懂，想管理公司，他们糊弄我我也看不出来。”
一说起这段时间自己所受的委屈，段文心脸上就扑簌簌的掉眼泪，抽了抽鼻子，继续说道：“钟沛然这个白眼狼，当初他在钟家不受重视，还是爷爷帮他在公司站稳了脚跟，结果现在我们家有了难，他居然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现在的段文心还不知道钟沛然这个男主就是自己父亲车祸的罪魁祸首，不然，她说起他的语气恐怕还要更恨一些。
段青恩安抚的拍了拍段文心扶着自己的手，“好了，没事了，既然我醒过来了，以后的事爸爸处理就好，你好好念书，别分心了。”
段文心红着眼摇头：“爸你以前没去过公司，现在身体又没好，我怎么能让你累着。”
说到这里，她咬咬牙：“大不了我去求钟沛然！他虽然之前出|轨了，但那也是因为陆雨勾|引，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那里，我去求求他，他总不至于这么绝情。”
段青恩提醒女儿：“他现在可是正在落井下石，你刚才还说他是白眼狼。”
“那也是因为陆雨！！”一说起这个背叛了自己的昔日闺蜜，段文心恨得牙都痒痒，“我问过了，钟沛然出手就是因为陆雨，他自己亲口说的，说因为我欺负陆雨他才想给我们家一个教训，大不了，我去跟他说，以后不欺负陆雨了。”
她提起陆雨，可比提起钟沛然要情绪激动的多，那模样简直恨不得直接手撕了对方，“说起白眼狼，谁都没有陆雨强，当初她刚进校，干什么都畏畏缩缩的，还是我带着她到处玩融入集体，她们宿舍的人嫌弃她村气排挤她，也是我使了关系让她调到我们宿舍照顾她，怕她毕业之后工作难，我还特地介绍了钟沛然给她认识，想让她毕业之后借着我这层关系去钟氏，结果她呢？？”
段文心另一只握住扶杆的手猛然攥紧，眼中充满恨意：“她给我的回报就是趁我未婚夫喝醉和他上了床！被我撞破了，还不肯离开钟沛然，她不就是图钟沛然那点钱吗？之前还口口声声跟我说要凭自己的努力打拼，钟沛然给点钱让她坐坐豪车她就高高兴兴被人包养，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她当成好朋友，呸！！”
“一个男人而已，这么大气性。”段青恩依旧慢条斯理的往前走着，“钟沛然不好，换个人也就是了，我女儿这么优秀，还怕没有好男人吗？”
“我又没生钟沛然的气！”
段文心小心扶着父亲，一张玫瑰花一般娇艳的脸上满是怒意：“我们这样的人家不都是这样吗？结了婚还各自有情|人的多了是，钟沛然一直都是个花心的我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他不闹出私生子女来，我管他呢。”
“我气的是陆雨，谁都能上钟沛然的床，就她不行！要我说，这次钟沛然不顾名声的针对我们家，一定是陆雨挑唆的，之前每次钟沛然报复我朋友，都说是因为陆雨，我看这次也一样。”
“好了好了，别气了，你小孩子好好学习就行，不用管那么多，有爸爸在呢。”
段青恩往前又走了两步，坐在了轮椅上：“送我回病房吧，看你这眼睛肿的，再去洗把脸，我们家的小公主怎么能肿眼睛。”
段文心心里还有气，但见父亲脸上露出了疲惫的身上，听话的点了点头，推着轮椅往病房走去。
刚出了走廊，坐在轮椅上的段青恩远远就看见了病房外正有一个女孩抱着一捧花静静站着。
她的相貌没有段文心这样艳丽，有种小清新的感觉，穿着也不像是段文心那样喜欢大红大蓝那样张扬的颜色，而是一条简单的白色裙子，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花。
总而言之，是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长相与气质。
段文心看见她却一点都不觉得舒服，她几乎是怒气冲冲的推着父亲上前，“陆雨！你还敢来！”
“我、我听说伯父醒了，就来看看他……”陆雨脸上露出了紧张又小心翼翼的神情，讨好的冲着段文心笑了一下，将手中的花递了过去，“这是我去花店挑的，店主它的花语是祝福健康，所以我……”
“谁要你的臭花！”
段文心伸手就把那捧花打在了地上，厌恶的望着面前的女孩：“你现在是见我落魄了来看我笑话是不是？陆雨，你怎么这么恶心！”
“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文心，我只是见你好久没来学校了，我担心你。”
“呵，担心我？一个被我未婚夫包养的人跑到我爸病房门口说担心我？是你没睡醒还是我在做梦？？我告诉你，你别得意，我段文心就算是真的被落魄了，那也就是一时的，早晚我要扒下你的皮给全天下的人看！”
段青恩坐在轮椅上，左转头看看眼睛都要冒火的女儿，右转头看看脸色惨白说不出话的陆雨。
“陆雨是吧？”
他和缓笑着开了口，“谢谢你的好意了，天也快黑了，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也不安全，就先回家去吧。”
“爸！！”
段文心气的跺脚，“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她就是个白眼狼白莲花！！”
“好了，你这一天都快气成河豚了。”
段青恩笑着拍拍女儿的手，“送我回房间吧，穿堂风还是挺冷的。”
虽然还想再怼陆雨几次，但在段文心眼里当然还是爸爸重要了，于是她不甘心又恶狠狠的瞪了陆雨一眼，推着轮椅进了病房。
——砰！！
病房门在陆雨面前重重关上，她僵在原地，低着头红了眼。
大概在门口一动不动站了二十分钟，陆雨才动了动手指，蹲下身沉默的将地上被打落零散摔在地上的花一支一支的捡起来，抱着花离开了这条走廊。
到了转角，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沛然，是我，我想问问你，我听说了一些事，你是不是在针对文心家里啊？”
那头男人冷笑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也知道了？对，我在针对段家，她段文心敢欺负我的女人，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她家看着繁荣昌盛，可后辈不争气，就老爷子一个人撑着，现在老爷子住院了，段青恩没本事，早晚也是要倒的，只不过我出了手，倒得会更快一点而已。”
陆雨猛地握紧手机，无声的呼出几口气，才用着怯弱的声音柔柔劝道：“你误会了，那天文心真的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没站稳才摔了的，文心生我的气也是因为在乎你，你不用跟她过不去的。”
“而且现在她爸爸住院，爷爷也病重，她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学校了，正是最难受的时候，你是她未婚夫，这个时候这样做，外面也会说你落井下石的，不如你帮文心家度过难关，名声好听，段家肯定也会报答你的，毕竟他们之前也帮过你……”
她正在挨个说着如果钟沛然帮了陆家会得到什么好处，那头一声宠溺的笑打断了她的话：
“宝贝，你总是这么善良，段文心那个阴险毒辣的女人哪里值得你为她说话，而且我想要段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正好帮你出气，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钟沛然的女人碰不得，你啊，就别怪了，就等着看段家破产，段文心再也抬不起她那高傲的头吧。”
陆雨眼中露出了急切的神色，声音也急促了些，却还在努力保持着温柔：“别，你这么做别人会说闲话的，大家都知道你之前在家里不受重视，全靠着文心讨好你爷爷你才能进公司，而且段爷爷也帮了你很多，他不是还亏本帮你做成绩吗，现在你如果报答回来……”
“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谁还记得，只要我地位高，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好了宝贝，我这边开会了，回头再打给你，记得吃饭。”
相貌清丽的女孩不死心握着手机：“沛然？沛然？？”
那边都挂断了电话，她得到的回应自然是死寂一片。
陆雨脸色几经变化，手一甩，恶狠狠的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因为被大力丢出去而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陆雨阴沉着脸，深吸了一口气，攥紧双拳，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钟！沛！然！”

恶毒女配她爸（2）
段青恩修养的这段时间，段家公司里一直闹得鸡飞狗跳, 就好比是古代老皇帝还没来得及培养出继承人就失去了管理江山的能力, 一群老臣们有的忠心，有的有私心，有的就看着幼主还小, 盘算着造个反什么的。
目前段家的情况比古代的皇朝还要糟糕, 因为古代造反是要砍头诛九族的, 现代跳槽人家都不会骂上一句。
打工不就是为了挣钱, 眼看着老板靠不住，还不跑路难道要等着公司倒闭我全家吃干饭吗？
段青恩理解这些人的想法，因此在醒过来处理公司事务披辞呈的时候很爽快, 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这一做法顿时让一些担忧他会奋起一击的老狐狸们松了一口气。
果然, 没掌过权就是没掌过权，虽然年纪比段文心大，但处理事却比这个女儿还要松，现在公司正是最危急的时候, 在没有一个脑子清楚掌权人的情况下，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员工要是走了, 公司不乱的更加彻底了吗？
俗话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间谍，作为男主，钟沛然当然会在公司安插眼线, 以前在段老爷子还没有倒下时，钟沛然的眼线就是这位段老爷子的助理，而现在段青恩上位，他也就紧跟潮流，买通了段青恩的助理。
说实话，段青恩招了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助理这件事，还让钟沛然狠狠嘲笑了一下。
他这位段伯父啊，一辈子都在念书读书教书，虽然有个教授的名头，在商界却是真正算得上百无一用是书生，试着想想，用教书的方法来管理公司，能管得好才怪。
自从钟沛然有了个商业间谍，原本因为段青恩进驻公司而提起来的警惕心就又施施然的放了下来。
毕竟，当你的对手吃喝拉撒都会被你的人禀报上来后，你对他能升起多大的警惕心呢？
钟沛然没有收购段氏的散股，就这么看着段氏的估价疯狂下跌，压根没有必要，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占据段氏，而是击垮它。
将这个消息放出去之后，那些握着股份的老狐狸们自然会如了他的意将这些股份散出去，连这些人都抛了，得到消息的股民们还会买吗？
夜晚，钟沛然优哉游哉的躺在阳台椅子上，手上握着一个高脚杯，脸上一边露出惬意的神情，一边轻轻摇晃着酒杯里的红酒。
场面一时变得装逼起来。
陆雨一拉开阳台门就看到这一幕，她隐晦的翻了个白眼，问道：“怎么开了纱窗？”
“这种时候，吹吹风不是很好吗？”
钟沛然慢悠悠的抿了一口红酒，“宝贝，段家马上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陆雨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又在下一秒努力让自己神情柔和，坐在了钟沛然身边，小心问着：“你做了什么？”
见钟沛然一脸邪魅的冲着自己勾唇张开双臂，陆雨忍着揍他的冲动，柔柔弱弱的钻进了他怀中，手指一下一下在他胸|前画着圈：“沛然，告诉我好不好？”
钟沛然很受用自己的心爱的女人这样撒娇，又是邪魅一笑，毫不设防的将自己的布置告诉了这个柔柔弱弱依附着自己的莬丝花：“段青恩的助理是我的人，他的所有动向我都知道，这个蠢人打算放弃学校，去段氏坐镇，他什么都不会，去了只会让段氏倒的更快。”
陆雨若有所思，继续一下一下的画圈，“是哦，没想到段伯父这么笨，那沛然，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才能保住段家呢？”
“我如果没有能力坐镇公司，当然要让有能力的人来坐，打工皇帝多了去了，也就只有段青恩想不到。”
钟沛然得意的揽紧了陆雨的腰，“不过他想不到对我更加有利，他要是有这样的想法，我或许还要再让他出一场意外才行。”
“宝贝，看着吧，你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陆雨：“……嗯，我相信你。”
她站起身，轻柔的将钟沛然还想拉住自己的手拿了下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因为开了纱窗，而钻进来的蚊子趴在钟沛然大|腿上吸血。
“我先去洗澡，你也别喝太多酒了。”
钟沛然又是一笑，“知道宝贝你怕我喝多了伤身，放心吧，这些都是红酒，不会有事的。”
陆雨很喜欢研究各种酒，但就是这样自己喜欢喝酒的陆雨，却总不让钟沛然多喝。
他自然是觉得，这个莬丝花一样的小女人爱惨了自己。
陆雨冲着他柔柔笑了一下，一转身笑容就落了下去。
身后，钟沛然正摇着自己的红酒杯，突然感觉腿上有点痒，身后一拍。
“啪——”
肚子里有着他血脉的蚊子惨死在了钟沛然掌心。
“艹！”
总是操不说脏话的钟沛然此刻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哪来的蚊子！”
***
段青恩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位访客，访客来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己仙人球浇水。
陆雨时间有限，见到了段青恩，直接快速而又简单的将钟沛然的筹划说了出来。
听她说完了，段青恩神色不变，放下浇水喷壶，用手撑着下巴静静望向陆雨：“所以你的意思是？”
“陆伯父您如果找个靠谱的人，给他股份，让他处理公司事务的话，这次就算有损失也不会太惨重的。”陆雨几乎是焦急的出着主意：
“您给了股份，公司赚钱就是他赚钱，为了钱，无论如何这个人也会拼尽全力的，也不用担心他在公司待得时间长了会想要占据公司，文心很快毕业，她很有天赋，只是没有经验，让她在公司历练几年，就能顺利接手了。”
“唔。”
因为出车祸在病床上躺了许久，而不似之前那样肥胖反而变得消瘦下来的男人点了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
见他仿佛是愿意这样办了，陆雨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来，“伯父，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段青恩叫住了她，陆雨疑惑地转身，听到他问了一句：“你既然在这种时候还愿意帮文心，当初又为什么背叛她？”
陆雨神情僵住，她看着段青恩那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的平淡视线，突然发现，自从段伯父病愈，肥胖褪|去后露出来的五官竟然也十分的俊俏。
也难怪，文心那么好看，她的父亲又怎么丑的了。
她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小声道：“我没有背叛她。”
“是那个混蛋强行拉着我，我知道对不起文心，那天事情发生后我想走的，可那个贱人用我奶奶威胁我，他拍了我的照片，说要是我不听话，就把照片给我奶奶看。”
“我、我其实不在乎和谁上|床的……”陆雨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就算是我照片真的被传出去了，名声也毁干净我也不在乎，可我奶奶从小把我拉扯大，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点，我怎么能让她……”
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掉在地毯上又被吸收，“她有心脏病，要是真的看到照片，一口气上不来说不定就去了，那个贱人干得出来这种事，他压根就是个禽|兽，不，连禽|兽都不如，连一只公鸡都要比他有良心，他强迫我，还去跟文心说是我勾|引他，威胁我如果我解释就立刻把照片给我奶奶，害的文心不理我，我就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
段青恩见面前这姑娘像是要将一直以来的委屈都哭出来，整个都哭成了泪人，抽了一张纸递了过去：“你直接跟文心说就好了，她难道还会不帮你吗？”
“不、不能！”
陆雨擦着眼泪摇头：“伯父您是正正经经做生意的，不知道那个贱人到底多没有底线，他为了赚钱，谈合作人家不同意他就安排人直接把人撞残疾，一点证据都没留下，之前我不乐意顺着他，他就把这些事说出来吓我，而且他压根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我要是告诉文心，文心肯定会帮我，这贱人怎么可能不报复文心。”
“说的也是。”段青恩点头，“而且你还投鼠忌器，要是告诉别人这件事惹恼了钟沛然，就他那种唯我独尊的性格，说不定会直接去气你奶奶。”
“对。”
陆雨说的咬牙切齿：“我当时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但是为了这样一个贱人就去死，那我也太不值得了，他喜新厌旧，我就想先装着乖，等到他放过我我能离开他监视范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结果谁知道这个白眼狼这么没良心，落井下石手段毒辣，脑子里装的全是坏水，居然就因为我和文心起了争执，安排人把您撞进医院，又趁人之危对您家公司下手，还好您醒了，不然文心肯定不会信我的。”
段青恩点头。
是不会信，他一直不信，就算这姑娘在他女儿面前哭出一个大海来，段文心也不会相信的。
他现在算是知道世界自动补足的剧情是什么了。
一个被男主虐来虐去不当成人看的女主怎么可能爱上他，又不是受虐狂，所以女主失忆了，失忆之后，一片白纸，又有个孩子，还不是任由男主描画。
段青恩想通了，又拿起了喷雾开始给自己的仙人球浇水。
“你怎么看钟沛然这个人？”
陆雨可能是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开了口就很难闭上，恨得说话都在颤：“那个大傻*（消音），自己是个傻*（消音）就要别人装弱智，我喜欢对我的朋友说话小声态度好那是我对友谊看重，不代表我傻，还说什么就是喜欢我单纯善良，我*他八辈祖宗，谁跟他一样看人不爽就非要弄死，都是法治社会了他充什么大半蒜，我要不是找不到证据早就告他去了，就他干的那点破事，不牢底坐穿我跟他姓！”
“还最喜欢喝红酒，我每次看到都心疼的不行，他也配那几十万一瓶的酒，怎么就没喝死他，人家摇晃红酒杯是为了促进酒香，他晃酒杯是为了装逼，傻*一样的大夏天坐在阳台上开纱窗，蚊子没咬死他那是嫌他血脏，我真是，提起他来就恶心！”
“嗯……”坐在办公室后面的男人拍手，“很形象。”
被陆雨这么一说，一个猛然暴富后努力装逼的沙雕形象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钟沛然一直不怎么受宠，还是得到了段文心的喜欢后，靠着段家才在钟家受宠起来，而等到他大权在握，那个心态就相当的飘了。
段青恩也不怎么意外外面看起来小清醒柔柔弱弱的陆雨怎么看上去跟咆哮恐龙一样，第一她一看就憋了很久了，第二，女主从小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是卖菜的，年纪大了总要她帮忙，人家可不会看她们一老一少的就不讲价，在菜市场长大的姑娘可柔弱不到哪里去。
作者设定女主说话温柔性子怯生生，世界设定补足后，这些就都成了陆雨为了活下去的伪装。
总结：外表小白花，内里霸王龙。
总结完，段青恩自己肯定了自己，补足的很有逻辑，没毛病。
那他这个车祸后打通任督二脉的老父亲自我完善一下设定，也是没毛病的。
陆雨还在说着：“对了，伯父您别忘了您身边的那个间谍，是您的助理 ，姓马，他替钟沛然做事的，我认识那贱人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他做过一次堂堂正正的竞争。”
“那个人渣，人家谈生意最多下个套，他谈生意谈不拢直接把人儿子绑架，五花大绑，嘴里塞布，现代社会除了他，商场上还有谁会这么干！禽|兽！”
段青恩赞同的点头，“没错，禽|兽！”
赞同完，他放下自己的仙人球，拍拍手：“行了，陆小姐都说完了，把人带出来。”
陆雨先是一脸迷茫，接着眼睁睁看着段青恩后面，本该是一堵墙的地方被推开一道暗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先走了出来，身后，是五花大绑嘴里塞布不停挣扎的段文心。
陆雨：“……”
那年轻人小心扯下段文心嘴里的布，把她气的一头撞了过去：“你居然敢堵住我的嘴！！！”
“段小姐，这可不怪我，是段总让我干的，他说要是不堵住您的嘴，恐怕陆小姐一进来您就冲出去了。”
戴眼镜的年轻人无辜的往后躲，躲到了段青恩身后才觉得安全一点了，理了理衣服，正了正领带，咳嗽几声，对着陆雨露出了一个职业假笑：
“陆小姐，初次见面，我姓马，没错，我就是您说的那个间谍。”
陆雨：“……”
见她已然石化，马秘书又是一个职业假笑。
“其实，我是双面间谍。”

恶毒女配她爸（3）
“其实我虽然是段总的秘书，但一点秘书的活都不会干。”
马秘书站在桌前, 修长手指拎起水壶, 下手行云流畅，动作浑然天成，优雅的给段文心和陆雨一人泡了一杯……
——奶茶。
对, 就是那种批发价两块五一杯的香pp奶茶。
泡好了, 马秘书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坐下来冲着两个目光呆滞的姑娘笑笑：“我学的专业是表演, 段总就是看重我专业精湛的演技，才在面试的茫茫人海中选我做了他的助理。”
“额……”
陆雨见段文心一副三观尽毁的模样，干咳一声, 小心问道：“那请问，您主要是演戏吗？”
“当然了, 虽然我会给段总跑跑腿送送文件开开车站站岗还兼职找情报做保镖拿外卖，但我的主业还是演戏。”
说着，马秘书在脸上堆出一个谄媚笑容来，一边笑, 一边用手指着自己嘴角：“看我这个嘴角的弧度，完美的三十度, 体现出了我的喜悦和爱财如命以及奉承, 再看看我这个贪婪的眼神，你们有没有从里面看到对这万恶金钱社会的无奈与批判，再到最后不得不同流合污的融入其中，同时, 还带着点感伤与欣喜……”
段文心喝了一口奶茶，皱着眉盯着看了半天，“对不起，你能把眼睛睁开吗？”
马秘书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我已经睁得很大了。”
他们身后，正哼着小曲给自己的仙人球浇水的段青恩忙里偷闲的回了一句，“他就是因为眼睛太小没有主角相，只能演路人甲士兵乙才转行做秘书的。”
被戳到伤心事的马秘书也不难过，起身恢复成了职业假笑，“这没什么，我学习表演，不是为了当主角，而是我喜欢，看，我现在就算做着秘书的工作，不照样也在演戏吗？那位钟总，可是被我完美的骗过去了。”
虽然对这位看似不靠谱实际上就是不靠谱的马秘书心有疑虑，但一切都尽在亲爹掌握中这一消息还是让段文心放下了心。
知道亲爹你有准备，那我就不用操心了。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来的第一个笑，充满了信任的看向段青恩：“爸，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找个打工皇帝，让出总裁位置，给他股份，让他帮我处理公司的事。”
段文心十分捧场的鼓掌称赞：“我就知道爸你最聪明了，就算这个白眼……”
说到一半她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白眼狼闺蜜是忠装反，又别别扭扭改口：“就算是陆雨不来告诉我们钟沛然的事，您也一定能够打败他的！”
“嗯？不啊。”
长得一点都不老父亲的老父亲段青恩伸了伸手，一旁的马秘书立刻殷勤的递上刚才就泡好的奶茶，还特别细心的插上了吸管。
段青恩吸溜喝了一口奶茶，还吃了一个珍珠，才慢悠悠的说：“我在陆雨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就没学过这些，怎么可能凭空就会操作公司了。”
段文心：“……”
陆雨：“……”
“那您刚才说的那些？”
“那不是陆雨跟我说的吗？要是钟沛然就会这么做，说实话，钟沛然这个人做人虽然不怎么样，吸溜……做生意那是真一把好手，本来我还在发愁下一步该做什么，现在可好了，直接按照他的想法来呗。”
本来在看到被绑起来听了全程的段文心后，以为段青恩是大佬扮猪吃老虎的陆雨：“……所以伯父您其实一点计划都没有？”
“我当然有计划。”
段青恩理直气壮的指了指一旁站着的马秘书：“我不是招了一个表演系的秘书吗？”
马秘书配合假笑。
陆雨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抢救一下这位伯父在自己心目中高大上的形象：“您既然能提前猜到我过来，就说明了您足智多谋。”
“不不不，我没有猜。”
“文心来看我的时候你正好过来，我就顺便让马秘书把她绑了放在暗室，这丫头啊，总是容易冲动，所以我顺口就让马秘书把她嘴堵上，免得我们还没说两句她就冲出来捣乱。”
说完段青恩抱着仙人球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将本来对着自己的电脑转了个方向，对向了两个姑娘。
“喏，看。”
屏幕上面正是电梯里的监控录像。
段文心陆雨：“……”
一旁的马秘书适当插话：“我说过我是专业的，上大学的时候我可没少兼职，装修打洞越狱升级游戏代练这些我都会，在不伤到段小姐的情况下把她五花大绑当然也不在话下了，当然了，我其他事是很专业，绑人这种需要水平的操作虽然比普通人强，但和那种熟手还是不能比的。”
被五花大绑的段文心咬牙切齿：“您还真是谦虚。”
“哈哈。”马秘书志得意满的一笑，“客气客气。”
“所以，伯父您之前除了招了一个双面间谍，就没有个其他的计划什么吗？”
“并没有。”
“我只是一个搞研究的，怎么可能会突然学会管理公司，现在这种情况如同文理分班，把文科生分到理科班一样，如果让我来管理公司，就好像是在有光照的情况下将h2和cl2混合，会爆炸的。”
解释清楚了，段青恩冲着问出这个问题的陆雨笑笑，手离开电脑，继续给自己的仙人球浇水：“不过现在有计划了。”
说完，他看向一边的马秘书，只是一个眼神，专业的马秘书立刻会意，恭敬点头后，坐到自己的小办公桌后面开始在键盘上敲打。
不出五分钟，他就抬起了头汇报：“目前有三位适合聘请为执行总裁，段总您选一位，我可以将对方约出来，到时候你们再详谈。”
“啊，好的，让我来看看。”
穿着修身正装，外表十分有精英气质的男人起了身，慢悠悠走到了马秘书桌前，开始根据资料选择自己属意的执行总裁。
看着连选执行总裁都不忘记给仙人球浇水的父亲，段文心受了很大的刺激，直到现在她的大脑还是浆糊一片。
一开始，她以为爸爸管理不好公司，于是发愤图强，等到被绑起来听到外面父亲面对陆雨游刃有余，一副“尔等凡人怎么会知道一切尽在我掌握中”的自信模样，段文心一边高兴朋友没有背叛自己，一边气愤钟沛然这个贱人居然敢欺负她闺蜜，一边又惊喜父亲居然扮猪吃老虎。
起起落落又起起一番后，老虎父亲说：“我不是老虎哦，我只是批了层老虎皮在身上，实际上我还是对管理公司屁都不懂。”
此刻段文心的心情只有一串省略号可以代表。
陆雨和她闺蜜那么久，自然也能猜到她一些想法，见段文心一脸“这个世界怎么了”的表情，伸出手拉了拉段文心的袖子。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钟沛然那个傻*干什么都不防着我，要不是我不想陪他一起死，早就一刀捅死这个傻*玩意让他完犊子了。”
段文心被她的话吸引，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曾经那说话温声细语，从不吐露一句脏话的闺蜜如今这非常自然的暴躁模式，心底的省略号变成了两串。
对哦，陆雨普通话太标准，她都忘记她的好闺蜜是东北那边的了。
***
不提这边的昔日反目成仇两姐妹重归于好，那边的钟沛然渐渐发现事情开始有点不对头了。
段氏员工一批批的走，元老们反水的反水，辞职的辞职，股价跟蹦极一样的往下掉，怎么那段青恩还这么沉得住气？
就算他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股价都快跌疯了，钱哗哗的往下掉，他就算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也该着急了吧。
还有那个段文心，家里都快破产了，居然还戴这个墨镜到处买买买，不是今天买双鞋，就是明天买个包，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不是要破产是要升级了。
她不是应该以泪洗面悔恨不已再痛苦万分的跑来求他高抬贵手吗？
钟沛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查来查去就是没查到有什么纰漏，而且他也不觉得会有哪里出错。
他可以说是最了解段家的人之一了，段家产业很多，大部分都是家电家居用品，主要经营方向就是家庭用具，实业是有，可不足以力挽狂澜，在管理方面，段文心是个学生还没长成，段老爷子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就算是出来了也不能劳心劳力。
剩下的那个段青恩就更别提了，从小就和其他人不一样，按照钟沛然那个为了人类的生存做贡献，四处播种父亲的话来说，他和段青恩同龄，他们这一批富二代都去外国商学院了，段青恩去了国内一家大学，他们毕业了进公司段青恩在考硕士，他们在基层历练完了得了高职位，段青恩又考博士。
等到钟沛然的父亲坐上总裁的位置，段青恩居然就这么待在学校当老师搞什么研究，一个月赚的钱还没有他一天赚的钱多。
可以说，钟沛然对段青恩这个伯父的看不起很大一部分都是来源自己父亲的言传身教。
即使在他小时候，比起段青恩，钟父更看不上的是钟沛然这个儿子，而那时候，各家长辈中，只有段青恩这个好说话的愿意将钟沛然当做子侄照顾。
可以说是忘恩负义的相当理直气壮了。
钟沛然不觉得自己忘恩负义，他还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当初他处于弱势，段家是强势，他为了讨好段家让他们帮助自己，不知道做小伏低了多少次，那个时候是忍辱负重，这个时候回想起来，就是屈辱了。
即使段家压根没要他放低姿态。
在钟沛然看来，自己让段文心这个一点都不温柔的跋扈女人占据着他未婚妻的位置这么多年，已经是很对的起段家了。
现在他翻脸，也只是迫不得已，谁让段文心这个蠢女人居然针对欺负他的女人。
自从他得势一来，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就如同苍蝇闻臭一般的对他阿谀奉承，钟沛然是不屑和这群小人计较的，但为了避免以后这些小人做出什么不可避免的事，段家的落败，正好杀鸡给猴看。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钟沛然，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谁也看不起的钟家孩子之一了。
想到以后自己即将踏上王座，将曾经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脚下，钟沛然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陆雨大包小包的进门，关上门一抬头就看见钟沛然在二楼沙发坐着摇晃红酒杯，左边嘴角勾起迟迟不动也不放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面瘫了。
等看到茶几上放的那瓶红酒，陆雨又忍不住想骂娘，喝个红酒能摇一个小时，这家伙都没别的事干吗？一天天的在那瘫了一样的躺在沙发上摇红酒，钟氏在他手里这么久都没倒闭还真是奇迹。
“去哪里了？”
钟沛然见她回来问了一句，陆雨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神情：“今天被同学拉着去逛街了，好像东西买多了，卡里的钱都花没了……”
“没事，你是我的女人，多买点东西算什么。”
钟沛然就喜欢她这副依赖着自己的怯怯模样，见陆雨一脸的自责，心底顿时升起一片柔情，“明天我就让秘书给你开一张副卡，不会花没的。”
陆雨做错事一样的低着头，葱白手指搅在一起：“这怎么行，那是你辛辛苦苦赚的……”
“放心吧，只是让我的宝贝买点东西而已，还不至于让我破产。”见她这样，钟沛然宠溺笑：“你是我的人，在外面当然不能丢了我的脸，出去了记得想买什么买什么，刷多少钱我都给你撑着。”
“嗯。”陆雨娇娇弱弱的应了，“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你丢脸的，那我先上楼了。”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拎着大包小包上了楼，钟沛然回想起了当初陆雨刚开始疯狂攻击自己不肯让他就范，还非要逼着他威胁才不甘不愿的模样，再想着她现在的柔顺，得意的继续摇起了酒杯。
这个小女人，恐怕已经爱上她了。
被认为爱上钟沛然的陆雨上了楼就哼着歌将手里拎着的各种宝宝衣服拿了出来。
她今天连学校都没去，特意找那种买奢侈品的地方，狠狠买了一通，不求最好，只求最贵。
陆雨虽然恶心钟沛然这个人，却一点都不恶心这些钱，钱多无辜多可爱啊，当然是能花就花了，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不心疼。
虽然知道目前她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真的刷卡刷到钟沛然破产，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陆雨左右看了看，见门是关着的，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新手机。
手机是静音的，她打开发了一条信息：【他说明天要把副卡给我。】
那头几乎秒回：【好，明天我们去血拼，买一屋子东西回来。】
陆雨高高兴兴回了个好，又将信息删掉，最后去了厕所，拉开抽屉找出一包卫生巾拆开，将手机放进了里面。
钟沛然是不会去碰卫生巾这种东西的，所以手机放在这里很安全。
幻想着通过自身努力刷这个贱人的卡把他刷到破产，陆雨美滋滋的洗了个澡就开始睡觉。
钟沛然那傻*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坚持的，比如她睡着了他就不会碰她，虽然觉得这家伙明明都干了强|奸犯逼迫她被包养的事还要给自己蒙上一层遮羞皮假装他们是在谈恋爱很沙雕，但既然对自己有好处，陆雨当然不会放过装睡逃掉被沙雕睡的机会了。
陆雨闭上眼没一会，钟沛然也上了楼，见陆雨睡着了，心里憋屈了一会，就躺在了旁边。
睡前，他还在很自信的想着，因为陆雨睡着了他就放弃了自己的基本需求，陆雨明天早上一定会很感动的。
***
第二天，钟沛然还没来得及享受陆雨的感动就接到了夺命电话。
“钟总，段氏找了黄明当执行总裁，合同都签好了，还宣布要开新闻发布会，展出新产品，黄明之前曾经在Ao集团任职，将一个濒死集团一手打造成了现在这样，在股民眼里威望很高，现在他入职段氏，段氏的股价又开始回温。”
钟沛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
躺在他身边的陆雨脸蒙在被子里无声笑了，笑的十分幸灾乐祸。
钟沛然阴沉着脸，一边手忙脚乱穿衣服，一边暴怒的质问：“黄明怎么可能答应去段氏！他不是在Ao集团待得好好的吗！！”
“据说是因为Ao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要接管企业，黄明就自己辞职了。”
听到这话，钟沛然一喜，“他和Ao闹掰了？”
掰了好啊，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黄明带着Ao集团的仇恨去了段氏，到时候他可就有了一个天然盟友。
“没有，说是黄明和Ao董事长是莫逆之交，在那任职也只是因为想还人情，人情还完了他就走了，董事长儿子能坐上执行总裁的位置还是他一手推上去的。”
“艹！！！”
钟沛然没忍住又骂了一句脏话，“他是不是傻？！那么大的集团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要是他，既然都坐上执行总裁的位置了，怎么也要除掉那董事长和他的儿子，篡个位的。
陆雨就这么躺在床上，听着钟沛然鸡飞狗跳的穿好衣服，又骂骂咧咧出了门。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陆雨才冒头，想着钟沛然气的跳脚的样子，抱着被子笑了个痛快。
钟沛然急急慌慌赶到公司，刚到大门口就迎面看见了段青恩正穿着人模狗样的拄着一把没打开的黑伞在那站着看人忙碌，旁边还有个同样人模狗样带眼镜的秘书在帮他撑伞。
他脸色一沉，大步走了过去，“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哦，这不是，公司要推出新产品，黄总说刚开始要推广一下，免得真东西出了大家不买，我们这不就来推广了。”
段青恩一点也不介意钟沛然难看的脸色，笑的十分风轻云淡，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了岁月静好的意思。
钟沛然却一点都没被感染到，一大早收到坏消息，他本身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还跟段家撕破了脸皮，此刻也不再伪装，直接冷着脸嘲讽：“你家的东西，推广到我们公司楼下了？”
“诶哟，小孩子就是眼界小，我们是在公司楼下没错，但也碍不到你的事啊。”段青恩满脸大度的笑笑，看向马秘书：“看看，这国家建造的小广场，怎么就姓了钟呢。”
“你！”
钟沛然这才想起来，这栋楼是钟家的没错，但段青恩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的确是小广场，虽然那里一般没什么人过去，但严格来说，他还真管不到段青恩头上去。
真是没想到啊，本来以为是个不中用的，居然还真的能反击一下。
钟沛然心里想着，面上却依旧十分不屑，“看这天气马上要下雨了，这种累人的活，段总还亲自来干？看来贵公司员工还是不够多啊。”
“还好还好，黄总一坐镇我们公司，招聘的时候那些仰慕他的人乌央乌央的就来了，诶哟，钟总你没见着，那真是，弄的那么大的地方人挤人的。”
不就是一个黄明，有什么好炫耀的。
钟沛然心里恨极，脸上皮笑肉不笑：“恐怕还是您家公司地方小，连来应聘的人都装不下，怎么装得下黄总。”
“说的有理，钟氏地方大，招人的时候估计来的人都站不够一个角落，到时候我要是收到钟氏招人的消息，一定会来好好瞻仰一下贵公司的地方有多大。”
你来我往一番，钟沛然硬是没占到便宜，他从当上钟氏的执行总裁就没吃过这种被人挤兑的亏，一时间脸上的神色难看无比。
反倒是段青恩，脸色红润，笑容满面，一看就知道心情挺好。
“不知道段氏有什么新产品要展出，能让段总这么得意，一定是很不错的产品吧。”
说是这么说，钟沛然却一点都不担心。
段氏一直都是出售关于家居方面的商品，主要走的是家庭路线，可能稳扎稳打，但要是想说出就出一个爆款，那简直太难了。
段青恩笑笑，“也没什么，只是一些防水的拟真玩具。”
嗤，玩具。
雨哗啦啦的下了下来，段青恩身后的那些员工们开始将放在箱子里的玩具们拿出来放到雨中：“来，大家看一看啊，拟真宠物玩具，猫狗耗子应有尽头，不吃东西不上厕所不掉毛，防水防电防小偷，走过路过你不能错过啊……”
“喵~喵……”
“汪汪汪！！！”
听到动物们的叫声，钟沛然不屑的甩过去一个视线，结果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雨中，一只只花色各不相同的猫正优雅的走着，有的猫去蹭工作人员的大|腿，甩着尾巴发出甜腻叫声，有的猫懒洋洋的躺在地上，一下一下舔着毛，还有几只很小却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假的宠物狗活泼的对着路过的上班族们汪汪叫或者讨好甩尾巴。
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玩具。
反倒，像是真猫狗一样。
可望着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正将从箱子里抱出来的猫身上的毛弄下来露出里面的精细机械，就算钟沛然再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知道，这样的拟真的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宠物出现在市场上，会有多少喜欢宠物却担心养不起或者没地方养的人疯狂购买。
养一只真猫你还担心它会调皮捣蛋，养狗又要遛，但机械宠物就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会……”
段青恩明明不通公司事务，公司到了他手上，应该直接倒闭才对。
“怎么不会。”
段青恩笑呵呵的，“钟总很意外这种情况吗？其实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在管理公司方面没什么经验，但搞研究搞了这么多年，几个小玩具，还是做得来的。”
钟沛然身形一震：“你是说这些是你？”
“还要谢谢钟总。”段青恩温温和和的道谢：“要不是钟总给了我动力，我一个教学生的，哪里想得到去振兴公司，说起这个，您可真是我的贵人，等到公司稳定下来了，我还要办场聚会，到时候钟总可一定要来赏光。”
钟沛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段青恩这意思，是说要是他没有趁机想要击垮段家，他是不会想到用自己的学术来为段家牟利？
一想到本来到手的肥羊跑了不说还长得膘肥体壮，羊高角大，钟沛然心中就满是郁气。
而就在他努力压抑着那种“想捅人一刀结果把对方的阑尾炎给治好”了的憋屈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后面问了几句什么的马秘书一脸高兴的走了过来：“段总，好消息，刚才停下来看我们介绍的人至少有六成预定了。”
钟沛然先是不敢置信了一秒，下一秒又不甘心的开口：“只是一些行人而已，不能代表什么。”
马秘书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到一边去接电话，不到几秒钟，他又满脸振奋的挂断电话回来：“段总，还是好消息，我们的推广起效了，现在预定才挂出去不到二十分钟，已经有上万人下单了。”
钟沛然：“……”
他呼出一口气，开始假笑，“真是恭喜了，只是不知道贵公司产量跟不跟得上，毕竟之前事务繁重，恐怕段总就算做出了这些玩具，也无心让人去批量生产。”
马秘书的手机又响了。
“好消息啊段总，前三万拟人玩具明天就可以出场了！！”
好消息好消息还是好消息，听了一耳朵的好消息，钟沛然已经气到不想说话了。
这马秘书到底还是不是他安排过去的间谍了，怎么总是在给他拆台。
他就不能说个坏消息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马秘书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接电话的马秘书神情凝重了起来。
挂了电话，他表情沉重，看向了段青恩：
“段总，小林告诉了我一个坏消息。”
听着坏消息这三个字，钟沛然脸上的难看神色一下就变了。
坏消息好啊，坏消息好。
让他猜一下，是段氏资金短缺，还是黄明突然翻脸，或者是这批拟真玩具出了问题，再不然，公司内奸泄露机密也行啊！
钟沛然难得没有装逼，而是十分期待的等着马秘书接下来的话。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看段青恩听到坏消息后，脸上那崩溃的神情了。
在钟沛然的紧张期待眼神下，马秘书的小眼睛里满是沉重，重重叹了一口气：“段总，请您节哀。”
钟沛然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是段文心或者段老爷子出什么事了？真是个好消息啊。
他幸灾乐祸的看向段青恩，正要开嘲，就听着马秘书又叹了一口气，带着满脸的同情继续道：
“您养的仙人球浇水太多，淹死了。”
——咔。
这是听到这句话后，钟沛然脸龟裂的声音。

恶毒女配她爸（4）
仙人球淹死了……
钟沛然简直要怀疑是不是马秘书和段青恩合起伙来在故意耍他。
一颗仙人球死了而已，也算得上是坏消息？
可偏偏段青恩听了这话, 脸上居然还真的露出了几分悲伤来, “怎么就死了？我这才养了多久。”
“钟总，真是对不住，家里有丧事, 我这就先走了, 您要是对我们公司的产品感兴趣, 可以在这多看会。”
干净利落说完了, 段青恩带着马秘书直接转身就走，单只留下钟沛然一个人神情僵硬的站在原地。
小广场那边，路过的行人们纷纷被段氏抱出来的小宠物们起了兴趣, 走过去驻足观赏，还有不相信这不是真动物的, 拉着工作人员要看里面的机器。
虽然刚才钟沛然话说的十分不屑，但他也十分清楚，一个新产品既然能够吸引了这么多人的注意，未来发展绝对不会如他所愿。
明明当初对着段家出手的时候算到了一切, 怎么就没算出来段青恩这个废物所学的专业。
没什么的……
钟沛然在心底告诉自己，只是一些小玩具而已, 在华国, 最不缺的就是跟风，只要这些玩具大火，根本不用他出手，自有其他要钱不要脸的商家学了技术卖盗版。
他自持身份, 当然是不能干这种事了，但研究出技术后，无论是提高自己这边，还是大价钱卖给其他人，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三两下想清楚了，钟沛然的神情又恢复到了原本的自信，他冷眼看了一眼小广场那边，转身进了大厦。
***
段氏集团开发出拟真宠物的消息在黄明的操纵下传遍了整个网络，为了确保更多人能看到，他甚至还买了个热搜。
事实证明，热搜还是很管用的，在钟沛然让自己的手底下人加班加点研究能不能搞清楚其中原理时，网络上已经热闹开来了。
C大学校论坛里也有许多帖子在讨论这件事。
【有没有人买了已经到货的，是不是真的像是宣传视频里那样像是正常宠物一样啊？还是又是一个只有表面像的玩具？】
【我表姐早就订购了，估计今天就能到，我还打算下午翘课去她家参观一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我倒是想买一只，可惜太贵了，就不能平价一点吗？】
【楼上说的轻松，官方不是申明了吗？那些拟真外表价格就够贵了，最贵的还是每一只宠物大脑里都镶嵌了芯片，芯片可以让这些玩具有记忆功能，并且根据植入进去的提示和记忆来做出各种行为，代表它们能够和主人进行各种互动，和有生命的宠物也差不到哪里去了，价格怎么可能便宜的下来。】
也有人认认真真分析：【我觉得这个价格就很好了，你们想，这种机器宠物，不用吃东西，不用洗澡，也不用铲猫砂出去遛，要是价格再平价的人人都买得起，那谁还养真宠物，那些野猫野狗不就不更多了吗】
【还好吧，官方不是说了吗？就算他们能保证每一只拟真宠物都对主人有绝对的忠诚，但机器还是机器，如果有人想要的是能和自己产生感情的宠物，他们不建议购买】
【我觉得还是真猫好，就算偶尔脾气不好，可有时候看着它都能让我心情好起来。】
【我对感情不感情什么的无所谓，就是想养狗，感受一下被粘着的感觉，之前是没时间去遛，现在可好了，等到那些买了的人评价出来，要是没问题我就去买一条拟真狗。】
【我猫毛过敏，一直喜欢猫又不能养，刚看到消息就下单了，好期待！】
论坛里的讨论一直持续到了下午那些快递早到的买家将视频分享上来。
视频中，是一只看上圆滚滚的白色小狗正在玩一只玩具球，有个女声叫它：“贝贝，来，过来。”
小狗立刻放下球，欢快的摇着小尾巴哒哒哒的跑了来，围绕着主人的脚跟奶声奶气叫着转圈。
“去把球也叼过来。”
“呜汪！”
小奶狗像是回应般的奶奶叫了一声，又甩着尾巴转头跑回去，叼着球一路到了主人面前。
一只手一边夸奖一边摸它的头，它就一边摇尾巴，一边高兴的抬起前肢去碰主人的腿。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正常的小狗。
伴随着这个视频的还有楼主十分激动的文字解说：
【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实在是太激动了！！真的没想到它完全像是真小狗一样，自从收货到现在，我已经忍不住和它玩了半个小时了，简直太可爱了！！！而且它防水嘛，也不会像是真的动物一样怕水不让洗澡，如果脏了的话，直接抱着用凉水冲冲再吹干就行，太完美了！我已经安利给周围的所有同学朋友了，还打算给我妈也买一个陪着它，真是实力证明了谁用谁知道这句话】
这个帖子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很快，不同贴名相同内容的帖子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
【我从小就喜欢猫，但是之前上学压根没条件养，现在实习了养得起宠物了，可惜因为租的房间很小，放下床和衣柜连一点空间都剩不下也没地方养猫，这房子签了一年的合同，短期内我肯定是搬不出去的，而且坐标魔都，大的房子我也换不起，这是前提。
看见那个拟真宠物的广告想着反正七天内可以无条件退货就买了一只拟真猫，不得不说看到猫的时候我都惊呆了，那么甜，那么可爱，一点都不假，不管是互动还是其他什么的都跟真的一样，如果不是我亲手给它开的机，我都根本不相信这居然是机器，强烈安利给租小房间或者是几乎一整天都要在外面的大家，之前我没养猫除了没地方，还有就是考虑我一个白天都不回来猫会不会无聊或者寂寞，拟真宠物是没有情感的，所以这点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不说了，我要去和我家猫玩了，等我再攒攒钱买条拟真狗回来。】
【买了一条拟真蛇，当然，我承认我买它是因为它是这些拟真宠物里最便宜的，买之前我还在想到底为什么它定价会比其他宠物便宜，客服给的解释是大部分人都不喜欢蛇，而且蛇是爬行动物，它们行动会比其他宠物缓慢，再加上设计是不粘人的动物和制造它比制造其他大型一点的宠物要节省成本，所以价格定的便宜。
我平时也会躲着蛇走，但那是因为有的蛇有毒我怕死，一条玩具蛇我还是不怕的，买它除了因为它便宜还因为觉得随身带一条蛇很酷，等到快递来了拆箱，和它玩了一会之后，我就觉得官方实在是太不对了，蛇蛇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卖那么便宜！
看，这是它在我手腕上圈成一个圈，像是手镯一样（附图），这是它乖乖趴在我头顶，看这绿豆小眼睛，是不是超级可爱（附图），还有这张，我在家里加班赶工作，它就趴在我电脑旁边看着我，赶累了摸它的小脑袋（附图）。
如果有想买拟真宠物的，强烈安利你们买蛇！！便宜还可爱，又方便携带，居家旅行必带。】
这个帖子底下回复最多。
【居然选了蛇，楼主我敬你是条汉子。】
【楼主别说了，打死我都不会买蛇的，我宁愿养一只小白鼠。】
【看着是好可爱，感谢楼主分享，我下单去了】
【有蜘蛛吗？我觉得随身带一只蜘蛛更酷】
【楼上你怎么不带一头大象呢，保证走到哪里所有人都会觉得你酷】
【我这么怕蛇的人看见图居然诡异的觉得有点可爱，我一定是坏了】
而在一群或是炫耀或是安利或是科普的帖子中，有一个帖子独立特行，刚发帖半个小时就被顶上了热门。
标题是：【哭，我买了拟真猫，拿快递回来的时候碰见导师，他跟我借走了猫说要研究一下，我下次见到的不会是一堆零件吧，教授说要是坏了就再买一只给我，可我不想再等几天快递啊！！】
楼下全是一群哈哈哈哈幸灾乐祸的。
【哈哈哈哈今日贴最惨楼主】
【其他帖我都要去羡慕一下，就只有这个贴让我笑出了声，谢谢你楼主】
【楼主你是不是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的，我说怎么看见刘教授抱着一只猫进实验室了】
【噗哈哈哈实验室，楼主你完蛋了，你的猫真的要变成一堆零件了】
一群哈哈哈中，一个层主突然冒出来说了一句【拟真玩具研究人不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吗？刘教授想知道直接去问不就好了。】
正在刷哈哈哈的学生们都惊了。
【我们学校？？？！】
【不可能吧，要是我们学校的，校方不早就大张旗鼓的开始宣传了】
那位层主无语的甩出一张截图：【你们看官网有说明啊，喏，研发者段青恩，还有照片。】
【这不就是我们学校的段教授吗，就是瘦了点你们就认不出来了？】
一些学生们恍恍惚惚的仔细点开照片看。
没上过段青恩课的学生惊了：【卧槽！！我们学校还有这么帅的教授！】
【有颜有才啊！真帅！】
【我在这所大学待了两年，居然都不知道学校里隐藏着这样一个神级颜值的教授】
【楼上两年算什么，我还待了三年呢，妈耶，帅到流口水，求问这位帅炸天的段教授教什么的，我现在转系还来得及吗？】
上过段青恩课的也惊了：【这是段教授？我记得段教授颜值是还可以，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还真的是段教授，仔细看看，这就是他之前那样子瘦下来，我记得段教授好久没来学校了，好像出了车祸，怪不得一下子瘦这么厉害】
【虽然很不敢相信，但我用识别软件试过了，这就是段教授没错，来给大家看一下段教授之前的照片（附图），五官没变，脸型也没变，就是身上没那么多肉了。】
【……果然，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吗？】
随着大家对段青恩颜值的关注，他的家世也被一些消息灵通的说了出来。
出身豪门，本来应该继承公司却来了学校教书，父亲病重，自己出车祸，公司九死一生的时候力挽狂澜。
还有人将段青恩之前获取的一些名誉一一发了上来，表示段教授就是典型的上天给他开了扇门要他通往人生巅峰，他不走门，自己凿了一扇窗出来上去了。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牛批啊！
这样牛批的人物居然是他们学校的教授，作为这个学校（颜值）的一员，他们能不支持一下自己人吗？
买！
买！
买！
拟真宠物注定有着庞大市场，C大学生的加入也只是大海中的一小股溪流，段氏的对家简直是眼睁睁的看着段氏股价一路飙升。
明明本来都要收尾了，偏偏败在了一个段青恩手上。
钟氏作为一直针对段氏的主力军损失惨痛，集团中一些元老当场翻脸，几乎是冲钟沛然咆哮着兴师问罪：
“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他段青恩也就是一个教书的，你知道打听出来他是教书的，你怎么不打听打听他是哪个学校教哪个系的？？”
“他就研究出了那么一个拟真宠物就翻身了你知不知道！！！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我们的吗？说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段青恩十几年了一直安安分分在学校待着，要不是你不仁义要对段氏出手，他也不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现在好了，段氏没弄到手，你又把人得罪了个干净，他段青恩会放过你？？”
钟沛然都有多久没有被人用这样的语气指责过了，脸色难看的像是刷了浆，可他虽然看着威风，也只是执行总裁不是真正大权在握的董事长，这次害的公司损失惨重还是要给出交代。
“段氏主要出产家电，我们钟氏走电子产品，手机电脑一类，就算段青恩想要报复，隔行如隔山，他又能做什么？”
“呵。”元老笑的讽刺：“他能研发出机器宠物来，就研发不出来手机电脑了？？你看看他以前拿的那些荣誉，这样一个人物，你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得罪他！”
当初他提出攻击段氏，这些人不也为了利益答应的痛快，现在出事，倒是会甩黑锅了，钟沛然心里恨，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只是一个教授而已，到底没有经过商，我看，这一次他也是狗急跳墙，现在段氏救了回来也就不会再做什么了。”
刚说完，外面有人敲门，是钟沛然的助理。
“钟总，刚才段氏官方在社交平台宣布正式踏入手机领域。”

恶毒女配她爸（5）
【关于手机领域，我们是新手, 但我们会报以十二万分的认真与热情来做好它, 以下是……】
钟沛然脸色铁青的看着段氏发出来的那段视频，里面，黄明正在用他一向稳重的语气缓慢说着段氏对于未来发展的规划, 几乎没有一样不和钟氏重叠。
“欺人太甚！”
钟沛然直接将桌子上的盆栽摔在了地上, 眼神阴戾：“他们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了。”
公司那位元老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只是却是冲着钟沛然去的, “你都要他们死了，还不准他们反击？”
“你要弄死段氏，你就弄死啊, 现在把人得罪了，人家又一点事没有,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圈子都在看我们钟氏的笑话！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你给我摆平，要是搞不定, 这位置你也坐不下去！”
元老甩袖离去，一点也不顾忌钟沛然那难看的脸色, 嘴里嘀嘀咕咕：“真不知道钟董怎么找你来管理公司, 就会阴沉着脸吓人，钟家小辈那么多，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自从钟沛然掌权后，这种讽刺的话就再也没人敢对他说过了, 现在重新听到，他内心的暴虐几乎要忍不住夺体而出。
只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而已，又不姓钟，有什么立场责备他，当初他将公司带着发展壮大，就对他殷勤讨好，现在出了事，就要他背黑锅。
不过是小人罢了。
等到办公室只剩下钟沛然一个人了，他焦躁的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手敲了敲桌子，最终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常用的那个号码。
“是我，给你一百万，帮我做掉一个人。”
****
“听说钟氏一位威望很高的股东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段青恩与女儿一边走在学校小路上，一边聊天：“警方说是刹车失灵，这位股东当天又参加了个宴会喝了酒，所以才会出事，你怎么看？”
段文心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钟沛然：“又是他干的？”
见父亲点头，她立刻咬牙切齿起来：“这个混蛋眼里根本没有法律，陆雨跟我说，他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的时候甚至钟沛然根本拿不到好处，他雇凶将人打残废或者绑架别人子女撕票，只是单纯的为了出口气。
比如说某公司高层，觉得钟氏的一批产品质量不过关，申请要检验，钟沛然拿钱贿赂人家没接，他就觉得这人是瞧不起他。
三个月后，这位高层的儿子就被绑架，就算是高层四处借钱凑够了赎金，这孩子也在钟沛然的示意下撕票了，那家人痛不欲生，只怪罪自己露了富，完全没想到这场飞来横祸是因为钟沛然的报复。
实际上，如果不是他为了吓唬陆雨自己说出来，也没人想得到只是正常生意意见不同会给自己家人惹来杀生之祸吧，又不是拍电影，x帮争斗。
对着女儿的愤愤不平，段青恩却一点都不意外：“他小时候不受重视，估计没少被人嘲笑，性子睚眦必报也正常，只是他这个报也报的太狠了。”
“陆雨自从跟在他身边就一直在找那些证据，但是根据钟沛然说，他雇佣的人对他绝对忠心，就算真的被找出来，那人也会把所有责任都承担下来，所以陆雨一直忍着没报警，怕打草惊蛇。”
“没关系，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不打草，蛇也会自己钻出来。”
段青恩笑了一声，对着女儿道：“钟沛然害的钟氏损失惨重，钟家肯定要问责他的，到时候，你说他最恨谁？”
这问题简直都不用想，段文心回答：“肯定是我们。”
“对，所以你说，他会不会让人对我们出手？”
“那些人都是没有防备才着了道，我们现在知道钟沛然要做什么，他不会得逞的。”
段文心点点头：“那我们要不要找一些保镖来？”
“不用。”
一个学生走了过来，见到段青恩连忙打了声招呼：“教授好。”
段青恩冲着他温和的点点头，等到这名学生走了，才偏头对着女儿道：“我可是段教授啊。”
****
的确如段青恩猜测的那样，钟沛然很快被叫到了老宅问责，钟家不像是段家这样人口简单，他们家男人都比较花|心，有两三个女人的还是少的，大部分人都有五个以上情|妇，如果这些情|妇生了孩子，有的也会被带回家，有的就养在外面。
这么一来，钟家人口也就繁荣了起来。
这次钟沛然被老爷子叫来，钟沛然的几个叔叔，还有他的什么堂弟堂兄，都跟苍蝇闻见臭一样的赶了回来要看他笑话。
光钟沛然走进老爷子房间的这一路上，就有八个人来嘲讽他，没办法，谁让他得势之后，对着这些血亲们十分不客气呢，现在他遇难了，他们不赶着落井下石就不是钟家人了。
等到钟沛然被一顿痛批，说明如果这次事情他解决不了，董事会将会要求他辞职的消息传出去后，又一波和钟沛然不睦的钟家人赶来幸灾乐祸。
虽然钟家一直都不是一个和谐的家族，但像是钟沛然这样，这么大一个家族一个和他关系好的都没有，也算得上是奇葩了。
从老宅出来，他那脸色阴的就像是要下暴雨，钟沛然喜怒无常，一个不舒服就要辞退人，前面的司机也不敢开口说话，只沉默开着车送他到了家。
一打开家门，钟沛然就看到了满屋子的购物袋。
准确的说，是一别墅购物袋。
钟沛然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回来就看到这些差点没炸了，直接将手中的钥匙摔在了地上，问沙发上看电视的陆雨：“这是怎么回事。”
陆雨早有准备，转头就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今天出去碰到了一些不认识的人，好像是什么名媛，她们嘲讽我，说沛然你要破产了，还说以后我就再也去不了那些高档地方。”
说完，她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我自己是无所谓，但我就是听不得她们说你，为了给你争面子，我和她们比着买东西，结果就买了这么多了。”
看着钟沛然渐渐缓和下来的脸色，陆雨又露出怯生生的表情：“沛然，对不起，花了你那么多钱，我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了，她们说我我就不理她们。”
钟沛然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讽刺自己，同理，讽刺他身边人也不行。
见陆雨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个笑来：“宝贝你做的很对，我给你卡，就是让你想买什么买什么的，不用觉得浪费钱。”
“嗯嗯，我明白的。”
陆雨冲着他甜甜一笑：“你不介意就好，等明天我还要去买，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没有像是外面传的那样破产。”
钟沛然看着这一别墅的东西，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维持住。
就算他真的富可敌国，也架不住陆雨天天这么花，更何况现在他在公司威望下降，也不能正大光明的从公司拿钱。
可他这么一个要面子的人怎么愿意让自己在一个如莬丝花一般依靠自己的女人面前露出颓势，于是最终，钟沛然也没说出“现在情况的确有点艰难你还是省这点钱”的话来。
没关系。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只要解决掉段青恩这个碍事的人，所有一切就又会回到正轨了。
他命大，能躲过一次车祸，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躲过第二次了。
***
C大一些在学校里走的学生诧异的发现，竟然有三辆军车开进了学校。
一些好奇的就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想看看这看起来挺大的军车要到哪里去。
C大还是很大的，好在这些军车也没有绕弯子，径直冲着一栋楼就去了，等到车停下，周围的学生就这么一脸懵逼的看着一个个穿着军服，戴着军帽，手上扛枪目光冷肃神情严峻的军人下了车。
三辆车，至少下来了十几个军人。
“妈耶，这是搞什么，有恐怖分子吗？”
大部分学生只在银行押运的时候才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些军人一下来，过来围观的人一下子就多了几倍出来。
“好吓人啊，出什么事了吗？”
“会不会真的有恐怖分子，还是有□□？”
“动作片看多了吧你，要是真有□□学校大喇叭早就让我们逃命了。”
“那他们是要干什么？这还背着枪，怎么看都不像是小事啊。”
一群学生窃窃私语的看着这十几个军人站成一排，谁也没看他们，转身步伐一致的上了楼。
有些胆子小见有枪不敢过去，胆大的可没有这个顾虑，兴致勃勃的就跟在后面上去了。
好在这些看起来气质都很冷漠的军人也没跟一群学生崽子计较，直接上了楼。
然后，一群学生就看着这些扛着枪的军人目标明确到了实验室门前，又一排排站好了。
原本在这附近的学生和跟着军人上来的学生们凑到了一起，小心翼翼的探头探脑。
“他们在做什么？”
“是不是谁犯事了？”
“犯事了应该是公安来，这是军方的人吧，谁知道军方一般都处理什么事？”
也有人提出了关键问题：“那个……我记得实验室里好像有人。”
这话一出，周围学生立刻振奋追问起来：“谁啊谁啊？？”
“段教授，就是开发了拟真玩具的那个段教授，我上过他的课，听说这个实验室学校批给段教授用了，他一般下午都在这里。”
“是不是段教授犯什么事了？但是我记得他人挺好的，又好说话，课上的也好，家世又不错，没有犯罪条件啊。”
“你在这守着看不就知道了，难不成他们还能在这站一天啊。”
学生们说的热闹，那边扛着枪姿势一模一样的军人们却动也不动，也没人说话，就这么冷肃着脸站在原地。
还是一个跟段青恩的学生想上厕所，推开门刚要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教、教授……”
“嗯？怎么了？”
段青恩听到学生的声音，放下手中东西走了出来。
“来了来了！！”
外面一群学生揪起了心，紧张又期待，还带着点害怕的看向了段青恩。
为首的军人没去看这群对他来说只是小孩子的学生，他严肃上前，对着段青恩行了个军礼：“段教授。”
“啊，来了啊。”
在一群学生震惊的视线下，段青恩如往常对着那群学生一样，温和笑着打招呼：“你们要不要进来坐会？外面怪冷的。”
“不用麻烦，我们就在外面保护您。”
“诶，好，你们也有你们的规矩，我就不多说了，总之麻烦你们了。”说完客套话，段青恩拉了拉旁边吓傻的学生，“还站着干什么，回去继续干活。”
那位只是想上个厕所，推开门却看到一排气势汹汹扛枪军人差点没吓尿的可怜学生呆呆的应了一声，跟着段青恩回了实验室。
门轻轻关上了，外面的看热闹学生们静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一下沸腾了起来。
天啊！！居然有军人来保护段教授，军人不都是受国家指派吗？？
也就是说，国家要保护段教授？！！
我的妈，这是什么神仙教授啊。
****
钟沛然派出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去对段青恩的车动了手脚，就像是上次做的那样。
只要段青恩坐上车，下场绝对是车毁人亡。
他下令之后，一想着段青恩这个给自己造成了极大威胁的人终于要死了，就兴奋地不行。
钟沛然摇晃着红酒杯，亢奋的想着，他一定要亲眼见到段青恩死。
这样的场面，不亲眼看一下，实在是太可惜了。
钟沛然出了门，他调查过段青恩，知道他现在每天三点一线，学校，家里，公司。
而这个时间段，他应该会从学校开往公司，因为上次段青恩逃出生天，这次钟沛然做的更加绝一点，他让手下在段青恩车上安了炸/弹，告诉他，在钟沛然刚到公司楼下时引爆。
让这个毁了他所有计划的人死在公司面前，是对他的惩罚。
这次一定能死。
把握着时间，钟沛然去了段氏公司对面的茶楼。
如果不出意外，他只要坐在这，就能远远看见段青恩车爆/炸了。
这真是最近以来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钟沛然唇角又勾起了一个邪魅的弧度，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开过来时，身子都坐的直了些。
他已经准备好听爆/炸的轰鸣了。
车停下了，没炸，车门打开了，没炸，段青恩走下来了，还是没炸。
怎么可能！！
钟沛然不可置信的握紧了手中杯子，眼睁睁看着段青恩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而在他身后，三辆军车跟着停下。
“哟，钟总，这么巧。”
段青恩笑着跟脸色难看的钟沛然打了声招呼：“这个点了，你在这做什么？要我请你喝茶吗？”
钟沛然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算不上笑的笑来：“段总。”
“你这是？”
“哦，在学校干活累了，来喝口茶。”
段青恩十分自然地坐在了钟沛然对面，“服务员，老样子。”
下了单，他又对着钟沛然笑：“听说钟老爷子对你不太满意，还特地叫去老宅骂了一顿，本来还觉得你可能要消沉一段时间，现在看来……”
段青恩耸耸肩，“你的精神头还不错。”
钟沛然大脑乱糟糟的，只勉强回应：“托你的福。”
“嗨，这么客气。”
段青恩笑着用右手撑住下巴，往钟沛然那边移了移：“那你可以等着了，我给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你！”
钟沛然握紧拳头，猛地站了起来，看那样子，像是想要一拳头打在段青恩脸上。
他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反正他年轻，别人顶多说一句年少轻狂。
“我劝钟总慎重一点。”段青恩却不急不慌的，慢悠悠往椅子上一靠，接过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茶水，礼貌额首：“谢谢。”
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他才望向钟沛然，“你敢在这里动我一下，外面那些军人的枪口就要在你身上开上一枪，应该挺疼的吧。”
钟沛然下意识看了一眼外面的军车，嘲讽冷笑：“你吓我？”
“你们段家可没有军方背景。”
“段家没有，不代表我没有。”
段青恩挑挑眉，“钟总可别瞧不起人。”
“嗤。”
钟沛然压根不信，“你顶天了也只不过是一个大学教授，就算会开发点小玩具也只是能赚点钱。”
“是啊，可如果，我研发出对国家有用的武器了呢？”
钟沛然笃定的神色渐渐变了。
他面前的段青恩又喝了一口茶，笑容始终不变：“我可是良好公民，如果真的做出了一些武器，当然不会交给什么涉黑帮派了，又危险，又犯法。”
“交给国家可就不一样了，国家对于人才一向是大力保护的，本来他们对我的保护只在暗地里，但是今天早晨，也不知道是谁在我车里装了个小玩具，这不，暗地保护转为明面，可是让我好好威风了一把。”
段青恩舒舒服服的往后靠了靠，意有所指的对着钟沛然笑：“说起来，我可要好好感谢一下那位在我车里放小玩具的人，要不是他，我的保护级别也不会一下子提升这么多。”
“不过想感谢也不行了，他可是被带走审问了，说是要问问有没有背后主使什么的，也不知道国家出面，能不能挖出背后的人。”
看着钟沛然惨白的脸色，他又加了一句：
“我想是能的吧，毕竟，我可是被国家保护的人呢。”

恶毒女配她爸（6）
这简直大大出乎了钟沛然的意料。
作为商人，他可以不择手段, 因为知道别人抓不住自己, 他也可以为所欲为，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跟有国家保护的人作对的。
当国家没注意到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瞒天过海, 但当国家这个强效机器运转起来, 钟沛然就无所遁形了。
最终, 面对一脸若无其事笑着喝茶的段青恩，钟沛然也只能涩着声音勉强回复：“段总也不用太得意了，小心爬的太高摔下来。”
“嗯哼。”段青恩放下茶杯, 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自己嘴角，“钟总说笑, 我这个人啊，向来不爱爬高。”
他那副不紧不慢说着欠揍话的样子让钟沛然真的很想直接翻脸一拳头打在段青恩脸上。
但他不敢。
他可以在商场肆无忌惮，却不敢得罪军方。
于是，他只能难看着脸色, 转身要走。
身后的段青恩扬起声音：“钟总再见，下次如果有机会, 我请你喝茶啊。”
众所周知, 请喝茶有两层意思，一层是真的请喝茶，一层是由警方带着去“喝茶”。
这在钟沛然听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他死死握紧了拳头, 指甲几乎要深刻到肉里。
今日所受的屈辱，等到他找到机会，一定要还回来！
***
段青恩最近简直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毕竟没有哪个教授上课的时候外面一群一看就很牛批的军人抱着枪站在外面站岗的。
一开始一些学生们还会害怕，但等发现这些军人平常根本不说话也不会随意走动，只会在段青恩上课或者去实验室时安静站在外面，那种对于“这些枪不会走火打到人身上”的恐惧就降低到几乎没有了。
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学生小心拿着手机凑到这些军人身边，虽然他们不被允许靠的太近，但至少能混到个合拍什么的。
显然，这种十分高调的保护行动是得到学校批准的，这也让这群压根不知道为什么段教授会突然被一群军人保护的学生们好奇的抓心挠肺。
论坛里因为这件事，早就讨论了八百回，可讨论了几天都没人拿出肯定答案来。
有人说是因为拟真宠物，也有人觉得只是一些机器宠物而已，国家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总之，比起暗地里保护，段青恩突然被这么多人明面保护，走到哪里都跟着人，的确是让钟沛然无处下手。
他也派不出人下手了。
替他做过不少肮脏事，除掉不少得罪过他的那些人的那个手下已经被军方抓走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再去让人悄无声息干掉段青恩，只想赶紧确认那个手下有没有把自己供出来。
曾经钟沛然想的很好，如果有一天他做的那些事东窗事发，他就逃到国外去，他有自信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可以在国外重新建立起一个庞大集团。
可现在，段青恩身后站的是国家，钟沛然根本不敢保证是不是只要自己一有出逃迹象，就会被立刻抓捕回去。
而且他也没有资金去国外东山再起了，钟氏现在已经不再信任他，作为执行总裁，他甚至连挪用集团资金都不被允许，就算真的去了国外，任他再怎么有能力，没钱也只是绣花无针。
钟沛然正在难受着，陆雨回来了。
见着一向“老子最牛批你们都是一群智障垃圾”的钟沛然难得一副遇到难题的模样，她眼中露出了愉悦情绪，一闪而过。
“沛然，你怎么了？”
柔柔弱弱的小白脸开始关心自己的金主，那张清丽面容上满是担忧：“你看上去不是很舒服。”
“我没事。”
钟沛然冲着陆雨笑了笑，虽然这个笑容十分难看。
他看着面前一心一意依靠着自己的陆雨，心里总算是稍微畅快了一点，就算情况再怎么糟糕，至少他也还有陆雨。
“宝贝，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对我的心，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吗？”
陆雨答应的十分痛快，“当然了，不管你有钱没钱，是个什么境况，我对你的心都不会变的。”
钟沛然脸上的笑容总算是好看了一点。
他下定了决心，如果段青恩真的要报复他，那他就算是死，也要带着陆雨一起。
毕竟只要想象自己死之后陆雨可能会有新的男友，钟沛然就恨不得拿刀杀人，既然这样爱她，那就应该带她走。
陆雨的表白也让钟沛然放松了一些，他拿出手机，当初陆雨的面，删除了当初那些用来威胁她的照片。
毕竟万一他真的出事，手机很可能会落到别人手里，他可不想自己的女人被其他人看到。
陆雨眼中闪过惊喜，勉强压下激动跳跃的心脏，握住了钟沛然的手：“这些东西在不在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了，你知道的。”
“我知道你乖，可我不能让这些照片落到别人手里。”
听了钟沛然的回应，陆雨感受着砰砰砰的心脏跳跃声，柔声问着：“你删掉的这些没有备份了吗？”
“没有了。”
钟沛然眼中有着自己终于降服了这个女人的满足：“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没有就好。
陆雨眉眼瞬间轻快下来，她十分快速的收回了自己握住钟沛然的手，“那我先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
钟沛然有些不悦的看着陆雨离开，他原本还想和她进行一场爱的大和谐，来让自己心情好一点的。
可想着现在也只有陆雨是真心爱自己的，他也就忍下了不悦，继续拧着眉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二天，钟沛然还没想出法子的时候，就发现陆雨正在忙活着搬家，身材娇|小，相貌清理的女孩非常反常的没穿裙子，而是穿着一身牛仔装，头发绑起来戴了帽子，正大着嗓门指挥那些帮忙搬家的。
“各位大哥麻烦动作快点，我还要赶着去聚餐。”
说着，她又对着去搬钟沛然买给自己裙子的工作人员道：“诶，那些难看的要死的裙子就不要带了，放下放下太丑了。”
钟沛然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就是去了趟公司而已，怎么回来家里就被翻得这么乱七八糟。
“宝贝，你在做什么？”
“废话，我当然是要搬走了。”没了把柄在他手上，陆雨也就毫无顾忌的冲着钟沛然翻了个白眼：“放心，你的东西我一点没拿，不过我买的那些东西就都拿走了，陪你这么久，收点精神损失费不为过吧？”
她态度大变，即使是钟沛然也有些懵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陆雨抱住胳膊，皱着眉一脸嫌弃的看向钟沛然：“我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打我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我就对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了吧？”
“说不定他真的是那么觉得的。”
段青恩的声音从二楼响起，在钟沛然不可置信的视线下，他拄着黑伞，慢条斯理的走下了楼，“钟总，你好啊，吃饭没？”
钟沛然看看陆雨，再看看段青恩，转瞬便明白了一切，他气的胸膛上下起伏，转头看着面前这个完全和记忆中不同的女人，目眦欲裂，“你敢伙同段青恩骗我？”
“我骗你？？笑死人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个样子，不就是一个执行总裁，成天一副黑/社/会大佬的装逼|样，你们家从你上小学每个月就给你十万零用钱你还嫌不够，觉得他们都看不起你，弄残了你二伯，还故意让人给你那三堂哥下套害他有了毒/瘾，记仇不记恩，养条狗都比你好，我看你真是没感受过社会的毒打，才会这么沙雕又天真。”
陆雨自从被迫跟了这家伙，每天心里都在刷吐槽弹幕，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一吐为快，一张嘴一张说的又快速又解气，显然不是憋了一天两天了。
面前的钟沛然看着听到动静望过来的工作人员，脸色铁青：“就算我对别人不怎么样，对你还不够好？你就用背叛来回报我的？”
“我呸！”
“你个傻*这叫对我好？我找个男的把你强|暴了再让你被那男的包养，让你感受一下这种好怎么样？”
——啪|啪|啪。
段青恩配合的鼓掌点头：“好主意，我可以帮忙雇人。”
陆雨有伯父撑腰，胆子更大了点，伸出手指着钟沛然的鼻子就开骂：“精神变态，自己是个控制狂就要求别人当莬丝花，钟沛然，你赶紧去厕所用马桶水洗洗脑子好不好，莬丝花莬丝花，说着好听，被它寄生的植物可是要死的，亏你还自诩天才，竟然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羞不羞啊你。”
“不会喝酒还非要喝，天天在那一副装逼|样，底下那玩意就那么点大你还挺得意，知不知道每次我跟你上|床装享受装的多辛苦？知不知道每次亲完了我都要去漱好几道口？你真以为你是什么高富帅女人见了都爱？人家都拿你当笑话看，只不过是因为你小心眼又记仇，谁也不说而已。”
周围来搬家的本来只是来搬个动作，结果没想到听话这种话，有几个忍不住的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钟沛然猛然转头，一双眼阴戾的看向对方，几乎是咆哮着怒吼：“不许笑！！谁允许你们笑了！！”
“傻*。”陆雨又是一个白眼，“你们别搭理这傻*，继续搬。”
“陆！雨！！”
钟沛然阴恻恻的挤出这两个字，“你敢骗我！！”
“就是骗你了怎么样？就许你威胁我被你这么恶心的人包养，还在我好朋友那哔哔说是我勾|引你，就不许我骗你了？”
“怎么？你看上去很生气？想怎么对付我？出车祸？封水泥？还是沉大海？你钟总不是手段很多吗？冲着我来啊，我今天就搬进段家住，你能拿我怎么办？国家在保护段家，你敢出手吗？”
陆雨呵呵冷笑：“你每次吩咐人下手除掉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以为自己特别厉害掌握一切？其实你只不过是一个不敢正面刚，只敢背后指使人用下作手段的可怜虫而已，对那些没防备的人你能成功，对着有防备的，你缩的比谁都快。”
钟沛然双眼赤红，死死地握紧了拳，却偏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只重复：“你骗我，你骗我，你居然敢骗我……”
“啧，我倒是宁愿不骗你，直接捅死你，什么破玩意还想跟我玩虐恋情深，强迫我又软禁我，还自以为对我好？你那脑子里怕是长了疙瘩，要不是我觉得和你同归于尽不划算，早就切了你底下那小虫子让你死翘翘了。”
见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段青恩下了楼，站在门口冲着还嫌说的不过瘾的陆雨道：“该走了，文心在等你。”
“来了。”
陆雨麻溜的跟在了他后面，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转过了头：“对了，昨天我跟你说，不管你有钱没钱，不管你什么境况，我对你的心都不会变，这句话可没骗你。”
被曾经依附着自己的女人指着鼻子骂让钟沛然浑身都在打颤，但听到这句话，他心中还是升起了希望，抬起头望向陆雨。
他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抗他的。
就算陆雨现在态度大变骂的这么狠，内心深处也一定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毕竟就算是他之前做错了事，后来不也宠着她，对她很好吗？
陆雨：“从一开始，我对你的看法就一直没变过，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变的。”
见钟沛然还一副没听懂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样子，一旁的段青恩好心开口。
“钟总你怕是误会了，我这侄女的意思挺简单的，我帮你翻译一下啊。”
“就是不管你有钱没钱，她都觉得你恶心。”

恶毒女配她爸（完）
这句话对于钟沛然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贬低。
尤其是在段青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周围还有一堆他看不起的做着劳累而又重复工作的搬家人员。
虽然这些人面上都没有露出笑意, 但钟沛然可以肯定他们一定都在心底偷偷笑他。
笑他堂堂钟氏总裁，居然还被女人嫌弃。
说不定，这些人还会将这件事当成什么谈资, 宣传的到处都是, 让他好不容易才升起的威望再次一落千丈。
光是想到这一画面, 眼神阴鸷面色阴沉的男人就恨不得将在场所有人都杀了灭口。
但不行, 他最得力的属下已经被抓住了，就算是他不顾引起警方的注意下手，也没有人像是那个忠诚属下一样替他卖命。
于是, 什么都不能做的钟沛然只能僵硬着神色站在原地，看着陆雨跟着段青恩上了车。
他一双眼如蛇一般的盯着陆雨, “我会让你后悔的。”
陆雨：“沙雕。”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转头，再也没看钟沛然一眼。
钟沛然一双眼瞪得赤红，原本还算不错的面容此刻像是要吃人。
段青恩！
陆雨！
他一定要让这两个人,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刚刚做完决定,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钟沛然此刻正是暴躁的时候，听着手机响的他越发怒意上升，拿起手机一看是自己助理，当即肆无忌惮的就冲着那边发泄起了怒火。
“不知道我今天有事吗？？这个时候吵我工资不想要了！”
那边助理被质问的有点委屈：“可是钟总,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是不是你处理不了的事情就都是重要的事情？我养你是吃干饭的？要是什么事你都打电话来问我，要你这个助理还有什么用，趁早滚出公司！”
一口气说完的钟沛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钟氏大厦里，助理脸色难看的将手机放了回去。
不就是一个执行总裁，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古代皇帝，不用把手底下人当成人看了。
每天被人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工作一个做不好就扣奖金扣工资，好不容易下个班还要被指使着干这个干那个。
之前钟沛然刚把陆雨弄到家里的时候，什么女士衣服鞋还有讨陆雨欢心的各种小礼物都是助理跑断了腿才买的，连个加班费也不给，还是个老总，差那么一个雇生活助理的钱吗？！
助理正在愤愤不平的回忆着自己之前是怎么当牛做马还不被当成人看的，在同公司工作的他老婆踩着高跟鞋步伐急促的来到了助理身边，“怎么样，通知钟总董事会决定辞退钟总的消息没？”
“没有，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骂了一顿。”
“那你再打过去啊，你是他的助理，要是他被辞退了，你怎么办。”
助理摇头：“不折腾了，我想开了，就算我现在告诉他，他赶回来力挽狂澜，以后我做他的助理照样没好日子过，我们马上要孩子，钟总可不会去考虑你怀孕需要我照顾，他那个性子，下班了照样会要求我四处跑腿当保姆，还不如我重新找个工作，总比被当成奴隶强。”
他老婆本来就是为了自己老公才将这个消息透出去，现在见老公打算不干了，也就点了点头，“也行，你又不差，在哪还找不到工作，钟沛然横行霸道这么久，也该遭遭报应了。”
被女友背叛，又被段青恩从上到下打击了一遍窝在家中买醉的钟沛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已经绝对放弃他的治疗，十分潇洒的喝了个烂醉如泥。
宿醉之后，等到他知道自己被辞退的消息时，一切都晚了。
但没关系，他还有钱。
只要有这些钱，他照旧可以东山再起。
钟沛然怀揣着仇恨的开始筹谋，他信心满满。
直到查看了银行的账单，上面剩余的钱连他筹谋计划里的一个小分支都做不到。
钟沛然简直不敢相信，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卡被人做了手脚，否则怎么可能一下子没了这么多钱。
查完流水，他才发现，这些钱都是陆雨花的。
因为一直觉得她就是个胆子小依赖自己还很节俭，钟沛然一向不过问自己的卡在陆雨手上用掉了多少钱，反正他背后靠着整个钟家，就算是钱花完了，再从公司移一些出来就好了。
结果现在一看，陆雨哪里是节俭，她都快上天了。
买各种奢侈品这些就不说了。
她居然还到处捐款，捐款人用的还是钟沛然的名字，这种捐款都不宣传，陆雨去的时候完全是冲着膈应钟沛然去的，可以说是非常努力勤奋的连轴转着花钱了。
钟沛然甚至还能回忆起陆雨跟自己说捐款时的样子，满脸撒娇的靠着自己，拉着他的胳膊：“沛然，你在外面那么多仇家，我担心你出事，所以就用你的名义捐了点钱，给你攒点福报。”
那个时候他还有点感动，觉得陆雨果然爱的情深，在捐款官方打电话来询问是否本人操作时也痛快的承认。
然后，陆雨就用着同一招，陆陆续续的让他资产几乎清零。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钟沛然气的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陆雨泄愤，不，光是杀了她怎么够，就应该把她囚禁起来，一辈子见不得光。
想的很好，偏偏陆雨现在躲在段家，那里有那么多军人看守，他怎么敢下手。
现在钱也没了，职位也没了，他之前嚣张得罪了不少人，墙倒众人推，那些仇人一定会落井下石。
必须要做点什么，打破现在这个僵局。
****
段青恩得知了钟老爷子住院的消息，据说是人老了消化不好，在特级病房修养。
于是他早早的就带着段文心来了医院，看望了沉睡中的钟老爷子。
段文心十分不解：“爸，我们来看钟爷爷，你带录像机干嘛？”
“马上你就知道了。”
段青恩利索的支起了录像机，“来，弄好了，一起坐一会。”
傍晚，因为关了灯而显得有些昏暗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咯吱的门打开声，接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他看了床头的小灯，查看了一下周围后，拿出一根针管，对着床头输液管里打了进去。
这些会让钟老爷子无声无息的死去，别人只会觉得是老爷子年纪大了没挺过去。
而等到他死后，律师会宣布遗嘱，标明大部分遗产会被钟沛然继承。
他正缓慢往里面推着药水，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一样。
钟沛然拧着眉警惕转身。
——刷！
帘子猛地被拉了起来，露出了隐藏在后面，坐在录像机后的段青恩：“惊喜！！”
钟沛然心跳都停跳了一拍，他咬牙，望着撞破自己杀人现场的段青恩，眼中闪过杀意，手绕到后面，拿出了匕首。
段青恩一点都不慌，依旧笑眯眯的，见钟沛然朝着自己逼近，不紧不慢的伸手，拉开了左边帘子。
——刷！
帘子后，一群军人排排站，动作利落的子弹上膛，枪/口对准了钟沛然。
钟沛然：“……”
“真是想不到啊，我也就是来碰个运气，没想到这么走运，这么巧就碰到钟总你谋杀钟老爷子的现场，就是不知道你被审问的时候，能不能抖搂出一点别的什么。”
钟沛然慌了一瞬，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冷笑一声：“不知道段总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看望长辈，何必要给我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哦……”
段青恩视线落在了钟沛然手上：“带着注射器来看望长辈？”
“这里是医院，有注射器不是很正常？我在外面捡到它，想进屋丢进垃圾桶不行吗？”
“行，当然行了。”段青恩挑眉点头，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录像机：“要是没录到你往钟老爷子输液管里面注射药剂，当然是你怎么说都行了。”
“嗤。”
钟沛然已经冷静下来了，“这里这么暗，你能拍到什么。”
“嗯哼。”
段青恩笑眯眯的，又拍了拍录像机：“夜视的哦。”
钟沛然：“……”
等到他被带走了，段文心才好奇又解气的问着父亲：“爸，你怎么知道钟沛然会亲自来？他不是一堆手下吗？”
“肯为他卖命的就那一个，剩下的都是为了钱，今天可以为了钱杀人，明天就可以为了钱出卖他，钟沛然现在这么都没了，为了万无一失，他当然要自己出手。”
“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他是钟老爷子亲孙子，来看望自己爷爷有什么奇怪的。”
段青恩说完，摸了摸下巴：“不过这次铁证如山，他被抓的消息一传出去，再让警方把之前摸到的几个小老鼠给逮住，那些人当然会觉得是钟沛然为了减刑出卖他们，到时候不用我们做什么，钟沛然自己做下的孽会一个不少的找回来。”
他猜测的没错，墙倒众人推，钟沛然都以谋杀罪被抓了，这个时候不往他身上甩锅就太傻了。
钟沛然案公布时，商场一片哗然。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平常都是尽量你好我好大家好，就算是和人有了矛盾，最多也就是使点绊子，在商场较量。
杀人就太骇人听闻了。
更何况钟沛然买凶杀的那些人压根和他算不上生死仇敌，说得罪都是重的，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就那么一点小事，他居然直接□□或者将人家弄残废。
那些家里有人出事的一边哭天抹泪，一边恨钟沛然恨得牙痒痒，只恨不得一口吃了他，而剩下的人就在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得罪过钟沛然，是不是在某一次曾经逃过一劫。
开审那天，段青恩也去了。
他站在一边，看着钟沛然被带出来，而那些受害者家属则是哭着恶狠狠冲过去。
“我老公只是做他分内的工作而已，他就是一个打工的难道还能自己做主吗？！你和我老公公司谈不拢，就拿我老公出气，你赔我老公！！！”
“我儿子还那么小，钟沛然你是不是人！！我就是反驳了你的意见，你居然让人绑架我儿子，你有本事冲着我来啊，孩子你也杀，你没人性你，呜呜呜，我的儿子……”
“人渣！畜生不如！！”
“真是没想到啊，以前还说他虽然性子怪了点好歹也是高富帅，原来内心这么阴暗的。”
“这种人就应该判死刑，真当法律是他拟定的了，想干什么干什么，孩子都杀，也不知道他半夜会不会做噩梦。”
“害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死刑的，不过我觉得会延期执行，这些家属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就死了的，看着吧，在场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只是操作一下让他在牢里吃点苦头还不是轻而易举。”
钟沛然在众人的骂声和议论声中阴恻恻的抬起头，对上了段青恩的视线。
那个自从车祸后，相貌越来越年轻的男人正拄着黑伞，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明明一手将他推入了绝路，现在他没了翻身机会，段青恩脸上却还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让人看了害怕。
也许是见钟沛然一直望着自己，段青恩拄着黑伞慢条斯理的上前。
钟沛然死死的盯着他：“输给你我不冤。”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没想到你一个教书的，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还能沉寂这么多年。”
段青恩唇角上扬，勾勒出了讽刺意味，吐出一句话：“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做我的研究，要不是你欺负我女儿，又让我车祸的话，原本，作为岳父，我能是你一辈子助力的。”
钟沛然身体紧绷，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棒子。
他之前看不上段家老的老废的废，也就没想到这些，但现在被段青恩一提醒，心里的滋味顿时五味杂陈起来。
就像是段青恩说的那样，如果他没有和段文心解除婚约，而是按照婚约与她结婚，那段青恩这个能让国家保护的人才自然也会变成他的靠山。
明明该是助力，却被他自己推到了敌对方，现在还让他沦为了阶下囚。
钟沛然自从被抓后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并且这股情绪还在渐渐放大，像是藤蔓一样迟缓而又不容推开的缠绕住了他的心脏，直到让他喘不过气都没停下。
段青恩就这么拄着黑伞站在原地，看着钟沛然被人带了进去。
只要活着，他就会一直被悔恨折磨，这也算得上是心理惩罚了。
****
解决了钟沛然，确定他在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两年后会被执行死刑后，段青恩就专心沉迷在了自己的研究中，很多人都知道他在搞研究，但就连他的女儿段文心都不知道自己老爸具体是搞什么研究。
只知道，段青恩表示做出了一个小玩意时，国家又派来了一些人。
而过了一段时间，他从闭关状态出来时，身边的人刷刷刷增长了一倍。
直到最后，段青恩表示有了新的研究方向，直接将自己关在了实验室，据说还跟上面要了几个助手，平时深居简出，见一面比上天还难。
段文心虽然是他疼爱的女儿，却没有继承到他的科研天赋，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了公司，在黄明安排下学习。
之前公司是段老爷子在守着，段文心还小就没怎么去过，段青恩倒是去过几次，大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
段文心见没人认识自己，又是在基层做起，担心别人知道她身份之后和她隔开距离，于是除了上司1——9，至少同事是不知道她身份的。
陆雨一直陪在她身边，也许是因为钟沛然喜欢小白莲的影响，即使她表示自己已经不把钟沛然这个禽|兽放在心上了，也还是下意识的把自己往钟沛然喜好相反的方向打扮。
一头利落短发，耳朵挂着耳钉，几乎不穿裙子，让人一看就觉得她是一个爽快的人。
她们关系好，互相支撑学习着，进步显著。
在一次公司招新时，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被招了进来，此学生相貌俊俏，嘴巴仿佛抹了蜜，很快将段文心哄的做了自己的女朋友。
奈何他是全村唯一的大学生，父母奶奶自认自家孙子优秀无比，怎么是一个区区打工妹配的上的，在段文心一次意外住院时，学生被同公司一个不知道段文心与他交往的女上司看上了，他不乐意自己出头，此学生的一家人拖家带口的就来搅局了。
陆雨见情况不妙，直接打给了段青恩求助。
当时的场面可谓是一片混乱，段文心坐在病床上眼中含冰，一个老婆婆和一个中年女人带着脏字骂她不知廉耻勾|引自家孩子，并且表达了让她趁早分手别耽误自家儿子的意念，而那嘴里抹蜜的学生面上要多为难有多为难，偏偏一下也不拦着自己的奶奶母亲。
——砰！
病房里正热闹，段青恩直接从外面踹开了门。
里面的人望过去，段青恩手上倒是什么都没带，身后却站了一排排身强体壮自带武器的军人。
这场面，足够见到的人记上一辈子了。
那学生是知道段青恩的，毕竟他出名，作为一个从来没管理过公司的人，他不光一力救回了公司，还研发了拟真玩具彻底让段氏接管市场，可以说得上是公司不少人榜样。
而现在，这个榜样带着一帮人站在他面前，冷冷问他：“就是你欺负我女儿？”
学生最后是被软着腿拖出去的。
他这才想起来，段青恩姓段，段文心也姓段。
再想找段文心打感情牌已经不行了，刚才他那副摆明了就是等自己妈和奶奶帮他分手的模样段文心可还没忘记。
至于这几个被学生从老家叫来的亲戚们会不会因为段文心原来是公司董事长独生女而追悔莫及，就不管她的事了。
自从钟沛然被处理掉之后就总是十分乐观的段文心难得哭唧唧跟自家老爸撒娇：“爸，你总算是来了，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一家人有多过分。”
段青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假装不知道段文心已经找了保安科，就像是之前他刚在病床上醒来一样，开口劝慰，“好了，没事了，以后的事爸爸处理就好。”
“嗯。”
段文心红着眼点头，靠在了父亲怀里。
从这以后，段青恩就算是研究的东西再怎么重要，也没有像是这次一样闭关不出。
而段文心也收了心，认认真真学习起来，她天分不错，黄明索性将她带在身边历练，身份曝光之后，在公司里简直如鱼得水。
而段青恩则继续着帮国家研究，他的保护等级早就提高到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程度，否则也不会去哪里身边都跟着一群人。
是张扬，可也足够让那些图谋不轨的人知道段青恩不是好捏的柿子，更何况他的生活三点一线，有些人就算是想下手也下不了手。
C大的学生一直在好奇，段教授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有那么多军人那样威风的贴身保护，而许多届学生一直等到毕业都还不知道答案。
就连工作了，同学聚餐时他们都要打探一下，时间过去这么久，段教授到底做了什么有谁知道。
校方一直怀疑C大当选为【最想来的大学】段教授功不可没，因为不少人在底下留言，说是想要来瞻仰C大那些随身带军人保护的教授才报的C大，虽然它本身就是一所很不错的大学。
一批批的学生来了，又一批批的学生走了。
在段青恩寿寝而终后，国家这才公布了这位在世时可以说是居功甚伟的教授档案，那些已经也是老人的学生们终于知道了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x系列x弹，潜水xx，航空xx等等等等，零零总总的东西加在一起，写出来之后简直能写满一整张纸。
完全可以说是靠一己之力改变了国家的男人。
一些从前不知道段青恩的人开始关注他的一生。
出身豪门，明明是独生子该继承家业，最终却选择入了教育界，在C大担任教授，结婚后生了独女不久妻子去世，就再也没娶过，直到父亲重病，公司乱成一团，他匆忙赶回去稳住局面，又研发出了拟真宠物，让段氏平安度过难关后重新回到C大继续做他的教授。
而除了有一段时间闭门不出研究x系统，段青恩一直都是一边给学生上课，一边研发各种对国家有利，能够保护国家的东西。
据说在当时，上段青恩段教授的课已经成为了C大流行，虽然一开始很多人只是为了去看“军人护航”，但等到统计时人们才发现，段教授的学生，大部分都差不到哪里去，许多都进了国家部门。
简直可以说是教科书一般的牛批。
而他的女儿也继承了父亲的厉害，接手公司后在黄明支持下大刀阔斧，很快将段氏又升了一个台阶，一个女孩子，经历风风雨雨无数，是个十足的女强人。
更别提钟老爷子了，在他后来修养的那段时间，可是也没闲着，折腾了不少富人别墅出来，赚来的钱都投做了慈善。
这一家子，怎么就都这么厉害呢。
段青恩作为一力改变了国家武装部的人，葬礼有许多人参加，还上了电视。
有小孩子看到电视上播放许多穿着黑衣服的人站在墓碑前献花，好奇问着爸爸：“爸，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啊，在送一个好人。”
孩子父亲疼爱的摸了摸儿子的头，“以后宝宝长大了，要向这个爷爷学习，当一个有出息的人，好不好？”
“好！”
【叮！任务完成，请选择：1，度假，2，继续任务】
【继续任务。】
****
段青恩靠在不知道铺了几层垫子的榻上，听着耳边许多人哭哭啼啼的抽泣声。
“恩哥儿……”
“你快醒醒啊……”
“娘的恩哥儿啊，没了你，娘要怎么活啊……”
他没睁眼，而是快速接收着脑内记忆。
纨绔？

纨绔（1）
依旧是一个世界，古代后宫宫斗文, 开头讲述女主出身侯府, 父母早逝，除了一个嫁人的姑姑外，府中没人疼爱他, 她从小有个青梅竹马, 两家家世相同, 双方也都默认了一等到他们年岁够了就结亲。
女主及笄, 爷爷去世守孝，原本守孝完就能成婚，结果竹马父亲劝谏皇帝惹怒了他, 全家被抄家斩首，女主打听到是皇帝自己要为了新得的美人建造行宫, 但国库空虚，皇帝就下令提高税收，当时正当旱灾，百姓本来就支撑不下去, 竹马父亲劝谏，反而惹怒了皇帝, 这才招来杀生之祸。
知道了竹马死因之后, 女主心里恨死了皇帝，偏偏这个时候姑姑姑父也被人陷害，姑父得罪了大皇子被鞭子活活抽死，皇帝视而不见还帮大皇子遮掩。
姑姑随后被继婆婆用了手段折磨, 长子长女明明都长成了却还“因病去世”，之后她带着肚子里的遗腹子“不慎”落水，最终落了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而就在女主突晓噩耗后，侯府为了巩固地位，决定送家里女儿入宫，没了未婚夫，长相出色，又没有亲父母护着的女主就这么成为了牺牲品，不到二十岁，就被送给五十多岁的老皇帝做妃子。
之后就是她为了复仇，一边勾着老皇帝，一边勾|引大皇子，她怀孕之后，这对天家父子高兴的不行，都觉得孩子是自己的，大皇子原本稳坐下一届皇帝位，但被女主怂恿后逼宫造反杀了自己所有兄弟，老皇帝有女主派人通风报信，反杀大儿子，而大皇子因为女主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到死都没有透露出女主。
之后就是女主生了皇子，老皇帝儿子都死光了，除了封这个儿子为太子也没有别的办法，在这个婴儿被封为太子不久，女主就送他上了路，临走前还顺带告诉了他，她压根没怀孕，这孩子根本就是她从宫外抱来的。
最宠爱的妃子混淆天家血统，还和自己儿子通奸，老皇帝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
之后就是女主这个太后抱着儿子垂帘听政，只是虽然地位尊崇了一辈子，疼爱自己的人都死光了，她又怎么高兴的起来。
前情提要大概就是这些，段青恩这具身体就是女主姑父，盛京有名的纨绔，年少时被宠的无法无天，和侯府庶出大姑娘成婚之后，虽然不至于和大姑娘有爱情，两人感情还是渐渐好了起来，虽然还是文不成武不就喜好玩闹，但总归是没有去那些风|流之地。
对女主这个侄女，他是真心疼爱的，在女主前期还天真烂漫时，他这个姑父可没少帮着给她那个竹马带信，侯府里日子难过，原主妻子也就总是将这个侄女接到自己府中，可以说女主之前在侯府还能得到与堂姐妹们一样的面子待遇，就是靠着原主他们这姑姑姑父照拂。
原主被鞭打致死并不像是女主听到的那样简单，他是得罪了大皇子，却是继母推他出去为同父异母弟弟顶罪，而他想要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名，却苦于从前只知道潇洒快活什么也不懂无处下手。
他被活活打死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眼睁睁看着侯府与自己那个继母联合起来欺辱他的妻子儿女，他的一双儿女，相继被感染天花而死，他的妻子，则是在大冬日里，府上继婆婆亲生的儿子得了孙儿，侯府嫡妻前来做客，她明明大着肚子还被继婆婆要求出来见嫡母，走到小湖边，就被推了下去。
当时前面一片笑语，所有人都被拖在了堂上，她身边的丫鬟又是侯府嫡母的人，就这么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断送了性命。
滔天恨意，不外乎如此。
【叮！本世界任务：改变原定结局，目前任务度：0】
段青恩缓缓睁开眼，对上了一屋子哭哭啼啼的脸。
作为一个纨绔，在还没有成婚前，原主可是有一屋子漂亮的丫鬟，现在他这个主子出了事，她们能不哭吗？
哭的最厉害的还是坐在床榻前的贵妇，她相貌温婉，年纪看着也就三十出头，身上戴着的首饰不多却都很华贵，正抽泣着用手帕擦眼角，看着就是一副慈母的模样，正是原身的继母苗氏。
十几双眼睛都落在段青恩身上，他一睁开眼，丫头们哭的沙哑又满含惊喜的声音就接二连三响了起来：“恩哥儿醒了，太太，恩哥儿醒了！！”
苗氏脸上也露出了惊喜来，一把抓住了段青恩的手，哽咽着声音道：“恩哥儿，你可算是醒了，可吓死母亲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母亲可怎么办啊……”
她哭的投入，一副十分疼爱段青恩的模样。
可段青恩知道，这只是这位继母的手段而已，段家是段父做主，他是文人，家贫时与段母成亲，当时他没钱赶考，是段母靠着做针线活一针一线供他去京城赶考，甚至累垮了身子，流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等到段父高中在京城选官之后，就立刻将段母接了过来，夫妻两人十分恩爱，他的官途一帆风顺，官位越升越高，却一直不忘初心，即使膝下无子也从未提过纳妾，如果不是段母死于难产，段父公务繁忙无法打理内院和照顾幼子续娶了苗氏，原身也不会被养成如今这个模样。
苗氏是嫡女，苗父从她小时候就不停地往家里迎女人，她从小就是看着母亲与那些小妾斗智斗勇长大的，自然也学了一肚子的内宅争斗记录。
段父这么些年官位越来越高，也攒下了不少家业，苗氏当然也想让自己的小儿子争取一下，只是看段父疼爱原配妻子的那模样，实在是担忧他会将大部分家产交给段青恩，于是想出了个捧杀的主意来。
所谓捧杀，就是宠着你，溺着你，一点哭都不让你吃，让你觉得她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
原身小时候读书读累了找苗氏抱怨，苗氏立刻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来，自己亲自帮他抄书糊弄先生。
原身和朋友们出去玩要钱花，段父嫌他要的太多不肯给，苗氏就从自己的体己里面拿银子给他。
想想看吧，父亲逼你读书，逼你用功，拘着你不让你出门，母亲心疼你帮你偷懒，给你带好吃的，偷偷带着你出去玩，这种情况下，原身会更加亲近谁也就显而易见了。
作为继母，捧杀是最好用的一个手段了，不仅让人挑不出错来，还能让整个盛京都说她是个好继母，对着这个继子简直比对亲生子还好。
至于为什么在这样溺爱他的继母教导下，这个继子纨绔的整个盛京都知道，那也是他天性顽劣不懂事，明明生在书香门第，却长成了这个样子，简直要让人叹一句扶不起来。
就好比这次原身之所以躺在床榻上，就是因为他和小伙伴们与以贺国公孙儿为首的那一群人蹴鞠，明明是他技高一筹赢了对方，结果对方输急了不肯承认，非要重赛，原身踢蹴鞠踢的一身臭汗压根不想搭理他们，对方又非要拦着他们不撒手，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打着打着，原身的头就破了。
明明是贺国公孙儿输了不认账无理取闹，换成哪一家家长，看见自家孩子被打的头破血流的，不说上门问罪，至少态度绝对是好不到哪里去，着结果苗氏知道后，立刻派人去了贺国公家道歉认错，表明是自家孩子的错，如今也吃了教训，就请他们不要计较。
现在好了，段青恩还在床上躺着呢，整个盛京就又在传他又招惹出了事来，踢蹴鞠都不安分，和贺国公孙儿干了一架。
还好有苗氏这个母亲在后面跟着赔礼道歉，不然就算段大人官位坐的再高，人家贺国公恐怕也不肯就此罢休。
总之，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所有人眼里，苗氏就是十分疼爱这个继子，甚至比起亲生子还要疼爱的多。
此刻，她遣走了下人，正在一边亲自喂段青恩喝药，一边啜泣着念叨：“下次你可别再去蹴鞠了，你是不知道，看见下人把满头是血的你抬回来，可吓死我了，差点没晕过去，母亲年纪大了，禁不住这样激……”
原身是十分濡慕苗氏的，他在外面一向是飞扬性子，到了家里对着从小疼宠自己的继母，却乖的跟小猫一样，继母掉几滴眼泪，就算是他不愿意，也会逼着自己愿意。
床榻上的少年的确如苗氏所想，听她这么一哭诉，肖似父亲的俊秀面容上立刻露出了愧疚来：“是儿子不好，让母亲难受了。”
“哪里就怪你了，这也是一场意外。”苗氏扑簌簌的落着泪，“我儿这次吃苦了，从小到大，我只恨不得把你养在云端上，连磕绊都没有过的，如今后脑开了这么大一个口子，可要好好将养。”
“嗯，我听母亲的。”
段青恩痛快应下，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起身，“这次都怪贺立盛那个混球，我本来都要回家了，偏他非要拉着我不让我走，要不是他，我们怎么可能打起来！”
他愤愤说完了，又拉着苗氏的袖子：“母亲可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来。”
苗氏又低头落泪，“不是我不想给你讨公道，只是贺国公年老积威深重，连你爹爹都要看他的面子，我们家一没有根基，二没有靠山，如今你与贺国公孙儿起了争执，难免也还是要我们家退步，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登门跟国公家道过谦意了。”
段青恩瞪圆了眼，似是不可置信，“分明是他贺立盛起的头，被打的头破血流的人也是我，怎么还要我们家道歉的！”
他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苗氏自然知道要如何对付这个继子，当即红着眼眶低下头，似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样，啜泣一声，哽咽道：
“母亲也不想，可恩哥儿你还小，不知道朝中关系复杂，我若是不道歉，恐怕日后你爹爹要被多加为难，母亲只是一介妇人，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她说出这话本意是想表示自己替段青恩受了委屈，让他记着更加听自己的话。
结果没想到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安静听着的段青恩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国公府欺人太甚，明明不是我们的事端还要逼着母亲道歉，我自己受些委屈也就算了，凭什么要母亲你给他们低头认错。”
“母亲且等着，我这就找上他们的门，替你讨回一个公道来！”
说着，还不等着苗氏做出反应，满脸“我要保护我继母”表情的段青恩就麻溜套上了外衫，以风一样的速度蹿了出去。
“恩哥儿你先别冲动，不是你想的那样……”
“恩哥儿！！外面的都是瞎子聋子吗？还不赶紧把哥儿拦住！！！”
苗氏手忙脚乱的要拦着继子，却到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摔门跑了出去，急的额头冒汗，恨得跺脚。
她本来只是习惯性卖惨引得段青恩听她的话，怎么说着说着，变成要替她出头了。

纨绔（2）
段府中因为段青恩这突然一出闹成一团，段青恩闹着要走, 苗氏喊着要拦人, 可这是段青恩的院子，还未成年，身边只有与他一般年纪的丫鬟小厮, 听了命令上前拦人。
段青恩压根不用强闯, 作为这个家中最受宠的少爷, 他只需要一边闷头往前走就行。
那些丫鬟小厮都是年轻的, 也不敢开罪主子，只敢跟在他身侧，急急切切的劝着：“哥儿可别再往前走了, 您的伤还没好呢。”
“太太要生气了，哥儿您快点回去吧, 莫要惹了太太不快。”
他们都知道自己伺|候的主子是个什么狗脾气，没一个人敢说重话的，更别说上手拦人了。
匆匆忙追出房门的苗氏看见这一幕，急的只跺脚, 这要是段青恩真的跑出去国公府讨公道，她之前做的那些不就白干了吗？
说不定, 人家还要背后说嘴, 苗氏从小就在母亲的言传身教下长大，自然猜得到那些人会如何说，她们会说明明不是段青恩的错，她这个继母却急吼吼的上门道谢, 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她操持了这么多年才能有满盛京皆知的贤良名声，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想着，苗氏越发焦急，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身边伺|候的婆子连忙上前搀扶：“太太，您没事吧？”
“你扶着我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恩哥儿拦下来！”
苗氏站都没站稳，气的一把将身边婆子推开：“他人小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了？看见哥儿带着满头伤就跑出去也不知道拦一拦！！”
说完见婆子还是呆呆的不动弹，她更加气，“还不快去！！要是恩哥儿今天跑出这个院子，我拿你是问！！”
那婆子也不是苗氏身边最贴心的那个，自然是不知晓苗氏的真面目，此刻见她怪罪自己，心里委屈。
这恩哥儿一向是老爷太太的心头肉，平常哪个下人冲撞一下都要被太太狠狠责罚的，她怎么敢去拦着。
可再不敢，苗氏这个当家主母下了令了，这婆子也只能硬着头皮跑下台阶，她是主母身边的人，又是得了死命令的，也不像是那些年轻丫鬟小厮一样不敢碰段青恩，急慌慌的上前就拉他的袖子。
“哥儿伤还没好，有什么事等到伤好了再去办，不然扯动了伤口，太太心口又要疼了，您一向最知道心疼太太，如今就别惹的她难受了。”
她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这恩哥儿最孝顺苗氏，就拿了苗氏出来说话。
可惜如今的段青恩内里早就不是那个傻兮兮一心孝顺心疼继母的少年郎了。
他一把挥开婆子的手，清朗少年音响亮坚定：“张妈妈你别拦着我，正是因为孝顺母亲我才要去帮她讨个公道，生为人子，其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平白无故的受委屈！！”
说着，段青恩远远对着提着裙摆急忙往这边跑的苗氏喊道：“母亲，您且等着，儿子这就去国公府说个清楚道个明白，非要让那国公夫人亲自登门与您致歉不可！”
让国公夫人给她致歉？？
苗氏眼前一黑差点没有晕厥过去。
她在盛京向来都是八面玲珑不得罪人的，不光是为了好名声，也是为了给自己的亲生子铺路，好让他以后官运亨通，有贵人照拂。
那贺国公在京中威望深重，一向有个爱重嫡妻的名声，要是被段青恩这个毛头小子闹上一场强逼着爱妻低头道歉，还不怒火滔天不可。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段青恩已经甩开那些想要拦住自己的下人，溜的不见踪影。
后面一群喊恩哥儿的，他只当做是听不到了。
张婆子见没拦住人，又随着一群丫鬟小厮跟着跑了出去，没一会，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看了看苗氏难看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脸色，她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她跟前福了福身，“太太，恩哥儿一路跑到了马厩那边，骑了他的那匹马直接由着后门出府了，看那方向，应当是去国公府没错了。”
苗氏眼前又是一黑，一个踉跄险些倒了，还好张婆子连忙来扶着，她才好悬站稳，呼吸几下，咬牙问道：“门房呢？？都是吃干饭的？看见哥儿也不知道拦一下？！！”
张婆子的侄儿就是门房，生怕她怪罪侄儿，连忙劝着：“太太您一向嘱咐我们这些下人见到恩哥儿要万分的恭敬，他嘱咐的事就如同您嘱咐的事，那门房一向敬着太太您，哪里敢违背您的意思，这才……这才没有拦着。”
苗氏本来就堵心，听了这话一口气险些咽不下去。
她让这府中所有人都对着段青恩百依百顺，是因为知晓一个孩童，若是从小身边就没有忤逆他的人，那性子便会乖张跋扈。
在家里所有人都顺着他，到了外面可没人惯着他这些臭脾气，尤其是那些世家公子，书香门第里出来的哥儿，他们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人，自然也就不会跟段青恩深交，也就避免了他能有好友助力。
当初想出这个办法时，她可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她如愿让段青恩处处为她这个继母着想，从未对她升起戒心，今日居然也会变成她的催命符。
一想到若是让段青恩闹上这么一场之后会发生什么，苗氏就恨不得给之前想要在他面前习惯性卖卖可怜，让他愧疚更加听话的自己。
可如今，想什么也没用了。
苗氏悔恨不已，但现在也不是悔恨的时候，只能补救了。
她死死抓住张婆子的手，手下用力，指甲都掐到了张婆子肉里：
“快！你去叫人套车，我要亲自去国公府，告诉车夫快些，越快越好！！”
张婆子疼的忍不住往后退，“是，太太，老奴这就去吩咐。”
在苗氏焦急的等着马车，在院子里直转圈时，段青恩已经骑着快马到了国公府。
贺国公是武将，当初跟着先帝一起打下的天下，忠心耿耿，一向都受皇家信任，这种信任在他主动提出年纪大了不堪重任将兵权交上去后更是高了一层，因此，他家的子弟在外一向是很得脸的，要不然也不会养出贺立盛这个比原身还要霸道的性子。
国公府占地很广，至少眼所见处是没有其他人家居住的，段青恩一下马，门房便迎了上来。
他如今也只不过十四五岁，脸蛋俊逸，骑着快马一路到了国公府停下，身上华贵的衣裳与一脸从未受过委屈才能养出的张扬自然而然的叫门房误会了这是自家唯一年轻哥儿的好友，上来便笑着询问：
“这位公子可是我家盛哥儿的好友来参加春柳会的，不知是哪家公子，您里面请，小的带您进去。”
段青恩身边没带人，也就没人帮着说他是来算账的，见这门房这么说，他顺手将手中缰绳一丢，下巴一扬，好一个肆意的风|流少年。
“我是段家的，劳烦带路了。”
“诶，公子客气。”
这门房也只不过是一个看大门的，平常最多背一些权贵名单，也会记一下自家老爷和老太爷在外关系好或者关系不好的名单，贺立盛虽然是顶顶受宠的嫡孙，到底一没有功名二没有出仕，来往的不过是一些与他一般年少的公子们，他自然也就不会刻意去记着段青恩这个才与贺立盛打过一架的人了。
门房只当他是客，一边带着段青恩往里面走，一边冲着门口招手让另一个门房将马匹牵着，“您这边请……”
于是，在以贺立盛为首的一群盛京权贵子弟在院子里喝酒笑闹，斗蛐蛐玩摔跤，正玩得开心的时候，段青恩到了。
就算是十几年后，如今在场的公子们大多数还能想起今日场景，无他，段青恩的出场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他出现的前一秒，贺立盛还正在与人一边吃酒一边说笑，正聊到“据说跟着父亲从外面回来的某家子弟是个张狂不知所谓的，我们改日去好好教训他，告诉他这盛京到底是谁的地盘”，段青恩就如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的出现了。
“贺立盛！！”
据后来在场的人回忆，当时段青恩头上还带着伤口，身上还套了一件大叶鱼鳞护甲，脚下踩着的却是一双在室内穿的白靴，就这么出现在了当时全都穿轻衫的聚会现场，十分突兀。
最突兀的，还是他那猛然冒出来的身形和那声大喝，以及猛然指向贺立盛的食指。
然后，也许是受了惊吓，也或者是段青恩那张满脸愤怒头上带白布（包扎伤口）的模样太骇人，众目睽睽之下，刚才还在端着酒杯笑闹的贺立盛就这么脚下一踩空，直接从小亭里掉了下去。
这里要重点强调一下，因为举办的是春柳会，而国公府只有湖边种满了柳树，这场聚会是在湖心亭里举办的。
贺立盛脚滑之后，在场的人只听到噗通一声巨响，他人就在水里了。
湖水深不见底，而真正不会水又溺水的人压根来不及发出声音，于是湖心亭里的公子哥们就眼睁睁看着水中的贺立盛在水里哗啦几下，咕噜噜的就沉了进去。
一群人直接就傻了。
他们都是权贵公子，从小就受着最顶尖的教育与相对百姓来说过于奢靡的生活，吟诗作对能逼出两句来，蹴鞠马球也不在话下，斗蛐蛐玩布库更是拿手。
可游水……
如今世道都讲究脸面，游水就代表要浑身湿透进水，穿不穿衣服都狼狈不可见人，倒是有一些女子因为会去自家温泉庄子泡泡会水，可公子哥们，谁没事学游水。
在一秒钟的寂静后，众人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大喊着要下人救人。
可之前贺立盛为了玩的方便，特地遣走了伺|候下人，就连送段青恩过来的门房都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将人送到通往湖心亭的那条路上就转回去了。
来往至少需要小半柱香的功夫，等到会水的下人来了，恐怕贺立盛的尸首都能凉透。
“立盛！！立盛你听得到吗？”
“这有没有竹竿子，捞一捞人啊倒是！！”
一群人急的团团转时，段青恩直接脱了身上护甲，一脚踹开了湖心亭中央的镂空屏风，拆下中间那一块后就往水里一丢，跟着噗通自己也跳了进去。
他一手抓着屏风，一手在水里捞了几下，就将还在挣扎着起起沉沉的贺立盛捞了上来，托着陷入“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恐惧中的他这，逼着他上半身趴在了那块入水后飘起来的屏风上。
“抓紧了！”
这块屏风是木制的，做了镂空处理，因为块头大又轻，带着两个人的重量也恰恰好能飘在水中，不至于让他们淹死。
“咳咳咳！！”贺立盛头一冒出水面接触了空气，脑子也清醒了些，知道自己抓着的是救命的东西，眼睛都没睁开就一边咳嗽着一边死死抱住了手下的屏风。
岸上的人见两人好歹都冒了头，全都松了一口气，趴在边上朝着他们招呼：“快点上来啊！！”
“咳咳咳咳咳……”
贺立盛又是咳嗽几声，这才发现随着方才的一番挣扎，他们二人正随着这屏风朝着远处飘。
旁边响起一个声音，正冲着湖心亭上的人们喊：“我们不会游水，你们快叫下人来救我们！”
那边听到了，有一个人连忙就急慌慌的不顾仪态跑走了。
见此，贺立盛松了口气，好歹他今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知道自己安全了，之前处于惊慌的大脑也就有时间空闲出来想其他事了，贺立盛可没忘记是谁把自己吓下来的，段青恩这个龟孙，等到他上了岸，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当然了，在这之前，还是要先感谢自己身边这位明明不会游水，还不顾自身安危跳下来救了他性命的好友。
果然是患难见真情，他贺立盛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他发誓，从今天起，身边这位救命恩人，将会是他一生的挚友。
想着，贺立盛努力将嗓子眼的水咳出来，偏头冲着身旁的挚友就是一笑：“好兄……段青恩？！！！”
他的表情跟见鬼也差不多了：“怎么会是你？？！！”
“咳咳咳咳……呸！”
身旁与他一般狼狈的少年也是咳嗽两声吐出一口水，才转过头来倨傲的仰起头：“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你做了亏心事，见到我心虚是吧！”
“我呸！我贺立盛一向是顶天立地，我做什么亏心事了我！倒是你，上次被我打得还不够是吧，居然还敢害我落水。”
“你滚，我害你落水？是谁跟个姑娘一样弱不禁风，我不过就是叫了一声你名字，你就跟见到阎王一样的自己跳到水里，还说不是心虚！”
“谁突然看见眼前冒出来一个人不害怕？分明就是你害我！”
“那亭子里到处都是人，照你这么说你早就掉进水八百回了，之前都没事，怎么偏偏看见我就落水了，定然是心虚以权势压人，亏你在盛京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真是不要脸。”
他们随着荡漾的水流越飘越远，湖心亭上的公子哥们见他们都抱着那屏风，知晓不会再入水，心里安定了许多，远远瞧见两人仿佛在交谈，忍不住猜测起了交谈内容。
“你们说他们在说什么话？”
一人猜道：“定是立盛在感谢段青恩吧，真是没想到，他们二人一向不对付，立盛一出事，竟然是段青恩不顾安危救人。”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说他们从小见了面就争斗不休，但也算是有交情，总不至于看着人死。”
“之前还道这段青恩在盛京名声一向不好，飞扬跋扈瞧不起人，被纵的不成样子，我还为此刻意避开也他打交道，没想今日居然是他下水救人，看来传闻真是不可信，此人还是有可交之处的。”
知晓两人没有生命危险，他们交流的也就多了起来，说着说着，见到段青恩仿佛正伸出手搭在贺立盛肩上，顿时感慨：“果然是患难见真情，这便勾肩搭背起来了。”
而远处飘着的屏风边上，段青恩正在一手推贺立盛的肩膀，“你还不承认借着家中权势欺辱我母亲？？再不承认我就推你下去！”
说着，他威胁的使了点劲。
贺立盛之前感受过溺水的痛苦，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上一次了，吓得脸色铁青，手死死抓住了屏风，立刻认怂，完全不复之前嚣张：“有话好好说啊，我好端端的，欺辱你母亲干什么，你认识我这许多年，我又何时仗势欺人了。”
段青恩：“天越十年，我们打马球，我赢了你，你回家就跟你小叔叔告状说我欺负你，后来他拉着我打败了我整整十场。”
“天越十二年，我们看上同一个玉壶，分明是我先给的银子，你搬出国公府的名头逼着店家卖给你。”
“天越十五年，在畅环院，我正听着月娘唱曲儿，你吃醉了酒非要让她给你唱，当时方妈妈过来时，亲口对我说你嚷嚷着自己是国公府公子。”
“还有天越……”
“停停停——”
贺立盛一脸的震惊：“我自己都记不得的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被仗势欺人的不是你，你自然记不得，我告诉你贺立盛，你怎么仗着国公府的权势欺压我，我都能忍，可你这人无耻，分明是你挑衅在先，又将我打的头破血流，却仗着家中权势逼我母亲跟你们国公府赔礼道歉，欺人太甚！！”
“我真的没有啊！！！”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贺立盛心情的话，那简直就是比窦娥还冤了，“是我打破你的头，又不是你打破我的，我明明占了上风，好端端的干什么要让你母亲来道歉。”
“如果不是你，那就是你家中长辈为了给你撑腰才这么干的。”
“不可能的，我母亲一向是见不得我和人争斗，要是知道我打破你的头，她不逼着我上门跟你道歉就不错了，还有我父亲和爷爷，他们要是知道我打破你的头，非要打断我的腿不可。”
贺立盛之前吞了好几口湖水，如今却说得口干舌燥，生怕自己说的一个不好段青恩不信会把自己推下水，简直苦口婆心：“你信我啊！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该知道我是什么脾性的，蹴鞠赛是我打破你的头在先，若是我跟家里告状，逼着你家母亲低头赔礼认错，这整个盛京还有谁家公子敢跟我玩，你知道我最爱与一群人玩乐的，我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他自觉自己的说的清清楚楚，偏偏段青恩就是不肯信，“不是你会是谁，我母亲亲口对我说的，她那样柔弱的一个人，被你们贺家逼得不知道哭了几遭，母亲养我长大，我若是不报此仇，哪里有脸自称人子。”
贺立盛恨不得也跟着哭几遭，“你怎么就是说不听呢，这没好处的事我不可能干的啊。”
他小心看了一眼段青恩稳稳当当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咕咚咽了口口水，方才在水中时，他虽然手忙脚乱，但也没有完全失忆。
段青恩分明是一只手将他从水中拉起来的，如此怪力，若是真的争执起来，他肯定会被推下去的。
恐惧和焦急让他心里不由得恨起了那个逼着段青恩母亲去道歉的人，虽然还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可十分自信，家中长辈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这不是又让他们国公府与段家结仇，又让他们家在盛京名声受损，又让别人以为他真的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不孝子弟吗！！
别让他查出来，否则……
贺立盛正在阴恻恻的想着自己要跟父亲还是爷爷告状，就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紧了紧，他神情一僵，抬眼就对上了满脸不善的段青恩视线。
算了，这些不重要，当前还是先把这个一心要给母亲讨公道的家伙稳住才好。
想着，贺立盛对着段青恩讪笑一下，“我可以保证，我府中长辈绝对不会主动去逼着你母亲道歉，你若是不相信的话，不如这样，我们先上岸，等到上去之后，我细细的问问母亲，看到底是谁逼的你母亲，之后，你再找那个人算账如何？”
段青恩犹豫的看了他一眼，缓缓松开了手，“也好，虽然你性子狂妄人又骄纵，踢蹴鞠技术不好还好意思埋怨别人，但我们相识一场，我还是相信你不会是那等背后仗势欺人的小人的。”
贺立盛：“……”
他有那么多缺点吗？？
虽然内心如同跑过了十万只草泥马，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段青恩只要随手一推他就能掉下水中淹死，如今段青恩主动放过他还表示了相信他的人品，贺立盛心中居然诡异的升出了一点感动来。
“盛哥儿！！！”
下人们终于知晓了自家小主子落水，一个个的拼命赶了过来，依稀还能瞧见一位穿着华服的夫人，应当就是贺立盛母亲。
会水的下人们到了岸边就下饺子一般的噗通噗通跳下了水，目标明确的朝着这边游了过来。
贺立盛大大松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发誓，下次再举办什么聚会，他绝对绝对不会再在水边举办了。
旁边的段青恩还在阴魂不散：“你记住你说的话，上岸了就立刻问你母亲，不然我一定将这件事告诉全盛京的人，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混。”
比起之前的行动威胁，听着他如今的口舌威胁，贺立盛心里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哭笑不得。
“你之前既然认定了是我搬弄口舌，仗势欺人，怎么还肯冒着危险下水救我？”
段青恩回答的很快：“你这岂不如同废话，若是你死了，我们蹴鞠场上的事死无对证，我母亲还怎么得个公道。”
贺立盛：“……所以你就因为这个，跳下来救我？你就不怕自己淹死了？”
看他的神情，显然比起这句话来，他更加想对段青恩说的是‘你脑子没事吧？为了这种小事不管小小命？？’
好在他还记得，若不是段青恩这脑子坏了下来救人，他现在也不能好端端说着话了，于是及时将那句话咽了下去，改为了更加温和的一句：
“你母亲只是受了一些委屈，比起你的性命来哪个更加重要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段青恩：“你哪里知道母亲有多么疼爱我，一向是我说什么她应什么的，她这样疼我，生为人子，若是我能让她不受委屈得个公道，只是一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贺立盛：“……你对你母亲，还真是孝顺啊。”
平心而论，若是他母亲遭受了生命危险，而救他母亲需要用他的命来换，贺立盛也会毫不犹豫的交换。
但如今这段青恩母亲只是受了委屈而已，又没缺胳膊少腿的，就算是想要讨公道，也不能连着性命都不要了啊。
他十分理解不了段青恩的这种想法，也不敢在人家刚救了自己的情况下说段青恩脑子坏掉了，只能呵呵讪笑着趴在屏风上等着救援。
那些下人全都是使出了吃/的力气往这边游动，没一会就到了两人跟前，从后面推着他们与屏风往岸上飘。
“上来了上来了……”
“来，抓住我的手，小心些。”
那些早就伸长了脖子看向这边的公子哥们都挤在了岸边，还有人伸出手将水里的二人拉了上来。
一上岸，一旁哭了满脸的贺母就满脸眼泪的将儿子抱紧了，“我的儿啊，你是要吓死娘吗？？如何，可伤到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她是只得了一双儿女，每一个都跟心肝宝贝一样的疼爱着，知晓贺立盛出事之后就一直揪起了心，如今瞧见儿子，爱子心切，什么都不顾的就拉着他嘘寒问暖起来。
还是一旁拄着拐杖的贺老太太对着一旁同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段青恩满脸感激的道谢：“好孩子，我都听他们说了，这次多亏了有你救了我家盛哥儿，快些进院子里将这些湿了的衣裳换下来，虽说春日天光好，但入了水再吹风也还是会得风寒的。”
一旁已经有婆子拿了之前赶来时急匆匆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披风披在了两人身上。
贺母也终于从担忧儿子的情绪中脱了身，放开贺立盛，擦了擦眼角，红着眼对段青恩同样满脸感激，“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这孩子不顾自己性命救了我家盛哥儿，他可就危险了。”
贺立盛看看母亲，又看看祖母，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头。
他那不是被段青恩给吓下去的吗？就算是要感激，能不能先把这个因果关系给理清楚了？
“母亲，其实……”
“其实也没什么。”一旁的段青恩十分自然的截住了他剩下的话，因为在水里泡了一段时间而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良的笑，“我与立盛虽然从小争斗，但论起我们之间的感情来，那可是大多数人都比不上的，他有难，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贺母望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儿子一般大的俊秀少年，面上露出了喜欢来，“是该这样的，你们这些少年郎，平日里虽然打打闹闹，但若是真遇了事，却都是互相想着对方的，盛哥儿身边都是你们这样的朋友，我也能安下心来了。”
贺老太太比自家儿媳妇要更加周全，在听了段青恩说的这番话后也是满脸慈祥的望着他，“虽说这是你们之间的情义，但这种救命之恩我们却不能忽略过去，你是哪家的孩子，我定要当面与你父母道谢。”
她可是国公夫人，自从国公爷退下来之后就一向甚少出府，她能说出当面道谢这种话来，就是一种很大的诚意了。
一旁的贺立盛瞪圆了眼，虽说他也很感激段青恩不计前嫌跳下水救他吧，但是这种把过处全都抹去，只留下功劳的行为是不是也太无耻些了？
他能看着段青恩这样无耻的糊弄自己的家人吗？绝对不行啊！
“祖母，你听我说，事情其实……”
段青恩拉住了他的胳膊，还惨白的脸上转头冲着他就是一笑，“立盛说的对，事情其实还没到惊动长辈的地步，我是立盛好友，救他也只是因为我与他之间交好，并不是想要您二位的感激。”
贺立盛：“……”
闭嘴吧，你就是想要我母亲祖母的感激，否则你干什么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去。
他张张嘴，还未开口，就听着段青恩以一种肯定的语气道：“我也不求别的，只求日后，能与立盛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说着，段青恩又是冲着贺立盛一笑，“立盛，哦？？”
贺立盛：“……当然。”
段青恩刚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他的小命，只是提出了要做一辈子好兄弟这个小小小小的要求，若是他不答应，还拆台表示就是这人把自己吓唬下去的，在场的同龄好友们恐怕会觉得他不知恩图报，人品有问题。
到时候朋友们不会和他来往不说，人品说不定还会被搞臭。
他不答应怎么办。
贺立盛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来，表现出了一副“我十分为自己能有这么一个一辈子生死之交的好友开心”的模样来。
在旁边的权贵子弟们都为他们这种患难见真情的友情而开心。
一个一直跟在贺立盛身边的权贵子弟甚至上前拍了拍段青恩的肩膀，“青恩，之前一直误会你人不好相处真是抱歉，今日我才知道，你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热血男儿，之前你与立盛在水中时，你自己都需要抱着屏风才能不沉下去，还要腾出一只手来安慰立盛的场景，我们都看到了，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没错，算上我一个，青恩，好兄弟！”
“好兄弟！！”
“好兄弟！！”
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们全部倒戈在那跟段青恩好兄弟的贺立盛。
这特么的眼睛都不好使啊，看不见那是段青恩想要把他推下去吗，要不是他机敏过人能伸能缩，他这个真正的好兄弟早就死翘翘了。
可偏偏，瞧着满脸欣慰的祖母正对着母亲笑：“你看这群孩子啊，盛哥儿能有这些好友在身边，我们也能放心，以后不用再拘着他出门了。”
贺立盛硬生生忍下了内心想要吐血的冲动，冲着一旁的段青恩将笑容挤的更大。
“谢谢你，好！兄！弟！”
“哈哈，不客气。”
段青恩直接又一巴掌落在了贺立盛肩头上，冲着他爽朗的笑，“好兄弟，日后还要请你多多照拂。”
***
苗氏是坐马车的，自然不能跟段青恩这种骑着快马赶来的人比，就算是她催的再怎么急切，等到马车到了国公府时，那边也差不多都尘埃落定了。
门房远远见着有马车过来，连忙就迎了上去，苗氏心急如焚，生怕那个没脑子的小兔崽子将事情搞砸，也顾不上套上那张和善的面容，一下车便催促着要门房将自己带去见贺母。
这头，段青恩正换了贺立盛的衣衫，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由这身后的丫鬟给自己擦头发，手上还捧着一碗热茶，在贺老太太慈祥的眼神下慢悠悠的喝着茶。
一旁的贺立盛也差不多是这样，场面正是一片和谐的时候，丫鬟来报，说是段家少爷的母亲来了。
贺老太太正想着要对着段青恩的父母亲道谢，听了脸上立刻摆出了笑容来，“来的正好，若是不来，我还打算去府上拜访呢。”
说着，她对着听到苗氏来了站起身的段青恩慈祥笑笑：“好孩子，你头发还未干透，还是先在屋子里让丫头给你擦干头发，你母亲那边有我呢。”
段青恩顺从的点头，对着贺老太太行礼，“家母生性温和，又一向疼爱我，今日我没有征得她的同意便来寻立盛，她怕是来寻我的，就有劳贺祖母帮着说项了。”
贺老太太心中觉得有点奇怪，如段青恩这样的郎君，都十几岁大了，只不过是来一趟好友家中，怎么母亲就如此急切的赶来了。
但她如今正是感激段青恩的时候，自然是爱屋及乌，也没去揣测苗氏想法，笑呵呵的就应了下来。
“你且安心，我老身还是有些面子的，你母亲看在我面子上，也不会怪罪你的。”
她心中感激，被丫头扶着进了门，一进门便要开口言谢，要好好地谢谢这位母亲教出了这样的好儿子。
谁曾想，贺老太太刚刚进门，原本坐立不安在屋里坐着的苗氏就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先开了口：
“见过老太太，老太太，我家恩哥儿生性顽劣，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一向教养不过来，方才知晓他来了您府中，我立刻便赶来了，先跟您赔个不是，我这就将这个混账提回去好好教训。”
贺老太太脸上慈祥的笑容慢慢收拢了，回想着段青恩方才那个满脸诚恳说着自家母亲柔弱，心疼他的孝顺模样，拧着眉看向了一脸认罪态度良好的苗氏。
“恩哥儿只是来我府上寻我家盛哥儿一道玩，怎么在您嘴里，仿佛他是个混账，来我家拆家当来的？您这样做，恐怕十分不合适了。”
“我依稀记得，您是恩哥儿继母？”
苗氏脸上的赔笑僵住了。

纨绔（3）
待客的厅堂里整整静了好几秒，见老太太说完这话只笑着看自己, 苗氏僵硬的扯扯嘴角, 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来：“是，我是恩哥儿继母，可也许是他自小由着我带大, 在我心中一向是比起亲生子也差不了多少的, 我们母子之间感情一向是极好的。”
说着说着, 她终于找回了一点如往常一般戴着面具的感觉, 笑容也渐渐温婉起来，“恩哥儿虽说孝顺懂事，但到底是少年人, 难免总要在外招惹一些是非，我啊, 也是帮他处理这些处理惯了，这才当头便是这么一句，可是吓着您了？”
贺老太太笑笑，“吓着倒是并无, 只是恩哥儿是来我府中赴我家盛哥儿的宴，盛哥儿不小心落了水, 还是恩哥儿将人救了上来, 我与儿媳妇正在后面与他说话，见这孩子乖巧，心中实在是喜欢，正在后头说笑, 听闻你来了，我这欢欢喜喜的就赶着要来谢你，没成想听到这些话。”
“夫人恐怕是护子心切，你大可安心就好，恩哥儿，那可是个好孩子。”
她这话说着是在夸段青恩，可实则也算是在打苗氏的脸了。
苗氏说段青恩是个混账，贺老太太却说他是个乖巧的，这两人之间说辞完全不同，总是有一个是错的。
可偏偏，苗氏不能驳了老太太的意思，辩解段青恩本来就是个混账，她本就是后母，捧杀没人管，若是敢贬斥一句继子，恐怕明日盛京就要流传起黑心继母故意抹黑继子的传闻了。
贺老太太说完了，拄着拐杖缓慢挪动着脚步坐下了，等到坐稳了，见苗氏还站着不动，脸上露出了些许诧异来：“夫人怎么不就坐？快些坐下，自我身子不太好了就许久未见客，夫人既然来了，便陪我这个老太婆好好说会话如何？”
苗氏嘴角的笑略微僵了僵，很快恢复过来，笑着坐下，笑容真诚：“您客气了，盛京哪家夫人不知晓老太太您，能陪您说会话，是我的荣幸呢。”
“瞧瞧，定然是我方才如此不客气的唤恩哥儿混账让老太太误会了。”
“老太太，您啊不知晓，恩哥儿年少轻狂的，与他那些好友们总是相约着一道去玩闹，您也知道，小孩子嘛，总要吵吵闹闹的，偶尔，这恩哥儿与人起了什么争执，有些心疼孩子的人家就要来要个说法，我哪里忍心见恩哥儿被他们责怪，免不了就要我这个做母亲的亲自上门登门道歉。”
说着，苗氏端起了茶杯，对着老太太柔声道：“我们老爷虽然仕途还算坦荡，但那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有脸面，恩哥儿一个小孩子，也无人愿意望他面子，免不了想要训斥追责，可我这做母亲的若是开头便骂了恩哥儿混账，便是那些想计较的人家，也再说不出计较的话来。”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贺老太太也跟着端起了茶，满是皱纹的脸上笑的慈祥：“说的在理，你也是一片慈母之心，我又哪里不能理解的，只是你人年轻，做事难免就没有远见，都说人言可畏，若是你这个做母亲的自己都说恩哥儿是混账，俗话说知子莫若母，那些外人可不会去想什么这是为了恩哥儿好，或者说觉得你这是客套话，只会当了真，觉得他真是个混账。”
“长久以往，恩哥儿名声臭了，就算他是官家子弟，盛京但凡稍微疼女儿一点的人家觉得他名声不好，都不会乐意与他家结亲，若是日后踏上仕途，妻族也是好助益，夫人是疼孩子的，可千万要为恩哥儿未来打算打算。”
苗氏握着茶杯的手攥紧，今日贺老太太对她说了这一番话，若是日后她说一句段青恩不好，一顶故意打压，妄图断了继子日后结亲权贵路的大帽子便能给她扣下来。
虽然她原本就是这么盘算的，也不算是冤枉。
这贺老太太不是说身子不好诸事不管吗？连后院都交给了贺夫人来搭理她自己什么都不插手，怎么好端端的，竟然多管闲事到她这里来了。
即使苗氏恨不得咬死正对自己慈祥笑着的贺老太太，面上却还要挤出一个感激的笑来，一脸“我的天呀原来我差点害了我最疼爱儿子”的追悔神情，急急地就站起来冲着她福身。
“多谢老太太教诲，我从前只顾着恩哥儿，竟是没想到这样做会害了她，还好有您如此好心跟我提了，否则若是日后影响到这孩子婚事，我真是恨不得一头碰死算了。”
“快起来快起来，我也是有孩子的，哪能不知道你为恩哥儿的心，都是为了孩子，日后啊，你若是哪里做的不对，老身我就再提醒你就是了，何必如此言谢。”
一次不够，以后还来？！！
苗氏脸上要笑却笑不出来，重新坐在了位置上，有些虚弱的回应：“是啊，都是为了孩子……”
她坐了会实在是坐不下去了，托词家中还有事要处理，就离开了贺家，她是晚辈，自然没有贺老太太送她的道理，因此是老太太身边跟了几十年的一位妈妈一路殷勤的将苗氏送到了国公府门外。
“夫人您慢着些上车，小心脚下。”
将人扶上马车了，这位妈妈还在满脸亲切笑容的说着：“老太太与夫人聊得来，还说下次再让夫人来呢。”
苗氏也笑：“一定，一定。”
帘子一放下，她脸上的笑就猛地沉了下来，愤愤骂了一句：
“真是人老成精！”
那妈妈见马车走远了，才回了贺老太太身边，“老太太，送走了。”
见贺老太太仿佛心情很好的站了起来，她连忙去扶着：“您方才为何要那样对段夫人说，她若是记恨您怎么办？”
“她也只是个后宅夫人，手段心机全都用在了后宅上，我是贺家的老太太，她就算是记恨我，又能对我做什么？”
贺老太太笑眯眯的，“盛哥儿是我的心尖尖，恩哥儿既救了盛哥儿，我便帮他一把，也算是知恩图报了。”
“您如此好意，怕是段家公子年轻体会不到，他如今可一心要孝顺段夫人呢。”
“你啊，还是太嫩。”
贺老太太拄着拐杖，朝着后面方向走去：“恩哥儿怕是心里明镜似的。”
“也不知他是一直都知晓，还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给晓得了，总之啊，这也不是个能吃亏的主，咱们啊，以后就只管瞧热闹吧。”
****
“什么？！！”
苗氏今天被贺老太太气的半死，回了院里躺了小半天才缓过来，本来盘算着段青恩那个小崽子也该回来了，她把人拉过来好好问问救了贺立盛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两人不是死对头吗？段青恩头上的伤还是这个贺立盛打出来的。
结果她正在屋里等着，铺子里的掌柜就跑来跟她说，大哥儿取走了账上所有的钱。
那铺子是苗氏最赚钱的陪嫁，她从嫁过来之后为了贤惠名声做足了姿态，各种账目都入了府，从不中饱私囊。
就算是真的从里面捞钱，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大头还是自己的陪嫁。
苗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苦，她可是在耐心等着呢，照着段青恩被养废了的这个样子，名声再臭一点，再成个家，她便可以着手布局了。
一个飞扬跋扈的人得罪了权贵被打死，这是个不错的死法。
到时候，整个府都是她儿子的。
既然都是自己的东西，只是忍着一时不动又如何。
因着这些想法，苗氏真正要用钱的时候，全都是从陪嫁铺子里拿。
而现在，掌柜居然说，那铺子上的账面银子都叫段青恩给拿走了。
那都是她的钱啊！
苗氏眼前一黑，连忙扶住额头：“说清楚一些，什么叫银子都叫恩哥儿拿了，那铺子挨个大道，一天便能得不少银两，整个账面上的银子，那么多钱他一个小孩子拿了干什么！！”
掌柜也是满脸苦涩，只跪在地上禀报：“近日南边发了水灾，一些灾民就到了盛京来，大哥儿许是瞧见了有人家在施米粮，便到了铺子里支走了所有账面上的银两，说是那些灾民可怜，救济他们是积功德的事，想是……想是用这些银两去救济灾民了。”
——啪！
苗氏一巴掌将桌子上的茶杯打了下去，气的声音都在颤：“赈济灾民，施舍粮食，这些都有朝中来办，他一个吃住都在府里的少爷，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你们也都是一群废物，他要你们就给了？？那么多银子啊！！！”
掌柜连忙磕头：“太太，大哥儿拿了您的对牌，又说若是我们不给，他便告到太太这里要打我们板子，这整个铺子里的人都知晓哥儿是太太的心肝肉，我们怎么敢不听哥儿的话啊……”
“心肝肉！心肝肉！”
苗氏心脏一疼，她从前也没少宣扬自己将段青恩捧在心尖尖上，从前不也没什么事吗？怎么今儿，突然就闹了这么一出了。
如今人人都知晓她疼段青恩，竟是让他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她所有看重的东西都拿了去而没人赶拦。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谁让段青恩是她的心肝肉呢。
“太太，太太您先别生气，哥儿年纪轻，许多事不懂，小的一看情况不对便来与您报信了，许是如今哥儿还没将那笔银两用出去呢，您现在派人去追，也许还来得及。”
“对！”
苗氏如梦初醒，连忙招呼人，“快，打发上几个人，快点去将恩哥儿叫回来，务必要将那笔银两追回来。”
那几个下人要走了，却又被她叫住：“等等！记住，看见了哥儿了悄悄的说，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如今以仁义为大道，若是让人家知晓段青恩要做善事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拦着不让做，那她的名声可就完了。
仆从领命去了，苗氏呆呆坐在堂上，心里怎么也定不下来。
一旁伺|候的心腹见她这样，连忙劝着：“太太不必担忧，大哥儿若是还没开始施粮食，我们的人直接便将他带回了，若是开始了，大不了就散一些银两出去，剩下的再拿回来就是了，灾民就算再多，这么一小会的，恐怕也吃不了许多。”
“对，对，你说得对。”
苗氏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结果没一会，派出去的下人回来了，“太太，大哥儿将银两都换成了米粮，全都摆在了马道口，奴才过去的时候，正巧听着大哥儿说这些米粮都是要施出去的，而且……而且……”
心腹见苗氏听了就一脸心疼的捂住了心脏，一副要心疼到窒息的模样，只得自己开口：“而且什么！吞吞吐吐的，是想挨板子不是！”
那人怕打板子，连忙跪下，“而且大哥儿还说，施舍这些米粮是为了家中母亲，说是，太太您身子虚弱，经常心绞痛，大哥儿施米粮，是为了给太太求福报，求佛祖看在咱们家施出了这么多米粮的份上，让太太身子好起来。”
“他……他……”
苗氏深吸一口气，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哪里有什么心绞痛，只是为了诓骗继子，好让每次她想要他做什么他不想做的时候装心痛，让他听话而已。
可如今，这逆子竟然为了这压根不存在的心绞痛，散出去了那么多家财。
偏偏，他打的是她的旗号。
儿子孝顺，她能驳斥吗？她就连对外说一句段青恩是个败家子都不行！！！
“太太！！太太您别吓我，太太！！”
这刺激太大，又太憋屈，苗氏双眼一翻白。
噗通，晕在了地上。
这一晕，就是一个时辰，等着她在床榻上悠悠醒来，一旁伺|候的丫头连忙上前扶她起来。
“太太可算是醒了，知道您昏迷了，恩哥儿可吓坏了，在您榻边守了许久，奴婢瞧着，仿佛还哭了。”
苗氏艰难的坐稳了，心里气急，她这样不就是这个小畜生给害的，怎么就哭不死他。
可面上，她却要装作一副心疼儿子的模样，“只不过是老毛病了，这孩子啊，他现在在哪儿，叫他来，我要与他说会话。”
丫头脆生生道：“恩哥儿见太太您病了，说定然是他施舍的米粮不够多，又去铺子里支了钱，散出去好多银两救济灾民，祈求上天看在这些善事上，保佑太太您平安呢。”
“外面都在说太太好福气呢，还说恩哥儿是一片赤诚孝心，还有……太太？？太太您怎么了？！！”
“来人啊！！太太又晕过去了——”

纨绔（4）
段青恩回来的时候, 便被苗氏身边的人引到了她院子里，一进屋, 便看见他那个好继母正白着脸靠在榻上, 伸手接过丫鬟递过来药碗。
“母亲！”
身上衣衫因为之前在赈济灾民而有些凌乱的少年郎大踏步的到了榻前, 那张年轻俊俏的脸蛋上满是喜色：“母亲醒了，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大夫可帮您看过没？”
苗氏刚喘过气来就见到继子这张可恨的脸，一口气没咽下去又急急咳嗽起来。
这次可不是往常那样的装病, 而是她实打实的被气病, 咳嗽声也就不脆弱小声又可怜，而是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惊天动地。
“咳咳咳咳咳――”
“母亲, 母亲您还好吗？快，再去请大夫来！！”儿子瞧见母亲生病了，自然是急切的，段青恩此刻就满脸焦急，一边扶住了咳嗽的苗氏, 一边问在她身边伺|候的丫头。
“大夫呢？之前我出去的时候不是叫了大夫来吗？”
“太太方才已经好许多了, 大夫又开了药, 奴婢这才送走大夫。”丫头哪里敢跟主子呛声，连忙跪下，“大哥儿莫急，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快去快去！！”
段青恩将人催着走了, 又一边扶着苗氏躺下, 一边对着身边人道：“竹子，你去拿着对牌再去铺子里支银子, 母亲病情不愈，看来还是我们求的福报还不够，救下的灾民还不够多。”
“咳咳咳咳……别，别去！”原本连呼吸都费劲的苗氏一听到这句话，心痛的一把抓住了段青恩的袖子，艰难在脸上露出了个慈母笑来：“母亲……没事的，现下，咳咳咳……现下已然好的差不多了。”
“母亲说什么呢，您都咳成这般模样了，儿子为人子，怎么能就这么放任母亲病着。”
“我……咳咳咳咳……我无碍的，只是老毛病，将养一下便也好了。”
苗氏断断续续说完了，见段青恩脸上神情似是不想听自己的，连忙努力平复着呼吸，岔开话题：“恩哥儿，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救济灾民了，可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之前她在榻上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段青恩在苗氏手中长大，对这个继子，她自认是牢牢地将人捏在了自己掌心中，按理说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才是。
他突然要用她陪嫁铺子里的钱救济灾民，总不至于是无的放矢，思来想去，苗氏锁定了贺国公府的贺老太太。
都说人老成精，这老太太之前在国公府便将了她一军，怕是趁着她不在，对段青恩说了些什么，这才让这个一向顺着她意行事的继子做下这等事。
段青恩的回答却并不像是苗氏想的那样，十五岁的少年坐在榻上，一脸迷茫：“无人对儿子说什么啊，只是儿子见那些灾民可怜，又见其他大人府上有人在施舍米粮，那些灾民前去领粥喝时，一直在说要一辈子念着这份恩情，还说佛祖一定会庇护那位大人平安安康，儿子这便想到母亲了。”
说着，他还邀功一般的冲着苗氏一笑：“母亲身子弱，又有个心绞痛的毛病，偏偏每次大夫来都查不出什么，儿子瞧着心里也跟着难受，这才想到这个法子，母亲您又信佛，咱们啊，多攒些福报，日后您的身子定然会慢慢康健起来的。”
苗氏苍白着脸色，勉强也挤出一个笑来，“还是恩哥儿想着母亲，总算是我没白疼你一场。”
她内心快要爆了。
病是装的，信佛是因为这样能让人觉得她心地良善，方便她塑造好名声，偏偏就是这些瞎编出来，子虚乌有的事，竟让这小崽子当了真，害的她损失了那么多银子。
若是散的是段府自家银两也就罢了，到底没到自己腰包里不心疼，可偏偏段父一向不让儿子多花钱，苗氏不敢违背丈夫的意思，又不想让段青恩这么被管制着学好，这才将自己的对牌给了他。
本来想着他不过是个少年郎，就算满京城新鲜玩意都玩一遍也废不了多少钱，结果谁能想到，他竟然拿着钱去救济灾民！
散了一堆钱出去也就算了，他这做的是好事，打的名头也是为了她，苗氏就算再怎么想要给段青恩扣上一个私自拿了府中银钱的最民，她也没理。
最可气的是，她明明被这个小畜生这神来一笔弄的损失了许多银两，还要撑着笑夸他干得好。
世上还有比此事更加恶心的吗？
苗氏实在是被恶心的不轻，撑着身子勉强夸了两句段青恩就夸不下去了，脸上努力维持着慈母笑意，对着段青恩道：“你今日也乏了，别在这陪着我了，免得再过了病气，还是回院子里去好好歇一歇。”
在段青恩歇息下之前，她就是再怎么困，也不敢躺下合眼了，万一这小畜生趁着她睡熟了又跑出去散财怎么办，她又不能把对牌收回来，只能这么死盯着了。
“儿子小时候生病，母亲衣不解带的在榻前照料，如今换成母亲病，儿子自然也要像是以前您照顾我一般照顾您。”
说着，段青恩起身，端起了之前丫头放在桌子上的药。
“方才进来时瞧见母亲仿佛要喝药，儿子喂您。”
苗氏一点都不想让继子喂她，她怕自己膈应死，强撑着赶人，“这里这么多人伺|候，哪里就要你亲自动手了，好了，快点去歇着吧，等到明日我好些了，你再来我院子里，跟我好好说说是怎么救的贺家哥儿这件事。”
段父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当即问道：“什么救贺家哥儿？”
苗氏一见他进来，脸上神情又是一僵，她在段父面前一向是对着段青恩明夸暗贬，如救人这样的善事，她怎么可能愿意让段父听到。
她张张嘴，模糊了段青恩的功劳，轻描淡写道：“是今日青恩去了贺国公家做客，恰逢贺家哥儿落水，他帮着救了人。”
段父在官场上心思灵敏，处理公务也都一直处理的很不错，可也许是因为全副心神都落在了工作上，对家宅事就可以称作是十分好糊弄了，听了苗氏这话，只以为是贺立盛落水，段青恩恰巧在旁边帮着叫了人。
“恩哥儿做得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做善事不需得回报，虽你今日帮了贺家哥儿，但也莫要以救命恩人自居，平常相处就好。”
苗氏见段父果然如她所愿没当一回事，松了口气。
贺国公威望这么高，若是夫君知晓贺家老太太与贺夫人都对段青恩这小崽子感激不已，难免不因为此事对他改观，影响到她的松哥儿可怎么是好。
段青恩自他进门就规规矩矩的叫了声父亲行了礼，等看着段父坐下了，才应答道：“父亲放心，我自然是知晓的，何况我与立盛本来就关系不错，他落水，我跳下去救他也是应该的，想必若是换成我，他也会如此做。”
“你跳下去了？！”
听到儿子居然是跳水救的人，段父脸上那淡然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猛然站起身，“混账！你明明不会水，跳下去做什么？！”
“我又不是空着手下去的，下去前，我便将屏风踢了一扇下来丢到水里，见屏风能浮起来，才下水救的人。”
“你！你还丢屏风！！糊涂！！”
段父用食指指着段青恩，气的声音都在抖：“我是怎么教你的？啊？！我教你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以为你丢了屏风进去就没事了？万一那屏风也跟着沉了呢？溺水的人碰见什么了都会死命抓着不放，万一贺家哥儿太害怕了把你拖到水里去呢？！你想过没？啊？！想过没！！”
苗氏原本还觉得吹枕头风无望，一见段父说着说着居然这么一副暴怒模样，心里顿时乐了起来，不顾自己嗓子还痒痒着，连声劝着：“夫君也莫要怪责恩哥儿，他这不也是为了救人吗？当时情况紧急，哪里想的了那么多，小孩子，有了一两个朋友便知当当做是一生知己，一时冲动也是应该的，恩哥儿，快跟你父亲道个歉……咳咳咳，快啊。”
她自觉自己这话说得漂亮，看上去是在帮段青恩说话，劝导段父不要跟儿子置气，实际上段青恩刚刚救了人，正是需要人夸的时候，段父不夸反怒叱，她又在旁要他道歉，这小子能听才怪。
说不定直接能跳起来顶撞段父，到时候，她再火上浇油，还不能让这父子之间有了隔阂。
而她，这个在病中还要帮这继子说话的继母，在段父心中的形象指不定多善良温柔。
苗氏心里正美滋滋，段青恩却并没有如她所想那样梗着脖子不道歉，而是仿佛吓到一般，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父亲不要生气，儿子知错了，母亲病还未好全，她心绞痛，不能受到惊吓，您莫吓到了她。”
一点都没被吓到，并且还十分美滋滋打算看戏的苗氏：“……”
这小崽子今儿吃错药了？
段父暴怒也只是愤怒儿子不知道爱惜自己身子，见他利索认了错，又满口担心苗氏，怒意也就消了大半，重新坐了回去：“你既然知晓你母亲不能受到惊吓，竟然还不顾自身安危下水救人，也不想想你母亲一向最疼你，若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最难受的就是她。”
段青恩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向苗氏。
“啊、对。”苗氏反应很快的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恩哥儿你若是出事，你让母亲下半辈子可怎么办才好，你这孩子，就是太冲动。”
“让母亲担忧，是儿子的不是。”
他认错态度依旧非常良好，满脸惭愧道：“只是儿子与立盛并不是母亲所说那般，我们二人自小一同长大，感情甚好，还约定了待日后各自成家便结通家之好，就仿若是父亲与胡伯父一般，两人一个在还未中举时便相交，这么多年一直都视对方为至交好友，如今又一同在朝为官，虽非手足却情同手足。”
“儿子相信，若是今日之情景落到父亲身上，他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救下胡伯父的。”
这话倒是说得段父心里舒坦了许多，他与好友胡大人的确是在两人皆是穷学生时相交，那时候他们还未科考，如今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居然也已经同为朝中大员。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他们之间，那是可以将性命都交托给对方的，就算是如今，若是谁犯了事，另一个也一定会竭力保全其平安。
这便是君子之交了，虽然平常不表现出来，但一旦好友落入险境，哪怕是可能要牵连到自己，他也断然会救。
段父越想心里越舒坦，他从前一直觉得大儿子虽然相貌与他相似，性子却十分张扬，又喜好华服美食，其实并不像他。
这个孩子是发妻九死一生为他生下，临死前还嘱托他一定要照顾好他们的儿子，段父对他的感情自然是要比小儿子要深一些，也更添了几分期望他成才的倚重。
只是这孩子自小便不太听话，文不成武不就，天赋想来是没有随了自己这个当爹的，段父难免就有些失落。
如今瞧见段青恩与自己一般愿意为了好友两肋插刀，他这心里便多了许多安慰出来。
这孩子，虽然念书不行，性子又张扬，但本性还是十分不错的。
心里觉得果然是他的孩子，就是与他一脉相承，嘴上的话便也和缓了些，比起方才的训斥，现在便是安抚了。
“爹也不是说让你置朋友于不顾，只是让你做事之前多加几分考虑，你是我的长子，行事时要多想想家里，想想若是你有个万一，我与你母亲又该如何。”
段青恩似是心有余悸的抬起头来看了看苗氏，“父亲教训的是，儿子下次再不会这样冲动了。”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事虽说你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下，但也是为了朋友，为父能理解，便功过相抵，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错了，我便奖你个什么，说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若是我这里有，便赏给你。”
苗氏本来就气不过，现在一听段父竟然要让段青恩自己挑东西要奖赏，更是气的心里堵不过。
她的松哥儿自小聪明伶俐，读书又认真，在外又结交了不少贵族子弟，都没有得过夫君的赏，凭什么段青恩做了错事又认错就能得赏了。
未免太过不公平！
心中醋海翻波，苗氏却不能将心里话说出来，还要撑着一张笑脸附和，“你父亲说的是，恩哥儿救了人，该赏，这样，母亲这里的东西，你有什么看重的，我便赏给你如何？”
“真的？！”
在地上跪着的少年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色来，看的苗氏心中郁气渐渐散去了一些，暗道果然是个混不吝的，若是松哥儿听了这话，定然要说出“行善本就是该做的，哪里需要得赏”这种让人听了就要夸赞他心思纯善的话来。
时下都讲究君子不爱铜臭之物，段父自然也是这样的人，段青恩平时玩惯了，若是这个时候他开口要了昂贵的东西，难免段父要有些不高兴的。
她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期待着段青恩快点要名贵的物件，段父却没想到这一茬，只看着大儿子那喜形于色的模样，自己也感到松快了一些。
之前他一直在朝堂之中忙碌也没空跟儿子培养感情，见了面不是问功课便是训斥，这还是第一次说赏东西，没想到这小子竟这么开心。
他眼中带上了慈爱，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来，“自然是真的，父亲母亲还能骗你不成？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只要是我能给的，便给你，好了，起来说话，跪在地上也不嫌凉。”
段青恩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麻溜站起了身，笑的虎牙都露了出来，“那便请父亲去城外给那些灾民再施一些粥吧，母亲身子不好，我们多救一些灾民，给母亲攒福报，她身子又不舒服了，方才咳的很厉害，儿子瞧着心疼，今儿已经拿了银子出去换成粮食给了灾民，这会便瞧着母亲好一些了。”
段父这才刚刚回来，还不知晓这回事，听了带着点关怀的转头望向苗氏：“之前进门时下人说你身子不爽利，我还只当做是你老毛病犯了，竟然这般严重，可叫大夫来看过了，若是看不好，便用我的名头进宫请太医来看看吧。”
苗氏本来就没什么病，之前用的是她给了银子的外面大夫，还能帮着瞒一瞒，气急攻心说她是犯了旧迹，这若是宫里的太医来了，可不会帮她瞒着。
生怕段父真的找来一个太医，她急忙拒绝：“不过是一些老毛病了，哪里需要劳烦太医，养养便好了。”
“你这病断断续续的一直好不了也不是什么能拖的事，既然看大夫看不好，那便如恩哥儿所言，我们家施舍一些粮食出去，求求福报，不求其他，只求你平安。”
段父不怎么管理内宅，段家管内宅账务的一直都是之前那些人，苗氏就是顾忌着他们才没敢从中拿钱。
他不管家，自然不知晓管家的辛苦，嘴巴一张便对着身边伺|候的人道：“你去刘管家那拿对牌，就跟他说是我的意思，叫他从账上支五百两，去换成米粮施粥。”
“是。”
那人要退下了，还站着的段青恩却直接叫住了他，“何必这么麻烦，我这里便有对牌，你拿去给刘管家，叫他去支银子就是。”
苗氏眼睛猛的瞪大一瞬，又快速平复，被子底下，双手绞着帕子绞的死紧。
刘管家那的对牌是府中账面的对牌，段青恩手里的对牌是她私库的对牌，那能一样吗？！！
段父也是眉毛一拧：“你手上怎么会有对牌，还未成家，你要对牌做什么。”
苗氏身子一震，暗暗期盼着段父帮自己将段青恩手中的对牌要回来，经过这一次之后，她是再不去想什么让段青恩手中有钱养废他的招数了。
按照这败家子的散财法，怕是他还没废，她手里就已经没钱了。
段青恩却完全没有像是苗氏想的那样支支吾吾，而是半点不心虚回答：“母亲给我的。”
他之前才说了施舍了米粮出去，如此这么理直气壮的一回复，段父自然以为是之前段青恩为了施粥跟苗氏要的对牌，也就不再追问下去。
一直在紧张提起心等他开口要段青恩完事之后将对牌还给自己，她好日后拿段父的话当做借口不给对牌的苗氏：“……”
这对父子今日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还要让她不痛快。
实在是心疼自己的银子，苗氏在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拉着段父的手柔柔弱弱道：“府上进项也不多，何苦为了我破费，施粥的事还是算了吧。”
段父却丝毫没有心疼钱的意思，只对着苗氏安抚道：“人生在世，这些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到底还是人最重要，你好了，散些家财也没什么。”
问题是她压根没病啊！
这散的还是她自己的家财，真是没病也要气出病来。
苗氏本来就已经快奄奄一息了，段青恩却还嫌不够，“儿子想求父亲的便是这件事了，母亲这里嘛……”
他脸上带着笑意，似是在撒娇一般，“上次来跟母亲请安时听说母亲得了一套珍珠头面，说是上面整整缀了足足九十九颗大大小小的南海珍珠，各个珠圆玉润，瞧着十分气派，母亲若是要赏我东西，便将那套珍珠头面赏给儿子吧。”
苗氏：“……”
那套珍珠头面，是她托了人特地花大价钱请工匠做出来的，珍珠更是她一颗颗挑选出来，确保个个都是精品，为的就是今年段父又升了一级，过年时她便要去拜见皇后，专门打造出来充门面的。
那么好的一套头面啊，她到手之后可一次都没有穿戴过，原本是想着，她戴着入宫几次，等到日后松哥儿娶妻了，就留给他媳妇，到时候儿媳妇出去了，松哥儿这个做夫君的面上也有光。
若是如今要是被段青恩要去了，她还不呕死。
不想给，话又放出去了，段父还坐在这呢，她就算是想拒绝，也只能委婉的来。
苗氏忍着吐血的冲动，掩口笑道：“可不是母亲不给你，只是你一个未称呼的哥儿，要这女子戴的头面做什么，头面这东西，可不好送给外面的姑娘。”
一听这话，段父下意识就想起了之前苗氏曾经跟他说过，段青恩喜欢往那些腌H地方跑，她一个女子也不好说这种事，让他这个当父亲的劝劝儿子，别还未成婚就闹出外室或者庶子庶女来，面上实在是不好看。
他要头面，莫不是真的要送与外面的女人吧！
段父训斥的话还未出口，段青恩就先说了，“母亲又在玩笑了，儿子往来的都是各家公子，平日里不是蹴鞠就是打马球，玩的一身臭汗，哪里有姑娘愿意与我们说话的。”
“我如今没成家，日后有啊，母亲那套头面实在是好看，儿子只要想想日后我娘子头上戴着这么好看的头面，心里就止不住的欢喜，恨不得明日就迎新娘子进门来。”
“哈哈哈哈哈。”
段父怒意还没起来就被笑声压了下去，指着儿子对苗氏笑道：“看来我们是该给这小子张罗一下婚事了，瞧瞧，我们还没张口，他自己倒是先着急了。”
苗氏内伤，笑容都勉强了许多，“夫君说的是，也到年纪了，我这便在盛京的贵女中细细寻摸，定要给恩哥儿找个好的。”
她之前就是怕段青恩早早娶妻成家立业压了自己儿子一头，这才故意装作不知道这么大的小子该寻摸娘子，本想着等到段青恩年纪大了还未成家，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自家原本是看好了一些人家的，只是人家嫌段青恩没功名又只知玩闹，没成罢了。
婚事若是没成，她又怎么能将女方透露出来，到时候，她将自己摘了出去，段青恩年纪又大了配不上那些年华正好的世家贵女，而与他一般年纪的还未出嫁的女子就不多了，就算是有，要么是庶女主母懒得张罗，要么是家世不好耽误了，要么就是之前有过婚约因变故退亲，总而言之，没好的就是了。
到时候段青恩自己文不成武不就的，妻族还不给力，她再给自己的松哥儿找个好妻族，还不是轻而易举将这人压住。
如今倒好，赔了头面不说，还要费力帮段青恩找妻族。
苗氏只觉得今天这一天对她的恶意实在是太大了，当她发现自己要有损失时，就想张嘴抢救，结果一张嘴，不光之前的损失没挽回来，反而还又损失了一波。
她虽说信佛是装出来做样子的，但也是信一点鬼神之说的，今日做什么什么不顺，也让苗氏心里打起了嘀咕，如今虽然心痛，却不敢再挽尊了。
忍着心痛让丫头将自己那套珍珠头面拿了来，眼睁睁看着段青恩接过来笑的一脸心满意足的模样，苗氏心都在滴血。
她的珍珠头面啊！！
那可都是南海珍珠，每一颗都不知道多难得，那样的好东西就连她母亲都没有的，还是段父升了位，她想要在皇宫中好好亮相，才忍着心痛购置的。
如今却便宜了段青恩这个连娘子都没有的毛头小子。
苗氏心痛着，段青恩却笑的十分快乐，甚至难得对着段父亲近道：“我们一道玩的都羡慕我呢，说是满盛京再没有哪家的公子如我这般受爹爹母亲疼爱，我虽是嘴上不说，但心中可十分得意，放眼盛京，的确属儿子活的最自在了。”
段父十分受用大儿子的态度，他给奖赏，不就是想要儿子高兴吗？如今瞧着段青恩这一副要乐傻了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浓，“嘴倒是甜，还是功课最重要，我房中有一只狼毫笔，笔杆是用整块玉石做成的，通体透彻，握在手中有温润之感，夏凉冬暖，便给了你，只盼着你多多读书练字，早日成材。”
“真的给我吗？！！”
段青恩脸上的笑更加重了，“儿子可眼馋爹爹那支狼毫笔许久了，就是字写得太差不敢讨要，爹爹果然最疼我，我也最喜欢最尊重爹爹了。”
他乐的对着段父匆匆行了礼，“那我如今便可以去取了吗？”
段父见他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去吧去吧，你这孩子就是沉不住气。”
得了话，少年如脚下带了风，匆匆出了房门，不等段父笑他果然是年轻性子急，他又突然转过道来，探出头来对着段父一脸的促狭笑：“爹爹公务繁忙，难得有空，母亲又病了，不若您亲手喂母亲喝药，您是朝廷命官，邪气不侵，说不定母亲喝了您亲手喂得药，病就能好的快一些。”
段父哭笑不得，不是很严厉的训斥道：“促狭鬼，竟然敢打趣我与你母亲了，还不赶快去领你的狼毫笔去，再敢胡闹，那笔我便不给你了。”
段青恩嬉皮笑脸的一笑，转身就跑，还不忘丢下一句：“药碗还在桌上，父亲一勺子一勺子喂给母亲就是，费不了多少功夫的。”
“这臭小子。”
段父笑骂了一句，转头对着苗氏道：“儿子大了，敢撮合起我们来了。”
苗氏也跟着一脸慈母笑，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段父就站起来，亲自端了药碗来到了榻前坐下：“恩哥儿说的也是，我一向公务繁忙，你病了也只是匆匆过问，今日，娘子便让为父来伺|候一次吧。”
说着，他舀了一汤匙的药，递到了苗氏嘴边，自觉十分体贴的笑道：“娘子，来，吃药了。”
苗氏看着汤匙里的药，颤抖着张开了嘴。
中药味苦，她以前总是装病，就让大夫给她开补身子的药来喝，总是忍受不了那股味道，捏着鼻子一口气灌进嗓子里。
可如今，她的夫君要亲手喂她喝药，作为一个柔弱可人经常喝药的女子，她能拒绝吗？
必须不能啊。
于是，苗氏就这么努力让自己脸上不露出崩溃神情，张着嘴，一口一口的喝完了这一碗苦到让人想苦的药。
段父今日得了儿子撒娇，心中有些振奋，见她喝完了药就想跟她说说话，但苗氏今日受的打击太多，又心力交瘁，实在是没力气再应对丈夫，喝了药就合了眼表示自己要睡觉。
本打算好好跟她唠一下自己是如何喜欢儿子这样亲近的段父只得遗憾收起了一腔热情，帮着苗氏掖了掖被角，起身出了院子。
刚出门口，便见着二子段青松正匆匆赶来，突然冒出一个主意来，站在了原处等他过来。
段青松正往这边走着，一抬眼看见父亲正望着自己，连忙停下行礼：“儿子给父亲请安。”
“起来吧。”
见段父语气温和，仿佛心情不错，段青松也放松了一点，“儿子方才从诗会回来便听闻母亲生了病，便来看看，父亲可也是来看母亲的？”
“对，我下了值就来瞧瞧你母亲。”段父笑着望着自己这个争气的小儿子，苗氏一进门就怀上了他，因此他也只比段青恩小了一岁，从小就爱读书，不似他大哥那般喜好玩乐。
对这个小儿子，段父同样也是一腔父爱，“你也不必进去了，我方才从里面出来，你母亲已经睡下了，现在进去也是扰了她。”
“是，那儿子明日清晨再来跟母亲请安。”
段父想着他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便劝道：“你也不必起一大早，如今天色还有些凉意，还是等到稍微暖和了一点再出门才好。”
段青松从小就受母亲教导，听了这话连忙表忠心，顺便给大哥段青恩上了点眼药：“母亲患病，身为人子，儿子又怎能只顾独自享乐，那岂不是与畜生没了分别。”
他本想着自己这么一说，父亲怎么也要想起来大哥成日享乐，仗着母亲疼爱不去请安的事，结果抬头一看，段父脸上神情是有点古怪，却好似并没有对大哥的怒意。
段父的确没发火，他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他是作为父亲，为了儿子的身体才提议要他晚些起身，结果他反而大道理顶了回来，若是方才没有段青恩对他甜言蜜语也就罢了，反正他在家里待得时间远没有朝堂那么长，平日里和儿子们相处就是这样。
但方才感受过了父子之情，现在在小儿子这里碰了壁，心情就很复杂了。
想了想，段父又道：“我听你母亲说你近日读书十分认真，这很好，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跟我说说，只要为父有，便作为奖赏送给你。”
他有点美滋滋的想，这下，小儿子恐怕也要像是青恩那样，用濡慕惊喜的视线望着自己了吧。
段青松的确是喜了，不过喜过，就又快速冷静下来。
他绝对要让父亲觉得他是一个不慕俗物，有着好品行，与大哥完全不一样的人。
“读书认真本就是应当的，儿子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哪里担的上父亲的奖赏。”
段父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一言难尽，“那、那行吧，为父先回书房，你早点休息。”
段青松又恭恭敬敬行礼，“恭送父亲。”
段父被他这么规规矩矩一送，感觉更不自在了。
罢了，他还是去找恩哥儿挥洒父爱吧。

纨绔（5）
段青恩最近在盛京的名声比起之前可是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之前虽说苗氏在外一直都在说他的好话, 但也总能时不时听到一两句“段家大哥儿又跟人打架了”“段家主母又为了这个大哥儿去人家家里赔礼道歉了”等流言。
盛京住的大部分都是官宦, 这些人家里不乏有那与段青恩差不多年纪的姐儿，也到了该议亲的年龄了，因此可以说是但凡一个称职的主母对整个盛京的年轻哥儿都能稍微了解一些。
段青恩在一户人家那名声臭了, 各家举办宴席时, 这些主母们凑在一块说说话, 聊聊哪家子弟是个好的, 又有哪家子弟是个混账的，等到宴席结束，段青恩这臭名声就能又流传的广一些。
按理说, 他要是在大庭广众的为自己这么做一会脸，告诉大家伙自己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也行, 只是盛京都是要脸面的人家，就算是背地里说一长串段大人这长子是个混账，挥金如土还连累母亲成天的跟在后面道歉，明面上见了人, 还是要夸一句真是个好孩子。
大家都是这样的，十分要脸。
那要脸的人怎么又可能承认自己说过段青恩是混账这种话呢, 人家没说, 就算是你想澄清，扯着谁去？
你在那说自己不是个混账都是外面以讹传讹，被扯着的人来上一句“也没人说你是个混账啊”，那才叫真的丢脸呢。
苗氏之前就是盘算的清清楚楚才用的这个法子, 从当初段青恩亲娘过世，他一个难产下来的孩子，急需要一个主母来好心照料的时候，苗氏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段父那时其实官位也算得上是挺高的，虽然比不上现在，但在盛京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他续娶的时候就把条件说清楚了，他娶妻就是为了给自己丧母的儿子找个照顾的人。
好好人家的姑娘一嫁过去就当继母也就算了，段父半点没遮掩自己心疼这个长子，和前面那位关系好，这就让一些人家打了退堂鼓，生怕自家姑娘嫁过去当娘不说，段父的心还都在前头生的那个孩子身上下不来。
苗氏就是这个时候主动跟自己母亲提出要做段父的继室的，对她来说，这是大好机会，她有把握能将继子养废了，让自己的亲生子得家产，按照她的家世，若错过段父，日后再想嫁给高官做正头娘子可就难了。
段父续娶就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长子，婚礼自然也是急匆匆办得，当时前头那位丧期都没过，婚礼当然是不能大操大办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苗氏将那些不甘和怨恨都埋在了心底里，对着段父全然是一副无怨无悔的理解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她这个后母和妻子做的完全可以说是无可挑剔，虽说在段父心中永远比不上前头那个，但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
正是因为段父的信任，这才给了苗氏养废段青恩的机会。
她就如同是一股流水，慢慢流进了盛京各家贵妇人之间，明褒暗贬，让人以为自己这个继子是个混账，文武不济，还总是惹得他父亲生气，连带着又连累她这个当母亲的四处替他擦屁|股。
苗氏已经半成功了。
可一切，都毁在了一天内。
段青恩为母救济灾民的消息穿出去之后，他那被抹的黑漆漆的名声上总算是有了点白，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他是个孝子，当下的贵妇们便总要对他多上几分宽容。
太后举办了春日宴，大半个盛京的贵妇带着她们的子女们都到了场。
这场宴会，将是“段家大哥儿是个孝子，为了母亲怎么怎么样”的消息传出去。
这也是传统了，如今虽说订了婚的男女可以在有下人跟着的情况下来往，平日里也总能通信，但到底还有一些只是在商谈还未订婚，疼爱孩子的人家也不会只顾着自己喜欢，还是想要自己的孩子看一看，再决定是否是要娶/嫁。
只是没有订婚的年轻哥儿姐儿私底下见面到底是不好，这才有了春日宴，订婚前双方见个面，互相聊聊对未来的想法，若是谈不拢，回家各自禀明父母婚事做罢，这样至少能少一对怨侣。
当然了，这种宫里举办的活动也不是谁家都能来的，至少苗氏未出嫁前就算是再怎么想来，依照她父亲的官职也是不够格的。
一般都是太后作为主办方，邀请盛京中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参加，年长一些的大多是在席上吃席饮酒，年轻的郎君姑娘们就自有宴席，也有各种玩乐用的摆放好了，什么围棋，空竹，击蹴，斗禽，谁想去玩的尽管去玩，彩头都是由太后出。
要是有那好静不爱玩闹这些的，只管随着长辈去看戏就好，若是有喜欢玩闹又看不上那些玩乐的，也可以与人相约着骑马进林子打猎，总之，就是大型的相亲玩乐聚会。
苗氏以前喜欢来春日宴，因为每次段青恩那个傻小子都只傻兮兮的在那玩乐，压根不去和宴上的姑娘们交流，而她就可以一边和一些夫人拉近关系，一边假装没注意到他们谁也不打听段青恩。
但如今，她只要一坐下，就有人扯着她说话，“姐姐真是好福气，能有恩哥儿那样孝顺的儿子，听闻他一听闻你病了，顶|着大日头在外面晒了许久给灾民施粥，只求姐姐你健康呢。”
“还有段大人，居然也能为了姐姐施粥，我家相公就不行了，心思都在他那妾侍身上，若我病了，恐怕他连来探望我都觉得麻烦，真是羡慕姐姐你，儿子孝顺也就罢了，相公还如此体贴。”
苗氏现在最听不得就是这话，是，段青恩那蠢货的确是为了让她病好才施粥，相公也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她好起来，可他们用的全都是她的钱啊！
知道她攒下这些铺子有多不容易吗？那些可都是她将来要留给松哥儿的。
心里气的要吐血，面上却还要摆出一副温婉的笑模样来，“妹妹客气了，你家女儿不也很贴心吗？看你手上这帕子，是姐儿的手艺吧？”
“姐姐眼真好，这就是我家姐儿绣给我的，一针一线都仔细极了，你悄悄这花叶，绣的多真啊，诶，要不怎么说，姑娘贴心呢。”
苗氏抿唇笑，“可不是，我啊，就一直想要个姑娘，承欢膝下，该有多贴心呐。”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想了无数次段青恩是个姑娘多好，直接养到十几岁草草嫁出去就行了，何必还这么麻烦。
“姐姐也不必觉得没姑娘难过，你可是有两个儿子，日后儿媳妇不也等同于女儿吗？姐姐你如此善心，日后定然也是个好婆婆，也不知我家姐儿以后若是出了嫁，婆婆能否如姐姐你这般待她好。”
苗氏手下帕子紧了紧，心里一喜，这位夫人家可是有爵位的，与她儿子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家里的姐儿她见过，是个温婉体贴的，又是从小看着父亲纳妾长大，想必也能大度些，不妨碍丈夫纳妾开枝散叶。
若是能与这家结亲……
她脸上带上了笑意，“妹妹可是在给姐儿找人家了？可有好人选？”
“好人选太难了，诶，这年头，好郎君那是家家户户都在求，就算是有个家世品行都好的，也早就被手快的人家定下了。”这夫人叹了口气，诉苦完，就切入了正题，“姐姐家的郎君也到日子了，如何，可有定下的？”
来了来了！
见她试探，苗氏心中大石落地，面上笑的十分矜持：“还无呢，你也知晓，我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又要盯着他们上进，哪里能分得出空闲来……”
“那可真是巧了。”
这位夫人脸上也露出了点喜色来，凑近了苗氏，低声道：“您家大人是个正直的，您也是出了名的仁善，若是可以的话，我还是想与您家结亲。”
苗氏嘴角微微翘起，“这也是妹妹信重我们家。”
这家大人在朝中很说得上话，座下也有不少弟子在做官，她的松哥儿若是能得了这样的妻族，日后定然官途一路顺畅。
她笑着拍拍还在说话的夫人右手：“我这边，也是……”与你一样的想法。
“你家的恩哥儿，我方才看了许久，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也是个品貌端正，知道上进的好孩子，看他和贺家哥儿关系也不似那些人说的那样恶劣，便知道谣言不可信，他方才还在那赢了一场空竹，得了太后亲口赞赏，是个好孩子，若是得了他做女婿，我也就能放下心了。”
苗氏还未说完的话直接就堵在了嗓子眼。
“恩哥儿？”
不是松哥儿吗？她的松哥儿，成绩那样好，在盛京也一向有名声，相交的都是一些有前途的读书人，怎么提的竟然是段青恩而不是她的松哥儿？？
“是啊，就是恩哥儿，之前我也是被流言给骗了，妹妹你澄清的时候我还只当是你心疼孩子替他说好话，如今瞧着，他竟真的是个好孩子，方才谢太后赏的时候，那不卑不亢的模样，叫人看了就喜欢。”
“啊、这样啊。”
苗氏干巴巴的应了一声，想笑，嘴角却怎么也扯不起来，只敷衍道：“恩哥儿的确是个好孩子。”
“是啊，这孩子方才又去打猎去了，也不知能猎多少猎物……”
苗氏现在头昏脑涨，一点也不想跟人讨论段青恩这个混账，干干笑了笑，就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一拍手：“诶呀！方才好像周家姐姐叫我呢，光顾着和妹妹说话，说着说着竟忘了去……”
那位夫人也没多想，停了大片大片夸段青恩的话，“那你快些去吧，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
“诶，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苗氏笑着和她道别，站起来往外走，走着走着，脸上的笑就变成了阴沉。
“竟让这小崽子得了好！”
今日跟在她身边的是她的亲信王妈妈，见她如此恨恨，连忙安慰道：“是张夫人眼皮子浅，见大哥儿得了太后的赏就起了结亲的心思，咱们家二哥儿才是真材实料，她没眼力罢了。”
“她哪里是没眼力，只不过打量着段青恩是相公长子，日后要继承大半家业，想着让她女儿嫁过来享福罢了。”
苗氏说的咬牙切齿：“相公还年轻，日后就算是退下来了也能做这兔崽子的靠山，段青恩就算是文不成武不就，照样也能靠着荫庇过日子，这些大家夫人，嘴上说什么要看人品看才华，其实还不是看的家世。”
王妈妈劝道：“夫人也别生气，您到底是当家主母，大哥儿的婚事没有您点头谁也不能越过去，您若是担心他挡了二哥儿的路，大不了早点给他一个亲事糊弄过去。”
“我怎么糊弄？！”
苗氏瞪了她一眼，满脸愤愤，“他是相公的嫡长子，相公如今官位越来越高，这小崽子名声也好起来了，我能不给他找个得力的妻族吗？若是我敢找个门户低的人家，你信不信第二日满盛京的口水就能把我给淹了。”
王妈妈：“夫人啊，您听奴婢一句，门户高，不代表姑娘好啊，您若是给大哥儿找了个门户高，人家繁荣昌盛，但在家里不受宠的姑娘，外面人只知道您给大哥儿寻了个好亲事，又哪里会知晓其中的关节，就算是知道了，您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未来儿媳在家里受不受宠爱。”
说完了，她望着苗氏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笑道：“您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啊。”
苗氏一拍掌，“面上光鲜的姑娘可不难找。”
正说着，迎面过来几个姑娘，见到了她，浅浅一福身行了个礼：“夫人安好。”
苗氏含笑点头，看着这几个相貌都不错的姑娘行了礼就起身往前走的模样，眼一直在落在最后面的一个绿衣姑娘身上打转。
等她们走远了，她侧身问王妈妈：“方才那穿绿衣的，是不是忠侯府的大姐儿？”
王妈妈答道：“奴婢瞧着是。”
苗氏微微眯眼，“忠侯府啊……”
忠侯府可是侯府，就算是段父官位高，若是与他们结亲那也是高攀了，而这大姑娘虽说是庶子，但同胞兄弟却是侯府中唯一的哥儿，日后那是要继承侯府的，她要是给段青恩找了这么一门亲，外面的人可没由头说她什么。
但苗氏对盛京各家内宅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算是大概了解的，侯府虽然只有这大姑娘同胞兄弟一个男丁，但她们姐弟其实并不受宠，在府中日子过得艰难，当家主母手段不错，做出的都是一些让这对姐弟有苦说不出的事，而侯爷沉迷女色，对这个唯一的儿子也并无多少父爱。
若是让段青恩娶了这位大姐儿，侯府是绝对给不出多少助力的。
至于她弟弟，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童罢了，能不能活着长大还是问题，若是日后他真的出息了，根本不用苗氏担心什么，那位侯府夫人自然会出手。
这门婚事，简直太合适了。
苗氏越盘算心里越觉得舒畅，脸上神情渐渐也变回了之前常有的纯善微笑。
虽说在外面看来这位大姐儿未来是个有弟弟撑腰的，但到底也是庶出，只怕段青恩那讲究的小崽子不答应，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哄的他答应这场婚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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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侯府家几个姑娘正在慢慢往前走着，侯夫人方才说她们年轻姑娘跟着她一起看戏也没什么意思，就打发她们出来四处走走散心。
当然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从她这话是在自己母亲来了之后才说的，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把丫头们打发走是为了与母亲说点不能让她们听的话了。
虽是姐妹，但侯府后院有点乱，这几个姑娘关系也没有别家院里那么好，这么沉默的走了一阵之后，还是年纪最小，也是最受侯爷宠爱的四妹妹率先开口：
“方才仿佛瞧见有人在那边斗蛐蛐，看着好热闹，我打算去玩，你们要一道去玩吗？”
理所当然的，她的三个姐姐都对斗蛐蛐不感兴趣，于是四姑娘带着自己的丫头跑去看斗蛐蛐了，只剩下三个年龄相仿的姐妹。
席玉真就是方才被苗氏盯上的侯府庶出大姐儿，她从刚才路过苗氏之后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总有种被人看着的感觉，但后面是段夫人，好端端的，她一直看着她们这边做什么。
她在家中一向是不受宠的那个，也早就通晓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因此虽然心中觉得古怪，也没有回头去证实自己的想法，只微微垂着静静走路。
嫡母把她们打发出来，也只是想要让她们识趣的在外面多晃悠一段时间，她平常与其他几个妹妹一样被养在府中不被允许出去，如今多在外面走动一会也好。
正走着，席玉真突然感觉在自己身侧走着的二妹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问了句：“方才我们路过的，是不是段夫人？”
席玉真曾经在自家府上见过苗氏，但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看应当就是她，之前父亲过寿，段夫人是来过的，只是那时母亲没要我们出去见客，我也就远远看了一眼。”
二妹妹以前是不怎么搭理她的，但也许是出来了没有其他人说话，三妹妹又和她关系不好，她便一直拉着她自说自话：“她穿的应该是江南的云织锦缎，上次我在母亲那里见过，说是很罕见，母亲也只有那么一些。”
“她的簪子仿若是玲珑坊的手艺，我方才行礼时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簪子上还有个徽记，上个月父亲送了我姨娘一个簪子，就是那样的徽记。”
席玉真也不说话，只嗯嗯啊啊的应着声，走在最前面的三妹妹听到了，转身来十分不客气的对着二妹说道：“我们好歹也是侯府里的姑娘，你能不能别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母亲亏待了我们。”
这话说得也算是真话了，侯府在她们没出生前其实就早没有曾经荣华了，父亲又喜好美色，四处纳妾，府中还要维持表面样子，就算是账面亏空，那些丫鬟婆子小厮也不能发卖掉。
上面掌管着银钱的主子们是不用担心身上有没有华服穿，有没有银两花的，如席玉真她们这些年轻姑娘们，则是真真切切的过的苦。
倒不是吃不上饭，只是在这府中，不受宠的要想吃口热饭就要拿银两打点，长此以往，手中份例也剩不下多少，而她们又都是正经的姐儿，想要出门交际，身上怎么能穿着一些普通衣裳。
侯爷只顾着自己享乐不管她们，侯夫人又不是她们亲娘，不磋磨她们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去好心给她们制新衣，有姨娘的还好，至少姨娘也会为自己的女儿考虑，而没姨娘，或者席玉真这样姨娘不得宠的，便是真的有苦说不出了。
她小时候是亲眼见过一个得宠姨娘仗着侯爷宠爱，对着嫡母言语不客气的，没过一个月，这位得宠姨娘就死于“重病”，肚子里还带着孩子。
而之前还十分宠爱她的父亲只悲伤了一天，就将心思用在了新人身上，从那之后席玉真就明白她与弟弟要想在府中把日子过好了，就得讨好父亲，讨好当家主母，安安分分规规矩矩，一点的不规矩都不能有。
只是侯夫人并不是个对她规矩她便放过人的，席玉真的母亲生下了侯府中唯一男丁已经让她将他们三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在侯爷提出想要将席玉真的弟弟交给她教养之后。
席玉真能猜到嫡母在想什么，她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了，凭什么要将一个庶子养在自己膝下，凭白给了他嫡子名头，那以后若是她生下嫡子，侯府到底谁来继承？
她现在只是表面冷淡暗地为难，没有直接下死手，也只是因为之前她弄死的孩子太多，害的侯府只有了一个男丁，惹得父亲警告罢了。
若是府中再死一个孩子，恐怕他们这对夫妻就要撕破脸皮了，侯府中这才勉强维持着表面和平。
只是她们这些非嫡母所出的庶女，想要过上好日子就难了。
除了四妹妹那个年纪小还什么都不懂的，府中其余的姑娘都在期盼着早日嫁出去过自己的日子，也总比在这府中熬着好。
席玉真也差不多，只是她很矛盾，一边想要嫁出去，一边又惦记着姨娘与弟弟，她一个女孩，都长这么大了，嫡母就算是再看不惯顶多也只是在她未出嫁的时候多些磋磨，可弟弟是男丁，若是日后侯府真的只剩下他一个男丁，嫡母绝对不会容他，可若是嫡母自己有了孩子，弟弟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只要他是侯府大哥儿一日，嫡母就会恨他一日。
她心里装着事，席二姑娘却没有，她跟三妹吵完了，就又念叨起来，“我们年岁都大了，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在着手给我们找婚事。”
“一个姐儿，张口闭口就是婚事，不知羞！”
席三姑娘冷冷嘲讽了一句，眼中却也有些忧虑。
她们这年岁，就算是平民家的姑娘也该相看婚事了，可嫡母就是迟迟没有动作，直让人忍不住心里打鼓。
郎君晚几年成婚不要紧，还照样可以娶了年轻漂亮的娘子，可若是姑娘错过花期，可没有年轻哥儿在等着。
最多也就是嫁个要为家里守孝的，要是运气不好，说不定就要去做继母或者嫁给大自己一轮的男人了。
“随便你说什么吧，我都这么大了，不知羞就不知羞。”席二姑娘狠狠瞪了一眼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念叨了句：“今日可是春日宴，几乎全盛京与我们家世相当的郎君都到了，若是今日我能与一位郎君恰巧相遇，他去家中提亲多好，我如今已然快十五了，再不定下多等一年，同龄的郎君哪里还有剩下的。”
席三姑娘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一直没说话的席玉真却突然开口：“妹妹慎言，虽说如今男女大防没有前朝那般重，但也只有订了婚的男女才能来往，若是私底下来往，郎君还好，顶多也就落个风|流名声，姑娘却是毁了一生的事。”
席二姑娘嗤笑一声：“做一辈子老姑娘就不是毁了一生吗？若是有机会，我宁可拼上一把。”
三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马蹄落地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像是正有几个人正骑着马往这边来。
她们下意识抬头，果然瞧见一群穿着华贵的郎君们骑在马上朝着她们这边来了，这些郎君相貌都很不错，年龄也与她们相当，各个马边带着猎物，背后背着长弓，瞧着英姿勃发，让人看了脸红。
“前面好像是几个姑娘。”贺立盛率先看到的三人，当即问前面的段青恩，“我们刚打了猎物身上有血，可别冲撞了她们，要不要绕道走？”
段青恩也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边，见远远的三个女孩望过来了，勾起唇，在脸上露出了一抹肆意的笑，“又不是几岁小童了，还能连自己马都掌控不好吗？再说了，若是怕冲撞，这几个姑娘也不会走猎场这边了，走，直接从这边过去！！”
“青恩说的是，我们小心些也就是了！驾——”
段青恩率先往前骑，后面那些这些日子跟他关系越来越好的郎君们也都笑着跟上，贺立盛落在最后面，“喂！！你们这些人，到底是跟我一块长大的还是跟青恩一块长大的！怎么都跟着他跑了！”
前面传来段青恩带笑的声音，“你和我一块长大的，又是和他们一块长大的，不就相当于我们大家一块长大的吗？哈哈哈，不等你了啊，驾——”
“臭小子！”
贺立盛笑骂了一句，倒是没生气，最近这段时间，他是越来越喜欢和这样张扬肆意的段青恩一起玩了。
痛快！！
“驾！！！”
“驾！！！”
三个姑娘站定，远远望着他们几人骑着马过来了，眼看着他们就要过去，席三姑娘紧张的攥紧手中帕子，想着放在席二姑娘说的话，鼓起勇气，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表哥！”
“吁——”
郎君中的一个穿着蓝衣的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下了马，“原来是几位妹妹，这么巧。”
见他愿意搭理自己还下了马，席三姑娘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来，应道：“母亲说让我们出来散散步，表哥这是从哪里来？”
她说上话了，一旁的席玉真却白了脸。
这位表哥并不是她们嫡亲的表哥，只是嫡母的娘家侄儿，因此她们也能叫一声表哥罢了。
嫡母本就对她们不喜，若是知晓了她们敢跟她的娘家侄儿说话，还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来。
郎君们本来跑出去了，结果见了后面动静，又都勒住绳子停下往后看。
“怎么回事？泽成怎么和那些姑娘说起话来了？”
“好像是遇到表妹了，打声招呼吧。”
贺立盛勒住马，奇怪的往后看，“没听说泽成有个表妹啊。”
段青恩停在他身侧，也跟着往那边看，“是泽成姨母家里的庶出女儿，忠义侯府的。”
“哦……怪不得。”贺立盛收回视线，问道：“那边好像有人在斗蛐蛐，要不要去看看？”
“几只小虫子咬来咬去的有什么可看的，若是想要热闹，还不如去看人下棋。”
被他这么一说，贺立盛也觉得斗蛐蛐不好玩，随意瞟了一眼三个姑娘方向，闲聊道：“没想到这忠义侯府的姑娘胆子还挺大的，我们这么一群人跑过去，她居然敢叫泽成下来，看来感情不错。”
“侯夫人平常出去交集都不带她们，泽成恐怕都没见过这几个表妹几次，哪里来的感情。”
听了段青恩的话，贺立盛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点着点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转过头来看段青恩，“不对啊，你家跟侯府又没亲，你怎么对人家家里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段青恩扬起马鞭，顺手将自己马上的猎物扔到了贺立盛马上，见他手忙脚乱接住了，冲着他挑眉，“谁让我耳聪目明呢，驾！”
“诶！不是，人家表哥表妹说话你过去干什么！”贺立盛眼看着好友骑着马跑过去了，左右看看，怕别人再说个什么闲话，索性扬起马鞭，自己也跟了上去。
段青恩过去的很快，到了地方直接下了马，“泽成，这是？”
朱泽成与这几个表妹是压根没见过几面的，本来就没什么话说，身后又跟着一堆兄弟在看着，席三姑娘还一个劲的拉着他说话，正觉得尴尬，见段青恩来了松了口气，连忙介绍道：“这是我姨母家的几位表妹，她们在这边散步，恰巧碰到了。”
“三位妹妹，这是段家哥儿，是我好友，我们方才就是一道进林子打猎出来的。”
“原来是几位妹妹，有礼了。”
段青恩一点都不客气的顺着朱泽成的话叫了声妹妹，对着她们三人行礼，三个姑娘连忙回了礼。
贺立盛过来时恰巧赶上这一幕，他下了马，也跟着见礼，结果双方刚行完礼，就被段青恩扯住了胳膊，一脸不赞同的道：“这里有姑娘在，你怎么将这些猎物也一道带来了，冲撞了可怎么办。”
贺立盛一脸懵，之前还说人家姑娘要是怕被冲撞就不会走猎场这条路的不是段青恩？？
朱泽成出来打圆场，“没事的，立盛也是不小心。”
“也太过莽撞了。”段青恩又谴责了一句，转头笑着对三个姑娘道：“方才瞧见那边有斗蛐蛐的，我们正要去看，既然碰见三位妹妹了，要不要一道去？”
贺立盛：“……”
你刚刚还说斗蛐蛐没什么好看的呢。
他看向明明自己打自己脸了，偏偏还一脸坦然仿佛之前说出那话的人不是他的段青恩，深切的意识到了为什么自己每次都说不过这家伙。
没办法，跟一个不要脸的人比起来，他简直太不善言辞了。
席三姑娘还没来得及开口应下，席玉真就先拉住了她的胳膊，对着段青恩道：“多谢郎君好意，只是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就此与郎君们别过便好。”
一旁早就不想聊天的朱泽成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拳，“那妹妹们好好玩，我们几个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立盛，青恩，走了。”
贺立盛利索上了马，段青恩却是慢悠悠的上去，等他们两个都走出前面了，才不急不慌的挥了马鞭。
等看着他们走远了，席三姑娘脸上神情这才难看下来，一把甩掉了席玉真的手，“大姐姐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若是方才我们答应下来跟着一道去看斗蛐蛐了，说不定真的能为自己找到夫婿，也免得就这么被蹉跎在家中。”
席玉真抿着唇：“母亲一向不喜我们在外与外人多说，更何况还是外男，你这样，母亲会生气的。”
“怎么就算是外人了，那可是表哥。”
“正是因为是表哥，母亲才会生气。”席玉真缓缓放下手，语气和缓却十分坚定：“三妹妹，你觉得若是母亲知晓今日|你拉着表哥说话，她会为你们表兄妹感情好而开心吗？”
席三姑娘愣了几秒，猛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嫡母本来就看她们这些庶出不顺眼，若是知晓她拉着表哥说话……
她脸唰的白了下来，急急的去拉席玉真的手，“大姐姐，大姐姐你可要救我，母亲若是知道了，肯定会责罚我的。”
席玉真轻轻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摇头道：“我只能保证不主动告诉母亲，方才表哥停下时，我们姐妹几个都在，若是母亲知晓，我与二妹也落不到好，你不用担心我会跟母亲说。”
席三姑娘立刻松了口气，“是啊，表哥与母亲不常见面，就算是见了面，我们只说了会话，也不只当他刻意跟母亲提起，只要我们不说，母亲不会知道的。”
她自觉若是这件事被嫡母知晓三人都要受责罚，也就放松了下来，神情不再如同方才那样仓皇，甚至还有闲心看起了远处风景。
席玉真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席二姑娘，神情却不如席三姑娘一般放松。
春日宴后，她回了院子，刚坐下没一会，外面伺|候的丫头就走了进来，“大姑娘，夫人派人送了些经书来，说马上就是老太太忌日，想要让几位姑娘手抄经书送到佛堂烧下与老太太。”
“知道了，拿来吧。”
席玉真没在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吩咐人将厚厚一摞的经书拿给自己后，就执笔抄了起来。
在春日宴上，她就知晓二妹妹会将这件事告诉嫡母了，二妹妹看似口直言快，实际上却是在撺掇着她们去私会外面的郎君，三妹妹敢拉着表哥说话，她也一定会告密。
只是二妹妹之前虽然偶尔会使一些小手段，但如今闹得这一出，若是她们真的听了她的话私自找人，二妹妹也会将这件事闹出去，恐怕下场不是剪了头发做姑子，就是为保名节被家族逼着自尽。
她突然出手如此狠辣，只能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能让她这么做了，还对她有好处的……
席玉真正写着字的手下顿了顿。
只有婚事了。
嫡母一定是正在给她们操办婚事，她是长女，先操办的一定是她，二妹妹下了这么一个套打算毁掉她们，恐怕就是惦记上了这个婚事。
只是嫡母一向对她们不喜欢，绝对不可能给她们找个好婚事，可二妹妹又为什么这样做，她姨娘受宠，说不得是在父亲那听说了什么，这才动了心思。
一卷经书抄完，席玉真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
毕竟她知道，就算自己看明白了一切，想的再透彻，也无法改变嫡母做的决定。
只能看命了。
席玉真怔怔看了一眼随着外面风吹进来而忽明忽暗的烛火，自嘲笑笑，继续垂眼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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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本来还说要将大姑娘许给周家，只是后来二姑娘来寻夫人说话，仿佛是说大姑娘与三姑娘不安分想要勾引夫人娘家侄儿，夫人这才改了主意，又要将二姑娘许过去，现在正在另外给大姑娘选人家，听闻段夫人来过几次，像是要为她家大哥儿求娶大姑娘，只是她们说话时我不在屋里，也就没听清楚具体说的什么。”
一栋普通民居里，正有个络腮胡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听一个做丫头打扮的人说话，等到她说完了，丢过去五两银子，就打发了她：
“行了，知道了，这是你的赏金，拿去吧，以后若是你有什么消息还要来卖的，只管来，我们什么消息都买，只是要想要多的银两，你送来的消息就要足够大了。”
那丫头手拿着银子，脸上露出了喜意来，福了福身子，高兴的离开了这里。
屋内，络腮胡站起身，绕到了屏风后，对着刚刚落下笔的人问：“如何，都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那人站起身，将手上的这一张纸递了过去，奇怪道：“只是内宅争斗而已，做什么给五两这么多。”
“主子说了，但凡是忠义侯府来的人，无论给出的消息大小，银子都多给，让他们知道了我们大方，以后才会经常过来。”
络腮胡将纸张塞到怀中，“行了，我先走了，这消息要早点送到主子那去，这边就先交给你。”
“好，你去吧，帮我跟主子请个安。”
络腮胡出去了，那在屏风后的人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门口一个伙夫打扮的人探头探脑进来，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有人吗？我、我听说这里买消息……”
“有人，进来吧。”
那人习以为常的开始说开场白：“安居阁收这天下所有的消息，你给的消息越重要，我们给的钱也就越多，但若是你给的一分不值，那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伙夫连忙道：“我的消息值得！很值得！是我偷听到的，就是、就是你们能不能不告诉别人，是我说出来的。”
“放心，安居阁只收消息，从不管来卖消息的人是谁，你可以说了，我会根据这消息的重要性来给你银子。”
伙夫还是有些害怕，可想到家中重病急需药钱诊治的老母亲，还是结结巴巴的，将自己偷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尚书大人的长子与他的第十五房姨太太偷|情，我、我还听到大哥儿说，姨太太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大哥儿在外好像赌钱欠了许多债务，姨太太就偷了大人的私章，大哥儿拿了私章，打着尚书大人的旗号在外卖官，得了钱还债……”
记录这件事的人没在脸上露出诧异神情来，自从被主子救下，又被安置在这安居阁做事，他听到的奇葩消息太多了。
“牵扯到朝中官员，消息价值，10两。”
他直接隔着屏风将银子丢了出去，冷冷道：“我们会派人查证，若是这消息不真，你要小心你的脑袋。”
“真！绝对真！我亲耳听大哥儿说的！！”
伙夫保证完，拿着银两飞快跑了出去。
他要赶紧去给母亲请大夫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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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一走出院子就挑了两个担子，走到大街上开始叫卖，“桃花糕，好吃又好看的桃花糕，只有大户人家才吃的桃花糕哦……”
偶尔有人要买，他就停下，服务态度很好的包好油纸后，才卖给人家。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叫卖着到了段府门口，守大门的门房见了他连忙叫住，“卖桃花糕的，停一下，我买些。”
另一个门房诧异的看向他，“你还有银子买这些？”
门房讪讪笑笑：“我一个下人哪里吃得起桃花糕，是大哥儿院里派人来，说大哥儿想吃新鲜的桃花糕，要是有路过叫卖的就买些，有赏银。”
说完，他跑下台阶，买了桃花糕，“劳烦哥哥帮我看着点，拿了赏银，回来咱们对半分。”
“诶，你去吧。”
这门房带着桃花糕顺着小路一直进了段青恩的院子，他是府中最受宠的大哥儿，院子自然分的大，伺|候的人也有不老少，门房过来时，段青恩正与贺立盛艺人一人躺了个椅子，两人一边吃葡萄，一边看话本子，旁边还有两个小丫头在一下一下的给他俩打扇子，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
守院子的人接过了包着油纸的桃花糕，先让门房等等，过来送到了段青恩面前，“哥儿，门房买了桃花糕来，说是您吩咐的。”
“嗯，是我，赏他。”
段青恩随口应了一句，拿了个桃花糕就放进了嘴里，一旁的贺立盛看了眼馋，忍不住也拿了一个放进了嘴里。
“唔……味道正宗，不错不错。”
吃好了，他左右看看，实在等的不耐烦，起了身对着打扇子的丫头道：“行了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丫头们走了，他这才道：“青恩，你不是说你买了消息吗？送消息的人呢？”
“已经走了啊。”
段青恩吃着桃花糕，眼睛依旧在话本子上没移开。
“走了？！”贺立盛蹭的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没看到？他怎么就走了啊！”
“消息送到了，不走留着干什么。”
“消息送到了？什么时候送到的，我怎么没看到？”贺立盛简直要成了好奇宝宝，见段青恩还是眼睛方才书上看个不停，着急的从椅子上起来，一把把他手里的书拿了下来。
“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块吗？为什么我没看到送消息的人？”
段青恩默默地将桌子上那盘桃花糕拿起来放在了贺立盛面前。
贺立盛盯着桃花糕愣了几秒，“这、这就是消息？”
“对。”
得了肯定答案，贺立盛立刻坐到了段青恩身边，拿起个桃花糕就掰开，掰开一个见没有，又拿了一个掰开。
“诶诶诶，你干什么呢！”段青恩直接把剩下的桃花糕护到了自己怀里：“我晌午可没吃多少东西，你别糟蹋我的桃花糕。”
“我找消息啊。”贺立盛小心看了看周围，确定下人们离的足够远了，才凑过来小声道：“那戏本子里面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这种情况，消息都在纸上写着，然后纸就在糕点里藏着，掰开来，把纸拿出来，就成了！”
“你也知道是戏本子。”
段青恩又拿了个桃花糕放进嘴里，吃的两腮鼓起，显得十分人畜无害，“若是真的这么递消息，万一糕点送到别人手上了呢，或者万一送消息的不记得是哪块桃花糕里藏着消息呢？再或者，万一这糕点送来的时候正好有人，然后那人又想尝一口呢？比如说你，你刚才就吃了我一个桃花糕。”
贺立盛一想也是，洒了手，“那你说，这桃花糕怎么把消息带给你的，不藏在糕点里，难不成还藏在油纸里不成。”
“不用藏，我去买消息的时候说了，要是我猜中了，就送桃花糕来，要是我没猜中，就送枣泥糕，到时候看到枣泥糕，我自然会去买消息的地方问清楚的。”
“原来是这样……”贺立盛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说消息已经送过来了，因为看见桃花糕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自己猜中了。”
“你说你，你自己好奇想知道安居阁是怎么送消息来的，怎么让我去买，你自己不会买吗？”
“我这不是没银子吗？你就不一样了，父亲见了你就问你缺不缺东西需不需要赏，母亲更是把对牌都给了你，何等让人艳羡啊。”
贺立盛习惯性酸一句，又继续分析：
“怪不得这个安居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发展成如今这模样，果然是行事滴水不漏啊，连你这么一个没入朝堂也没功名的哥儿买消息，都如此小心。”
段青恩继续吃桃花糕。
贺立盛没得到回应也不气，继续念叨着：“我听闻朝中有人都在那安居阁买消息，据说他们消息卖的极贵，那些官员有钱买吗？”
“买不起，可以用别的消息换啊。”段青恩笑笑，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他们是官，得到的消息总会比平头百姓值钱。”
“也是，只是这么一买一换的，安居阁那肯定有许多消息，说不定还有家族幸秘，你说他们就不怕一些人发现自己的消息被卖了，跑去安居阁找麻烦吗？”
“没必要。”
段青恩吃饱了，打了个哈欠，“若是一些细微的小消息，得罪安居阁不值得，若是能够直接毁灭自身的消息，卖消息的人一定不会告诉他自己卖了他的消息出去，这个消息再现身，估计就是让对方粉身碎骨的时候了。”
“安居阁一旦发展起来，以后除非它的主人主动解散，否则没人能铲除它，各种消息汇聚其中，没人敢轻易下手，如果有想要自己不受威胁的官员，只管去买回来自己的消息就行了。”
贺立盛摸下巴，“可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就算是买回来，心里也安定不下来啊。”
“安定不下来也要安定，你这么想，加入你是一个五品官员，安居阁手上有对你来说致命的消息，你打算对安居阁动手，但你不可能直接杀上门去，肯定还要借助朝廷，而这个时候，一向收到消息最快的安居阁知道了这件事，他们手上有五品官员顶头上司的消息，你说，安居阁会不会利用这个上司，来对付想对自己下手的五品官员？”
贺立盛被他说的话弄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甚至还忍不住打了个颤，“被你这么一说，果然十分骇人。”
“还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是自己没做亏心事，也不用担心会有把柄落在人手上。”
“之前我只知道盛京出现了个专门卖消息的，还真不知道其中有这么多讲究。”贺立盛笑着打了一下段青恩的肩膀，玩笑道：“看你说的头头是道的，不知道还以为这个安居阁是你开的呢。”
段青恩笑着拿起了一块桃花糕，“你又怎么知道不是我开的呢。”
“哈哈哈哈你可别开玩笑，行了，既然知道了安居阁怎么递来的消息，我便先回去了，真不知道这安居阁突然出现是想做什么。”
贺立盛告辞了，院子里只剩下了段青恩。
他打了个哈欠，拿起了桌上的戏本子和桃花糕，对着下人道：“我要去睡一会，谁也别进来扰我。”
“是。”
下人们都答应了，他推开门进了屋，上了榻，将包着桃花糕的油纸拆开，在上面洒了水上去，那上面便渐渐显出了字来，赫然是如今没有的阿拉伯数字。
等到字全部显出来了，他又打开戏折子，按照顺序挨个翻页，又将里面透露的信息写在了纸上。
【关东大旱，当地官员瞒而不报，灾民闹上官府，朝廷以造反罪名论处】
【赋税涨后，北城太守不忍百姓活活饿死，未曾逼迫百姓，前日，他被责令回京，赐下毒酒】
【贵妃兄长侵占民田，百姓告发，高成冰高大人递折子与上，三日后，高大人死于惊马，告发百姓家中起火，全家一十二口无一幸存】
短短的三行话，其中消息却惊人无比。
在繁华安宁的盛京背后，也不知藏了多少冤魂与仇恨。
段青恩看向了了最后一行话。
【汝城已起兵造反，只无银两支撑，也无人引领，敢问主子，是否要助其一臂之力】
看来，他的这位下属倒是聪明，知道他为什么要建立安居阁。
段青恩将这一张写满半张的纸张重新铺到桌子上，用笔沾了墨，慢慢将那些字用墨水盖去。
最终，在半张黑漆漆的纸上，点了一轮新月，又在空白地方画了森林小河流，河边还有一只老虎正低下头喝水。
正在描画着老虎身上的斑纹，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个丫头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段青恩眼未抬，只淡声问：“我不是说别来扰我吗？”
那丫头吓得一个激灵，很快反应了过来，自然上前将一盘子糕点放在了桌上，“奴婢瞧着哥儿喜欢桃花糕，就又让厨房做了一些，想着先悄悄地放进来，等哥儿醒了再吃。”
她眼往桌子上的那副画上瞥了眼，“哥儿不是说睡觉吗？怎么画起画来了？”
“怎么，我要做什么，还容得你来置喙了？”
段青恩笔尖还落在纸上，拧着眉不满的望着她：“我记得你是母亲身边的人，母亲一向会调|教人，怎么你却如此不规矩？”
“哥儿，奴婢也是担心哥儿……”
丫头没想到他会生气，吓得身子一抖，直接跪在了地上，“夫人、夫人送奴婢来伺|候哥儿的时候说了，要奴婢时时刻刻谨记哥儿喜欢什么，爱什么，奴婢也是瞧见哥儿喜欢这桃花糕，才想着去厨房做一些来让哥儿吃。”
“行了。”段青恩手上一用力，一笔墨便凭白落在了那画的好好的新月上，他看了一眼这幅画，直接撂下了笔。
“我只是问你一句，你倒好，直接跪下吓我一跳，还害的我毁了这么一幅画。”
“奴婢知错，哥儿心善，只求哥儿看在奴婢是为了您好绕过奴婢……”
“照你这么说，我不饶了你就是不心善了？”段青恩语气不太好，“来人！”
外面守着的人立刻走了进来，“哥儿。”
“把这幅画扔了，再把这丫头送还给母亲，就说她规矩不好，让母亲好好教教。”
段青恩将自己送过去的丫头发还回来的消息一落到苗氏耳中，喜的她脸上立刻就带上了笑，“真的送回来了？”
王妈妈一边给午睡刚起的她梳头，一边应着：“是啊，那丫头哭了好久了，说是见大哥儿喜欢吃桃花糕，就去厨房叫人做了送过去，结果大哥儿嫌她吵了自己，硬是把人赶回来了。”
“赶的好！”
苗氏正愁着最近段青恩没惹祸事让他在段父那刷“段青恩是个混账”弹幕呢。
如今倒是好，瞌睡来了有人送了枕头。
“你去，叫人要是看见老爷回来了，就引到我这里来，他这些时日可是没少夸大哥儿，也是时候该让他看清楚大哥儿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对了！”一把拉住要走的王妈妈，苗氏又道：“去让那丫头就在我廊下跪着，一直跪到老爷来为止。”
“是，奴婢这就去。”
王妈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带笑道：“一定要让那丫头跪的站都站不起来，老爷才知道哥儿性子多暴虐。”
段父可不知道家里正有人等着自己回去，他正下了朝，还没到家门口，就见着一个小厮从里面出来，直接将一幅画丢在了墙角。
远远望去，猛虎俯首渴水，瞧着真极了。
他最爱画，一见这样的好画居然被这样对待，顿时着急了，连忙脚步加快：“你！站住！！”
等到上前了，他一把将画捡起来，一边小心吹着上面的风，一边怒视那丢画的小厮：“谁让你把这画扔了的！”
小厮吓得跪在地上：“是大哥儿让奴才扔的，说是画毁了，瞧着心里不痛快，还不如直接扔了。”
“哪里毁了，这哪里毁了！我瞧着不是挺好的吗！还有，恩哥儿什么时候会画画了，我怎么不知道。”
段父刚说完，就发现了新月的墨，脸上立刻露出了心疼神色来：“诶呀！！诶呀！！！”
“这么好的画啊，诶呀！！！”
那奴才连忙道：“大哥儿一直会画，只是画了大多都扔了，方才大哥儿在屋里作画，特地嘱咐了人别进去扰他，结果一个丫头闯了进去，大哥儿手下一抖，画就毁了，气的大哥儿还把那丫头发还给夫人了。”
段父听的一脸赞同加肉疼，“是该发还的，这么好的画啊……”
“这丫头怎么回事，毛毛躁躁，夫人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丫头都往恩哥儿屋里放，他难得有这个心作画，真是……”
他实在舍不得扔了手里的画，索性抱着画就往屋里走。
刚进了苗氏院子里，就见着那跪着一个丫头，正一边跪着一边哭，楚楚可怜的。
“相公来了。”
苗氏听到动静笑着迎出来，见他眼睛往丫头那看，脸上露出了点尴尬来，“是我放到恩哥儿屋里的丫头，惹了恩哥儿不高兴直接赶回来了，还让我好好教规矩，我就罚她跪会。”
相公一向不喜欢体罚下人，何况这还是她这个母亲放过去的丫头，不生气才怪。
苗氏脸带笑容，期待的望向段父。
段父看看自己手里的画，再看看那个哭哭啼啼的丫头，脸带恨色，这么好的画啊……
他恨恨看了一眼毁掉画的丫头，冷哼一声：
“跪的好！！”

纨绔（6）
段父这辈子有三大好。
好诗，好画, 好书, 完全可以说是集齐了一个纯正文人该有的所有爱好了。
而如此，被踩到雷点的段父就正抱着手中一副被毁掉的画对着跪着的丫头激|情辱骂：“真是不知所谓，家里哥儿都明明白白说了不让人来打扰, 你还非要进屋寻哥儿说话, 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 你是打量着哥儿没成家, 无娘子看顾着，你一个丫头便能翻身做哥儿的主了？？”
段父在下人眼中是有威望的，只是因为他忙着朝廷的事, 回来了也只是吃饭睡觉，自然是没空管教下人, 比起一家之主但不管他们的老爷，下人们当然是觉得能直接管自己的苗氏更加要紧些。
可如今，段父被这样一幅画弄的起了火，他嘴皮子可利索的很, 否则也不能在朝堂上和其他大臣吵个一整天，如今要骂可丫鬟还不是绰绰有余。
丫头委屈的辩驳：“是夫人要奴婢时时刻刻注意着哥儿, 奴婢也只是听从夫人的话……”
她越说越委屈, 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哥儿年幼，奴婢也是担忧他无人看着出个什么差错。”
“年幼？哥儿都多大了还年幼？主子下了令，你不听还觉得自己没做错？夫人将你送到哥儿屋里是想要让你替她好好照顾着, 你倒好，仗着自己是夫人送过去的人，狗仗人势，分明是你做错了事，罚你是应当的，却还哭哭啼啼惺惺作态。”
那丫头已经被骂懵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可怜兮兮的抬起头，“大哥儿总闯出祸事来，奴婢也是担心，老爷，奴婢真的不敢……”
要是她老老实实认了错，段父把人骂一顿就错了，可他心情正糟糕着，这丫头还说一句顶一句的，甚至说着说着，还说起了恩哥儿的坏话来，他这心里就不舒服了。
我个当爹的都还没说我儿子闯祸，你一个丫头嘴里倒是说得肯定了。
我儿子被太后赏过，整个盛京都夸他孝顺是个好孩子，一个下人，也敢抹黑。
“不敢？都知晓我下了值会来院子里，夫人罚跪，你跪在院子正当中不说还哭成这样，你跟我不敢？还担心哥儿，他有你们夫人，有我这个父亲在，我们还没说什么，你个丫头先担心起来了？真是夫人心善对你们这些丫头太纵容了，才让你们一个个养大了心，居然敢跟哥儿对着干了，还哭什么，我说你你不服是不是？行了，我们段家养不起你这样的丫头，来人，打发她去庄子上，再莫回来了。”
还想着卖卖可怜趁机给段青恩上上眼药的丫头震惊的瞪大了眼，“老爷！！老爷您不能，老爷！！”
段家庄子都是田庄，主子们八百年都不去上一次，全靠着掌柜收账，她若是被打发到了庄子上，这辈子怕是都要过苦日子了。
眼见着这丫头上前来扑自己的大|腿，段父皱着眉一脸嫌弃的将人踢开，“正该将你们这些不将主子的话放在心上的人都送到庄子上去，恩哥儿虽年幼，也不是你个丫头能欺负得的。”
都到了一辈子吃苦的份上了，丫头再不抢救一下自己就来不及了，她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坚决，猛地抬起了头，“老爷我这么做是有缘由的，是……”
“还不赶紧把她从老爷身边拉开！”
苗氏尖利又焦急的声音猛然响起打断了丫头未说完的话，“若是她伤了老爷，就是她全家几口人命都赔不起！！”
丫头眼中的光猛然黯淡了下来。
她听懂了，苗氏在用她家里头的人威胁她不准说出来她这样做是谁授意。
几个伺|候的下人得了令，七手八脚的将这个丫头拖了出去，她也不挣扎，只面色灰白的怔怔看着苗氏，一直到被拖出去都没再说话。
见她总算是顾忌着家人没有将自己供出来，苗氏松了一口气，连忙到了段父身边去帮他整理衣衫，“相公可吓到了？这丫头，原本在我屋里的时候还好，许是到了哥儿身边，见哥儿好说话，就猖狂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事，一个丫头，居然还敢做家里哥儿的主了，训斥她还一脸不服。”
段父一想到怀中被毁了的这幅画就心痛难忍，虽然苗氏一直在努力邀请他留下吃饭，但亲眼见证了“悲剧”，他哪里有胃口。
于是最终，苗氏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乎从未对自己发过脾气的段父脸色不太好的抱着那副画离开了自己院子。
段父一走，她脸上的神情也沉了下来。
王妈妈小心扶着她的胳膊安慰：“夫人不必担心，老爷一向对您尊重，今日也只是被那丫头给冲撞了，待到明日老爷消了气，就好了。”
苗氏在袖摆下的双拳握的死紧，转身在王妈妈的搀扶下进了屋，咬牙开口，声音压低到了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地步。
“这丫头妄图攀扯我，实在是不忠心，妈妈寻个机会，让她病一场吧。”
王妈妈脸上神情不变，“夫人放心，庄子上那般杂乱的地方，她一个在府中长大从未吃过苦的，得了病也正常。”
“是啊。”
苗氏脸色和缓了一些，“可不像是府上哥儿，从小锦衣玉食，身边至少有十几个人照顾，连风寒都难得。”
让一个丫头病死，对她来说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可换成段青恩，她连让他得场风寒都不敢。
没办法，这种事她总不能自己下手，只能指使人，而但凡出一点差错，她就要给段青恩陪葬。
苗氏才不会做这么蠢的事，她好不容易才嫁到了段家，成了有诰命的官太太，段父对她信任，亲生儿子又听话上进，满盛京都在说她温良仁厚，她现在只需要一直这么温良仁厚下去就行。
就算是如今情况有变，她几次设局都出了差错，但未来日子还长的很，她总能找到机会的。
到时候，她除掉了段青恩，这满府富贵，便都是她儿子的。
松哥儿又是个爱念书的孩子，上面没了大哥的阻碍，他日后必定一路高中，入朝为官，按着松哥儿的聪慧，坐上高官也定然不在话下。
想着未来的好日子，苗氏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
来日方长，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要给段青恩娶一个表面光的妻子。
照她来看，那忠义侯府的大姑娘就十分不错，胆小怕事，无半点大家风范，这样一个撑不起当家主母位置的人，正好配了她这个浪荡不上进的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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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恩清晨醒来，要了水洗漱，让人退下时，一群下人一丝犹豫也无的挨个从门口出去了。
昨日老爷还因为丫头违背大哥儿命令闯进他房中而大怒，责骂了一顿不说，还将人赶到了庄子上去，就连一向仁善的夫人都没能保住她。
那还是夫人院子里送来的人呢，都落到如今这么一个下场，剩下的人可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战战兢兢起来了吗？
段青恩对这种情况很满意，虽然他对摆谱没兴趣，但身为这家的大哥儿，他下个令总有人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违背，那也挺没意思的。
刚收拾好，外面有了响动声，过了几秒钟，贴身伺|候的小厮就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哥儿，老爷派人送来了这个，说是哥儿昨天受委屈了。”
“嗯，拿来吧。”
段青恩接过盒子，掂了掂重量就大约猜到里面是什么了，打开来一看，果然见里面正放着一块好墨。
父亲还真是时刻不肯放弃让他上进啊。
“收起来。”
段青恩将盒子放到桌子上，继续穿外衫。
可惜了，恐怕要辜负他这片爱子之心，这世道，光是会念书可没什么用。
小厮一边将盒子收拾到了柜子里，一边问道：“哥儿今日还是出去与贺家哥儿他们一道玩吗？”
“是啊，听闻长公主举办了宴会，我过去瞧瞧。”
春天对于盛京的权贵们来说就是举办各种宴会的好时候，宫里贵人举办，外面的贵人也举办，就连贺立盛他们几个，也时不时就要举办个宴会来沟通感情。
至于城外被赶出去的灾民？
心善的人家施些粥已经不错了，指望着他们打听这些灾民都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来京城就太不现实了。
反正将这些人往外面一赶，盛京没了灾民，照样是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贵人们可不会去想那些被赶出去的灾民是吃观音土还是吃树皮。
段青恩刚出去没一会，正院那边就派人来问，听到大哥儿去了长公主举办的宴会，又连忙回去告诉苗氏。
苗氏思虑半天，最终叫来了王妈妈，“你去，跟侯府夫人说我家大哥儿去了长公主办的宴会。”
王妈妈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苗氏冷笑一声，“侯夫人是聪明人，你只管这么传话，她自然知晓该怎么做。”
那侯府的庶出大姑娘虽然性子木讷，瞧着不太讨人喜欢，但也长了一张好脸蛋，段青恩虽然胡闹，之前却从未与女子有过亲密，见了那庶出大姑娘，心里难免不会起点什么心思。
到底是庶出，虽说之前盘算着也无什么妨碍，但她可不想让一些人找出什么把柄来说嘴。
要是段青恩乖乖上套，自己主动跟她开口，能省了她不少劲。
苗氏甩着帕子，想着上次与侯夫人的谈话，眼中露出了恶毒来。
最好这两个人互相看对眼，婚前便苟合在一起，到时候也不需要她费什么劲了，直接就能将段青恩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
****
“映门淮水绿，留骑主人心……”
席玉真姨娘住的院子对于他们一家三口来说有些小了，只是谁也没有怨怼的意思，平日里，三人就总是坐在正堂那。
往往都是席玉真的小弟在念书，而她与母亲一道做针线，嫡母嫌弃她们这些庶女，她自己没有个一子半女，也就不需要为了名声将她们这些庶女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平常都不带她们出去交际，也从不教导她们如今这个年岁该学的东西，原本如她们这样的人家该有个教养嬷嬷在的，只是侯爷心思都在后院上，之前提过一次，只被侯夫人用请个教养嬷嬷要花费大量金钱给怼了回来。
因此，她们这些庶女长成什么样子，都要看自己姨娘是什么样的人了。
席玉真的亲生姨娘原本是侯府一个庄子上管事的女儿，从出生起就是侯府奴才，按理说若是她父母想要一场富贵，在她小时就该将人送进府伺|候主子。
但席玉真的姨娘却极其走运，家里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儿就将她当做外人，反而好好教养着，只等着她长大了就给她找夫家。
虽说因为是奴婢，找的定然也是奴才，但总也是正头娘子，只是那么不巧，席玉真家里在为她找夫家时，侯爷到了庄子上游玩，瞧见了她姨娘，因她出落得实在不错，就纳了回来。
一开始她也是得宠过的，只是当时院子里得宠的人太多了，各种姨娘，还有孩子。
席玉真姨娘天生是老实性子，也不敢拔尖，也不会讨好侯爷，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日子，虽说因此失了侯爷宠爱，但也算是挺走运的没有上了侯夫人的清算名单。
席玉真出生的时候，侯府有两个姐儿一个哥儿，等到她五岁时，她就已经变成府中最大的孩子了，这其中到底是因为侯爷没有父亲命还是侯夫人下的手，没人知道。
总之从那之后，席玉真的姨娘就吓破了胆子，对着侯夫人一百个恭敬，平日也从来不会像是那些新纳进来的妾侍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只闷在自己屋中做针线不出去。
只是她这样温顺，却还是因为生了府中唯一活着的哥儿被侯夫人记恨了上，她被侯爷警告过，也不敢对席玉真弟弟出手，知晓她会针线，就总是将人叫过去，一会想要个绣了花的衣服，一会又想要个屏风，直接将席玉真着的姨娘当做了绣娘使唤。
那边要的急，时间又给的十分赶，席玉真的姨娘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没日没夜的绣着，若是到了约定时间她还没绣好，侯夫人当面是笑呵呵的说没事没事，一转脸，席玉真弟弟就要犯个什么错被先生打板子。
几岁大的孩子被打的掌心通红，哭都不敢哭，当娘的心里能不心疼吗？只能每次在侯夫人指明要她绣东西时拼命地绣，生怕自己耽误了时间侯夫人针对她的一双儿女。
就算是真的绣娘也不能这样一刻不休息的绣东西，时间长了，她的眼睛就有些坏了。
席玉真心疼她，可又没办法为她想出个办法来，就刻意学了母亲的绣法，每次嫡母给母亲派了活，她都帮着绣。
两人今日就是正在一边绣花样，一边听着旁边的席小弟在背诗，这是他们三人难得的温情时光，每到了这个时候，下人都会退出去，让他们三人能好好的说会话。
席玉真此刻就正在与自己的母亲说起她上次发现的事，“二妹妹的姨娘受宠，许是从父亲那里听了什么，这才起了心思，只是我总觉得，母亲不会给我找到极好的人家。”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至少不会是像二妹妹想的那样好。”
席玉真的姨娘姓谢，名字也是有的，只是自从她进了侯府，就无人再喊她的名了，全都是叫一声谢姨娘。
听了女儿的话，她绣花的手就停了停，有些担心的抬起头看向席玉真，“可若是你二妹妹真的将婚事抢了去，夫人还是要重新给你找新的婚事的。”
大户人家，都比较讲究，全都是长子长女先有了着落，底下的弟弟妹妹们才开始张罗婚事。
席玉真不在意的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分别，无论母亲给我找的哪一家，总归都不是什么好人家就是了，我们家好歹也是侯府，高门权贵，就算是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谢姨娘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心慌的问：“夫人会不会让你做妾侍？”
“若是真的让你做妾，还不如不嫁，找个由头去山上做姑子去。”
知道母亲深受妾侍苦楚，席玉真也不觉得她是不心疼自己，而是温声安慰道：“姨娘且安心，我们姐妹几个都是侯府出身，无论母亲多么不喜欢我们，都不会让我们做妾的，定然每个都是正头娘子，否则父亲一个侯爷，女儿做了妾，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是啊，是啊，这样就好，就算日子难过些，只要是正室，总归是好的。”
谢姨娘喃喃了几句，放心下来，继续专心做针线。
席玉真望着她笑笑，垂眼也继续认真做针线。
姨娘从小被外公外婆宠着长大，从没见过什么家宅内斗，后来被抬进侯府，又因为害怕胆怯不肯出院子，阴差阳错躲过了侯夫人的大清洗后胆子更是又小了一圈，平日里一直躲在屋子里做绣活，性子是养的有些天真的。
就比如方才，她哄哄她，姨娘就当了真，放心下来。
可实际上，若是嫡母一心不要她好过，即便是只能让她嫁给正头娘子，也有的是办法，比如说做人继室，亦或者是嫁给一个年龄大一轮的，再不然，就是让她嫁给一个纨绔。
到时，她坐着正头娘子的位置，还不是有苦说不出。
在手中绣好的花上穿了最后一根线，席玉真抿了抿唇。
慢慢来吧，日子总归是人过出来的，若是未来夫君是个贪花好|色的，她就给他纳妾，给他一个贤惠大度的妻子。
若是他还有心要与她夫妻一体，她便以诚相待，就算夫君不喜欢她，她也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姨娘还在这府中，弟弟也未长大，若是她日子过差了，第一个伤心难受的就是他们。
正想着，席小弟背好了，起身走了过来，“姨娘，姐姐，我背好了。”
“真乖，去吃块点心歇息会。”
席玉真将弟弟揽到自己怀中抱了抱，见他脸上露出被夸奖的高兴来，眼中也满是温柔。
谢姨娘正收了针，一抬眼看到子女这样亲密的模样，眼中露出了幸福来。
可惜幸福时光总是短暂的，三人正其乐融融着，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姨娘，夫人院子里来人了。”
谢姨娘脸上的放松顿时化为了紧张，下意识看向了女儿，“真真……”
“姨娘别怕。”席玉真安抚了她一句，手利索的收了自己这边的针线，又将桌子上的一本女戒放到了她面前，总体动作花费了不超过两秒钟，见一切妥当了，才扬声对着外面喊：“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二等丫头打扮的下人低着头走了进来，对着三人福了福身子，“大姐儿，夫人叫您过去。”
席玉真起了身，“母亲可有说是什么事？”
“说是长公主举办宴会，夫人要带着三位姐儿一道去参加。”
“好，麻烦你稍等一会，我去换件外面穿的衣裳。”
见谢姨娘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席玉真走到她身侧拉了她的手：“姨娘可还记得我上次那件碧霞云纹锦衣放到哪了？那还是母亲赏给我的。”
谢姨娘连忙跟着起了身，与女儿一道进了内室。
一进去，确认外面听不到她们说话了，她脸上的焦急就不再掩饰，抓住了女儿的手担忧道：“夫人一向是不肯带你们出去的，怎么今日这样反常，我、我这心里实在是发慌。”
“姨娘安心，也许是见我与妹妹们年龄要到了，这才带我们出去交际交际，你看四妹妹就不去，定是因为她年纪太小了。”
“可夫人不是一直都装着不知道这回事，突然这样……”
见谢姨娘神色仓皇的犹如被从兔子窝赶出来的小兔子一般，眼圈甚至还发了红，席玉真心中苦涩，知道她是又在愧疚自己帮不上一点忙了。
心疼的拉着谢姨娘的手，她沉下声音，缓缓道：“姨娘，母亲愿意带着我们这些庶女出去见客，那是恩情，你可千万要在脸上摆出笑来，否则母亲说不定要迁怒责罚我了。”
一听到若是自己不笑女儿便会被责罚，谢姨娘连忙伸手擦了擦眼角，“真姐儿放心，姨娘一定笑，不会连累你的。”
安抚好了谢姨娘，席玉真转身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找出那件碧霞云纹锦衣换到了身上，这才出去。
那丫头等的不耐烦，在脸上就带了一些出来，见席玉真出来了，冷冷催促道：“既然大姐儿已经换好了，那便跟奴婢一道去夫人院子里吧。”
席玉真像是没看到她脸上的神色一般，她们这些庶女不被夫人喜欢，也就别指望着侯夫人身边的丫头对她们有什么好脸色，只好脾气的笑笑，“麻烦您了。”
谢姨娘也已经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笑容满脸的感激道：“麻烦姑娘见了夫人帮着我说声谢，就说妾身感念夫人恩德，等到绣好了这幅画，便亲手送到正院去，好好的给夫人扣头谢谢夫人对真姐儿心意。”
她们态度好，那丫头脸上更是要牛气冲天了，冷哼一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给我们夫人磕头的，行了，别浪费时间，姐儿既然换好了，我们就快些走吧，别再让夫人等急了。”
席小弟一直默默的站在旁边看着，等见着姐姐跟那眼角朝天的丫头走了，才咬牙丢下了手里的书。
“哥儿别气，别气……”
谢姨娘连忙将他抱到怀里，一个劲的安抚着，“千万别生气，也别因为这件事对你母亲有什么不满，知道吗？”
这话席小弟已经听过许多次，可每一次听了，心底都是一片发闷，最终，看着满脸惊慌失措的姨娘，还是点了点头，“姨娘放心，我知道的，对着母亲，我该感恩的。”
只是等到重新坐下拿起书来读时，席小弟心里却如同波浪翻滚，扰的他不得安宁。
他一定要努力读书，考上功名，只期盼夫人早日剩下嫡子，到时，他这个庶子便可被分出去，带着姨娘分府别住，不用受他人桎梏，也能堂堂正正的为姐姐撑腰。
这边的席玉真是不知晓还不到十岁大的弟弟在想些什么的，一直跟着丫头进了正院，果然瞧见了另外两个妹妹。
侯夫人也没有与她们多说废话，只说今日带她们来是因为她们花期到了，带她们去见见外面的夫人们，也好方便找婚事。
席玉真看着二妹妹三妹妹都是满脸的喜色，在自己脸上也带出了喜色来。
仿佛真心实意的感激着嫡母愿意将她们带出去，心中半点没有存疑。
见三人脸上的确都是感激的，侯夫人心里满意，“既然都是侯府千金，虽是庶女，但也不能穿戴太寒酸丢了我的脸，你们到侧间去自己选几样首饰戴着。”
没想到今天不光能出去，还能有首饰得，席二姑娘与席三姑娘都喜的匆匆一福，“多谢母亲。”
席玉真也福身了，只是她不光没高兴，反而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果然，下一刻，侯夫人对着席玉真道：“真姐儿留下，你们先去吧。”
两个妹妹心里想着首饰，也不去想席玉真被留下是为了什么，匆匆就去了侧间。
席玉真紧张的站在下方，手里攥紧了帕子，不知道嫡母要说些什么。
“前阵子，段府来了人，说是段夫人瞧中了你温柔贤淑，想要求娶你为她家长子的娘子，你弟弟是府中唯一的哥儿，日后说不准要继承侯府，身为他姐姐，你的婚事自然是不能差了，段大人官位高，名声好，府上经营的也不错，这段家大哥儿年龄与你相当，在盛京名声也好，是个不错的郎君，配你正正好。”
这话说的席玉真直接跪了下来，“母亲为女儿操劳婚事，女儿感激不尽，只是您还年轻，相貌更是如同二八年华，日后定然膝下儿女双全，哪里轮的上不成器的周哥儿。”
侯夫人冷冷看着她，“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这要是换成别家的女儿，她说不定心里还有几分喜欢，可惜，这是她丈夫的女儿。
光是这一个身份，便是原罪。
她定然是不会让她们好过的，不过是妾侍生出来的贱种，好好地在这府中锦衣玉食养了这许久，凭什么能嫁出去当上正头娘子受丈夫喜爱又能膝下有子。
她是高门贵女尚且过的这般苦楚，这些贱婢生的孩子自然也要陪着她一起苦了。
段夫人的意思，她大概明白，不过是想着让席玉真嫁过去之后她来磋磨，反正自古以来，男人都不会管后宅事，到时候席玉真被婆婆暗地里磋磨，她这个嫡母又不管，就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是之前段青恩名声还那样糟糕的时候，侯夫人也就答应了，只是现如今段青恩得了个孝顺名声，就算段夫人说那是误打误撞，她也担心段青恩真的不像是表面那样。
万一她亲手给席玉真找了一门好亲事，那她岂不是要活活呕死。
这样想着，侯夫人在心底便有了个新的计谋。
她摸了摸自己的指甲，一脸不在意的道：“你一向对我恭顺，我也不是个没良心的，这场婚事便是给你的奖赏，今日这场宴会，段家大哥儿也会到，到时我会让丫头将你引到他面前，你与他好好说会话，若是喜欢，回来应我，我就应了段家那边，若是不喜欢，我再另外找人。”
席玉真身子僵硬了一瞬，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母亲一心为了女儿着想，女儿必当一辈子念着母亲的好。”
太不对劲了。
这样仿佛一个慈母一般的嫡母让她害怕极了。
她隐约察觉到了嫡母不怀好意，可却没办法救出自己，只能按照她的安排来做。
一切都十分平淡，等到两位妹妹选好了首饰出来，席玉真也进去心不在焉的拿了两件首饰出来，接着她们便乘坐着轿子，朝着长公主府而去。
三个年轻姑娘被安排到了一起坐，在其他姐儿们玩笑时，席玉真面上只带着腼腆笑看她们，时不时的，她也会看一眼坐在上首的嫡母。
眼看着宴会就要散去时，她松了一口气，还以为逃过一劫，身旁的丫鬟出去了一会，再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个酒壶，给她倒了一杯酒。
若是席玉真之前跟两个妹妹一样只顾着和周边姑娘说笑肯定是注意不到的，但她从开场就提着心，那丫头一走开她就升起了警惕心，看着她回来给自己倒了酒，心里直接就一咯噔。
不会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吧，嫡母她，她不要侯府的脸面了吗？
她在袖子下的手猛然握紧了，面上却还没什么奇怪神色，只当做是没看到那杯酒。
可她不去拿，丫鬟却拿了起来递到了她手边，“大姐儿，喝口酒吧。”
席玉真笑笑，推开了酒杯，“实在是不能喝了，方才已经喝了不少，再喝下去，怕是要直接睡在这了。”
“那奴婢给您换成水。”
那丫头也是个灵活的，听了席玉真的话立刻拿着酒壶离开，再回来时，酒壶里已经是水了。
“大姐儿，换成水了，喝一口解解渴吧。”
席玉真嘴角的笑容有些僵，“我现在不渴，你先放着吧。”
“大姐儿方才也吃了不少菜，口里一定干了，您快喝了吧，夫人可是特意叮嘱了奴婢要好好照顾姐儿的，若是姐儿渴到了，恐怕不光是夫人责怪，谢姨娘也要骂的。”
这话，就是直接明晃晃的在说若是她不喝了这酒，谢姨娘那边就要遭受点未知待遇了。
席玉真咬咬唇，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拿起了酒杯，放到了唇边。
宽大袖子挡在面前，外人只能看到她扬脖喝了这杯子水。
丫头见她喝了，脸上露出了满意来，悄悄凑到了席玉真耳边，“大姐儿，夫人安排段家大哥儿在西侧角房与您相见。”
席玉真眼中有着自嘲，仿佛被逼到了绝路，也不需要再挣扎了。
她起了身，挺直腰板，在那丫头的带领下离席。
这是嫡母特意为她布置的，若是她不从，母亲弟弟便要受牵连，若是她跳进这个坑，结局随便想都想得到。
那杯酒里，肯定是有东西的，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能有什么下场。
她摸了摸头上戴的簪子，那还是今日从嫡母那得的，尖头锐利，想必能轻易划开脸蛋。
到时候若是真的是她想的那般，只能率先划破脸，全了名节，又能让嫡母满意。
至于她的婚事……
脸都毁了，恐怕这辈子都要嫁不出去，但无妨，只要活着就好，总比死了，一辈子躺在地底下好。
想清楚了，席玉真站在了角房门前，在丫头的催促下，缓缓推开了门。
——砰！
门被从外面关上。
这边没什么太阳，一关门关窗就黑的吓人，只有门前有点光亮，她心跳的极快，快速从头上拔下了那根簪子捏在手心里，站在门口没动也没说话。
一只手猛然出现，一把将她扯了过去。
“啊——”
席玉真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慌乱的惊呼。
外面的丫头听到她的声音，脸上带上了笑意，匆匆转身就去了侯夫人那。
“什么？！”
侯夫人正在与其他夫人玩笑，听了这话猛地站了起来，“你真的看见了？！”
“奴婢瞧的真真的，亲眼见着进了屋。”
周围夫人见侯夫人脸上难看的神情，心里也有隐约有了猜测，问了句：“怎么了？”
“无事，只是下人胡言乱语罢了，各位姐妹先吃着，我要出去一趟。”
侯夫人刚站起来，就诶呀一声，身子徐晃着像是要往下倒，苗氏就坐在她身边，见她这样，连忙站起来扶住。
“姐姐你身子不好，这要处理什么事，不若我们一道，帮着你看看。”
“不、不行……”
侯夫人“虚弱”的摆手，“都是自家的事，不好麻烦你们。”
“我们情同姐妹，这有什么。”
苗氏义正言辞的说完，直接问底下跪着的丫头，“说吧，到底什么事，在哪里？”
那丫头跪下，“奴婢不敢说……只、只知道是在西侧角房，夫人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这模样，明摆着是有人偷|情了。
其他夫人对了个颜色，见苗氏一副要帮着做主的样子，也都纷纷站了起来，打算好好看这个热闹。
于是，苗氏扶着侯夫人，身后跟着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就朝着西侧角房去了。
刚到了门口，居然发现门是敞开的，侯夫人又是一声哀鸣，靠在了自己亲嫂嫂肩膀头上，“他们竟然连门都不关。”
她嫂嫂连忙安慰：“别急，许是误会了。”
“能有什么误会！”
苗氏一马当先的就进了门，侯夫人人没进去，只在自己嫂嫂肩膀头那哭，“家门不幸啊……”
可里面并没有如他所愿传来席玉真惊慌的尖叫，也没有段家哥儿的声音，反而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疑惑问：“各位夫人来这里做什么？”
泽成？？
听到侄儿的声音，侯夫人愣住，而她嫂嫂也猛地瞪大眼，一把推开她走进了屋。
还好，屋里没有什么脏乱不堪的场面。
而且也不是男女共处，朱泽成带了两个小厮，而那位粉衣姑娘带了三个丫头，两人甚至没有离多近，那姑娘坐在里侧，朱泽成站在外面的桌子边，上面铺着一张画纸，他手上还拿着一杆画笔，显然是在作话。
见此情景，朱母猛地松了口气，“泽成，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给表妹作画啊。”
朱泽成一脸无辜的起身给母亲行礼，又给其他夫人见了礼：“自从跟表妹定亲之后，我们一直没空见面，这次见了面，我便说给表妹画一张画，母亲，姑姑，几位夫人怎么来了？”
朱母开口就想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和表妹定亲了，突然想起来上次他开口痴缠，她拗不过就随口糊弄了几句，想着赶紧给朱泽成找个妻子也就罢了。
结果他这是当真了？？
如今这么多夫人在这里，事情过了明路，她就算反悔也不行，只能咬牙认下这门亲事。
朱母气的不行，心里也恨上了外面的侯夫人，泽成跟女子见面，她摆出那副作态引这么多人来这里，到底安的什么心！
可面上，她还要笑：“无妨，是你姑姑不知晓你与表妹订婚了，有点惊讶罢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妨碍你们两个年轻的了，妹妹，走吧！”
妹妹这两个字，显然是咬了重音，恨上她了。
一群夫人退了出去，朱泽成放下手里的画笔，让丫头和小厮送表妹出去了，才拉开帘子。
“青恩，谢谢你成全我和表妹，母亲之前一直不肯答应我和表妹的婚事，如今这门婚事在满盛京的夫人面前过了明路，她肯定不会再说什么了，还是要感激你帮我想办法，兄弟记住你这个情了！”
帘子后面的段青恩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一脸恍惚的席玉真，露出了一抹无辜的笑：“不客气，都是兄弟嘛。”

纨绔（7）
春日，树木都在冒新芽, 长公主府中又绿植繁盛, 无论是走到哪条小道上都有不少的绿色。
段青恩此刻就带着席玉真一道走在一条刚刚冒了新芽的小道前，身后远远坠着两个丫头两个小厮，以避免有人瞧见他们走在一块说不清。
“泽成这表妹是朱夫人继母所生女的幼女, 自小随着父亲在湖湘老家长大, 泽成小时候因为祖父守孝也在那住过几年, 表兄表妹, 渐渐起了情分。”
他一边以轻松语调说着，一边扬起手为席玉真挥开前面路上一条长出来的小树枝丫，见她沉默着微微低头过去了, 才松开了手。
“伯母与继夫人关系并不如何，再加上思量着朱家与娘家已有了她在中间, 不需要再亲上加亲，这才在泽成提出想要迎娶表妹时迟迟不肯应答，泽成知晓我鬼点子一向多，就求到了我头上。”
席玉真袖子下的手紧张攥紧帕子, 张张嘴，声音干涩, “所以今日之事, 你早就知道？”
这事，说的当然是侯夫人给庶女下药，引她来小屋中，想要来个捉奸当场了。
“也不是早就知道, 你家嫡母起了这个心思总不能一个人做事，还要递消息给我家母亲，好让她配合着将我也诓骗来，否则只你一个人在这儿，这个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段青恩笑笑：“我母亲看似计谋多，实则也是早就被名声给迷了心，她想要打压我，大可直接来，偏要摆出一副疼宠模样想要捧杀我，弄的她院子里的下人们个个不防着我，想要策反一两个还不是简单的很。”
“我得了消息后就想到了泽成，你那嫡母是朱家出来的姑娘，她知晓泽成与人私会来捉人也说的过去，我先拉你藏起来，再让泽成带着表妹作画，他们只是作画，并无越矩举动，就算是被撞破了，到时候泽成再装傻充愣说表妹与她定了亲，朱夫人为了不让儿子名声受损，也就只能认下这门亲事了。”
席玉真已经反应了过来，这得归功于之前在她被段青恩拉过去之后，这位与她同龄的小郎君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没有恶意说的清楚。
只是当两人一块藏在帘子后时，她就一肚子的疑问，奇怪这小郎君怎么好似什么都知晓一般。
明明他才和她一般大。
段青恩说完了，又问她：“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席玉真从被拉出来之后就一直没说过话，第一她几乎没有和外男接触过，第二，也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许久，她才问道：“可若是母亲直接在席上说了是看见你我呢？”
“她不会的。”
段青恩回答的十分肯定：“她与苗氏只是有共同利益才聚在一起，她能肯定你进了屋，却不敢肯定屋子里的男人是不是我，若是直接道出了我，而后来又发现屋里男人是另一个人，岂不是直接表明了是她的谋划。”
“至于不说出你，你仔细想想，若是你是在座的妇人，听到有人说她家未出嫁女儿与外男一道进了屋子，你是会留下来看热闹还是会离开避嫌？”
席玉真垂眸，“自然是避嫌，这等丑事，若是看去了，难免尴尬。”
就算在场的夫人们其实大部分更想看热闹，但作为贵夫人，她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对名声有影响，因此只有侯夫人话说的含糊，这些人才能理直气壮的去看热闹。
她想通了，有些诧异的就看向了段青恩。
席玉真虽然不怎么出门交际，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盛京的事，比如段青恩之前的坏名声和现在的孝顺名声，以及他在家中十分受宠爱，这宠爱可不光是苗氏，还有段父。
按理说，他不该懂得这么多才对。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何我知晓这样多的事？”
接收到了席玉真看过来的视线，段青恩笑着看她。
席玉真有些紧张的抿抿唇，小心翼翼点了点头，内心已经在揣测许多，比如段青恩在家中其实日子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过，或者是他吃过暗亏，这才练出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自然是因为我天资聪颖。”
席玉真：“……”
段青恩冲她笑，眉宇间有着属于少年郎君的张扬惬意：“既然我们两家都要定亲了，我也不需瞒着你，实话说，你那嫡母身边有我的人，我那继母身边也有我的人，当然了，你身边也有我的人，给你倒酒的那个丫头，别人觉得她是你的丫头，你觉得她是你嫡母的丫头，实际上，她是我安排的，大可放心，她给你倒的只是普通的水，就算你没有借着袖子将水倒入袖中，也不会有事。”
席玉真：“……”
“还有你家的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和你父亲以及你父亲家里比较受宠的，那什么马姨娘胡姨娘柳姨娘的，身边都有我的人。”
席玉真：“……”
“看你吓的，话都不会说了。”段青恩提醒她：“小心前面石头。”
看着席玉真满脸震惊的抬起脚跨过石头了，他才继续道：“日后我们是要做夫妻的，洞房花烛夜多多少少我也要将产业告知你，与其到时候浪费洞房时间，还不如现在就跟你说个大概，这京城是要乱了，你我只是未成婚的哥儿，我若是不多些手段，日后怎么保得住我们？”
席玉真缓了好一会，不能怪她说不出话来，实在是段青恩说的这些事对于她来说太过骇人听闻了。
嫡母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她是心里清楚的，谁家的当家主母身边没有几个亲信呢。
可段青恩一个其他府中的哥儿，居然手长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让她震惊。
除了震惊，还有一些迷茫不解。
“她、她们……”她说的话都有些结巴了，“她们怎么会愿意听你的？”
到底在外人看来，段青恩只是一个没有踏入仕途，也没有功名的未成婚哥儿啊。
“让人听话很简单，尤其是让下人听话。”段青恩的笑容有些坏坏的，眼眸透露出来的神色又仿佛是少年郎君独有的清澈。
“无非就是钱财身契罢了，下人在府上是最苦的，那些在主子面前得脸的还好，是二主子，可不得脸的普通下人，心里忧虑的事就多了。”
他挨个数着：“家里亲人患病无钱诊治，伺|候的主子太过跋扈让人苦不堪言，亦或者是不想一辈子留在府上想要赎身，他们想要却做不到的，我却可以帮他们做到，你说，会不会有下人为我卖命？”
席玉真明白了，可又有些不明白，“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只是为了提早知道一些消息而已。”
段青恩耐心的给她解释：“你觉得这些下人能告诉我的有限，可实际上，就只看你怎么听了。”
“比如说，陈尚书府上告假，可伺|候他的下人却发现他虽然在院子里熬了药，让浓浓药味顺着风传遍满府，但陈尚书本人却是一点药都没喝的，他在装病，为什么要装病呢？是什么能让一个尚书使出装病这样的手段，只有朝堂上的事了，再结合其他几位府上的大人消息，便能得知太后已经过世，可皇帝害怕她的过世会影响自己的舅舅们，压着消息不发。”
“若是朝中有人知道了这回事，定然会弹劾太后娘家，之前皇上能保住国舅，也只是因为太后在背后，太后一倒，一向只靠太后的皇上能顶得住压力吗？但他又不想低头，双方难免要一场恶战，陈尚书消息灵敏，在朝中向来是明哲保身不站队，这次是在装病避难。”
看向已然听的眉头蹙起的席玉真，段青恩又道：“朝中大事足以撼动人心，但却无人会注意到府中下人是否有异常，这就好比如今你我在谈着国事，脚底下有蝼蚁爬过，你会担心蝼蚁将这件事散播出去吗？”
席玉真低头，看向脚边爬过的蚂蚁，它们成群结队，正在有条不紊的排成队围着一只青虫尸体，若不是段青恩提起，她都不会注意自己脚下有蚂蚁。
养在闺阁中，就算是天性聪慧，席玉真也只是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姑娘，段青恩说的这些，对她来说太遥远，也太让人害怕了。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酸了，眼中也有些发涩，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幸秘，还是因为今日发生了太多事。
“你就这么肯定我们会成婚吗？我弟弟虽然是忠义侯府独子，但父亲还康健，嫡母年纪也不大，还有好多姨娘，迟早会生下儿子，父亲一向对我没什么感情，嫡母视我如眼中钉，你心有沟壑，手段又好，想必所图之事甚大，若是娶了我，我给你带不来助力的，而且可能日后你出息了，侯府那边还要扒着你，娶我，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席玉真这话说的带上了点哽咽，她知晓，段青恩一看就是个厉害的，对着她也足够坦诚，如果她真的嫁给他，日后日子定然是能过的比现在好。
可有些话，总是要说清的，也免了等到不能再有回头箭时，凭白添了后悔。
“我在你们府上安插了不少人手，自然知道你的境况，我想娶你，并不是因为你的家世，而是为的你这个人。”
段青恩守着规矩，虽说的十分深情，到底没有拉席玉真的手，只停下脚步来望着她的一双眼，轻声道：“你说我心有沟壑，你又何尝不是？我是有所图之事，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需要一个与我站在一道的娘子，为我|操持后宅，在我打拼外事时处理内事，你说侯府不会因为你帮我，可你又焉知我想要侯府的助力？”
望着怔怔看向自己的席玉真，他接着道：
“我知晓你是个怎样的人，你也该知晓我是个怎样的人，别的我不敢担保，但我可以说，若是你嫁给我，日后我定然会护着你，绝不让你受了委屈。”
在如今这夫妻大多相敬如宾的年月，段青恩这番话简直是大杀器。
没有想好好过日子的女子能抵抗的了，连席玉真也不能。
****
“我知晓妹妹一向将泽成当成亲儿子来对待，只是这次，你也未免插手太多了。”
朱夫人到底还是没忍住，拉着侯夫人就到了厢房，一直到了两人独处，她这才把脸上一直勉强维持的笑容卸下，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自认对妹妹你一向是好，你哭诉侯府日子过得清苦，我便告诉相公，从府上出了银两给你，外面都道你心思狭窄见不得庶女好过从不肯带庶女出门交际，我哪一次不是帮着你说好话？我对妹妹掏心掏肺，你却要戳我的心窝子！！”
侯夫人着急的去拉嫂子的手，她能在侯府中如此威风，靠的不就是娘家给力愿意做她的靠山吗？
虽说她是父母的亲生女，但现在府中是哥哥当家做主，朱夫人是主母，她疯了才会得罪朱夫人。
“嫂嫂，你听我解释，这件事真的有误会。”
“有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朱夫人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不是你的丫头跟你说我家泽辰与他表妹进了厢房？也不是你拉着那些夫人们一道去捉奸？？”
“还好我泽成是个正人君子，虽然心悦他表妹却也一直守着规矩，只是作画，要是他真的做了别的呢？你让我泽成怎么在这盛京做人？？”
侯夫人简直百口难辩，她总不能自己是打算算计庶女，结果谁知道屋里的人换成了朱泽成吧。
“嫂嫂，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泽成是我亲侄儿啊！！”
“你也知道泽成是你亲侄儿，他可是我和你哥哥唯一的嫡子！从小小心的养大了，那些该死的妾侍不安分，我是千防万防啊，没想到险些让他折在亲姑姑的手底下。”
“不是，真的不是我，我……”
“你不用多说了，我自然有我的决断，这件事我管不了，让你哥哥管！”
说完，朱夫人甩袖离去，只剩下侯夫人呆愣愣的站在屋子里。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在屋里的人会变成朱泽成！！
她心里一肚子的火，推开房门却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继续回到宴会上。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来外面那些人都是怎么揣测她的，说不定会觉得她是故意做出这么一场戏，为的就是毁掉侄子名声。
哥哥只有这么一个嫡子，知道这件事之后定然勃然大怒。
他还会帮她吗？日后她要怎么在娘家做人……
心中怀揣着一肚子的思绪，侯夫人终归是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结果远远望去，竟然瞧见席玉真与一个郎君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之间毫不避讳亲密，虽然没有进行肢体接触，但一对未成婚男女能在众人面前做出这样的姿态，几乎是在宣布他们已经定下婚约了。
侯夫人阴沉着脸，对着之前被吩咐了去倒酒的丫头道：“你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是。”
那丫头许是知道自己办砸了差事，福了福身子，就脚步匆匆的走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她才回来，小声对着侯夫人说道：“大姐儿说她的确是在屋子里碰见了段家哥儿，只是后来朱家哥儿带着他表妹来了，段家哥儿与他是好友，便让出了屋子，自己带着大姐儿去园子里走了走。”
侯夫人死死攥紧了拳头，“她不是喝下了你端过去的水吗？”
那丫头连忙跪下请罪，“奴婢的确是亲手将药放进去的，也是亲眼看着大姐儿喝的。”
“那她怎么没事！！”
侯夫人一声怒喝，音量不免高了些，周围的一些夫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她连忙在脸上露出笑来，假做无事。
见到那些夫人们都没再看着自己了，她才压低声音，咬着牙问：“还有段家哥儿那边，我不是让人给段夫人送了药过去吗？她没下到段家哥儿酒杯里？”
丫头哪里会知道这个，连忙提议道：“不若奴婢请了段夫人来，夫人好好问问？”
“快去请！”
丫头去请人了，这边的段青恩还在与席玉真一道压草地，贺立盛正在和人玩投壶，见到他带着个年轻姑娘走着，对着身边人笑道：“看来青恩是定亲了，远远也看不清，不知是哪家的。”
“瞧着仿佛是忠义侯府的大姐儿，他们笑的这样开心，定然很投缘吧。”
那边的段青恩正在笑的一脸坏兮兮，“给我继母传信的是我的人，我让他们把信换了，又将药也扣了下来，回信也找了人临摹字迹重新回了一封。”
说着，他对着掩唇笑的席玉真道：“我们就瞧着她们狗咬狗吧。”
这话刚说完，苗氏就在丫头的带领下坐到了侯夫人身边，听她问了药，顿时就一脸的茫然：
“什么药？”
侯夫人：“这里就我们二人，你装什么，当然是喝了能让人意乱情迷的药了，我让你下给你家大哥儿的。”
苗氏：“？？？”
侯夫人：“这次若不是你那边出了差错，他们跑到了？”
听到这句，苗氏立刻反应过来了，“姐姐可不要胡说，我哪里敢应下这事，我家那大哥儿向来是个混不吝的，他自己中了药能不知道？这事要是真的被撞破，他就能折腾的天翻地覆，到时候我家老爷若是查到我头上，我可没有活法了。”
“你分明写信与我说应下了，此刻还……”侯夫人正说着，突然恍然大悟。
“你一边自己胆小不敢做，一边又应下我，到时候东窗事发，你什么都没做当然能将自己摘干净，还能反踩我一脚。”
自觉想清楚了，她看向苗氏的视线顿时如同淬了毒一般。
真是没想到，常年打雁，竟然让雁啄了眼。
她算计来算计去，居然败在了苗氏这个胆小如鼠又蠢钝如猪的蠢妇身上。
找到罪魁祸首了，侯夫人直接将在嫂子那里受得起一股脑的洒在了苗氏身上，站起身拂袖而去。
“你今日害我，来日我必奉还！”
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的苗氏：“……不，等等，姐姐！！”
看着侯夫人愤愤离开的背影，她茫然又疑惑。
当下就好像身处迷雾中，看不清前面后面，但却能清楚一件事。
她和侯夫人因为利益而建立起来的友谊小船，翻了。
而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说好的姐妹联手一起弄死看不顺眼的继子庶女呢？
这才离开一会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苗氏越想脑子越乱，恨不得冲着侯夫人离开的方向伸出尔康手。
姐姐你回来！！！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纨绔（8）
段家大哥儿和忠义侯府的大姐儿定亲了。
这个消息夹杂在盛京各种八卦中简直十分的不起眼，比较关注它的, 也只有段青恩的那些好友了。
其中以贺立盛为首, 组成了【围观段青恩谈恋爱八卦团】，成日里调侃自从有了未婚妻，每次宴会都与席玉真压草地的段青恩。
段青恩被嘲笑了也不觉得丢人, 反而来了一波反击, “你们也就只能踢踢蹴鞠玩玩投壶了, 哪里像我, 都快要成家的人了，成熟一些也是应当的。”
贺立盛等人：无话可说。
总之，这年头的人还是要脸的, 即使是订了婚的郎君姑娘在一块，那也是被人说上一句脸就要红半天的。
不光姑娘脸红, 郎君也要不好意思。
但段青恩不一样，他向来脸皮厚，人家订婚了都是趁着宴会见上一面，他直接大大方方的上忠义侯府约席玉真这个未婚妻出来一道玩。
堂堂正正订了婚的, 侯夫人也不好拦着，更何况如今她和娘家闹翻了, 侯爷一瞧, 哟，一直拦着我睡女人的母老虎没靠山了，那还不赶紧浪啊。
如今侯夫人在府中说话十分的不顶用，事实上, 她这么多年没有生孩子还是有缘由的，侯爷不喜欢她啊，他不愿意跟侯夫人啪啪，孩子总不能凭空落到肚子里。
为此，侯夫人心中怨怼一向是多，这些怒气也就发泄到了那些妾侍和庶女身上，侯爷顾忌着她背后的娘家，也不好护着自己的妾侍女儿。
不过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妾侍嘛，没了一个还有很多个，女儿又不是儿子，死了又不心疼的，当然了，要是侯夫人出手过分了，比如说像是之前那样直接给侯爷来了个孩子团灭，他还是会警告的。
而如今，侯夫人娘家不支持她了，甚至可以说是和她闹翻了，侯爷一下子撒了欢，他不光自己跟妻子对着干，还要受宠的妾侍一道上，总之看那样子，是打算将自己受了多年的气全部发泄出去，而其中也有自己的孩子死在侯夫人手上的妾侍趁机泄愤的，总之是乱成一团。
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当然也顾不上席玉真一个小小庶女，而席玉真的姨娘则没掺和进这场混乱中，还是照着之前一样，每天躲在屋里做绣活，现在侯夫人顾不上给她安排活计，她也就能慢悠悠的绣了。
因此，席玉真也就能跟着段青恩一道出去，参观他的产业。
段青恩是有产业的，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产业在这之前还是苗氏的。
但谁让苗氏疼爱他呢，谁让他们母子“关系十分和谐”呢，他这样一个备受宠爱的儿子，开口跟母亲说自己想要一间铺子练手，而旁边恰巧正有段父在，苗氏会说出将自己名下的一个铺子给出去这种话，也十分正常了。
而这个被段青恩点名要下来的铺子是她名下收益最多的，这个就完全是巧合了。
就像是与席玉真定下来的婚事一样，段青恩与席玉真当着大家的面做出了亲密姿态，又告诉所有人席玉真是苗氏给他定下来的娘子，疼爱儿子的苗氏总不可能翻脸说不我没有。
他在得了苗氏承诺之后就去铺子里晃悠了一圈，表示这是母亲要给自己的铺子，又趁着段父在的时候跟苗氏“提了提”，难道苗氏还能说“不行这个铺子特别能赚钱老娘不想给你，你随便挑一个不赚钱的小铺子”吗？
而本来就赚钱的铺子，到了段青恩手上就更加赚钱了。
当然不是他拿出了什么超时代的物品，而是他这个人会打广告罢了。
“如今还有许多事不能做，也就只能赚点小钱了，还有便是我要做的事太多，若是赚的钱也多了，怕不好打理。”
参观完铺子之后，段青恩轻描淡写的对被这么大这么赚钱铺子震惊到的席玉真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得不说，十分装逼。
席玉真毕竟是个穷光蛋，侯府也没落了，她连见证别人富都没有过，今日见了段青恩名下的一个“小铺子”之后，之前还在忐忑自己是否能与段青恩一道过上好日子的她立刻信心满满。
“你只管放心，我回去了就学着看账本，日后定然给你打理清楚。”
此时此刻，席玉真身上溢满了奋斗因子。
如果说之前她还忐忑不安，想不出自己一没有家世，二也不是国色天香，为什么段青恩这样一个能耐的人要娶她。
但现在，她完全不想想这些了。
她需要做的是帮段青恩理清楚他没空做的事，做一个称职的后备部门总管，不，妻子。
段青恩也看出来了席玉真在想什么。
这姑娘还真是付出型人格，人家要是平白无故对她好，她就浑身不自在，但要是人家对她好了，跟她说你也要回报我同样的好，她就高高兴兴的开始回报了。
照例参观完铺子，又一道去吃了一顿饭，再逛逛街，等到差不多该吃完饭的时候，段青恩又骑着马，一路护送着坐在轿子里的席玉真回去。
侯府里乱糟糟的一团，但对几个姑娘来说影响却不是很大，席二姑娘与席三姑娘正在一起做针线，这对她们来说是个稀罕事，毕竟两人从来都不和，但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对付侯夫人，她们的姨娘也就联了手，两人这才不得不在面子上做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来。
正做着针线，席二姑娘的丫头进来了，“大姐儿回府了，奴婢瞧着大姐儿身上又多了几样新首饰呢，瞧着还是碎蝶轩的。”
席二姑娘手上这针线一下子就做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针，眼中有些不服气，“我们这大姐姐还真是好命，自从与段家订了婚事，身上的首饰怕是已经换了两圈了。”
席三姑娘也有点酸，“都是一个府里出来的，怎么大姐姐就这么好运。”
她不知道之前席二姑娘使手段抢了席玉真未来夫婿的事，酸也只是酸一下，席二姑娘的心情却相当复杂了。
这些天，眼见着段青恩来接席玉真一道出府玩，又看着她身上的首饰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席二姑娘心里这个五味杂陈。
她现在身上的这门婚事本来是嫡母给大姐姐定下的，只是她姨娘从父亲那打听到了，知道结亲的男方是慎郡王的次子，年龄与大姐姐相当，房中也没有妾侍，又一表人才，就算是配侯府嫡女都能配的上了，只不过是府中没有嫡女，这才便宜了大姐姐。
席二姑娘眼馋这门婚事，索性使手段算计了姐妹，将婚事算计到了自己这儿。
没想到嫡母这头刚答应了她将这门婚事给她，转眼就又给大姐姐找了段家嫡长子。
之前还说段家大哥儿名声不太好听，可这些天看来，他分明是个知晓爱重娘子的好郎君，还舍得花钱，这些天，光是首饰都不知道给大姐姐买了多少。
想到自己抢了婚事，大姐姐反而又得了一门更好的，席二姑娘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
她恨恨捡起了桌上绣了一半的帕子，带着点赌气的道：“段家也不是什么多富贵的人家，大姐姐成天跟段家哥儿要这个要那个，也不怕未来公婆嫌她败家！”
“就是。”
席三姑娘也跟着附和道：“为妻者，就该为夫家着想，哪里能如此奢靡，日后大姐姐嫁过去了，这样的做派，定然不受夫家喜爱。”
两人嘴上都说着批判的话，只是心里到底是羡慕还是嫉妒，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
“紫鸯花簪，四蝴蝶银步摇，泥金真丝绡麋竹扇，翠玉水晶镯……”
苗氏在屋中拿着碎蝶轩送来的账目，念上面首饰的声音都气的在颤，等到好不容易念完了，她一把将账目扔在了地上，气到炸裂：“这是订下了个儿媳妇还是订下了个钱串子！！她是会吃钱吗？！！还是长着三头六臂，这两天光是簪子和镯子，段青恩都给她买了多少了！！她戴的过来吗！！！”
眼看着主子在那咆哮，王妈妈连忙上前安抚，“夫人，我知道您心里有气，但声音还是小些，万一外面那些人听到了，您的名声……”
“名声名声！！为了名声我忍让了多少了？！你看看，谁家的儿媳妇这么能花钱的！这还没进门呢，以后要是进了门，我们段家养的起吗？？”
苗氏真的是被这些天的账目给气的不轻，段青恩每次给席玉真买了东西，报的都是她的名号，上门收账的人当然也是来找她，每次给钱，她都恨不得打死段青恩。
谁家哥儿这么能花钱？？
谁家哥儿给还没成婚的姑娘买这么多东西？？
想着那些账目，苗氏就忍不住的大口大口呼吸，“碎蝶轩的首饰一向贵重，我都舍不得多买，他一个不往家里拿银子的哥儿，居然一筐一筐的买！”
王妈妈见她仿佛下一刻就要气的倒下去了，连忙出主意，“要不，您跟老爷提一提？就说哥儿奢靡无度，这证据在这明晃晃摆着呢，全盛京都知道的事，咱们还怕老爷不信吗？”
苗氏这气才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说的是，告诉老爷，就算老爷不责罚他，至少也能让他别再这么花费下去了。”
她实在是承受不住那些账目单子了。
想清楚了，苗氏吩咐：“快给我梳妆打扮，梳一个病弱的妆容出来，我要好好跟老爷说一说哥儿的事。”
“诶！”
两人合作的多了，王妈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夫人您安心，奴婢一定给您画一个让老爷看了便怜惜的妆容出来。”
这妆一花就是许久，好不要容易画好了，差不多也到了段父下朝的时候了。
苗氏吩咐人将他请过来，几次呼吸，告诉自己，一会一定要控制住情绪，只能可怜兮兮，绝对不能将怒意发泄出来。
她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等人的小丫头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通传：“夫人，老爷来了。”
苗氏一喜，嘴角的笑还没露出来，就听着她又道：“还有大哥儿，大哥儿也来了呢。”
苗氏：“……”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两人还未到，声就先到了。
是段青恩那清脆张扬的声调在说着：“如今满盛京都夸赞母亲是个好婆母，儿子是个好郎君，真姐儿说，她的妹妹们也羡慕她，能嫁到咱们这样对她好，还未成婚就给她买首饰的人家来。”
接着，便是段父爽朗的笑声，“既如此，你就该对真姐儿更好才是。”
“父亲说的是，不过说起好来，还是母亲对真姐儿最好，这些天买首饰的账目，都是母亲帮着儿子给的呢。”
“嗯，应该的，迟早都是一家人，不必计较钱财。”
苗氏僵硬坐在座位上，看着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进了门。
段青恩瞧见她了，先请安，又满脸带着濡慕笑容的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张单子来：“母亲，这是儿子今日买给真姐儿首饰的账目，您帮我签一下，我好让账房拿钱。”
苗氏看了一眼含笑望着他们这对“母慈子孝”妻儿的段父，颤抖着手，拿过了丫头递过来的笔。
绝望的，签下了字。

纨绔（9）
春景仿若眨眼便过, 炎炎夏日很快降临到了盛京中。
盛京里的郎君们不再四处斗蛐蛐玩蹴鞠，还是有了新的玩法, 在那段家大朗建立的戏水园中玩闹。
说是园子, 实际上那原本是郊外的一大片荒地, 因为种不出粮食来，这也就等于与一片废地，当初段青恩看上了它, 去跟苗氏要钱想要买下来, 还十分正经的说要让苗氏参股，等挣了钱与她对半分。
那时苗氏已经快要被他大手大脚花钱折腾疯了, 脸面什么的都快不要了，拒绝的十分干脆利落，直接将段青恩的行为定为了胡闹。
之前他要买首饰给订了婚的席玉真，就算是花钱甚多，那也是有理由的, 买荒地这种完全是为了玩闹的事, 苗氏可拒绝的理由也十分正当, 拉着段青恩唠叨家中全靠段父支撑，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也不能挥霍无度，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是。
可算是将之前想出又不敢出的气全部唠叨了个干净。
段青恩也耐心听着她说, 等到苗氏将心底的一腔郁气吐干净了, 他转头就跑去找了段父。
一番撒娇歪缠，段父就给了对牌, 允许他从府中拿钱买下了这片荒地不算，还多给了许多银子供他建立戏水园。
苗氏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她问段父为什么要这样做，段父还回答的十分理直气壮，“恩哥儿向来是个乖巧的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我讨要过东西，就连得赏也就那么几次，如今他难得开口，我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么好直接驳了他。”
苗氏气的捂着心脏半天没缓过神来。
是，他段青恩是从没有跟父亲讨要过东西，那是因为他想要什么只管跟她这个母亲要了！！
只怪她，之前一心想着偷偷把人养废，害怕段父察觉到儿子花钱奢靡抢救回来，给对牌，给钱，供着这个小畜生在外潇洒的时候从不对着段父多说一句，还帮着在面前说好话。
原本她计划的很好，段青恩这样闹下去，压根不用她对着段父上什么眼药，满盛京都知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个什么样的名声，日子久了，段青恩自己也能烂到根子里。
万万没想到，她是想养了他让段父意识到这是个坑爹的儿子，可也许是她的慈母形象做的太成功，让段青恩下意识的坑起了她这个母亲。
这次将苗氏气的不轻，她受不了这个气，就在外面交集的时候含着忧虑说了两句：
“我家老爷也是个溺爱孩子的，这恩哥儿一说想要买下一片荒地，他就立刻给了银子，恩哥儿一个小孩子，恐怕这银两是要砸到水里去了。”
“之前恩哥儿还来找我，说要给我算分子，赚了钱跟我对半分我都没答应，结果他去跟老爷这么一说，老爷扭脸就答应了，诶，这对父子，真是……”
她这么干本来一是憋在心里太久了想抱怨一下，二就是想要散播一下段青恩是个花钱篓子，能干的出拿钱买荒地这种事。
结果，段青恩的戏水园火了！
他在园子里引入了活水，建立了许多木房子，周围用活水包裹着，又挖了水池，说是水池，实际上深度顶多只到了人的肩膀处，而这个水池太大，足够一个成年人游许久才到了头。
上面有皮做的小船，小船上放着水果糕点，这可以保证在这水池中玩闹的郎君们饿了渴了能够得到足够供给。
而在另一边荒地上，他又让人建造起了球场，以及拉起了各种玩乐用的东西，这些东西并不是后世才有的，而是当下大家玩习惯的。
总体来说，除了那个水池，其他的所有东西都是段青恩照搬的春日宴。
可那又怎么样呢，皇家只有春天才会办春日宴，而段青恩的戏水园，却是一年四季都开放。
一开始，他拉着与自己玩的好的郎君们一起建立了这个戏水园，以段青恩为主，其他郎君为辅，他们花了在平民看起来十分浩大的钱财，建立起了一个游乐天堂。
所有人都按了契约，那些一式多份的契约可是证明这个戏水园是他们一起所有，当然了，作为主要负责的人，段青恩占得分子比较多。
事实上刚开始大家谁也没有想着用戏水园来盈利，他们早就习惯了伸手跟家里拿钱的日子，钱财这种铜臭之物都知道重要性，但谁也不愿意沾手。
他们将戏水园当做自己与小伙伴的秘密基地，但架不住与段青恩玩在一块的这群郎君们身份太高，总有些想要巴结他们，或者是向往他们的人想要涌进来。
以前这群郎君们满盛京跑，这些人好歹还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现在他们都躲在了戏水园，出园子时又一脸的尽兴神色，第二日又欢欢喜喜的继续进园子，难免让人好奇这园子里有什么。
第一个提出想要花费银两换取进园子机会的人出现了，段青恩拒绝的十分痛快，道这个园子是兄弟们的心血，他们只打算自己玩。
而这位先驱者十分的耐心，每次在一群小郎君露面时都祈求能不能带他一起，他是真的很想看一看盛京最顶尖二代玩乐的地方。
就这么痴缠了差不多半个月，也许是小郎君们不耐烦了，也许是他们也想找点新的乐子，这个提出想要进去看一看的年轻人终于将手中的银两送了出去，换得了戏水园短期进出权的机会。
他只是一个游商的孩子，那游商别的没有只有钱，于是他也是手上只有钱，如今都十七八了，父亲派他来京城送货只是买家出了变故，货物送不出去，眼看着只能原路返回，也许是这位游商子觉得自己不能白跑一趟，就花费了千金，换取了进园子和这群权二代们一道玩的机会。
盛京其他人原本只觉得这个游商子不久后就会被郎君们厌弃，没想到他还真的与他们玩到了一起，而之后，他们甚至跨越阶级成了朋友。
接下来发生的事便是顺理成章的了，哪里有眼见着朋友遭难的道理，其中一名家中亲戚也有商人的郎君帮着签了线，那名游商子手中压着的货物就卖了出去，甚至比他父亲之前定下的价格还要高了一成。
这件事完全可以说是震撼了许多商人家的郎君，他们费劲巴拉的巴结着这群权二代们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打好关系，自己落难的时候这些家中长辈在朝当官的二代们能拉扯一把吗？
只是大家阶级在那放着，官可以有铺子，也能靠着铺子庄子赚钱，但他们永远不会瞧得上真正的商人。
二代也是如此，无论他们怎么巴结，这些二代们不搭理就是不搭理。
就算是他们愿意奉出大把大把的银钱，这些二代郎君也不会稀罕的，这年头，官位做的越高越有钱可不是说说而已，即使他们不贪腐，灰色收入也是有的，包括段青恩的父亲，他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一心为了国家的好官，但在没有入朝为官之前，他可只是一个穷书生，再看看如今的家产，便知晓这年代权利多么重要。
还有那游商子，照他所说，他家中父亲不光只有他一个孩子，若是这次他来京城将事情办砸了，在家中地位定然会下降，日后还能不能出来行商都是问题。
他还未曾获取准许进戏水园之前，可是每天愁眉苦脸的到处求人买下手上货物的，再看如今，他不光卖出了，还多卖了一成价格，又认识了盛京的郎君们，恐怕回家之后，地位都要大大上升了。
拉回正题，对于这些商二代来说，能够与权二代们有个良好关系是十分重要的，而他们之前做不到的事，如今怎么就让一个游商子给做到了？
于是，大把大把的人开始去拜访这个游商子。
游商子回答的也很痛快：“园子里每天都有新的玩乐，郎君们分为两组或者三组，比赛争夺彩头，周郎君与我总是分到一组，我们一起玩的多了，关系也就渐渐好了起来。”
这些想要巴结顶尖郎君们的人恍然大悟。
谁都知道若是站在同一阵营关系会好，只是之前他们压根没有机会和这群郎君一起玩。
皇家办春日宴，百官举办宴会，都只会下帖子邀请同样为官的人家，是一个商人都不会叫进去的。
平常这些郎君们又极其排外，自然是不会给他们站在一个阵营的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戏水园可不是皇家办得，只要他们像是这个游商子一样，散了银两求着进去，说不定便能得了哪位官家子青眼，不说在家里得脸的事，至少在自己的圈子里就十分有面子。
之前谁也没见到好处，便也没人敢像是那个游商子一样歪缠，如今既然现成的好处就摆在眼前了，他们还要脸面做什么。
登时，许许多多的人都捧着金银上了门，求着花钱能进去。
段青恩狠狠晾了他们几天，只说这园子是他们自己办给自己玩的，不接纳外人。
这个时候游商子就要被拉出来遛一遛了，虽然这些人不敢说你们只带他玩不带我们玩不公平，但姿态放的极低，求的也十分给力。
只不知道是他们背后势力让他们来还是他们自己要来，总之来的都是一些年轻郎君，最大的也只不过是二十出头，恐怕就是担心段青恩以年龄推拒。
而之后，如他们所愿的，段青恩“十分不情愿”“勉强”同意开放院子。
只是这些人想要交点钱就一辈子可以在戏水园里玩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愿意一个月一个月的让人进来，这样的话，万一有一天小伙伴们不想让这些人进来吵闹了，他们随时可以闭院子。
本来就是自己求着想要进去，这些人哪里又敢提条件呢，于是在段青恩“带着点后悔”“迟疑”的去跟小伙伴商量完后回来，表示千金一个月，下个月想要再进就必须再给千金，并且还只能一个月一个月的买，不能一次性买几个月的规定后，在场的人十分怀疑他是在故意赶客。
想想也是，这群官宦子弟们又不缺钱，谁愿意和人分享自己的地盘，若不是他们人数众多又痴缠不放，还有人去求最讲义气的段青恩，不停给他开展洗脑工作，恐怕他们连应下让人进去都不愿意。
许是因为在场有外地的商人子在不停地说着以上揣测，又表示反正他们在盛京也待不了太长时间，千金买下权贵子弟所在的戏水园一个月进出也够了。
之后，这些外地的商人子就急吼吼的去交钱了。
段青恩没走，他是收钱记下名单的那个。
一看到这些商人子一窝蜂的来了，大致数数差不多都有十几个人，俊俏的脸上后悔神色更重，又连忙补充了一条：“每个月园子只会允许前三百人进出，超过三百人，就是给万金我们也不答应。”
很明显，这是在担忧人太多扰了清净了。
在场的人肯定是没有三百人的，毕竟他们也总不可能都在一块来闹，但所有人都可以肯定，想要进这院子里的人绝对不止三百人，尤其是那些外地的商人子。
外放的官他们都要讨好，更何况是京官子弟了。
没看着这话一出，又一伙眼生的人一窝蜂的就上去了吗？
人都是贱的，一个东西好好地放在那等你去买，你就是不着急。
但若是这个东西许多人都在抢，很可能你慢了一步它就没份了，那就算是之前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买的人心里也会立刻加重想买的想法。
这在后世称之为，饥饿营销。
总之，当天那三百名额就全部卖了出去，当这些人拿到了一个月一换的牌子，看着收到消息慢一步赶来的人捧着比千金多出许多的金银哀求能不能额外放自己进去，却被断然拒绝时，这一刻，心中的满足感绝对是满满当当的。
而满脸冷漠谢客，眉宇间还有点悔意，看上去是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松口答应将这些人放进来的段青恩直接转身进了园子。
牌子明日起才会生效，因此这些人也就只能满足又有点担心的看着段青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满足当然是经过他们的努力终于有了进园子的资格，担忧便是担忧段青恩会不会后悔，收回牌子。
段青恩的确在后悔。
只不过后悔的事和这些人想的不太一样罢了。
“我就应该设下四百人，真是可惜，少赚了这么多。”
他进了屋子里这么一说，贺立盛立刻就开始嘲笑他，“想赚钱直接开口说就是了，何必弄这些弯弯绕绕，还特地找了一些没露在人前过的亲信扮做外地商人，何等麻烦。”
段青恩对他的嘲笑不在意，上前舒舒服服躺在了软塌上，喝下一杯贺立盛递过来的酒，舒舒服服的眯着眼睛道：“我们到底是官宦子弟，大举掠财，万一被参上一把，我们自然是无事的，家中长辈可该要受牵连的。”
另一侧的软塌上，正在吃着葡萄的，穿着云织软衣的郎君开口：“青恩说的是，如今朝中乱作一团，盛京外又到处都是灾荒，还有叛军造反，朝中是想赈灾也无钱，出兵也无钱，若是瞧见我们这些人只是建造了个园子就大把大把赚钱，恐怕矛头便要对准我们了。”
“嗤，你说朝廷想要出兵镇压叛军我信，说要赈灾我是不信的，眼见着那灾民一批批的到盛京来求活路，除了盛京中一些富裕人家开仓施粥，可见朝廷有一点动静？”
又一穿着软甲，喜好刀枪的郎君冷笑一声，“我父亲上折子，求皇上多少也要救一救这些百姓，可皇上宁愿为贵妃修建行宫，却不愿意出一粒米救济，还觉得我父亲多管闲事，打了他十板子，如今人还在榻上修养，恐怕外面那些百姓于皇上眼里，都只不过是蝼蚁罢了。”
贺国公早就在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退出朝堂，因此贺立盛倒是没察觉到朝堂到底出了什么事，见好友如此激烈言语，连忙提醒道：“公然慎言！”
“这里只有你我四人，都是可托命的交情，何须压抑着自己。”周公然正是那父亲被打的郎君，他父亲一铮铮铁骨，当初替朝廷打仗，刀山火海都没流一滴泪的，可被皇帝打了十板子，当晚便高烧不退，梦魇痛哭。
他是战场上下来的人，他能是为了这十板子的痛楚而哭吗？还不是为了天下百姓，摊上这么一个昏君。
周公然越想越神情愤愤，可以说在段青恩培养造反四人组里面，他是最容易被说服的那一个。
贺立盛则是最不容易的一个，不过也无大碍，既然与周公然做了好友，想必不久他就能明白现下局势了。
段青恩拍拍手，“好了，都别说了，我们还是来分银两吧，一人千金，三百人便是三十万金，扣除那些托，还有二十七万金，按照商量好的，我们拿出五万金来救助百姓，两万金当做戏水园的流动账面，剩下的大家一人五万金。”
贺立盛怔怔的，“这样日子久了，说不定我能比爷爷还有家底了。”
周公然依旧是那副恨天恨地恨朝廷的模样：“如今这世道，就算是有再多金子又有何用。”
他起了身，对着段青恩道：“青恩，以后我的那份不必给我，你收着就是，想做什么便做吧。”
段青恩也不推辞，依旧一脸受宠郎君独有的张扬纯粹笑意，“那我便接下了，多谢公然。”
“该是我谢你才是。”
周公然说完了，对着屋内三位好友抱拳，“家父重病，我便先行离去了。”
他走了，穿着云织软衣的徐护明也懒洋洋起了身，“我与公然是一般的想法，这些金子日后不必给我，青恩你只管拿去用便是，若是有不够的，我家中虽给不起银钱支持，却可帮着出些赚银两的计策。”
他是四人中唯一的正经读书人，平常在外也十分有声誉的，虽然是与他们一道长大，但之前可从来没有一起玩过，段青恩将人带来时，可是让一群小郎君吓得不轻。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学霸突然来到了学渣中间，还跟学渣头头称兄道弟，实在是让人惊骇。
但此人可以说是与段青恩一拍即合，这次的【我们来赚大钱】计划，全程都是两人策划，周公然与贺立盛负责吃瓜围观。
他说完了，就拱拱手，“兄弟们还在外面，我去叫些好酒好菜来，既然将园子给托出去了，总要安抚一下他们。”
不过这些小郎君最是好哄，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因为商人子进院子而恼火。
毕竟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学渣，自己平时就是人家看不起的，当然也不会看不起别人。
贺立盛十分不解的看着徐护明出去了，一脸的不明白，“为什么公然与护明都要将这些金子交给你，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我不知晓？”
段青恩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们四人成日里形影不离，哪里有瞒着你的事。”
“那为什么他们都不要这金子？”
贺立盛回头看看空无一人的门外，又看看如往常一般神色含笑喝酒的段青恩，犹豫了一下，道：“那我的五万金也不要了，你拿去用吧。”
段青恩：“你连我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将金子给我了？”
在钱财这种事上，贺立盛一向洒脱，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好兄弟，于是他摆摆手，言道：“这金子本就是你们出力才来的，我什么都未做，从你这里拿了金子再给你，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他摸摸下巴：“公然与护明都是聪明人，既然他们都给你了，那我给你应当是无错处的。”
段青恩笑，倒也不是怎么意外，在某些方面，贺立盛是真的有这小动物一般的直觉。
他拿了周公然与徐护明留下的酒杯，又夺了贺立盛手上的。
先推了周公然的酒杯过去：“公然代表武将。”
又推了徐护明的：“护明代表文官。”
接着，便是贺立盛的，“立盛你，则是侯爵之家。”
这三个杯子推过去了，他眼中带着点醉意的，将自己的杯子，放在了三个杯子中间，扬眉看向贺立盛：
“那我，又是什么？”
贺立盛呆呆的看着桌上的四个杯子，一个念头在大脑中一闪而过，惊得他兔子一般的后跳起身。
“你、你……”
被他颤抖的食指指着，段青恩依旧带着纨绔的风|流肆意笑意，斜斜靠在软塌上，慢悠悠的往嘴中放了个葡萄。
“放心，这二十万金，会到它该到的地方去。”
“你怎么敢，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这话因为震惊过于高声了，贺立盛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仓皇的探出门看看左右，见四下无人，才小心的关上了门，转身用低的不能再低，又充斥满了急切的声音悄声继续：“要抄家株连九族的！！！”
段青恩依旧不急不慌，见贺立盛仿佛油锅上的蚂蚁，一边在屋里四处走动，一边团团转着念叨：“你进行到哪一步了？我跟你说青恩，这可不是戏本子上写的那么简单，不是你有钱就可以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段青恩直接将一颗葡萄丢进了自己的酒杯里，施施然坐起了身，“汝城军刚造反不到三个月就失了首领，又全都是一些没钱没粮的民户，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能一直抵抗朝廷的攻击？”
贺立盛已然是被震撼傻了，“是你……”
“立盛可知晓，为何朝中几十万大军，便能震慑何止千万的百姓？”
他慢悠悠将沾了酒的葡萄拎出来，丢尽了自己嘴里，“因为百姓皆愚昧。”
“愚昧的百姓是成了不事的，就算他们被逼的没了活路，就算他们不前进就是死，就算他们愿意豁出命去，光靠普通百姓，断然成不了事，你可知为何？”
贺立盛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这情况一眨眼就变成了如同夫子授课一般，但他还是答了，“因为百姓们没有学识，就算起兵，就算人多势众，他们也还是一盘散沙。”
“所以啊，朝廷都逼天下人逼到这个份上了，百姓们还是反抗不了，就算有起兵的，下场也只不过是在三个月内被绞杀，连带着家人一块处死，长此以往，就算他们被逼死，也不敢再起兵反抗朝廷。”
段青恩对着贺立盛笑，“这些百姓早就被这样的世道逼得不会自己思考了，他们只需要一个引导的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下一步要做什么，再让他们吃饱穿暖，这样，原本脆弱不堪的起义军，便能固若金汤。”
贺立盛还是不明白，“可我们没必要这么做，你觉得现在的日子不好吗？我们每日过的不开心吗？你可知道，若是败了，你，你的家人，还有你的席大娘子，都会被牵连的！！”
“我知晓，所以我才好端端的当着我的大哥儿，而不是在那战场上。”
“即使死了许多人，朝廷还能撑下去，没了这些被逼死的百姓，还有新的百姓，子大生子，连绵不绝，但它终究还是会灭亡的，不是死在荒淫之君身上，便是死在外敌，不超过五十年，家不将家，国不将国。”
段青恩端起酒杯，递向贺立盛，“你家中权势本就大，就算如今这形势，国公爷早早避开了，对你家也无什么影响，即使你不帮我，日后我若成事了，也绝对不会怪你。”
贺立盛呆呆的看着面前这杯酒，也不知道呆了多久，突然抬起头，问道：“你能担保若是事败，不会牵连到我们的家人吗？”
“自然。”
他咬牙，一把接过了酒，扬脖喝的干净。
喝完了，贺立盛一把摔了杯子。
“真是疯了！”
他只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一个未及弱冠的郎君，竟然跟着另外三个同样没到弱冠的郎君造反。
但想着不出五十年后，国家覆灭，他的家，他的妹妹，母亲，父亲可能已在这之前离去，甚至他自己，但他的妻儿子孙，包括族人都会随之一起消亡，贺立盛便无法拒绝那杯酒。
段青恩是对的，他早就看清了这天下到底是何种模样，只是因为自己是受益者，能够肆意妄为，这才装作不知罢了。
外面的流民。
死去的百姓。
都在他眼前。
****
一个被皇权把控，普通人家连字都不认得的世道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很简单，只要是一个心有知识的人，便可以轻易地掌控百姓乃至兵丁。
盛京的人只知晓四人总是躲在戏水园玩闹，却看不到他们正在不停地交流信息，以及部署作战计划。
权贵子弟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是一百个下人都比不上的，尤其他们还是家中最受宠的郎君，又正是读书的时候，他们想要去父辈的书房，没人会拒绝。
盛京的人不知道，一点点壮大的汝城军背后，正有四个类似小型朝廷的郎君出谋划策。
他们尽量避免真刀实枪，一点点的壮大自己，而由戏水园得来的白银黄金，则源源不断的朝着那边流去。
谁会防备几个还未娶妻的小郎君呢，他们甚至还是盛京出了名会玩的纨绔。
只是就算是纨绔，那也是在各种家人的熏陶下长起来的，嫡系所受到的教育，远远超过了普通人家的想象。
段青恩控制起义军的方法很简单，他只要有一两个亲信就够了，他们会代替他，掌控整个军队。
这个世道是畸形的，畸形的同时也保留着许多后世早已没了的真诚，真诚到了哪怕那些代替段青恩的人付出一些代价，就能真的坐上皇位，但他们依旧不会这么做。
救命之恩，活子之幸，甚至一些言语，都足以让一些本可以靠着自己的学识在朝堂上谋出一条出路的人愿意为了段青恩去死。
当然了，人总是要有两手准备的，若是这些判了，段青恩也依旧有法子能对付他们。
总之，现下，他们几个小郎君在远程操控着起义军与朝廷作对。
一开始，皇帝没有将这些叛军放在眼中，毕竟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但都被强势镇压了。
可后来，当起义军渐渐势大，甚至占据了一些城池后，朝廷开始着急了。
他们吵来吵去，先是纠结劝降对方还是直接暴打过去，吵这些时，同时也在吵如果打仗物资怎么办，国库早就在建立行宫的时候空的不能再空了，现在打仗，将士们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这一吵，就是三个月。
周公然的父亲眼睁睁看着汝城军在这三个月中越来越壮大，而朝廷却还在争论到底是劝降还是直接打的问题，气的直接称了病。
周公然对此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在这之前，他的父亲一直在请旨出兵，如果不是朝廷中有人想要借此机会中饱私囊，一力阻拦，说不定他的父亲已经在去打汝城军的路上了。
自己人打自己人，就算是他们四人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两全其美。
徐护明的父亲则是要理智的多，根据徐护明说，他的父亲看样子已经在为家人铺后路了，这也没有让段青恩意外，毕竟徐护明的父亲一向聪明，他看出了汝城军迟早打上来，而此刻皇帝已然恼羞成怒，谁敢提一句“陛下他们太厉害了我们还是赶紧扼杀在摇篮里，不然等到以后就是汝城军来杀我们了”，他就能先杀了提出这个观点的人。
救不了，那就只能想后路了。
至于段父……
他一向是个纯臣，正在朝堂中激烈争辩着到底该劝降还是直接打，压根没想到自己效忠的王朝会被打下来这一说。
而汝城军，在朝堂争辩时，还在明目张胆的壮大着。
汝城军收留百姓，婴孩，哪怕是得了重病的人，他们都会派自己的大夫来救命，对于那些下一秒就要死的百姓来说，投靠汝城军，等到未来以造反罪名处死，总比现在就全家一起饿死来的强。
想想看吧，死都不怕了，他们还怕什么。
一方是在逼着人去死，一方又给了人活路，选择哪一方，一目了然。
段青恩满十七岁的这一年，汝城军已然壮大到了谁都不能忽视的程度。
朝廷依旧在争吵，只是这次，却是在吵着到底是迁都避难，还是直接打了。
皇帝的态度十分坚决，不管什么形势，都要先保住他自己的命。
一些尽忠职守的老大人被皇帝的态度冷了心，还有一些试图浑水摸鱼的得了好，整个盛京看似如往常一般，实则内下，早已混乱不堪。
唯一让那些老大人欣慰的，大概就是自家子弟渐渐稳重了下来，而让他们稳重的源头，他们这些郎君小团体的领头人物，正在听着自己亲爹碎碎念。
“如今你与真姐儿也十七了，婚事也该办了，我让你母亲去问了，说是侯府那边嫁妆还没备好，也无碍的，如今世道乱，咱们家也不是那等贪图银钱的，嫁妆少些就少些。”
“等到你大婚了，我便让人将你母亲弟弟，还有你们夫妻送到乡下庄子上，谁也不知道汝城军什么时候打进来，陛下……”
段父顿了顿，到底不愿意说自己效忠的皇帝坏话，只叹了口气，“陛下如今不让臣子称病，我也没办法送你们，恩哥儿，你是大人了，我知晓你懂事，在乡下庄子上，千万要将家人护好了，若是汝城军真的打入了盛京，你也千万别想着来寻我，庄子你的院子榻下埋着三箱黄金，不到了紧要关头你千万别拿出来，也别让外人知道了，听闻汝城军不杀百姓，你们先装作平民百姓，等到局势稳下来了，再做打算。”
实际上，如果不是现在皇帝敏|感的不得了，朝中少一个臣子他就能怀疑对方通敌叛国杀他全家，段父只恨不得与家人一道跑。
苗氏性子柔弱，恩哥儿虽然大了，到底是个孩子，松哥儿就更别说了，眼看着读书都读傻了。
他怎么放心啊。
可再怎么不放心，他也只能对着仿佛被自己一番话吓傻了的大儿子接着交代：“你也别担心为父，汝城军也不是那等见人就杀的，先在庄子上藏着，若是为父保下了一条命，自然会去寻你们，若是等不到为父，你就带着一家人躲藏起来……”
说着说着，他只觉得鼻子发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恩哥儿还这般年幼，哪里承担的起全家的责任来。
段父转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干咳一声，对着一句话不说，仿佛被他的话吓到的段青恩道：“好了，你先出去吧，先大婚再说。”
被吓到的段青恩行礼转身出去，一脸沉思。
得定下攻城的日子了，再不攻城，他就要被送到庄子上了。
离那么远，怎么指挥造反。

纨绔（10）
冬日, 树木凋零，盛京下起了大雪, 原本热闹的街道因为今年冷的不寻常的天也一道清冷下来, 往日出来叫卖的小商贩, 出来买东西的百姓，甚至巡街的衙役都不见踪影。
没办法，这天儿实在是太冷了, 甚至已经到了泼水成冰的地步, 盛京冬日一向比南边要冷，但也从没有像是今年这样, 冷的邪性。
大雪铺满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踩踏声。
接着，是喜气洋洋的唢呐声响起。
原本闭门不出等待寒冬过去的人家好奇的拉开窗，探出一个头去，想要看看是谁家选在这么冷的天办喜事。
唢呐声由远至近, 一台大红花桥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周围是穿着红色衣服的下人围绕, 花桥前头，有一俊俏郎君骑在威风马上，笑的十分张扬。
显然，这就是新郎官了。
坐在花桥里的席玉真蒙着盖头, 随着花桥走动而身子摆动, 轿子旁一个丫头正带着点遗憾的说道：“可惜婚事办得太急，又选在了这样的大冬天, 大家伙都在屋里闷着，瞧着一点都不热闹。”
她正是那个三面间谍，自从知道她是段青恩的人之后，席玉真就对着这丫头有了点亲近，侯夫人还觉得这个丫头身契都在自己这儿，不怕反水，趁机提了她做了席玉真跟前的一等丫头，让她跟随席玉真陪嫁。
见席玉真对这个丫头信任有加，仿佛完全没怀疑过上次倒水事件，侯夫人还觉得日后能利用这丫头给席玉真下点绊子。
然而，被侯夫人寄予厚望的丫头却早就被策反，此刻一心一意为了她家姐儿，正守在轿子旁愤愤道：“郎君满十六的时候段府就来提该办亲事了，夫人非说心疼姐儿早早出嫁，想要让姐儿在身边多留一段时日，结果姐儿十七了，她又说仓促来不及操办嫁妆，都订婚几年了，也太过糊弄人了！”
席玉真没她那么生气，反正嫡母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早就清楚了，更何况，自从与段青恩订婚，又知晓了他的打算后，她已经在有意识的让自己不要将视线拘泥于一府得失，后院争斗，而是看的更远。
“我本就不是嫡母亲生，素来关系又淡淡，本也就没指望她帮着操办嫁妆，何必生气。”
丫头却满心都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夫人不为姐儿操办也就算了，还偏要拖着姐儿的婚期，放眼整个盛京，十七岁还未成婚的郎君能有几个，若不是郎君满心都是姐儿，洁身自好，现在身边早就有伺|候的人了。”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拖着姐儿！”
席玉真知晓这丫头说的都是对的，如果不是她好运，订婚的是段青恩，恐怕真的会如嫡母所愿，被拖着婚事，这世间本就没有男方等着女方的道理，到时候即使段青恩纳妾有了庶子庶女，本就是自家理亏，她也不好说什么。
丫头还在说着：“若不是夫人一直拖着婚事，这场大婚怎么会在冬日来办，今年冬天太冷，人家都躲在屋里，也不会出来看热闹，倒嫌的我们不受欢迎一样。”
往常盛京谁家办喜事，敲锣打鼓的往街上一走，定然是许多人来看热闹的，就算是他们可能连新郎新娘是谁都不知道，但好歹将场面给稳住了。
可因着今年盛京太冷，婚事又是在冬日举办的，即使下人们鼓足了近道敲锣打鼓，街上也只有他们这些迎亲的人。
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的确是太过清冷了些。
席玉真心中也有点失落，女人一生只成一次婚，她自然也是跟其他人一样，希望自己的婚事能办得热热闹闹的。
盖头下的她闭了闭眼，声音依旧温和：“如今形势不好，能办婚事就不错了，不必苛求太多。”
她能嫁给段青恩，已然是她的幸运了。
若是再多求，恐是要盈满则亏。
两人正说着话，骑在马上器宇轩昂的段青恩看了看被白雪铺满的道路，对着身边小厮勾了勾手。
看着人过来了，他低声嘱咐了句什么，小厮应下，跑去后面拉着一个中年女人到了前头。
她一脸的喜气，手上抱着一个陶罐，冲着躲在屋里往外看的百姓们喊着话，声音响亮：“段席两家，永结良婚。”
“今日是我段家郎君与忠义侯府大姐儿成婚大喜之日，就地散散喜气。”
喊完了，她伸手进了陶罐，从里面抓出一把铜钱，洒在了地上。
一看有喜钱拿，原本怕冷，只在屋里往外看的百姓们立刻推开门跑了出去，抢夺地上的铜钱，跟着花桥一起往前走，眼巴巴的等着那中年女人再洒一把铜钱下来。
他们一路走，一路的百姓们纷纷推开门裹着厚衣服跟在了后面，有人心思活跃些，挤到了前面喊着：“恭喜成婚，郎君与娘子必定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中年女人见他说了道喜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来，抓了一把喜钱，朝着他那个方向丢了过去。
有了这个好例子在前头，剩下的百姓们也都开始张嘴说起了各种各样的道喜话，一时间，花轿旁边热闹极了。
轿子里的席玉真听着外面七嘴八舌的恭喜，在盖头下抿唇无声的笑了，就这么一路噙着笑，被抬到了段府门前。
宾客早就在府中就坐了，门口等着的人瞧见花轿来了，连忙上前迎着段青恩下了马，又看着他亲手掀开花轿帘子，牵着新娘子的手，扶着她下了轿子。
“新郎新娘到了！！”
“恭喜恭喜！！”
“早生贵子！”
一路走过来，一路有着热闹的道喜声，席玉真蒙着盖头，只能低着头看脚下的路，这一道上，段青恩始终牵着她的手，时不时应和几声道喜的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拜完了，段青恩与席玉真一道去了段父苗氏跟前。
段父笑中带泪，偏还要装着无事，只哑着声音对儿子道：“从今日起，你便成家了，从此不可再像是往日那般只顾玩闹，要多体贴娘子，孝顺父母，照顾幼弟。”
“是，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而站在他旁边的席玉真，则是听苗氏说话。
苗氏脸上带着慈爱的笑，眼中带着温和，活脱脱一个好婆婆的模样。
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喜服的未来儿媳妇，即使心中恨不得席玉真是个不孕不育的，面上却要好声好气的轻声说着亲热的话。
“好孩子，日后嫁入段家，便是我段家媳妇，恩哥儿脾气好，人也体贴，你们夫妻二人要琴瑟和鸣，早日为段家开枝散叶。”
“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席玉真福身拜了拜。
按理说流程差不多也就走到这了，偏段青恩一脸的小孩子跟大人讨厌东西的撒娇样，对着苗氏道：“从此真姐儿便是母亲的儿媳妇了，母亲不赏她个什么吗？”
他们母子之间，母慈子孝，关系一向和谐，宾客们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以为是段青恩在跟苗氏撒娇，堂上立刻传出了调侃的笑声。
“看恩哥儿，这才刚娶了媳妇，就惦记着跟他母亲要好处了。”
“哈哈哈哈哈还是个小郎君呢。”
他们都在笑，苗氏却笑不出来。
她自己出身平平，却要接侯府女儿的茶，自然是要穿的华丽一点，不被压下去。
因此今儿身上所有的首饰完全可以说是她最华贵也是最珍惜的。
除了那套珍珠头面，她就只有它们了。
面前的段青恩还在对着她满眼濡慕的笑，里面充满了信任。
苗氏此刻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段青恩的信任，也好过他在这样的场合开口。
心中波浪滔天，面上，她却还要保持着慈母的笑，慈祥的看着继子，一边褪下手腕上的玉镯，一边打趣：“你这皮猴，惯会跟我讨厌东西，早晚啊，我这里的好东西都要叫你搜刮了去。”
堂上又是一阵大笑，可没人知道，苗氏说的是真心话。
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种。
她简直是肉疼的将镯子拿了下来，递到了席玉真手中，强撑着说着场面话，“这可是好东西，到了我手中还没一段时间，今儿给了你，日后你啊，再传给我孙媳妇。”
席玉真接过手镯，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触感温良，果然是好东西。
她一向是知道段青恩与这继母的关系，于是福了福身子，脆声答着，“多谢母亲，儿媳日后定然日日戴着它给母亲请安。”
苗氏一噎，镯子送出去本来就让她心痛了，再每天看着席玉真戴着这个镯子在她面前瞎晃悠，她怕自己撑不住直接倒下去。
这段青恩媳妇果真如他一般，都是难缠的主。
眼见着席玉真戴着她的心爱镯子被送到屋内了，段青恩留下来满脸喜气的到处敬酒，苗氏心里就恨得不行。
若是能给她一个机会回到过去，她一定在段青恩年纪小的时候就让他“病逝”，担点风险怕什么，总比现在这样，被这兔崽子今日要个珍宝，明日要个稀奇物件来的好。
“娘子，我们也去招待客人吧？”
段父已经过了感伤期，乐呵呵的起了身看着妻子，苗氏连忙在脸上挤出笑来，“是，我们也去招待客人。”
一番忙碌，苗氏正在与其他夫人说着场面话，眼一瞥，却看到了段青松正一脸郁郁的站在角落里，心里一急，连忙放下这些夫人到了他跟前。
“你干什么呢！”走到了跟前，她看看四下无人注意到这边，这才低声呵斥道：“今日是你兄长大喜之日，你摆出这副模样，是生怕别人不觉得你不敬长兄吗！！”
段青松本来就长得没有段青恩好，又只顾着读书几乎不参与体力方面的交际，身形瘦弱，即使冬日穿的多，也还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见母亲训斥，他脸上露出了不满来。
“母亲，那玉镯，你之前分明说要等我成婚时给我娘子的。”
苗氏一提玉镯就心痛，可此刻也只能强行压着心痛训斥儿子：“你大哥都开口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总要拿出点什么来吧！”
“大哥大哥，又是大哥！！”
段青松心中早就积了不少的郁气，之前他还能强行压着，今天看见母亲许给自己的玉镯子给了席玉真，那股子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母亲当真是一心为了我吗？你总说在你心里我比大哥重要许多，说我才是你的亲生子，你要为我谋划，可今日我才想明白，母亲也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你还是一心为了大哥的。”
苗氏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怎么会这样想？？你才是我的亲生子啊，我又不是疯了，我当然是一心为了你的啊松哥儿。”
段青松却压根不信她，不光不信，还直接甩开了苗氏的手“你手上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大哥，大哥在外交际，请客吃饭买东西，从不担心银钱不够，满盛京都说大哥人豪爽大方，母亲你再看看我，平日里你只压着我读书，不是让我去书院就是让我去书房，我与好友吃顿饭，你都要训斥我一顿，不准我再出门，有时候儿子真的怀疑，大哥才是母亲的亲生子才对。”
“我、我……”
苗氏差点没被气死，偏偏场合不对，她只能仓促看了一下周围，焦急的低声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这是在捧杀，你看你大哥，都成婚了，还文不成武不就的，再看看你，若不是我看管的严厉，不准你与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你如今能有这一身学问吗？”
“文不成武不就又如何？”段青松拉着苗氏看满堂宾客，“母亲你看看，大哥成婚，几乎满朝文武的嫡子都来了，你见过哪家郎君成婚能有这样的场面？他纨绔又怎么样？他不学无术又怎么样？有爹爹在后面保他，又有这么多的大人的血脉护着他，他这辈子都不犯愁了！！”
“再看看我，我出门，人家都说我是段青恩的弟弟，戏水园的那个段青恩，与贺家哥儿是至交的段青恩，盛京里人缘最好的段青恩，方才我去敬酒，人家认识都不认识我，一听说我是大哥的弟弟，立刻变了脸，恨不得敬我三道酒，母亲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我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隙钻进去！！”
段青松能有这样的怨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身他就不是什么大度的，相反，他随了苗氏，心思狭窄。
若是苗氏这样捧着段青恩将他养废了还好，像是现在这样不光没有养废，人还活的风生水起的，段青松心里的不平衡就十分大了。
他才是苗氏的亲生子，结果苗氏从小到大都只对段青恩宠爱有加，父亲训斥，她就帮着劝，段青恩闯了祸，她就帮着瞒，段青恩手中甚至还有母亲铺子里的对牌。
再看看他，从小就被严苛对待，背书背不好先生打板子，作诗做不出来要被父亲训斥，出门不能跟学问不好的人交际，否则也要被骂。
之前他觉得自己过得苦的时候，还会想想母亲都是为了自己好，是为了让他成才，让他继承父亲的一切。
但眼看着段青恩在盛京中名声越来越大，满盛京的郎君都追随他，他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夸赞，段青松就坐不住了。
因为是忠义侯府的女儿嫁过来，今日宾客甚至还有其他侯爵府上的人来。
段青恩越是风光，他心里就越是憋闷，方才又喝了酒，现在就忍不住了。
他拉着苗氏，问她：“母亲你跟儿子说，说你要给大哥找个拖后腿的妻族，可你看看，看看有多少高门因为大哥与侯府联姻来吃酒的，这些以后都是他的人脉啊！！”
苗氏又气又急，连忙拉着儿子的手往走廊走，“你小声些！！若是被人听到，我们就完了！”
“完了！我早就完了！”段青松撒开了亲生母亲的手，醉醺醺又晃晃悠悠的往自己院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念叨：“摊上你这样的母亲，我早就完了……”
“母亲你且瞧着吧，只要段青恩活着一日，我就一日出不了头，你若是真为了我好，就把他杀了，一了百了。”
“说什么胡话！！”
苗氏站在原地，吓得恨不得长个三头六臂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见没人才放心了一点，瞧着儿子踉踉跄跄离开的背影，气的差点没哭出来。
她一心为了这孩子，他怎么就是不懂呢！
段青恩在人群中交杯换盏，却也没错过这对母子之间的不愉快谈话。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笑容更大。
“恩哥儿，瞧你，娶个媳妇，高兴成这样，来，我们兄弟好好喝一杯。”
段青恩举杯：“来，只喝一杯，今日可是大日子，你们若是灌醉了我可不好。”
这话一出，那醉醺醺缠着他要喝酒的亲戚就念了，“不怕！不就是成婚吗！明日再洞房也是一样的。”
周公然从另一侧举着酒杯过来，“他可是新郎官，怎么能喝醉呢，来，我替他喝。”
段青恩从他身侧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谢了。”
周公然酒量一向好，一口干了杯中酒，洒脱一笑，“没什么，今日这么重要，你喝醉了可不好。”
宴席一直持续到了黄昏，宾客们这才四散离去，还有人说段青恩果然是盛京纨绔之首，有脸面极了。
为了他的婚事，盛京许多本来在外地或者住在国子监的郎君都请了假，就是为了他这场婚事。
尤其是周公然徐护明贺立盛这三个人，他们三人出了名的不听家里话，之前留下一封书信说走就走，还说要游遍大江南北，当时三府的人几乎要找遍整个盛京都找不出人来，若不是他们隔段时间就送信保平安，其他人还以为这三人怎么了。
之前他们过年都不回来，这次段青恩成婚，三人却都赶了回来，可见感情之深。
年轻郎君们走时，段青恩站在门口一个个的送。
“今天你们喝多了酒，又要一道在酒楼吃席，可别冲撞了家人。”
这些与他一向玩的好的郎君们都笑着应下：“安心，我们哪里会冲撞自家人。”
得了回复，段青恩接着送其他郎君，送他们时，也要说上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今日喝多了酒，又要一道在酒楼吃席，可别冲撞了自家人。”
***
刘老八拉着推车艰难的走在道上，推车上都是他在山上捡来又好不容易晾干的柴火，因为在上面垫的太多，推车自然是沉重的，刘老八今年五十二岁，人瘦的跟竹竿一样，肩膀因为长期劳作左右凹陷，此刻上面正顶|着拉绳，方便他拉着推车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走一步，他就要顶|着寒风喊上一句：“卖柴，卖柴喽……”
风太大了，他今晨出发，等走到盛京已经是黄昏了，从家里出来时又没有吃饭，肚子空空喊不出声音来，再被风这么一吹，声音更是小的不行。
好在附近住着的人家听到了这声叫喊，有那么几户人家立刻就推开了门，裹着家里最厚的衣服艰难走到了刘老八跟前，“我要一捆柴。”
刘老八见有了买主，高兴的想要笑，却发现嘴角上扬不了，他也没惊慌，这天气太冷，把脸冻僵了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就这么僵着脸将柴火从车上拿了下来，满是冻疮与皱纹的手再接过买家递过来的铜钱。
有人买了柴就走了，也有人因为闭门不出拉着他打听，“听说城外又冻死了一批人了？”
刘老八一边将柴火递给他，一边应答：“是啊，我进城的时候瞧见了好多，还有人求官爷放他们进城，被官爷给打死了。”
买家唏嘘几声，脸上露出了不忍来：“赶走不就好了，何至于就如此了。”
那些灾民想要进城也是想活命，好歹城内有屋檐足够让他们躲避大雪，在城外那样的地方，一晚上过去就能冻死不老少的人。
刘老八沉默的没应声，他家里不住在盛京城内，每次进城都要给官爷银钱，有时候他也很困惑，今年年景分明是不好的，按理说朝廷就算不减免赋税也不该涨才是，可朝廷偏偏涨了。
他是麻木的，为朝廷一年比一年涨的高的赋税。
他们也是在天子脚下，原本家中有屋有田，虽说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一家人日子也过的不错，可自从荒年来临，朝廷一次次涨税，交不出粮食来就逼着他家儿子去当兵，刘老八一共生了五个儿子，活了四个，在这样的年岁能活四个儿子他是该骄傲的，可辛辛苦苦将四个孩子护着长大了，却都死在了军中。
在得到四个儿子的死讯后，刘老八与妻子大哭了一场，他们不明白，明明朝廷没有打仗，为什么他的儿子们死了。
之后有被冻掉了一条胳膊的人回来，才告诉了刘老八真相，朝廷是没有打仗，但冬日天冷，朝廷给不出粮草，将士们吃不饱，身上穿着的衣服说是续了棉花，实际上也就是薄薄一片布而已，一晚上过去，就能如外面的灾民一样冻死不少。
四个儿子都没了，刘老八却还要撑着身子，上山砍柴，晾干了卖钱。
他的小女儿冻死了，大女儿嫁了人，大着肚子饿死在了夫家，但他还要养孙女孙子，他们太小了，他又太老了，他几乎没有一天不担心若是自己死了，他的孙子孙女们该怎么办的。
又一阵冷风吹来，刘老八僵着脸，吐出一口气，看着那些买了自己柴转身回家的人家，抬头望向了灰蒙蒙的天。
只求老天爷，今年别再是灾年。
若是明年还是灾年，交不起朝廷要的税收，他的小孙孙小孙女，恐怕就要卖给人牙子了。
不是为了税收，而是为了让他们能卖个好人家，有个吃饱穿暖，能让他们活下来的地方。
好在今天他得的银钱多了些，听闻仿佛是盛京有一户人家办喜事，主家散了喜钱，整条街上的人都多多少少抢到了一些。
有了额外收入，手上自然也就大方起来了，平日里或许会想着全家人挤在一起熬过去，今日就会拿了得的喜钱买柴，享受几天暖和的夜晚。
刘老八赚了钱，满是皱纹的脸上艰难挤出了一个僵硬又充满喜悦的笑，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从身上背着的包裹里拿出了个硬邦邦的干粮，囫囵吃干净了，这才满足的继续拉着几乎空了的车往前走。
今日赚的钱多，他就不走一|夜回去了，找个便宜的地方住下暖和暖和，冬天柴火难得，他大可以用柴火抵房钱。
正盘算着这笔钱用来买粮食够养活自己的小孙孙小孙女几天，刘老八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震动了起来，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无措与惊慌，几乎要怀疑是地龙翻身。
他没见过地龙翻身，但听父亲说起过，就是这样，地面都在震动。
但随即，外面猛然响起的将士们大声呼喊声告知了刘老八，这压根不是什么地龙翻身。
他丢下破烂推车，几乎是在地上打着滚的找了一家屋檐躲在了柱子后面，刘老八睁大了眼，一双布满疲惫的眼中映照出了火光。
在如地动山摇一般的许多人一致的喊声中，他亲眼看着盛京的城门一下一下震了起来，是外面有人在攻城。
刘老八茫然又害怕，什么都不敢坐，只敢缩在这个角落里，牢牢抱住了装钱的袋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只知道雪越下越多，许多穿着盔甲的人从内城赶了过来，但已经晚了，那硕大的，在他五岁第一次进城就伫立在那的城门沉沉倒下，外面同样穿着盔甲，武器却更加精良的人冲了进来。
一切都静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明亮了下来，刘老八还缩在原地，他几乎要被吓死了。
从他这个角度，完全可以看到那些人冲进了他靠近都不敢靠近的皇宫。
而那些他要小心翼翼讨好着的官爷们，则是一个个都被缴了器械，跪在了雪地上。
另有一些人站在他们面前，这些人穿着盔甲，有着大马，手拿长/枪，光是站在那，不说话，也不动，就足够让刘老八不敢动弹了。
还有一些人在到处巡视，刘老八一直在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到他这里来，但天亮起来的时候，他还是被发现了。
“头儿，这有个人！”
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刘老八一瞬间流了满脸的鼻涕眼泪，他身子很僵硬，起来的速度却很快，他不敢反抗，只敢跪在地上，拼命的对着发现了自己的人磕头。
“官爷，官爷别杀我，我还有孙子孙女，我死了他们就活不下去了，官爷求求你，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我有钱，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们，求求你们了，我不能死，我真的不能死……”
周公然穿着盔甲，手持长剑，扫了一眼刘老八，见他的确是个普通百姓便放下了警惕。
“好端端的我们杀你做什么，行了，盛京怕是要乱上一阵，你若是盛京人就赶紧回家，不是就赶紧走，别被人趁乱劫了财。”
“别怕城门守着的人，他们不拦百姓。”
刘老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被放过了，可那些官爷的确没有再难为他，而是转身就走。
他呆了呆，随即反应了过来，连忙蹲下身用冻僵的手捡起了地上的钱袋子，犹豫了好一会，才咬牙往城门方向走去。
官爷若是想杀他，方才就能杀了，何必骗他。
他一定要回家去，一定要回到孙子孙女身边护着他们。
毕竟这世道，怕是变了。
****
“老爷，老爷……”
自从外面乱起来后就一|夜未睡守在院子里的段父迎来了出去打听消息的忠心小厮，他跪在地上，怕的身子都在抖：“老爷，叛军攻入皇宫了，奴才方才悄悄去看，守着宫门的，已经是叛军了。”
段父浑身一僵，哆嗦着唇颤声问：“其他大人府上呢？”
“许多大人府上都被围住了，但无人强行闯入，只是守在外面。”
小厮一直跟着段父，也知道一些事，现在看情况不妙，连忙道：“老爷，我们逃了吧，您官位高，那些人肯定也要围着咱们府上的，趁现在他们没来，我们快些逃了，奴才方才出去，见叛军不对百姓动手，只搜了搜行李就放行出城，我们只要装成普通百姓就能出城。”
“对，对，保住性命要紧。”
段父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快去，去叫夫人和大哥儿二哥儿，让他们什么都别带，赶紧换上普通衣服到这来，还有你们，你们也是，赶紧换衣服！”
院子里乱了一阵，苗氏抱着自己的包裹满脸惊慌的来了，“相公，我们真不带这些金银吗？不带他们，我们出去了怎么过啊！”
“诶呀！！命都保不住了还管这些？你见过普通百姓身上一堆金银的吗！快点，松哥儿呢，还有恩哥儿真姐儿，怎么没见他们？”
“老爷老爷！外面杀人了！！”
那忠心小厮又打探了回来，满脸的惊慌，“国舅，国舅叫人给拉到府外面杀了，还有贵妃娘家，也都杀了，老爷，我瞧着有人往咱们这边来了，先别管那么多了，快逃吧！！”
段父一惊，心里倒没有多少伤感，国舅和贵妃娘家那是出了名的跋扈，不将人命当人命，弄出了不少冤案，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还要喊一声杀得好呢！
倒是苗氏，她吓得瞪大眼，一把扯住了小厮，“那他们府中女眷呢？女眷有没有被杀？”
“这个倒是没有，奴才瞧着，叛军不杀百姓，也没有到处放火，仿佛是单纯冲着朝中大人去的，没有管女眷和那些大人家中子女。”
苗氏猛地松了一口气，接着若有所思的松开了手。
段青松刚来就听到了这番话，他眼睛闪了闪，还没上前，苗氏回头看到了过来的席玉真。
“段青恩呢？段青恩去哪了？！！”
她被战乱刺激的不轻，此刻也顾不上装什么温柔贤淑，近乎是尖叫着指着席玉真质问，“他是不是跑了？是不是丢下我们跑了！！”
席玉真还穿着新娘衣服，对苗氏的指控没多少怒意，只行了礼，平静道：“相公有其他事。”
苗氏却不信，段青恩一个纨绔，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跑了。
段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丢下他们走了，“还有什么事！快去派人把他叫过来，现在还有比命更重要的事吗？！”
他刚说完，门口守着的小厮就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进了院子。
“老、老爷，我们府外，叫那些人给围住了……”
苗氏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怎么办啊……相公，我们怎么办，万一他们杀人，万一他们闯进来……”
“别慌，先别慌。”段父也是紧张的不行，他正在想着对策，一旁的段青松却冷不丁开了口。
“母亲哭什么，叛军只杀朝中大臣，我们又不是朝中大臣。”
苗氏哭声一顿。
段父不敢相信的看向了自己的小儿子。
段青松此刻脸上却冷静的十分可怕，“叛军要杀，也是杀父亲，与我们母子何干。”
苗氏手中还死死抱着装满了金银的包裹，脸上妆容被泪水哭花，十分狼狈。
她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保段父，他们就什么都没有的去逃命，但如果任由叛军杀了他，他们母子还能趁乱将金银带走。
相伴十几年的相公，与下半辈子过什么日子来做选择，苗氏抖着手，抱着这袋子金银，慢慢站了起来。
“相公，相公我为你操持家务，为你生儿子，我甚至为你照顾段青恩，你也不忍心见我|操劳半生，落得个穷苦无依的下场吧？”
段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凉了。
他怔怔的看向自己一向温柔的妻子，“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苗氏还在说着，“我为了你，不知道受了多少气，你偏心段青恩，对我松哥儿一点都不上心，我都忍了，如今，也该你帮着我和松哥儿了。”
段父后退一步，“你想让我死？”
苗氏摇着头，近乎嘶吼：
“松哥儿是你的亲生骨肉啊相公，你就忍心看着他下半辈子只能做一个贱民吗！！！”
段青松站到了苗氏身边，“母亲何必跟父亲废话，他死了，段家家产都是我们母子二人的了。”
“诸位！”
他提高声音，对着面面相觑的下人道：“你们也都知道了，叛军只杀朝中大臣，现在乱，外面又被围了，父亲是绝对逃不过去了，只要你们听我的号令，等到事情平息，好处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做出了杀父的决定，他脸上却露出了亢奋的神色。
段父不敢相信的后退又后退，“不、不可能……”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们怎么可能会想杀了他呢、
下人们谁也没动，最忠心的那个却护在了段父身前，“二哥儿！你疯了！！老爷是你父亲啊！！”
“父亲又怎么样！若没有这个机会，就算我们活下来，也只能当一辈子的贱民，就算没有叛军，他这么偏心大哥！！家产还不都是给了大哥！！”
“你们现在最好立刻把他捆起来交给叛军，否则，死的就是我们！！”
他话音刚落，大门被从外面撞开。
――轰！
它倒在了地上，穿着精良装备的将士们鱼贯而入，默不作声的在段家大门最前方站了两边。
众目睽睽之下，段青恩穿着铠甲，手拿长刀，快步踏入其中。
他一进去，就对着段父跪下，声音铿锵有力：
“儿子不孝，让父亲受惊了！”
段父：“恩哥儿？你、你……”
段青恩起了身，扶着他颤抖的手，如往常一样，张扬一笑，“父亲，您从今日起，便是太上皇了。”
说完，他又看向了满脸震惊的苗氏与段青松。
“还有母亲弟弟，从今天起，你们便是这天下的太后与王爷。”
“咦，母亲，你哭什么？”

纨绔（完）
这一天的事, 对于大部分住在盛京的人家来说都足够让他们牢记一辈子了。
尤其是苗氏与段青松。
两人如今的心情，称得上是被天雷打了都不为过。
段青松说不出话来, 苗氏却被刺激的险些没直接猝死, 她这两年本来就被段青恩折腾的脾气不如从前, 又刚刚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许多从前一直保持的人设直接被忘在了脑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段青恩脸上立刻露出了担忧疑惑迷茫等情绪，大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苗氏, “母亲, 您被吓到了吗？”
他十分孝心的对着苗氏又详详细细放慢声调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说的话，“别怕, 儿子如今造反了，我是皇上了，您不用再怕了，这些将士都是我的手下，不会对咱们家做什么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母亲？！”
段青恩满脸担心的看着嘶吼着尖叫满脸绝望的苗氏, 手忙脚乱的扶人, “母亲您别怕啊, 母亲！！”
“你们都是瞎了吗？！还不赶紧来扶住夫人！”
他这一声训斥，周围被【自家大哥儿造反了】消息惊呆了的下人下意识的上前扶住了苗氏。
苗氏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狼狈不堪。
而她面前，站着穿着威严, 器宇轩昂的继子。
继子正在对她说, “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对我视如己出, 儿子不是那等不孝顺只认生恩不认养恩的，您待我的心我始终记着，今日我大事已成，也能让您和父亲过上好日子了。”
“还有二弟。”
段青恩带着一脸【哥哥看弟弟，越看越好】的神情，转头看向了惨白着脸说不出话来的段青松，“二弟一向孝顺父母，读书也好，待我这个长兄也十分尊敬，又是母亲的亲生子，母亲放心，儿子绝对不会亏待了二弟，至少也是个亲王的位置，再给二弟最好的封地可好？”
苗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看正在满脸幸福畅想未来的段青恩，再看看白着脸的亲生子，终于彻底崩溃。
她是打死也没想到，造反的人居然会是一事无成的段青恩。
如果，如果她方才没有伙同儿子打算将段父交出去，一向被她宠着长大，对她满心濡慕的段青恩怎么可能待她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过后，苗氏一口气没上来，晕厥了过去。
“母亲！！母亲！！！母亲你怎么了母亲？快，快点，去找个大夫来！”
段父望着正扶着苗氏满脸焦急的大儿子，终于从【夫人和小儿子要杀我，大儿子转脸当了皇帝要迎他去做太上皇】的一轮番事件中回过了神。
他阴沉着眼，仿佛不认识一般的盯着地上晕厥过去的苗氏，在有个下人慌里慌张应下转身要跑出去找大夫时，怒喝一声，“不准去！！”
段青恩一脸不明白的转过脸，眼中还带着满满的担忧，“父亲，可是母亲她……”
“她就是个蛇蝎心肠！！！”
段父简直是咆哮着说出这番话来，他一向是个说话温和的文人，如今都被气的破音了，可以想见，夫人与儿子要杀了他这件事，对他的刺激有多大。
怒吼完，见刚刚打下京城的大儿子脸上一脸茫然。
段父为他骄傲的同时，心酸又心疼。
这孩子，背着他们悄悄打下了这么大的江山，可见其多有本事，可他没忘记，这样有本事的恩哥儿，可是一心濡慕苗氏，将她当做亲生母亲一样的尊敬的。
这一点，从他拿下了江山第一时间就是想着给他们尊位就能看的出来。
他要该怎么与他说，他一向尊敬的母亲表里不一，表面温婉，实则是个毒妇呢？
****
天色彻底亮下来的时候，段父正在纠结要怎么跟儿子说他不在的时候苗氏与段青松露出了怎样的真面目。
而其他朝中大臣府上，在外面围着的造反将士们也得到了准确消息，皇帝死了，造反成功。
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喜色来，为首者纷纷去敲包围着的府上大人的门。
贺立盛家就被包围了，在得知外面围着许多造反兵丁时，满府的人都慌了，他却一点都不慌。
这也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造反时先让自己人把朝中大臣的府上围住，一是为了防止造反成功了，朝里的臣子却都跑光了，到时候没大臣，怎么治理国家。
二就是大部分与段青恩玩得好的郎君都参与了这场造反，他们可都是段青恩精挑细选出来的，也大多都是大臣家的孩子，围住他们家府上，也是免得府中亲人不知道情况收拾细软逃命。
外面那么乱，这些大臣亲眷都是养尊处优的，跑出去了出个什么事怎么办。
以及，这也是为了保险，假设造反失败了，虽然根据各种推测，如今这情况造反失败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但万一呢。
万一失败了，他们家人被造反官兵围着呢，他们就是妥妥的受害者，也不至于连累家人。
总之，这个方法一出，是全票通过的。
贺立盛一|夜没睡，府上的所有人也是，他爷爷，那位早就退下来的国公爷让人搬了椅子放在院子里，自己坐在了上面，周围一群护院手拿长/枪，直勾勾的盯着大门。
反正跑是跑不掉了，要是外面的人真的冲进来，他就带着这些护院一起杀上去。
而贺立盛则被安排与母亲祖母还有几个年纪小的小辈躲在了屋里，周围有忠心的仆人护着，一旦外面乱起来了，这些仆人会豁出命去将他们保护着逃出去。
气氛十分凝重，贺母甚至低声啜泣了起来。
贺立盛连忙安慰，“母亲别哭了，外面的叛军包围我们府上这么久都没有动作，他们都是刀山火海出来的，身上又带着武器，我们府上肯定是抵挡不了的，但他们一直没闯进来，可见是不打算对我们做什么，只是想困住我们家罢了。”
贺老太太赞赏的看了孙子一眼，“还是盛哥儿懂事，临危不乱，你说的也没错，叛军若是真的杀进来，我们这些护院算什么，他们既然不打进来，就是没想着要我们的命。”
虽然儿子与婆婆都这么说，贺母却还是忍不住啜泣，“可他们围着我们府上做什么，父亲退下来了，老爷只是个文官，他们没理由这么困着我们家的……”
提出【我困我自己】这个办法的贺立盛心虚摸了摸鼻子。
贺老太太将拐杖往地上一敲，“那你哭就有用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睡一会。”
贺立盛实在心虚，干咳一声，“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着，他也不等母亲拦着他不要他去，推开门看了看外面大亮的天色。
都打了一晚上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正想着，他突然听到了一声烟花声响。
贺立盛立刻精神一震，抬起了头，果然，盛京上空，两道烟花闪过，绽放出了漂亮烟火。
以烟火为信，成了！
就算是天生少根筋，此刻知晓自己的好友成了大事，也让贺立盛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急促走着向院子里去了。
屋里的贺母一见儿子往院子那样危险的地方去，顿时急了，“盛哥儿……快点回来，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母亲，我一会再给您解释。”
贺立盛越走越快，最后简直是小跑着到了院子里，果然，他到的时候，一院子的人正在绷紧着神经死死盯着大门。
那里正传来敲门声，两长一短，没人开门也不着急，继续这么不急不缓的两长一短着敲着。
贺国公身边的护院正在小心问他，“老太爷，我们开门吗？”
贺国公多少有点见识，他方才瞧见了烟火，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这是叛军用来传达信号的方式，如今又见着外面的叛军用十分明显的暗号方式敲门，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恐怕我们府上已经有人投了叛军。”
这是见事情成了，才来敲门了。
只是，到底是谁呢？
能让叛军这样小心对待，肯定不会是下人什么的，那，就只能是府上主子了。
贺国公一双鹰眼敏锐的在自己的儿子们身上划过。
“这暗号是什么意思？”
贺家老爷们：？？？
“祖父！！！”
贺立盛就在此刻小跑着过来了，一口气从后院跑到这里，也着实让他累的不轻，好不容易跑到贺国公跟前了，累的他呼哧呼哧的直喘气。
“开、开门吧……”
“外面是我的人。”
贺国公：“……”
贺家老爷们：“……”
担心儿子跟过来的贺母和担心儿媳妇一着急出个什么事的贺老太太：“……”
贺家的大门最终还是打开了。
一直到看着外面那穿着叛军衣服，对贺立盛抱拳行礼的将士在说：“皇帝已死，各边情况也都处置妥当，我等要回去听命了。”
贺家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连贺国公都被自己的孙子震到了。
他猜到了家里有人加入了叛军，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自己这个一贯只知道玩闹，还特别叛逆的孙子。
“等我一下，我安抚一下家人便来。”
贺立盛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盔甲，一边点了两个小兵给他穿盔甲，一边转身对着家人道：“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如今情况刚刚定下来，我也不好多说，就长话短说了，咱们家肯定没事，如今皇城已经打下来了，盛京已经被我们控制住，没什么危险，你们待在府里就好，我要出去一道做事了，等我回来我们再细说。”
说完，他的衣服也穿好了，骑上一个小兵牵来的马，就这么跟着叛军在家人震惊的视线下一道走了。
贺家院子里出现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贺立盛的父亲率先反应过来，“他、这，盛哥儿这是谋逆造反了？！”
“胡说什么！”
贺国公训斥着儿子，“是盛哥儿跟随新君一道起义。”
“起义……父亲，可我们是国公府……”
“有盛哥儿在，你怕什么。”
与担心新君牵连到自家府上的儿子们相比，贺国公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新君既然已经成事，那盛哥儿就是从龙之功，他们府上是保住了。
至于之前的那个旧主，反正他早就对那个皇帝失望了，就算没有这场造反，迟早，江山也要被人打下来。
有这样的皇帝，皇位能坐稳才怪。
知道有孙子在，贺家就算得不到什么天大荣耀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贺国公直接起了身。
“行了，都忙活一|夜了，该歇着就歇着，门先继续关上，盛哥儿来了才能开门。”
如贺家这样，叛军都造反成功了才发现自家子弟居然掺和了进去的不是少数，但谁也没有责怪这些郎君。
如今造反都成功了，他们还说什么？
为以前那个皇帝打抱不平，要誓死捍卫江山不落入外姓人手中吗？
这样真正一心为了国，为了皇帝的臣子不是被贬出盛京，就是死在了皇帝旨意下，如今还能好好在朝为官的，对他也没什么真感情。
他死了，这些旧臣们别说悼念了，只会开始想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保住家人，或者在保住性命之后开始担忧新君会不会继续让他们这些效忠过先帝的人为官。
这场造反是快速的，一|夜就落了定局。
而当一切尘埃落定，新君入主皇宫后，盛京的权贵们才知道，他居然是段家大哥儿。
一个从前除了吃喝玩乐，从没有暴露出一点特殊与聪慧的十七岁郎君，却谋划了这样一场造反。
没人敢说毛头小子怎么能当皇帝这种话，段青恩和新君目前看起来最大的区别，就是新君靠着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皇位来控制天下，而段青恩，却是靠着手中足以让人胆寒的军权。
真正的忠义之士早就死在了先帝刀下。
新君登基，别说他才十七岁，就算他今年十岁，只要手里有实权，整个盛京都没人敢说什么。
于是在万众瞩目下，段青恩坐上了皇位。
他是新皇，他所做的任何事，包括吃饭筷子掉在地上这种事都会让所有人小心注意。
因此他登基后，只封了父亲为太上皇，妻子为皇后，却对苗氏段青松一点要封的意思都没有这件事，让不少人忍不住打探起来。
有人说，听说苗氏是新皇继母，这个段青松也是苗氏所出的孩子，是不是新君与继母弟弟关系不好，这才不封。
立刻有人反驳，怎么可能关系不好，之前新君与苗氏可是出了名的感情好，新君之前曾经几次施粥，就是为了苗氏祈福。
这就奇怪了，感情好，却不封赏，这也太能激起人的好奇心了吧。
打探来打探去，最终还是让他们给打探到了。
原来造反当天，新君出去打仗去了，府上被叛军围住，苗氏不知道这是新君的人，还以为有危险，于是在儿子的建议下，决定将太上皇推出去送死。
都被妻子拿去送死了，太上皇能对她有什么感情才怪，新君登基后，想要封赏苗氏与段青松，都被太上皇拦了下来，直言他们都是一群白眼狼，对他们好，只会留下祸患。
新君仁慈，到底没舍得杀了继母弟弟，于是只剥夺了苗氏身上的前朝诰命，将她和段青松贬为平民，又划去了他们在家祠的名字，算是将两人逐出段家。
吃了好大一口瓜的盛京权贵表示十分刺激。
关于造反当天，叛军围府这件事，家里有子弟参与的事后也都解释清楚了，只是围着，别的什么也不干，要是造反成功了，他们自然会走，要是没成功，他们也会走，这样能保证不牵连到家人。
当时全盛京都乱成一团，不少夫人与哥儿姐儿都吓哭了，可也没人像是苗氏那么肛，居然打算趁乱害死段父这个相公，然后自己和儿子独享段府权贵。
她怕是个傻得吧？？？
也不想想，这满府的钱财都是因为谁才得来的，如果不是段父，她一个小官的女儿，能有今天？
平时倒是仗着段父在，享了不少富贵，一有危机就要推人去死，那可是她的相公啊！
还有段青松，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居然要害死亲父，这还是新君仁慈，顾念着往日的情分，要是他们，不将这母子二人凌迟才怪。
苗氏与段青恩被赶出了段父，他们身上身无分文，饿肚子了也没钱买东西吃，两人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吃的了这个苦，苗氏很快就受不住，带着儿子去了苗府，试图寻求帮助。
苗府大门被敲开之后，开门的门房一见到是她立刻就要关门，苗氏连忙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另一只手将脸上的头发拨弄到两边，哑着嗓子道：“是我，我是大姑娘！”
“大姑娘，不是小的为难您，老爷夫人都说了，要是看见大姑娘回来就直接赶出去的。”
苗氏愣了，“不、不可能啊，父亲母亲最疼我了！他们怎么可能赶我出去！”
门房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她，“老爷说了，大姑娘得罪了新君，是新君仁慈才没有连累到我们府上，若是我们再与您接触的话，新君恼了，直接降罪我们府上怎么办？”
苗氏还是不信，“不可能的，父亲母亲最疼我了！”
见门房还是不放人，她一咬牙，扒着门对着里面大喊：
“父亲！！！母亲！！！”
“是我啊！！我是大姐儿，母亲！！！”
“你这个畜生，还来这里做什么！”
从屋里走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望着苗氏的视线里满是厌恶，“你还嫌家里被你害的不够吗？！”
苗氏一愣，接着连忙摇头，“父亲，我没有，我对家里是个什么心您还不知道吗？自从我嫁到段家，明里暗里贴补了家里多少，若不是我，我们家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富贵。”
“父亲，如今我落难了，您也该搭救搭救我啊父亲！”
苗父却丝毫没有为女儿的哭求而动容，脸上厌恶反而更重，“呸！！你居然还有脸让我搭救你，因为你的事，如今整个盛京都在嗤笑我们家，还有你那几个妹妹，你危难之际要杀夫的消息一传出去，她们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过来！”
苗氏哭的站都站不住，“我还不是为了家里，谁知道段青恩他造反都不跟家里说，我为了保住松哥儿才会这么做的啊父亲！！”
“你就算为了什么！你也不能杀夫！！还有你旁边这个小畜生，你杀夫，他杀父，你们都是一丘之貉，若是我收留了你，哪天有危险了，你是不是也要联合这个小畜生杀了我？！”
“我不会的，我不会的父亲，求求你，我和松哥儿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求求你给些银钱，不，不！！给些吃的也好啊！！”
苗父大步上前，直接一脚将女儿的手踢了出去。
“我什么都不会给你的，快滚！！”
“你要装贤淑你就装一辈子，要么就不装，现在好了，到手的富贵被你自己给推走了，我可是听说陛下是打算封你为太后的，还有你旁边这个孽种，若不是你们要杀太上皇，身为陛下的弟弟，他怎么也能捞个王爷，我们家到时候也能算得上国舅，现在好了，富贵没有，还害的我们全家都遭人嗤笑，你还好意思出现，你……我打死你这个逆女！！”
他是越说越气，索性直接在地上捡起一根棒子就打了上来，棍棍打在了苗氏身上毫不留情。
苗氏疼的在地上滚动惨叫，一边叫一边喊着儿子，“松哥儿救我，救母亲啊松哥儿！！”
段青松却愣愣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根没有上来帮着亲生母亲不挨打的意思。
最后还是苗父自己打够了，这才扔了棍子，愤愤转身。
“关门！以后若是他们再来，直接打！！”
苗府的大门缓缓关上，原本被打的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苗氏见了，连忙挣扎着起身爬了过去，“父亲！！父亲不要啊！！父亲――”
她求的再怎么厉害，门也还是关上了。
知道父母是不会再帮着自己了，苗氏瘫坐在门前痛哭，“我之前没少帮着你们啊！光是金银我就送来不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正哭着，身后的段青松突然开口，“外公说的对。”
苗氏一愣，怔怔的转过头看向儿子：“什么？”
“我说外公说的对，都是你的错！！”
段青松这几天过的太狼狈了，吃不饱，穿不暖，如果在街上碰见认识的人了，还要被嗤笑，就算有之前关系好的，也从来不会想着帮他，反而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让人家发现他之前与段青松关系好过。
这几天的日子，已经完全要让他崩溃了。
每时每刻他都在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做出杀了段父的决定，后悔为什么不晚一点说这种话，接着又后悔之前没有跟段青恩打好关系。
懊悔就像是虫子一样啃食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时无刻不在难受痛苦。
而现在，听见苗父指责苗氏，他突然恍然大悟了。
段青松指着苗氏，布满血丝的眼里全是恨意，声音尖锐极了：“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从小，从小就对我说段家是我的，段青恩早晚要被赶出去，我又怎么会和大哥作对！！他那么喜欢我，我小时候他就一直在想办法哄我，每次出去玩都会给我带东西，如果不是你挑唆的话，我们关系一定很好，他当了皇帝，也一定不会忘了我这个弟弟的！！”
苗氏脸上的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松哥儿，你怎么能怪我？怎么能怪母亲呢？我是为了你啊，我是为了让你能继承段家，能过上好日子，我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你……”
“那我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吗？！！”
段青松尖锐的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布满恨意：“如果不是你，大哥怎么可能会赶走我，父亲也不会不要我，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段家的人，我姓段，大哥那么疼我，父亲也喜欢我，如果不是你的话，他们肯定会带我一起去皇宫，给我王位，给我封地的！！”
苗氏被儿子指责的心痛，她捂着心脏，哀哀的哭着，“松哥儿你清醒一些，是你先说要杀了你爹的。”
“那也是因为你一直在挑唆！”
他肯定的说着，“如果不是你一直跟我说父亲偏心大哥，又说大哥不配得到家产，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是你害得我，害得我丢了王爷的位子，你根本不配当我母亲，你嘴上说是为我好，可从来就没有做过一件对我好的事！”
“大哥没造反的时候，你对大哥那么好，对我却那么差，大哥造反了，你又害的父亲与我反目，你生我下来干什么？你生我就是为了害我吗？”
段青松说完了，踉踉跄跄的转身就要走，苗氏浑身都在疼，哭着朝他爬过去，“松哥儿，松哥儿你要去哪，你别丢下我……”
“别跟着我！！”
段青松转身指着母亲大骂，“你害我害的还不够吗！！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丢下这句话，段青松果然就此消失在了盛京。
不得不说，苗氏对儿子还是很疼爱的，即使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又明摆了记恨自己这个母亲，她也依旧不放弃的去寻找他。
她找遍了整个盛京，渴了就吃地上雪，饿了就沿街乞讨，不到三天，就和盛京里的乞丐没有什么两样了。
盛京走遍了都没找到段青松，苗氏这才想到他可能出了盛京，于是又拖着冻伤的腿，出了盛京，一路寻找。
皇宫中的段青恩也收到了这母子二人出了盛京的消息，他没有放在心上，只对着奉命监视他们的手下人道：“继续看着他们。”
他没空去管这对母子，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国家早就被死掉的前朝皇帝给折腾的差不多了，外忧内患，百姓日子不好过，还有空空如也的国库。
这就是段青恩打下来的江山。
他倒是也不觉得难受，国库没钱，他有钱啊。
会赚钱的名声可不止传了一天两天了。
登上皇位之后，除了封自己的父亲为太上皇，席玉真为皇后，段青恩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减免赋税。
无论怎么样，他这道旨意让盛京不少人家都松了口气。
新君还知道为百姓着想，就算是个昏君也昏不到哪里去，总比前头那个强。
而之后，段青恩就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国家建设当中。
席玉真作为他的皇后，则负责帮他管理内政，后宫是没有的，段青恩对外的说法是他忙得没空选秀，何况皇后相貌好，人品也好，也没什么必要再去填充后宫。
段青恩如今一心建设国家，席玉真管不了后宫，就要帮他打理那些生意，首先是皇家邮政局，以皇家的名义办起来，基本上是两公里建立一个驿站，驿站内的工作人员都是打仗时因为残疾退伍的老兵，他们收费便宜，送信快，还有皇家做靠山，生意很快就做了起来。
一开始，一些百姓还是不大接受这种送信模式的，但等到发现周围人用这样便宜又快捷的方法不光送出了信还收到了回信，便也开始写信，花少许的钱寄出去。
驿站不光送信，也会护送东西，不过如果是寄东西的话收钱就要贵了，一般都是按照东西的重量大小和路程来算价，也有人会选择护送东西。
刚开始赚钱还不多，但不出三个月，皇家邮政局就已经能为国库创造源源不绝的收益了。
而最让朝中大臣，尤其是武将称赞的，还是皇家邮政局用的人都是残疾老兵，算是一种另类养老，既能让一些兵将心中对国家有感激，又免去了招收人不杂会不会出事的担忧。
毕竟他们都是残疾老兵，若不是国家给了他们这个工作，就凭着他们如今这情况是绝对找不到活计的，工作来之不易，也就知道珍惜。
皇家邮政局赚的第一桶金到了之后，席玉真又开始按照段青恩的意思，建造起了第一座百货商场。
有了皇家邮政局，这也就不难了。
接着，是各种香水，脂粉，衣裳。
整个盛京都知道，如今皇后掌管着整个国家的经济，即使席家没有得到封赏，反而被不咸不淡的晾在了那里，也没有人怀疑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要不是有着百分百的信重，陛下会将全国的经济命脉都交给皇后吗？
当然了，他们这么想还有个原因，虽然陛下没有封赏皇后的父亲和嫡母，却赏了皇后弟弟一个爵位，又批准了皇后弟弟带着姨娘分家的恳求。
这简直就是明着在告诉整个盛京，陛下只承认皇后的亲生母亲和弟弟，至于侯府里的侯爷侯夫人，他不认。
哦，不对，他们已经不是侯爷侯夫人了，毕竟这个侯府也是前朝封的，新君当然不承认了。
至于为什么新君承认了贺国公这个国公之位，也承认了许多大臣的职位，那就不管他们的事了。
反正席家被厌弃这回事，大家还是一清二楚的。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招惹掌握了军权的新君，他刚刚登基，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这个时候万一有人跳出来，那简直就是上门的杀鸡给猴看的大公鸡。
于是，席玉真的嫡母被父亲责怪苛待庶女，闹着要休妻这件事传出来时，一众权贵都保持了吃瓜的态度。
闹吧。
反正看陛下和皇后娘娘这个态度，就算席家闹出天去，也不会再将席家的侯位还回去了。
之后听说席家突然起了一场大火，烧死了席父，一个姨娘报案，说是主母放的火，官府一查，居然真的是她，只是那时候她已经疯了，一直念叨着她当初就不该将皇后娘娘嫁给陛下。
她是皇后嫡母，又疯了，官府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上报，段青恩看了，直接交给了席玉真。
席玉真也没多犹豫，下旨让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一个烧死相公的女人是该处死的，但官府到底不该真的处死皇后嫡母，于是最后索性按照处理疯子的方式处理，将人关在了牢里。
死不了，又逃不脱，万一哪天皇后娘娘想起来了问他们要人，也不至于交不出。
至于特殊待遇什么的就算了，万一皇后还记恨着她呢，听说皇后未出阁的时候，可是没少被这个嫡母给虐待，这件事连陛下都知晓。
陛下小不小心眼他们不知道，但太上皇既然能那么记仇，恐怕陛下也差不到哪里去，还是将这个疯妇好好关起来，不刻意好好对待，也不专门针对。
席玉真没将嫡母的事放在心上，她如今跟段青恩一样，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却很快活。
能够为她的相公，为这个江山做出贡献，她很高兴。
帝后一心，一起忙了三年。
第三年，国库终于再不需要他们赚钱倒贴，国家风调雨顺，百姓能吃饱喝足，盛京又再次回到了曾经的热闹情景。
当那年的赋税交上来时，段青恩带着席玉真上了观星台，与她一起站在满天繁星下，温柔摸着她微微凸起的腹部。
“待太子出生，你我二人便可清闲些了。”
“这天下，也算是稳当了。”
席玉真含着笑，依赖的靠在了他的肩头，两人一起望着满天繁星，心中俱是平静。
天元三年，皇后诞下嫡子，尚在襁褓之中便被封做太子，陛下在朝堂公开表示一生只有皇后一人。
天元五年，周边小国感念本国恩重，主动来投，并入本国。
天元七年，本国四处列有书院，不收束，吃食自理，陛下下令，无论男女，满七岁，三十以下，皆可入学。
天元十年，年仅七岁的太子被陛下抱坐在了龙椅，一同上朝。
天元十五年，陛下下令建造海船，鼓励出海，一时之间，出海问金者比比皆是。
天元二十年，本国识字者至少过半。
天元二十三年，陛下传位于太子。
...
保元四十三年，太上皇，太后于睡梦中过世，举国哀丧。
【叮！任务完成，请选择：1，继续任务，2，度假。】
段青恩看着正跪在自己床前哭的皇帝皇孙，“继续任务。”
****
“国家已是危急存亡之际！我等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若是只眼睁睁看着它被毁却无动于衷，岂堪为人！！”
段青恩一睁开眼就听到了这句话，一边接收着脑海记忆，一边确定了时间线。
唔，民国啊。

民国（1）
岸边柳树下, 正有一群学生站在那，站在一块石头上的学生正在激|情演讲, “如今天下大乱, 外有强敌, 内里又有各路军阀四处抢夺地盘，这个时候读书有何用？！我等空有满腹墨水，不能为国所用又有何用？！”
“此时前方战事吃紧, 正是需要我等出力之时,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随着这些话出来，段青恩可以清楚看到他脸上那激昂亢奋的神情, 显然他没有说假话，而是真的如自己所说那样想。
同样亢奋的还有听了这一番话的年轻学生们，一个个年轻的脸上满是对弃文从武守护国家的向往，就算是接受了记忆，知道这些学生去了前线, 大部分都没活下来的段青恩都要承认, 这些学生, 是真的一片赤子之心。
他目前所在的小世界是一本架空民国小说构成，主角正是前面演讲的那位，叫做薛文博，他出身贫寒, 从小就渴望求学, 之后好不容易得到了校长的赏识入学，却在兵荒马乱时选择了弃文从武, 毅然决然加入到了前方战场。
之后，他九死一生，几番成长，终于赶走了侵略者，平定了局势。
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薛文博完全没有黑点，他是真的有赤子之心，真的想要守护国家，只是他的成功，却伴随着家人的鲜血。
如今是时局最乱的时候，敌国间谍，本国叛徒，还有各路军阀混战，再加上新政府，一个没有背景，猛然崛起的年轻人，当然也碍了不少人的路，薛文博自己很厉害，但他的家人却都是普通人。
原主就是薛文博的家人之一。
他是薛文博妻子的哥哥，也是薛文博的同窗加好友，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上不得战场，所以在薛文博带着一群同窗上战场时，他留了下来。
为了能够支持妹夫，原主接手了家中产业，赚到的钱就都运往前线支持薛文博，同时又要照顾妹妹。
可以说前期薛文博的成功大部分都靠着原主支持，即时自家亏损，也要支撑着他。
之后，作者可能是发觉自己笔下的主角太过仁善了，他会打仗，会赶走侵略者，但他始终不能对一些背叛了国家的同胞下死手。
于是，为了最后的胜利，薛文博需要一场蜕变。
原主妹妹，薛文博的妻子死于一场刺杀，一枪毙命。
这对薛文博来说刺激太大了，他是个穷学生，先在学校结识了出身富豪之家的原主，之后又经过原主介绍，认识了他这个接受过新教育的妹妹。
她对于薛文博来说完全可以说是千金小姐，但却还是毅然决然的嫁给了他，在他上战场时，又丝毫没有怨恨和埋怨的在家里等着他，夫妻二人感情可以说好的不能再好了。
偏偏，她死了。
薛文博疯了一样的四处寻找幕后黑手，下手也狠厉了起来。
而他还需要二次进化。
第二次，死的就是原主，薛文博的挚友加大舅哥。
他会被写死，不是因为哪里做得不对，也不是因为读者不够喜欢他，单纯是因为主角需要一场刺激来成长。
于是，薛文博是成长了，读者却都疯了。
既然一开始决定了让这个角色死，就别把他写的那么好啊，一个病弱，纯善，默默在背后支持着男主，明月一样的男人，死因却这么简单明了。
仅仅因为他是配角。
他再好也没用吗，配角就是该给主角让路吗？
于是，段青恩来了。
【叮！本世界任务，活下去，目前完成度：0】
段青恩坐在一块石头上，望向十分年轻，正在情绪亢奋演讲的妹夫，摘下了一片柳树叶子。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挺简单的。
但如今这个世道，却总让人想要多做些什么。
他微微垂眼，【系统，打开商场，兑换阴阳眼】
***
前面的薛文博演讲完了，自己一个人冲着段青恩这边走了过来，“青恩。”
段青恩手拿叶子，冲着他一笑，“文博。”
薛文博虽然娶了段青恩的妹妹，但因为两人一直都是互称名字，原主又不是那种十分讲究称呼的人，也就没有改过来。
薛文博额头有些汗水，这是刚才演讲过于激动造成的，他抹了把头上的汗，“是我对不住秀秀，刚刚成婚就要上战场。”
段青秀，薛文博的妻子，也是段青恩如今的妹妹。
“秀秀不是不介意吗？”
段青恩笑着摇头，“若不是她是女儿身不方便，恐怕这丫头也要赶赴战场了。”
“是啊，我正是爱的秀秀这份气节。”
这个时代的文人是开放而又保守的，他们会因为一个女子穿了露胳膊露大|腿的旗袍而转脸不敢看，也会十分自然的当着许多人的面对喜欢的人示爱，薛文博在决定上战场之前是个全然的文人，自然也有文人的特质。
段青恩此刻已经差不多将这个小世界的历史在脑海中转了一圈。
大约在七百年前，这个小世界应当是出现过一位穿越者，他改变了很多，比如提前让热武器暴露在了历史长河中，如果他能一直在，也许现在的华国就不是如今这样了。
只是穿越者只存在了不到五年就销声匿迹，因为虽然改变了历史，却没能改变许多大事。
比如闭关锁关，又比如明明有热武器却还要藏起来不用。
那些本地土著做出的决定影响到了如今的华国，也造成了内忧外患的局面。
“待我等去了战场，青恩你打算继续进修学业吗？”
薛文博虽然自己不怕死，但也还是会担忧家人，他认真的提议到，“你身子一向不好，战乱又不断，若是战火蔓延到了潞城，我怕你们会出什么事，不如这样，你带着秀秀伯母到国外暂且避难吧。”
他说的国外当然不是如今正在对华国虎视眈眈的国外，而是其他安全没有战乱，还能够让段青恩进修学业的国家。
战乱一起，华国不少世家家族都将家中子弟送到了国外上学，一是为了能学到知识，二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潞城许多文人觉得这种行为很可耻，国家有难，不一同抵御就算了，怎么能逃到别人的国家去呢。
薛文博知道这些的时候就穷的没钱去国外，但他从不觉得这样的做法是错的，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何况这些人家长辈又没走，他们自己愿意与国共存亡，但想保住子孙，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就连他自己，都是自己愿意上战场，愿意将性命献给国家，却想要保住他的妻子，以及妻子的家人。
段青恩摇头，“不去国外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国家在打仗，就算是外国人都知道柿子捡软的捏，与其去了外地他乡，还不如就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身边也能多些依仗。”
“说的是。”
薛文博重重叹了一口气，年轻的脸上有着对未来的希冀向往，“只盼着我能早日打出名声来，能够庇护你们。”
段青恩笑笑，“你为国前往前线，我与秀秀都是支持你的，只盼望你能小心谨慎，保重自己。”
“我身子乏弱，不能上战场，又不能出重力，也只能跟随老师继续研究医学了。”
“研究医学？”
薛文博有些诧异，他们学校自然是有学医的，只是这件事一出，不少人都弃了医，其中就包括段青恩。
弃医的原因很简单，国家生死存亡，就算一个人医术高，他每次也顶多只能救一个人，而若是拿起笔杆子，写下文章，让那些年轻人看到文章后知晓国家正在遭受什么后愿意为国出力，算着也是为了国家做出贡献了。
不然，上战场，为保护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也是一种牺牲。
薛文博认识段青恩之后才知道，段青恩之前被家中长辈送出国求学，学的就是医，只是后来国家动荡，他在国外有感学医不能救国，才放弃了一直学的专业，回了国，试图通过学识作砖，稳住这个动荡不已的国家。
如今，他竟然又说要继续学医了？
看到了薛文博诧异的眼神，段青恩站起了身，靠在身后柳树上，指着远处不错的景色问道，“你可还记得我们一路走来，见到了多少尸体？”
“我没数，约莫有二三十具吧。”
“我们走的那条道路已经是顶顶偏僻的了，可一路走过来，却可见二三十具尸体，潞城这么大，恐怕一天最少也要有百具尸体了，这还是每日清晨都有人会将尸体拖走后的数字，若是没有人拖走那些尸体，怕是要更多。”
薛文博叹了口气，“是啊，最近虽说是春日，阳光正好，但夜间也还是寒冷的，总要有人冻死，再加上一些人是逃荒来的，吃不饱肚子，又饿又冷，可不就熬不过去吗？”
“是啊，他们也都是我华国人，有血有肉，说的华语，可如今，国家顾不上他们，他们也就只能饿死冻死了。”
段青恩语气有些沉重，“我自小就体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幸而生在了富贵人家，每日膳食补着才没有早早夭折，方才我们一道走来，看见那些尸体时我心里就在想着，若是我没有生在段家，而是生在了普通人家，是不是早就不能活下来了。”
薛文博，“你也别多想了，你本就是优秀的，校长都说了，你的资质一向在我们之上，就算真的生在了普通人家，你也照样能有如今。”
“今日瞧见文博你们要去战场前线，为国效力，我却因为身子去不得，心里有些感伤，我也是华国人，也想要为国家出力，思来想去，你们在前线保卫家国，我便在后方救人罢，能救下一个是一个。”
说完了，身形有些瘦弱，却十分好看的青年抬起右手，将那片柳叶放在了嘴边。
类似于小调的声音根据震动自柳叶上传来，没有到了让人惊艳的地步，却能让人从心底开始平静下来。
薛文博站在段青恩下方，看着他目光平静的吹着柳叶，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这个大舅哥，成就断然不会低到了哪里去。
***
潞城目前还算是政府的地盘，各方势力齐聚，也许正是因为势力多，才保得了一片安宁。
只是这些安宁，却是对于那些有钱有粮的人家来说的。
普通人家，战火毁了他们的家，他们田地，让他们背井离乡的四处游|走，一开始，只是盲目的四处走着，等到发现了有其他灾民在往一个方向走，即使这些人压根不知道他们要走去哪里，也还是会跟在后面。
胡狗子就是灾民中的一员，家里发生变故的时候他年纪有点小，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只听着一道逃荒的大人在挖树根吃的时候说过，他看着像是五六岁大。
他觉得这个大人说的不对，五六岁大的娃娃他见过，都是话还说不全的，但他就能懂很多事。
于是胡狗子猜想着，自己或许是比五六岁要大，只是吃不饱，白天又要一刻不停的走着道，所以就显得年纪小一点。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问自己的年龄，可能是想着，万一哪天饿死了，他至少能在死之前知道自己多大了。
胡狗子有着黑黑的皮肤，这是每天光着上身走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他的四肢很瘦小，但与四肢相反的是大大的鼓起来的肚子，在胡狗子的印象里，肚子大的人不是吃饱了，而是小孩子。
他不知道小孩子肚子大是因为身子小而内脏又在里面的缘故，有时候就会悄悄的想着，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吃了土的缘故。
土就是地上的泥巴，大人们说这是观音土，可以当成食物吃的，只是他们一路走过来没瞧见，胡狗子好几次都瞧见许多没有大人带着的小孩子饿极了就把地上的泥巴塞到嘴巴里吃掉，他们或许是太小了，还分不清观音土和泥巴的区别，饿极了也顾不上这些了。
没过多久，这些小孩子就死了。
胡狗子听说过有灾民会吃人，但他们这个队伍里的人却都不会这么干，看见小孩子死了，周围的人会往他身上洒一把土，相当于把他埋了。
人死了就要埋起来，不然会成为孤魂野鬼，这也是胡狗子周围的大人对他说的。
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再看见死人就会往死人身上洒一把土，免得他们成为孤魂野鬼。
胡狗子也听说过，人死之前是会出现幻觉的，比如有的人走着走着路，突然嚷嚷着前面有好多鸡鸭鱼肉，还会飞，然后这人就会飞奔着去吃肉，但下一秒，他就断了气。
因此，他一直都很谨慎。
他不想死，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他还记得自家本来过的好好的，突然，一伙带着刺刀的人就闯进来了，爹娘顾不上逃走，爹出去挡着，娘把他放到了米缸里，他躲在米缸不敢哭，捂着嘴巴听外面动静。
然后他听到了爹的惨叫和娘的哭求，之后，就是许多人的笑声，他们说着胡狗子听不懂的话，其中夹杂着娘的哭声惨叫，等到一切平息下来，胡狗子悄悄从米缸里起来的，只能看到地上一片血色。
之后，就是邻居从山里回来，同样发现自己的妻女死了，他哭过之后，带着胡狗子一道逃开了这里。
邻居说，那些人喜欢挨家挨户的杀人，等到整个村子被杀完了，他们还要放火烧村子。
后来，邻居叔叔一直带着胡狗子，带着他去找树根，又带着他找灾民大部队，但从他冻死之后，胡狗子就一直是一个人了。
他一开始很小心的坠在尾巴后面，后来还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叔叔见着他了，带着他往里面走了走，叔叔对他说，“别掉了队，天黑了看不清，很容易走丢的。”
胡狗子这才活了下来，白天跟着许多人一起麻木的往前走，找吃的，吃虫子，吃树根，吃草皮，晚上再蜷缩在地上，等待天亮。
在这期间，那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叔叔一直在帮他。
发现幻觉的时候，胡狗子正在挖地上的泥巴，他十分有经验了，只要挖深一点，就能挖出地下的小虫子，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碰见大虫子，对于他来说，这些就是一天的食物了。
正挖着，他突然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一股香味。
那是米汤的味道，明明淡淡的，却透着一股香。
胡狗子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害怕的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好心叔叔跟他说，“怎么停下来了？”
胡狗子哭丧着脸，“我闻到米汤味道了，叔叔，我有幻觉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死……”
叔叔笑了，“不是幻觉，我也闻到了，前面好像有人在施粥。”
对于年幼的胡狗子来说，他还不明白施粥是什么意思，叔叔就解释道，“就是有好心人熬出粥来分给大家喝。”
他催促着：“你快点过去吧，多喝点，填填肚子，既然现在有人施粥了，距离潞城就不远了，进了城要小心，找找哪里有让人做工的地方，知道吗？”
胡狗子咽了口口水，“叔叔，你不一起去吗？”
穿着破破烂烂的叔叔笑着看他，“叔叔不饿，你去吧。”
于是胡狗子就飞奔着跑到了前面，前面果然正有穿着整齐，面色又白净的人正站在大锅前，见到他一个小孩子过来了，一个相貌像是天上神仙一样的叔叔亲自给他舀起一碗米汤，递给了胡狗子。
“小心烫。”
这个叔叔说话也是轻言细语的，让人听了就想要亲近，胡狗子有些胆小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了米汤。
顾不上汤，他急切的就张开嘴开始大喝起来。
咕咚――
咕咚――
是食物被嗓子咽下的声音。
不是树根，也不是草皮，更不是什么吃了就会死的泥巴。
胡狗子一口气喝完了，他感觉肚子里暖暖的，四肢也仿佛没那么无力了。
那个神仙一样的好看叔叔问他，“吃饱了吗？还要不要？”
胡狗子于是一口气喝了三碗。
第三碗喝干净时，他看着空空的碗底，突然抱着碗大哭起来。
爹妈被侵略者害死的时候，他没有哭。
邻居叔叔一点点僵硬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四肢冻僵，连树根都找不到几乎快要饿死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哭。
可如今，胡狗子抱着这个着装过三碗米汤的空碗，哭的肝肠寸断。
小孩子的哭声总是能感染人的，哭声一响起来，那些原本麻木的，面无表情的灾民中也出现了啜泣声，到了最后，这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响遍半个天空。
在哭声中，段青恩抱起了面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没有嫌他身上脏污，感受着他那几乎轻到没有的重量，和呜呜咽咽的哭泣着，眼泪浸湿了他的肩膀，他听见这孩子在说，“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爹娘，我爹娘没有做错事……”
他抽抽噎噎的，仿佛要将心底一直压着的委屈与绝望哭出来，“爹娘没错，他们没错……”
这孩子的爹娘的确没错，只是错生在了如今。
段青恩叹了口气，将这个孩子交给了身边的人。
“可能是灾难后创伤，父母都不在了，带去抚孤院，记得让心理老师疏导一下。”
“是。”
身边的人接过了胡狗子，其他人继续施粥。
灾民们就这么一边哭着，一边喝着粥，感受着久违的温暖食物落肚。
在一片哭声中，段青恩走过人群，来到了那个他早早就看到的身影面前。
他身上穿着已经烂掉的军装，腹部还有血迹，脸上一片惨白，见段青恩过来了，脸上露出了诧异。
“我还以为除了小孩子没人能看得到我。”
段青恩学着他的姿势，坐在了沙土上，“那个孩子是你一直护着的吧？”
“是啊。”
这名军人在诧异过后也淡定了下来，他远远望着正被抱着进帐篷的胡狗子，带着点感激道：“我死的太久了，衣服都烂了，飞鸟啄走了我身上的肉，只剩下枯骨在。”
“这个孩子心好，给我的尸体撒了把土，他觉得，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是孤魂野鬼了。”
他说完了，突然转头问段青恩，“他会被你们收留下来吗？”
段青恩，“我们会把他带到抚孤院，在那里，他们能靠着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更多的我们给不了，但吃饱穿暖却是可以。”
“吃饱穿暖就好。”军人先是重复了一句，接着脸上带了笑，声音已然松快了下来，又重复一遍，“吃饱穿暖就好。”
段青恩问他：“你是怎么死的？”
“晚上跟着队伍一起走，结果天黑看不见，掉队了，之后又不小心摔断了腿，正好是冬天，没熬过去，冻死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眼中却还有着不甘，“我从决定上战场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只可惜，还一个洋鬼子都没宰，就死在了路上。”
军人说着，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之前四处乱飘的时候，有看见那些洋鬼子杀人，妇孺老人全都不放过，我想拦着，可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我什么都做不了，干脆就回到尸体旁边了，眼不见为净。”
段青恩陪着他聊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慢慢站了起来，“我送你去轮回吧。”
“轮回？转世投胎吗？”
军人眼中满是迷茫，“我死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还以为没有这回事。”
“普通人死了都会去轮回的，可能你执念太深，没走成。”段青恩解释着：“你现在这样，恐怕要等到执念达到了才会走了，我送你去轮回吧，白天太阳晒得很痛吧，就算不会伤到你，疼痛和饿肚子也不好受。”
“轮回……”
军人迟疑着思考了几秒，突然开口：“不！我不去！”
“这条道上每天都有很多孩子走，他们太小了，总是掉队，我要守在这里，提醒那些能看见我的孩子不要掉队。”
他腹部衣服上的血迹应当是之前擦过腿的，身上十分狼狈，可那张年轻的脸上却充满了信仰，“我要守在这里，等着我们国家把侵略者赶走，等着那些人再也不能欺负我们，我要亲眼看着我们赢，我知道，我们一定会赢得，总有一天，谁也不能欺负我们！”
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天，脸上也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笑，“我要留在这，帮那些小孩子们走到安全的地方，他们会活下来，慢慢长大，然后守护我们的国家，只要华国还有一个人活着，那些洋鬼子就击不垮我们！！”
段青恩在他眼中看到了信仰，他没有再劝，而是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谢谢你。”
军人站了起来，对着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好好活着，好好看着，我会一直在这里，帮着迷路的孩子找回方向，就算我等不到了，你们也要等到。”
等到，我们的国家再次站起来的那天。
****
段青恩在城外待了整整一天，在带来的粮食都分散干净，确认这些灾民不至于刚到潞城就饿死之后，他就带着那些无父无母年纪小，没有人看顾大概率活不下去的孩子一道回了城。
这些孩子中也有大人塞过来的，他们宁愿骨肉分离，这辈子都不见面，也要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
胡狗子就在这些孩子当中，他吃饱了，肚子也没有发出往常习惯的疼痛，一路上他都很安静，一双因为瘦小而显得过于大的眼睛害怕又充满向往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潞城当权者并不欢迎灾民的到来，对于他们来说，灾民就是不稳定因素，但同时，一些军阀却十分欢迎他们。
这些人会在灾民被拦在城外时招兵，给出十分丰厚的条件，为自己的队伍扩大人口。
军阀们也是要脸的，当然不会就这么画一张大饼就将人带走，如果确认了有年轻力壮的男人要跟着他们一道走，他们会留下粮食。
不多，但如果节省着吃的话，也足够几个人吃上半个月。
一些男人为了家里亲人，会选择当兵，拿了粮食给妻儿，自己踏上战场，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回来。
胡狗子之前就听别人说过有孩子被送上战场的，他很害怕，他不敢上战场，他怕死了敌人的刺刀和炮火，怕自己死掉。
但他一路被送到了抚孤院，却惊讶的发现这里的孤儿们全都向往战场。
胡狗子不明白，难道他们就不怕死，不怕被刺刀扎肚子吗？
在他发出这样的疑问后，一群孩子就争先恐后的开了口：
“我爹娘就是被鬼子杀的！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十三爹娘也是，老师说，打仗总会有死人，但是我们爹娘被杀的时候根本没有打仗，他们只是好端端的坐在家里，就被闯进来的敌人杀了，我一定要给他们报仇！”
“我不怕死，要不是爹娘把我藏起来，我肯定也要被鬼子杀了的！我长大了就杀鬼子，最少也要杀两个，为我爹娘报仇。”
胡狗子被吓到了，他带着哭腔问，“我也恨他们，但是我不想上战场，我怕血，我看见血就头晕。”
“如果人人都像是你这样怕的话，就没有人站出来保护我们的国家了，那到时候，大家都躺下等死就好了！！”
一个孩子站了出来，他十分鄙视的看着胡狗子：“我听说段老师还抱你了，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的，原来也只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
“胆小鬼！！”
“你就是个怕死鬼！”
胡狗子哭着瑟缩起来，听这些孩子骂自己，正哭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门打开了。
段青恩走了进来，见到这场面，顿时皱起了眉，“你们在吵什么。”
他是抚孤院的主人，平时又一直都深受孩子们喜欢和尊敬，见他一开口，那些正骂着胡狗子的小孩子们立刻不敢出声了。
最后还是那个率先出来骂胡狗子的孩子道：“我们在说胡狗子是胆小鬼，他怕死，明明他爹娘也是被鬼子杀死的，他却不敢上战场。”
段青恩看着这个孩子，他稚嫩的脸上满是骄傲，显然对自己能鄙视胡狗子十分自得。
穿着白色常服的青年眉拧的更紧了，“谁教你们说的这种话？”
段青恩的语气一严厉，刚刚还满脸期待等着他夸奖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害怕与茫然来，结结巴巴的道：“没、没人教，但是我们都敢上战场，只有胡狗子不敢……”
段青恩看向哭的打哆嗦的胡狗子，叹了一口气，上前将这孩子抱在了怀里，对着一群不解望着自己的孩子们放软了声音，温和道：“如今我们国家正在遭受危机，这些大家都知道，我知道你们勇敢，想要上战场杀敌，但你们能做到的事，有些人不一定能做到，不是不想上战场就是不爱国。”
“害怕死亡是每个人都有的，你们克服了这些害怕，有的人没有克服，这不代表他们就不能为国家做贡献了，大家想想看，如果我们国家每一个人都上战场，那谁来耕种，谁来做衣，谁来做武器？如果没有衣服，没有粮食，没有武器，我们就算是全国的人都上了，这场仗能打赢吗？”
孩子们摇了摇头，有人回答:“不能，吃饱了才能打仗。”
“乖。”段青恩赞赏的摸了摸他的头，让胡狗子坐在自己腿上，继续道：“你们只看到了胡狗子不敢上战场，就觉得他是胆小鬼，可如果他以后没有上战场，却种出了能让许多士兵吃的粮食，或者做出了能够抵御刺刀的衣服，再或者，他研发出了能打赢的武器，那他还是胆小鬼吗？”
那个率先出声的孩子脆声答道：“不是，他是英雄！”
“对，如今国家有难，我知道你们想要快点保家卫国，但保家卫国不是只有上战场这一条路，你们还小，能学的东西也很多，只要为国家做出了贡献，就全都是英雄，明白了吗？”
孩子们懵懵懂懂的点头了。
胡狗子坐在段青恩的腿上，声音还有点哽咽，“段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不敢上战场，但我要做出好多武器，让敢上战场的人打死那些人。”
“好孩子。”
段青恩将他从自己腿上抱了下来，“记住，国家有难，我们愿意殉国，那是我们愿意，不要强逼着别人也愿意，知道吗？”
虽然还是听不太懂，但他的大概意思这些孩子们还是懂了，为首的那个孩子走上前拉住了胡狗子的手，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胆小。”
胡狗子第一次听到别人跟他道歉，他有点羞怯的摇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们是英雄。”
段青恩笑着拍拍那孩子的肩膀，“好了，出去玩吧，一会可就该上课了。”
无论之前的气氛多么沉重，一说起玩闹，这些孩子还是高兴的欢呼了一声，三三两两的跑了出去。
他们会在抚孤院一点点的成长起来，接受适合他们的教育。
等到长成后，再共同守护着他们的家，他们的国。

民国（2）
“老吴中弹了,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薛文博手拿着武器躺在壕沟里，听到身旁战友开口, 身子微微放下沉了沉, 现在是休战时间, 他不用担心从哪里会突然飞过来一颗炮弹将他们炸的粉碎，也有心情闲聊了。
“不是说已经让医护兵带走了吗？他那一枪被打到了胸口，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岁月如梭, 如今蹲在他们亲手挖出来的壕沟里, 薛文博几乎想不起来在没有来到战场之前他是个什么样子。
彬彬有礼，说话细声细气, 亦或者是从不会爆粗口？
薛文博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本质没有改变，只是来了战场大半年，他许多习惯也都随着大环境变了。
比如说现在，正在和战友说着话的薛文博眼尖瞧见一个新兵似是觉得安全了，微微冒出了头。
“嘿！！蹲下去！！命他娘的不想要了是不是？！！”
新兵几乎是立刻被这暴怒的如雷声响吓得条件反射的蹲了下去, 还年轻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畏惧来。
薛文博没有时间去安抚他, 战场远比他曾经在书上看到的要惨烈的许多, 在书本上，炮火和死亡数都只是一串串数字，但在现实中，他却亲眼见着一个个战友死在了战友上。
他不能再温温和和的说话, 只有严厉的责骂才会让那些刚刚到来, 还懵懂不知事的年轻新兵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才能保住他们本不应该留在此处的小命。
趁着这段休战时期, 薛文博翻找出了沾上泥沙的干粮，囫囵着吃下，随后又握着武器，警惕的绷紧身子靠在泥土上，好让自己的战友可以放心吃东西。
战火又一次蔓延开来，薛文博没有害怕，只是按照这大半年自己学到的种种规则开始反击。
他注意到那个之前被训斥的新兵懵懵懂懂的跟着身边人往前冲，就像是曾经的他一样。
即使害怕。
即使恐惧。
也还是不能退缩。
因为身后就是国家，他们退了，谁来保护它？
****
段青恩从黄包车上下来，这个车夫是他长期雇佣的，知道事情紧急，于是一路上都跑的像是一道闪电。
等到了地方，段青恩只来得及和他短暂道谢一句，就被早就守在门口的几个年轻医护兵拉到了里面。
他们身上都很狼狈，还有人的衣服破了，破掉的衣服下面还有血迹，显然是在带着伤者撤离的时候遭遇了袭击。
年轻的医护兵身子还在颤抖，甚至还有人在哭，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第一个迎上来的年轻人还算是理智，对着段青恩解释：
“院长，伤者胸口出血量太大了，子弹卡在了里面，我们实在不敢动手术，卢医生也来了，但是他看过之后说以他的体力恐怕支撑不下来一场手术，现在在里面的是陈医生，只能麻烦您了。”
“好，卢医生在哪里，让他简单说一下情况。”
段青恩大步大步的往前走着，他腿长，这么一走快了，简直能赶得上周围小跑着的医护兵，这些医护兵都算得上是段青恩的学弟，破碎的时代让他们没有空去花上几年的时间进修，只能在勉强能救治病人时就匆匆进了医疗队。
他们虽然年轻，但因为负责战场上下来的伤员，见过的尸体伤者却数不胜数，但每次看到救不下来的军人，医护兵们都会难受一阵。
段青恩的到来就好比在他们心脏上注射了一阵镇定剂，让人安心无比。
几乎所有的医护兵都知道段青恩这个名字。
据说他曾经在国外进修医学，国内出事之后就赶回来弃医从文，但后来，战争再次激烈下来时，同窗都奔赴战场，他这个为数不多留下来的人，却再次拿起了手术刀。
之后，他接手了家族产业，一路披荆斩棘建造起了抚孤院。
在这样的年代收留孤儿无疑是很不明智的，因为没有父母庇佑的孩子们太多太多了。
也许他们的家人是被刺刀刺死的，也许是被空投下来的炮火炸死，也许是家产被占活活饿死，也许是逃荒过程中冻死病死。
总之，死法太多了，孤儿也太多了，段青恩家产业再大，要承担这么多孩子的衣食，也还是让他有了很大的压力。
所有人都以为他撑不住，所有人都觉得他开抚孤院只是少年意气，而当金钱支撑不住这股气后，抚孤院也就开办不下去了。
但段青恩撑了下来。
他接纳孤儿，请来老师，为他们上课，教他们读书识礼，一点点的让这些孤儿明白，如今他们生在了错误的时代，却可以做一个正确的人。
为了维持孤儿院的开支，他变卖了不少家产，开了工厂维持生计，之后又开办了潞城第一家军医院。
这家军医院是由着如今在战场上的几位先生共同参与了出资的，虽然其中段青恩出的钱还是占了大头，但他能够说动这些平日里时不时还会有点摩擦的先生一起出资，就足够说明他的本事。
军医院的开办让段青恩手中资金稍微松了一下，毕竟有了投资了，但这些轻松并不能维持太久，只要抚孤院还在，他每天所要付出的银钱就能让人瞠目结舌。
即使那些孤儿很懂事的做事赚钱，也还是不够。
那个时候，这些还是学生的医护兵也以为这位师兄撑不下去了。
当时就他们所知道的，许多人都在考虑投资。
不是为了抚孤院拉好感，也不是为了军医院的医疗水平，而是单纯的想要帮一下他。
他们看得懂，段青恩所做的事是在为华国保留火种。
在所有人都忙碌着在战场分出胜负时，他在竭尽全力守护着华国的孩子们。
即使战败了，华国从此分离奔散，这些接受了正确教育的孩子们也会知道自己是华国人。
在有人忍不住提出投资时，段青恩却出乎意料的再次撑了下来。
他开办的工厂运转开来，工厂主要出产一些战场上所需要的食物。
简单方便，小巧便于携带，但吃下去又能让人立即饱腹，不至于在打着打着仗的时候，突然因为饿肚子分心。
最重要的，还是那么一小块，就能顶上一整天。
虽然在工厂推出这款产品的时候表示这些食物是顶饿，但如果一直不吃正常饭，一日三餐都吃这种食物，人体补充不到正常需要的东西，时间长了还是会虚弱下来，所以还是建议一天补充一餐正常饮食。
但现在是战时，没有人顾得上以后的事，那些站在顶端的先生们看到的是如果他们能够拥有这些食物，打仗时将会有了多大的方便。
一批批的战略食物被订购了出去，段青恩手上再次有了钱，而且这些都是消耗很快的食物，只要战争没有结束，这笔生意就不会结束。
从那之后，段青恩就彻底没有了金钱的桎梏，他可以继续维持抚孤院，继续发展军医院。
军医院欢迎任何医学生来学习，这对于其他医院来说可有点不太一样，因为医院往往很忙碌，病人医生护士，还有病人家属，这些人挤在一起总能让人忙得脚不沾地。
段青恩却不这么想。
此时此刻，跟在他后面最紧的医护兵望着前面那个走得太快，走路仿佛都在带风的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军医院学习的那一天。
对于他们这些学生来讲，能有个愿意收容他们的医院是很难的，因为他们还年轻，稚嫩，到了医院也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像是一个个呆呆的幼鸟，跟在导师后面看着他们治病救人。
没人会喜欢在自己忙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屁|股什么忙也帮不上的人，尤其是在战时，战争让每个人体内的暴躁因子都十分活跃，当一个医生走着走着路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去查一下房，或者想要上厕所，猛然一回头，却撞上一群没什么用的学生时，体内的暴躁因子很大可能让他对这些年轻学生们恶语相向。
在他们还在学校时，就听着去了医院的师兄们提过这些，他们对未来是畏惧的。
但属于段青恩的军医院却没有那种能让人窒息的憋屈气氛。
即使再怎么忙碌，医生们也都尽量态度好的对待他们，偶尔有什么有学习价值的手术，也会有人来专门告诉他们，让他们可以在旁观摩学习。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是段青恩段院长的授意。
他说，“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不想让人来添乱，可每个人都有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在场的医生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优秀的，但你们身上的知识也不是生来就有，每个人都需要学习，这些学生们现在就是在学习阶段，是我们已经度过，他们正在经历的阶段。”
“我们终将会老去，等到我们老了，不能再参与治疗了，总要有人接班上来，如果每个人都嫌麻烦不愿意带学生，他们学不到东西，等到以后，又有谁来接我们的班？”
告诉他们这件事的医生说起这些时有些惭愧的叹了口气：“其实这些道理大家都知道，只是忍不住，你们知道的，当你在忙着的时候，看见一堆闲人，心里总要有些不平衡。”
“不过院长给我们描绘了一下以后你们也会到我们这个阶段，我们心里就好受多了。”
说起这个，他哈哈一笑，“好好享受吧，等到以后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可以带学生了，可千万要记得别排斥他们，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但我们的学生会将一些东西保留下来，一代传一代，提取精华，丢弃糟粕，长久下来，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算是达到了永生吧。”
从那一刻开始，这个学生才将段青恩当做了自己的崇拜对象。
从古至今，只要是涉及了教学的专业就总是免不了断了传承。
传承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也许到了中间，也许到了最后，某个人的一念之差，就能让传承断在那一处。
师父教徒弟，总要藏一手。
徒弟长大了成为师父，也要藏一手。
这么一代代的传下来，最终又能剩下多少东西呢。
这个学生从那天开始，就悄悄的写起了日记，说是日记，其实记得全部都是段青恩。
【先生今日亲自来了医院动手术，他救活了一个被刺刀扎了十几刀的孩子，因为手术难度太高了，我们被准许围观，谁也没发出声音，只有先生的说话声，当最后先生宣布手术成功时，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先生的手套，手术服上都是血，就连脸上都因为这孩子血管破裂溅了血，他一直站在手术台前长达几个小时，额头满是汗珠，这一刻的先生是狼狈的，但也是高大的。】
他称呼段青恩为先生，先生在他眼中是很崇高的一个名号，因为如今有名望的当权者都能被叫一声先生。
他觉得段青恩值得被叫一声，虽然平时真的见了面，他只敢叫院长。
类似这样的日记，他记了很多，他写下这些不是想要拿去邀功，表示自己多么崇拜段青恩。
而是想要作为一个记录者，将他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等到百年后，若是华国还在，而他们又不在了，这些日记可以告诉世人。
曾经有一个多么好的人，存留在这个世间。
自从这个学生去做了医护兵之后，就很少再见到段青恩了，这次还是久违的相见，而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站在一边默默看着的学生。
他可以帮先生了。
段青恩听着卢医生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快速换上手术服，戴上口罩，进了手术室。
随着这些医护兵的到来，军医院再次忙碌了起来，因为是医护兵将这个军人送来的，最了解他的情况，所以他点了一个医护兵作为自己的助手。
至于其他人……
段青恩在这些年轻人身上扫过，声音放缓了一些，“你们去找护士帮忙包扎一下身上的伤口吧。”
医护兵们互相搀扶着走了，只剩下了唯一没有受伤的那个。
那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段青恩依稀有他的记忆，应该是曾经在军医院学习过，印象里是一个很认真也很有天赋的年轻人。
他应该是崇拜他的，毕竟每次遇见，这个小伙子都会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进了手术室，段青恩先听到了一声痛吟，是伤者的。
他皱起眉，快步上前，接替了原本站在那的医生，一边快速查看情况，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医生满头都是大汗，手还有些抖，他缓了一秒，才用着干涩的声音尽量平静的道：“伤者麻药过敏，不能打麻醉。”
而他的体内还有两颗子弹，现在其中一颗就在威胁着他，而他们如果想要取出这两颗子弹，就必须要用手术刀划开皮肉。
躺着的伤者又是一声闷哼，听到医生说的话，他艰难抬起头，带着满额头的汗水，断断续续又艰难的道：“没关系……就这么做，我能忍。”
段青恩知道为什么他被紧急叫过来了。
医生可以在任何一个伤者身上划开皮肉，取出子弹，但如果是没有打麻醉的伤者，疼痛会让他忍不住挣扎，绷紧皮肉，子弹在平常地方还好，打在胸口这样的地方，任何一个挣扎都有可能导致医生救命的手术刀化为催命符。
没有时间给段青恩考虑这些了。
“给他束口器，别让他咬伤自己。”
“你们两个，按住伤者手，你们两个，按住伤者的脚。”
快速下了命令之后，段青恩拿起手术刀，落在了伤者的胸膛上。
“唔――――”
受伤的军人猛地抬起脖颈，上面全是因为用力而崩出来的青筋，他闷哼一声后，仿佛用尽了体内所有氧气，只能大力的喘着气。
医护兵没有被安排什么，他也不敢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去问段青恩要自己的安排，只能走到了军人头边，为他小小声的打气。
“吴团长，你要挺住啊，你媳妇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他还记得，在一路赶来的路上，他们手忙脚乱的帮这位吴团长止血，他却一点都不慌张的样子，除了因为疼痛微微蹙起的眉，和满头的冷汗以及一身鲜血，他看上去完全没有伤者的样子。
“别这么怕，我死不了，我媳妇还在等我呢。”
他听说过这位吴团长，据说他很厉害，打过很多胜仗，救下了许多百姓。
在他没有学医，还是个小孩子，十几岁大，跟随着父母在黄城，那个时候黄城被敌人占据，他的父亲是个学者，他懂一些外国的语言，那天，他们被驱赶着出去时，他的父亲听懂了那些人的话，惨白着脸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们要把我们全部杀死。”
父亲搂着他的手颤抖，声音也在颤，他对自己的孩子说，“一会爹一直带着你，爹倒在地上你也要倒在地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睁开眼，不能发出声音，知道吗？”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父亲是打算用自己护住他，好让他假死骗过那些带着刺刀的恶鬼。
可等到他们所有人都被带到一个大坑前，有人逼着他们跳下去的时候，父亲哭了。
他知道没有希望了，无论他们会不会死在刺刀或者子弹下，他们的身体都会被埋在这个坑里，死了埋尸，没死活埋。
他保不住自己的儿子了。
之后，就像是奇迹一般，华**队打来了。
他们用鲜血，换回了一城的平民。
那个时候，还没有学医的他伤了腿，是被一个军人抱出来的，后来，父亲决定带他走，在父亲带着他来到潞城时，他选择了学医。
做一名军医。
曾经你们救了我，长大后，我也可以救下你们了。
在车上时，他简直是祈祷着吴团长能够活下来。
也不知道军人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只是更加用力地咬紧了口中的束口器，一双眼中满是泪水。
军人铁泪，这是活生生疼出来的。
旁边的人都提了心，眼中也满是紧张，只有站在床边的段青恩，下手依旧如曾经那样稳，脸上也都是全然的平静。
一颗子弹被取了出来。
最后一颗子弹在更深，也是更危险的地方，手术刀刚刚划开了更深出的肉。
“唔――――――”
木制的束口器被咬碎了。
军人发出了难以忍受的惨烈痛号，“啊啊啊――”
段青恩换了工具，眼没有从伤口处挪开一点半点，口罩下的嘴张开问话，冷静的用说话方式来转移军人的注意力，“你多大了？”
“四十……四十不到。”
军人咬着牙，即使被疼痛席卷了全身，也还是回答了医生。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军人：“没。”
他艰难的吐出一个个字，“我爹娘……被流弹打死的，我媳妇，怀着孕，被鬼子看上了，被他们逼……呃――”
军人痛的眼睛血红，身子猛地弹了一下，又因为四肢被束缚着，动弹不得，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被逼的跳河了。”
他湿透的头发每一丝都好像沾染了汗水，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的颤动着，“我那时候还是个普通农民，进城……唔……买了一床棉被，回来的时候，全家人就都没了。”
段青恩看到了子弹，他夹住了它，小心，又缓慢的避开了周围危险区，一点点的往上提。
即使是在做着这样危险的事，他也还是能分出一点心神来，对着吴团长说：“你全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要是死了，谁来给他们报仇。”
“是啊，就剩下，我一个了。”
军人眼神有些涣散，感受着生命在自己身上一点点抽离，却坚强的不肯离开。
“我不能、走，我要杀鬼子，把他们……啊！！把他们赶出华国。”
“我媳妇，我爹娘，他们都在……等我，等我给他们报仇……我要活着，呃――”
――叮。
染上一层鲜血的子弹被放在了托盘里，与之前先出来的那颗子弹碰了个面。
段青恩开始快速的缝合伤口，止血，一切都是快而又静默的。
军人却觉得他撑不下去了。
他的头无力的往下，眼睛望着明亮的灯光，突然觉得很困，很想睡觉。
有多久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无休无止的战斗，鲜血，牺牲。
他脸上的不再有痛楚，而是渐渐迷茫下来，又带着一丝的安宁。
“吴团长！！”
年轻的医护兵发现了他不对劲的情况，在战场上见过不少死人的他清楚知道，这是濒死状态。
他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后，就求助于自己最崇拜的先生。
“院长，吴团长他……”
段青恩没有抬眼，只是问了一句：“你们来的路上，有遇到什么意外吗？”
原本意识已经慢慢模糊的军人突然一个机灵，睁大了眼。
“医护兵抬着我要上车。”
“我们被，袭击了……”
他艰难的一字一句的说着，眼中有着茫然，也有痛楚，最后，他闭上了眼。
“有个医护兵为了救我，被炸死了。”
床边站着的医护兵懵了，“没有啊，这一路上很顺利……”
他突然不说了。
医护兵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穿过军人的头。
记忆回来的也不算太慢。
严格来说，其实不能说是单单为了救吴团长，是为了救所有的伤者。
他们在前线打仗，出血出汗，受了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们为了国家而战，他作为医护兵，则是为了他们而战。
并不是自我牺牲什么的，只是人的本能。
本能的想要守护这些为了国家而战的军人。
也本能的，想要做些什么。
手术床上的军人眼中重新亮起了光彩。
他不能死。
如果他死了，那个医护兵的牺牲就白费了。
他要活下来，然后重新回到战场上，继续保卫着他们的国家。
****
“他已经稳定下来了，如果不出意外，命肯定是保住了。”
从手术室出来，段青恩换下了身上的手术服，在手术室旁边的左侧小门找到了抱膝坐在台阶上的医护兵。
年轻人原本怔怔的脸上因为他这句话露出了惊喜来，“您看得到我吗？”
“是啊，看的到。”
段青恩坐在了医护兵旁边，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向了外面的潞城。
“我还以为、不是，我是说……”
原本沉浸在茫然与失落情绪中的医护兵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他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段青恩的视线里满是崇拜。
“院长，我、我一直想对您说，您是个厉害又伟大的人，我做梦都想成为您这样的人！！”
他说的磕磕绊绊，就这样，还是因为死亡带来的刺激才有胆子说出口。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这些话就是有人借了他十八个胆子，恐怕他都不敢对着段青恩说出来。
段青恩看着他年轻的脸。
他有多少岁呢？
二十一？二十？或者更小？
医护兵还在结结巴巴的说着，“我有一次做梦还梦到您了，您真的很了不起，如果我有您一半，不，十分之一的厉害就好了。”
段青恩隔空，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对待一个小孩子那样。
“你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人了。”
医护兵被这句话刺激的脸上神情更加激动了，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最崇拜的人对他说了这句话。
段青恩：“去轮回吧，我看过了，你能轮回到一百年后的华国，那是个很好的时代。”
“一、一百年后吗？”
显然，一百年对于年轻的医护兵来说有点太遥远了，但他在震惊过后，很快陷入到了兴奋中，“您的意思是说，一百年后，我们华国还在吗？”
他简直快乐的不像是一个刚刚死了的人，完全称得上是手舞足蹈的站了起来，“我们国家赢了吗？我们活下来了吗？”
“是啊，我们会赢得。”
也许是因为段青恩能够看到自己，也许是因为他一向都崇拜着这个人，也许是他潜意识深处觉得他所崇拜的人是无所不能的，医护兵十分轻松地相信了段青恩的话。
他带着亮亮的眼睛，好奇又充满希望的看着自己所崇敬的人，“先生，一百年后的华国是什么样子的？”
段青恩回答了。
“一百年后，华国人大部分都能吃饱穿暖，国家会照顾那些没有办法自己生活的人，没有父母的孩子会被送到孤儿院，他们能够被国家养到十八岁，即使是孤儿也可以上学，孩子们可以免费进入学校，如果家庭贫困，还可以申请国家给的补助，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在一百年后的华国，应该是正在上大学。”
现在是有大学生的，但这个名头对于医护兵来说太遥远又太让人佩服了，听到自己会成为大学生，他惊喜又无措，“我、我不配，我会的东西太少了，那可是大学啊。”
“没关系，在你上大学之前，你还会上小学，中学，高中，老师会教你的。”
医护兵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上大学，脸上的笑就怎么也止不住，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问：“一百年后的华国，是不是不打仗了？”
“不打了。”
段青恩给了肯定的答案：“一百年后的华国，大家都很向往参军，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自在的走在街上，漂亮的女人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掳走，到了晚上，他们还会点起灯，明亮的好像白日一样，现在我们救不了的疾病，一百年后大多都克服的差不多了，大家会交叫做医保的东西，等到生了病，国家会帮忙付大部分费用。”
“每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会被注射疫苗，只要打了疫苗的孩子，之后就不用再担心患那种病，比如麻疹疫苗，打下去，以后就不会再得麻疹。”
“这么好吗？！”
医护兵连忙问：“肺结核呢？肺结核也可以治好吗？”
他的父亲就是肺结核去世的。
“有抗结核药。”
对这个刚刚死去的年轻人，段青恩十分有耐心。
医护兵听到了，傻笑两声，“先生，我现在觉得我不是死掉，我是像是那些洋鬼子说的那样，是去天堂了。”
“不打仗，每个人都能够吃饱饭。”
他重复着，一双眼中满是向往，还有点不敢相信：“一百年后，我们华国居然变得这么好了吗？”
段青恩望着这个傻笑的孩子，“它会变得那样好，是因为一百年前的现在，你们付出了努力。”
“太好了。”
医护兵笑的开心极了，一边笑，一边哭，“能够让它变的那样好，真是太好了。”
“先生，我父亲也可以去那里吗？这样他要是得了肺结核，就不用担心治不好了。”
段青恩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你的父亲，看不到他的未来，但我想，他应该也会去的吧。”
“先生您可以看到人的未来吗？那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我是说，在我去了一百年后的华国的未来。”
段青恩望着他的眼，直直的，仿佛穿越了一百年。
“你很活泼，很受欢迎，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正在吃面包，周围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孩子，你站了起来，好像在和那些孩子讨论什么。”
医护兵更加高兴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面包呢，那是只有洋人才能吃得起的东西。
死亡并没有带给他痛苦，而是让他充满了希望与欢欣。
“那我要怎么轮回，先生，我轮回之后，您还会记得我吗？”
他有点羞涩，也有点渴望的望向段青恩：“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我想要让您记住我。”
“当然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医护兵开心的笑了，“我叫宋记恩。”
段青恩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我叫段青恩，我们的名字还是挺像的。”
年轻的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本来不叫这个名字，是小时候，我爹和我快被坑杀的时候被救了，爹就给我改名叫宋记恩了，意思是说让我记住恩情。”
“很好的名字，你也做到了。”
医护兵看着慢慢站起来的段青恩，意识到他要送自己走了。
他问出了身为宋记恩，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问题：“先生，您为什么可以看到我？”
段青恩伸出手，牵住了他往前走，一条之前从没有出现的小路露在了两人面前。
他们踏上了这条小路，周围有着无数的鲜花，娇艳欲滴，生机勃勃。
“因为这个时代有太多的不该迷途的灵体了。”
无数的鲜花中，医护兵看见了一个大大的光圈，段青恩带着他走到了光圈面前。
“已经已经付出了所有努力，他们该得到一个好结局，该知道自己的努力换来了什么，该去往他们曾经渴望又触不可及的未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医治他们，让他们没有遗憾的离开。”
“进去吧。”
那个还穿着白大褂，有着一张俊俏外貌的医生面对着他，露出了一抹笑。
“你们值得。”
医护兵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怀揣着希望，慢慢踏进了光圈。
段青恩站在那，看着光圈慢慢变成了一扇门，门缓缓打开，让医护兵得以走进去。
他所付出的，所努力的，用那些汗水与血水，痛苦与牺牲换来的未来世界。
――终究还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门，接纳了他。

民国（3）
“院长。”
“院长好。”
送走了医护兵, 段青恩自己往回返，一路走来, 医院的医生护士都会跟他打招呼。
他也没有人多就不回应, 而是十分有耐心, 又温和的点头微笑示意。
有个医生用着崇拜的语气道：“院长真厉害，在患者清醒的情况下都能做这个手术。”
那可不是四肢，而是接近心脏的位置啊。
“听说院长之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 比我们厉害也正常吧。”另一个医生接了一句。
现在国家遭受强敌, 华国早就不是当初那种“我们本国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你们外国蛮夷都是垃圾”的态度了。
“可不是, 还是西医好，哪里像是中医，都是些封建糟粕。”
他们两个给段青恩吹着彩虹屁，却没注意到面前穿着白大褂的院长微微蹙起了眉，只是虽然皱了眉, 他的语气却依旧十分温和。
“也不能这么说, 中医能从古代流传到现在这么多年, 又有那么多的书籍，就证明它也还是有用的，与西医相比只是各有所长而已。”
自从国门被攻破之后，华国人的骄傲就被踩在了泥里, 曾经的上国荣耀, 此刻也早就荡然无存。
人人都向往洋人的东西，洋人的车, 洋人的画，这样的情况下，西医也就恨不得被捧到了天上去，相反，华国本土的东西却都遭到了嫌弃，比如中医。
段青恩在刚刚建立军医院时，因为主要是治疗伤了的军人，讲究的是快速缝针治疗好，以便能让军人恢复好之后重新回到战场，便没有招收中医，但这不代表他也像是一些人一样看不起中医。
至少他毕业的学校，就有很多本事大又一点都不藏私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中医。
“年老是中医泰斗，我有幸在他门下学过一段时日，他的医术的确高明，就算是一些外国人，也会寻着名声去找他看病。”
两个拍马屁不成反而拍到了马蹄子上的医生神情讪讪，“对不住院长，我们也是见了一些被庸医误诊的病人，这才对中医有了成见。”
段青恩笑笑，神情不像是介意的样子，“没什么，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了病人好，其实中医西医里都有不少庸医，只是中医到底是我们自家的，若是如今人人都厌弃了中医，无人信中医，那学习中医的人自然就少了，过上个几百年，有人打着中医的旗号招摇撞骗，也就没有真正的医生去戳穿澄清了。”
“何况，西医再好，也是别人家的，中医才是我们自己国家的，若是传承断在了我们这一代，等到了后世，也许我们国家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多少了，那也能称得上是一种悲哀。”
两名医生深思了几秒钟。
的确是这样，现在的中医好歹还有不少泰斗前辈，但如果以后所有人都学西医而将中医弃之敝履，那传承断代，就算是以后有人打着中医的旗号做着庸医，真正的中医不在，那后世的人岂不是认为真正的中医就是那样的。
能够学医的人自然是读过书的，段青恩说的有理，他们二人便行了个谢礼，“多谢院长指点，今日我们受教了。”
民国时期，大部分的百姓还延续着上一辈传下来的各种礼节，熟人见面，陌生人见面，师生见面，父子见面，都有各自的行礼方式，因为已经没皇帝的原因，这些行礼也没有人约束，只是一种深埋在骨子里的习惯。
而如段青恩这样接受西方教育长大的年轻人们则大多排斥这些礼节，这也是时下的一种潮流，不是不讲礼貌，只是想表示，那个有皇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全新的时代。
他们想要拯救这个国家，就先要抛弃以前那个腐朽不堪的它。
但段青恩却并没有因为这些礼节而感到不悦，他只是按照标准姿势回了一个礼，之后才对着二人告辞。
段青恩是很忙碌的。
他的工厂一座座的建立了起来，又一座座的开始盈利，与那些主要是赚百姓钱的工厂不一样，段青恩的工厂从一开始就将销售渠道定了下来。
战场。
恰恰好足够盖一个军人，又方便携带的棉被。
分量看上去十分小却足够一个人吃七天的压缩食物。
还有能够抑制冻疮的膏药。
这些都是要运往战场的，他改变不了这场战争，却可以尽量让身处在战场上的军人们好过一些。
至少让他们在为了国家卖命拼搏的时候，不要冻到吃不饱，偶尔也能感受一点甜。
黄包车拉着他到了工厂前，段青恩下了车，“王叔，我要在这里的时间长一些，你大概晚间吃饭的时候再去里面找我。”
王叔是他的个人黄包车夫，在这段段青恩不需要他的时间，他大可以去找个茶馆坐一会，或者是去睡一会觉。
对此，王叔是很感恩的。
他也不是没见过别人家的车夫，就算是主人家要在一个地方待一天用不上他们，他们也要站在寒风酷日里面等着，好让主人办完事能够第一时间坐车回去。
王叔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奉承话，只憨憨一笑，“诶！”
等看着脱下白大褂，穿着一身偏西方衣服的段青恩进了门，他才拉着车转身离开，打算找个茶馆吃会茶，暖和一下。
这边，段青恩进了厂子，正在干活的年轻工人们见到他了，脸上都露出了笑来。
“段老师。”
“老师你来了啊。”
他们都还年轻，面容也都稚嫩着，但一个个却都十分熟练的做着工。
放到后世，让这些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工作就是雇佣童工，是犯法，要让人嗤笑的。
但放在如今这个世道，却没有人会说一句段青恩不好。
毕竟谁都知道他的工厂对工人们一向是好的，每天只工作九个小时，包三餐，银钱给的还大方。
虽然段青恩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工厂只招收他们抚孤院出来的孩子，但每天也总是有人不甘心的上门来询问自家孩子或者自己能不能做工。
“哥，你来了。”
段青秀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来了，如果不是头上扎起来的鞭子和秀气的五官，行为举止看着完全就跟男人差不多。
她也没多说废话，一路走过来直接就说：“新药研究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到后面去看看？”
说完，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孩子们，脸上也带上了笑意：“这些孩子还真是喜欢你，每次你来了，他们高兴的跟过年一样。”
段青恩笑笑，“孩子是最知感恩的，他们感激我，看见我了自然高兴。”
他与妹妹一道往后面走，走着走着，突然注意到了段青秀身上的男装，有点奇怪道：“怎么穿成这样？”
“女人的衣服全都是裙子，不然就是旗袍，要不就是一层又一层厚重的不行，穿着干活不方便，我就买了男人的衣服来穿。”
段青秀说着，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怎么样，我穿着还行吧？”
“还行是还行。”段青恩看着妹妹这比个男人还要英姿飒爽的样，再回忆了一下之前她那副柔弱的知书达理小公主模样，有点犹豫的开口：“你这样，文博回来会不会有意见？”
“他才不会呢。”
段青秀皱了皱小鼻子，此刻脸上才有了被娇惯长大的自信来，“哥哥你不是知道我们有通信吗？他知道我这样，还鼓励我，说我做得对，女人本来就不比男人差呢。”
“那我就放心了。”
段青恩笑笑。
要说起来，还是段青秀这个妹妹带给他的惊喜最大。
薛文博上战场前，她还是一个穿着华贵服饰，被家人宠着捧着娇养着的小姑娘，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明天去聚会穿什么衣服才能艳压群芳，逛街去哪里才能买到喜欢的首饰。
母亲疼爱她，哥哥宠着她，丈夫又是百依百顺的，可以说她过的完全没有遗憾，也不需要改变。
但知道薛文博要为了保卫家国弃文从武上战场后，自己的哥哥又开始建造工厂给战场上的军人提供物资之后，这个娇养长大的小公主就下决心要改变自己。
她无疑还是有点天真的，因为从小在国外长大的缘故，她读过许多爱情书籍，她认为自己与薛文博就是灵魂吸引来的爱情。
因此，当薛文博要改变灵魂时，段青秀也愿意改变自己来迁就他。
他在前方保卫家国，她就在后方做他的后盾。
因为每个星期工厂都要将物资运送到战场，段青恩就公器私用的夹带信件过去，有他写给薛文博的，也有段青秀写给丈夫的。
薛文博会与自己的妻子分享战场上的一些小事，他是个贴心的丈夫，从来不会说我今天躲过了一颗子弹和我的战友不幸死掉了什么的，而是会努力的在生活中挖掘一些趣事分享。
比如说他曾经有一次就寄回来一封信，段青秀十分羞涩又开心的拿给段青恩看过，如果用大白话翻译一下的话，大概就是这样：
【我的爱妻你好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想念你的声音，想念你对我说话的样子，但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必须留在这里打仗，不过没关系，我的一个战友学过画画，在空闲的时候，他会教我画画，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能画下你的样子。
除了这个会画画的战友，我的战友们还有很多厉害人物，他们让我敬佩，其中一位还是留过学回来的，这让我想起我的大舅哥，你的亲哥哥，他们都是一样的温和好说话，平时，这位战友会教我们学外语，我学的很快，还被他夸了。
还有一位战友，他会弹钢琴，但这个就没有办法在战场上学习了，不过也没有关系，我背下了学钢琴的方法，比如现在我知道了哆瑞咪发嗦，等到战争结束，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学。
说了这么多，我也有些感慨，仔细想想，人这一辈子，也只不过能活个几十年，既然同样都是活几十年，碌碌无为也是活，努力拼搏也是活，那为什么不在活着的时候多学习一点东西，多充实一下自己呢？也许学的时候会觉得很累，很难受，但是等到学成了，等到你能熟练用出这项技能的时候，心中的满足感是无法言喻的。
当然了，虽然说了那么多，但我学这些，其实都是有原因的，我想学画画，在湖畔边，画下你美丽的脸庞，我想学外文，以后等到战争结束，当我们一起出国旅行时，我就是你的口，我想学钢琴，听战友说有一种钢琴叫做四手联弹，等到日后，我渴望与你坐在一起，我们两人一起弹出一首优美的音乐，只要想想这个画面，我就感觉十分美好，我的爱妻啊，请你再忍耐没有我的日子，等到战争结束，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变老，我会每天给你送上一束鲜花，就像是年轻时那样，为了我们的美好未来，请耐心的等待我回来吧。
爱你的丈夫。
xxxx年x月xx日】
那封信一共有三张纸，其中两张都是薛文博用着各种词汇来幻想他和段青秀以后的生活会有多么多么美好，他有多么多么爱段青秀。
不得不说，后世很多人都将民国想的太古板了。
这个年代的进步青年如果想要示爱的话，那简直太容易了。
他们用着看似十分隐晦的文字，大把大把描写着自己的爱。
就光是以前段青秀与薛文博恋爱时，就曾经为了写情书请教过段青恩，单身狗的段青恩给不出什么有用意见，只能眼看着薛文博自己在那写下【你是我的手，是我的心脏，是我的整条命】等等言论。
他不是油腔滑调，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这可能就是这个时代独有的特色了吧，反正无论是放到古代还是后世，这种模式的情书都再也没出现过了。
而段青秀之所以给哥哥看丈夫写给她的这封信，是因为她在看完这封信之后意识到了丈夫的蜕变。
作为一个同样的进步青年，段青秀立刻决定自己也要改变。
她买了钢琴，开始上钢琴课，又学习绘画，也学了薛文博说的那个国家的语言。
之后，她觉得这还不够，她的丈夫这么有思想觉悟去了前线，虽然她体力跟不上不能去前线，但也可以做一点别的。
比如去段青恩的工厂做事。
在跟哥哥提出这个想法时，段家小小姐的要求很淳朴，她想要当一名优秀的工厂工人。
天知道段青恩当时看到细皮嫩肉的妹妹穿着蓬蓬裙跟自己提出要当工人时的心情。
最后段青秀也没有当成工人，而是在段青恩的示意下接手了出产药品的工厂。
她好歹也是出过国的，又有着一颗想要学习的心，段青恩给了她一大堆书，段青秀就乖乖听哥哥的话啃书去了。
而工厂里的研究员们都能称得上是她的老师，她肯学，长此以往，未必就不能成为一个研究员。
段青秀还在说，“我写了信给文博，问他如果我想剪短发他有什么意见，他十分同意，还说我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说着，她又羞涩的笑了。
即使穿了男装，在许多工人眼里看来十分严厉，段青秀还是那个会因为丈夫的一句夸奖而高兴羞涩的小姑娘。
段青恩点头，“想剪短发很好，也方便一些。”
因为丈夫与哥哥都没有意见，段青秀彻底定了心，决定等到今天下班之后就去把自己的长发剪掉。
兄妹两个一起到了后面，这里与忙碌的工厂完全不同，装备齐全的设施，注重消毒的环境，还有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研究人员走来走去的身影。
这些研究人员大多都很忙碌，见到他们也都只是点头示意，就匆匆离开。
段青恩跟着段青秀一直走到了最后面。
那里站着许多人高马大的人，类似保镖与守门人的角色，见到他们了，沉默的放行。
门一推开，听到声响的研究人员下意识抬头，见到段青恩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笑意来，“院长，我们研究出来了！！”
“这么快？！”
段青恩几步上前，脸上也有着高兴，看向了许多人一起研发出来的成果。
“快速投入生产吗？”
满头白发的老人眼中有着欢喜，身子都因为剧烈的兴奋而微微颤抖着，他兴奋的念叨：“只要有了它，我们可以治疗很多疾病，而且还能送到战场上去，这能救下多少人啊！！！”
他之所以来到段青恩的工厂，就是因为看到了他在源源不断的生产一些东西支援前线。
按照如今段青恩的工厂规模，就算是他不生产那些战争用品，也照样可以赚钱，甚至赚的更多。
因此，在知道段青恩打算研发一些针对伤者的药物之后，他就来了。
现在，他知道自己没有来错。
“已经用小白鼠做过实验了，人体实验还是要做的。”
段青恩望着它，没有被喜悦冲散了大脑，“这些都是要送往战场给伤者的，绝对不能出意外，一定要万无一失。”
“人体实验？”
在一旁的段青秀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段青恩一眼就看穿了妹妹在想什么，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头。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说将这种药物的药效散出去，告诉人们能够治疗什么疾病，再说清楚现在只是刚刚研发出来还不稳定，请患病的人自愿前来试药，我们会给出一定的报酬。”
老者一双眼中的喜色没有改变，赞同的点了点头，“是该这样的，该这样的。”
他问段青恩，“这是你提出的，也该由你来命名，给它取个名字吧。”
段青恩：“青霉素。”
“就叫它青霉素。”
****
“听说了吗？段家好像研究出来了什么药物，能治好肺炎，你家那口子不是得了肺炎吗？要不去试一下，反正不要钱，而且如果有人愿意试药的话，还能得银钱。”
“诶，老六，你要不要去试试，我今天在街上听说……”
“这孩子年纪小，又是咱们的独苗苗，他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你就听我的，死马当作活马医，抱着孩子去那试试，万一真的治好了呢……”
大街小巷，一路走过来，大家都是在讨论青霉素的。
而在一所被炸毁学校，目前只是一片狼藉的砖瓦面前，正有一个看上去十岁大的男孩抱紧了怀中孩子，警惕的看向了对面的父母。
“丫丫反正也治不好了，你就让他们带着她去试试吧，万一织好了呢，能得钱，还有粮食呢。”
男孩将怀中的妹妹抱的更加紧了，近乎尖锐的回答着：“你们是不是又想要丢掉她了？丫丫没病的时候你们就像把她卖出去，现在她病了，又见天的想着把她扔了，鬼才信你们是真的想要治好她。”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人说。”
他的母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娘不是解释了吗？咱们家反正也没有粮食了，与其一家人一起饿死，还不如把丫丫卖了，好歹也能换一点粮食回来，她也能在主家吃饱了，你弟弟妹妹都那么小，你就忍心他们都饿死吗？”
“那为什么非要卖丫丫，你为什么不卖掉我！”
男孩还是不肯将妹妹交出去：“上次要不是我回来的早，发现你们要丢了她，丫丫现在早就死了！！”
“她得了病，早晚是要死的，现在留在家里也只是受苦。”
他的父亲闷闷的回了这么一句，苦难让他年纪轻轻头上就满是白发，眉间的皱纹更是能夹死苍蝇，看上去不像是三十岁，而更像是五十多的。
对着向他们露出警惕的儿子，他没有生气，只是耐着性子讲道理：“你要是真的心疼妹妹，就把她给我们，让我们带着去军医院注射药，你就算是这次扣住她不让她去试药，她也还是要死的。”
“是啊，医生都说了这个病治不好了，还不如试一试，如果好了，丫丫病也好了，咱们家里也能有粮食了，要是好不了，好歹还能拿些粮食。”
无论父母怎么说，他们的长子都不肯答应，显然对着上次妹妹被偷偷丢掉的事耿耿于怀。
“哪有那么好的事，免费帮人治疗不说还给钱给粮食。”
他刚说完，怀中的女孩就轻轻咳嗽了一声，从咳嗽声可以听得出来，她已经虚弱的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哥哥……”
烧的迷迷糊糊的女孩难受的动了动，“丫丫难受……”
男孩也只不过才十岁大，抱着一个孩子本来就吃力，她这么一动，他险些没有抱的住她，连忙一屁|股坐在砖瓦上，一双眼里满是血丝与泪水：“马校长说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才不相信！”
他说完这句话，眼中的泪更加多了，只是被主人强行抑制在了眼眶中没有流下来。
男孩紧紧靠着身后的砖瓦，就像是靠着能够保护他们的人，“我不信你们，我才不信！”
他们正对峙着，一辆黄包车从这边路过，车上的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叫了停车。
黄包车停下了，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他上身穿着衬衫，下身是西方的裤子，即使这些衣服并不怎么紧致，也能看的出来他身形修长，肩宽腰窄腿长，这个时代的人审美还没有形成，只知道他十分的有气质，看着就像是一个富贵人家出来，经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少爷一样。
一看见这样与他们不同的大少爷下来，无论是那个死咬着不肯松口的男孩，还是他们的父母，都下意识的闭上嘴没再说话。
段青恩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目标明确的对着男孩伸出手，“能不能让我看看这个孩子？我是医生。”
男孩狼一样的眼眸警惕又小心的上下扫视了段青恩几圈，也许是他身上温和的气质让他放松了警惕，也许是他觉得自己和妹妹身上并没有什么可以让这个大少爷图谋，最终还是僵硬着手臂，将一直护着的妹妹露了出来。
等见到段青恩打开了随身带着的箱子，里面都是看着就十分昂贵的医疗器具后，他身子放松了下来，眼中同时带上了焦急，急促的将妹妹患病症状和之前医生下的诊断说清楚了，就眼巴巴的看着正在给妹妹看诊的段青恩，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哭腔：“医生，我妹妹可以治好吗？”
“她之前一直很有精神的，虽然在发烧，但是还能干活，就是这几天，饿肚子了，饿了两天，才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之前对着父母还能强硬起来，对着面前这个很可能救下自己妹妹性命的人，却下意识的求了起来。
并不是以弱对强，只是这段时间，他撑得太难受了。
先是妹妹要被卖给别人家，他好不容易拦住了，又拿出了自己做工的粮食才让父母放弃这个想法。
如果他没有读书，没有知礼，也许还不会觉得没吃的卖妹妹有什么，但他读书了，他知礼了。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知道妹妹会被卖到哪里去。
那天，看见父母带回来的人要把妹妹带走时，他就懂了。
这个人不是买妹妹当丫头使唤的，而是为了当女人。
她才五岁，小小的一个。
这不是尊严的问题，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好不容易拦住了，他每天四处做工，拿了钱回家，希望这样能保住自己的妹妹。
终于，父母松嘴了，他们不再说要卖掉妹妹了。
可她得病了。
他拿着积攒的钱求医生给她看病，可每个给她看病的医生都摇头，都说治不好了，最多只有几个月活头。
他不甘心啊，他的妹妹那么乖，就算是生病了也会听话的做事，饿肚子了就把手指头放进嘴里过瘾，从来不会大声哭闹，就算是饿的狠了，也只是无声的掉着眼泪。
食物不够的时候，她明明饿的肚子一直在响，却还是乖乖的小声对他说：“哥哥吃……我不饿的。”
比起家里其他的孩子，两人感情更好，因为他们是在小时候被养不起的父母送给了马校长，马校长人很好，建立了小学，免费教导小孩子们知识，知道他们兄妹因为养不起要被扔掉，马校长就将他们留在了身边，给他们起名，教他们念书，后来校长死了，父母才将他们带了回来。
因为没长在父母身边，他们难免就要受一些忽视，他年纪大，能出去做工赚钱还好，年纪小又是女孩的妹妹就不行了，就算是他努力的想要护住她，爹娘也还是会在第一时间将她抛弃。
他对他们，早就不信任了。
男孩想到这里，有些依赖的靠在了砖瓦上。
如果校长在，一定能保护他们。
可他已经不在了。
所以，他要自己保护妹妹！
段青恩将目光从小女孩身上收了回来，看向面前的男孩，“你知道军医院吗？”
男孩的眼神猛然又警惕起来，“我不知道，你把丫丫还给我！！”
显然，他将段青恩当成了和他爹娘一伙的。
段青恩没有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而是十分配合的将这个小姑娘送到了男孩怀中，看着他用自己细瘦的胳膊将妹妹抱住了，才接着道：“我知道你觉得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但军医院免费给人注射药剂本身就是为了试药，我们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一点，你妹妹这情况，最多撑不过后天，如果你同意带她去注射，她有一半的可能会活下来，如果你不带她去，她连一半的可能都没有了，看你刚才说的话，应当也是读过书的，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取舍。”
男孩眼中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来，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吧嗒吧嗒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他猛地跪在地上，将妹妹轻轻放在一边后，膝行着到了段青恩面前，给他磕着头。
“先生，我知道您是个好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才五岁，她很乖的，求求你先生……”
“她的名字叫张瑞望，是瑞雪兆丰年，希望国家富强的意思，她的名字是校长起的，校长说她会很乖的，她不能死的，她很聪明，我教她认字，她学的很快的，以后，以后她一定可以当老师，当校长的……”
段青恩望着这个一瞬间崩溃了的孩子，转眼看向了他身边站着的人。
那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满头白发，身上还有血迹，肩膀上正在滴着血。
他对面前这副情景十分愤怒，对着段青恩怒喝着：“不准欺负我的学生！！”
“你们这些人！！你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们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
他的思绪显然十分混乱，反复重复着冲着段青恩怒吼完，又抬手要来打他，手从青年身上穿过之后，他又转过身，看着男孩一脸的慈爱与心疼。
“不哭，不哭瑞希，快点跑，快带着你妹妹跑，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躲着，这里有我呢。”
“瑞希，好孩子，别哭，我跟你们说过的，男儿留血不流泪，哭只会让敌人更加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学校没了没关系，只要你们还活着，我们就没有损失，快跑，我拦着他们。”
段青恩看着正不停安抚男孩的老人，转身看向黄包车那边，“王叔，带这两个孩子去军医院。”
两个孩子被带走了，他们的父母讪讪的看了段青恩一会，到底还是记挂着试药能得的钱，匆匆忙忙的就追着黄包车去了。
这片被炸毁的学校面前，只剩下了段青恩。
他看着那个老人，他应当是在无意识中死亡的，长期的游魂状态让他有些神志不清，看见男孩与妹妹跑了，他就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脸上放松下来，嘴里喃喃的说着：“对，就是这样，赶紧跑，只要你们活下来就好。”
一个拾荒的十几岁孩子路过，他脸上露出了惊色来，快步跑着上前挡在了孩子面前：“别过去！！鬼子在前面杀人，他们见人就杀的，你们快点跑，他们还要投炸/弹！！！”
那孩子看不见他，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着，老人着急了，拼命地上前想要拦住他，却被困在了原地不能走动，只能焦急的跺脚。
“别过去啊！！！鬼子在前面，会杀了你的！！！”
“你不认识我吗？我是马校长啊，我是你们的校长，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别过去啊――”
这句简直就是撕心裂肺了。
老人跪在了地上，手朝着那个孩子那边抓，老泪纵横：“不要、不要杀我的学生，他们都是小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别杀我的学生……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别杀……别杀……他们还小，他们刚刚认字，他们是孩子，你们来杀我啊！！杀我啊！！”
段青恩闭了闭眼，蹲到了老人面前，慢慢扶起了他。
“马校长。”
老人茫然的跟着起了身，被段青恩触碰到的一瞬间，一直浑浑噩噩的思绪就好像是有人帮他拨开了迷雾，让他清醒的面对着这个世界。
他睁开眼，看到了原本该是学校的地方一片残砖断瓦。
是啊，他已经死了。
鬼子进了城，见人就杀，进了他们学校，要杀他的学生。
他怎么可以让他们杀他的学生。
那些都是小娃娃，乖巧懂事，认真努力。
他努力拦着，他抱住一个鬼子的腿，拼了命的去拦着他。
之后，他的头一疼，就没有了知觉。
马校长摸了摸自己的头，好像在那里摸到了一个空洞洞的大洞。
他转过身，看向段青恩，“我死了。”
“是，您死了。”
“我带您看看以后的学校吧？”
段青恩上前，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走近了一个光圈。
那里，露出了一个课堂来，老师站在上面将着题，下面的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面色白净，仰着脸看向黑板。
舒缓的下课铃声响起，站在讲台上的年轻老师回过身，一边收拾自己的课本，一边道：
“好，下课了，下节课体育老师生病了，换成我的课，记得别去操场啊，下节课我们讲一下上次考的卷子，课代表一会上来把卷子发下去。”
一个学生喊了一声：
“起立！”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猛地站了起来，稚嫩的声音清脆整齐：
“老师再见――”
这些声音仿佛都伴随着无限的希望，落入到了他耳中，让他觉得，孩子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最让人安心的声音。
无数的鲜花中，门缓缓打开，老人站在门前，一边走进去，一边望着那些孩子们，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
即使这些孩子不是他的学生，他也愿意爱护他们，保护他们。
他满足的笑着回应他们：
“好孩子。”
“再见，你们也再见。”

民国（完）
段青恩回身, 看到的依旧是一片残砖断瓦。
不同的是，这次是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站在路边, 略微等了等就等到了一辆黄包车往这边过来, 招招手, 就停在了他面前。
“先生要到哪里去？”
段青恩提着自己的箱子坐了上去：“军医院。”
军医院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忙碌之中，正大门还好，正有人看管着那里, 如果有带着病人想要来注射青霉素的人过来, 看守大门的人就指路侧门。
他们一个个都是段青恩从大佬们那请来的，专门为了防止某国间谍和有人蓄意闯进来, 身上穿着军服，一身凌厉军人的气质，光是看着就能让普通平民远远的避开，因此大门口这里几乎可以说是十分清净了。
反观侧门，因为有了段青恩的授权, 这些普通百姓轻易地涌了进来, 一些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在混乱中有条不紊的记录着。
一个年轻医生正收下一个小病人, 在纸上写着字：
“肺炎，安排到301病房，家属没有探视权。”
带着孩子来的家属顿时愣了，“没有、没有探视权的意思是说不让我们看着孩子吗？”
“是的。”
年轻医生说这番话已经太多次了, 但依旧态度很好的重复了一遍：“我们是军医院, 能够腾出病房来给这些病人已经很不错了，不可能再放权给家属, 如果您介意的话，可以把病人带走，我们已经给他注射了药剂，您现在带走他大部分情况下会好，还有小部分的意外情况发生，在医院的话，我们医院的人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些意外并且开始抢救，而且我们也会提供食物给病人。”
不是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孩子看作换食物用的工具，这对夫妻眼泪朦胧的思考了几秒，依依不舍的将自己的孩子交到了一旁站着的护士手中。
“那，我们娃儿就交给你们了，他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病情稳定下来之后就可以出院，你们可以每天早晨五点等在医院门口，我们会贴出已经能带走的病人名单。”
“诶、诶，谢谢您。”
这对夫妻依依不舍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抱进去了，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将自己的孩子交到别人手中自然是不舍得，但跟着他们，这孩子也没人照顾，又吃不饱，还不如留在医院里。
好歹，他能活下来。
比起他们的不舍，一些人也是抱着孩子来的，却问都没问一句什么时候接孩子，拿了米粮钱财就走，看那模样，是直接默认孩子死在医院了。
这样的态度让医护人员气愤，但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年头，大人都活不下来了，更何况要养活一个小孩子。
被这样对待的孩子大部分都是五六岁或者更小，这么大的年纪已经能走路了，但还是干不了活，又每天要吃东西，他们的父母觉得养不起了，直接将孩子抱到河边溺死也不是没有的事。
段青恩下了黄包车走到这边来就见着他们一脸愤愤，上前问了两句，知道缘由之后无奈笑笑，倒是没有生气。
“孩子先留在医院住着，每天早上贴出名单的时候顺带告诉他们，如果未成年人在贴出名单十五天内没有人来接的话，我们就把他们当做孤儿，向政府申报孤儿名单。”
孤儿名单也是段青恩提出的一个新玩意。
一开始是因为抚孤院的孩子吃饱穿暖，还能去工厂工作，一些人家就起了歪心思，故意把自己的孩子丢到抚孤院门口，等到孩子去了工厂了，再闹上门来要钱。
那孩子是在病中被丢过去的，他自己都默认父母不要自己了，结果一转眼，他们就找上了门，还振振有词他们将他丢掉抚孤院是为了救他的命。
从没有听说过将一个病人在深夜赤条条丢到别人家门口是救命的。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艰难发出了哭声，恐怕等到第二天抚孤院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他的尸体。
这孩子不愿意认回父母，他们就大吵大闹，非要说他不孝顺不认亲爹娘，段青恩直接报警吓走了他们，又向上面提议，建立孤儿名单。
如今浑水摸鱼的人太多，日后要是抚孤院收留了新孩子，他们就会在报纸上登出这些孩子的长相身高大致年龄与自己知晓的名字，有专门的人在固定地点念这些。
半个月之后如果没有家长来认领，这些孩子就会是政府承认的孤儿。
亲爹妈来了也没用，人家是盖章的孤儿。
当然了，这一招主要是为了针对那些抛弃孩子，等见着孩子能赚钱了起了歪心思回来认亲的，如果是真的因为战乱饥荒分散，而亲生父母找上门来态度诚恳，不打算吸血的话，抚孤院也不会拦着他们相认。
自从孤儿名单出来之后，再来浑水摸鱼的人就少了很多。
段青恩这话一出，医护人员脸上的愤怒也减少了一些，将这孩子送进去后继续工作。
而段青恩则是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从侧门走了进去，到了他们专门为这些病人腾出的那一栋楼中，挨个病房的查看过去。
床头都写着这些病人的病名，病症，年龄和名字，他们大多昏迷着，没昏迷的也都是虚弱无比，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除了一些病人的痛吟声，整栋楼里几乎是寂静的。
就算是被送到了医院，他们也不相信自己能治好，毕竟他们得的病是被盖章了治不好的。
如今进了医院，只是为了换取钱财和粮食给家人而已。
专属于绝症病人的暮气沉沉围绕在整栋楼里，惹得一些比较活泼的医护人员也下意识的不再开口说话。
段青恩看了一会就转身出去，没一会，他带着个小报童过来了。
这小报童是抚孤院出来的，才九岁大，知道自己是要帮崇拜的段老师做事，一双眼里满是兴奋，明明段青恩走的不快，却快步的迈着自己的小腿，哒哒哒的跟在他身边。
像是一只活泼的小鸟儿一样。
段青恩看着一会跑到自己左边，一会又跑到自己右边，一双眼中满是欣喜却没出声，而是只用着亮晶晶大眼来表示内心快乐的小家伙，唇边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
“你叫什么名字，是第几届学生？”
小报童见段老师跟自己说话，眼睛更加亮了，眼巴巴的抬起头瞅着他，清脆声音欢快道：“我叫付十二，是第五届学生，付老师带着的。”
一听到他的名字，段青恩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在来抚孤院之前都没有名字的孤儿，抚孤院这样的孩子太多了，老师们不可能挨个的给他们取名，只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姓，后面按照顺序带个数字。
如果这些孩子想要改名的话，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可以。
但基本没有孩子会改名，在这些本来是孤儿的孩子心中，跟随了教导着他们知识的老师姓氏，就代表着他们是抚孤院的人了。
他们本来就没有父母，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亲人，又怎么舍得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姓名。
段青恩主动搭话让付十二之前的紧张稍微消散了一点，他好奇的跟随在段青恩身后，清脆声音像是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充满活力：“段老师，我们要去哪里？我能帮您做什么吗？”
“我们要去医院的广播室。”
对着这个十分可爱的孩子，段青恩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十二，谢谢你愿意帮我。”
“不、不客气！”
被段青恩说了谢谢，付十二脸上立刻露出了红晕来，他兴奋又羞涩，眼中满是快乐：“能帮上段老师我很开心！！”
****
301病房里，正躺着几个病人，因为病人太多了，这栋楼又是临时空出来的，地上还有些狼藉。
医护人员按照病名排病房，如301的病人，就全部都是肺炎，只是有大人，有小孩子，有老人。
“咳咳咳咳……”
病房里有人在咳嗽，是那个老人，他一双眼中仿佛被病痛蒙上了一层薄雾，迷迷蒙蒙的看不清，却还努力的抬起头想要看周围环境。
旁边病床上，一个中年男人眼睛还利索，见这个老人仿佛摸索着要下床，他提醒了一句：“床是有护栏的。”
老人顿了顿，又揉了揉眼，慢腾腾的躺了回去。
没道谢，也没吱声，看上去应该是个性子比较古怪的老人。
那中年汉子见他不理自己，自觉没趣的转过头，看向另一侧的人。
那也是个中年男人，只是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看上去就是活不长久的样，显然已经被病痛折磨许久。
“兄弟，你也是肺炎？”
那人听到他的话，虚弱的咳嗽两声，应道：“是啊，治不好了，身子也不行了。”
“我也是，想着反正也治不好了，还不如来这里碰碰运气，就算死了，好歹死之前还能换点粮食给家里。”
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悲伤的神情，说出的话听上去也十分乐观，只是眼中却是死寂一片。
将死之人，总是有很多不甘的。
“是啊，我家里只剩下一个女儿了，刚刚嫁人，还要惦记着照顾我，她男人是个好的，但也没多少钱，我总不能一直连累他们，听说这里试药给钱，就过来了。”
“好歹能给他们换点钱，她还怀着孕呢。”
两人正有一嘴没一嘴的闲聊着，那个老人猛地坐起了身，“吵什么吵！烦死人了！”
“反正也是要死的，闭上眼睛等死不行吗？现在说这么多话有什么用。”
病房里刚刚好起来的气氛陷入停滞。
这老头脾气显然不怎么样，人家之前好心提醒了他，他却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们。
这病房里都是将死的病人，浑身虚弱，也都没心思没力气去跟这个老头讲道理，只沉默的对视一眼，又都闭上了眼。
是啊，反正也要死了。
等死不就行了，说这么多话有什么用，又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
是的，就算这些病人躺进了中医院的大门，就算他们接受了治疗，也没人相信自己会被治好，只觉得这是一场用性命来换取食物的交换而已。
倒不是说他们觉得医院在骗人，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病治不好，怎么可能打一针就好了呢。
一片死寂中，一个声音突然响彻了医院。
“我是报童付十二，下面，由我来讲述近期报纸。”
这个稚嫩清脆的男孩声音出现的突兀，吓了不少人一跳。
等到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他们才发现是医院的广播在发出声音。
301病房里，老人也被这个声音惊的睁开了眼，眼中满是死气沉沉，嘴里念叨着：“死都不让人好好死。”
但他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自然也不可能干涉医院的决定，于是一整栋楼的病人就这么被迫听着广播。
【34战役，我军大获全胜，夺回了华南】
【16日，一批由抚孤院捐献的物资运往抚孤院】
【17日……】
这些病人们大多不认识字，平常都是忙着做事，也没空没钱买报纸，就算是买了他们也不认识字，因此国家大事全靠周围人口口宣传，还真没有人会挨个的给他们念出来听。
听着听着，不免就入了神。
唯有那个脾气古怪的老人在听到播报的内容后冷哼一声，“花里胡哨。”
他这猛然出现的声音让病房里其他专心听报纸的人都有些不满，还有人朝着他透去了厌恶的视线。
就算是马上要死了，这老头也太讨厌了点。
老人没有介意别人是怎么看自己，只抗争一样的往被子里钻了钻，将头都盖了进去，表示他不愿意听广播。
报纸很快读完了。
就在人们意犹未尽，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男孩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我再给大家读一封战场军人写给家里人的家信。”
“信的主人叫吴老大，他是家长最大的孩子，参军之后一直骁勇奋战，杀了不少敌人，建立了很多功劳，这封信是在吴老大去世之后，战友转交的遗书，我们在询问了吴老大的意见之后，拿到了这封遗书。”
――“爹，娘，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已经死了，这封信的纸笔都是上面发下来的，说是让我们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写下来，要是我们不走运的战死了，这封信就会到你们手里。”
病房里，一直将头藏在被子里的老人动了动，有些迟疑的掀开被子将脸露了出来，专心听着广播里那稚嫩孩子声音。
――“我也不知道该写一些什么，其实应该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不认字，这封信是人家帮我写的，就说一下我要是真的死了，你们就别太伤心吧，死在战场上，为了保护华国死掉，我还是觉得挺值得的，之前我要参军的时候，你们都拦着我，说怕我死了，可是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啊，要是我们都害怕，都不敢打仗，最后肯定会输掉的，到时候，大家一起都完蛋。”
“爹娘你们辛辛苦苦把我们哥几个拉扯大了，妹妹也嫁出去了，刚好该享清福了，要是咱们国家没了，你们也要受罪，其实你们真的不用太伤心，参军之后我还是挺开心的，虽然可能随时都会死，但是我认识了很多人，吃的也好，上面还专门买了肉罐头给我们吃，可好吃了，我吃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能带回去给你们吃就好了，团长说，没事，等到打完仗，咱们国家定下来了，到时候肯定人人都能吃得起肉罐头。”
“他说：咱们又不懒，这么勤快的种地，怎么就赚不到一个罐头钱呢，我觉得团长说的挺对的，他是读过书的，应该不会骗人，我就想，要是早点等到那一天就好了，万一我等不到了，你们也能等到啊，要是真的有一天，人人都能吃得起肉罐头了，我又死掉了，你们可以去我坟前说说话，我听见了肯定高兴。”
广播里顿了顿，付十二显然被这封信给感动到了，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我吃不到了，但是你们能吃到，剩下的人能吃到，那我就算是死了，也高兴！”
“好好活着，帮我看看，咱们华国以后是个什么样。”
念完了，结束了，广播没有再发出声音了。
一些病房里，陆陆续续传来了啜泣声。
这些都是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病人，更加能与那个为国捐躯的战士产生共鸣。
在他们放弃生存的时候，一个已经死去军人的遗书却在告诉他们，他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什么，他希望剩下的人能够活着。
这里的人都不是冷血动物，本身就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听到这话，原本的漠然与寂静，都转化为了哭声。
301病房里，两个清醒的中年人刚红了眼，就见着之前那个十分不好相处的怪脾气老头半坐着，手死死攥住心脏位置的衣服，哭的肝肠寸断。
他哭的太厉害了，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脸上的悲沧与痛苦简直要整个的泄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看着那个老人哭了许久。
等到之后，他们已经成了忘年交，一起出院的时候才知道。
他有三个儿子，全都死在了战场上。
他家里还有钱，但他不想花，还有粮食，但他不想吃，儿子都死了，他一个人还有什么盼头。
之后得了病，知道军医院试药，他就过来了，打算死在医院里，好歹有人收尸。
可听到那封信，老人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三个儿子。
他们死之前想的是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如果我的死能换来家人的平安，那也是挺不错的。
他要活下去。
活在这个他的儿子们用死亡来守护的国家。
***
还是个小孩子的付十二勉强读完了这封信，一关了广播眼泪就再也克制不住的落了满脸。
“他、他好可怜。”
段青恩拿起了那封信，顺手掏出手帕给小孩子擦了擦泪：“别哭了，这些都是假的。”
正沉浸在悲伤中的付十二茫然的睁大了泪眼：“假的？”
“喏。”
段青恩用食指轻轻在信上挂了挂，手上露出了墨迹来，“墨迹未干，这封信是刚刚才写好的。”
付十二克制不住的抽噎着，“可、可是……”
可是写的真的好真实呜呜呜。
“这些病人自己不相信自己能治好，也没有求生欲|望，长此以往不太好，这封信是我写出来，让他们能被激发出求生欲的。”
说白了，就是一大碗鸡汤。
这年头，谁还没有个家人朋友上战场的，就算是没有，一个已经战死的军人遗书对未来都充满了希望，他们这些还好好活着被治疗的病人怎么还好意思等死。
付十二呆呆的看着段青恩，震惊的打了个哭嗝：“老师写出来的吗？”
“可是这不是骗人吗？”
“偶尔，一些人还是需要善意谎言的。”段青恩慢条斯理的将这封信折好了，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何况我们只说这是战死的军人写的遗书，又没说遗书是真的。”
“战死的军人本来就有遗书，只不过他们信里的内容不是这些而已。”
如今的人就算是心里是那么想的，信上也写不出来，顶多写写要是自己死了，记得给他们上坟，家里媳妇改嫁，孩子就让父母多照看之类的。
还有也会写临死都没娶媳妇，希望父母能买个纸人烧下来，就当是他的媳妇了。
这样的信是真情实感，却不是鸡汤。
付十二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眼神还懵懂着。
段青恩笑着又摸了摸他的头：“乖了，别伤心了，答应老师，这些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就算是还在茫然中，付十二也依旧乖乖的点了点头，“十二不说。”
****
一直到药剂试用完毕，宣布的确是没有多少副作用，并且十分有效后，段青恩开始大量制作药物运往战场。
原本那些受伤之后可能会因为感染死去的军人们被这些药剂保住了命。
而与此同时，华国有一种神奇注射药剂的事也传了出去。
因为华国还在战乱，因为这些药剂不对外出售，只供给他们自己的军人，其他国家也就只能眼馋。
更眼馋的还是敌方。
按理来说，他们无论是从哪个方面都应该吊打华国物资才对，毕竟华国之前被他们占据的地方也不少，能赚到的钱早就赚了。
但偏偏，华**人盖着厚实的棉被，吃着十分抵饿的压缩食物，偶尔还能吃个肉罐头，受伤了有军医院照顾，感染了有神奇的药剂。
他们那边越打越强盛，自己这边越打越士气低落，这还打个屁。
最关键的是，最近华国那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报纸上越来越多的刊登出了一些军人的遗书或者临行前给家人的信。
一个个写的要多么感人有多么感人，看似是在写【我死了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们好就行】，实际上就是在说【打仗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如果打输了，咱们全国人一块玩完，与其坐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大家一块冲上去拼一把】。
还有那些写【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吃得好睡得好，受伤也有人医治】的，表面上是在跟家人报平安，实际上简直就是在拿着个大喇叭在喊【我们军人吃的是肉，睡的是厚棉被，偶尔还有加餐，受伤的话医护兵会把我们送到医院去好好照顾，而且我们还有青霉素，不会感染死人，这可比没参军的时候过的好多了】。
报纸都快要成了军队的招人广告了。
反正不少青壮年的确是听了这些报纸，才起了参军的念头。
反正不参军也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万一打败仗了家里人一块死，还不如去战场拼一把，好歹活着的时候能吃饱穿暖。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战场中，而且一个个都十分敢拼敢杀。
华国的确贫困，也的确落后，但不可否认，华国人很多。
就算是打不过，车轮战还打不过吗？
战争的第四年，在许多人的期盼中，华国终于将侵略者赶出了他们的国土，并且抢夺回了属于自己的领土。
而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段青恩孤身一人走了进去。
他站在那，看着战场上穿着华**服，茫然环顾四周的军人们，耐心的，一个个的带着他们走进了那个光圈。
以光为路，鲜花满地。
他们所过之处，总有一朵花飞起，落到他们的身上。
或是肩头，或是眼边，或是手臂。
等到他们轮回之后，这里会多出一个小小的痣。
这是这个国家能够给与的最好的祝福，祝福这些守护了它的军人们来生得到不错的结局。
它不能控制轮回到哪家，却可以给与自己能给的最大祝福。
这些小痣就是记号。
也许会困难，但会逢凶化吉。
也许会痛苦，但会拨云见日。
也许会迷茫，但会找到方向。
这场大型轮回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引走了最后一个军人。
没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一个人引渡了所有死在战场上的军魂。
但华国，却一点点的昌盛了起来。
赶走侵略者之后，华国开始了飞速的发展。
在战时就十分厉害的段家产业再次融入了时代，他们赚的钱很多，捐的钱也很多。
当时没有人去统计，等到差不多过去了一百年，后世研究历史的专家一统计，才震惊的发现，当时的战时孤儿，几乎八成都是由段青恩建造的抚孤院抚养长大。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立刻让网络都陷入到了激烈的讨论中。
那可是八成啊！！！
八成！！
不是一个城市，也不是两个城市，是全华国的孤儿。
怨不得当时段家的产业满天下都是，段青恩却从未奢侈的过过日子，养这么多孩子，再有钱肯定也剩不下多少。
不过赚钱主力军段青恩一生未婚，他妹妹倒是与薛文博将军有一个独生子，但人家一个是将军，一个是出了名的商人，肯定也不需要让舅舅给钱。
只是段青恩八十岁之后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他的妹妹始终没有承认哥哥去世，但如今一百年过去了，他恐怕也活不到这个时候，因此大家都默认这位为华国历史贡献良多的段青恩先生已经去世。
至于没有公布死亡和埋葬地点，可能是不想后人打扰吧。
毕竟他这个等级的，那要是埋葬在公墓里，估计年年都有大批的人过来祭扫。
一所学校中，年轻活泼的孩子们坐在课堂上，数学老师在上面说着题，底下两个顽皮的学生传着纸条。
【看见网上的新闻了没有？你说段青恩真的死了吗？我觉得按照历史书上他的性格，应该不是那种死了不告诉别人的人啊。】
接到纸条的学生又传了回去：【你管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能活一百多岁，不是说有个神医，就活了好多年吗？也许段青恩不告诉别人他还活着，就是担心人家问他为什么活这么长，说不定他是修真者，不然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的，我看新闻上说，外国人说要不是有段青恩，咱们国家经济至少倒退二十年。】
纸条飞出去，打在了下来的数学老师身上。
两个学生头一缩，连忙低下头装乖巧。
数学老师捡起了纸条，看着上面写着的字，直接就给气笑了：“上课传纸条，讨论民国英雄，啊？”
“还死没死，对待过世的人要用什么词？你们语文老师没教过你们？！”
其中一个学生蔫头蔫脑，小声道：“去世。”
“你们这些小孩，就是吃的苦少了，如果把你们放在那个年代，绝对饿死！”
数学老师严厉的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当初战乱，我们国家八成的孤儿都是因为段青恩先生才能活下来，我太爷爷就是抚孤院里的一员，要不是他，我太爷爷在那个时代肯定活不下来，那现在谁还站在这给你们讲课？”
“知道为什么段，付，王，柳，赵是大姓吗？因为当初抚孤院的孤儿们随的都是老师的姓，咱们班上姓这个的同学们可以回去问问家长，你们的姓是一辈辈传下来，还是跟的抚孤院姓，再让他们给你们讲讲以前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就知道现在多享福了。”
他说完，也没追究，继续讲题：“好，我们来看看这一题……”
讲台上，年轻的老师讲完了数学题，下课铃声也刚好响起，他将书放好：
“好，下课了，下节课体育老师生病了，换成我的课，记得别去操场啊，下节课我们讲一下上次考的卷子，课代表一会上来把卷子发下去。”
班长喊了一句：“起立！”
学生们立刻站了起来：“老师再见――”
数学老师一出去，刚刚还乖巧的学生们立刻开始叽叽喳喳的互相说话，更多的还是哀嚎声。
“体育老师又生病了，他怎么这么多病啊，这个星期体育课就上了一节，剩下的全让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分了。”
一个学生趴在桌子上哀嚎，另一个学生戴着黑帽子，正从桌洞里拿了面包吃，一边吃一边道：“我看体育老师根本就没生病，你看他长得那么高大，怎么可能生病。”
“啊啊啊气死了，我篮球都带过来了。”
那个哀嚎的学生又是一阵惨嚎，戴着黑帽子的学生看了看课表：“下下节课语文课，语文老师让预习，你们预习没？”
他的同桌惨叫一声：“完了，我忘了！！”
前后桌的学生也都转过头来苦着脸：“我也没预习，怎么办啊，老师会不会抽我上去啊。”
他们语文老师最喜欢让学生预习，真的开始学了就抽人上讲台来说一下该学什么了。
一群年轻的学生个个愁眉苦脸，还有一个抱住了戴着黑帽子的学生手臂：“学霸大人，全靠你了，快点给我们说一下吧，现在看书也来不及啊。”
“行吧。”
作为学霸，黑帽子当然是很受欢迎的，他一应下，一群没预习的学生就围拢了过来，见这么多人，他索性站了起来，啃了一口面包才道：
“大概就是说民国的时候，一个叫宋记恩的医护兵写的日记，那个日记是他一起住的人保留着的，后来上交给了国家，里面详细描述了那个时代的一些特性和段青恩先生的伟大行为，朴素简洁的文字令人感动，主要表达了宋记恩对华国安稳的渴望和向往。”
“慢点慢点，我记一下……令人感动，主要表达了……”
一些学生甚至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记，试图背下来，万一被抽中了，就按照这个来背。
黑帽子又啃了一口面包，“你们就记住一点，这个日记全程都是宋记恩在狂吹段青恩的彩虹屁，看的出来，他真的很崇拜这位段青恩。”
“那他的日记怎么是一起住的人上交给国家，他没后人吗？”
黑帽子回答的很快：“他牺牲了，为了保护一辆救护车牺牲，享年20岁。”
说完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空，但黑帽子没有放在心上，继续道：“这点你们最好也记一下，老师可能会问。”
“好好好，记一下，20岁……”
“学霸就是学霸，给你点赞，为你打电话！！不过学霸，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面包啊，干巴巴的，下课我请你吃麦当劳啊。”
“不了。”
黑帽子低头看了看手上松软的面包，“我从小就喜欢吃面包，可能上辈子我吃不到面包，这辈子才这么喜欢吧。”
“哈哈哈哈哈人哪里有上辈子啊，封建迷信……”
孩子们的笑声透过窗户传到了外面。
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段青恩站在教室外面，听到里面纯粹的笑声，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来。
【叮！任务完成，请选择：1，度假，2，继续任务】
【继续任务。】
****
段青恩睁开了眼。
啊，娱乐圈啊。

我是大导演（1）
窄小的出租屋中, 段青恩从一堆啤酒瓶中起了身。
这个屋子很窄小，四处都充斥着酒味, 还有一股长期潮湿发霉的味道, 即使开了灯, 屋里也显得阴暗没多少亮。
他坐在床上，给自己切了个脉。
这具身体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酗酒过度, 再加上没好好吃饭有些虚弱, 确定没问题了，段青恩才开始接收详细记忆。
这个世界是一本架空娱乐圈小说衍生, 主要讲述的是一个重生前过的非常苦逼的男主在重生后靠着先知条件成为一代大明星的故事。
男主巴亦然，重生前是娱乐圈不入流的一个小明星，一直熬到了五十岁都没火起来过，因为没名气接不到剧本，被公司冷遇, 手上没多少积蓄, 甚至混到了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地步, 因为煤气爆炸死亡。
一觉醒来，男主却诧异的发现自己重生了，重生到了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他, 长相身材都是巅峰, 也因为刚刚出演了一个配角有了点名气。
上辈子公司给他安排了一个试镜，只是巴亦然嫌弃片酬低, 又怕自己不愿意去公司有意见，试镜的时候放了水，理所当然没有试镜上，而一位认真试镜的演员得到了那个角色。
结果谁能想到那部剧居然大火了呢，拿到角色的演员从此大红大紫，巴亦然则沉寂了下来，这次他一重生，就立刻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好好试镜，最终拿下了这个角色。
之后，这部剧果然大火，巴亦然也有了点名气，接下来，他凭借着自己上辈子的记忆接了很多大红大紫的火剧，火起来之后他开始不满足只做明星，而是开始尝试做导演，编剧。
巴亦然自己是没什么文采的，但不妨碍他记得上辈子一些大红大紫的剧本内容，上辈子他因为年纪大了接不到剧，公司直接将他无视，巴亦然又气又憋屈，可又不能找公司理论，于是每次都是靠着那些剧本度日。
他看的多了，当然能记清楚剧本里面的内容，这辈子这些剧本有的写出来没拍，有的根本没写，没人知道这些剧本真正的主人是谁，巴亦然也就理直气壮的拿来用了。
按照记忆写出剧本之后，巴亦然就自己当投资商，根据上辈子的记忆，他对这些剧本有着强烈的自信，因此也不吝啬投资，再加上他找的都是这个时候还没出名，但上辈子最后却是厉害角色的人，拍摄出来当然大红大紫。
一个大明星居然也能写出这么好的剧本，他的“才气”吸引了不少女孩，什么影后，童星出道的当红小花，还有美女导演，漂亮粉丝等等等等，最后都成了他的后宫。
而段青恩这具身体，则是巴亦然成神路的一个绊脚石。
巴亦然抄袭上辈子大火剧本的事做的还是很小心的，毕竟他当时根基不深，如果抄袭剧本的事暴露出来他肯定就完了。
于是他抄袭时，都会根据记忆回忆这些剧本原主人是什么时候完成创作的，然后再将这个时候还没被写出来的剧本“创作”出来。
原主在巴亦然重生前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编剧加导演，从大学时期就拍摄了一部小火微电影，大学毕业之后更是顺顺利利的进了娱乐圈，开始几年虽然有点小火但也没那么有名气，他度过三十岁生日后，就仿佛开了挂，拍摄一部火一部。
因为他一向是自己写剧本自己拍，再加上是个混血儿，五官轮廓偏向欧洲人，气质长相又偏向华国人，两边优点加在一块，完全不逊色于明星相貌，于是被戏称探花导演。
意思是又有才气长得又好看的意思。
而在与原主同龄，上辈子却混的连条狗都不如的巴亦然看来，这就是撸羊毛用的一只肥羊。
反正他不是有才气吗？
没了这些剧本，再写就是了，上辈子他过的多好啊，别墅游艇，漂亮导演老婆，又因为长相过关一堆粉丝，没道理好事都让他给占了。
只是巴亦然没想到，原主的一些大火剧本虽然是在几年后才正式拍摄，但其实他早就写了出来，只是没有公布而已。
可以想见，当原主在电视上看到熟悉剧情，甚至连名字都一模一样的电视剧时是个什么心情。
原主与巴亦然同岁，在巴亦然将他的剧本拍摄出来时，他刚好二十七八，结婚不久，一气之下直接去找巴亦然讨说法。
在这件事没出之前，原主还十分欣赏巴亦然，两人在荧幕上看着也比较有友谊，因此他知道巴亦然住在哪里，有时候家中聚餐，还会邀请他过来。
结果他到了巴亦然家中，却看到自己的新婚妻子与巴亦然在沙发上暧|昧互动。
当然，从巴亦然的角度看来，只是他恰好摔在了人家身上，结果这么巧，原主就来了。
他多冤枉啊，虽然之前他和这个美女导演有点暧|昧，两人也都有点心照不宣的感情，但也只是暧|昧而已，实际行动是绝对没有的。
结果原主那么“小肚鸡肠”，就因为这个误会，居然要和他撕破脸皮。
甚至还直接在微博公布这个剧本原创作者是他，而巴亦然是个无耻的抄袭者。
巴亦然怎么愿意让自己刚刚发展起来的事业就这么毁在原主身上，于是他说服了原主的新婚妻子，让他帮着发声明。
新婚妻子这个时候一颗芳心已经被巴亦然捕获，再加上的确没有听原主说过剧本的事，还以为他是因为“误会”了自己与巴亦然之间的关系才会这么做，于是怀揣着“我不能让你污蔑好人”的心情，直接宣布原主压根没有写过这个剧本，只是因为他和巴亦然有私人恩怨才会污蔑他。
本来模糊不清的局势因为原主的妻子站队巴亦然，而彻底倒向了巴亦然那一边。
毕竟在巴亦然抄袭剧本之前，可是也“原创”过几个好剧本，而原主在这之前也只是小打小闹，根本没有巴亦然那样名声大。
无论怎么看，巴亦然都没有必要抄袭原主的剧本，更何况，还是巴亦然先拍摄出电视剧，原主才来闹。
一时间，原主被全网骂有幻想症，还有了个话题，全民抵制幻想症患者导演出的电影电视剧，看情况不妙，正在拍摄中的剧投资商纷纷撤资，请明星的片酬也给了，合同也签了，拍电视剧又是个烧钱的，一时间，原主的所有资金都被套牢，还欠下了一笔钱。
而这个时候，他的新婚妻子正与巴亦然打的火热，当然了，她是个有节操的，就算和巴亦然有身体接触，亲了也摸了，全身没有哪里是巴亦然没看过的，也依旧因为还是已婚状态而没本垒打。
巴亦然当然是不爽的，催促着美女导演和原主离婚。
美女导演也的确不想再和原主这个“没什么本事还要冤枉人的废物”生活下去，直接提出了离婚。
原主不肯答应。
这个时候在他眼里，新婚妻子已经背叛了他，他怎么愿意离婚让妻子与巴亦然这个抄袭了自己作品的男人双宿双飞。
因为原主死活不同意离婚，巴亦然恼怒他不知好歹，雇了人去跟踪监视原主，结果拍到了原主在街上偶遇粉丝，两人“亲密”的照片和视频。
那是一个漂亮娇俏的十八岁女孩，刚刚上大一，从原主拍的第一部微电影入坑，从此就成了他的小粉丝，即使后来全网都在骂原主，抵制他的作品，这个小粉丝也依旧不相信自己的偶像是那种人。
在街上偶遇之后，她是上去要签名的，还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拍摄出来的照片视频只是角度问题。
这些那拍了照片视频的人自然也告诉了巴亦然。
但巴亦然却没关注什么角度不角度的，他只注意到自己抓到了原主的把柄。
于是，他直接将这些照片视频找了人爆料出去，开始制造原主出|轨小自己十岁的大一女学生绯闻。
这个时候，美女导演再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声泪俱下的表示自己和原主早就感情不和，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出|轨这么过分，然后再表示已经提出离婚，虽然原主不答应，但他出|轨在先，他们很可能在法院解决这件事。
一时间，原主本来就臭不可闻的名声更是臭到了泥巴地里。
他被妻子的再次背叛打击的成日醺酒，躲在出租屋里避世。
另一边，巴亦然见原主没有出面，直接曝光了有着粉丝清晰相貌的照片，很快，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被人肉出了各种信息，名字，学校，长相，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毁掉人家家庭的小三，周围人鄙视她，排挤她，即使家里人相信她护着她，周围邻居也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不出一个月，这个女孩子被一个因为男友出|轨而仇视小三的女人推下了楼，抢救无效死亡。
事情再次闹大，原主彻底成了罪人。
这件事让昏昏沉沉的原主猛地清醒了过来，没人能比他更知道这个女孩子的无辜，他还清楚记得在他以为所有人都抛弃自己的时候，是这个比他小了十岁的女孩在街上惊喜的认出了他，说相信他，请他振作起来继续加油。
而现在，她死了。
原主从这里开始黑化，他同意离婚，之后回了一趟家，取了大量资金注册公司，开始和巴亦然与背叛了自己的前妻死磕。
原主与父亲并不和睦，所以虽然有权有势却一直安静的在华国生活，这次也是被逼到黑化，决定借用家里的势力来打压报复巴亦然。
当然了，作为一个反派配角，他肯定是打不败巴亦然的。
他的资金，他的公司，到了最后全都成了巴亦然的。
毕竟巴亦然可是重生回来的，知道后世的各种走向，股票，一些大公司的大概形势，还有一些牛批人物的未来，掌握了这些，再加上他自己也有资金，想要打败原主太容易了。
原主的公司宣布倒闭之后，干脆要与巴亦然鱼死网破。
只是巴亦然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不少后宫，一个喜欢他才华的黑涩会小姐见原主要对自己喜欢的人不利，直接安排了家里人帮巴亦然处理掉。
原主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而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巴亦然怎么可能止步于此，于是，原主的爷爷出场了。
之后，就是常见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但老的也会被打死收装备，一直到巴亦然这位主角满级。
到了最后，巴亦然世界闻名，成为了国际保护性人才，而原主，也只不过是他成名路上一个比较执着的绊脚石而已。
段青恩看完了，又仔细将原主的身份看了一遍。
一个富三代。
他的父亲是c国豪门的大少爷，一个富得流油的小国家。
c国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什么很牛批的国家，国家人口也比华国少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他们盛产黄金，石油，和土豪。
这样一个富饶的国家，在华国新闻的标题出现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c国一土豪车库存放总价值上千亿豪车却生灰。】
【震惊！c国竟有钱到养狮子老虎做宠物。】
【来看看c国那些买了却荒废不用的豪宅，你一辈子都买不起。】
而为什么原主父亲是c国人，自己却在在华国当个普通人，原因就十分狗血了。
原主父亲是个富二代，被家族安排联姻，结果他执意要跟华国人结婚这件事惹得原主爷爷不高兴，坚决不同意两人结婚。
原主父亲也是个倔强的，就这么和妻子一起躲在了华国不肯回国，之后原主爷爷终于松嘴，他这才带着老婆孩子回国，谁想到那边就是表面松嘴，其实只是想把人骗回去逼儿子相亲，原主父亲愤怒之下开车带着妻子孩子要走，那边就派了人追着紧追不舍，结果发生了车祸。
原主重伤，他的父母当场死亡。
原主爷爷因为这件事又后悔又愧疚，不仅承认了原主母亲的身份，还给了孙子公司股份。
只是原主因为这件事不愿意再面对爷爷，伤养好之后就匆匆回了国，从此开始一个人生活。
一开始原主爷爷还试图派人来照顾他的生活，在原主直接将人赶走之后，那边就没有再派人来了。
而他被全网黑这件事发生的太快了，估计c国那边还没有得到信。
至于原作者为什么这么设定，原主没钱没势，还怎么给巴亦然送钱送势呢。
吊打普通人，总没有吊打富三代听上去来的牛批。
如果没有巴亦然重生这个意外，原主会像是巴亦然重生前那样，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辈子过的平淡幸福。
【叮！本次小世界任务：改变原定结局】
【附加原主提出要求：改变辛优优原定结局，并照顾其一生一世】
辛优优，就是那个十八岁的粉丝。
原文中没有过多描述她，但从原主的记忆来看，两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她眼中亮亮的，期待的拜托原主签名，还安慰他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总有一天他会重新站出来，是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
现在这个时间线，是原主和辛优优那因为角度关系看起来十分暧昧的照片被曝光，原主被指责婚内出轨，是个渣男，辛优优那边倒还好，目前她还没有被人肉，那些能露出她清晰长相的照片还在巴亦然手里。
段青恩起了身，踢开脚边的一个啤酒罐，在桌上找到一块镜子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了自己的脸。
不太清楚的镜子里，一张帅哥脸出现在段青恩眼前。
他伸出手，摸了把脸上的胡茬。
西方男人普遍喜欢留胡子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的脸型轮廓比起东方人来说更加深邃，留起胡子来的确看上去有点魅力。
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双浅茶色的眸，鼻子很挺，下巴是完美的弧度，上面带着一些胡茬。
普通人颓废，那叫丧。
帅哥颓废，那叫忧郁。
这张脸胡子拉碴，不知道多久没洗澡，身上松松垮垮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头发也是乱糟糟像鸡窝，但就是能让人在第一眼看到时称赞一句：忧郁的帅哥。
这，就是颜值的魅力。
段青恩搞清楚自己颜值了，在啤酒罐里面翻了翻，找出了关机不知道多久的手机出来。
开了机，上面果然一堆未接电话。
原主在娱乐圈不出名，但在学校时可是出了名的优秀，有才华不说，人也好相处，做人可以说是非常成功了，这次他出事，虽然一些人怕连累到自己不敢公开支持，但也都发了短信或是打电话来安慰。
这次他关机失联，就有一堆人询问他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助。
可惜原主心态大崩，根本看不见这些。
段青恩暂时没管这些，在手机通讯录翻找了一下，找到了原主爷爷在c国时给他安排的管家，直接发了短讯过去让对方给他打一些钱。
原主是有集团股份的，就算是他每天什么也不做都有大笔资金进账，再加上他爷爷定期也会往他卡里打钱，长久下来，他的个人资产已经能吊打不少国内富豪了。
只是他死撑着不肯向那边求助，也不愿意露出弱态，这才落到了个手怀金山无饱腹的地步。
那边几乎秒回复。
【好的先生，我这就安排。】
没过一会，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短信提示，一笔对于普通人来说数目巨大的钱入了账。
段青恩直接出门叫了辆车，去了本市最大的酒店，又花钱请一位服务员帮他买了衣服。
等到他洗完澡挂完胡子换上新衣服时，站在镜子前的男人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光芒万丈。

我是大导演（2）
门口响起敲门声, 段青恩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助理，一个有点唠叨, 擅长搞定琐事的家伙, 原主一般只管创作和负责安生当自己的导演, 而关于拉赞助商，找投资人，安排试镜, 跟大牌明星联系一系列的事, 全都由万能的助理搞定。
可能是因为从一开始就跟着段青恩，这位兢兢业业的助理导演即使到了现在也从没有想过跳槽脱离这个火坑, 而是一直当着他的后盾。
不得不说，他所做的一切十分对得起他高昂的工资。
“段导。”
马昭一进门就恭敬叫了一声，段青恩应下，让他进来之后也没多说废话，直接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好。”
马昭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简略说着上司失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现在全网都认为您出|轨, 微博因为没有您的授权我们没有关闭评论区, 那几乎已经沦陷了, 投资商撤资，还没有签下合同的艺人都临时毁约，签下合同的艺人倒是没人毁约，但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没资金支撑开机。”
总的来说, 全都是坏消息。
现代社会中, 墙倒众人推已经是常见现象，尤其是名声比天大的娱乐圈。
如果段青恩是一个影响力很大的名导还好, 虽然网络上有人会谴责他，但投资商不会多做什么，那些合作的艺人也都会当做无事发生。
因为对于观众来说，他们可能会因为主演而抵制一部电影，但绝不会因为一个导演选择不看自己爱豆主演的电影。
段青恩倒的这么快，除了网络舆论，就是他只是一个小导演，即使之前有些名气，那也只是有点，还不足以让投资商们做下豪赌。
再加上巴亦然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新婚妻子宣称要上法庭见，全网几乎是一面倒的谴责他。
就算是有真粉不肯相信，比如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那也只是少数对上多数。
马昭就是少数相信段青恩的人，他跟着段青恩几年，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完全可以说他十分有文人的清高与才华，对着妻子也十分尊敬，倒是他的新婚妻子，几次相处下来，总让马昭觉得对方与段青恩结婚并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为了他的名气。
即使这些名气对一些名导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没什么根基的她来说，可就像是高山一样高攀不起了。
而这次，在段青恩最为难时，那个女人当机立断的落井下石也可以看出来，她从来都不是上司认为的那样好。
虽然心里跑过无数吐槽上司妻子的弹幕，马昭也十分贴心的没有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先试着找找监控吧。”
段青恩打开电脑，修长双手在上面快速敲打一下，进了一个在现代人看来已经绝迹的聊天室里。
【10月1号下午三点左右，悬赏华国金银街上所有的监控录像，只接待第一位猎人，悬赏金：150万】
他打下这些字发送出去的时候没有遮掩，马昭看了个清清楚楚，他茫然的张大眼：“这是？”
“是一个悬赏平台，黑客很多。”
段青恩一边快速的在各大板块发送消息，又花五万买了广告位来确保这条悬赏信息能让更多人看到，一边抽空回复助理：“这里相当于是一个互通消息的平台，只不过每一个消息都要用钱来买。”
马昭凑近，看着电脑上五花八门的各种【x公司倒闭内幕】【v商人把柄】【o名人出|轨】消息，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21世纪。
“这不就是暗网吗？我还以为它是人编出来的根本不存在，没想到真的有。”
“就算一开始没有，当有人提出暗网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有发现它价值的人开始着手建造的。”
段青恩买好了广告位，这才将手从键盘上拿开。
马昭此时才从震惊中明白了段青恩要做什么，“你是打算找出监控视频来自证清白？可是我们之前找过，不是说监控录像坏了吗？”
段青恩：“是啊，怎么就这么巧，这么巧我被人拍到暧|昧照片，这么巧能拍到那边的监控视频坏了，又这么巧这些照片被发上了网，一天内发酵到全网。”
他偏过头，看向马昭，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更巧的是，第二天，我的妻子就站出来肯定了我出|轨的‘真相’，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锁定了罪名。”
马昭：“……你是说，这些都是她？？”
“是不是她做的不知道，但我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她也一定在里面掺了一脚。”
“既然她这么想和我离婚，甚至不惜摸黑我也要达成目的，我就成全她。”
马昭呆呆的望着自己的上司，这时他才发现，段青恩在提起妻子时，那对浅茶色眸子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了漠然与冷淡。
就连总是带着一点温柔的嗓音，此刻也沉了下来。
显然，那个女人彻底惹恼这个好脾气的男人了。
好吧。
他心里有点高兴。
为那个愚蠢的女人失去了这么好的丈夫而高兴。
等着吧，她总有一天会知道，她的愚蠢行为换来了什么。
****
辛优优几乎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外面还黑着的时候她就坐了起来，带着两个国宝眼圈拿出手机来看。
第一个点开的就是段青恩的微博，段青恩的微博里没多少私人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在宣传电影电视剧，唯一一条提起了私生活的微博就是他宣布结婚，配图是和妻子的合照。
而现在，那条微博下全是一片骂声。
骂他装模作样，骂他出|轨，骂他对不起妻子，是个渣男。
辛优优坐立难安。
她十八年的人生里一直都被父母保护的好好的，就算是离开家时也没有脱离了学校的照顾，她就像是普通的这个年岁的小姑娘一样，带着点与社会完全不同的天真。
当她发现那张所谓的【段青恩出|轨】照片里的出|轨对象是自己后，就立刻去微博私信，表示自己愿意站出来证明段青恩的清白。
但那边在了解情况后拒绝了，那张照片拍的实在是太暧|昧了，从角度看起来，他们简直是在接吻，这个时候辛优优站出来的话，她与段青恩相差十年的年龄段和她漂亮的脸蛋足够让人不相信她。
网络上就是这样，就好比某一天，某部门突发奇想要检查卫生了。
部门里对于检查卫生有两个流言：
1，就是单纯的检查卫生
2，有领导要下来视察了
大家肯定更加相信2，哪怕1才是真相。
如果辛优优站出来，那么网络上也会有一个选择题。
1，辛优优与段青恩在街上偶遇，作为粉丝她让段青恩帮自己签名，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路人甲拍到了他们看上去很亲密实际上是误会的照片。
2，辛优优是段青恩包养的女大学生，两个人一起逛街，亲密时被狗仔拍到了照片。
民众当然更愿意相信刺激的那个。
所以，辛优优只能这么躲在幕后，看着段青恩的名声被泼上墨水，她这个导|火|索却什么都不能做。
她愧疚极了，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天逛街，为什么要在看到段青恩的时候兴奋上前要签名，为什么要了签名还要多说那么多话。
对于一个粉丝来说，没有什么比亲手毁掉自己的偶像而更让她难受了。
自虐一样的一直看微博上关于段青恩的事看到天亮，光透进窗户时，她下铺的舍友醒了。
这个舍友一向是全宿舍最勤奋的人，在一众逃课或者干脆一睡睡一天晚上通宵打游戏的舍友中，她保持着完美的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作息。
熟练轻手轻脚起来之后，舍友刚站起来一回头就对上了辛优优幽幽望过来的视线，吓得她差点没叫出来。
好不容易定下神了，舍友压低声音道：
“要死啊你，大早上的吓死我了！”
辛优优怏怏的对着舍友道歉：“对不起啊。”
“算了算了。”
舍友望着辛优优，一脸的无语：“你这是醒了还是没睡？这俩大黑眼圈。”
“醒得早，睡不着了就玩了会手机。”
“又是在为你家段导披荆斩棘呢？我说优优，你就别折腾了，你这微博用的还是大号，现在网上的人有多疯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让那些人顺着摸过来怎么办。”
全寝室的人都知道辛优优喜欢的人是段青恩，比起宿舍里追某国欧巴，某国动漫，以及本国小鲜肉，辛优优这个爱豆简直太让人惊讶了。
听说过追明星追歌手的，还没听说过追导演的，哪怕是追声优呢。
不过这点子惊讶在看到段青恩的照片后寝室的人就恍然大悟了。
这么一张脸，她们都想追了。
后来段青恩出事，微博上骂声一片，辛优优这么一个乖乖女，竟然注册了一堆小号在网上替段青恩说话，虽然她从小生活环境注定了她不会那些黑粉说的脏话吧，但好歹也让寝室的人看出来她是段青恩的真爱粉。
于是她们虽然没帮着说话，但当着辛优优的面，也从来不会去说段青恩什么坏话。
娱乐圈，水太深，谁也不知道段青恩这件事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反正辛优优的态度不是【你就算是个渣男我也喜欢你】，而是【我相信你绝对不是渣男】，她们也就没操心。
辛优优不知道舍友心里在想什么，她有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我的大号小号都被封了，也注册不了新号，就只能这么看看了。”
“那你看着，我先去洗漱了。”
舍友去洗手间了，辛优优继续带着两个大黑眼圈刷段青恩的新闻。
如果说在这件事没发生以前，辛优优对段青恩只是单纯崇拜的话，那么在真的见到他本人，看见他的好脾气，他的温和，又那么好说话的帮她签字之后，她心里就又多了一份向往，而之后因为她拜托对方签字发生的一系列事，又让辛优优愧疚起来。
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她完全没有办法从这件事中置身事外。
就因为她的一个念头，变成了现在这样，而她甚至连站出来帮段导澄清都不行。
辛优优无力的趴在枕头上，白皙脸上满是愧疚。
****
段青恩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按理说他的地位就算是开了新闻发布会来的人也不多，但谁让最近他“出|轨”这件事被巴亦然买了水军，一口气送上了热搜呢。
现在全网都在关注这件事，媒体们怎么可能不赶着过来报道。
而在段青恩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响起来时，段青恩正与马昭在服装店选衣服，他进试衣间换衣服，马昭拿着手机。
段青恩一推开门，就见马昭手拿响个不停的手机面露迟疑，他伸手将扣子扣好，淡声问：“谁打来的？”
“严姐……不是，严曲。”
原主的妻子，美女导演。
段青恩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上前接过手机接通后放在了耳边。
“什么事？”
那头传来女人带着同情的话：“你应该知道现在召开发布会只会让这件事火上浇油，到底是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他这不是害你吗？”
“害我？”段青恩嗤笑着开了免提，将手机丢在沙发上，一边走到镜子前整理衣服，一边不紧不慢的回应：“你不觉得你说两个字很好笑吗？尤其是在看见所谓暧|昧视频曝光后，你第一时间站出来用我妻子的身份承认我出|轨。”
严曲在电话那头皱紧了眉：“那本来就是事实，要是你没有做，怎么会被拍到！夫妻这么久，我还能分不清视频里面的人是不是你吗？”
“所以你就问也不问我一句，单方面的确定了我出|轨这件事，并且向媒体表示如果我不同意离婚就上诉法院？”
严曲被段青恩轻慢的语调气的不轻，“还不是你不同意离婚，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这样吗？！”
“唔……”
镜子前，有着一双浅茶色眸的男人顺手接过了店员递过来的一条领带，系着领带道：“你在三个月之前就跟我提出了离婚，原因是觉得恋爱六年的我们性格不合，我手机里现在还保存着当时挽留你的短信，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时候可是特别冷酷坚决的表示我们根本不合适，让我赶快签字离婚的。”
说完，他嗤笑一声：“然后在三个月后，一段压根没证据证明是不是真假的视频出现，你这个之前还口口声声对我没感觉了的妻子，就哭哭啼啼出现在了新闻里，抹着眼泪对所有人说你不会原谅我的出|轨，严曲，你要是利索承认你就是想借此机会跟我离婚，之后就当我是陌生人，我也自认倒霉了。
可你这是什么毛病？一边踩着我上位好好刷了一把【21世纪刚毅坚强的被出|轨女性】，一边又对着我摆出一副你是为了我好的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是你这样的。”
“你！！”
严曲本来就是一个自觉清高的女人，现在被段青恩几乎戳破了所有表象，你你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回去。
就像是段青恩说的那样，她的确是一边踩着他上位，一边又想要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善良不计前嫌的样子。
而她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要让自己在别人眼中保持着善良光辉的形象。
这个别人，指的当然是巴亦然。
他直接一把抢过了严曲的手机，阴恻恻的威胁道：“段青恩，你别不知好歹了，要不是曲曲帮你还了债，你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她好心关心，你就这个态度，真是不识好人心！”
“哟。”
段青恩吹了声口哨：“巴先生也在啊，现在时间晚上九点，这个时间段该睡觉了吧，也没听说你们两个有合作啊，怎么，你们这是，大晚上的一起看剧本呢？”
“我和曲曲的事用不着你管，段青恩，你最好识相的赶快签字，现在是曲曲顾念旧情拦着我，要是你再得寸进尺，我可不会再留情。”
“啧，这话说得好，霸道，帅气，还带着那么一点的狠气，好，好啊。”
夸奖完了，段青恩偏过头，问旁边站着，一脸【我的妈耶我就是上个班这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的店员：“小姑娘，你看过巴亦然演的电视剧没？他演反派的时候，语气有没有这么传神？”
店员懵了一秒，不知道怎么回。
那头巴亦然却是一惊，大脑飞速旋转着回忆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他没想到段青恩身边还有其他人，说话也就口无遮拦起来。
要是段青恩把这段话录下来传到网上……
“别担心。”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段青恩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我没录音，这么没品的事我怎么会做呢？”
“就算是真的要报复你们，我也会光明正大出手，可不会像是某些人，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躲在地下道里泼脏水。”
觉得也差不多了，段青恩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转身拿起手机，“行了，你们不让我开发布会不就是担心我曝光你们两个的事吗？放心，我跟你们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媒体你们两个有一腿这件事的，十点半新闻发布会，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看直播啊。”
“段青恩你……”
电话挂断了。
巴亦然气急败坏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黑下来的手机，愤怒的抓起身下枕头丢了下去。
“他怎么突然这么有底气，不会真的抓住了我们什么把柄吧。”
比起巴亦然的愤怒，严曲要放松一些，她安慰男友：“我了解他，他说不会曝光我们的事，就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而且就算他说了，也没人会信的。”
一个满身污水的人说的话，谁会相信？
“而且……”严曲肯定道：“我刚才听他的语气很硬，一会去了发布会，态度一定好不到哪里去，现在这种情况，他那样的态度再一报道，就更加没人会信他的话了。”
这年头不都是这样吗？
越是弱势，就越让人同情站队，之前严曲不就是靠着在发布会上一边哭一边神情坚强表示对出|轨零容忍，才吸引了一大票粉丝，一下子从寂寂无名，成了有点小火的美女导演吗？
两个人互相安慰着，又放松下来，巴亦然还盘算着等到发布会开完，就把手上那个女生的清晰照片发出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然一些模糊的照片视频就能让段青恩半死不活，那这次，他就一次性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看他还怎么翻身！
另一边，段青恩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回头看向那个还在一脸懵逼的店员，笑着将食指放在嘴边，“嘘。”
“不好意思啊，让你听到了一点私事，能不能麻烦你别把刚才的事说出去？”
店员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段青恩，长身玉立，深邃五官，再加上那修长好看的手指以及大长腿，最后还有压低的磁性声调。
妈耶。
她听到了少女心噗通直跳的声音。
美色当前，八卦算个啥！！
“没问题，您放心，我肯定不说！绝对不说！”
一直到段青恩道完谢出去了，她才从那种仿佛被海妖迷惑住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然后赶紧掏出手机搜索段青恩。
妈妈，这个男人好好看！
我要粉他！！
出了店门的两人也坐上了车，马昭开着车，“段导，你干吗还帮那两个贱人遮掩，要我说就应该让刚才那个店员把他们说的话捅出去，让全世界都看看这对贱男贱女。”
“她就一个人，谁会信她说的话。”
马昭一想也是，脸上露出了遗憾神色来：“刚才我就应该提醒你录音的，到时候录音一出，看他们还能怎么舞。”
“没必要，我有光明正大对付他们的法子。”
原主本身就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看到疑似抄袭自己的电视剧后直接上门问巴亦然。
别看那对情|人表面上对原主十分鄙夷，其实他们内心深处都知道，原主不可能干出录音这种事，不然刚才也不会那么口无遮拦。
“行了，直接去发布会。”
***
新闻发布会上，段青恩一露脸，摄像机就都对准了他，一大堆的问题山一样的就砸了过来。
这样的架势，就连一些艺人都感受不到，段青恩一个导演能得到这种大场面关注，也可以说是非常难得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只要有个稍微靠谱一点的公关就该知道现在应该沉寂不出，假装无事发生，反正娱乐圈各种大事小事多了去了，只要耐心等一段时间，总会有新的大新闻出现把这个新闻盖下去。
段青恩在这种全网黑的情况下跑出来见记者，足以让本来就关注的网民们更加兴奋的围观。
到底是他打算再抢救自己一把呢？
还是他找到了翻身的办法，这次是来翻身的呢？
在许多双眼睛期待的注视下，段青恩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直接让人将后面的投影打开，给他们看了出|轨事件的监控。
许多镜头对准了投影。
“在这件所谓的出轨事件发生之后，我立刻去找了当天路边的监控，但很可惜，那个监控早就坏了，而因为找不到切实证据，我站出来澄清也没人愿意相信。”
“在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寻找其他监控，试图将整件事拼凑在一起，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一共找出了四段监控，其中两个是我和那个女孩子站的小路一边的商店，另外两个是对面路上的监控，好在虽然拍摄距离远，但也能清楚拍摄下当时发生了什么。”
段青恩说完了，马昭站起来，“下面我来给大家分别播放一下这四段监控，为了保护那个女粉丝的**，我们给她脸打了码。”
投影上开始一段一段的播放监控录像。
第一段和第二段都是对面路上的监控，可以清晰看到段青恩从左边走过来，而那个看不清脸的女孩子则是从右边的一个商店里走出来，手上还提着东西。
两人遇上之后开始说话，女孩手忙脚乱的从背后背着的书包里翻找出纸笔递给段青恩。
马昭在这里按下了暂停，“这里是这位粉丝在跟段导要签名，我们放大看一下。”
放大之后，虽然有点模糊，但也的确能看清段青恩是在握着笔签字，而那个女孩拿着的本子，也只是个普通本子而已。
“下面是另外两段监控，依旧打了码。”
另外两段监控内容也是一样，只不过因为角度问题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而已。
监控放完，马昭宣布可以提问了，底下的记者们立刻沸腾了起来。
段青恩点了一个记者，他站起来直接问：“请问段导，我们怎么能确定这些监控是不是p出来的呢？”
“这些监控发布会结束之后我都会将原件传上微博，到时候不愿意相信的大可以找找有没有p的证据。”
段青恩脸上没有被质疑的怒意，只面无表情的关了监控，凑近话筒，低沉声音平淡道：“这件事发生之后，这位粉丝曾经私信我的微博，表示愿意站出来作证，但当时我们没有找到证据，她站出来只会承担网友怒火，我对这件事的态度依旧在这里，你们怀疑这是我捏造出来的，就找证据，我和我的朋友辛苦这么多天，四处搜集证据来证明我的清白，不相信的，也可以去搜集证据来证明我的确出|轨。”
正在看直播的巴亦然与严曲脸色都很难看。
巴亦然直接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竟然让他找到了监控！”
严曲却有些犹疑，她那清高的性格在看到段青恩拿出切实证据后又冒了出来。
就像是段青恩分析的那样，她就是那种表面上清高，不愿意放弃自己伪装面具的人。
比如说这次，她想离婚，是因为她跟巴亦然有了暧|昧。
如果她跟原主照实说自己精神出|轨，想要离婚方便爱与和谐的大圆满，原主虽然会痛苦，但也能强迫着自己好聚好散。
偏偏她不。
不光不，还要去挑丈夫的毛病。
什么性格不合啊，聚少离多啊，你爱事业爱过我啊，所以我受不了了，我要跟你离婚。
一边说，还一边哭，摆出一副“我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的样子。
然后原主相信了，真的觉得是自己过错了，百般认错，表示自己愿意改，以后一定多陪着妻子，她又嫌弃人家死缠烂打。
原主缠着，她又不愿意照实说，两人也就一时离不了婚，以至于等到段青恩“出|轨”这件事闹起来，就算严曲了解段青恩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绝对不可能婚内出|轨，她也能装作想不到迫不及待一脚踹开段青恩。
当然了，她是因为丈夫出|轨才离婚的，她心里当然会很痛苦了，这个时候，她去媒体上哭一哭，尽显自己对丈夫出|轨的悲伤与失望，收获一大票的同情没毛病吧？
至于段青恩是不是真的出|轨了？
反正她相信了，那他就是出|轨了。
说白了，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现在，在听到巴亦然愤愤的那一句后，严曲就看向了他，满脸惊讶：“亦然，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段青恩没有出|轨？”
巴亦然神情一僵，又快速遮掩过去。
“没有，我是说段青恩肯定是伪造的监控，这件事都铁板钉钉了，他这样洗有什么用。”
严曲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露出了些许柔弱出来：“他能拿出四段监控来，说不定真的没出|轨，也许真的是我冤枉他了。”
巴亦然一把将她搂在了自己怀中：“别瞎想，本来就是他对不起你。”
他的安慰并没有让严曲心里安定下来，她有些担心的往巴亦然怀里缩了缩，“如果他真的没出|轨，我之前在网上说的那些话……”
不就成了笑话吗？
巴亦然也清楚知道这点，他拧眉继续安慰女友：“没事的，就算他真的没出|轨，别人说起你，顶多也就是说你也是受了蒙骗，当时全世界都在说段青恩出|轨，他也没脸去怪你。”
他这句话刚从嘴里出来还热乎着呢，现场一个记者就稳了。
“请问段导，如果您否认出|轨，那您的妻子为什么会宣布要跟您离婚，甚至闹到了去法院的地步？”
严曲看到记者这么提问，松了一口气。
她很了解段青恩，知道他其实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像是记者这种问法，他肯定会说有什么误会之类的，而且一定会硬着声音。
就算是他说出来，别人听到他的语气，也不会觉得他很无辜了。
在这方面，女性有天然的保护圈。
严曲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了。
段青恩在听到记者提问之后，脸上的神情明显怔了怔，随即，那双浅茶色，看上去有些忧郁的眼眸里酝酿的情绪更加忧郁了。
虽然他只停顿了差不多两秒，但这两秒足够让摄像机将段青恩的神态直播出去。
超清画面里，长着一张明星脸的年轻导演（比起其他秃头五十多岁的导演来说）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失落/难过/悲伤/无助等等等等诸多负面情绪。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掩饰的低下头，比起手模也不遑多让的修长手指似是无意的在眼角擦了一下。
“我……”
刚吐出一个字，段青恩似是又注意到了自己沙哑的嗓音，连忙干咳几声，“我们其实早在三个月前，就发生了着一些争执，曲曲认为我爱事业大过于爱她，在三个月前就提出了离婚。”
说到这里，镜头里英俊的年轻导演猛地低下头，哑着声音短促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喝口水。”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那哪里是喝水，分明是在借着喝水调整渐渐哽咽的嗓音和情绪。
喝完水，段青恩又干咳几声，脸上露出了隐忍的悲伤来：“我不同意离婚，曲曲就搬了出去，这三个月我们一直是分居状态，这件事爆出后，曲曲相信了，也没有和我联系就宣布离婚，从那之后我就没有联系上她，我……”
他低下了头，像是一头打了败仗的狮子，失落，无力：“我也明白，一段婚姻最重要的就是忠诚，她因为这件事彻底坚定了离婚的想法，就算是我现在把真相找出来，我们也回不去了。”
年轻导演眼角微红，带着隐忍表情坚强的抬起了头，脸上挤出了一抹笑来，故作轻松道：“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一定做了夫妻就要一辈子是夫妻，趁着记者在，我正好宣布一下，我同意离婚，大家好聚好散。”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离场了。”
说着，段青恩继续勉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发布会。
正在看视频的巴亦然与严曲简直是瞠目结舌的看着屏幕。
这些话加起来也不算太长，但段青恩的各种微表情和濒临崩溃的语气，再加上各种想要遮挡住自己失落情绪的小动作，完美给所有人现场表演了一个失去挚爱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悲痛男人。
我难受，但我不想让你们看出来我难受。
我伤心，但我在努力掩饰我的伤心。
他这样做，再配上那样一张脸，和那想要遮掩悲伤的神情。
只能用七个字来形容：
悲伤，无辜，又可怜。

我是大导演（3）
段青恩这段位, 可比之前出|轨事件刚刚出来时，严曲那哭哭啼啼, 尽显委屈的模样要高级多了。
在巴亦然他们看来, 段青恩这绝对是装的, 可放在别人眼里不是啊，放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他明明都很难受了, 却还要强撑着放严曲自由。
网上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们都有点感触。
【看他的眼神, 他是真的爱他老婆啊】
【我总觉得他要哭出来了，那种明明心痛的要死还要摆出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 真见鬼的像极了我被前男友甩的样子。】
【我就知道！！！我之前就关注段导了，虽然一开始是因为脸，但平常做活动做宣传什么的，我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有一次电视剧宣传, 他们玩游戏, 段导和一个漂亮女星搭档, 他全程都没碰那个女星一下，绅士的不得了，那种绅士根本不是能装出来的，他怎么可能出|轨！！】
当然了, 也有不相信的。
【我说你们真的相信他没出|轨？娱乐圈的人说的话你们也相信？】
还有阴谋论党：
【三个月前就提出离婚, 段青恩没答应，三个月后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细思极恐啊……】
【楼上细思极恐加一，当时我就觉得这件事爆出来的时候严曲的态度太干净利落了，晚上八点爆出的新闻，九点她就发微博表示自己对出|轨零容忍，而且如果段青恩没说话的话，严曲甚至都没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正常情况下，女人在网上看见自己老公出|轨了，肯定会先质问对方啊。】
【我也觉得这件事有疑点，不过还是先观望一下吧，反正牛人这么多，总能掰扯清楚的。】
巴亦然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各种讨论，铁青着脸将手机扔在床上。
“他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做演员！！”
明明之前还那么硬气的跟他们通话，一转眼到了记者面前就柔弱又可怜了？
之前还质问严曲，结果一对上镜头就是爱到放手。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段青恩这么不要脸。
严曲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翻看着网络上的种种评论，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
“怎么办啊亦然，现在已经有人去我微博底下骂了。”
“别慌。”
巴亦然虽然生气，倒没觉得段青恩真的能把他们给打败了。
要知道，自从他重生回来，他干什么什么不行？做什么什么不顺风顺水？
有时候巴亦然自己都觉得他是天命之子，否则怎么他能重活一次，又能这么顺利的一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区区一个段青恩，算不了什么。
“只是几段监控而已，算不了什么，我找人在网上澄清这是p出来的，网上都是键盘侠，我们说什么他们信什么，不相信的人多了，段青恩说什么都没用。”
上辈子他可是见惯了那些大明星们是怎么利用水军来造势的，网络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人多，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他正琢磨着要找哪一家水军公司，手机响了起来。
是段青恩的电话。
巴亦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麻烦帮我转告严曲，明天我们一起去把离婚证拿了。”
那头，段青恩的声音十分轻松，甚至还显出了一些愉悦来，听的巴亦然浑身不舒服。
他阴沉下脸：“你刚才在发布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把脏水都破到曲曲身上？你这样也好意思说什么爱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段青恩听着巴亦然谴责的语气，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笑意，“我说的难道不都是事实吗？怎么，难道爱她的方式就是帮她遮掩她婚内出|轨吗？”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巴亦然声音阴戾下来：“我和曲曲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发乎情止于理……”
“嗯嗯嗯我知道，你们亲了，抱了，也摸了，就是没上|床，所以你们觉得你们已经很对得起我了是吗？”
巴亦然心脏猛地缩紧。
段青恩是怎么知道他和曲曲之间的事的，明明他们已经很小心了。
难道他也像是自己一样，请了个私家侦探……
他心有点慌，连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放狠话：“段青恩，你别以为今天开了一场发布会以后你就没什么事了，现在所有人都不愿意给你投资，你的欠债都是曲曲帮忙还的，不就是四段视频，你真以为靠着这些不知道真假的监控视频你就能翻身了？我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到哪里去！”
“不是四段。”
巴亦然一愣：“什么？”
段青恩十分耐心的重复了一次：“监控视频不是四段，是五段。”
“猜猜看，第五段内容是什么？四段视频不能让我翻身，那如果，是五段呢？”
巴亦然心底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还不等到他问段青恩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头已经挂断了。
他脸上满是阴霾的将手机拿下来，正打算上网看看搜一下什么情况，严曲突然尖利着声音叫他：“亦然！！你快点过来！！”
严曲对着他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巴亦然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一惊一乍，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还是忍着情绪走了过去。
只见手机正播放的视频上，一开始显示的是许多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在蹦蹦跳跳，看那样子应该是哪个店铺在做活动，而之后，就是一些人一起举着牌子往前走。
看这个样子，应该就是有店铺在做活动让店员穿着统一的衣服出去打广告，而后面有人在跟着拍摄。
差不多拍摄了三四分钟的样子，这行人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街道上，巴亦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段青恩跟那个粉丝见面的地方。
他心里不好的预感加重，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红圈，勾了勾左上角方向，旁边还配字【段青恩】。
只见视频里，从他们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跟之前四段视频不太一样的画面，之前的视频都是从段青恩跟粉丝相遇开始的，而这个视频一开始就是段青恩在前面走，因为他和这些员工同路的原因，他走员工也走，因此他一直都出现在了镜头里。
而同时，又有一个圈圈在右下角出现，勾住了一个戴着帽子男人的脸。
只见那个男人手拿着相机，像是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着，但段青恩停下，他也停下，段青恩去商店里面，他就站在原地不动，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玩手机的样子。
因为这些员工是一直往前走的，所以在段青恩停下来的时候视频也没能拍摄到，但没过一会段青恩就走到了前头去，而与此同时，那个帽子男人也跟在了后面，始终和段青恩保持着一条马路的距离。
这个时候，和前面四段视频一样的画面也从不一样的角度出现，段青恩与粉丝相遇，粉丝掏出本子来请他帮忙签名，两人还说了两句话，而右下角的圈圈又一次冒了出来，提醒观众去看那个男人。
只见他快速抱着照相机对准段青恩与粉丝，他们站了多久，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多久。
画面里，段青恩与粉丝差不多说了一分钟的话，两人道别，粉丝甚至还对着段青恩的背影鞠了个躬，然后欢快又高高兴兴的抱着签名乐颠颠往店员这边走，一直到走出镜头。
而那个抱着照相机的男人，则是继续跟着段青恩往前走。
如果说前四个视频让人半信半疑，那么这第五个，就已经足够打消大多数人的怀疑。
尤其第五个视频还不是官方曝光的，而是在这件事闹大之后，拍摄下这个视频的人放上来的。
他的原话是说那天店铺搞周年庆活动，他的任务就是把大家走在街上举着牌子喊自家店铺口号的样子录下来，然后再剪辑成短视频，做成公屏。
当时他一点都没注意到段青恩与粉丝的出镜，完全是这次发布会出来，事情闹大了，四段不同角度的监控一出来，他吃瓜的时候看见，发现这条街是他们店里人走过的，就找出录像看了看，结果居然还真的看到了段青恩。
然后，他就激动地将这段视频放上了网，还表示如果有人觉得他是来洗白的水军，不相信这个视频是真的话，可以去问问那条街上的商户，和在本地贴吧询问，他们也就只有周年庆才会出去一条街一条街的宣传，一年就那么一次的事，日期绝对对的上。
反正，他就是一个路过的路人甲，纯粹是碰巧吃瓜吃到自己身边，这才仗义执言！
“扯淡！！！”
巴亦然气的又差点摔了手机。
段青恩这分明就是策略，先放出四段明面上的视频，再让人以“正义路人甲”的身份，放出最重要的一段视频。
这样的话，就算是别人怀疑，五个视频这么一起摆在那，也挑不出错处来。
比起巴亦然的愤怒，严曲更多的是害怕。
现在段青恩明面上护着她没说她一句坏话，实际上就是直接把锅甩给了她，她现在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会落到之前段青恩那样的下场。
“亦然，怎么办啊，我名声要是毁了，我以后，我……”
她说着，埋在巴亦然怀中啜泣的哭了出来。
巴亦然最吃的就是她这一套，毕竟上辈子他也就是一个穷潘浚每天对着电视，看着电视上那些事业有成的漂亮明星导演。
上辈子严曲也是其中之一，当时他就看的做了一晚上春|梦，一个事业有成，长相还那么漂亮的美女导演现在这样依赖着他，成为了他的怀中小鸟，怎么能不让巴亦然软下心来。
他当即也顾不上生气【段青恩居然不让我踩死】这件事了，而是抱着严曲安慰：“没事，如果那些人真的相信了这些鬼话，我亲自写剧本给你。”
严曲松了一口气，她还是相信巴亦然才华的，毕竟他自从开始写剧本，就没有不火过。
但放松下来，还有别的事，严曲又往巴亦然怀中靠了靠，一脸的犹豫：“还有投资，我本来就没什么名气拉不到投资，出了这种事……”
被依赖的好滋味让巴亦然心中豪情万丈，直接大包大揽下来：“投资你尽管找我，你要多少，我给你投多少。”
反正他对那些剧本有信心，只要拍摄出来肯定能够大红大紫，到时候作为投资商，他赚到的钱就是成倍成倍的。
有了剧本，又有了投资，严曲放心下来，柔情蜜意的靠在了巴亦然怀中，“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就算是青恩真的要报复我们，故意跟我们作对，有你在，我就不怕他。”
“嗤，他现在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跟我们作对，之前闹成那样，就算是他的名气挽回来了，投资商可都是老狐狸，谁也不会冒险给他投资的。”
在这一点上巴亦然十分自信，段青恩就算是有才华又怎么样，这个社会没钱寸步难行，更何况是拍剧本这样花钱的行当。
就他现在这样，连一集剧情他都拍不出来。
再加上他现在这样的名气，跟交好的艺人说说别接段青恩的戏，没有大牌在，又没有资金，他就算是真的拍出来了，也不会有人愿意看的。
巴亦然想的很美。
然而这一边，富二代段青恩站在一辆低调又不失内涵的豪车面前，满意的将卡递给店员。
“就这一辆了。”
“刷卡。”

我是大导演（4）
影大门口, 停下了一辆豪车。
来来往往的学生也没有表示惊讶想围观的，影大帅哥美女多, 有钱人也多, 豪车而已, 他们见的多了。
辛优优是和舍友一块出来的，自从看到网上段青恩完美澄清了那件事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保持的很好, 也不再像是舍友笑称的那样把自己当成一朵蘑菇蹲在寝室不愿意出来。
“今天吃辣子鸡怎么样？”
辛优优这么一问, 舍友脸上立刻露出了想吃又不能吃的痛苦表情：“不行啊，我要是吃了辣的, 脸上又要冒痘痘了，这几天上火。”
作为影大的学生，比起同龄人来说她们更加要注重自己的形象，辛优优的老师就曾经说过一句话，大致意思是说她们必须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形象, 就算是行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也要打扮的像是走红毯。
于是, 和同龄人能大口吃冰激凌，火锅，麻辣烫相比，要注意身材的影大学生们就非常惨烈了。
不过在这一点上, 辛优优不惨。
因为她吃不胖既不上火也不过敏嘿嘿嘿。
因为食谱差异, 辛优优与舍友分开走。
室友去吃素食，她去大吃一顿~
正美滋滋的想着自己到底是吃辣子鸡还是火锅的辛优优走到了豪车前。
“嘀――”
车响声吓了她一大跳。
还不等到辛优优反应过来, 车窗缓缓下移，露出了段青恩的脸。
“辛小姐。”
辛优优下意识将视线撇过去一看，然后就呆了。
“段、段……”
坐在车内的男人含笑接下了她剩下的话：“段青恩。”
后座车窗也缓缓拉下，露出了一张保养得宜的英俊男人脸来。
辛优优更惊了：“武一伦！”
相对段青恩这个有颜值却只是不怎么暴露在镜头前的导演来说，武一伦这样的当红小生当然更加能吸引人的注意力，辛优优下意识喊出她的名字后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看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松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辛优优以一种拘束的坐姿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的翻看着手上剧本。
段青恩见她看的认真，也在专心开车。
倒是武一伦，这个快要奔三的家伙有着一颗八卦的小心脏，他又是好奇突然开着一辆豪车出现在他家门口，把他直接拉到影大的段青恩到底哪里来的钱买豪车，又是好奇段青恩跟这个一看就十分年轻的漂亮妹子是怎么一回事，一双眼滴溜溜转个不停。
但因为车里谁也没说话，他又搞不清楚情况，也十分明智的没有开口。
一直等到车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酒馆前，段青恩才停下车看向身边副驾驶上的女孩：“怎么样？”
辛优优这才从剧本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望向段青恩的眼神中满是崇拜：“这个剧本太好了，段导，这是您写的吗？”
“是啊。”
坐在驾驶座上的儒雅男人笑笑，“辛小姐，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演这部电影里的女主角。”
辛优优猛地睁大了眼，“我？”
“不不不。”她下意识的摆着手，“我怎么可以演女主，我不行的，我今年才大一，也没有经验，连课都没学完，我、我不行的……”
武一伦在心里啧啧。
果然还是个孩子，还不知道在娱乐圈中，作为新人演员能接戏是多好的一次机会。
就算是段青恩如今的名声，就算是剧组真的资金不足，对于她这种还在上大学的新人来说，能直接演女主角就已经是一种天大的运气了。
艺人作为新人时期接剧本肯定是赚不到多少钱的，但他们能赚到粉丝和流量，只有有了这些，以后才能接到真正的天价片酬。
就像是建造房子一样，一开始肯定是要把地基打好的，不打好地基，没有地基，就不能盖起一栋高楼大厦。
所以他说，这个女孩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辛优优不是嫌弃段青恩现在名声和没钱，而是真心实意的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资历当不得女主角，这让他心里对辛优优多了点好感。
无论如何，好友身边是个不贪图权贵钱财的，总比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要好。
段青恩没去关注武一伦在想什么，始终用着温和视线望向辛优优：
“放心吧，我既然找上你，就对你有信心。”
辛优优几乎是手足无措的摆手：“可是我对自己没信心啊。”
她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段导，您是不是因为之前我说要站出来帮您澄清，想要谢谢我，所以才想到要让我演女主的？”
“那件事本来就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去找您要签名，您也不会被拍下来，也不会被人污蔑出|轨……”
车后面默不作声围观的武一伦眼神微妙：哦……
就算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辛优优说起来也还是愧疚满满，她微微垂着头，青葱一样的细白手指不安的搅动着，“而且我后来也没有真的站出来帮您澄清，您不用这样的。”
段青恩笑了：“我当然不可能会因为你帮过我，就这么随意的把女主角给你了。”
说完，他打开手机递给一脸茫然的辛优优：“你从小到大，除去群演，陆陆续续演了六个角色，只不过是那些剧没火起来，或者被叫停，所以才一直没什么名气。”
“我看了你演的这些片段，确认你能胜任女主这个角色之后，才定下你的。”
辛优优拿着手机，看着上面十几岁的自己正在卖力表演，脸腾的就红了。
她还没有真正踏入过娱乐圈，也没习惯看屏幕上的自己，现在亲眼看着自己表演的视频，还被偶像以赞赏的语气夸奖，心底那个激动羞耻就不受控制的冒了上来。
激动归激动，她大脑还算是清醒，干巴巴的咳嗽一声后，道：“可我一点名气也没有，您要是让我演，我带不来粉丝的，而且我自高二就没有再演过戏了，您明明有更好选择的。”
她不是不清楚，大一的自己一演戏就是女主会给她的演艺生涯带来多大的帮助，但同时，她也清楚作为一个彻彻底底新人的自己压根不能给这个剧带来多少好处。
如果段青恩请有名气的演员，那它就会自带流量，这么好的剧本，肯定能大红大紫，可换成是她，就不一定了。
辛优优还年轻，心里在想什么段青恩直接就能从她脸上看出来。
她是家中独生女，父母恩爱，家庭情况和谐，还是中产，因为性子乖巧，从小到大父母对辛优优都比较放心，基本上是她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不过分的都会满足她，这也让辛优优养成了现在这个不争不抢的性子。
她这个性子，其实是很不适合娱乐圈的。
比如说某导演要拍摄自带流量的大ip剧，打算试镜一个女主角出来，这个时候不少艺人都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找关系的找关系，艹流量的艹流量，总之是要把自己的一切资源都用上，好能拿到女主角。
而辛优优却比较佛，也可能是她性格就是这样，觉得能靠自己实力争取到最好，就算争取不到，实力不如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她以后顺利进入娱乐圈，起起伏伏几次之后，社会的毒打会让她渐渐明白校园是个象牙塔，也许她也能渐渐成长为那样的人。
但在原剧情中，辛优优没能等到那一天。
段青恩望着面前眼神真挚的女孩，改了一下语气，只微微低沉了一些，听上去就仿佛带上了十足的沉重。
“诶。”
他重重叹了口气，“其实我来找你，也不光是因为看好你的演技，还因为我现在声名狼藉，没有投资商愿意投资剧组，一些之前合作过的艺人也不愿意和我合作怕努力打了水漂，就算是他们愿意，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付不起她们的片酬。”
说着，他看了看因为自己露出这副弱态而面露不安，纠结着要不要安慰的辛优优一眼，“你还没有毕业，片酬方面相对好谈一些，而且之前你又愿意站出来帮我，我相信你不会跟别人一样落井下石，这部电影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也是没办法了……”
“你别看我好像开车豪车很威风一样。”段青恩指了指方向盘，满脸苦涩：“其实我也是要面子，在强撑着撑门面而已。”
“我、段导演……”辛优优从前在新闻上见到的段青恩都是意气风发，满脸自信坦然，就算是后来在街上碰到那个颓废的他，见遇到的是粉丝他也会露出笑容来表示自己没事，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仿佛强大的无所不能的男人露出这样的弱态来。
每个人心底多多少少都有点怜悯弱小，更何况是一个曾经自己仰望的人如今用这样的姿态来恳求，她一时之间满脑子都只剩下了想要安慰段青恩。
“段导，您别伤心，就算是现在很难，但是您的才华还放在那里，只要您挺过去，肯定会没事的，而且，而且……”
辛优优手忙脚乱的将剧本递出来：“我刚才看这个剧本，它特别好，真的，我光是看剧本就觉得它拍出来之后肯定能火起来！”
她不太擅长安慰人，听起来就有点干巴巴的，好在段青恩也不介意，俊俏脸上挤出了一抹苦笑来，“可我也要有资本去挺才好，现在我没资金，稍微好一点的演员都不会愿意接戏的，就连一伦，还是因为和我交情好才来帮我……”
果然，辛优优一听到这话，脸上的犹豫立刻褪|去，“段导，您别担心，我是怕自己耽误了您选好演员，要是您真的缺人，我肯定愿意出演的。”
“我现在还在上学，您能让我演，是我的荣幸，我，我真的很愿意……”
眼看着女孩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段青恩这才温和笑笑，住了那张卖惨的嘴。
“谢谢你愿意，就让我请你吃饭补偿吧。”
说着，他先下了车，十分绅士的绕到副驾的车门旁拉开了门。
服务员见到这辆豪车停下时就十分有眼力见的迎了上来，段青恩见辛优优下了车，对着他道：“我预订了111包厢，麻烦帮我带这位女士先过去点菜，我留下来停车。”
“好的先生。”
辛优优被带走了，段青恩重新坐上了车。
车后面的武一伦满脸的欲言又止，沉痛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他几秒，才重重叹了一口气。
“青恩，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苦了……我那个片酬，你就别给了，咱们这么久的交情，我也不差钱，没必要……”
段青恩嘴角翘起，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做什么。”
“你看看你旁边座位上那个箱子里的东西。”
武一伦转头去看，果然看到一个看上去挺大的箱子，之前一直光顾着看戏，还真没注意到。
他疑惑问：“这里面是什么？”
“我爷爷给的礼物，我也是今天才拿到的。”
“你还有个爷爷啊……”
武一伦一边念叨着一边好奇打开了箱子，然后就惊住了：“房产证？？”
“这些都是房产证？！！”
再一打开其中一本，又是一惊：“雾都五百平别墅？？卧槽！！”
雾都啊！！那可是雾都啊！！
那的房子，出了名的有钱都拿不下来。
武一伦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拿了底下一本房产证下来，打开一看，果然，也是一本至少价值八位数的。
他满脸只剩下了恍恍惚惚。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其实你是一个富二代？”
段青恩点头。
“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你之前一直隐藏身份就是为了感受普通人的平淡生活，这次突然出事才不得不用家里的钱。”
段青恩再点头。
“最后你是不是想说，咱们剧组其实特别有钱？”
段青恩又一次点头。
武一伦：“……”
这世界，真特么刺激啊。

我是大导演（5）
见武一伦还是一脸的“妈耶这个世界变得太快”, 段青恩提醒他：“你刚刚说你不要片酬。”
“那不是现在的我，那是之前那个年轻不懂事的我。”武一伦一听到这话, 立刻从咸鱼躺姿势一弹坐的直直的, 隔着座位, 艰难拍了拍段青恩的肩膀：“兄弟，你就原谅那个单纯的孩子吧。”
段青恩作沉思状：“既然是孩子，那我就原谅这一次, 下次可别再犯了。”
武一伦再也憋不住笑, 哈哈哈哈哈的畅快大笑起来，段青恩也跟着他笑, 笑声也仿佛将他对好友前途的担忧都一道散了出去。
笑完了，武一伦才问：“严曲知道这个事不？”
“不知道。”
段青恩摇了摇头，“之前我和家里闹了矛盾，一直不愿意和他们来往，也就没告诉她这回事, 要不是这次我实在是挺不过去, 也不会联系家里。”
武一伦摇摇头, 说不出心底是幸灾乐祸还是感叹：“她跟巴亦然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昨天他们还特地打电话给我让我别开新闻发布会。”
“我靠。”武一伦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们还真有脸，居然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不过一想到现在他兄弟是个富二代，是严曲倒打一耙落井下石丢掉的老公, 他心里又畅快起来。
“之前你说巴亦然抄袭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 你们虽然关系不错，但你一向是喜欢独自闭关创作的, 巴亦然就算是有心也偷不到稿子啊，严曲和他的事一出我就明白了，这对狗男女，这是绿了你不算，还要踩着你出头啊。”
武一伦是对这件事从头跟到尾的，当然清楚知道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之前段青恩说巴亦然抄袭他，又找不出证据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事不简单，后来段青恩跟他联系的时候说严曲要和他离婚，武一伦心里就在犯嘀咕。
只是到底没证据，这么背后揣测人家也不好，再加上知道段青恩对严曲的感情有多深，他虽然心里嘀咕，却也没直接表露出来，打算再观察观察。
结果观察着观察着，段青恩被暴出|轨，严曲火速反踩丈夫那样可不像是对他有感情的。
她和巴亦然虽然做的隐秘，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社交范围和住宿也都差不多，两人的暧|昧很快就传到了武一伦耳朵里。
这个时候他就几乎半肯定了自己心中想法。
“之前你那稿子被抄袭，估计就是严曲干的，这个剧本没出来之前，巴亦然是有点名气，但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还不是那个剧本拍出来的电视剧大火，他又是个明星，才突然一下火爆全网。”
武一伦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当即一拍手：
“听说巴亦然也打算写个剧本自己做跟组编剧，咱好好拍，一定要压过他们，狠狠出一口恶气！！”
段青恩将车停好：
“好，出一口恶气。”
***
巴亦然这次要作为编剧跟组，拍摄自己写出来的剧本这个消息也不算是隐秘，至少圈内人就知道，他直接钦点了没什么名气的严曲作为导演，又签了当红小花为女一号，还打电话大了一圈，拉了一堆的小花小粉红来自己剧组。
说起来，巴亦然这个人在其他人看起来是有点神奇的，作为一个艺人，他的副业很多，比如能当编剧又能当导演，同时他的眼光又很好，每次都能接拍播出后大爆的剧。
刚开始人家还说他运气好，等到这种情况多了，巴亦然的粉丝就开始自动自发的刷“是我家哥哥带的流量”“我家哥哥拍一部戏火一部”“要是没有我家哥哥，这部电视剧能这么火吗”诸如此类的话。
这样的言论多了，路人也会以为是真相，于是，巴亦然的热度又上一层楼。
作为同行，别人当然知道是他接拍的戏本来就好，虽然心里发酸，但最多也只嘀咕一声巴亦然眼光怎么这么好之类的话。
而他这个人，最让圈里人津津乐道的不是他的好运气接戏，也不是他的才子人设，而是他吧，桃花旺盛。
拍戏，能和替身小妹妹拍出“友情”来，帮着这位小妹妹从替身转成了正式演员。
写剧本，能得了萝莉编剧青眼，一口一个亦然哥哥。
拍电影，能跟美女导演一块出入各处。
总之，就是行走的桃花制造机器。
而他之前虽然也拿出了剧本和资金，却全都是只给钱给剧本，别的什么都不管的只等着拍到的电视剧电影大火大爆挣钱。
这次不一样。
想要踩段青恩一脚，却反而差点没被他反弄了个跟头的巴亦然心里堵着一股闷气，再加上严曲这个小情|人跟他哭诉，他直接就决定亲自下场，他当跟组编剧，严曲为导演。
因为是决定要在这个时候拍出一部火爆的电影来捧红严曲，巴亦然这次十分认真的在自己脑海中找出了一部上辈子火爆大江南北的电影出来。
上辈子他不得志，又不想去接那些又累又苦得不到曝光不说钱还少的戏，每天待在出租屋的时候都会看各种火爆的电影电视剧，然后幻想是自己来主演。
看的多了，那些画面，台词，他也就能默背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可惜当时他因为年龄限制，每次都只找那种主演是中年男人的剧来看，很少有年轻主演，默背下来的大部分剧本自己都不能演。
巴亦然也不是没有试过改剧情，只是这些情节构思到底不是他自己想的，贸然改只可能改的面目全非，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有钱可以自己投资，这些剧本照样能为他换来庞大的利益。
事关自己的女人，巴亦然当晚就熬了一晚上的夜，连夜将那个上辈子火爆全国的剧本写了出来。
先不提严曲是怎样用崇拜的眼神看他，巴亦然又是怎样信心满满的将自己大半身家都投资进了这个注定会大红大紫的剧里，这边的段青恩也开始安排试镜了。
他现在资金充足，片酬也给得起，只是在别人眼里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尤其是辛优优，自从上次段青恩卖惨套路她答应下出演女主角之后，她心里就认定了自己的偶像现在一定过着勒紧裤腰带，吃饭吃馒头沾咸菜的日子，满心担忧段青恩真的会因为出不起片酬找不到合适的演员，拉着自己的三个舍友让她们试试试镜。
当然了，因为内定女主角，还是男导演内定漂亮大一女学生做主角，这事说出去实在是太容易让人产生遐想了，在那天吃饭的时候，段青恩就跟辛优优商量着让她正常试镜。
辛优优也知道这是段导演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谁也没告诉自己已经内定的事，只拉着三个舍友来试镜。
她知道段导演没钱，应该会选择一些片酬低的演员，她的三个舍友演技都很可以，如果能够试镜上，不管是对段导演还是对她们，都是好事一件。
只是对于辛优优这么积极的拉着她们来试镜，三人都表现的兴致缺缺。
“诶呀优优，我们才大一，长的又不是特别拔尖，又没有什么经验，来试镜能得出什么好角色，要不然就是路人甲，要不然就是炮灰乙，老师不是说了吗？在我们没有毕业进公司之前，最好别接拍这种角色，我们可是要靠脸吃饭的，鬼知道剧组给炮灰用的化妆品是什么样子的，又要不要我们去泥巴地里打滚，太阳底下暴晒，脸坏了怎么办。”
虽然这样说着有点难听，但在娱乐圈里，的确是男星还能靠吃苦演龙套配角炮灰来耐心磨出头，女星却不行。
男星因为生活艰苦，没有好好保养，那还能说是成熟，说是有韵味，女星但凡脸上有了点皱纹，五官没年轻时秀美，演个稍微年轻点的角色都要被骂辣眼睛。
年龄一上去，就算她们长相还是漂亮，也都要乖乖演妈妈，伯母等老龄化角色，而那些坚持演年轻少女的，就祈祷自己脸上的皱纹别出来吧，不然就等着被喷不自量力。
因此，对于一些为未来考虑的女艺人来说，除非她们是打算走武打明星风格，或者是走丑角，不然都对自己的脸很看重。
她们就算是接戏，也只敢接一些对脸部和皮肤伤害不大的戏份，不然就算是靠着这部戏磨炼出了演技，等到脸不好看了，作为一个女艺人，就算是演技真的能上天，也不会有人来找着拍戏的。
而偏偏，她们又只是年轻学生，想要接那种在好看妆容，不累还不苦的戏怎么可能。
辛优优都拉着她们走到门口了，听到只好停下来解释：“我们就是试一试，不试镜那些群众演员，我们去试试配角，就算是女八号，要是能试镜上了不就能露脸了。”
“这种大剧组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些没名气的演配角。”
舍友们还是不信，但她们感情一向不错，见辛优优坚持，又想着她偶像是段导演，这次的剧组据说又是段导演自己投资的，心里也软了下来。
“行了，知道你崇拜段导，那我们就陪你去试试，反正看着今天人不多，估计不会拍多长时间的队，等到试镜完了，我们去逛街买买买！！”
见她们答应了，辛优优白皙面容上露出了开心的笑来，“诶，好！！”
四个女孩嘻嘻哈哈进去了，上方，段青恩从露台往下望，见她们笑的这么开心，唇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他的剧本讲的是以女主角姜美开展的，姜美，姓姜，名美，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只是她的人生却不是一帆风顺的。
她母亲走得早，她跟着父亲一起长大到七岁，从小没有过着正常人家女孩的日子，比如说，人家头发扎马尾，她就乱七八糟，最后父亲嫌麻烦，索性直接给她剪短发，人家同龄孩子每天打扮的干干净净，她父亲忙的不行也没空给她洗衣服，让她每天都臭烘烘的衣服上还有补丁。
后来七岁时，姜美父亲突然不知所踪，人人都说他是在外面找到了别的女人不要这个女儿了，姜美被送到了孤儿院，因为父亲抛弃自己，她对父亲充满了恨意，也拒绝任何好心人的收养，而大地震时，她正好与老师们在外面活动，亲眼看着普通人家孩子的父母拼了命的寻找自己的孩子，一有危险就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孩子，她却只能一个人艰难求生，心底更是对父亲充满了恨意与失望。
之后她慢慢长大，靠着资助考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只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她不再愿意信任别人，一次公司带着去英国旅游，一个关系不错的男同事追求她却被她冰冷拒绝之后，苦笑着说如果能有机会，他还真的挺想要回到她的过去，给她带来一点阳光。
姜美嗤之以鼻，她睡着后再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回到了过去，以成年人的身份，回到了自己孩童时期，用着另一个身份接近父亲的她发现，自己的父亲，原来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其实是很普通的题材，但段青恩在其中添加了不少笑点和感人的点，再加上父亲节成立周年快要到了，他只要赶在那个时候上映，票房口碑都少不了。
段青恩又在露台吹了一会风才下去，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正在试镜，那么巧，还是辛优优。
她正在按照给出的剧本演戏。
这段戏讲的是女主姜美刚刚以成人身份回到了过去，因为穿过来时英国正好是夏天，所以身上穿着裙子，而那么不巧，她去到的过去是冬天。
于是，一群穿着厚重棉袄，冻得瑟瑟发抖围着锅炉烤火的大妈大婶们一脸懵逼的看着从外面推门进来一身夏装的姜美。
姜美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用英语问了一句这里是哪里。
结果一群人都以为姜美是国际友人。
殷勤拉着她坐下烤火不说，人家问她为什么大冬天的穿成这样，姜美注意到了周围不一般的环境，没说实话。
“我们国家的人毛都多，不怕冷。”
而之后，她正烤着火，听那些大妈们商量要带她去见主任，帮这位“迷路”的国际友人回家时，她的父亲推门进来了，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棉袄，脸上还蒙着雪花和冰凌，背脊沉沉弯着，他哈着气，跺着脚，满脸讨好的笑，说是今天的煤炭已经送来了，在哪里结钱。
一个大妈带他去找主任，言语还有点怪罪他送晚了的意思，父亲就弯着腰，低声下气的赔不是：“真是对不住，今儿雪有点大，又挂着大风，我道上不小心脚踩到冰窟窿里了，还好反应的快，煤炭没事，下次我一定注意。”
那样的卑微，那样的小心，和记忆中的父亲完全是不一样的形象。
姜美看呆了。
辛优优要试镜的就是这一段。
她是对着空气表演的，所以台词也都是自己说自己的，看起来有点尴尬，但的确是挺能体现演技的。
她先僵硬的坐在了道具椅子上，然后手有点神经质的抖了抖，仿佛听到有人问她话，干咳一声，有点尴尬的扯出一个假笑来：“我们国家的人毛多，不怕冷。”
说完这句话，又努力着挤出更大的假笑来。
正笑着，她好像听到了推门声，下意识的转头一看，转过去的一瞬间，神情却猛地僵住了。
她几乎是呆愣愣的望着那一处，表情既茫然，又充满不可置信，渐渐的，她眼中沁出泪水，却在强忍着不落下来，而后，眼中露出了一直坚持的事破碎的心酸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更是握紧成拳，仿佛不这样做，她就不能再维持平静的表象一般。
而之后，父亲好像要走了，她身子猛地剧烈颤抖一下，眼眶红着，坚决的不落下泪，唇角却几不可见的动了动，仿佛要开口挽留，最后，父亲关上了门，她眼眶的泪打着转，终于克制不住的流了下来，颓然的低下了头。
旁边的大妈问她：“妹子，你咋了？咋哭了？”
“没事。”
她眨着眼想掩盖掉泪水，努力在脸上露出笑容：“太热了。”
段青恩看完她这段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武一伦作为导演好友外加加盟的唯一有点热度的明星，这次试镜也过来凑热闹当了个评审，段青恩一坐下，他就直接就把头给蹭了过来，小声的说着话。
“诶呀，我说你怎么找了这么个新人来呢，之前还以为你俩有什么py交易，今儿才算是知道，人家妹子真材实料啊！”
段青恩默默转头看他，“知道人家有真材实料就好，拍戏的时候可要拿出全部实力来，要是被一刚出道的小姑娘给比了下去，啧。”
武一伦：“……真是，一点玩笑都不能开，放心吧，我肯定全力以赴，再争取来个发挥超长。”
他演的就是那个告白的男同事，如二哈一般的人物，跳脱阳光精力满满，剧情里他也会跟着姜美一起回到过去。
试镜结束的很快，辛优优从卫生间一出来，就撞上了马昭。
“辛小姐。”
马昭看见她脸上就是一喜，他一个大男人，在厕所门前太有压力了。
见辛优优一脸懵，他连忙拉着人到了一边说话，快速的低声解释：“我是段导助理，他派我来问一问，你带过来的三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辛优优一愣：“段导问这个干什么？”
“段导说辛小姐你太年轻了，如果一出道就直接定下女主角，到时候网上肯定有些黑子乱造谣言，但要是你和朋友一起，又都选上，那就纯属巧合了。”
马昭又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筛选出了一批人，如果你朋友的名字不在里面，我们也不会徇私的，只是为了避免以后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辛优优心情有多么复杂只有她知道。
她是真的没想到，段导这样随和的一个人，心思居然也这么缜密。
目前她心里的状态只能用受宠若惊四个字来形容了。
等到将名字告诉马昭，走出走廊的时候，辛优优心里还满是恍惚。
段导也太好了吧。
他是对每一个粉丝都这么好吗？
***
四个女孩试镜完，就开开心心出去嗨皮了一下午，等到第四天，试镜成功的信息发过来，还让第三天去剧组报道时，宿舍里响起了一片惊喜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我过了我居然过了！！！”
“我也是！！！啊啊啊啊啊！！”
“还有我还有我！！妈呀，优优你居然真的过了女主！！啊啊啊啊早知道我当时就选个更重要的角色试镜了！！”
快乐过后，就是忐忑不安。
她们还是学生，之前又没有跟组经验，当下，在出发前夕，辛优优这个段导的粉丝就成了整个宿舍的询问导向台。
毕竟谁都知道，在拍摄期间，整个剧组总导演绝对是权力最大的人。
她们初来乍到，不说讨好，不得罪和踩导演雷区总是没错的。
辛优优十分乐于分享自己对偶像的感受。
阳光下，漂亮女孩双手托腮，眼睛亮亮的，语气向往：“段导演人很优雅，随和，温柔，有才气，不管是被采访，还是看人，都特别的温和，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好说话，不过他也很有原则，总之，是个非常温柔的美男子。”
“温柔啊……那就好。”
舍友们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舍友却留有一分清醒：“优优，你不会是粉丝滤镜吧，我听说导演没一个脾气好的。”
“当然不会了，我看事情很客观的。”
辛优优立刻否认：“段导他一看就是个很严谨很大气的人，你看这次，他老婆在他最危险的时期离开他，他对着媒体都没说他老婆一句坏话的。”
她的斩钉截铁给了三人信心。
第二天，四个人拎着行李箱满脸期待的到达了剧组。
――然后就见到了段青恩式喷火龙。
“这个威亚你们都不检查就跟我说可以用了？？？出了事怎么办？？我之前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至少要检查七遍！！几人一组一起检查一个地方，出事了你们负责吗！！！”
说完，见着工作人员终于去检查了，段青恩这才和缓下神情。
辛优优：“……”
三个舍友：“……”
辛优优是一个合格的粉丝。
就算爱豆崩人设，她也能接受并且自动自发的改成合理。
懵了几秒钟，她就能很淡定的跟舍友分析：“这部电影是段导投资的，他又是总导演，出一点事就是他担责任，而且威亚的确是该检查，他这样做，也是认真对待工作。”
“至少在私人生活上，他是很大度，很不记仇的。”
几人正说着，那边的马昭走到了段青恩身边，附耳低声说着话，满脸的幸灾乐祸：“段导，巴亦然那边开拍两天就和主演闹崩了，好像是他看了一个艺人的表演剪辑视频，发现巴亦然压根是想让他复制另一个艺人的习惯表演动作，他不乐意，就闹起来了，现在那边乱成一团呢。”
说着，他啧啧出声：“要不怎么说巴亦然倒霉呢，那个艺人演技是不错，不过一直没流量，就算是一直在演各种电视剧都没火起来，也不知道哪个粉丝这么真爱他，居然翻出了他之前演的八十个角色，挨个剪他习惯的神态，动作，表情，剪的这么详细，人家主演一看，才发现巴亦然一直在让他练习的是别的演员习惯的动作，他肯定不乐意啊，这事闹出去，他这个模仿者不得被人骂死。”
“嗯，我知道。”
马昭见段青恩一脸的早有预料，顿时一愣：“您知道？这事不是刚发生吗？就我也是那边有同学在做事，这才一出事就跟我八卦的。”
段青恩一脸平静的拍了拍手上的灰。
“视频是我剪的。”
“我当然知道。”

我是大导演（6）
马昭惊呆了。
“你干的？！！”
声音一出他就发现自己音量过高了, 连忙捂住嘴，贼头贼脑的四处看了看, 见近距离没人, 应该不会有人听到段青恩说的话, 这才放心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做贼一样的低声问段青恩：“段导，您没开玩笑吧？真的是您干的？不能吧。”
“怎么就不能是我。”
段青恩依旧一派淡然：“巴亦然给我下了那么多绊子, 我给他挖个坑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正常了, 一点都不正常好吗！
马昭倒是知道段青恩会剪辑，当初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没资金没人脉, 想搞事业就要会吃苦，什么都要自己来，段青恩就是那个时候学的剪辑，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大手，但也绝对拿得出去。
后来他稍微有了点名气, 这个剪辑的本事就放下了, 马昭怎么也没有想到, 它重出江湖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给巴亦然挖了个大坑。
惊诧过后，马昭的智商快速上线，小心翼翼问：“您做的隐蔽吗？可别让人抓住把柄了。”
“就算是抓住了又怎么样。”
段青恩一脸的坦然：“我只是欣赏那位演员兢兢业业的表演精神，偷偷用小号追个星, 顺带给他剪辑了一个圈粉视频而已, 巴亦然自己逼着剧组艺人去模仿别的演员，管我什么事。”
马昭：“……”
说得这么有理有据有逻辑, 他竟然觉得没什么毛病。
沉默几秒后，马昭脸上的表情渐渐理直气壮起来。
“是啊，又不是我们逼着巴亦然这么干的，他自己偷偷摸摸让人家艺人去模仿别人，管我们什么事，难道我们还能拿着刀逼着他去这么做吗？！”
段青恩见他终于懂了，欣慰点头：“你明白就好。”
既然事情不会惹祸上身到自己身上，马昭立刻重新找回了吃瓜状态，开始兴致勃勃的跟段青恩分析起来：“那个艺人气坏了，拉着巴亦然要说法，结果巴亦然一口咬定那只是他的表演手法，再加上严曲是导演也帮着他，硬是把人给压下来了，不过啊，我看他心里肯定是不服的。”
不服是当然的。
娱乐圈里看的就是一个名声，越有自己的独立特色，火的就越长久，巴亦然在艺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人家模仿了别的演员，那这事要是曝光出来了就是把他往死路里逼。
何况他还不是什么小新人，巴亦然为了能够让票房再上一层楼，整个剧组请的几乎全都是娱乐圈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女四号粉丝都不少，更别提主演了。
他们可不像是小新人那样好摆布，各个背后都有自己的团队和经纪人在把关，尤其是那位倒霉催的主演，最近风头正盛，公司正在力捧的时候，巴亦然这个时候得罪了他，他能暂时因为签了合同和违约资金忍下来，但等到出了这个剧组，他会不会报复回去谁也说不准。
主演都这样了，剧组其他人心里能不犯嘀咕吗？尤其巴亦然有个毛病，就是很要求细节，眼神，动作，他都要求演员做到和自己希望的一模一样，主演这件事爆出来之后，外界还没风声，剧组内稍微心思灵活一点的艺人都开始排查是不是自己被要求的细节动作也是在模仿其他的演员了。
马昭说起这个，脸上的幸灾乐祸怎么盖都盖不住：“隔壁剧组说是严曲是导演，其实还是什么都听巴亦然的，巴亦然说让演员怎么怎么演，严曲就让他们怎么怎么演，现在巴亦然的要求出问题了，那些演员都不乐意听他的，说是要是他再这样，大不了他们直接向媒体曝光，严曲这才开始自己导。”
段青恩眼中有着淡淡嘲讽，他对目前这种情况一点都感到意外。
那些剧本到底不是巴亦然自己写出来的，他压根不知道作者写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当然也拍不出那种感觉来。
以前他把剧本交给编剧导演，让他们来拍的时候还好，虽然比不上原作，但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但现在换成他自己来了，就算外界把他吹得上了天，什么娱乐圈才子，编剧界天才，他也只是一个抄袭者。
他也大略能猜测的出巴亦然怎么想的，当想要拍摄出一部和正主一样爆火的电影时，巴亦然当然要尽可能的去模仿正主，反正他上辈子看那些电影看了不知道多少回，早就将画面牢牢记在了脑子里，只要让那些花大价钱请来的明星们按照他脑子里的画面那样做，这部电影就绝对能像是上辈子一样大火，不更火。
只是他太贪了。
为了票房，他几乎请的全明星阵容，流量大，粉丝多，也代表着不好惹。
和和气气的还好，一旦有个缺口出现在巴亦然与这帮人之间，巴亦然绝对撕不过他们。
巴亦然都被撕下场了，就严曲这样一个之前几乎全靠着原主提携，压根没正经自己导演过一部电影的家伙，压的住这些大牌吗？
隔壁剧组未来会有多么鸡飞狗跳，段青恩不用想都猜得到。
马昭还在说：“哈哈哈哈哈我同学说已经有好几个老师在背后念叨巴亦然这人不可靠，下次再也不和他合作了，活该！”
“是活该。”
段青恩；“我记得我们有一场戏要去古城拍，巴亦然他们是不是也要去？”
“对，不过咱们行程应该不怎么冲突，他们先拍古城的戏，我们还没商量出外景去哪里拍，既然知道了，分开日子就行了。”
“分开做什么。”
相貌能秒杀不少男星的儒雅导演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
“定日子，我们也先拍古城的戏。”
马昭一愣：“啊？”
段青恩冲着他挑了挑眉。
“他们那有热闹。”
“我们看热闹去。”
远远望着这边的辛优优一行人一点不露的将段青恩这一笑一挑眉给看在了眼里。
辛优优在心底小小尖叫了一声，紧张又兴奋的捂住嘴，小声道：“看见了没看见了没！！他笑的多好看，温柔又儒雅！！”
三个舍友都看的清楚，脸上也露出了兴奋来。
当代社会，颜值才是每个人的本质。
“真的好好看啊！！”
“啊，段导明明是一名导演，为什么要有这么帅的一张脸！”
“说好的导演都是秃头呢，不过优优，我怎么觉得段导刚刚笑的有点坏啊。”
“坏吗？”辛优优立刻否定：“才没有，我看他笑的特别暖心，一定是在鼓励人家好好工作。”
她兴奋的脸红红：
“段导人真好！！！”

我是大导演（7）
剧组开工第一天, 就坐着大巴车一起去了古城拍外景。
古城顾名思义，就是全都是由不现代的一座座城组成的, 可能一座城是古代城池, 一座城是之前穷苦时期的房子组成, 一般剧组为了省钱或者是怕特效做的不真，都会来古城拍戏。
这里面也有着大量的群众演员，都有着自己的工会, 每次一有新剧组来了说要群众演员, 工会头头接了单子，再安排自己手中的群众演员去。
像是辛优优他们这样影大出来的学生基本上不会到了混群众演员这么惨的地步, 只有没基础没学历没人脉的人才会来做群众演员。
而段青恩他们到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群众演员。
优质要价格合理的群众演员就这么多，段青恩他们拍的还是大场面，找了整整一天，紧赶慢赶的, 才算是签了合同, 把人员名单都确认了下来。
段青恩刚定下人, 当晚，巴亦然和严曲就带着一剧组的人到达了古城。
他也算是来过几次古城的人，当然知道这里的潜规则，刚刚一安排下住的地方, 就打了工会的电话要定人。
他们这个剧组大牌不少, 管理层却全都是一些不专业的，比如主业艺人的巴亦然, 之前一直被丈夫护着的严曲，剩下的场务，管理预算经费的，都在剧组跟巴亦然吵架闹崩走人了。
外行管理内行本来就是一场灾难，更何况巴亦然憋着一股气，又对这个上辈子大红大紫的剧本有超强信心，完全一点后路都不去想的就要投入所有，人家劝他谨慎一点比较好，他用看二傻子的眼神看人家。
心里想的肯定是你又没有重生过你懂什么，我可是重生的，我当然知道这部电影能大红大紫赚钱无数了，面上的鄙夷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下去的。
谁也不是傻子，都被人这样看不起了，谁还愿意为他卖命，更何况凡是稍微懂行点的都知道，要是真的照着巴亦然的这个模板来弄，早晚玩完。
都知道这个剧组要玩完了，还待在这干什么。
这些人虽然不像是巴亦然那样重生了能看得到未来，但都对自己的专业知识无比信服，本来嘛，巴亦然给的钱又不是很多，别的地方也能给他们，他又对他们不咋地，脾气暴躁不说，一个外行还非要对着内行鄙视起来了，巴亦然本职又是个艺人，以后总不可能天天涉足剧组，他们就算是得罪了也不怕。
于是，这伙人跑了，巴亦然气的挨个将他们名字记在了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打算等到以后，他再写出什么火爆的剧本来时，要是有人想要拍，他要定下规矩，不准聘请这些人。
只是做事的人跑了，急匆匆新找来的替补却不像是老油条那样有经验，知道在刚刚定下日期时就打电话来定下人，还是到了地方，巴亦然一问还没找工会定人，自己急忙打的电话。
结果电话一打过去，却得知那一批优质的群众演员已经被订走了，档期恰好也和他的安排完全冲突。
巴亦然气的直接就把手机往地上一摔。
自从重生以来，他顺风顺水，几乎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可这次决定做了跟组编剧之后，一路上都在受挫。
先是剧组的那些大牌们虽然平时见了面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谁也不愿意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想法来演戏，他们都懂什么，上辈子那些演员不就是这样演戏了才能火的吗？
还有就是这次工作人员直接跑路的事，一群看不清前途的垃圾，等到以后他成为了全球闻名的鬼才导演可别后悔才行。
正生气着，严曲敲了敲门进了房间，一进来就看到巴亦然满脸阴鸷坐在床尾，她脚步就忍不住顿了顿。
巴亦然跟段青恩不一样，段青恩在事业刚起步时也有受过闷气，但他不管是心里有多么憋闷都不会冲着严曲发火，反而还会安慰严曲自己没什么事。
反观巴亦然，他就像是一个受不得委屈的孩子一样，一旦在外面受了委屈，对着严曲的语气就不好起来。
她犹豫了，巴亦然却一扭头看到了严曲，一见到她那站在门外不进来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站在那做什么？还怕他们看不见你，在背后说我们闲话吗！”
严曲心里委屈，可她如今能当导演全靠巴亦然，就算是想生气也没有底气，只能小心翼翼进了屋，“张岩他说是发烧了，明天不能拍在水里的戏份，我就……”
“他说发烧就发烧了？不就是一个小明星，有点粉丝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在水里拍个戏都不行了，那个陆影帝上次还大冬天的被冷水浇，他难不成还比陆影帝更娇贵不成！”
严曲嗫喏着没说话。
陆影帝这件事可是上了热搜的，起因是拍综艺的时候为了节目效果，大冬天的他被浇了一桶冰水，当时几乎全网都在说他敬业，够拼。
可张岩怎么能和陆影帝比，人家那个综艺给了他三亿的出场费，浇水的时候还是在室内空调房，一浇完水立刻就安排人带他去泡热水澡了，保证一点事都没有。
张岩如今正在事业上升期，这次也是看中了巴亦然在粉丝中的名字才来的剧组，剧组里的大牌太多，即使是巴亦然在给完钱之后手头也不太宽裕了，像是张岩这样不上不下的，当然拿不到太多钱。
没钱，谁愿意给他拼命。
严曲没将这些说出来，巴亦然要面子，要是听见她说这些，肯定更加生气。
她只弱弱的哀求着：“要不你还是去跟他说说吧，你面子大，他肯定听你的。”
“我又不是导演，我跟他说顶什么用。”
巴亦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哪里愿意好声好气的去跟别人说，以前严曲这样事事让他来，他会觉得严曲小鸟依人可爱。
可现在也烦他，巴亦然就有点不耐烦了。
“你都是导演了，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来找我，我让你拿了导演这个位置可不是为了让你当花瓶的。”
严曲的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也想要管啊，可她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后台的，之前又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剧组里又全都是有名有姓的，每一个拎出去都比她厉害。
严曲也想插手剧组的事，可她每次一开口，都觉得别人看自己视线里写着异样。
她和巴亦然有关系的事瞒得过外面的人，却瞒不过每天同吃同喝的剧组里的人，再加上之前段青恩那看似不怪她，实际上却让每一个都听到那番话的人都知道，是她严曲先离开的段青恩。
再结合一下她和巴亦然的关系，每个人都会觉得是她出|轨又污蔑段青恩。
严曲委屈极了。
可人家也没当着她的面来说，她也就不能辩解回去。
而如今，她一肚子委屈，应该来安慰她的巴亦然却还要推着她出去做事。
这一刻，严曲突然想起了之前她还和段青恩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懂，每次遇到事段青恩都会帮她扛下来，等到一切都搞定了，再来告诉她下次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处理。
只是那个时候她觉得段青恩大惊小怪，又嫌他不放手让自己来干。
等到那曾经被丈夫扛起来的压力落到了自己头顶上，严曲才知道，这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她心底的悔意一点点升起，明明都后悔了，却还要安慰自己，没关系，就算是段青恩对她再好，他也没有亦然这样的才华和本事。
听说他最近也在拍戏，没钱没资金，名声又差成那样，恐怕他的剧组比他们的剧组还要乱吧。
****
“卡！”
“好，这一条过了。”
听到段青恩的声音，辛优优猛地松下肩膀，伸出手开始费劲的捏着自己的手臂。
段青恩看完刚才拍摄下来的镜头，一抬眼就见到她正一脸要死要死的表情，忍俊不禁的笑了，将剩下的拍摄交给了马昭，自己走到了辛优优面前，“怎么样，很累吧？”
辛优优苦着的脸在见到偶像来到自己面前时瞬间精神起来，连连摇头：“不累不累，不就是拍了八遍，没什么。”
“年轻人就是精神好。”段青恩笑着夸了她一句：“现在像是你这么敬业又听话的演员很少了。”
“段导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当然要努力了，而且的确是我演得不好才会拍了这么多遍。”
武一伦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哥俩好的搭住了段青恩的肩膀，对着辛优优挤眉弄眼：“优优你可别这么想，是青恩太严了，我刚才看你演的挺好的，他非要更好，可不怪你。”
段青恩一巴掌把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了下来：“长舌。”
“略略略。”
武一伦丝毫不惧，几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会话，直到武一伦戏份到了，才散了场。
辛优优的舍友一见到段青恩走了，这才敢冒头，几下凑到了辛优优面前：“优优，你还真敢跟段导说话啊，他刚才要你重拍的时候，那脸色快冷出冰来了。”
“段导就是这样的，你们没看他一拍完就笑了吗？他这是工作状态认真负责。”
舍友们都面色戚戚，谁也没符合。
段青恩平时在剧组里是很温和好说话没错，但是一开始拍摄就仿佛从一只温柔的大象变成了暴躁狂狮，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一双眼和一个脏字都不带却能说的人怀疑人生的嘴，足够让这些年轻的姑娘们对这个长相帅气脾气温柔的段导退避三舍了。
她们倒是不记恨段青恩，剧组里都知道他就是这个脾气，拍摄的时候脸色再怎么难看说话再怎么不客气，拍戏一结束就立刻好像从走火入魔状态回归一样，客客气气的再去道歉，说自己刚才不是故意的，再温温柔柔给人讲讲戏，简直就是掰碎了揉烂了送到嘴里去。
人家都是两个人配合，一个人□□脸，另一个人唱白脸。
段导厉害了。
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把红脸白脸都唱了。
拍戏的时候，他是高压无情导演，没人敢在他面前呲牙，拍完戏，他就是温柔可亲的导演，好说话的很。
在这样的情况下，剧组里所有人都养成了在拍戏时千万不能招惹段导的好习惯。
他在剧组中的最高地位，也在一次次拍戏中定了下来。
因为除了武一伦几乎没什么大牌一点的明星，剧组几乎是段青恩这个导演的一言堂，自然起不了什么争执，和谐的不能再和谐。
辛优优这还是第一次跟组这么长时间拍戏，对她来说，在剧组的这段日子里，记忆最深刻的除了戏里戏外两个人的段导，就是各式各样的美食。
他们的外景是在古城一座仿照八零年代建筑风格的小城里拍摄的，段青恩一般都是白天拍摄，美其名曰为了大家的黑眼圈着想，而等到白天拍摄完，晚上除了盒饭，还有烧烤吃。
吃不吃的，全看各人。
辛优优吃不胖，也不长痘，于是吃的很欢乐，段青恩是导演，不怕长痘出镜不好看，于是也吃的很欢乐，还有一些同样不出镜的工作人员，都埋头吃的可香了。
以武一伦为首的，需要保证颜值，怕吃了会上火冒痘痘的一众演员们只能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的在一边吃盒饭。
于是，武一伦的粉丝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刷到了爱豆拍的各种照片。
古城小镇，一群人埋头吃烤串，烤串被炸的油光满满，香气仿佛都能从镜头里透出来。
武一伦附字：【吃吧，都吃成大胖子，张一脸痘痘】
他还记得人吃饭的时候都不砸好看，更何况还是吃烤串这样吃的满脸油光，拍的全都是低头照，也没露出辛优优他们的脸来。
武一伦之前曾经在一次年夜里吃了烤串不幸爆豆，从此就算是再馋都不敢再碰烧烤一类的食物，这件事他的粉丝们都知道，现在拍这样一张照片，又这样说话，只要是粉丝都能看得出来武一伦是酸了。
要是正常明星的粉丝，也就安慰人了。
但武一伦属于玩的开的，于是他的粉丝都是怼自家爱豆类型：
【伦伦这是在干吗呢？看你这酸味冲天的，想吃就吃啊，不就是长胖一点冒几颗痘痘，我们都不嫌弃你的，大不了先爬墙，等到你颜值回来了再爬墙回来就是了。】
【好恶毒的诅咒，吓得我这就决定下楼吃个烤串压压惊】
【哈哈哈哈哈伦伦你这是在哪里啊，看上去真热闹，可惜这份热闹没你的份哈哈哈哈哈。】
“啧啧。”
武一伦一脸“你们这群凡人”的表情放下手机，“一群口是心非的小妖精。”
当然了，他这么干也不光是为了酸一句，还是想要借着自己的流量帮剧组宣传一下下，给粉丝们一点期待值，到时候电影上映了，第一批票房基本上就全靠他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武一伦开始以一天一次的频率往微博放剧组的各种日常。
古城里的烤串。
学校旁的麻辣烫。
盒饭里的辣椒酱。
街道边的臭豆腐干。
还有一场戏，一群人去了荒山野岭，估摸着拍好这场戏需要至少一个星期，就带足了粮食和厨师，又找到了一口老井，确认里面有水才上的山。
结果最后一天，距离司机上山来接他们还有八个小时的时候，食物吃完了，到了该吃饭的时间没饭吃了。
武一伦看着漫山遍野的树木草丛，饿的肚子咕噜噜的叫，辛优优也饿，关键是她这么不巧来了大姨妈，饿的慌不说肚子还疼，想吃点热乎的暖暖肚子都不行。
段青恩打了司机电话，确定他要赶过来最少也要五个小时后，转头就跟厨师要了菜刀砍了树枝下来，熟练地做成了一把弓，又开始蹲在地上削树枝，看那模样，是打算削成一把箭。
作为他的好友，武一伦十分不客气的拍下了这副画面，并且开始了嘲笑：【段导怕是以为他在拍古装武侠片了，剧组没吃的了，他居然开始做弓箭打算觅食，来跟我一起笑哈哈哈哈】
粉丝们早就习惯了武一伦这一天一发微博炫剧组日常，当即一个个冒了出来。
【没吃的吗？你们在哪，要不要我点个外卖。】
【之前看照片应该还在山上吧，估计外卖到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伦伦多发一些剧组日常呀，我要看优优小姐姐。】
【我要看段导正脸，要正脸要正脸。】
武一伦见居然没人和自己一起笑话段青恩，啧啧几声，一群颜值狗。
戏份都拍完了，大家现在又都饿着肚子，一个个都咸鱼躺着找了个阴凉地方歇着，辛优优则是和舍友们在一起，现在没吃的，倒是有水喝，舍友之一给她端了水，小声的安慰着她。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句：“卧槽！”
四人下意识顺着声音抬了头，就见着段青恩拎了只兔子从坡下面上来，身后跟着满脸“我的妈呀”的武一伦。
“段导真的打到兔子了？”
“刚才看他做弓箭还以为他是在闹着玩，没想到真的有兔子。”
“也太厉害了吧……”
剧组里立刻热闹了起来，还有胆子大平时敢往段青恩身边凑的工作人员乐颠颠的跑了过来：“段导，见者有份哈。”
“大家都有份。”
段青恩笑着把兔子给他：“去给刘师傅，用这个兔子炖个汤，我再去看看还能不能打点什么上来。”
最后段青恩用四十分钟又打了两只兔子回来，而在这个过程中，剧组内有脑子灵活的人已经找了树枝，用针线做了个简略版钓鱼竿出来，又从厨师刘师傅那要了一点兔子肉，带着下了坡开始钓鱼。
别说，这个地偏僻，经常没人钓鱼，鱼就有点傻兮兮的，还真的让他们靠着一小块兔子肉钓上来了几条鱼。
再加上曾经出演过古装剧，知道哪个是野菜的几个演员挖了一些能吃的野菜回来，凑一凑，居然也能凑成一锅菜。
甚至还有一些人，找到了一颗野生苹果树，摇晃着弄了一些野苹果下来，算是饭后水果，虽然酸的不行，但剧组有人就好这一口。
演员其实都挺能扛得住饿的，但今天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现代人的他们自己寻找食物，树上长的，水里游的，道上跑的，别有一番趣味。
到了最后，一群人也不是那副下一刻就要饿死的丧样了，而是嘻嘻哈哈的凑在一起讲笑话，等兔子肉鱼肉熟。
辛优优今天不舒服大家都是知道的，她性子好，长得漂亮又努力，剧组里的人也都挺喜欢她，鱼汤刚好，厨师师傅就先盛了一碗给她，让她喝了之后暖暖肚子。
喝了鱼汤，吃了兔子肉，又啃了一个小苹果，耳边听着剧组里嘻嘻哈哈说笑，辛优优感觉也好多了。
她在肚子上搭着一件衣服，靠在树底下昏昏欲睡时，段青恩从坡底下爬了上来，正好路过她身边，辛优优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段导，您还没吃呢？”
“我这就去了。”
段青恩笑笑，问她：“你肚子还疼？”
和男人讨论大姨妈期间肚子疼不疼的问题总是让人羞耻的，辛优优就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低着头细声细气道：“刚才喝了汤好点了。”
好在段青恩也没和她深聊，关心了两句就走到了大锅那边，辛优优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发现自己不困了，又因为下腹坠坠的疼不想玩手机，索性就小心看着爱豆的背影，打算旁观他吃饭也依旧帅气的容颜。
结果这一看，却发现段青恩没有直接吃饭，而是与厨师师傅在说话，好像还从兜里拿了什么东西给了他。
难道段导又打到了什么猎物吗？放兜里？
辛优优见着段导和厨师师傅说完话了就坐下开始吃饭，也没再去想这个问题，专注的开始与疼痛抗争。
没想到没过一会，厨师师傅居然朝着她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一碗蛋花汤。
“给我的？”
辛优优诧异的接过汤，满脸茫然。
“是啊，段导说是刚才看见了个野鸡窝，就摸了两个鸡蛋回来，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就说让我把两个鸡汤做成蛋汤给你喝，优优你不是肚子疼吗？喝了鸡蛋汤会好一点。”
辛优优呆呆的接过了，望着厨师师傅离开，又下意识看向了正背对着她慢悠悠喝鱼汤的段青恩。
她知道段导温柔体贴，可从没想过，他竟然能这么温柔体贴。
这一刻，她对段导的粉丝滤镜，又提升了百分之二百。
而网络上，武一伦的粉丝也被震撼到了。
【段导抓的兔子，xx和xx钓的鱼，xxx跟xxx，xxx一起采的野菜，还有这些果子，是xxx和xx，xx，xx，一起找的野果子，结合剧组之力，一场丰盛的午餐完成啦！】
车上，吃饱喝足的武一伦发完之后看着刷刷刷冒出来的评论，洋洋得意的转头对着段青恩道：“看着没，说不定我还能帮咱们剧组上个热搜。”
段青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也说的很好。”
武一伦：“？？我说什么了？”
“买热搜啊。”
回复完，段青恩立刻拿出手机，花钱买了个热搜。
当天，【穷逼剧组自己打猎凑午餐】就上了热搜。
这些年，网民们也算是见到了无数上热搜的方式。
什么出|轨啊，吵架啊，晒颜值啊等等等等。
就是没见过段青恩他们剧组这样，靠着一剧组的人自己觅食求生上热搜的。
如此新鲜的姿势，如此快乐而又沙雕的气氛，成功让原本买来的热搜渐渐真的成了热搜。
段青恩趁机开始宣传他们这部剧，正好也拍的差不多了，抓紧将剩下的剧情拍摄完，之后的事交给后期，他又亲自估摸了一下时间。
俗话说，有钱能使磨推鬼。
段青恩花了大量的票子出去，直接就定下了电影上映的日子。
之后，就是快乐的宣传。
有之前武一伦打下的底子，再加上段青恩之前那些大新闻，他们剧组还是要自带话题的，热搜水军给上，等到快要到了上映期时，已经有一些粉丝表示一定要去支持了。
而反观巴亦然这边。
拍的的确是很快没错，只是质量就好不到哪里去了，再加上巴亦然这个编剧只会要求演员按照他记忆中那样演出来，艺人不配合，他就没办法了，工作人员都不是老底子，也因为巴亦然的暴脾气不会真的实话实说咱经费这么拍下去恐怕不够，等到巴亦然发现钱不够时，一切都完了。
拍电影是个烧钱的东西，每停一天都是在烧钱，每次拍摄也是在烧钱，但偏偏，他没钱去拍摄，也没钱让剧组停机。
再加上段青恩他们那边热搜给着，粉丝捧着，一副热热闹闹的模样，巴亦然心里越发着急不甘，一咬牙，卖了出名后买下的几套房子，整个剧组都连轴转的日夜不停拍摄，这才堪堪在经费用完之前宣布杀青。
杀青之后，就是剪辑和宣传上映了。
如今段青恩势头正猛，按理说巴亦然应该避开他，免得冲突下来两败俱伤。
但他就不！
他对自己手上的这部电影十分有信心，这可是上辈子红遍了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有点名气的，难道还打不过区区一个段青恩吗？
于是，催促剪辑，催促后期，再给钱打点上下，不顾严曲的劝阻，硬是将上映日期和段青恩的这部电影撞在了一起。
他信心满满等待着自己的电影爆火，将段青恩的电影挤下去。
段青恩的预告片他已经看过了，上辈子他绝对没有写出这个剧本来，也就是说不会是他看过的所有火起来有名气的电影。
和他相比，段青恩简直就是在以卵击石！！
***
段青恩编剧兼导演的电影定名为《如果我能回到过去》，一个让当下年轻人听了就感兴趣的名字，再加上之前的宣传，上映时，电影院里人还是挺多的。
而还有一些比较谨慎的人则没有买票，只选择了围观评分，如果评分高就去看，评分低就不看。
赵卡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她每天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就算是放了假也要在各种补习班里面穿梭，只有星期天才属于她自己的玩乐时间。
因为平时学习时间太繁重，赵卡在学校也没什么玩的好的朋友，约不到人跟她一起逛街，她觉得一个人逛街吃饭没意思，就打开了手机软件打算选个电影自己看完打发时间。
“咦？如果我能回到过去？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赵卡虽然平时学习很忙，但家里条件不错，父母给她零花钱也大方，因此她倒是没有舍不得这张电影票的钱去开荒，兴致勃勃的就下单了一张电影票，正好时间差不多了，她又买了爆米花可乐，迈着愉快轻松地脚步踏进了电影院。
一开始，就是由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童星扮演的女主姜美孤独的走在小道上，她背着一个破旧脏脏的书包，身上穿着带着破洞的衣服，头发凌乱的胡乱绑在一起，就算长相可爱，看上去也十分邋遢。
小童星正走着路，突然有人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几个小孩子嘻嘻哈哈的从后面跑了出来，对着她笑：“姜美美，臭小孩，没有妈妈的臭小孩。”
“姜美！你|妈妈都死了，你爸爸也不管你，你就是臭小孩！”
“臭小孩臭小孩！！”
小孩子的笑声响彻小女孩耳边，她却只是默不作声的低着头没有反驳，眼泪吧嗒吧嗒一下下掉落到了破了一个洞，露出大拇指的鞋上。
之后，那群小孩子们也许是觉得她沉默着不反抗不好玩，又都嘻嘻哈哈的一起跑走，小女孩继续背着书包往前走。
直到推开家门，她拉开了灯，在即使开了灯也昏暗的环境下熟练的从米汤里掏了米放进锅里，拉风箱做饭。
她个子小小的，够不着厨具，就踩在凳子上，抿着唇一下下切着菜，接下来，饭熟了，她又熟练的自己吃完，自己洗碗洗锅打扫卫生，留了一碗饭出来放到了桌上后，才安静的开始写作业。
一直到了天黑，外面响起响声，女孩正在收拾书包，一听到声音就抬起小脸满脸带笑的跑了出去，一直到了门前。
镜头里，一双成年人的腿出现，小女孩开开心心的到了他跟前：“爸爸，我给你做了饭，你快点吃吧。”
一个声音响起：“爸爸不饿，我先去睡一会，美美一会自己洗完睡觉啊。”
说完，这双|腿就离开了小女孩的视线，画面里只剩下她呆呆的望着父亲离开方向的眼神。
赵卡看的眼酸，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爸爸妈妈忙，就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她肚子饿了就自己弄饭吃。
那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后来慢慢长大，父母光逼着她学习学习不陪着她时，赵卡心里的委屈就越来越重了。
她越来越听话，也乖乖学习，只是心底对着父母到底有怨言，平时也对他们亲近不起来，就算是他们给她再多的钱，小心翼翼提出全家一起去旅行，她也不想接受。
镜头一转，是一个漂亮女人猛地从办公桌上抬起了头，她额头还有汗水，眼睛微红，因为刚睡醒有点懵的看向面前的办公室景象。
有人推门进来，赵卡认出了这是当红男星武一伦的脸，武一伦扮演的男同事见到姜美这样，笑道：“姜美，做梦啦？”
姜美快速收了脸上的神情，转为了冷淡，一边收拾桌上文件一边道：“嗯，有什么事。”
男同事脸上黯淡一闪而过，赵卡立刻就确定了他喜欢姜美。
有恋爱剧情吗？她刚刚想起了以前的事，有点不想看这个。
赵卡正想着，剧情却正在飞速发展着。
女高管姜美人美财多，就是性格冷淡，排斥和人接近，因为她小时候母亲早逝，被父亲养到几岁大时，父亲抛弃了她，她又被送进了孤儿院，进去不到半年就经历了大地震，从此内心受创，不相信任何人。
而她的男同事性格开朗，十分二哈，默默喜欢着姜美许久，终于找到一个时机表白，却被十分冷漠拒绝，他和姜美认识了很久，知道姜美有心里阴影，失落之下感叹了一句要是他能回到过去改变姜美所经历的那些事多好。
结果一觉醒来，两人都回到了过去。
姜美见到了过去的真相，知道了父亲并不是冷漠待她，而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根本没空在家，每次回家，他都会累的沾床就睡。
他也没有抛弃她，而是发现自己患了绝症，治病需要钱，他不能拖累姜美，于是父亲将家里全部的钱都留给了女儿，看着她进了孤儿院，受到了照顾，才安心的开始苟延残喘。
赵卡看的一会哭一道，尤其是看到地震来临时，来自未来的姜美偷偷躲在废墟后，看着父亲满脸焦急绝望的四处寻找幼小的自己，念着自己的名字，却又在看到女儿平安被老师找到后，捂着嘴闷声躲了起来，明明都老泪纵横了，却没有出现在女儿面前。
这一刻，未来的姜美哭了，赵卡也哭了。
简直哭的泪崩。
不过她也笑了很多。
比如姜美和同事回合时，同事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带姜美去看看小时候就是街上一霸的自己，却看到了正在拿尿和泥巴玩的小屁孩。
还有姜美因为刚穿到过去时随口说的一句不怕冷的谎言，大冬天的，喜欢她的汉子亲手给她做了个“冰棒”，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等她感动。
等到电影放完，赵卡一脸恍惚的出了影院。
有等在外面的人见她出来，好奇的问了一句：“小姐姐看的是不是那个回到过去的电影？好看不？”
赵卡如梦初醒。
“好看！太好看了！！”
“诶诶，小姐姐，你去哪！”
“我去再买一张票。”
电影里好多彩蛋她都没仔细看呢。

我是大导演（8）
《如果我能回到过去》爆了！
网路上, 现实中，学生, 上班族, 只要是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会热情又激动的安利着它。
仿佛一|夜之间, 这部电影就火遍了整个华国。
现在正好是放假时间，一些人顺应潮流进了电影院，还有一些人比较怪。
他们有着正常审美, 正常喜好, 但偏偏每次，一有个什么新东西被全世界都吹捧起来, 说着这好那好，大家都去看时，这类人偏就不想看，就算是真的看，那也会等到这些潮流的热度过去了, 才默默开始看。
看完之后又嗷嗷叫着吹彩虹屁, 怎么会这么好看怎么能这么好看啊啊啊啊我死了。
然而这个时候, 大众对它的热度早已过去了。
这是一种谁也说不清什么心理的毛病，反正也不疼不痒的，就算是有这个毛病的人也不想改。
杨娟华就是这种人，每次办公室里嘻嘻哈哈说着“诶呀这个太好看了强烈安利, 妈耶不看后悔一辈子”时, 她都默默地在一边不参与进去。
人家来邀请她一起去看，她就推说要工作不想看。
这次也是一样, 《如果我能回到过去》爆火，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在休息时间基本上都是在讨论这个，杨娟华听了一耳朵，知道大概剧情其实就是女主角小时候误会父亲不要自己，回到过去后才发现了事情真相。
很老套的亲情向，一定又是来催观众泪的。
杨娟华不喜欢看这种的，她今年三十出头，不属于太年轻的年轻人，也不属于年纪大的，这个年龄段的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能把她看哭的电影。
本来嘛，人活着，工作赚钱上下班已经很累了，看电影当然是想要放松一下了，结果看完更加抑郁了，那算是怎么回事。
杨娟华承认，不少能把人看哭的电影都是好电影，只是她不想去看这种的好电影而已。
于是在这次在喜欢她的男同事热烈邀请她一起去看电影时，她拒绝了。
杨娟华假装没看到男同事失落的神色，她之前有过一次失败的恋情，从那之后就排斥恋爱，男同事从进公司第一年一直喜欢她，也尝试过各种追求，只是杨娟华害怕重蹈覆辙，从来没答应过。
下了班，杨娟华再次拒绝了男同事要送她回家的提议，自己坐地铁一路挤回了家。
结果刚进门母亲就迎了上来，笑呵呵的说：“娟娟啊，你舅舅他们电影院给他们发了电影票，他送了三张过来，说是特别好看，我和你爸也看得懂，现在外面都要卖几十块的，让咱们一家人一块去看看。”
杨娟华一看，桌子上放的电影票正是最近大热的《如果我能回到过去》。
她舅舅是在电影院工作，偶尔也会有一些大热的电影票作为员工福利发下来，员工们是转手还是送人都行，舅舅和她家关系好，就总是送电影票过来，只不过以前杨娟华父母不太喜欢那种年轻人爱看的大热剧，也就全都交给了女儿处理。
同事的要求杨娟华可以拒绝，父母的却不行。
她一直忙着工作，早出晚归的，压根没什么空陪着二老，现在他们难得要求她陪着一起去看次电影，怎么她也要答应的。
当晚，一家人就整整齐齐的到了电影院。
排队的时候杨娟华就觉得人有点多，按理说这部电影都已经火了有段时间了，该看的都看了，不应该有这么多人才对啊。
进了影厅，快要开始的时候，她四顾一看，才发现座位几乎全都坐满了，这么多人都来看，即使是她都对电影有了点期待。
电影开始了，杨娟华看到小女孩做了饭要给爸爸吃，爸爸却丢下她进房间时，心里有些失望。
果然，又是常见的悲情套路。
算了，既然是来陪爸妈的，他们看得开心就好。
没想到接下来，剧情居然和杨娟华想的渲染悲情完全不一样。
男同事追求姜美不成，深思一番，在哥们的撺掇下想到了用爱感化这一招，他买了许多彩色蜡烛，打算在姜美家楼下摆了一圈爱心。
买蜡烛时，人家还送了他一双女士丝袜。
因为天还没黑，也不好现在就点燃，于是男同事就只好很苦逼的守在楼底下等天黑，期间引来了熊孩子两个，好奇的鸟一只，还有两条亲亲热热打闹的黄狗。
期间为了赶走他们，男同事丢了拖鞋，摔了一跤，硬是折腾的笑料百出。
看到男同事一直拖鞋为了赶狗丢出去，却被狗叼走转身就跑，他一着急又把另一只拖鞋丢过去吓唬狗，结果反而两只拖鞋都被叼着跑，只能站在原地满脸懵逼看着两只狗背影时，杨娟华笑的肚子都在痛。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了，男同事连忙搓搓手，跺跺脚，掏出打火机挨个点燃地上的蜡烛，眼看着心形蜡烛都燃了起来，他嘿嘿笑着掏出手机开始给姜美打电话，让她去阳台外面看惊喜。
结果姜美接电话时正在洗澡，说十分钟后出去，就在这十分钟她穿衣服的功夫，外面下起了雷阵雨。
姜美拉开窗户，四下看看，一片漆黑。
“神经病。”
她念叨一句，把手机丢回沙发上，去擦头发了。
镜头一转，男同事苦逼兮兮的站在黑夜雨中，掏出手机要给姜美打电话，结果手机电量一闪，没电关机了。
杨娟华看着男同事那苦兮兮的表情笑的停不下来，而在姜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男同事可怜兮兮回收着自己的彩虹蜡烛时，天上闪电一闪而过，他们本来所在的位置都没了人影。
这个时候杨娟华的情绪已经被完全调动起来了，她兴致勃勃的接着看了下去。
首先是姜美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不怕冷的外国人，于是淳朴的小镇居民都抱着友好的态度，大冬天的各种照顾她。
比如说：“美美，这盆凉水专门给你放冷了洗脸的。”
“美美，你看这个扇子好用不，送给你了。”
而姜美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敢说自己是撒谎，只能苦逼兮兮的各种偷热水，找没人的地方烤火，有一次烤火被人看到，还传出了“她喜欢某青年，为了某青年宁愿违背自己的种族特性也要融入当地”的传言。
男同事那边更搞笑，他是带着一堆彩虹蜡烛穿越的，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以前的年代，灵机一动就想到要用彩虹蜡烛赚钱，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的彩虹蜡烛比现在的红蜡烛白蜡烛不知道要好看多少一定好卖，结果好不容易卖出去一根，还被人家找上门来算账，嫌弃彩虹蜡烛没红蜡烛经用，为此他不得不答应把剩下的蜡烛都陪给人家……
刚开始二十分钟，杨娟华就笑的眼泪都跑了出来，而之后，她的眼泪才算是真的掉了下来。
姜美发现父亲的工作苦累脏还要受冻时的躲在木头后面哭，男同事发现了小时候的自己正在因为被大几岁的孩子欺负而一个人闷头玩尿，因为不能和这个时候的自己见面，他翻找出赠送的丝袜套在了脸上，就这么一副“抢劫犯”的形象，跟小时候的自己来了一套心灵教育。
刚语重心长的以一句“人不能总沉浸在过去”为结尾，村里人就发现了他这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丝袜男”，吆喝着追打上来，他赶紧又撒丫子跑路。
而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姜美，男同事乐颠颠的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了他藏起来的一根彩虹蜡烛，像是给什么宝贝一样的递给了她。
杨娟华想到了追求她的那个男同事，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追了她差不多快五年，一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好喝的，第一时间就会送到她这里来。
人家说她和他是一对，他从不会含糊过去，而是会非常严肃的告诉别人，他们不是一对，是他在单方面的追求杨娟华。
杨娟华不讨厌他，因为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尊重。
她只是害怕。
电影的最后一个片段，姜美和男同事一起将花放到了父亲墓前，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笑意。
即使没有明说，但观众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情意。
电影院里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往外走，杨娟华的父母也站了起来，她父亲正在对她母亲说：“别说，这电影还真好看，又哭又笑的，而且看完了还想再看。”
“我也觉得好看，笑的我不行，那小伙子真逗人。”
杨娟华也站了起来，“想看咱们就再看一遍，反正今天晚上还早的很。”
她的笑容比起以前放开了一些，眉心的郁郁也消散了开。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和一个喜欢她的人试一试也好。
人总不能只沉浸在过去的。
父母觉得都看过了再看一遍是浪费，没同意再看一场，杨娟华却还是后来又来了一次，只不过这次，是和那个喜欢她的男同事一起。
因为这场可以说改变了她恋爱观念的电影，杨娟华逐渐开始关注电影里的演员。
女主姜美，是今年才十八岁的辛优优演的，真是没想到，看的时候虽然觉得是生面孔，但能演的这样好居然还只是一个大一学生，也是厉害了。
男主杨娟华认识，当红男星武一伦，据说这部电影播出之后他直接爆红，粉丝暴涨无数，而且因为他本人人设就和电影中扮演的男同事人设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二哈脾气，粉丝黏性也高。
还有一些零零总总的演员，基本上都是以前从来没见过的小新人的，偏偏演了这部一炮而红的电影，一下子就从无人问津变成了香饽饽。
尤其是辛优优，她的清纯脸蛋，精湛演技，还有电影中让人看了就想跟着一起哭的哭戏，直接让她成了最大赢家。
不，最大赢家应该是段青恩段导演才对。
毕竟这个电影是他亲自操刀写的剧本，又是他自己导演自己投资，票房大卖，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投资商，当然赚的盆满钵满，听说当初段青恩去拉投资却没投给他的投资商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而段青恩的高颜值，年纪轻，有才华，也吸引了一大票粉丝，包括杨娟华，她粉爱豆之前都会先搜一下有没有黑历史，今天也照旧如此。
搜了一圈，黑历史先不提，却先看到了一些讨论。
说起来，这些讨论自从段青恩编剧兼导演的电影火爆后，就一直没断过。
【还有人记得之前段导和巴亦然的事吗？】
【我还记得，巴亦然的电影不是也在同期上映吗？听说扑的特别惨，真不知道他脸疼不疼。】
【楼上说的什么事？巴亦然不是个明星吗？他能和段导这么一个导演扯上什么关系。】
【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有人不知道这个事，来来来我给你们科普一下，话说当初啊，巴亦然写了个剧本，结果段青恩指出巴亦然抄袭自己，因为当初拿不出证据来，再加上段青恩当时没巴亦然出名，网上都说他是想要蹭热度，自己没本事，后来爆出出/轨那一档子事，这个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然后现在，段青恩导演的电影和巴亦然再次操刀写的电影撞了一个档期，段青恩这边大爆，巴亦然那边骂声一片，票房惨淡，所以这不就，老话重提了吗，当时那个剧本，到底谁才是原创呢。】
【我靠，信息量好大。】
【等等等等，出|轨什么鬼？谁出|轨？出|轨的谁？？】
【楼上村通网吧，段青恩啊，这才过去不到半年吧，他被爆料出|轨，结果澄清了是错位拍摄，当时好像还开了新闻发布会，特地找了那条路上的监控录像，说起这个出|轨啊，段青恩他前妻在老公出事的时候干脆利落的反手踩了一脚自己上位，结果段青恩一洗干净，她就里外不是人了，后来段青恩一开完新闻发布会就跟她离了婚。
说起来，这位前妻好像就是巴亦然编剧的这部垃圾电影的导演吧，真是有缘，这样都能凑到一块。】
【什么有缘啊，严曲（就是段青恩前妻）压根就是和巴亦然有一腿，我同学就在一个混得不错的艺人身边当助理，他亲口跟我八卦的，说是啊……】
辛优优端着咖啡小心翼翼敲了敲门，这才推开门过来，一眼就瞧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段导正在神情严肃直视电脑屏幕，修长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打，速度快到仿佛都有了残影。
说不定是在写剧本呢。
辛优优照旧看了看爱豆颜值洗了洗眼睛，踮着脚轻轻走进来，把咖啡放在了桌上就要悄无声息的出去。
段青恩敲打着键盘的手一停，抬头一看是辛优优，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怎么是你来送咖啡？”
“大家都在忙，就我一个人闲着，反正也没事干，我就把咖啡分了分。”
电影上映前，段青恩就提过想要自己建个工作室，还说过等到电影上映之后再看辛优优想不想要加入。
至于为什么上映后再确定，还是段青恩太自信了，他十分确定这部电影能够捧红辛优优，那到时候，一个新人大学生的待遇，和一个有名气的演员待遇就非常不一样了。
如果辛优优愿意，她大可以不选择刚刚成立还什么都没有的段青恩的工作室，而是去找个大公司。
但一直到电影爆火，辛优优的粉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升，她都没改变加入段青恩工作室的想法。
她想的挺简单的，本来就是段青恩捧红了自己，而且他既然没有趁着她便宜的时候签下自己，而是给了她时间，等她有名气再让她自己选择，就说明段导演是一个好领导。
跟着一个能把自己捧红，又对自己好的好领导，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这一点，辛优优的父母想的也差不多。
他们不懂娱乐圈的这些事，但听女儿说了一箩筐段青恩的好话，又说了自己能火起来都是靠段青恩，自然是支持辛优优签约到段青恩工作室内的。
于是，辛优优成为了自己爱豆的下属。
工作室刚刚成立不久，还有一堆事要忙碌，暂时也不需要辛优优做些什么，段青恩只让她好好上学，不过辛优优偶尔也会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比如今天，她放假，就跑过来帮忙了。
见段青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辛优优好奇问：“段导，您是在写剧本吗？”
“是啊。”
段青恩面不改色的回答：“最近有个新的构思。”
“那我不打扰您啦。”
辛优优对着偶像始终有一种只可眼观不可亵玩的神圣感，达成每日搭话成就后，就美滋滋的退了出去。
而办公室里，段青恩在她走了还顺带关上了门后，双手继续飞速在键盘上敲打。
而他的电脑屏幕上，也出现了一行行文字。
【八一八巴亦然写过的剧本……】
****
――啪！！
巴亦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眼睛死死盯着电脑上的的内容，那个标红置顶的标题。
【八一八巴亦然写过的剧本……】
【都说巴亦然是娱乐圈的天才编剧，因为他一个主职是明星，事业正处于巅峰期的艺人，居然会自己写剧本，而且写得还不错，几乎每一个他写的剧本，拍出来之后都能得到不错的成绩，但同时，关于这些剧本是否是他原创的讨论，也一直存在争议。
疑点一：巴亦然曾经写过一个古代剧本，讲述的是四十多岁家中破产，为了能养活妻子孩子，一路从底层做起，跌爬滚打，这个剧本中，许多大小事件都涉及到了剧本背景，背景是八百多年前的擘帝在任期间，可以看得出来写出该剧本的人对历史有多么了如指掌，又多么信手拈来。
但偏偏，在某次采访中，记者问及巴亦然历史信息时，他的回答却几乎满是错误，大家可以注意，这个采访的时间段，是那部电影已经播出后，就算他是一边查资料一边写下的剧本，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忘得如此干净吧？
疑点二：一部让巴亦然名声大噪的电影，他是编剧，但这部电影讲述的却是一个中年男人去淘金时遇到的各种趣事，还有很多淘金者才知道的各种潜规则，当时记者采访，巴亦然回答说为了能够写好这个剧本，他看了很多书，几乎把每本讲述淘金者的书都看了一遍。
但楼主为了验证这一说法，特地将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淘金的书都买了下来，也都翻看了一遍，结果并没有看到巴亦然所说的内容，后来辗转找到了一位有十年淘金经验的淘金者，才得知剧本里的很多内容连很多年轻淘金者都不知道，知道的大多是上了岁数，曾经在二十多年前淘金的人。
如果巴亦然是寻到了一位这样的人咨询，那他为什么不说出来而是要说谎，如果他没有找到这样的人，那他一个今年满打满算都不到三十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些潜规则。
疑点三：……
疑点四：……
疑点五；……】
巴亦然抖着手一页页的翻着，看着这个匿名楼主细细分析到了最后，又以一句话结尾。
【除非巴亦然会精分，一会精分成淘金者，一会精分成有着丰富种田经验的老农，一会精分成七八十岁的老大爷，否则依照他的资历，和他面对媒体时的文化程度，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写出这么多优秀剧本，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剧本，到底是谁写的呢？】
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到底是谁，是谁这么无聊，竟然这么在背后盯着他，一点点的找着他的破绽，然后又耐心等着这些破绽积少成多了才开始攻击。
他几乎不敢打开微博，但已经没用了。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经纪人的：“怎么回事？你那些剧本到底是谁写的，如果是你赶紧澄清，都给闹上热搜了，你微博底下都快炸了！！”
巴亦然很想说那些剧本都是自己写的。
他也很想站出来用丰富的知识击退那些怀疑自己的人。
可他不能。
因为这些压根就不是他写的。
他能够背出来电影电视剧里播放出来的内容，却不能真的像是原创作者那样对自己写出来的内容背景了如指掌。
要是没人质疑，他就是能挑战多元素的天才编剧，可现在有人质疑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因为是明星，从小到大的经历千度一下就能搜出来，家庭背景，学校环境，拍的第一部电视剧，演的第一部电影，合作过的艺人，这些全都一清二楚。
就算是拿着放大镜，上上下下的给巴亦然看上一遍，也没人能看出他以前的生活经历和他写的剧本有什么关系。
你要说他想象出来的，总要有个可以让他联想的地方吧。
要说他是查资料，偏偏资料来源又查不清楚。
除非巴亦然真的有真材实料，将自己写剧本的前因后果都写出来，否则这事没完。
只要他澄清了，还是会有粉丝依旧爱着他的。
可巴亦然敢澄清吗？
他不敢啊！
肚子里没墨水，他要是真的出去面对媒体了，那就不叫澄清，叫自首。
要是之前抄袭的剧本比较少，那他还可以抓紧背下相关的资料，还能混过去。
但之前巴亦然太贪心了，他想要更多的钱和名声，迫不及待的就把未来能大火的剧本都写了出来。
那些编剧有的可能穷尽一生本事才能写出这样的一个剧本，而他轻轻松松就摘了人家的果实盯着自己的名头赚钱赚名声。
现在被人发现了破绽，他就算是想要临时背下来，一些资料根本就是那些编剧的自身经历，他又上哪里去背。
进一步，是死。
退一步，还是死。
巴亦然面色发青，手紧紧握着手机看向电脑屏幕上的那个楼主id。
【看不惯的路人甲】
他盯着这个名字，牙都在痒痒。
到底是谁！！
居然这样把他往死路里推！
某大厦的工作室里，段青恩看着自己的帖子被不停地顶上去，又以一秒几个的涨着评论，慢腾腾的关了论坛，切换到了某视频大站。
他十分熟练的剪辑着一个视频，正是之前巴亦然在“写出”大火剧本后，被记者问及相关专业知识的回答。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报仇嘛，当然要用自己相关的专业知识来了。
于是，在巴亦然抓狂时，网络上一个来自他各种采访的鬼畜视频出现了。
开头就是一段采访。
记者问巴亦然，是怎么想到将长河周围的渔民故事写出一个剧本来，明明他不是长河人，又怎么知道这么多长河的事。
巴亦然：“因为我十分的喜欢长河，虽然我从来没去过吧，就有时候，就会缅怀它，就想把它写下来。”
下一段画面，就是缅怀的解释。
缅怀：缅怀是一个汉语词汇，拼音是miǎn hu&#225;i。意思是遥念、追思；深情地怀念、追想（已往的人或事）。
他一个没有去过长河的人说什么缅怀。
一个能写出那样好的剧本，一看就让人知道编剧有着很高文化的剧本，写出它的人，居然连缅怀的意思都不知道？
剧本里面可是用过好几次的。
这一段之后，全程高能。
基本都是记者问，巴亦然答，答就答了，还答错了，错了就错了，他的表情还十分的蜜汁自信。
弹幕一群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之后，这个视频以极快的速度火上了微博，到了热搜，不到半天时间，全网都在讨论巴亦然到底是不是真的剧本作者。
始作俑者段青恩，则是一脸的若无其事带着辛优优武一伦参加活动。
说是活动，电影都播出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怎么需要宣传了，还是因为这段时间电影大火，他们剧组有了名气，这不，就有人花钱请他们去现场活跃气氛了。
段青恩不缺钱，但钱这个东西谁还嫌少。
于是一伙人乐颠颠的一道去做活动。
半道上，他们还下车去吃了个饭，因为都有点名气，于是装备都很齐全，墨镜面罩什么的。
辛优优出门之前被化妆师逮住化了一个小时的妆，一见出来还是戴口罩墨镜遮的严严实实的就不解了：“反正也是遮住了，我们还化妆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武一伦老神在在，一副老前辈的样子：“我们艺人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光鲜亮丽就要多光鲜亮丽，不然你没化妆素颜的样子被记者拍下来发到网上去，粉丝脱粉不说，还要给你编造一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单身就说你被抢了什么什么角色面色憔悴，已婚就说你神情疲惫不似往日漂亮，疑似婚后变成黄脸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辛优优恍然大悟：“原来有这么多说法。”
“是吧，所以说，出门在外，就算是你把自己包的再怎么掩饰，也要化个妆，这样万一碰见粉丝啊，记者啊，他们拍你的时候不至于拍到一个没有屏幕上好看的。”
段青恩就在一边看着武一伦满脸得意的教导晚辈，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人在注视自己，一转身，果然看到一个背着摄像机，一看就是记者的家伙往这边张望。
一看见段青恩，他就像是猫见了浑身都是腥味的鱼一样，双眼发亮的就跑了过来。
“有记者发现我们了。”
段青恩不算明星，所以没化妆，只戴了个口罩，见那个记者跑了过来，迅速提醒了辛优优武一伦。
“段导，我是花语日报的记者，您能不能透露一下，当初您公开指责巴亦然抄袭的前因后果，又为什么后来不再追究了呢？”
那人果然是个记者，一跑过来见几人都没有要跑走的意思，顿时放下了心，直接切入到了主题。
“也没什么前因后果。”
段青恩十分配合的摘下了口罩，一双修长浓黑的眉有些忧郁的微微蹙起，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我一直习惯独立创作，剧本写出来也不会公布，只会放在家里的工作室里，关于那个剧本，我是手写的，一直在完善细节，直到看到电视上播放了电视剧，我才发现内容和我的十分相似。”
“这件事闹开之后，我没占上风，也没人相信我，当时我是想要打官司的，结果没过多久，就出了有人爆料我出|轨那档子事，我手上正在拍摄的剧组因此停机，开发商撤资，我自己也承担了债务，又要忙着找我是被污蔑的证据，也就把这件事搁置了下来。”
记者看着段青恩脸上的黯然神情有些讪讪和尴尬，他就是想来采访一下看能不能挖到什么猛料，可不是想要戳人痛处，连忙安慰了一句：“您的事我也一直有耳闻，还好您身正不怕影子斜。”
“诶，是啊，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段青恩叹气一声，俊秀儒雅的脸上满是失落：“我的妻子因此和我离婚，当时我整个人都觉得空了，为了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我重新写了一个剧本，强迫自己开始工作，这才好了一点，《如果我能回到过去》会有现在这样的成绩我也没想到，不过有了成绩之后人的确是要比以前忙碌一些，我这几天忙不行，也就没顾得上再去想这件事。”
终于说到了正题，记者精神一振，语气都振奋了几分：“那么现在网络上有谣传说巴亦然写下的剧本都不是原创，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亲自写了疑点一到九，又亲手剪辑了巴亦然货不对板小视频的段青恩茫然抬头：“什么谣传？”
记者：“您不知道？”
“最近我太忙了，连办公室都很少出，也没怎么看新闻。”
“你也是搞文字工作的，应该知道忙起来有多忙。”
――忙着掀风作浪，不知道多忙。
“我都好久没有打开微博了。”
――是没打开微博，只不过微博那个热搜是他买的而已。
“诶，其实不管什么事，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了，当初我写下那个剧本，其实是想要让我的妻子，哦，不，是前妻来导的，当时我们感情正好，为了给她惊喜，我还特地将故事发生地点选在了我们蜜月的周几岛，故事结尾地点是我们一起毕业的大学，要不然，我那个时候也不会那么愤怒的去质问巴亦然。”
说起这个，段青恩脸上的苦涩更加重了，他张张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垂着头，有些丧气的苦笑着摇头：“我也不打算再追究了，我和前妻都已经离婚了，这个剧本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不好意思啊，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
段青恩说完，就率先向前走去。
辛优优与武一伦连忙跟在了后面，看着他那个伤心寂寥的背影，满脸担忧。
辛优优更是悄声问武一伦：“段导不会哭了吧？我们要不要先跟在他后面走一会？”
武一伦也有点担心：“有可能，他对他前妻很痴情的。”
刚说完话，他们就进了餐厅。
前面伤心、难过、沮丧的段青恩猛地转过身，一张俊俏脸蛋上平静极了，眼往窗外一看，眉一挑。
一派淡然：
“记者走了。”
“你们说，我刚刚那么说，他会不会去查周几岛和我毕业的大学？这些巴亦然可从来都没去过。”
武一伦：“……”
辛优优：“……”

我是大导演（9）
点完餐, 等待上菜的功夫，辛优优还恍惚着, 武一伦却没忍住开口就问了。
“青恩, 你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
段青恩慢条斯理的倒着茶水：“是啊。”
武一伦：“……那你说什么事情太多不想追究。”
“我说的是, 在我想追究的时候突然出了很多事所以没时间追究。”
倒了一杯茶，气质儒雅的男人将这杯茶推给了武一伦，“喝茶喝茶。”
“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不想追究。”
“区别还是有的。”
段青恩用看二货的眼神瞥了一眼武一伦, “你说, 我本来想追究，结果网上突然爆出了污蔑我出|轨的事, 让我因此被万夫所指，没空也没有底气去追究，谁会得利？”
武一伦眼中的疑惑渐渐褪|去，转为了恍然大悟：“巴亦然！”
“你这是在暗示是巴亦然在针对你啊。”
“我可没有暗示。”
见他总算是明白了，段青恩依旧一脸的风轻云淡：“我说的都是实话。”
武一伦啧啧几声：“你说你, 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就搞, 怎么还说了那些肉麻话, 还是对着严曲说的，也不嫌恶心到自己。”
老实说，娱乐圈里，夫妻之间其中一个出了事, 另一个为了自保分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毕竟这年头大家都是利益至上，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走各自飞嘛。
但你飞就飞，飞走之前还特地踹了一脚丈夫，又给他毁了鸟巢算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感情不好也就算了，可这件事发生之前，武一伦可是围观了段青恩是怎么把严曲这个妻子捧在手心里的。
给她写剧本，帮她拉人脉，明明他才是主导的那个，却为了严曲，自愿退到幕后。
结果她倒好，段青恩一出事，立刻踩着他的名声上位，一副是段青恩对不起她的样子。
真当别人是二傻子了看不出来她那副嘴脸。
“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不会还在心里惦记着她吧？醒醒啊，严曲现在可是跟巴亦然打的火热，这事在圈子里已经算是半公开了。”
段青恩扬眉，望向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武一伦：“谁说我还惦记着她了？”
武一伦一愣：“你不惦记着她你说那些话，什么心都空了，我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之前不是踩着我上位，营造了一个新时代女性的形象吗？”
儒雅男人温温和和的笑：“现在轮到我踩着她，来营造出一个深情前夫的形象了。”
“更何况严曲和巴亦然之间的事压根没怎么遮掩过，巴亦然涉嫌抄袭我的剧本，我又说了这个剧本从来没给人看过，都是放在家里，你说，什么人才能拿到我家里的剧本？”
武一伦：“……严曲？”
段青恩笑笑，又去拿茶壶倒茶。
“哦……我明白了，你故意这么说的，巴亦然如果要拿到你的剧本太难了，但如果是严曲拿的就没问题了，如果他们知道避嫌还好，结果这次他俩合伙拍了个烂电影，直接绑定在一块了！”
他越说越振奋：“现在网上都在说严曲之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巴亦然斥巨资请了那么多大牌来，居然让她这么一个之前压根没多少名气的导演来拍，要说没关系谁信啊。”
“巴亦然抄袭了你放在家里没给人看过的剧本，严曲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还是你老婆，等到你一落败，她立刻和你离婚转投巴亦然的怀抱……这么一轮下来，不光巴亦然严曲的地下情会曝光，还能让大家都知道巴亦然抄袭你是有人做卧底！”
终于理清楚了，武一伦啧啧几声：“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会下套。”
他说完，转头去看早就听的一脸懵逼的辛优优开玩笑：“看见了没优优，这就是你崇拜的段导，别看他看上去面和心善的，心里的小算盘可一点都不少，你以后可别招他。”
辛优优去看段青恩，只见儒雅男人正好倒完一杯茶水，落在茶壶柄上的手被衬的越发白皙修长，将茶壶放回去的动作更是行云流水，像是一幅画一样。
下一刻，她就看着段青恩将那杯茶推到了自己面前，因为动作温缓，八分满的茶水只略微有点波荡，稳稳当当的。
辛优优抬起脸，对上了段青恩温和的笑，他那仿佛连声音都带着儒雅的声音正对着她说：“喝茶。”
她的脸颊上悄悄盖上了几片红晕。
小心端起茶杯，辛优优发自内心的夸了一句：“段导真厉害，算无遗策。”
武一伦：“……”
他真是给辛优优跪了，忍不住偏头去问这个段青恩的小迷妹：“你之前不是天天夸青恩人美心善音甜吗？还说特别崇拜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以诚待人，他现在可没以诚待人。”
辛优优满脸被说破的羞红：“我什么、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只是说段导人好。”
“你说的那些话总结起来不就是人美心善音甜吗？差不多差不多，看看，这就是你人美心善的段导，他可真憋着坏水给人家挖坑呢。”
武一伦倒是很欢乐，他也知道段青恩既然能当着辛优优的面说这些话，就是把辛优优当成了自己人。
他就是好奇，辛优优以前眼里总有不知道多少度的粉丝滤镜，这爱豆都把真面目直接展现给她看了，她总不能还像是以前那样每天一百个彩虹屁了吧。
事实证明，辛优优真能。
她不好意思的抿了一小口茶水，“人家以诚待你，你才能以诚待嘛，之前本来就是他们做得不对，段导报复回去也没错。”
说着说着，她的粉丝滤镜又冒了出来：“而且段导都没有主动去报复，是偶然碰见了记者才顺便的，这样大度，一般人做不到的。”
武一伦：“……”
“服了，我服了，你就是个段吹你，来来来菜来了吃菜。”
当着爱豆的面夸爱豆，心里十分不好意思的辛优优低着头假装在数上了几道菜。
心底却在悄悄想着，她本来也没说错嘛，段导这么好的人，如果不是那些人欺人太甚，他怎么可能会挖坑报复回去。
正数着菜，辛优优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可是段导，要是那个记者把刚才您说的话报道出去了，巴亦然趁机说您污蔑他怎么办？您能拿的出证明那个稿子是自己的证据吗？”
段青恩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关键不是我有没有，是他们以为我有没有。”
****
在采访到段青恩的记着赶回去奋力加班写稿子的时候，网上关于《如果我能回到过去》的热度还在发酵。
【回到过去简直太好看了，笑点泪点都特别多，看的我一会哭一会笑，看完了心里还有很多感触，尤其是看到男主前脚刚对着女主说等到他们回去，以后前途光明，是去世界第一百强还是世界二百强，后脚小时候的他就大声的跟小伙伴商量以后是去清华还是北大的时候，我简直要笑歪了脸。】
【这个电影男主是真的立了很多旗子啊，还是秒打脸倒下去的那种，不过他说的一些话还真的挺有道理的，截取一些出来给大家康康：
――我们总沉浸在过去，可其实在我们沉浸的时候，这个时间段就已经成了过去，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看未来呢。
――你总说觉得自己不够好，没有别人好，如果换成别人一定能做的更好，一看就是没学好生物，来我给你再上上课，我们一开始啊，都是jing子，为了能变成人，我们跟数亿的竞争，最后成了赢家，地球上才多少人？你能出生，就已经是赢家，是最好的了。
――人跟人是不能比，你一出生在起跑线，人家一出生就在终点线，但是你别跟上比，你跟下比啊，想想那些吃不饱饭的某洲人，在他们看起来，咱们也是在终点线，跟上比，你永远不会满足，但是跟下比，你永远都是快乐的。
――改变个屁，不行动只列计划的改变都是你自己在骗自己，真想改变，你现在就改！不改不准吃饭！
好了，不说了大家，我要去减肥了，现在就去跳减肥操，不跳完不吃饭的那种。】
【看完之后真的实名慕了，为什么姜美的男同事幽默帅气护短又深情，而我我周围的男同事都是秃头。】
【楼上做什么的，周围同事都是老年人吗？】
【不，他们都才不到四十，我们是医生。】
【哦……医生，秒懂。】
【秒懂加一】
【秒懂加二】
【秒懂加10086】
虽然这个帖子最后歪楼了，但里面的很多话还是被许多微博大v截图发到了微博。
越来越多的点赞转发出现，一时间，全网好像都在吹《如果我能回到过去》。
而就在这个最佳的时机，豁出去了一条老命花语日报，总算是将这篇意外的采访新闻内容给整理出来发了出去。
一时间，评论炸了锅。
【原来巴亦然也抄袭了段青恩啊，他到底抄袭了多少人的。】
【段导也是伤心，之前被他老婆踩在脚底下蹭热度，结果现在离婚了，人家跑去给抄袭他的巴亦然执导电影。】
【严曲是真的牛批，我看过她的履历，也没什么本事啊，怎么之前是段青恩一力捧着她，现在踹开段青恩，又被巴亦然捧了。】
【我说你们别跑题啊，重点难道不是巴亦然到底有没有抄袭段青恩吗？】
【我觉得抄了，之前巴亦然还没爆出“剧本到底是谁写的”这件事的时候，段青恩就已经指出他抄袭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段青恩没火，再加上之后他被污蔑出|轨，又被全网黑，这件事就没闹大而已。】
【等等，段青恩一要追究巴亦然抄袭，他就被污蔑出|轨了，当时他可不出名，一个小导演，出|轨就出|轨了，之前也没有在公共平台说过多爱多爱自己妻子，当时很多人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闹得那么大了，而且这么一闹大，他就没有精力去和巴亦然纠缠这个抄袭的问题了，这么想想，细思极恐啊。】
就像是段青恩之前预测的那样，网民总是不缺乏阴谋论的，尤其这件事本来就十分有疑点，再加上巴亦然现在都没出面澄清，也就越来越热闹了。
在这个许多记者都想要采访段青恩，想要拿到一手资料的时候，他本人却带着辛优优在自己的书房整理资料。
辛优优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满满两大摞的手写稿子：“段导，这些都是当初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查的资料？”
“是啊，我习惯查完资料记录在纸上，所以我们只把这些整理起来就好了。”
辛优优随意拿起一张，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某旅游胜地的资料和各种文化历史，心底的敬佩更加多了。
“这下好了，您只要把这些发到网上去，到底那个剧本是谁原创，直接就能一清二楚了。”
她为自己的爱豆高兴着，看着正在一张张拍照片的段青恩，兴奋问道：“我们现在就把它们拍下来发上网？”
“先拍，至于发上网，再等等。”
辛优优好奇还有等什么，但见段青恩专心拍照，也不好意思问，只听话的开始拍另一摞。
两人拍完了这些稿子，又整理了一些资料书籍，到了晚上眼看要吃晚饭了，眼见着段青恩还不打算有所行动，辛优优实在憋不住：“段导，还不发吗？”
段青恩叫了外卖，“再等等。”
外卖来了，又和外面的一堆工作室的员工一起吃了饭，大家嘻嘻哈哈去花园搞了个篝火晚会。
辛优优：“段导，今晚不发了吗？”
段青恩：“还要等一下。”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
儒雅导演掏出手机看了看名字，接了电话，“你好，段青恩。”
“青恩……”
那边传来严曲啜泣的声音，“我看到那篇新闻了，我真的没想到，原来那个剧本是你打算送给我的……”
辛优优耳尖，听到了手机传来的女人哭泣声，动作一顿，也不打算听爱豆**，有些尴尬的悄声道：“段导，那我先出去了。”
段青恩摇头，做出一个让她留下的手势，开了免提将手机丢在桌上，淡声道：“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可我真的很难过，我们怎么走到这一步了呢，当初你为了写这个剧本，也不知道查了多少资料，做了多少功课，我那个时候还怀疑你是对亦然有偏见，青恩，真的，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其实也还好，主要还是周几岛的资料，跟你离婚后，我就把那些资料都扔了，我已经放下了，也不打算追究，以后你跟巴亦然就好自为之吧。”
他说完，也没等严曲再说什么就直接挂了电话，之后点开微博，开始刷新巴亦然的微博。
果然，不出两分钟，巴亦然就发了一条显然早就准备好的新微博。
此微博表示网上沸沸扬扬传言他抄袭段青恩的事纯属段青恩碰瓷，他可以把自己当初写剧本查的周几岛资料全部发出来，又十分自信段青恩拿不出资料来。
还十分不要脸的，定了个晚上九点的时间，说如果段青恩在晚上九点前拿不出写这个剧本查的资料，那就是心虚。
辛优优见他看微博，好奇的望过去，看到内容后直接气的瞪大了眼：
“臭不要脸！！他就是故意先让严曲打电话来问您！！”
“没关系。”
段青恩打开了自己拍满稿子资料的图库，勾唇笑了：
“他不要脸，我就比他更不要脸。”
“好了，现在可以把这些传上去了。”

我是大导演（10）
段青恩将资料传出去的速度远比网上看热闹的人想象中的快。
因为资料太多了, 他直接打包进了一个文件夹，这才发了出去。
就算中间耽误了一点功夫, 也是不到晚上九点就整理好了。
段青恩v：【《文稿与整理资料》】
只有这个文件夹, 多的一个字没写, 但围观的网友们还是如同过年一样的热热闹闹跑了来。
先评论的都是没看直接开嘲的：
【巴亦然脸疼不疼，人家都跟你说了不想追究了你还追在后面要人家出面，现在好了, 段青恩出面了, 怎么说？】
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双方直接打起来的。
【我就知道我家段导肯定能拿的出资料来, 从他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我就一直是他的粉丝了，段导是个很正直的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去指认谁谁谁抄袭的，段导！他们都打过来了，咱们也正面肛！我支持你！！】
这是段青恩的老粉, 恨不得举着旗子表示支持的。
【呵, 你说是文稿资料就是文稿资料了吗？我上网上随便搜搜也是文稿资料, 我家亦然先发的，你看了他的资料再去复制一份差不多的又不是不行。】
这是巴亦然粉丝过来闹场的。
这一条评论在十分钟内就被几百个网友回复了。
【这位大兄弟一看就是没有点开看，还段青恩复制巴亦然的，笑死我了。】
【你家主子派你来的时候没有给你带脑子吗？也不先看看我家段导发了什么就狂吠, 呸呸呸！】
【哈哈哈哈我的妈啊, 只要是张眼睛的人都知道两份资料摆在一起是谁复制谁的，你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这位发评论的巴亦然粉丝是个十五岁的姑娘, 她爸妈都对她看管不严，因为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也特别宠着，虽然怕耽误学习没有买手机，但也配备了电脑，平时这姑娘就在电脑上追星。
她成为巴亦然的粉丝就是因为这部原创主人未明的电视剧，一开始她只是单纯觉得电视剧好看，并且热烈的安利给周围所有好朋友，等到后来看新闻知道写出这个电视剧剧本的人居然是巴亦然，一个帅气又好看的明星，那股喜欢就转化为了崇拜。
所以，她绝对不允许有人能诋毁自己的男神！
之所以会来段青恩的微博下说这种话，还是因为她今天写完作业一打开电脑就看到了巴亦然的微博，大致意思就是她的偶像被人欺负了，还被污蔑抄袭，他受不了这种委屈，决定死扛到底。
这姑娘一看就怒了，当即摸到了段青恩微博这里，恰巧一来就碰到段青恩发了资料文件夹，也没想着看就是一顿狂喷。
结果之后她的微博就开始一直发出提示音来，显示有人回复了她。
她再点开一看，全部都是嘲讽自己的。
十五岁的女孩更加生气了，这些人都是眼瞎吗？她家亦然那么厉害，能写那么多剧本，难道还会去抄袭一个区区小导演吗？
因为这股怒意，这姑娘憋着一口气打开了段青恩传上来的文件夹，抱着一定要在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情，试图挑出“段青恩压根不是原创作者”的结果来。
结果刚一打开，她就愣了。
这个文件夹里，居然密密麻麻都是照片。
她试探着点开了一章，里面竟然是手写的文字，字迹清秀，又透着一股大气，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
下意识的读完了，这姑娘才发现，这一张文字竟然都是在写一个年代的文化传统，正是那个电视剧的年代。
当时她一开始之所以迷上那部电视剧，就是因为电视剧里关于那个年代的各种文化都表现的十分透彻，她可以一边看电视剧，一边学学历史，就连一直反对她看电视剧的爸妈都说这样的电视剧她可以多看看。
因为是真爱粉，这部电视剧她是反复看了好几遍的，里面的一些文化传统，历史进程也都牢牢记在了心里，而这张纸上，不光写了电视剧上有的，还写了电视剧里没有的。
她有些迟疑了，因为巴亦然给出来的资料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全都是周几岛的一些旅游资料。
虽然拍摄地的确是周几岛，但背景主要是文化历史啊。
她又接着看了下去，一张张仔细看了，人物设定，为什么要这样设定的理由，就连一个配角，上面都细细写了为什么要这样设定，他这样做有什么理由，背后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电视剧里浅浅带过的一些人，在这些稿子上居然都有着完整的人生。
她看了几十张照片，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些东西，不是原作者绝对写不出来，而正是因为她是真爱粉，所以很多东西以及没有表现出来的伏笔她都能对上。
越是能对上，她心底关于谁才是剧本作者的答案就越是明白。
与段青恩给出的资料相比，巴亦然发出来的那些所谓资料，简直敷衍到了极点。
最后，她站起身，将墙上贴着的巴亦然帅气海报撕了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骗子！！
将屋子里巴亦然的东西都丢了之后，她直接打开了自己之前那条评论，在底下回复道歉。
之后火速转到了巴亦然的微博底下开始开骂。
巴亦然之前一直很得意自己萝莉粉丝多，每次有个什么事她的粉丝一窝蜂的到了对家去都能教对面做人。
但他忘了，萝莉这个年纪一般都中二又敢爱敢恨，粉转黑只会踩的更加厉害。
现在巴亦然微博下已经有一些真爱粉反应过来了，评论区乱成了一片。
这姑娘熟练地加入到了队伍中，实力给巴亦然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粉转黑。
剧情反转时，段青恩正在跟工作室里的人一起篝火舞会。
他根本不用紧张兮兮的守着微博带节奏，也根本不需要担心没人会相信自己，那些资料只要一出来，但凡是看过那部电视剧的人都该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原创作者。
谁让巴亦然贪心呢，他抄袭了别人的心血，却还要为了让这份心血能为自己赚到更多的钱，一个字、一个场景都不敢改，直接照搬着当做自己作品送出去。
可他又不是真正的作者，这份剧本里没有一点他自己的心血，除了在网上搜出一些资料来，他根本什么都拿不出来。
不对峙还好，一对峙，巴亦然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大家又闹哄哄的要吃烧烤，段青恩晚上过了九点不吃东西，索性就站在那烤串给他们吃。
正烤着串，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擦擦手接了电话还开了免提。
果然，那边传来严曲的哭声：“青恩，你怎么可以骗我，你不是说那些资料都丢了吗！”
辛优优和武一伦就坐在一边划拳，一听到这边动静都看了过来。
武一伦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声音，甚至还刻意大声的对着辛优优说：“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连这种给别人挖了个坑自己掉进去，完了还要去怪别人没先跳进坑里的人都有，啧啧啧，我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严曲哭哭啼啼的声音猛地停住了。
过了好几秒，那边才传来她带着点难堪的声音：“青恩，你那边还有别人吗？”
“是啊，我们工作室的人正在外面玩，你有什么事吗？”
段青恩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听得严曲心里发慌起来，段青恩曾经温柔似水的对她说过话，也曾经暴怒如雷，还有就是上次新闻发布会之前的刺猬一样的竖起全身的刺。
可那个时候她一点都不慌，因为她知道段青恩心里还有自己，就算他再怎么努力掩饰，她也看得出来。
但如今，听着他平静的语调，严曲慌了。
电话那头，严曲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称得上是讨好的对着段青恩小心翼翼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你能不能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段青恩没有犹豫，“好。”
武一伦瞪大眼，还以为自家兄弟还在对这个脚踏两只船的女人留有余情，猛地瞪大眼：“青恩你傻啊！！”
“你怎么能――”
剩下“怎么能对着这个女人还这么好声好气有求必应”的话在看到段青恩站在原地把手机免提关掉又对着自己比划了个禁声的手势后吞了回去。
默默给段青恩竖了个大拇指，武一伦又一脸“不愧是我兄弟”表情的坐下。
严曲不知道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还真的以为段青恩去了没人的地方，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看来段青恩心里还是有她的。
“青恩，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之前我打电话不是来问你资料的，只是刚好巴亦然在我附近，他知道之后就去发了微博，结果现在看到你发出了资料，又怪罪我，所以我才这么问你。”
儒雅男人缓缓坐下，又对着一旁的两人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辛优优武一伦配合点头捂嘴，表示他们肯定不说话。
段青恩这才重新打开了免提，一脸淡定的瞎扯：“嗯，那些资料我的确都丢了，不过我习惯每次写完资料都拍下来保存在电脑里，当时太忙了也就把这件事忘了，巴亦然发微博后才找出来的。”
严曲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倒霉。
她对写剧本不感兴趣，再加上段青恩一向是写出什么好剧本都会留给她来拍，所以她也一向不去关注段青恩这个丈夫有什么工作习惯。
真是没想到，居然败在了他的工作习惯身上。
但现在都这样了，也只能想办法补救。
“那就好，我看到微博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害怕你误会我，青恩，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其实亦然他就是年少轻狂，他没想对你怎么样的，你能不能……”
严曲巴拉巴拉说着巴亦然的好坏，段青恩却默默从旁边放着的包里拿出了笔记本。
打开笔记本，一边沉默听着严曲说的话，一边打开微博，熟练地切换了一个小号，摸到了一个以爆料出名的大v那里，单手在键盘上敲打。
见辛优优武一伦好奇的探着脖子张望，段青恩还冲着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看。
【博主，我要爆料，有证据，巴亦然和严曲在段青恩离婚之前就已经……】
武一伦捂住嘴：哇哦。
辛优优捂住嘴：哇！！
严曲还在说：
“真的，他已经知道错了，现在他过的特别惨，之前为了拍摄那部电影，他几乎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现在血本无归，又被一些人污蔑以前的作品都是抄袭，所以才会对抄袭这两个字敏|感。”
“嗯。”
“青恩，我知道你人最大度了，亦然他现在千夫所指，真的再禁不起落井下石了……”
“哦。”
严曲说的嘴都快要干了，见段青恩的态度始终这么不冷不热，也有点沉不住气了。
“青恩，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好歹我们也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追究这件事了吧。”
段青恩看着刷出来的大v微博：【惊天猛料啊老铁们！！严曲和巴亦然没离婚之前就有一腿，下图是证据，你们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段青恩的原稿，会不会是严曲偷给巴亦然的呢？】
他满意的看着底下快速蹦出来的评论微微眯眼，放缓了声调：“曲曲，你知道的，就算是离婚了，我对你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严曲心里一喜，听出段青恩是打算给自己这个面子了。
她也放柔了语气：“青恩，我明白，当初如果不是那么多阴差阳错，我们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其实都是误会，有空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出来聚一聚的。”
严曲倒是没怀疑巴亦然的创作能力，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过巴亦然只一晚上就写出了一个剧本的，她现在还指望巴亦然写出更好的剧本给自己，当然不会像是当初踹掉段青恩一样的踹开巴亦然。
但不分手，也是可以和段青恩保持友谊的。
当然了，在清高的严曲心中，自己这是对巴亦然不离不弃，对段青恩不念旧情。
“曲曲……”
段青恩语气深情，眼却撇向一脸“老子要恶心死了”的武一伦，指了指电脑，做口型：【叫我。】
武一伦秒懂：
“啊……呃，段导啊！你看这个新闻……”
严曲吓了一跳，正想问怎么会有别人的声音，那头静默几秒，突然传来段青恩暴怒的声音：“网上的新闻怎么回事！！！我的文稿是你偷了给巴亦然的？！！”
严曲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是啊，我没有，青恩你相信我……”
“你之前就和巴亦然有暧|昧！！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以为是我们感情不和，结果那个剧本居然是你透露出去的！现在还想让我放过巴亦然，严曲！！你心里真的有我吗？！！”
“我、我真的没有，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你有这个剧本，青恩，你听我说……”
“好了我不想听！”
段青恩的声音猛然拔高，仿佛被这一件事刺激到了，直接放下狠话：“你不是想让我放过巴亦然吗？！好，我放过他，但是你，严曲，我要告你偷窃私人物品，你就等着名声尽毁吧！”
严曲直接吓呆了。
她为巴亦然求情是想要以后巴亦然继续写出稿子来捧自己，可没打算把她自己也拖进这个沼泽地里啊。
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她赶忙解释：“真的跟我没关系，谁知道巴亦然怎么弄到剧本的，青恩，我以前从来不进你工作室，你是知道的。”
“这个剧本只放在家里，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得到，难道他巴亦然长着翅膀飞进我们家里来偷走我的剧本吗？！”
段青恩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只冷冷道：“我再相信你最后一次，三天，给你三天时间，要么巴亦然公开他是怎么拿到我剧本的，要么我把你告上法庭，你自己看着办！”
“青恩，青恩，不是，我……”
――啪！
电话挂断了。
严曲颓然的贴着墙坐在了地上。
怎么办，现在不是她死，就是巴亦然死。
关键是，巴亦然愿意死吗？
而且，段青恩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的样子，他会不会不等三天就直接爆发？
就在严曲恨不得穿越回去打死那个丢下段青恩跟了巴亦然的自己的时候，那头，“情绪很不稳定”的段青恩放下手机，跟武一伦十分有默契的击了个掌。
击完章，武一伦重新坐下，对着辛优优道：“来，这样，我们仨玩个游戏，用三个字形容这三天会发生什么，我先来。”
他先说：“狗咬狗。”
辛优优：“鬼打鬼。”
段青恩温和笑着，将一盘烤串放到了他们面前：
“吃烤串。”

我是大导演（11）
在段青恩他们欢乐篝火晚会, 又吃烧烤又跳舞又唱歌彻夜狂欢的时候，巴亦然正把自己关在房间盯着微博上那些骂他的话咬牙切齿。
他已经静音的手机就没停下来过来电, 巴亦然却根本不敢接电话, 他知道这电话肯定是公司打来的。
之前公司公关前, 特地问过他，是不是确认那个剧本是他自己写的，巴亦然当时都被逼到了末路, 没了钱没了名声, 如果这个时候公司再放弃他，他就真的只能卖房子了。
所以巴亦然撒了谎, 他斩钉截铁的表示这个剧本是自己原创，之后又看着公司公关做出了回应稿，巴亦然还特地叫严曲打电话给段青恩，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结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段青恩居然学精了, 还留了一手。
如今, 他是彻底一败涂地了。
巴亦然不甘心的看着微博里那些谩骂他的话, 心中充斥满了愤怒。
这些人，以前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口口声声说要一辈子都粉他。
结果现在只不过是一点小挫折，她们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抛弃了他, 都是贱人！
他拿起了旁边的一瓶啤酒, 直接一口喝下，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屏幕, 脑子里混乱一片。
巴亦然的黑料第一次在网上爆出来时，还有人来打电话询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背后有人在搞他，还有他的红颜知己们，更是挨个的来安慰他。
但是等到那个路人甲说出了疑点一到九，又有个想蹭热度想疯了的up主剪辑出了巴亦然之前受采访的所有片段后，那些人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了。
红颜知己们有的把她拉黑，有的打电话过来质问，也有的直接发短信谴责了巴亦然一番并且表示以后不想再和他联系。
没人相信巴亦然，毕竟他写的剧本太多了，拿不出来资料背景，对自己写的剧本哪个年代都不清楚也是不争的事实，大家也不都是傻子，明摆着的事就在眼前了。
巴亦然自觉自己是人生赢家，钱也赚够了兄弟一堆还有不少仰慕他的红颜知己。
可实际上，在现实社会，他光是做过和谐运动的知己就有五个以上，还从来没有跟她们隐瞒过自己还有别的女人，现在又不是古代，只要是稍微有点追求的女人，谁会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之前巴亦然各个行业都能插手，对她们的事业有帮助，她们也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但如今，巴亦然都成了落水狗了，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男人还想要和一群美女大被同|眠？
怕是想太多。
那些能打电话来质问的还算是对巴亦然有感情的，发短信的则是还想有个面子情，干脆利落拉黑的就完全是互相利用了。
现在都没利用价值了，当然要一脚踹开。
于是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人生赢家的巴亦然突然发现一出事，兄弟也没了，女人也没了，那个心情可想而知。
而就在他以为事情不能更糟的时候，更糟糕的事出现了。
【严曲婚内出|轨巴亦然，爆段青恩与巴亦然剧本纠纷内幕】
【现代版潘金莲：为情|夫偷丈夫剧本？】
【八一八巴亦然的暧|昧史，其中竟有段青恩前妻！】
一|夜之间，这些充斥着刺激与内幕的娱乐新闻出现在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面前。
别说，这年头的瓜，能这么有质量，有证据，还有画面的可真不多。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连环瓜。
吃瓜群众们吃的不亦乐乎，其中段青恩的工作室内，几乎八成的员工也都沉浸在这口热乎瓜中不可自拔。
毕竟武一伦这个老板的好兄弟都带头在吃了，性格很好的老板又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不吃白不吃。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些新闻里八成的猛料都是段青恩披着马甲爆出来的。
巴亦然之前总以文字工作者自居，可事实上他盗窃了那么多别人的成果，却分毫没有沾染到一点文字气。
段青恩倒是沾染到了不少文字气。
证据之一就是他的二十个马甲。
是真的二十个，不是夸张修辞说法。
这二十个马甲，段青恩都十分细心的写了二十张人物卡片，上面详细描写着马甲的网名，性别，说话习惯，现实年龄，所做什么工作或者在读几年级。
武一伦与辛优优为这二十张马甲卡片贡献出了不少资料。
贡献完资料，武一伦看着披着马甲以该马甲应该有的语气去到处爆料，爆完料了又换个新马甲新语气继续爆料的段青恩，对辛优优分析：“这应该就是青恩十分独有的出气方式了。”
辛优优，一个合格的段吹：“段导真的很大度了，都被欺负到这个份上了，还自己上阵，如果是我，肯定请一万个水军骂死他们！”
正沉迷精分的段青恩抬起头：“好主意。”
转头他就去买了水军。
辛优优沉默几秒，又重新打起精神：“买的对！！骂死他们！！”
武一伦：“……”
他有的时候真的怀疑是不是段青恩要放火烧房子，辛优优都能在一边海豹拍手手夸烧的好烧的妙烧的呱呱叫。
不过想想他的粉丝也是这样，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好好好，心情顿时美丽起来了呢。
巴亦然的心情可一点都美丽不起来。
之前是段青恩全网黑，这次风水轮流转，变成他被全网黑。
说的夸张点，他连门都不敢出，毕竟现在这个名声，被认出来了扔鸡蛋也是很有可能的。
巴亦然当然不会去想是自己做错了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他直接锁定了段青恩。
一定是段青恩！
肯定是这个家伙在背后搞他！
然而，段青恩其实真没在这场“打倒巴亦然和严曲”战斗中出太多力，他要做的事太多了，要写剧本，要招新人，要剪辑视频，哪里有空去主导这件事。
顶多也就是披着马甲添点油加点醋。
比如说在大家热烈讨论巴亦然到底有没有和严曲有一腿时，顶|着一个【剧组工作人员】的马甲路过，扔下一句话：
【拍摄的时候，巴亦然和严曲住一间房。】
炸气波浪无数后，他又施施然离开。
再比如在有人问严曲之前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如果和巴亦然没关系为什么巴亦然要让她做导演时，段青恩披上了【影迷爱好者】马甲，一口气扔下了严曲之前主导过的所有电影电视剧，以及巴亦然编剧兼职投资的这部电影的资金。
一句话总结：其中一个男三号的片酬就是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影迷爱好者】倒是没说自己的观点是什么，但他不说，光是丢出这些数据来就足够让一群人深思了。
严曲一个名不经传不出名的小导演，巴亦然把投资这么大的电影交给她，这得多大的交情啊。
但是在这之前，又没听说过他们有交情。
此刻，一位【巴亦然的粉转黑】走过，甩出了一小段巴亦然参加综艺节目的视频。
主持人：这次也是巴老师你第一次做跟组编剧啊，听说投资也很大，请问您为什么选了严曲导演来执导呢？
巴亦然：也是信任她的能力嘛，第一次认识严曲是在电影节，那个时候我们就关系比较好，这次我说做电影，找来找去就想到了她……
【巴亦然的粉转黑】：电影节是今年二月份，也就是说，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年，觉得我给出的视频有用的请骂巴亦然谢谢。
现实中，段青恩将【巴亦然的粉转黑】切换成了自己的大号，拍了几张办公室一群人工作的照片，传到了微博上。
【岁月静好，明天见。】
现在是晚上，看到的粉丝们都只以为是爱豆在跟她们道晚安，当即也跟着一个个在底下留言明天见。
但这在粉丝看来温暖的问候，到了严曲眼中，就是死亡倒计时。
因为今天就是第二天了，到了明天，她再给段青恩一个答案，身败名裂的就是她。
可巴亦然……
严曲这两天也不是没有试探过巴亦然的口风，但他分明就是破罐子破摔，死撑着不肯出面。
他还有才华，就算是真的毁了名声，哪怕做枪手也活得下去，但是严曲不行，严曲只会做导演，如果她在娱乐圈名声毁了，还有谁会让她执导。
这一|夜，严曲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咬牙给段青恩发了短信。
早晨九点，睡到自然醒的段青恩睁开了眼，看到短信后起了身，开始回复：
【就去我们刚结婚总去的那家日式咖啡店。】
他洗漱好，给自己换了一身精神的正装，又理了理头发，这才前往跟严曲约好的咖啡馆。
严曲到的时候，段青恩已经坐好了。
“青恩……”
她才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段青恩就伸手做出了一个打住的动作：“别扯其他，我现在不想谈别的。”
“直接说吧，剧本到底是不是你给的巴亦然。”
严曲眼通红，委屈又可怜的抹了抹泪：“我承认，我对巴亦然有好感，可我们才是夫妻，我怎么可能把你的东西给他。”
“那你告诉我，巴亦然的剧本哪里来的。”
严曲怎么知道哪里来的。
可她不说，就是她死。
她咬咬牙，看向一派冷硬面目的段青恩，知道今天再不稳住他就真的要完，终于还是决定弃车保帅。
“是他花钱雇人偷来的。”
“青恩，你相信我，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你那个时候对我那么好，有什么好剧本都想着我，我怎么可能出卖你……”
严曲可怜兮兮的去拉段青恩的手，却被儒雅男人冷漠躲开，她一愣，眼中的委屈更加重了。
可惜，段青恩一点安慰她的意思都没有。
“你说是他花钱雇人偷我的剧本，有什么证据。”
严曲上哪找证据去。
眼见着段青恩的手一下一下打在手机上，她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他认识一个八卦记者，那个记者一直在帮他做事，说不定就是这个记者干的。”
段青恩：“真的？”
“真的！真的！”
严曲连连点头，“我之前见过那个记者一次，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回去找找他电话给你。”
她话音刚落就发现段青恩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看来是真的相信了自己，顿时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段青恩还是很好哄的。
现在段青恩认定了巴亦然偷了他的剧本，以后肯定是要对付巴亦然的，那她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跟着巴亦然……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离开他，外面的人会不会觉得她嫌贫爱富，她要找个借口才行。
正胡乱想着，严曲突然发现对面坐着的段青恩看着自己的眼神还带着一丝情意，她心里一动。
难道段青恩还对她……
下一刻，段青恩开了口：“曲曲，之前的事我不怪你，是我太忙，没空照顾你，你既然喜欢巴亦然，又没有背叛我，那这次我就不追究，你们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
盒子一打开，一块硕大闪瞎眼的钻石戒指出现在了严曲眼前，她眼睛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砰砰砰的激烈跳动了起来。
“这个戒指，是我买给你的，只是还没送出去就发生了太多事。”儒雅男人修长手指在钻石上轻轻滑过，随即，他轻轻将这个钻石戒指连带着盒子往严曲那边推了推。
“之前我说过很多气话，也想过这辈子都不和你再见面，但到底还是放不下你，现在知道你和巴亦然两情相悦，我也能放心一些。”
“一会你离开的时候，把它带上吧，就当做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礼物，卖了它，你和巴亦然也能生活的好一些。”
严曲震惊的看着那个钻石戒指。
它太大了，价值绝对几千万以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段青恩居然为她准备了这个。
她的心里开始剧烈动摇。
一个名声毁了，外面有无数女人，脾气暴躁，没权没势的男人。
和一个名声好，只爱她一个，脾气温和，有钱有能力的深情男人。
到底选哪个，太一目了然了。
眼看着段青恩站起身，修长身形缓缓转身，仿佛要离开这里，严曲猛地站起来：“等一下！！”
儒雅男人缓缓转身，一双眼中带着些许希冀。
严曲内心的虚荣心被他这种眼神极大的满足了。
她微微挺直了脊梁，“青恩，其实你一直都误会了，我跟巴亦然真的什么都没有。”
段青恩一怔，“什么都没有？可你们那么亲密，还有新闻说你们住一间房。”
“那都是假的！”
严曲斩钉截铁：“八卦新闻你还不知道吗？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承认，巴亦然是喜欢我，也追求过我，不过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所以从来没有答应过他。”
她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她亲口抹黑巴亦然，段青恩才能相信自己，怜惜自己，于是顺口就来：
“我们离婚后，他也一直在纠缠我，我怕连累你，才从来不找你求助，青恩，他现在倒了，我不怕他了，我们复婚吧！”
段青恩看上去惊喜极了，还带着一点的不敢置信，仿佛看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真的吗？”
严曲十分肯定：“真的！”
左边用竹子编成的屏风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巴亦然阴沉着脸从后面走了出来。
“贱人！！”
严曲瞪大眼，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亦、亦然……”
“我逼你？我纠缠你？你这个贱人！！”
“啊――”
眼看着巴亦然要打上来，严曲连忙楚楚可怜的想往段青恩那边躲，结果转头一看，段青恩原本的位置居然空无一人。
走廊上，段青恩脚步飞快：溜了溜了。
被留下的严曲简直如同直面恐怖片现场，看着面色狰狞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巴亦然，吓得直接飙了眼泪。
“青恩？啊！！亦然你别冲动……”
严曲大脑一片混乱，压根没反应过来，眼见巴亦然黑着脸冲自己大步走过来，她连忙抓起桌上的钻石戒指就往外跑。
好不容易跑出了走廊，还不等到她松口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严曲一跳。
打开手机一看是段青恩，严曲连忙松了一口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的赶忙接电话，刚一接通，她就不受控制的哭了起来。
“青恩，你去哪里了青恩……”
在巴亦然踹开屏风，严曲又去转头看巴亦然时就脚下生风快步溜走的段青恩：“戒指在你手上吗？”
严曲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戒指盒，拿不准段青恩是不是要要回戒指，含含糊糊的不说话。
她这个态度，段青恩不用想都猜得到戒指在她那，于是干脆问道：
“你周围有玻璃吗？”
严曲不明白怎么说起玻璃来了，但还是下意识的转头四下看了看，“有，前面有一个。”
段青恩：“你过去看看。”
难道是段青恩在玻璃后面？
这么想着，严曲连忙快步过去，结果到了跟前，玻璃后只有一个房间。
“青恩，玻璃这什么都没有啊。”
“我不是让你看玻璃那有什么，我是让你把戒指拿出来，用上面的钻石划一下玻璃。”
好好的为什么要划玻璃？
严曲心中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她颤抖着手，拿出了戒指，将上面的大钻石对准玻璃猛地划下。
人人都知道，真正的钻石坚硬无比，能够轻易划开玻璃。
――咔嚓。
严曲僵硬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
玻璃没碎。
“钻石”碎了。

我是大导演（12）
套路了一把严曲, 段青恩不再去听她那边的崩溃哭喊声，直接挂电话拉黑名单来了个一条龙。
拉黑之后, 他直接给马昭发了条信息：【安排我和优优一起上个节目, 越快越好。】
马昭不明所以, 但还是照办了。
他现在也进了段青恩的工作室，拿的钱可比以前多多了，有小钱钱这个大萝卜在前面吊着, 马昭干什么都特别起劲。
段青恩在这边做着安排, 那边的巴亦然却在追丢严曲后，黑着一张脸一路冲到了门外。
他接到消息时, 还觉得严曲不会真的背叛自己，毕竟这些天，那些女人都离他而去，只有严曲还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但现在，连严曲也要背叛他, 不光如此, 居然还给他泼脏水。
被背叛的愤怒充斥了巴亦然整个身心,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到严曲，让严曲付出代价！
还不等他四处寻找严曲在哪，就见着路过的两个年轻姑娘仿佛注意到了他, 纷纷抬眼望过来看向这边, 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 巴亦然却自动自发的脑补出了。
――“这是那个巴亦然吧，抄袭的那个，抄袭狗还好意思出门。”
――“听说他抄袭了人家段青恩的剧本不算，还绿了段青恩老婆，害得他离婚，真是有脸啊。”
――“之前还说他怎么年纪轻轻的这么优秀，现在才知道，敢情他都是抄袭别人的。”
巴亦然一边不受控制的脑补，一边身子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颤抖着。
这一切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他不再是现在这个光耀万分的大明星，而只是一个碌碌无为了大半辈子都难得出头的中年男人。
重生之后，他就算面上再怎么以重生者的身份而自傲，心底其实都是自卑的。
上辈子那低人一等的日子他过够了，所以这辈子他才开始拼命赚钱，享受，他要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找了一个又一个上辈子根本看不起他的人做兄弟。
因为知道自己的东西都是偷来的，所以巴亦然享受着白来成果的同时又十分警惕，他警惕着任何一个原主人。
所以在段青恩发现了他抄袭之后，巴亦然第一反应就是把他踩死，踩到低谷里，踩到沼泽地里，让段青恩这个唯一知道他是抄袭者人再也站不起来。
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只是一个骗子。
巴亦然颤抖着身子，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了两个名字。
严曲！段青恩！
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踉踉跄跄的走了，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悄悄说他坏话的两人。
正在商量到底要不要进这家咖啡店喝点咖啡的两个姑娘：“……”
“那个人刚刚是不是瞪我们了？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啊，神经病啊，好端端的瞪我们干嘛。”
“这年头神经病就是多，算了，我们进去喝咖啡吧，别管他。”
****
段青恩回到家打开电脑，果然网上已经翻了天了。
有记者逮到了严曲，直接采访了她。
而严曲显然也是反应了过来，知道段青恩是故意下套让她和巴亦然反目，巴亦然的性格没人比她更清楚了，就算是她现在转头回去好声好气解释，他也不会听的。
既然挽回不了，巴亦然如今又没了钱，没了名声，连公司都放弃了他，那她就不用再顾虑其他了。
于是，严曲给大众活灵活现的上了一节甩锅课。
就好像之前段青恩出事，她作为妻子利落的踩着丈夫上位一样。
严曲直接来了一问三连。
不知道啊，没注意啊，和我没关系。
关于巴亦然抄袭这件事，我受的打击也很大啊，之前我和他关系好就是敬仰他的文采，我把他当成偶像，结果现在爆出了这种事，我心灵受伤，难过的不得了。
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像是谣传那样拿了自己丈夫的剧本给巴亦然？
这怎么可能呢，我以前从来不会去打扰段青恩的创作，也从来不进他书房的，事实上，在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个剧本居然真的是巴亦然抄袭的段青恩。
不是我拿的那巴亦然怎么拿到的？你这个问题问的也太不尊重人了，当时段青恩和巴亦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好吗？怎么就必须要我去拿巴亦然才能拿到剧本了？
这么一个采访下来，严曲就差没指着巴亦然的鼻子对大家伙这事全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了。
顺带还卖了一波无辜人设，表示自己绝对是支持原创，反对抄袭的，之前也是被巴亦然蒙骗，那么多人都被他蒙骗了，她被骗也不是那么说不过去吧？
这一套反踩队友洗白自己顺便拉粉丝的套路段青恩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之前她对原主做的那一套吗？
风水轮流转，那个时候巴亦然帮着严曲一起对付原主，现在巴亦然失势，就轮到巴亦然来尝尝被严曲出卖反踩的滋味了。
而严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她之前已经用过这一招并且被段青恩反弹了回来，网友也都看清楚了她的套路。
这个时候再来同一招只会适得其反。
段青恩再往下一拉评论，果然，几乎全部都是在嘲讽严曲和巴亦然的。
【某人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说没偷稿子，谁信啊。】
【发现没，严曲这女的就是谁得势她跟谁，谁倒台她就踩谁，段青恩之前对她多好啊，一出事她立刻毫不犹豫的就把人给蹬了，还有巴亦然，就算巴亦然这货不是个东西，那么大的投资都交给严曲来导了，结果她还不是一出事就赶紧洗白自己。】
【巴亦然也是孽力回馈，叫他偷别人的劳动成果，真以为把别人辛苦写出来的东西署上自己的名字就是他的了，也不看看这个德行配不配，我呸！】
底下立刻一连串跟着呸的。
呸的人够多了，段青恩倒是没跟着一起呸，他琢磨着网上的刺激也够多了，严曲那边还好，她没离婚的时候就捞够了好处，跟着巴亦然也捞了不少钱，现在就算被骂的再怎么惨也没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倒是巴亦然，他敏|感又自卑，现在将近破产不说名声还毁了个干净，再加上严曲的背叛和网上一面倒的谩骂，他能做出什么事来猜都猜得到。
刚关上电脑，马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段导，今天下午两点有个节目可以上，问的问题也可以我们来定。”
“不过它是直播形式的，可能中途要是出了什么直播事故不好救场。”
“直播形式？”
段青恩一挑眉，“没事，就定下这个。”
****
下午两点，段青恩坐在了直播间里。
辛优优这还是第一次上这种直播形式的节目，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些拘谨的坐在段青恩旁边。
漂亮的主持人第一个问题就是段青恩授意给出的：
“众所周知哈，咱们这电影票房大卖，其中除了段导您这个剧本写的好，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演员也选的特别好，尤其是女主角，优优简直像是把姜美这个角色演活了一样，作为新人演员，能做到这一点真的很不容易。”
辛优优被夸的更加无措了，她还记得之前武一伦传授的经验，脸上始终带着笑，但心底却慌得一批，不知道这种情况自己该不该回答。
还好一旁的儒雅导演直接接过了话题，点头表示同意：“没错，优优真的是那种很有天赋，有潜力又肯努力的演员，拍摄的时候，我一场戏卡了她十几次，她都闷头继续演，从来没叫过苦。”
主持人配合捂嘴做出吃惊的表情：“十几次！！”
“是啊，十几次。”
段青恩含笑道：“其实她已经做得很好了，连副导都在跟我说，可以了，已经很ok了，但是当时我对这个电影寄予了很多，所以还是一直卡了很多次。”
“那优优还真的是很能吃苦了，重复演十几次一样的剧情，想想就可怕。”
辛优优还是不知道回什么，只能冲着主持人露出害羞的笑。
好在主持人本来也没打算要她说话，继续着之前的话题问：
“不过我还是特别好奇，想问问段导您，虽然电影播出后，我们都看到了优优的出色，但优优她在出演《如果我能回到过去》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一学生，一没有曝光，二又在这之前没有多少表演经验，您是如何在那么多试镜里的人里选中优优作为女主角的呢？”
这个时候涌进来的围观直播的观众已经不少了，听到这个问题都以为段青恩要回答是因为辛优优试镜的时候表现好什么的。
结果段青恩直接来了一句：“其实在看到优优在试镜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只要她表演的过得去，就用她做女主了。”
――哗！
弹幕一下子就炸开了。
段青恩这番话简直是拿着个大喇叭在喊：有内幕啊，这里有内幕有八卦啊。
他们不炸才怪。
主持人也愣了，她是提前知道问题的，但却不知道段青恩要这么回答。
但她到底还是有经验，很快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一副“这没什么这很正常”的表扬，含笑问道：“哦？为什么呢？”
“一嘛，是因为缺钱。”段青恩做了个耸肩的无奈表情：“大家也都知道，那个时候我穷啊，根本请不起有名气的演员，就连一伦这个唯一有名气的艺人，在当时都是抱着不要片酬的念头来帮我的。”
主持人点头微笑：“的确，没钱可是个大问题。”
“二，就是其实当时试镜的人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多，那个时候我事业处在低谷期，又没多少资金，本身也没有名气，试镜的消息散出去之后，正经表演专业的演员来的特别少，可能大家都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吧，试镜女主角的就更加少了。”
弹幕都是一连串的：
【哇，没想到原来这么少人，早知道当初我就去试镜了，说不定现在直接就大红大紫了。】
【段导：一切都是因为没钱。】
【原来拍电影这么难，回到过去能拍的这么好看真是辛苦了。】
段青恩：【三，就是我认识优优。】
弹幕：
【……】
【？？？】
【！！！】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段导这是在公开内定吗！！】
【天啦噜，如此明目张胆真的好吗？！】
【难道是潜规则？大叔与女学生，呜呜呜虽然但是，这对颜值配对好高啊！！】
主持人的表情整整僵硬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您、您的意思是？”
段青恩看着她的表情，先是脸上疑惑一闪而过，接着有些尴尬又有点急促的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诶呀！”
他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温和的不善言辞的男人，索性掏出手机，在上面找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主持人：“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记得这张照片，就是当初被误会的那张粉丝找我签名的照片。”
“这上面的粉丝其实就是优优，我被恶意造谣，感受到网络暴力的时候，优优主动上微博联系了我的助理，表示愿意站出来为我澄清，但当时那种情况你们也知道，她站出来不合适，所以我们拒绝了，但是她这个心绝对是好的，因为这个事，我对这个小姑娘印象还挺深刻的，试镜的时候，直接就认了出来。”
“当时就想着，诶呀，这个小姑娘，人品又好，演技也不错，而且片酬低，签了她应该没错的。”
一旁满脸懵逼听着段青恩瞎扯的辛优优在主持人看过来时下意识给了她一个羞涩的笑。
主持人：“原来是这样啊，真是缘分。”
段青恩笑：“是啊，都是缘分。”
***
此刻，巴亦然正焦急的守在电脑前等待新闻刷新。
他明明很早之前就爆料了，怎么还不发出来。
等的眼睛里都满是血丝的时候，那一家被他匿名投稿的娱乐新闻终于发出了一条新的微博。
【“出|轨门”段青恩粉丝竟是辛优优！】
巴亦然兴奋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对！！
就是这样没错！！
新闻就该要取这种听了就刺激的名字才对！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底下那些评论都在说些什么了。
包/养，小三，潜规则！
既然他巴亦然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那段青恩就和他的小粉丝一起来陪他吧！！
巴亦然兴奋的掏出一根烟，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另一只手刷新了一下，点开了一分钟之内就多出不少评论的评论区。
他已然准备好了迎接动听的谩骂。
然而――
【是啊，哈哈哈哈真有缘。】
【呜呜呜为什么我找爱豆签名的时候就碰不到这种事呢，我也好想和爱豆闹个绯闻啊。】
【做粉丝做到这个份上，真的人生赢家，羡慕辛优优，我也想要段导的签名名。】
【呜呜呜段导我爱你！！！你好帅！！只要你不秃头，我永远爱你！！】
巴亦然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见屏幕上的内容还是原来那些，他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这才重新看去。
然而不管揉几遍眼睛，屏幕上的字都没有分毫变化。
这不可能啊！！
这怎么可能！！
在娱乐圈，最忌讳的不就是这种吗？！！
段青恩之前说了偶遇粉丝，之后这个粉丝就成了他电影的女主角，怎么可能没人想歪？！！
这些评论的都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学鸡吗？！！
眼睛呢！！眼睛都瞎了吗？！！
电脑跟前，巴亦然想着自己遭受到的那些谩骂，险些陷入癫狂。
凭什么！！！
凭什么啊！！！！

我是大导演（13）
段青恩与辛优优的爱豆粉丝关系过了明路, 就可以说是之前的隐患全部都被消除殆尽。
而反观严曲那边，情况却不太好。
搞不掉段青恩的巴亦然, 直接将目光对准了严曲。
他多的不用做, 只需要公开表示段青恩的文稿是严曲偷来给自己的就好。
反正巴亦然就算是不承认, 现在外界也都默认了是他抄袭，他不管承不承认，名声都是这样。
既然这样, 还不如拖严曲下水。
这个消息出现的时候, 即使网上早就有猜测是严曲偷了丈夫的剧本给情|夫，但当当事人真的站出来说“没错, 这就是真的”时，全网还是沸腾了。
妈耶，这到底是什么惊天连环大瓜啊！！
一开始，本来只是一个小导演的出|轨新闻，结果他找出证据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直接翻身成了大热电影的总导演总编剧加投资商。
巴亦然涉嫌抄袭他, 严曲又是他的前妻, 同时严曲又涉嫌婚内出|轨不算还倒打一耙。
网上因为这复杂的关系闹腾了快一个月，最后结果居然真的是他们想的那样。
严曲偷了丈夫的剧本，送给情|夫抄袭。
而且还一手炮制了丈夫“出|轨”，趁着所有人都在谴责他时, 反踩他一脚给自己涨粉, 顺利离婚与巴亦然一起快活。
之前严曲给自己造的人设有多么冰清玉洁敢爱敢恨，如今就有多少粉转黑的人讨厌她。
【亏我之前还天天在你微博底下安慰你, 还跟朋友说你倒霉碰上了渣男，结果现在跟我说这都是你为了跟情|夫在一起故意诬陷段青恩？】
【好一个新世纪敢爱敢恨的女人啊，踩着自己前夫的头去给现任情|人充好人，你怎么不上天呢。】
【还真别说，以后严曲这俩字就相当于蛇蝎心肠了，我真是倒霉，叫x曲，今天人家还笑我，呸！】
严曲看着微博下的一片骂声，只感觉血液都是凉丝丝的。
她真的没想到，段青恩放过了他，最后把她打进地狱的竟然是巴亦然。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严曲第一时间想到求助的人，居然还是段青恩。
其实在电话打出去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之前段青恩故意用假钻石做局，怎么可能对她还有情意。
可除了段青恩，她根本想不到要找谁。
巴亦然吗？
他那个性子，瑕疵必报，人家踩他一脚他都恨不得将对方头砍下来，又亲耳听到她对段青恩说的那些话，不想着把她踩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帮她。
严曲心情复杂，又满是仓皇，她就如同一个丧家之犬一样，回头看，往前看，全都没有路可以走。
电话始终没有通。
段青恩已经把她放进黑名单了，怎么可能还让她打通电话。
宽大的卧室里，严曲颓然的顺着墙缓缓跪在了地上。
看着满屏幕的骂声，她突然想起了以前。
那个时候，她才刚刚和段青恩结婚。
段青恩把她捧在手心上，他们刚刚起步，钱都投了出去，也没钱请保姆，他明明工作都很忙了，却每天都撑着疲惫的身子做家务。
就算是在剧组拍摄时，他也会叮嘱严曲好好吃饭，早点休息，半点苦都舍不得让她吃。
严曲不是第一次被人骂。
她曾经导过一部电影，因为当时没有经验，出来的成果非常垃圾，那部电影最后理所当然的扑的非常惨，看过这个电影的观众骂主角演技烂，那个男主的粉丝就摸来严曲的微博底下骂她，说是因为她导的不好，才连累了她们爱豆。
而就在那个时候，是段青恩站出来，帮她稳住了局势，帮她跟投资商赔罪，又在微博公开表示那部电影是他们两人共同执导，分担了大部分的火力。
当时段青恩事业才刚刚起步，正是需要名气的时候，可他却毫不犹豫的损耗了自己的名声保护了严曲。
而她却不知足。
她想要一步登天，想要成为最好的导演。
在发现巴亦然对她有好感的时候，严曲明明可以严词拒绝的，可她看中了巴亦然的才华，看中了他一|夜成名，不像是段青恩那样，费了那么多的精力，那么努力，这么长时间才得了那么一点点小名声。
可她从没想过，巴亦然的一|夜成名竟然用的是别人的作品。
他所谓的才华，只是盗窃了他人的成果罢了。
当没了这些“才华”，他就变成了一条疯狗，疯狂地拖着严曲一起下水。
现在网上的谩骂比起当初来说可是场面大了太多。
严曲呆愣愣的坐在地上，脸上的悔恨越来越多。
可如今，她再次遇到了这种事，那个会保护她的男人已经不再是她的了。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的，打开段青恩的微博页面，不停地滑动着看他发的微博。
段青恩的微博十分官方，除了上次发出的资料文稿，其他大部分都是剧组一起拍照。
而严曲却在其中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辛优优。
那个年轻的，陌生的漂亮脸蛋。
在每一张照片里，辛优优都站在巴亦然身侧，虽然他们没有什么亲密动作，但段青恩一向是个内敛的人，她能站在他身边，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同寻常。
严曲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她突然想起来，辛优优不就是之前找段青恩签字被拍下来的那个粉丝吗？
巴亦然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天大的把柄一样，却被段青恩率先自己爆了出来，于是他手里的照片也就没了用处。
毕竟大家都知道，辛优优就是因为这个照片事件才跟段青恩结缘。
严曲直勾勾的盯着微博相册里辛优优笑的灿烂的脸，指甲用力地卡在手机屏幕上。
曾经那里明明是她的位置。
现在，段青恩这么绝情是因为有了新人吗？
即使知道自己和段青恩已经不可能了，严曲也控制不住心内被抢走了珍惜宝物的愤怒。
不！！
就算她和段青恩不能复合，她也绝对不会便宜了辛优优！！
****
辛优优最近有了点名气，出门在外也就格外小心，但再怎么有名气，学也要上，于是只能每天戴着个大口罩小心翼翼的进出校门。
结果这一天，她刚出学校，就听到前面有人在叫自己。
“辛优优！”
糟糕，被人发现了。
想到上次被发现结果被粉丝堵了半个小时挨个签名的惨状，辛优优赶紧转身就快步跑开，此刻学校门口人正多，她又穿的毫不起眼，不出几秒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信心满满在学校门口等人的严曲：“……”
这个辛优优也太鬼了，居然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难不成还真是一个道行深的？
她不甘心的继续在人群中搜寻，可一直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再看到辛优优。
严曲：“……艹！”
第二天，她继续蹲守。
结果这一天辛优优睡过了头，直接翘课没来。
第三天倒是来了，可惜下了雨，段青恩派了司机直接从校园里就把人接走了。
第四天，逐渐暴躁的严曲终于再一次看到了辛优优的身影。
这次她学聪明了，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辛优优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辛……”
“妈呀！！！”
正专心四处张望的辛优优被这突然的碰触吓了一跳，身子一抖几乎是原地跳开着把严曲给推开了。
结果这么一推，严曲脸上的口罩掉了。
本来影大的学生就都是要进娱乐圈的，十分关注娱乐圈的新闻，一看到地上摔了个屁|股蹲的女人面容，立刻哗然起来。
“这不是严曲吗？”
“是不是给段青恩戴绿帽的那个，还偷了人剧本给情|夫。”
“她怎么来这了，她又不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窃窃私语中，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的，严曲本来自尊心就很强，眼看着这么多人都在议论自己，立刻低头捂着脸站起来往外走。
辛优优！！
辛优优！！
她今天遭受到的痛苦和耻辱，改天一定要全数奉还给她！！
挤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的辛优优口罩下的脸满是茫然。
那是严曲？
她干什么拉着她？
认错人了？看着不像啊。
完全不知道严曲已经赌了自己四天的辛优优想不通咋回事，转脸就告诉了段青恩。
辛优优来找段青恩时，他已经开始筹备自己的新电影了。
他给这部新电影起名叫做《新生》。
见辛优优进来，他顺手就将剧本递过去给她看，武一伦跟辛优优前后脚到，也得到了看剧本待遇。
两人看完，对剧情差不多也明白。
这个电影讲述的是一个胖乎乎的普通姑娘在大学时喜欢上了隔壁系的男神，男神很帅，也很温柔，即使对着在这个年龄段来说比较丑的姑娘也态度很好。
不，不只是态度很好，准确的说是非常好。
他对胖姑娘温柔体贴，会给她带水果，帮她在食堂占座，也会在她来大姨妈裤子沾到血迹时不露痕迹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帮她围在腰间。
对于这个成绩一般长相一般家庭条件一般的胖姑娘来说，男神就是她每次来学校最大的动力。
唯一让她困扰的，就是男神虽然对她很好，却好像只是把她当成哥们，在胖姑娘有一次在大教室发呆时，男神误以为她是在看着前面的前桌，还十分热情的帮她出谋划策，鼓励她追求前桌。
而胖姑娘因为自卑，也不敢说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男神，机缘巧合下，默认了前桌是她喜欢的人。
男神表示一定要帮助她把前桌追到手，随后立刻设了一系列的计划，其中包括了：减肥，提高成绩，每天练习口语等等……
胖姑娘自卑的全都照做了，其中因为做这些事闹出了不少好玩的事，但她都一一坚持了下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成为男神心目中最好的女孩。
而就在每天都有好玩的事中，渐渐瘦下来的她发现，男神居然和一个男人手牵着手一起说说笑笑在学校走过，胖姑娘大受打击，心灰意冷时前桌发现了她，不仅开导了她，还向她表白。
胖姑娘终于想明白了，她喜欢男神，是喜欢男神的优秀，男神的温柔，即使男神永远不会属于她，她也喜欢着男神，只是这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罢了。
她继续蒙头按照计划做事，终于，在蜕变成为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美女后，她拉着前桌的手站在了男神面前，表示不管男神是什么样子，她都能接受那样的他。
因为男神的优秀不在于性向，而在于他本人。
被鼓励糊了一脸的男神：哈？我是女的，喜欢男人哪里有错吗？
胖姑娘：……
她在一脸懵逼中终于知晓，原来男神是个姑娘，只不过是不喜欢穿裙子，只喜欢作男人打扮，觉得那样很方便。
而且男神也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个事实，之所以跟胖姑娘交好，是把她当成了闺蜜。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男神会在她大姨妈来的时候体贴的递来卫生巾，因为男神大姨妈也来了。
为什么男神愿意和胖姑娘一起追星，因为那个男星也是男神喜欢的类型。
为什么男神可以跟胖姑娘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聊天到深夜，因为在男神眼里，这只是闺蜜之间的普通聊天而已。
如果胖姑娘的心路历程用什么东西来比喻的话，大概就是过山车了。
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停下的时候，还如同梦中。
剧本的结尾，已经成为漂亮美女的胖姑娘在一次秋季心血来潮剪了个男生头，去大教室上课时，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一个小妹子望着她满眼羞涩。
首尾呼应，很上头。
见他们看完了，段青恩照例问两人意见。
辛优优一如既往的段吹，这个剧本关键点在于里面一些好玩的小情节，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播出来时会有多少人捧腹大笑。
武一伦倒是提了意见：“你这个演员不好找啊，男神这个角色，是找女装男还是找男装女？”
反正能够完美反串，一点破绽都不让观众看出来的演员还是很少的。
段青恩：“让优优来演。”
辛优优一脸无措，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
“你五官大气，剪个短发，化个妆，再让形体师教你学男人走路，姿态，应该差不多。”
差的很多好吗！！
辛优优从小到大都没有反串过，现在让她冷不丁去演一个看上去是男的，实际上是女人的男神，她完全没信心啊！
“这个电影我打算冲一下奖项，如果你装男人装得像，再加上题材问题，拿个最佳配角应该没问题。”
辛优优满脸的为难：“段导，我觉得我……”
段青恩看着她温和一笑：“爱豆，你能行的，对吗？”
爱豆问你行不行？
必须行啊！！
辛优优抬起头挺直腰，脸上的犹豫为难一扫而空：“我行！！！”
仿佛是怕她只是在敷衍自己，儒雅导演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行吗？”
“我可以！我能行！！”
爱豆的美色当前，辛优优完全不过大脑的给出了承诺：“段导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自己完全变成一个男人！”
一旁见证了辛优优中邪一样表现的武一伦：“……”
他真的不是很懂这些小女生的脑回路。
武一伦也依旧被安排了看似是男二实际上是男主的角色，就是那位前桌。
一个同样有点胖胖的男生（这个可以用特效或者化妆）。
那一天，他只是普通的坐在座位上普通的听着课，后面的女主因为满脑子都是男神，脑子发着呆，手下无意识的画着男神的好看背影。
因为眼睛没看，所以画的乱七八糟。
但她写出了男神黑衬衫后面印着的英文字母。
当天男神穿的黑衬衫，前桌也穿的黑衬衫。
男神黑衬衫后面印着英文字母ever（曾经）。
前桌后面黑衬衫印着英文字母never（从不）。
刚画好，出去上厕所的男神从后面的门那偷摸摸过来了，等到女主发现他的时候想要把纸藏起来却不小心黏在了桌子上，眼看着男神就要过来发现自己这个又胖又丑的家伙喜欢他，女主慌乱之下抬眼看到了前桌后背上印着的字，连忙着急忙慌的在上面加了个n。
于是，误会就这么造成了。
武一伦要扮演的就是那位躺着也中枪，本身也一样自卑，但在发现女主为了跟“自己”告白拼命提升自己后，他也偷偷的开始减肥，努力学习，健身，最终在女主最无助时站出来告白。
段青恩在大概讲了一下这位隐形男主的属性后，对武一伦道：“做好准备，为了拍摄效果，你真的要减肥健身。”
武一伦：“？？？”
段青恩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眼满脸“你特么在逗我”的武一伦：“距离开始拍摄大概有一个半月时间，你可以在这段时间把以前想吃但是怕吃了发胖的东西都吃个够，反正就算你胖了，拍摄的时候我也能让你瘦下来。”
“不是，我就拍个戏，怎么还真刀实枪的来。”
“没办法，太多剧情都是在男女主健身的时候发生的。”段青恩拍了拍武一伦肩膀：“你可以的，是吗？”
武一伦：“……别拿你对优优的那套来对我。”
“诶我说，你怎么这么偏心，给优优就安排一个男神角色，平时坐着耍酷，或者用嘴皮子鼓励女主减肥就行，怎么到了我，就得健身减肥了？”
段青恩：“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都是自家的田，我觉得我来演男神这个角色也可以啊，你看哥们这长相，这身材，还不够男神吗？”
儒雅导演看着武一伦，一脸的沉思。
“你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但是还是有个缺点。”
武一伦转头看了看默不作声看戏的辛优优，哼了一声：“虽然我和优优关系好，但我真的看不出来我哪里比优优差了。”
“尤其这还是演男的，我主场啊！！”
辛优优跟武一伦玩闹惯了，被这么一说也觉得是，当即看向段青恩，“段导，我也觉得男神这个角色让我演不如让武一伦演，他多少是个男的，总比我强。”
段青恩摇头：“你们两个，还是优优更适合演男神。”
“不是，为什么啊，难道他还能比我更像是男人吗！你就是偏心！”
辛优优本来也在闹着玩，一听武一伦这话，立刻一脸梦幻的嘿嘿笑起来，捧着脸期待的看向段青恩：“段导，您真的偏心我啊。”
刚说完这句话，她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
辛优优掏出手机看短信。
结果竟然是个陌生的号码，点开一看，内容非常不友好。
【我知道段青恩看上你了，但你以为段青恩真的喜欢你吗？他只不过是看你年轻漂亮而已，等到你年老色衰了，他照样一脚蹬开你！不相信的话，我们见一面，我给你看证据。】
辛优优：？？？
段导……喜欢她？
她在懵逼过后，兴奋的亮起了眼。
后面那些段导的小粉丝直接给无视掉了，关注点完全落在了第一句上。
爱豆喜欢她？！！
啊啊啊啊啊啊！！！
坐在辛优优对面的段青恩抬眼瞥了一眼莫名满脸兴奋的辛优优。
“对，没错，我就是偏心优优。”
辛优优：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青恩：“你看，优优眼睛不是很大，鼻子不是很挺，长相乍一看还行，但是仔细看就比较像男人，来，你看，她嘴巴相对于脸型来说是不是比较大？”
正沉浸在爱豆喜欢我年轻漂亮中的辛优优：“啊？”
武一伦一看段青恩眼中的笑意就知道他在故意逗人，咳嗽几声，配合点头看向辛优优：“这么一说还真是，优优这个长相，的确是比我合适演男人。”
辛优优：“……”
段青恩点头，一脸正经的对着武一伦道：“还有一件事，你也比不过优优。”
说着，他指了指辛优优：“优优平胸，你有吗？”
武一伦低头看了看自己健身练出来的大胸肌，又看了看辛优优的一马平川，半秒钟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没有我没有！！”
“青恩你说得对，优优长相没那么秀美，又是个平胸，的确是比我适合演男人噗哈哈哈哈哈。”
在这张狂的笑声中，辛优优一脸木然戳开了手机。
愤怒的打下了一行字。
【造谣怪，编造段导喜欢我这种谎话你也不怕遭雷劈，拉黑了！！！】
好不容易打听出了辛优优电话，仔细措辞了很久才发出短信，信心满满等辛优优满含恐惧问自己是谁的严曲收到了短信。
她得意一笑，点开。
一秒后，严曲气的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神经病啊！！”

我是大导演（14）
严曲的离间计压根没对段青恩的生活造成一点水花。
段青恩的日子照旧按部就班的过着, 为新电影试镜，找演员, 拉赞助, 做宣传。
严曲比较糟, 她收到了法院传票。
段青恩告她偷窃罪名。
那个剧本赚了多少钱，段青恩就要她赔多少钱。
严曲就算是有钱，又哪里赔的起一个大热电视剧赚到的全部收入。
就算是没有破产的巴亦然恐怕都要掂量一下。
她倒是想要上诉, 毕竟偷剧本这回事是真的没有, 但巴亦然完全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承认了罪名还连带着拉着她一起下了水。
甚至他还主动要求当证人，就是为了能够让背叛他的严曲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严曲也想过不赔钱, 可她不赔钱，就要坐牢，她现在还这么年轻，大好年华，又怎么愿意在牢狱中度过。
最终, 她只能咬牙变卖资产。
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 严曲已经和巴亦然一样了, 没钱，没名声，没资源。
然后，损失了一切的她就把账都记在了巴亦然身上。
要不怎么说时间就是一场轮回呢。
曾经, 严曲背叛了段青恩, 之后，她又背叛了巴亦然。
再曾经, 严曲就算在巴亦然那受了气，都只会将账记在段青恩身上，而如今，她在段青恩身上受了气，却都记在了巴亦然身上。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曾经的巴亦然她得罪不起，如今却是段青恩得罪不起罢了。
严曲直接攀扯出了她唯一知道的巴亦然把柄。
巴亦然曾经在最有名的时候，灌醉了一个有着明星梦的未成年少女试图进行某种不轨活动。
只是他没想到这是人家给他下的套，后来被人那个少女敲诈了一大笔钱，才算是了事。
虽然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按照国家规定，如果严曲将这件事爆出来，巴亦然绝对要坐牢。
严曲简直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直接曝光了这件事，反正她不好过了，得罪不起段青恩，难道还不能得罪同样落到最底层的巴亦然吗！
可惜，那个少女拿了钱早就去国外快活了，没有证人，巴亦然自己又不承认，就算是严曲信誓旦旦的说“没错他就是犯法了你们快来抓他”，没有足够的证据，巴亦然也不可能坐牢。
巴亦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并且在心里又给严曲记了一笔。
他的性格很简单。
宁我付天下人，不可天下人付我。
就算他直接害的严曲破产，让她名声尽毁，还把黑锅都推给了她来背着，只要严曲想要对付她，那严曲就是十恶不赦。
什么？有理由的？
有理由难道就能对付她的男人了吗？
只是如今巴亦然没空去再想办法折腾严曲，他正在琢磨着要怎么对付段青恩。
他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隐藏在暗处，时时刻刻等着窜出去咬上段青恩一口。
只可惜，他是毒蛇，段青恩却根本不是能给他吃的青蛙。
平头哥会怕毒蛇吗？
****
这一次拍摄，段青恩依旧采用了自己之前的主演员用自己，其他的配角用有天赋新人的风格。
而这其中，也就多了不少的惊喜。
比如说他挖掘出了一个之前曾经火爆过一段时间的四千年美女，可惜后来这位美女生病暴增体重，没了漂亮的长相，即使她曾经粉丝无数，如今也显得非常凄凉。
知道段青恩的电影题材后，这位四千年美女来试镜女主角。
段青恩看了她的试镜后当场决定定她为女主角。
当然了，各种情况还是要说清楚的，比如说签下合同，拍摄期间，她是真的要减肥的，并且是那种魔鬼训练的减肥，因为剧组不可能会给她时间慢慢减肥，毕竟一旦开机，每一天都是钱，就算没有她戏份的时候，她也要按照健身教练的指导疯狂减肥。
这位胖美女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时段青恩只是问了她对合约里的减肥条例有没有意见，又只在心里定下了她，倒是没有跟她说。
等到试镜结束之后，这位四千年美女就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家。
她名字还挺好听的，叫白小白。
她出名的时候是高中时期，当时也没有营销什么的，只是她和同学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被人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于是就有了四千年美女这个名头。
白小白本来就很向往娱乐圈，毕竟自家条件一般，父亲还常年生病，她想要赚快钱，娱乐圈就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她高中时就决定了考影大，一有了这个意外惊喜，她立刻买了营销公司，最后成功帮自己推出了名气。
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刚刚有了名气，眼看着前途一片远大的时候，她竟然也生病了。
而随着她生病，本来交往着的男友渐渐冷淡，随后直接和她分了手，她大受打击，病情越发严重。
当时那段时间简直过的如同噩梦，不管她怎么积极治疗，身上的体重还是一点点的大了起来，曾经漂亮的女神变成了那样可怕的模样，白小白好几次照完镜子都想要去死。
可她不能死，她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独生女，她死了父母下半辈子可怎么活。
于是，白小白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下来。
直到那一天，她被爸妈拖着一起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
《如果我能回到过去》，里面女主的痛苦，男主的乐观都深深的影响了她。
白小白从那天回去之后就开始减肥，对于一个因为生病而暴增体重的人来说，减肥是非常痛苦的，可她坚持了下来。
去试镜的时候，白小白其实已经瘦了三十斤了，当然，她看上去还是那么胖。
她来参加这个试镜，一就是崇拜段青恩，二就是，她看中了试镜时放出的可以招胖女孩这一个条件。
白小白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为了治疗她和爸爸的治病，现在已经入不敷出了，但如果参加了这个电影，她不仅可以拿到片酬，还可以得到专业的健身教练指导，健康瘦身。
回到家，白妈妈正在做饭，看到女儿回来，也没问她结果怎么样，只笑道：“饭已经做好了，快点吃吧。”
白爸爸也在家，同样没有问结果。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女儿这个样子，试镜成功的几率太小了，之所以让白小白去试，也只不过是宽慰她而已。
一家人吃完饭，白小白迷迷糊糊的躺在了床上，看着墙上贴着的段青恩海报。
就算是没过试镜也没关系，她照样会减肥的。
段导也曾经有事业低谷的时候，现在不照旧站在了顶峰吗？
段导可以，她也可以！！
第二天，白小白睁开眼，却发现手机有一条短信，她颤抖着手点开了这一条短信。
一分钟后，激动惊喜的尖叫充斥了整个房间。
而在此刻，段青恩正在工作室里忙碌，武一伦正抱着薯片可乐狂吃，他现在完全佛了，反正不管他胖还是瘦都要减肥，还不如现在多吃点。
正好自从当了艺人之后就一直控制着体重，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现在能享受一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感觉也挺好的。
辛优优正在形体室学男人走路姿势。
自从上次被段青恩和武一伦当面说平胸之后，她就完全自暴自弃了。
平胸就平胸吧，好歹可塑性高。
她演大胸美女的时候能够垫东西，大胸美女想演平胸可没办法。
这么想想，其实也是挺好的。
武一伦吃着薯片问段青恩：“我说，你为什么要让白小白当女主，她那是因为生病起来的体重，很难减的，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翻车了就改剧本，反正剧本是我写的。”
段青恩双手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打着字，一边一心两用的问武一伦：“你不觉得这姑娘很有毅力吗？”
“有倒是有，但是我们明明可以选个瘦子，然后用特效的……”
“对我们来说，选谁结果都一样，但对她来说，这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而且选了她，某些人就不会龟缩不出了。”
段青恩说完，敲打键盘的手一顿：“这句话好，我要写在剧本里。”
刚打完字，他放在一边的电话响了。
武一伦跟个乌龟一样探出脖子看了看，“啧，巴亦然啊，你还没有把他拉黑呢？”
段青恩拿起手机，语气温和：“他当初对我做的我还没有全部还给他，怎么能拉黑呢。”
“优优真的是瞎了眼，怎么到现在还觉得你大度，你明明小气的不得了。”
相貌儒雅俊美的导演耸耸肩，接了电话：“喂。”
那边，传来巴亦然阴恻恻的声音，“段导，好久不见啊。”
“上次开庭不是才见过？”
巴亦然的话被堵了回来，顿了好久才接着道：“听说你选了个胖妞做女主角？合同都签了啊，当初，她可是和我有一段的。”
“要是不想在网上看到你刚定下的女主角绯闻，就和我见个面。”
段青恩手拿着手机，冲着一旁的巴亦然挑眉，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上钩了。
***
第二日，巴亦然来了咖啡厅。
看见端坐在那里的段青恩之后，他一点都不客气的四处翻看，直接将不大的屋子所有能够遮挡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见段青恩一点都不着急的坐在原地喝着咖啡，巴亦然这才坐下，冷笑道：“别介意，你可有在这里藏人埋伏的前科。”
段青恩笑笑：“你也看见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有什么赶紧说。”
“好，痛快，那我就直接说了。”
巴亦然往后面椅子上一靠：“给我三百万。”
“否则我就去告诉媒体，白小白当初跟着我的时候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反正我现在名声也毁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骂我。”
段青恩语气惊讶：“你这是讹诈啊。”
“是啊，我是讹诈，那又怎么样，你拿不出证据，照样拿我没办法，给钱吧，我们两边都轻松。”
“谁说我拿不出证据？”
巴亦然的脸色一变，想起自己刚才把整个屋子都摸了个遍，又放松下来，“你装什么，我刚刚已经把这里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看遍了，根本没人藏着，你真以为能用对付严曲的手段对付我？”
“是不能。”
儒雅导演微笑着，伸出手，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只录音笔。
“现代社会，藏人可就落后了。”
“要与时俱进嘛。”

我是大导演（完）
巴亦然彻底完了。
当这段录音在经过白小白的同意被曝光到网上的时候, 几乎没有人不骂他无耻的。
就连之前还在努力为他洗的真爱粉都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之前你爆出抄袭还反踩原创者，我们都不信, 觉得这肯定不是真的, 后来你作证是严曲偷窃剧本, 我们就算是知道了你抄袭，也还是一心一意的呵护着你，觉得你只是一个艺人, 不该对你要求这么多。
可你现在太过分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样恶臭猥琐渣男说的话, 竟然是从你嘴巴里出来的，我爸妈都知道我粉上了一个用女孩子清白威胁他人的人渣，我真的没办法再强迫自己瞎着眼睛喜欢你了，再见，巴亦然。】
这段真情实感的话直接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巴亦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片谩骂声的评论区, 微博的权限在公司手上, 他甚至没办法关闭评论区。
而就在这样的谩骂声中, 他暂时租住的房门被警方敲响。
原因是，巴亦然被恐告yj未成年。
而因为他有这个录音的前科，全网对此都是一片欢送瘟神的架势。
在巴亦然开庭的那天，段青恩接到了他的电话。
那头, 是巴亦然阴恻恻的声音：“段青恩, 你和严曲都给我等着，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就算进去了，我也早晚有出来的一天，到时候，我要你们全都跪在我脚下！！”
这话说的十分有龙傲天的意思，可惜他刚刚被判了罪名，又有人把他给告了。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巴亦然喝醉了酒，在酒店走廊与一美女春风一度（他以为的），可那美女只是来陪着学生考试的年轻老师，第二天巴亦然爽了直接走人，美女醒了看不见人，她性子本来就不在意这些，再加上觉得昨晚也蛮爽的，也就没追究。
本来嘛，权当做一|夜|情也好。
按照原剧情发展，在某一日，因为写出的剧本对国际上的某一些事也有了影响，巴亦然名声渐广，甚至被邀请成了某学校的名誉教授。
恰巧这名学校里的知名教授女儿就是这位美女，巴亦然与她“惊喜重逢”，美女崇拜他的才华，巴亦然喜欢她的漂亮，一拍即合。
而现在的美女一开始对娱乐新闻不感兴趣，直到看到了白小白那段录音。
她本身就讨厌那种玩弄女孩子的渣男，听完这个录音再搜了搜相关新闻，直接就成了巴黑，看照片时她总觉得这人眼熟，之后也是干脆，直接找去了酒店查看监控，确认了那天晚上跟她发生关系的人是巴亦然。
美女直接炸了。
这要是别人还好，可她是巴亦然的铁黑啊！
春风一度春到了玩弄女孩的渣男身上，美女直接联系到了律师，表示自己要告巴亦然。
有监控作证，再加上那天虽然后来美女也享受到了，但一开始的确是喝醉酒的巴亦然强行拖着她进房，就算他再怎么否认，也避免不了q了美女的事实。
于是刚刚才上完法院不久的巴亦然又被拉出来开庭。
人证物证都在，证据确凿，他身上的刑期又多了几年。
巴亦然一点都不慌，只要他没有一次性被判二十年，等到出狱时，靠着脑子里的剧本，照样可以东山再起。
就算所有人都说他抄袭又怎么样，他写出一个没有原创者的剧本，没人站出来表示这个剧本是自己的，那他就是原创作者！
他信誓旦旦的进了狱。
而段青恩在外面搞了个大事。
他干了个什么呢，他牵线搭桥，拜访各位大佬们，最终鼓舞大佬们成立了国际编剧协会，并且成功向国家注册。
在这个协会里，正常写剧本的编剧权益会得到保障，而那些抄袭者，则会被大家一起抵制。
不要小瞧了一个行业最领头大佬的号召力，当他站出来说我们一起抵制一个人，只要这个人是真的做了错事洗不干净了，所有人都会跟着他一起抵制。
而等待巴亦然的，就是他出了狱之后的无人问津。
亦或者，按照他那个火爆脾气，他根本等不到出狱就会因为和别人发生摩擦爆发冲突，接着加刑。
总之，等到他出来时，一切都完了。
段青恩没再关注这个被拍死的小蚂蚁，他正在带着满腔热情的投入到了自己的电影中。
拍摄电影是真的有意思，尤其是拍摄这种真刀实枪减肥的电影。
白小白还好，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毅力的妹子，再加上之前巴亦然的事让她受了点刺激，自从进了剧组，拍摄完自己最胖时间段需要的剧情后，就在健身教练的指导下开始了减肥。
段青恩为了效果能更好，还特地买了一家转卖的健身房。
每天剧组的人一窝蜂的挤进去。
因为是现代电影，工作人员有愿意健身顺带cos路人甲的也都把这个健身房当成福利，不管有没有拍摄，他们都能上去锻炼一下，还有专业的健身教练指导。
美滋滋啊美滋滋。
反观武一伦，每天不是变成死狗，就是在变成死狗的路上。
他之前快乐狂吃，体重果然有所增加，在刚刚感受到快乐时，剧组开机了。
然后武一伦的悲剧时代就来临了。
段青恩趁机拍了他不少累成死狗模样的丑照，打算等到剧组宣传时发出去拉一波流量。
因为主演都要减肥，即使两人都十分配合，也有专业的健身教练指导，这部电影也还是整整拍摄了五个月。
等到电影上映时，因为之前那部《如果我能回到过去》太过好看，这部原导演，原主演的阵容吸引了不少人去看首映。
在第一波人最多的时候，严曲也混入到了其中。
她坐在电影院，看完了一整部电影。
即使是抱着复杂的心情来的，严曲也没忍住在看电影时候笑了好几次，更别说是在她旁边的单纯观众了。
等到电影放完，人们陆陆续续站起来往外走时，严曲也一脸怅然若失的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她以前虽然知道段青恩的水平高于自己，但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他执导的电影，因为段青恩一直在夸她，说她有能力，迟早有一天会出头。
严曲那时候压根没有看到段青恩的鼓励和安慰，只把他的话当了真，洋洋得意自己的天赋，并且还逐渐看不起并没有那么有名气的段青恩。
可今天看了这场电影，她才发觉自己以前丢下了什么。
走出去时，前面两个应该是闺蜜的女孩正在讨论。
“我被激励到了，我发誓，回去就减肥！！”
“听说演员都是真的胖成那样又在剧组剪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那也太厉害了吧。”
“我记得是真的，还有纪录片，好像还说今天就放上网，以后你想减肥了就看看纪录片。”
“还有还有，男神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她居然是辛优优，一点都看不出来好吗！！”
“我也是，我们回家看记录片吧，她那个是怎么弄的，化妆？完全看不出来是女生啊，我看的时候就觉得她眉眼有点眼熟，压根没想到辛优优身上，按理说不应该啊，辛优优长得那么漂亮，我又把回到过去看了那么多遍，不可能认不出来她啊。”
“看什么记录片啊，直接二刷不就好了！！”
“好，我陪你，就算不减肥，二刷电影也蛮爽的！”
能够让人二刷乃至的三刷四五刷的电影，能不火爆吗？
严曲傻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一个个观众带着满足神情离开电影院，还有的观众直接去又买了下一场的票次打算二刷。
这一刻，她突然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跟段青恩之间的距离已经远的看不清了。
那个会把她捧在手心上，会把自己的功劳让给她，还会在她被欺负时护在身后的男人，再也不属于她了。
****
段青恩在这场电影后，又一次迎来了事业的巅峰。
电影的火爆以及片中男女主的爆火让他有了个造星鬼才的称号。
毕竟大家都知道，除了武一伦是在加入剧组前有点名气，无论是辛优优还是白小白，在认识段青恩之前都是走在街上都没人认识的类型。
而现在，她们一|夜成名。
辛优优在这部电影上映前的形象一直是乖乖女，长发及腰，肤白貌美小清新。
但这部电影出来后，观众们看着一头利落短发，长眉斜斜挑起，望向人的目光总是看着三分含情的男神版辛优优时，直接被撩的嗷嗷叫了。
尤其是那些小姑娘们，更是追到了微博底下一口一个男神。
辛优优，一个以女儿身成就男神之位的演员。
白小白也差不多。
五个月的努力让她成功在健身教练的指导下减下了身上的肥肉，比较乐观的是，因为她身上的肉都是病期长出来的，并不像肌肉那么难减，再加上白小白本人又愿意吃苦，五个月过去，她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苗条身材。
当然了，这么快速的减肥当然也是有弊端的。
比如说虽然在健身教练的指导下锻炼再加上精油按摩紧致肌肤她没有像是那些快速瘦身的人一样皮松下来，但肥胖纹是必不可少的。
尤其是大|腿外侧，之前因为快速肥胖而长起来的肥胖纹在瘦下来后越发明显。
段青恩没想到这个情况，也就顺势改了剧本，添了一笔女主因为腿上的肥胖纹自卑，而男神安慰她，告诉她这是胜利勋章的剧情。
电影外，白小白也将这些红色纹路当做了勋章。
她的粉丝们也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一个个的在白小白微博下打卡。
与辛优优那边天天有人嗷嗷喊着男神相比，白小白的微博简直成了减肥天堂。
不管她们两边的粉丝是个什么画风，段青恩这边的画风倒是一直不变。
每天无数人变着法的给他吹彩虹屁。
而在他表示要开始筹备自己的下一部电影时，更是有许多大牌的经纪人主动联系表示愿意合作。
段青恩只用两部电影，就站到了许多导演一辈子都渴望的顶峰上。
也有人说酸话。
说段青恩只是走了狗|屎运，只不过是拍了两部比较好的电影算什么，下一部说不定就直接扑到姥姥家了。
可让他们失望了。
段青恩在接下里的日子里出了一部又一部。
就算他在成名后保持着两三年才拍一部电影，那也无法否认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精品。
而他有个习惯，就是每一部电影都必定要为武一伦与辛优优留着。
有人分析过为什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段青恩最难过的那段时间，是武一伦与辛优优加入到了他的剧组，帮助他起死回生。
尤其是武一伦，当初他不要片酬也要帮助段青恩这个好友，而之后段青恩也始终坚持回报他，这俩人的感情简直成了娱乐圈内好兄弟的典范。
巴亦然在他四十岁出狱。
根本不用给他什么限制，在他还在监狱的这段时间，原本属于那些原创者的剧本已经按照时间轨迹被创造了出来。
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而段青恩，也早就成为了他惹不起的人。
巴亦然疯疯癫癫的去找严曲，却得知严曲早在十几年前就离开了娱乐圈，听说是改行成了枪手，赚的钱不够房租，索性直接离开了这里。
一开始，巴亦然还想着东山再起。
但他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回到了未重生前的状态。
四十多岁，无房无车，长相也不复年轻时好看，名声倒是不像是上辈子那样没名，可惜都是些骂名。
他重生一回，竟然是白费功夫。
巴亦然就此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只偶尔有几个路人看见过醉醺醺浑身臭乎乎的酒鬼在马路边走过，有还记得当初事件的人嘀咕一句：“这人怎么那么像那个巴什么的。”
嘀咕完，事后也就忘了。
毕竟巴亦然这个名字，对她们来说只是过去了。
谁会记得一个失败者的名字呢。
辛优优二十三岁时，拿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奖。
之后，她就好像开启了什么机关一样，拿奖拿的手软。
她和段青恩是娱乐圈内公认的最佳拍档。
只要段青恩找她拍戏，她就一定答应。
而段青恩，只要拍戏，就一定会找辛优优。
两人这种亲密又默契的关系让粉丝津津乐道了许久，都在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种会生宝宝的感情存在。
可惜，段青恩与辛优优一起上节目宣传电影时，在主持人问及这个问题时，段青恩先表示自己只想拍电影，辛优优又表示她只想做好一个演员。
两人男未婚女未嫁，粉丝也都不是男友粉女友粉，就算是谈了恋爱也没有隐瞒的理由，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对对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了。
两边粉丝都很失望，但也仅限于失望了。
对他们来说，爱豆开心就好。
辛优优一生未婚，晚年退休后一直在环游世界。
段青恩同样一生未婚，即使年纪大了也活跃在拍电影的第一线，十分精神。
巧合的是，两人在同一年逝世，又都在去世前宣布将所有遗产捐出去。
在他们去世后，粉丝与影迷自动自发的举办了哀悼仪式。
其中播放了一段在辛优优生前没有公开的采访。
这是年轻时的她，那个时间段，她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
主持人开玩笑：“段导这么优秀，优优真的没考虑过追求一下吗？”
辛优优也笑：“想倒是想过，但是，段导是我偶像，你们知道的吧，就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偶像，我虽然每天能对着段导说一百句彩虹屁，但他要是真的拉了我的手，估计我能当场晕倒。”
主持人笑。
“那这么说，优优你真的想过追求段导了？”
辛优优也没否认，大大咧咧承认了：“当然有啊，粉丝有时候会幻想和自己的爱豆在一起，这很正常吧。”
“不过……”
她耸耸肩，有点不甘心的撇嘴：“段导不喜欢平胸，我肯定是没希望了。”
“所以还是安安分分当个小粉丝吧，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粉丝了，一大票人羡慕我呢。”
来悼念的人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一个从几十年前就喜欢着辛优优的粉丝在辛优优的照片前放下一束菊花。
“优优，我祝福你，下辈子不平胸！！”
【叮！任务完成，请选择，1：继续任务，2：度假。】
【继续任务。】
****
“呜呜呜呜，相公……”
“相公……”
段青恩还没睁开眼，就听到稚嫩的童声在哭泣着喊着自己，他身子紧绷一瞬，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不动声色的抬起来。
等看到手同样是孩子的手后，身体才放松下来，开始接收记忆。
嗯，童养媳啊？

农家科举日常（1）
段青恩接收记忆中途, 这个身体的娘过来看了看他，摸了摸他的脑袋确定却是退烧了, 又塞了个鸡蛋给他, 说是他奶奶给的, 让他赶紧吃掉补补身子。
不管是从这个破旧的房间，还是从他娘塞鸡蛋时做贼一样的动作，段青恩都能确定, 原主家很穷。
而且既然是奶奶给的鸡蛋, 还是给的孙子这个病患吃还要避着人，恐怕这个家庭还有其他的小孩在, 避着人是为了不让其他孩子的家长觉得偏心。
段青恩不动声色的将鸡蛋窝在手里，开始继续接收记忆。
果然，记忆里，他的确是有三个堂兄弟，他是家中老大。
这是一本架空古代小说, 女主是一个三品官的庶女, 长大之后因为婚姻不顺, 再加上落了水被大将军当面救了起来，于是给大将军做了侧室。
而大将军为什么愿意救她呢，因为在这之前她就和大将军认识，因为女主虽然是个本地土著, 却有一颗离经叛道的心, 在未出阁的时候，经常悄悄换上男装出去玩耍。
大将军还没成为大将军的时候认识了穿着男装的女主, 又揭破了她的女儿身，两人就此成为了朋友。
成婚后，因为大将军允许，女主也从偶尔穿着男装出去玩，变成了每天都穿着男装出去，可能是女主光环吧，嫁人之前无人问津的她，嫁人之后却一下子变成了玛丽苏，谁谁都爱她。
当然，在这个小说自成一个小世界后，不合理的地方就都处理清楚了，比如说为什么大将军在朝堂上的敌人三王爷喜欢上了女主，千方百计的勾|引她，在世界完善后，世界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三王爷放荡不羁毫不在意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情报。
勾|引女主这个侧室，也只是想要得到大将军的情报而已。
而段青恩这具身体。
怎么说呢，比较倒霉。
他出身农家，家庭贫困，但从小就刻苦努力，偷偷去学堂偷听先生讲课，得了先生青眼，被免费收为弟子，教导他读书习字。
而因为家境贫困，再加上读书的人多，考上功名的人也少，家里的人倒是没有对原主这个读书人另眼相看，都觉得他以后大不了也是去当账房先生。
而且听说账房先生也不是说能当就当的，还要找关系什么的。
原主是早产，身子比较虚，晒太阳时间长了就发晕，这在农家可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大家都是顶|着大太阳干活的。
在家里人看来，他长大了要么去当店里的伙计，要么就是去做人家的书童小厮，反正都不是什么好找媳妇的工作。
于是，在一起偶遇逃荒的一家人在卖小女儿后，原主奶奶就用一小袋粮把这个小女孩买了下来，权当是给原主这个让人担忧以后不能成家的孙子买的童养媳。
谁也没料到，原主读书努力，又得了先生的资助，送他去考试，竟然一路考了上去。
等他考到童生的时候，全家人都兴奋不已。
等他考到秀才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人觉得这个童养媳配不上原主了。
但原主这个人比较有原则，他觉得说好了是童养媳，那就是他以后的媳妇，怎么能一发迹就丢掉童养媳另找呢。
于是家里也就这么默认了下来。
结果原主上京赶考，借助在好友家，又跟着好友一起去拜访了好友该称为舅父的女主父亲，在退出去时，花园里碰上了女主。
他恪守礼仪，举止又优雅，对着女主行了行礼就退了出去，从头至尾都没看女主一眼。
结果正是因为他这么遵守礼仪，女主喜欢上他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悄悄让人打听了原主的名字，又是来做什么的，更旁敲侧击了父亲有没有打算让这个秀才成为女婿。
女主父亲倒是真的有这个意思，但原主表示自己家中有未婚妻，拒绝了他。
而女主这个时候跟还没成为大将军的男主已经是朋友，在一起碰见后，女主就对着男主吐露了心事。
男主一听，表示这有什么的，不就是一个童养媳吗？我帮你搞定，给他们家钱，让他们把童养媳搞走，你不就能如愿以偿了吗？
女主犹豫了之后，还是按捺不住喜欢原主的心，答应了。
于是男主立刻安排人，千里送钱去了原主家，表示某某大人看上了原主打算让他做女婿，让他们安排一下童养媳。
原主家里都打算等着原主回来再商量一下，结果男主怕事情不成，找了人去游说童养媳。
说是游说，其实就是恐吓。
什么你要是占着位置不放手，原主前途堪忧。
要不是你，原主娶了大官女儿，以后平步青云，可就是因为有你在，大官说不定还要记恨他。
童养媳不过是一个十几岁从未见过世面，以未婚夫为天的小丫头，被这么一吓，再一想原主家人对她有收留恩情，又从来没有饿着她，好好地让她长大了，她怎么能恩将仇报。
这么精神恍惚下，童养媳上山砍柴的路上一脚踩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当场没了气。
原主回来才得知这件事。
他不相信这是意外。
哪有这么意外的事，前脚有人来让他的未婚妻嫁给别人，他家里人不答应，后脚他的未婚妻就死在了山下。
而且，村里还有人看到她去上山砍柴的时候有人跟在后面跟了上去，是陌生人的面孔。
这么一结合，不想歪都不行。
原主也不傻，知道自己就算考上了功名也拿女主家没办法，只隐忍下来，一边踏入官场，一边寻找真相。
所以到了最后，他是个boss来的。
表面看上去温润如玉，甚至和穿着男装出来玩的女主关系不错成了朋友，实际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将女主与男主踩在脚下。
当然了，因为他为了报复女主和大将军不择手段，最后大将军还是可以洗白的。
年少轻狂做点蠢事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他只是让那些小厮给钱赶人，可没让小厮恐吓童养媳，至于童养媳从山上摔下来死掉，那更是管他什么事？
这一段剧情只是为了表达男主从始至终都对女主十分宠爱，顺带挖掘出原主这样一个反派男配罢了。
综上所述，原主这个反派就是蛇蝎心肠，冤枉人不算，还斤斤计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反正都是原主的错。
于是最后，原主被摆了一道，数罪加身，满门抄斩。
【叮！本世界任务：守护李宝君，守护段家，目前任务完成度：0】
段青恩接了任务，开始看目前的记忆。
挺简单的，他今年才七岁，正是最体弱多病的时候，家里贫困，是一大家子人一起住着。
目前是爷爷奶奶当家，他爷爷就是普通的农民，平时也会做做手艺活，比如编篮子然后拖到镇上去卖钱，和奶奶两个人养活了五个孩子。
四个男孩，一个女孩。
女孩，也就是原主的姑姑已经嫁了出去，男方那边条件倒是在村里算不错的，只是她嫁的是小儿子，婆婆太疼宠小的，把人给惯坏了，这么大的人了，每天四处闲逛就是不做事，对媳妇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段青恩记下了这点。
原主所说的段家人也包括这个姑姑，在原主获罪，满门抄斩的消息传过来时，段姑姑因为是外嫁女逃过一劫，却还是当了首饰，千里迢迢赶到了京城，替原主喊冤。
原主虽然针对男女主，可也的确是个好官，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段姑姑这么一喊冤，还引了不少百姓一起喊。
可惜后来被镇压，段姑姑也无声无息的就此消失。
原主的父亲在家里老三，上面还有大伯二伯和四叔，大伯二伯都是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子，四叔却是心思比较活跃一些，早年就进了城里做了酒楼的小厮。
虽然小厮工钱少，但要是碰上了大方的客人也会有打赏，或者有的客人吃不完不会带走，这个时候他们这些收拾菜盘子的小厮就有了口福。
在原主记忆里，家里每次吃肉都是因为四叔回来，所以此刻这个七岁的他最喜欢的长辈除了父母爷奶就是四叔。
而与原主同辈的没有女孩，全都是堂兄弟。
其中大伯家两个，二伯家一个。
四叔还没有成婚。
搞清楚家庭情况后，段青恩就差不多猜到为什么原主奶奶要给孙子鸡蛋吃也要避着人了。
在古代的家庭，尤其是平民中，只有生了儿子的儿媳妇才能有话语权，换句话说，就是生了儿子的小媳妇腰杆硬。
而在这个家里，三个儿子娶了妻都生的男孩，腰杆自然都一样的硬，每个人也就都要求一样。
家里穷，就是非多。
本来只有一份东西，全家人分一分每个人分到的就没有多少了，当然会斤斤计较。
在原主记忆中，大伯母因为生了对双胞胎，又是全家唯一一房能有俩儿子的，于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有功于段家，虽然想要得到的东西更多是不可能的，但也一直盯着其他两房，生怕他们拿的东西比他们这一房的多。
因为原主晒不得太阳很多活都不能干，即使他读书用的都是先生的钱，大伯母也十分看他不顺眼，盯他们三房盯的也就多了一些。
这才造成原主奶奶怜惜孙子生病，想给他吃个鸡蛋都要偷偷摸摸的来。
倒不是怕了这个大儿媳妇，只是想着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一些无谓的争端压根没必要有。
二伯娘没有大伯娘那样表现的明显，但平时对着他们三房也的确是有些不满的。
毕竟一家人都在一块过日子，就段青恩一个总在见天的生病，干不得活计不说，还要家里出钱看大夫买草药，还用家里的粮食买了个童养媳回来，多一张嘴，就算是个小孩子那不照样也是要吃家里的粮食。
觉得原主家花钱比自己家多了，他爹娘挣钱又是和大家伙一样的，心里不爽是肯定的了。
再加上段父嘴拙，段母性子软，他们三房在家中没少受挤兑。
当然了，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日子穷心思就比较暴躁，两个女人也只是嘴上过过瘾，再过分的就没有了，原剧情中倒是没提过段家人在原主发迹后是怎么相处的，但想想也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将一家人的关系捋清楚了，段青恩这才坐起了身，他一起来，正靠在窗户边埋头做衣裳的李宝君立刻抬起了头，跳下凳子跑了过来，“相公，要喝水吗？”
段青恩看着面前的小萝莉。
她穿着灰扑扑的衣衫，头发扎了两个揪揪，白|嫩的脸上有点婴儿肥，一双眼睛大大的，鼻子也很挺。
李宝君能被段奶奶看中买给自己最疼爱的孙孙，相貌肯定是不错的，尤其是她已经在段家养了一段时间，虽然活计没少干，但至少能吃饱肚子又不用风餐露宿，虽然年纪小，但也长得越发好了。
她比段青恩大了一岁，但却十分懂事，因为知晓自己在段家的地位，基本上让干什么干什么，勤快的让隔壁两房就算看三房不顺眼，也不会对她一个小丫头说什么酸话。
要是放到后世，这样好相貌又懂事的孩子一出现肯定要被不少人喜欢，可放在这里，她也只是不让人厌烦罢了。
段青恩对使唤童工有点不适应，摇摇头，问道：“你吃饭没？”
李宝君跟着摇摇头，“我晌午吃过了，现在不饿。”
小孩子本来就饿的快，怎么会不饿，只是她会看眼色，知道自己本来就不是段家人，要是吃得多肯定要惹人不满，所以要不是饿狠了，晚间她都不吃饭的。
原主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即使聪慧也只是读书聪明，对人情世故还不太懂，以前听李宝君说不饿，就真的以为她不饿，也就没管过。
而家里的大人们倒是猜得到，只是家里穷，她又不是段家人，主动说不吃，他们也不会像是心疼自家孩子一样心疼，也就随李宝君去了。
段青恩撑着身子坐直了，将刚才段母给的鸡蛋拿了出来，递给李宝君：“给你吃。”
萌萌的小萝莉想也不想的拒绝：“娘给相公的，相公吃。”
她到底年纪小，虽然说是这么说着，嗓子却十分诚实的咽了口口水下去，用了十万分的力气，才艰难把自己的视线从鸡蛋上移开。
毕竟她还没被卖给段家的时候就是跟着家人在逃荒，之后来了段家，段家愿意给她饭吃就很不错了，怎么可能给她一个和自家没血缘的孩子吃有油水的东西。
但就算再怎么馋，她也还记得相公生病了要补补，抿着唇一边自以为很隐蔽的咽口水，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段青恩实在是没办法将眼前这小丫头当成自己未来的妻子。
女儿还差不多。
他笑了笑，又把鸡蛋往前递了递：“我现在没胃口，不想吃，你帮我吃了吧。”
小丫头却还是很坚持：“相公可以留着明天再吃，这个鸡蛋是奶奶偷偷从鸡窝里拿的，专门给你补身子用的，娘说相公生病就是因为没吃到好的，吃了这个鸡蛋就好了。”
这话一听就是段母随意编了哄李宝君，好让她别多嘴告诉其他人段奶奶拿了鸡蛋给孙子吃的。
“我的病吃鸡蛋没用的。”
段青恩也像模像样的哄她：“君君，你还记不记得去河边割猪草的时候，我们在河边看见的像蛇一样的鱼？”
李宝君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跳到这个上面了，但还是点点头：“我记得。”
“那个鱼才是能补我身体的，这样吧，你把这个鸡蛋吃了，明天去河边割猪草的时候捉一些回来给我补身子，好不好？”
李宝君疑惑地睁大眼，“那个鱼可以吃吗？可是不是说它有毒吗？就好像蛇一样的。”
段青恩也不意外她犹豫。
现在可不像是以后那么科技发达，坐在家里就能知天下事，这个年代，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基本上很多事都是口口相传。
比如说有人被蛇咬了，去世了，那么大家就会记下那条蛇的样子，好让没见过的人知道这个蛇是有毒的。
等到记录的蛇多了，人们自然也就知道毒蛇的特性了。
而在以前这里闹饥荒的时候，村里有人饿疯了，吃光了观音土的不知道第几天，他没忍住吃了河里长得像是蛇一样的鱼（泥鳅），但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他的去世可能是因为生病，也可能是因为吃多了观音土，但在村人看来，他的死亡是因为吃了泥鳅。
没人敢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泥鳅有毒是不是真的，反正后来饥荒很快就过去了，他们也不需要拿命去冒险。
于是村里所有人都对泥鳅避而远之，哪怕饿到吃土也不敢吃，村里的小孩子倒是抓到过，但因为大人们一直在说有毒，谁也没有吃过。
就这样的，泥鳅在这片落后的小村子里就成了有毒的存在。
也许其他地方是知道泥鳅可以吃的，但因为两边互通不了消息，对他们村子来说泥鳅就等于毒物。
段青恩开始糊弄李宝君：“我昨日跟先生去城里买书时在书店翻找出了一本古籍，那上面记载着它名泥鳅，有水中人参之称，最是滋补，并不是毒物，而是宝物。”
原主昨天的确是跟着先生去了城里买书。
这位先生是真的将他当成了弟子在教养，不光教导他读书习字，一力承担了他的读书费用，还会教他为人处世，带他出去见世面，让他不至于满腹经纶却只是个乡下人。
“宝物？”
李宝君白皙脸上满是茫然，她对泥鳅有毒这一说话本来是深信不疑的，但她本来就是一个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孩子，又一直被灌输着段青恩是她的夫君，她要听段青恩话的思想，立刻听话的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给相公抓。”
“等等。”
段青恩叫住了要跑出去的李宝君：“你先把鸡蛋给吃了，还有，一会去抓泥鳅的时候偷偷的抓，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到底年纪小，家里没看到效果不会相信的。”
李宝君答应了不告诉别人，却还是不答应吃鸡蛋，只摇着头坚持：“这是给相公的。”
她还特别聪明的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相公吃了这个鸡蛋，一会再吃泥鳅，不就更能补身子了吗？”
小丫头还挺会变通的，说完这句话，就哒哒哒跑了出去，屋内外不怎么隔音，只要不是刻意压住声音就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段青恩就听着外面一个衰老的声音问李宝君去哪，李宝君回答去割猪草。
过了一会，他又听着外面一个听声音比较泼辣，听着应该是记忆中段大伯娘的女人正高声不满的道：“三弟妹你少盛一点粥，青恩这孩子生病了，指不定吃不下，你多盛了他吃不了那不是浪费了吗？”
接着，就是段母唯唯诺诺的声音。
下一秒，桌椅挪动的声音响起来，段奶奶的声音冒了出来：“三媳妇你坐着，我来盛，青恩吃不了我帮他吃完！”
说完了，又是段母的一声答应声。
段大伯娘这回倒是没有再敢说什么了，就算她仗着自己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腰杆子硬，那也是只敢对下面的妯娌硬气的。
对公公婆婆，就算是心底对他们偏心三房不满，那也绝对不敢说出一句。
过了会，段青恩这屋子的帘子从外面给撩起来了，他望过去，见是一个个子矮小，相貌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
对上段青恩的视线，段奶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青恩啊，外面风大，你就在这个屋里吃吧。”
段青恩乖乖点头，起身下床。
段奶奶跟段母一样，同样做贼一样的警惕看了一眼外面，见段青恩走到自己身边来了，才拉着孙子的手臂，悄声问道：“奶奶让你娘给你拿的鸡蛋，你吃了没？”
“把那个蛋壳藏在哪了？拿来给我，一会我带出去扔了，可别让你大伯娘看见了又要闹。”
段青恩：“我没吃，在这呢。”
他把鸡蛋举起来给段奶奶看，段奶奶疑惑了，“怎么不吃呢？快点吃了吧，这还是我刚才煮热水的时候给你煮的，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然后她就听着面前的小孙孙一本正经的道：“爷爷奶奶每天那么辛苦都没吃鸡蛋，我这个什么都没做，还劳累家里为我买药的人怎么可以吃。”
说着，段青恩将鸡蛋就往段奶奶手里塞，“奶奶每天为了我们忙里忙外，从醒了到现在都不得闲，这个鸡蛋应该给奶奶吃才对，我小孩子，睡一觉就能精神的差不多了。”
段奶奶看着面前又白又嫩，五官长得又好的小孙孙这样一脸严肃的说着话，心里就是一软。
她可不光是只疼爱青恩这一个孙子，其他的三个孙子哪个不舒服了，她也都会偷着送吃的，不光明正大的，也只是为了避免争吵而已。
毕竟生病这个东西又不可能你一天我一天轮着来，万一她每次谁一生病就给吃的，大人撺掇着孩子装病可怎么办。
可她每次给其他三个孙子吃的时，那三个都是像是饿了八百年一样，接了东西就狼吞虎咽的吞下肚子里，想都没想过爹娘爷奶。
段奶奶倒是不觉得孙子们自私，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吗？
但她不觉得其他不想着爹妈爷奶的孙子自私，不代表她不觉得知道有好吃的先给长辈吃的孙子好。
果然读了书就是不一样，找时间是该要好好谢谢先生才是。
当然了，心里舒坦归舒坦，段奶奶也不至于和自己的亲孙子抢吃的。
她满脸慈祥的摸了摸段青恩的头，又把鸡蛋塞了回去：“乖，奶知道你听话，不过奶年纪大了，吃这好东西也没啥用了，你生病了，就得吃点好的补补。”
“那我和奶一人一半。”
段青恩说着，干脆就把鸡蛋磕破了，一分为二，不等着段奶奶反应过来，就踮着脚把那一半鸡蛋塞到了弯着腰跟自己说话的段奶奶嘴里。
都到嘴里了，段奶奶总不可能再拿出来，只能咀嚼着吃下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机灵。”
段青恩依旧一脸小大人的严肃，看着可爱极了：“俗话说，父母之恩大过天，奶是父亲的母亲，更是比天还大，您又每天里里外外的忙着，要说补，该您补才对。”
“哪里就像是你说的这样忙了，我这做的事，全村的人都在做，又不是光我一个人。”
她又好气又好心，心里又暖的不行。
段奶奶自觉自己是为这个家付出了不少的，从年少嫁过来，就为丈夫生儿育女，洗衣做饭下地干活在家缝补，她倒是不觉得自己委屈，毕竟全村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从前，从来没有人觉得她辛苦过。
如今被小孙孙这么一说，话里话外都是心疼她，段奶奶这个心理感受就十分的舒坦了。
用一句话说，就是软到了心里去。
段青恩还在说：“我知晓奶疼我，先生说，若是我能读好书，日后科考中举就能选官，到时候就能拿朝廷的俸禄孝顺父母爷奶，您先等等我，等我长大一些了就去科考，做了大官，就能让您过上好日子了。”
段奶奶听的心里又觉得小孩子就是异想天开，科举哪里是那么好考上的，当大官就更难了，光是他们镇子上，就整整十年没有人考上童生了。
城里倒是有，但人家那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从小金尊玉贵特意请了先生教养大的，就这样，能考上的还不多呢，他们穷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好运气考上。
说是这么说，但看着只有七岁的小孙孙一脸“我好认真”的跟她描绘着日后他科考，金榜题名，当上大官奉养她，让她变成老封君，又说要给她请封诰命，段奶奶心里就仿佛吃了蜜糖一样甜。
她就说，四个孙子里，就青恩最懂事乖巧。
段奶奶临走时，对着段青恩的声音又柔了不止几个声调，再三叮嘱了他一定要把剩下的一半鸡蛋吃完之后，才心情十分好的笑眯着眼出去。
段青恩坐在，开始慢条斯理的喝清粥。
只是到底也没有吃那半个鸡蛋，而是妥善的藏在了床铺里面。
等到他吃完饭，段奶奶又进来把碗筷收拾了出去。
不让他在外面吃饭一是怕外面风大吹到了他，二是担心段青恩传染到了另外的三个孩子。
毕竟穷人家太怕生病了，最好的省钱方法就是不生病。
段青恩也没出去，就在屋里缓慢走动着。
其实这个身体也没有家里人想的那么虚，只是因为早产，他父亲身子不太好，之前看过大夫，说是子嗣比较艰难，段母能怀上他对于夫妻两个来说简直是奇迹，做好了这辈子只有他一个独苗苗的准备后，对着唯一的儿子自然是百般小心千般呵护，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原主三岁之前，去到哪里都是被母亲放在有盖子的大菜篓子里背着，干活的时候就把他放在树荫下，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本来就早产，又被父母这么娇惯着不让运动，偏偏农家穷，也没本事让他吃好喝好，这才显得他身子虚弱。
其实如果他从小就像是村里其他孩子那样四处疯跑养着，身体也未必像是现在这样。
段家屋子倒是不小，虽然都挺破旧的，但也不像是村里其他人家一样，一家子住在一个屋子里，据说这房子是当初段爷爷年轻时在城里给人家盖房子，每次人家请他去，他都要求说要一些砖头，然后又把得来的砖头一点一点的拉回来。
就这么攒了几年，这才开始盖房子。
就是因为这个大的可以不用一家子挤在一间房的房子，段家的四个儿子才都不愁媳妇。
这也是段爷爷的远见了，他自己辛苦几年，却能让底下的儿子孙子们都能松坦一些。
就像是段青恩，如果不是他作为一个农家子连日后去地里种地都不行的话，段奶奶也不会发愁的去给他领个童养媳回来，这里面要说没有段爷爷这个一家之主的示意，肯定是不可能的。
扯回正题，因为段爷爷的辛苦付出，段家人都住的还算是松，至少小辈们都能有自己的屋子，也不会发生那种父母在这边辛苦造人，孩子在旁边睡大觉的尴尬情况。
而段青恩因为是和李宝君是未婚夫妻关系，李宝君又是童养媳，于是她和段青恩睡一个屋，段家不是没有空余的屋子让她来住，只是刻意这么做。
当然，都是小孩子，肯定什么也不能干的，只是这也是段家爷奶的远见了，即使乡下人不计较什么，但女孩从小跟着男孩一起睡，以后就必须是非段青恩不嫁了。
这也是为了防止以后李宝君长大之后翅膀硬了不认这门婚事，在原剧情中，这也成了原主拒绝女主的原因。
毕竟如果他不娶李宝君，李宝君要么终生不能嫁人，要么嫁给一个不嫌弃她从小跟着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孩睡一个屋的丈夫。
毕竟就算是他们二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清清白白，都是各睡各的，但在外人看来，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板上钉钉以后要成婚的，难免不会做些什么。
但能连这都不嫌弃的，条件必然好不到哪里去。
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老鳏夫，当时李宝君才十几岁，如花一般的年纪，原主怎么可能愿意看她落到个那样的下场。
在李宝君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段青恩就在屋里来来回回的缓慢走动着，他身子还虚，但也没虚到走不了路的地步，这么来回走了两步，额上虽然出了些许细细密密的汗，但精神却要比刚醒来的时候要好些。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李宝君回来了。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在村里也算是能做活的了，又不是自己亲生的，段家也没人关注她为什么割猪草割了这么长时间，因为也能让她得以顺顺利利将猪草放下，把用竹筒装着的泥鳅带回屋里。
身上还能看出水渍，脸上也满是汗水的小萝莉一进屋，就把藏在怀里的一竹筒泥鳅拿了出来，满眼亮晶晶的递给了段青恩。
“相公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抓。”
“够了。”
李宝君之前怕这些泥鳅死了，还往里面放了水，虽然一路回来水也洒的差不多，但这一竹筒的泥鳅倒还算是鲜活。
段青恩直接拿了洗脸的木盆，让李宝君把泥鳅倒在里面，“先让他们吐吐泥，明天再吃。”
“嗯！”
李宝君点头，满脸乖巧，“那我去再去打些水，免得他们第二天死了。”
段青恩答应下来，“你等一下。”
说完，他回头去了床铺后面把那半个鸡蛋藏在了手里，转身再对着李宝君道：“你今天去抓泥鳅的时候，看见河边有花了吗？”
李宝君点头，“我看到了，相公你要吗？那里好多花……唔！”
趁着她说“花”这个词张嘴的时候，段青恩眼疾手快，一把将半个鸡蛋塞到了她嘴里。
见李宝君睁大眼要吐出来，他又催：“快点吃了，不然掉地上了。”
李宝君只能带着一脸的茫然，以及一点满足，瞪着漂亮的圆滚滚眼睛一点点吃掉了嘴里的半个鸡蛋。
吃完后，她摸了摸肚子，脸上满是满足。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段肚子里有食物过。
隔壁的隔壁，段爷爷段奶奶住的房间里。
段爷爷正在收拾床铺，段奶奶在一边嘴就没停过：“青恩这个孩子真是懂事，还说要给我请诰命，说是请了诰命，我就能让人家喊一声老封君，就是那种被走在哪里都有丫头伺|候的，大官媳妇还要给我行礼。”
“诶呀，这孩子，就是读了书了，和那三个皮猴子真是不一样，真是，说的我这心里舒坦的不得了。”
段爷爷听着媳妇说了一晚上了，感觉耳朵里都能听出茧子来，见段奶奶说个没完，只能敷衍道：“这孩子是要懂事些，说不准日后啊，咱们家还真能出个大官。”
“行了，赶紧睡吧，一会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再把你给摔了。”
段奶奶这才赶紧帮着丈夫收拾好床铺，和他一起钻了被窝。
只是虽然躺下了，一双眼却还睁着亮晶晶的。
老头子都说青恩以后能当大官了，那还能有错吗？
虽然大房媳妇一直说她偏心，但段奶奶心里清楚，她自己可是一直都不偏不倚，稳稳当当的。
但今天，她心里的天平，悄悄地往段青恩这个小孙孙那移了一点。
这么乖巧懂事孝顺的孩子，她偏疼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这么想着，段奶奶心安理得的睡了。

农家科举日常（2）
也许真的是小孩子恢复力好, 再加上每天都让李宝君跟他一起去外面找了块地方煮泥鳅吃，段青恩的身体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自从他不再咳嗽, 下床也不再没力气走路后, 段爷爷段奶奶就不再给他买药了, 可能是因为他不再干躺着花钱，一直时不时要鼓捣几句的段大伯娘说的酸话也少了一些。
倒是李宝君一如既往地勤快，就算是段青恩告诉她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也还是坚持在每天割猪草的时候去溪水里面抓了泥鳅, 做好了再叫段青恩去吃。
这泥鳅也没有放盐，也没有放油, 就这么干煮，味道肯定是不怎么样的，李宝君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会做饭的，虽然段青恩每次吃的时候都面不改色, 但她还是担心相公吃的没滋味, 有时候上山捡柴火要是看见了野菜, 也不像是以前一样都拿回家里去，而是悄悄地藏起来一起煮给段青恩喝。
段青恩每次都假装自己喝饱了让李宝君一起吃，免得东西剩下被其他热衷于漫山遍野跑的小孩发现。
他们煮东西用的当然不会是锅了，在这个时候, 家家户户煮东西的锅那可是最重要的物件, 段青恩这段时间生病不能去找教导他的夫子，村里人也都基本不认字, 于是他也无从得知这煮饭用的锅是在哪一年出现的。
不过根据他偶尔见过村里人聊天时说话，说城里人冬天都吃火锅，说是把肉跟菜都加在一起，别提多好吃了，他们冬天也可以试试，段青恩也能大约猜测到这个王朝许多东西都是无序出现的。
无序也好，没有秩序也就不怕扰乱秩序。
这一天，段青恩与李宝君又一起溜了出来，村里的孩子都没有那么精贵，就算是段青恩是三房小心翼翼带大的，他想要出去玩也不会被拘着，只说让李宝君带他一起上山捡柴火就行。
作为全家唯一一个身体不咋地长大了也不回去田里干活的读书人，段青恩从小到大都没有干过活，当然了他的三个堂兄弟也基本没干过。
于是他跟段母说是要一起出去捡柴，段母也就只当做段青恩是在家里憋得难受想要出去玩了，痛快答应。
反正李宝君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也的确稳重能干，段青恩也不是那种喜欢各种作死的熊孩子，段母还是很放心的。
于是，两个小的得以偷摸溜出来，躲在小溪后面开始用石锅煮东西吃。
这段日子他们都是这么干的，找了一口凹陷的石头，在地上挖个坑，往上面搭一点柴火，再在底下弄一点柴火干草，再打了水放进石锅里，就权当做是一口锅这样用了。
反正石头厚的很，烧也烧不烈。
李宝君一开始还在段青恩让她一起吃泥鳅时小口小口吃着，生怕自己吃多了相公没得吃，后来发现段青恩的食量就那么多，她不吃也会浪费后，就也跟着大口的吃了起来。
泥鳅这玩意本身就是补物，老人小孩吃着对身体也好，而这个时代的泥鳅也不知道是野生野长纯天然还是怎么着，反正吃了之后效果看的见。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段青恩就从下地走路还要扶着墙，变成了小孩子正常的体力，李宝君更是从从前因为营养不|良而泛黄的脸色，变成了如今的白里透红，连眼睛看着都要比曾经亮了一点。
她是个好孩子，虽然吃着泥鳅好吃，但也总是觉得心里像是做了错事一样的不安，一开始发现这泥鳅的确好吃而且能改善体质之后，就小心翼翼跟段青恩提议告诉家里。
“要是大家都吃了，不就都身体好了吗？尤其是奶奶，我看她最近腰不太好。”
李宝君虽然年纪小，但也记得很多事，知道如果不是当初段奶奶买下她，她恐怕早就饿死了。
当时她人小，走不快，跟不上队伍，人群里还有人四处盯着别人家的孩子，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抢走吃了，她爹娘本来一共有六个孩子的，道上最小的妹妹饿死了，后来二哥又在一个夜晚起来不见了，不知道是晚上自己走丢了还是被人偷走了，爹娘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在走到这一片时给她插了草标。
哪怕是给人家做下人，做楼里的姑娘，能活着也是好的。
她还记得当初娘抱着她哭，要她好好活下去，听主家的话，也记得当时是怎么饿肚子，怎么恐惧的缩在父母怀里一步都不敢出去。
因此她很惜福，即使段大伯娘每次都骂骂咧咧说家里本来就不宽裕还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她也记得她刚到家的时候，是段大伯娘带着她洗澡，还把她年轻的衣裳拿出来改了给李宝君穿。
对段大伯娘就满是感激，对待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说了，尤其是救她出苦海的段奶奶，在这孩子眼里就跟神仙菩萨差不多。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不敢亲近段奶奶，每次又对着谁都是让干什么干什么，别人没看出来罢了。
段青恩之前一直让她再等等，现在算着日子吃的也差不多，他身上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也做了决定：“这样，一会我们再煮一锅，放进竹筒里，我去跟奶说。”
“嗯！”
李宝君也没问段青恩要怎么跟奶奶说他们吃了有毒泥鳅，在她眼里，段青恩这个相公一直都是万能的。
于是两个小的赶忙吃完了今天分量的泥鳅，李宝君又煮了一锅，还特意把之前省着打算明天再吃的野菜放进去，最后煮成了浓浓一碗……味道不咋地的泥鳅汤。
毕竟他们没盐没油没调料，能煮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李宝君还要上山砍柴，段青恩就此跟她分别，拿着竹筒回了家。
这个时候不太忙，但大人们也要去地里忙活，年纪大的孩子就帮着砍猪草捡柴火带底下的弟弟妹妹，年纪小的或者家里受宠的就漫山遍野的疯跑着玩，如段奶奶这样的老太太，基本都是在家里做饭。
毕竟做饭可是掌家的活，一般都只有家中最高女性权威的人，也就是婆婆才能有底气知道放多少米粮，又吃什么菜着。
就算是儿媳妇进厨房，婆婆一般也都在一边看着，一步都不会离开，生怕自己一走，儿媳妇就趁着她不在偷吃。
段青恩回去的时候，段奶奶刚刚忙活完，正拿着一个蒲扇给自己扇风，见到段青恩回来了，眼睛立刻笑眯了。
老人家本来就喜欢嘴甜的孩子，更何况段青恩的嘴巴还不是一般的甜，自从那次病好了之后，一有机会就拉着段奶奶说甜言蜜语。
什么以后赚钱了要给奶奶买个大房子，买二十个小丫头伺|候着，再请了专门的人给她做饭，什么山珍海味美味佳肴，摆上满满一桌子。
还有什么要努力读书考上功名，然后整个村子都知道她是状元郎的奶奶，让全村人都羡慕她。
这些要是让正经的老封君听了说不定还要笑，但对段奶奶这个一辈子没读过书，基本没出过这个村子的乡下老太太来说，给她请诰命，让她能成什么老封君，都没有在村里让所有人羡慕来的快乐。
当然了，不是说当老封君不快乐，只是那些太遥远了，段奶奶一个老人家想象力还没有那么好。
总而言之，不管是请诰命还是让自个在全村都抬得起头，段青恩这个小孙孙的童言童语反正是把段奶奶哄的合不拢嘴。
以前她表面上虽然是对着三房好一些，那也是怜惜自己儿子子嗣艰难，以后一辈子可能就青恩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要照顾好了，万一有个什么，老三两口子可就没后了。
但实际上，她心里对四个孙子都是一样，毕竟隔着辈，她又整天忙忙碌碌的，小孩子都喜欢跟同龄人玩，谁会来找她这个奶奶。
平时不联系感情，段奶奶对孙子的疼宠自然只是基于“这是我儿子的孩子”份上。
段青恩这么一跟她联系感情，段奶奶对着这个嘴上好像抹了油一样的小孙孙简直一天比一天要疼。
老人家不偏心则以，一偏心，那简直谁也挡不住。
今儿就段奶奶一个人在家，她笑眯眯的招手让段青恩过来，“青恩啊，今儿咱们吃鸡蛋汤，奶奶给你盛一碗，你喝饱了再出去玩好不好？别告诉别人啊，告诉他们了，以后你可就没有鸡汤汤喝了。”
这也是段奶奶并不独有的偏心方式了。
――找着机会就往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嘴里塞吃的。
每次还都是做贼一样的生怕其他两房看见，叮嘱段青恩快点吃了之后还带着他去漱口，免得被人闻见味道。
今天她弄了鸡蛋汤，也是想着青恩虽然身子看着好了些但还是要补补，这才在不是农忙时间罕见的拿了鸡蛋出来做汤。
鸡蛋汤对于农家来说可是很少出现在餐桌上的，毕竟他们虽然养着鸡，养着猪，有的还养着鸭子，但这些可都是用来卖钱的。
鸡蛋这种东西，更是除非家里有谁生病了/坐月子了/赶礼了，才会拿出来的东西，不然平时都是被收拢在婆婆那，就等着攒够了拿到镇上去卖了换钱花用的。
段奶奶这偶尔觉得家里人辛苦，还拿着鸡蛋出来打蛋花汤的那还算是大方的，村里大部分的人家都是家里鸡每天下蛋，但一整年全家人都尝不到蛋味的。
就只有过年的时候，肉食荤腥才能搬上桌，就这样，那也是大人都舍不得吃两口，几乎全给了孩子吃。
但孩子本身就是馋猫，吃过一次只会更加想吃，有时候馋疯了，几乎做梦都是在吃肉，这样的事在段家也不是没发生过。
今天段奶奶早上宣布晌午有蛋花汤喝的时候，段青恩的三个堂兄弟就直接欢呼了起来，高兴的走路都在飘。
段青恩倒是没有那样，一是他本来就因为念书而平时克制自身不喜形于色，二就是他这段时间天天吃泥鳅，就算味道不怎么样吧，好歹也是肉，也没那么馋荤腥。
段奶奶要起身给他盛汤，他直接就拉住了她：“奶奶，你等一下，我给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呀？”
段奶奶还以为自家孙子是在外面捡了什么好玩的石头给她看，以前也不是没有孙子这样来找过她，她糊弄过去也就算了。
但这次要给她看的可是青恩这个乖孙孙，她盘算着一会一定要多夸几句，让青恩这孩子高兴高兴。
段青恩直接就把竹筒掏了出来，递给段奶奶：“奶，这个是好东西，你快吃了。”
“什么啊？”
段奶奶奇怪的看着里面的一小块一小块，“这怎么看着像是蛇肉啊，青恩，你抓蛇了？可别抓那玩意，那有的可毒呢，咬你一口，你就没命了！”
段青恩之前和李宝君一起把抓上来的泥鳅做了个简单处理，又切成了小段，乍一看着的确跟蛇肉一样。
“不是奶，这个不是蛇，这是小溪里的那个黑色的长得像是蛇的鱼。”
“鱼？”段奶奶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在记忆里找出孙子说的鱼之后，吓得身子就是一抖，一把把段青恩扯了过来。
“你吃了？？不能吃啊！！那东西有毒的，毒死过人的！！！”
“快点快点，奶带你看大夫去！！”
“诶诶诶奶！”
眼看着老太太迈着脚雷厉风行的就要拉着他往外跑，段青恩连忙又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了，“这东西没毒，就是大家以讹传讹。”
段奶奶茫然脸：“什么鹅？谁家的鹅？”
“不是不是。”
段青恩只好又给老太太用比较简单的话解释了一下，“就是本来这东西没毒，但是有个人正好在死之前把它给吃了，所以大家都说它有毒。”
“他那是因为吃了这个东西，所以才死了的！”
段奶奶捂着自己砰砰砰跳的小心脏，蹲下身上上下下的看段青恩有没有哪里不好：“青恩，你真吃了？你现在身上怎么样？哪里难受不？”
“我已经吃这个东西有七天了，真的一点事也没有。”段青恩用着稚嫩的声调哄着段奶奶：“奶，你别担心，我是在书上看过的，这个鱼叫泥鳅，是鱼的一种，喜欢钻泥，没毒，不咬人，吃了之后，对老人小孩都是补品，而且还能治疗男人隐疾。”
段奶奶见孙子说的这么有模有样，摇头晃脑的背书，果然被唬住了。
村里虽然对读书考科举不太推崇，毕竟在他们心里那跟中彩票的概率是一样一样的，没考上才是常态，哪里就那么厉害一读书就能考上大官了。
段奶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虽然觉得自家孙子考上大官有点难度，但心里却是对着读书人十分推崇的。
这也是村里人大部分的特性了。
自己不认字，就对着认字的人说的话深信不疑。
段青恩虽然年纪小，但他说是书里写的啊，那能写书的人可都是大官，有大本事的人，怎么也错不了。
在孙子的话暂时给了她一剂强心剂后，段奶奶的心脏总算是稳下来了，只是还是要问清楚：
“那你不会看错吧？怎么这玩意就、就成补身子的了呢，这么多年了，咱们村里也没人知道啊。”
“大家都把它当成毒物，也没人敢吃，当然没人知道了，就光是我们村里的小孩，去抓鱼的时候就都知道这东西有毒，碰都不碰的。”
段奶奶一想也是，那有毒的东西谁会去吃啊，不吃当然不会知道它没毒了。
但心里终究是半信半疑：“那怎么吃个鱼，还吃成补物了，河里那么多鱼，也没见谁吃了能有用的。”
“这种鱼就是这样的。”
段青恩拉着老太太坐在了板凳上，自己站在她跟前：“奶您听我跟你说啊，这个泥鳅，它有个代称，叫水中人参，您知道人参是什么吧？就是那种，能吊命的！”
“我知道我知道，人参我知道！”
听说他们隔壁村子有人进了深山，就是找着了一颗人参，拿去卖了快一百两银子，全家一下子就发了财，惹得不光是隔壁村羡慕，他们村子里的人都恨不得自家也能发个这样的横财。
那阵子不少汉子都打听了人参的样子要进山找，只是人参哪里是那么好找的，谁也没找到。
后来又听说那家卖了人参发财的人家还想再去找一颗来卖，又上了山，结果这次没那么幸运，还十分倒霉的遇见了熊瞎子，直接死在了山上。
还是他家女人见几天了丈夫还不回来，找了村长帮忙叫了人一块去山上找，这才把那血肉模糊的尸体给抬了回来。
从那之后，想上山找人参的人都消停了。
他们找人参不就是想换钱过好日子吗？那命都没了，还过什么好日子。
没见隔壁村那没了男人的一家人，家里剩下一个寡妇，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都知道她家卖人参得了钱，都知道她家没了男人，那些二流子啊什么都总爱去她家蹭饭打秋风。
这寡妇实在挺不住，把孩子留给了村里，又留了钱，自己改嫁了。
这孩子老婆都没了，命也没了，还找个屁人参。
因为这件事闹得挺大的，段奶奶印象十分深刻，“这玩意还能跟人参比呢？那咱们拿着它去卖钱，能赚多少？”
果然不愧是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知道价值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着钱。
段青恩摇头：“咱们这的人都以为它是毒物，就这么拿去卖也卖不了多少钱的。”
段奶奶一听，兴致顿时下降了一半，但很快又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告诉别人这东西没毒不就行了吗！”
刚说完，她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不行啊，这东西到处都有，而且也不是咱们自己家养的，要是告诉别人了，咱们最多也就能赚一点钱，以后肯定是赚不着了。”
“而且人人都能抓到，还这么多，那价格肯定上不去啊，就说这人参，这么贵不就是因为少吗？那时候两村子的人上山去找都找不着，这东西一抓一大堆，哪里贵的起来。”
段青恩还真没想到段奶奶这么有商业头脑，他还什么都没说她老人家自己就给捋清楚了。
这也是意外的惊喜吧。
只有七岁大的男童一脸严肃：“奶，反正这东西被扒了皮砍成段，要不然就砍成碎末，就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了，咱们再往里面加点别的东西，谁能想到它就是河沟里的黑色小鱼，这玩意补身子，老人吃了对身体好，小孩喝了也能强身健体，咱们效果就在这里放着，也不怕别人来买，要是有人问，就说是自家的秘方就行了，那都是秘方了，他们肯定不能问啊。”
他说着，把自己的脸凑到了段奶奶跟前，“您看看我，是不是比以前精神了好多，这就是吃这个吃的，看我这些天干什么都精神。”
“还有君君，她脸色是不是好多了，也是我让她吃的，她那脸上现在特别有血色。”
段青恩不说，段奶奶还真没发现这个每天在自己跟前的孩子脸色居然变得这么好了，她细细的打量着段青恩，越看越觉得是：
“是啊，你这看着，是比以前精神多了。”
“现在有个问题。”段青恩握紧小拳头，殷勤的转到段奶奶背后去给她捶背，一边捶一边道：“您看，这身体好不好的，只有咱们自己才知道，而且泥鳅这东西，它吃一天肯定没多大效果，到时候万一有人吃了咱们的东西，身体好了不认账，说没效果怎么办。”
“让他说去呗，钱都赚了，谁还管他！”
段青恩：“那要是这个人故意到处去说咱们东西不好没效果，人家都信了他的话不来我们家买呢？这个划不来啊。”
段奶奶现在完全是顺着孙子的话走了，直接跳过了那个泥鳅有毒没毒的问题，转到了他们要怎么妥善体贴的用这个泥鳅卖钱。
“那怎么办，总不能给他钱让他闭嘴，这种人都是二流子，你给他一次钱，他看你好欺负了，下次还来的。”
“所以啊，我们就让这个泥鳅的功效所有人都看得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个泥鳅好，那到时候，就算是有人说坏话，大家不都不会相信吗？”
段奶奶有点懵了，“可你刚刚不是还在说这个泥、泥什么的，它不是起效时间慢吗？而且它就是一个补身子的东西，又不可能说是，啊，一下子吃了这个，突然就年轻好几岁。”
段青恩在她身后嘿嘿一笑，凑到了奶奶耳边，“您别说，它还真的能治病。”
“而且就算是没病，它也能让人更好一点。”
段奶奶迷茫的听着孙子嘀咕了一耳朵这个泥鳅能治什么病。
听完的下一秒，她满是皱纹的脸上腾的红了。
猛地起身，揪住段青恩就要打屁|股：“你、你这混小子，啊，都是跟哪里学的这些不三不四的。”
段青恩丝毫不慌，也一点都不怕挨打。
只抬起了自己七岁男童的稚嫩小脸，满眼的茫然：“怎么了奶奶，这些都是书上写的啊。”
“书上！书上……”
怒气冲冲的段奶奶顿住了，她再一低头看孙子，见段青恩满脸的无辜疑惑，好像很奇怪为什么好好的说着话她突然发怒一样，又讪讪的松了手。
是啊，青恩才七岁，就是一孩子，他能懂什么，还不是书上写了什么，他就过来学什么。
“真是，怎么你们先生什么书都给你看……这种书，它不正经，下次不要看了知道吗！”
“那不就是医书吗，为什么不正经？”
段奶奶支支吾吾的也说不上来，只能含糊敷衍过去：“反正就是不正经，你别看就是了。”
七岁的纯洁男童段青恩乖乖巧巧的点了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看了，不过那本书不是先生的，是先生带我去书店，我自己翻出来的。”
这个话题段奶奶实在是聊不下去，干咳几声，“不管是哪里的书，你都别看了。”
“那这个泥鳅奶奶您先吃了吧，君君还特地跟我说您最近腰不好，吃了这个应该要好一点。”
就算是刚才话题尴尬，此刻听到这话段奶奶也难免心里要暖一下。
她最近腰是不太舒服，家里全都忙忙活活的，她自己也不是一个有了难处爱四处嚷嚷的，所以也没吱声。
这些天，也就老头子发现了她不舒服关心了两句，其他的不管是儿子儿媳妇还是那三个皮猴谁也没注意。
此刻不免心中感叹。
还是她乖孙孙贴心，她孙媳妇也贴心。
“行了，这个玩意我还得再看看，你先去玩你的去吧，要是能赚到钱，奶给你买糖吃。”
“诶！那我出去玩了。”
段青恩就真的像是一个七岁的小孩一样欢快的跑了出去。
而院子里，段奶奶看了看手上的泥鳅汤，到底还是没敢喝，犹豫了一下，她拎着这个竹筒到了鸡窝旁边，挑挑选选找了个最瘦小下蛋也最不勤快的母鸡，拎出来喂了两段泥鳅肉进去。
眼看着被放回去的母鸡咯咯哒的受了惊叫着回了鸡窝，段奶奶又藏宝贝一样的把竹筒藏进了她和丈夫的房间里，确定万无一失了，这才回去继续做饭。
这一整天段奶奶都没跟任何人透露这件事，还特地叮嘱了段青恩，让他跟李宝君也别跟别人说。
一直等到了晚上，洗洗刷刷完了，天眼看着也要黑下来，一家子人都进被窝准备睡觉了，段奶奶这才拉着段爷爷进了屋。
段爷爷正在外面漱口呢，这也是跟他小孙孙学的，说是君子正衣冠，一个人要注重在外面的形象，他看着小豆丁一样的孙子在那认认真真拿着树枝刷牙漱口觉得好玩，也跟着学了这一招，每天睡前就在家门口那漱口，等有人路过了，再带着炫耀的把君子正衣冠说上一遍。
村里人大多不识字，段爷爷也不识字，但这不妨碍他用从孙子那学来的新词汇去跟村里人炫耀。
被段奶奶拉进屋他还不乐意，“你拉着我干什么啊，我这漱口还没有漱完呢。”
段奶奶对着他嘘，“你低声一些，我有话跟你说。”
“真是，这么神神叨叨的。”
段爷爷见她是真的像是有话跟自己说，虽然觉得段奶奶也说不出什么大事来，但夫妻两人这么多年了，他也了解妻子，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放下了手里的漱口碗和树枝，走去把房门关上。
再回来悄声：“行了，外面听不着了，有什么话你就说。”
段奶奶于是就这么凑在丈夫耳边巴拉巴拉的把白天段青恩跟她说的话都跟段爷爷说了一遍。
“真的假的啊。”
段爷爷果然不太相信。
“还真的假的，你看见咱们青恩没，之前三天两头生病咳嗽，吃了这个，好的透透的，今天下午还跑出去捡柴，背着柴火回来头上一点汗都没有，还说不累。”
“还有君君，那孩子之前什么样你不知道啊，瘦不拉几的，看着就不精神，再看看现在，要不是身上穿着粗布，乍一看还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呢。”
段奶奶一想到这些东西可以赚多少钱，能让他们家过的多么多么好，情绪就激动的不行，拉着段爷爷说：“我今天试了一下，把那个泥鳅喂给咱们家鸡了……”
“什么？！！”
段爷爷震惊的猛地站起来，段奶奶又连忙把人给拉着坐下：“你小声点，我没喂给所有鸡，我只喂了一只，就是那只总不下蛋吃的还多的。”
听到这话段爷爷才算是身子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抱怨道：“一只鸡也不行啊，一只鸡能卖不少钱呢，青恩就是一个孩子，你说你信他的话你也不能拿咱们家的鸡去弄啊。”
“我不拿咱们家鸡我用什么，在地上找个蚂蚁试吗，那蚂蚁它也要听我的愿意吃才行啊。”
段奶奶嘟嘟囔囔的小声抱怨着：“青恩是个好孩子，他读过书的，他能说瞎话吗？他说的都是从书上看来的，那书上的能有假吗？”
“我跟你说，这个赚钱的机会可就在这，咱们家四个孙子呢，以后都得娶媳妇，要是有了这笔钱……”
段奶奶方方面面都给说了，段爷爷听着也开始心动。
哪个人不想赚钱过上好日子啊，尤其是他子子孙孙这么一大家子人呢，总要为子孙考虑一下。
但他到底还是理智些：“这样，你每天喂那只鸡这个泥，泥什么？”
段奶奶：“泥鳅。”
“对，泥鳅，你每天喂，就喂这一只鸡，喂一个月，要是一个月它还没死，咱们就做这个生意，不然万一这玩意吃死人，咱们还得赔上人命官司，还有啊，跟青恩说，让他别到处乱说，不管以后靠不靠它赚钱，都不能乱说。”
“好，你放心吧，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明儿我再跟他说一边。”
“行，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忙。”
段家爷奶的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从这一天开始，段奶奶每天都悄悄给那只瘦弱的老母鸡喂泥鳅，有时候喂熟的，有时候喂生的，有时候不扒皮喂，有时候又扒了皮，反正是来来回回的实验。
结果在她紧张的观测下，发现这只老母鸡不光是没出什么事，看着好像还长胖了不少，也精神了很多，每次喂鸡的时候抢吃的不知道多精神。
她又嘀嘀咕咕的跟段爷爷商量了一晚上。
第二天，段爷爷去了城里一趟，等到他回来时，段家人惊奇的发现，饭桌上多了一大碗肉汤。
段爷爷严肃着脸：“今天我去城里偶遇了一个老道士，这是人家给我的补身子用的法子，以后我们全家都要喝。”
说完，他又看向段父，特地道：“尤其是你老三，多喝一些。”
段父一边惊喜居然能吃肉，一边又感动父亲这么关系自己，憨憨一笑应下：“诶！爹，您也多吃。”
段家人都对段爷爷段奶奶居然这么大方让敞开了吃肉震惊不已，但肉都在嘴边了，谁还有空问这个问那个，都低着头埋头吃。
李宝君和段青恩坐在一起吃，他们都吃了不知道多少天，也没有其他人那么馋，吃起来不免比起旁边人来说细嚼慢咽。
段爷爷偶尔抬眼见着了，还在心里感叹。
这孙媳妇还真是找对了，跟他孙子一样，看着跟城里人一样一样的。
段家就这么一连吃了半个月的泥鳅肉。
段父最近走路都在带风，无他，最近可能是吃得好，他本来兴致一直不怎么高的感觉慢慢热情了起来，这段时间和段母蜜里调油的，两人感情都好了许多。
之前因为他搭车去城里看病，人家大夫说话的时候村人都在旁边听着，基本上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他很难要孩子，弄的段父好长一段时间走路都低着头走，怕丢人，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就算大夫跟他说只是子嗣艰难，干其他的没什么，他在夫妻造人运动上也还是没了太大兴致。
后来段青恩这个儿子出生，他这才在村子里抬起了头。
只是因为自己兴致不多，他有时候也会自卑忐忑，觉得自己还是跟正常男人不一样。
但最近这段时间和妻子的和谐让段父重新焕发了神采，他虽然是个老实人，那也是要面子的，以前村里男人们聚在一起说一些女人不方便听的话题时他都不敢凑过去，生怕人家问他过的怎么样。
现在好了。
昨天他媳妇可是夸他特别厉害。
段父一边昂首挺胸的往前走着，一边心中得意，还分心想着一会要怎么不着痕迹的跟人家透露一下他多厉害。
就是怎么透露呢，他平常也不跟这些人说这种话题，突然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
还没走到地方呢，两三个汉子就看见段父了，眼睛一亮，冲着他就走了过来：“老三！！”
他们直接到了段父跟前，左右看看无人，才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爹是不是专门跟一个老道士求了个方子，吃了之后能那啥的？”
段父：“啊？”
“就是那啥啊，你懂。”其中一个汉子急了，对着段父挤眉弄眼的指着，“你还跟我装什么，其实实话跟你说吧，我也不太行，这不是怕你们笑话我，就没敢说，老三，咱们一块长大的交情，你看你能不能看在咱们一个病的份上，也帮帮我？放心！我不白用你家方子，我给钱！”
段父终于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了，但他正愁着要怎么切入自己重振雄风这个话题，当即快乐的接起了话。
“你说这个啊，是，我爹弄了个方子回来，诶呀，这段时间我真是，把我媳妇折腾的不轻，昨天还说我呢……”
一群男人就这么在田地里聊了起来。
不出半天，段家弄了个方子，能让男人重振雄风，雄风不够也能加把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还有隔壁村。
和隔壁村的隔壁村。

农家科举日常（3）
来段家求方子的人络绎不绝。
其实对于男性来说, 如果做苦力活做多了，某些时候的确是会精神不振, 再加上这个时候大家谁也没有条件吃好的补回来, 在大部分的家庭中, 年轻人还好，能及时在最好的条件里创造孩子，身体好一点的四十多岁就开始身子不济, 再差一点的, 三十岁就开始咳咳了。
而从古至今，对于男性来说, 这方面的功能都十分重要，不管是为了子嗣传承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反正谁要是有毛病那绝对是捂的死死的谁都不说的。
当然了，像是段父这样只是想去看看为什么和媳妇这么长时间都没孩子，结果大夫看完媳妇说没毛病又要去看他的, 又被同村人听了个正着, 完了全村人都知道他雄风不振, 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也是只有在段家出了个能够“让男人更好”的方子出来后，段父看着每天上门跟自家求方子的男人才意识到，他压根就不是村里的特例，甚至他有时候还是可以和媳妇一起畅谈人生的, 而找上门来的人大部分在某些时候都做不了这种。
白自卑这么多年了。
虽然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之前到底为啥默默的自卑这么久, 但家里赚钱了，段父还是很开心的。
段爷爷段奶奶为了家里考虑, 自然是把这个方子把控的死死的，他们甚至连儿子儿媳妇都没告诉，每天晚上两个老人家抹黑出去河沟里面抓泥鳅，回来了碾磨成粉，再往里面加一些其他东西，最后熬成了一碗味道不怎么样的汤，再卖出去。
说起这个味道，因为段青恩和李宝君自己煮的时候都没有放盐放油，这玩意又不是喝了之后第二天就知道见没见效的，于是二老也没有做实验的心思，就这么按照之前李宝君煮泥鳅的方式照样来了一边。
要不是段奶奶是后来在段父身体好了之后，才知道他们煮东西用的是石锅，说不定她都要把那口石锅给搬到家里来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味道不怎么样，来买这碗被起名为“虎骨汤”的人也越发觉得这就是个好东西。
没听说过良药苦口吗？
人家大夫给开的药哪里有一个好喝的，越是难喝，就越是表明了这玩意有用。
虽然说是没事别吃药，但男人嘛，眼睁睁看着人家吃了这虎骨汤每天站在田埂边上吹牛，说是媳妇现在有多么多么离不开自己，那自己心里能过得去吗？
再加上听说这玩意虽然是能治疗隐疾，但是如果想要更加厉害一点，也是可以吃的。
有人试探的吃了差不多十几天，之后，田埂上吹牛的又多了一位。
原本还在观望，和觉得自己没毛病的男人都坐不住了，这才开始纷纷赶往段家买。
反正价格也不是很贵，这东西又是补身子的，吃了之后精神也会变好，到了晚上效果又看得见，他们只吃个十天左右就好，花不了几个钱。
于是，这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段家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的情况出现。
正在回望过去的段父还真误会了。
雄风不振的男人还是少数的，大部分来买虎骨汤的人，只是想要让自己更加振一点。
把泥鳅切成肉泥这个活是段奶奶干的，晚上出去抓泥鳅则是段爷爷干，也好在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是硬朗，河沟里的泥鳅又因为长期没人捕捉多的抓不完，否则还真的弄不过来。
段奶奶切肉泥的时候一向是自己秘密一个人在屋子里干的，全家谁也不准进去。
虽然累了点，但段家好不容易掌握到了一个能赚钱的法子，赚的还是大家谁也不知道这玩意能赚钱的路子，她当然是小心又谨慎，就怕万一家里谁嘴风不严给透露出去了，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去抓泥鳅了，那全家都别想赚钱了。
因为这个想法，就算是再怎么累，段奶奶也只肯让段爷爷偶尔帮自己一下，反正绝对不会去找儿子儿媳妇帮忙。
儿子都成了家了，那跟儿媳才是一家人，儿媳虽然愿意一心为了他们这个小家，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家舒舒坦坦的过着好日子了，吃香的穿辣的，钱大把大把的赚，那娘家穷的不行，吃都吃不饱，做女儿的，心里能好受的了吗？
大儿媳是个泼辣的，一向是觉得段奶奶偏心，也总是趁着段奶奶这个婆婆不注意去偷偷帮着她娘家干活啊什么的。
反正都是一个村子里的，田地离得也不远，跑过去再跑过来也不怎么碍事。
段奶奶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想着这个大儿媳妇虽然平时泼辣，但是对着她大儿子和两个孙孙的确是掏心掏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了。
家和万事兴，要是真的一点小事就闹起来弄的不可开交，那也没办法家和。
二儿媳那边也差不多，亲近娘家，不过她娘家在外村，倒是不怎么常来往，段奶奶平时也不介意给她做脸，时不时的也让她那这点鸡蛋去娘家看二老。
三儿媳这边就更加简单了，她娘家都是老实人，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所以两个老人自觉抬不起头，但对着两个女儿倒是不错，平时有事都不去麻烦段家，逢年过节的，三个儿媳妇都回娘家，每次都是三儿媳带回来的东西最多。
按照那两个老人的性格，段家就算是发了大财，他们也绝对不会主动上门要求一起发财的，就是怕他们要是提了这个要求，女儿在婆家不好做人。
不过虽然三儿媳能让人放心，又是她乖乖青恩的亲娘，段奶奶也不好让她来帮自己，毕竟家里另外两个妯娌都不能上手，要是段母被允许上手了，估计她们心里能翻了天去。
知道实情的段青恩李宝君同理，两人倒是可以帮这个忙，但他们要是进去帮忙了，那想要知道秘方的人可不得天天围着他们哄着要他们说出来。
于是，段奶奶只能一边念叨着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一边又感叹算了能赚钱就好不要奢求这么多，拎着两把菜刀对着案板上的泥鳅挥舞剁成肉酱。
一把菜刀是家里的老从菜刀，一把菜刀是段家赚到第一桶金后段爷爷特地去县城里给段奶奶新买回来的。
反正就算是再怎么苦再怎么累，在挥舞菜刀的时候想一想今天又能赚多少钱，心里那也是甜的。
因为自己每天挥舞菜刀已经很累了，段奶奶终于舍得将厨房让了出来让三个儿媳妇轮流做饭。
当然了，因为家里赚了钱，伙食自然是比起以前丰富了不少。
尤其是她乖孙孙说人要是想要补身体也不能光吃泥鳅，还是要那个什么营养均衡，菜也要吃，肉也要吃，蛋也不能拉下。
要是之前，段奶奶肯定觉得这是自家乖孙孙嘴馋了所以才说这种话哄她，但是经过了这一次的泥鳅事件后，只要段青恩认认真真的跟她说这是书上写的，段奶奶保证都听得进去。
于是在段青恩跟奶奶进言的第二天，段家饭桌上就丰盛了起来。
肉当然是泥鳅肉了，他们家现在虽然赚钱了，但也是积少成多，还没有到那个大鱼大肉的份上，菜就是地里的菜，段奶奶十分大方的让段大伯娘炒了三个盘子，甚至还让她打了足足四个鸡蛋打了个不像是以前那样清的鸡蛋汤，让算着人头煮汤，正好够一人一碗，以确保别清的一点味道都没了。
虽然这鸡蛋汤每人一碗就没了，但到底每个人都能喝到了啊。
段家人只顾着高兴，也没注意到段奶奶给段青恩盛汤的时候刻意多往里面盛了鸡蛋，以及在改善伙食时永远都不上桌的李宝君也被拉着坐在了桌上，同样盛了一碗鸡蛋汤。
不过恐怕就算是注意到了，段家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毕竟前段时间他们已经奇怪过一次了。
奇怪怎么之前还对着李宝君不冷不热的段奶奶突然对着这个小丫头这么热情。
他们哪里知道段青恩直接将之前他吃泥鳅补回身体的功劳大部分都推到了李宝君身上。
什么他身子弱没下水，都是君君每次割完了猪草偷偷抓回来。
他没做过饭什么都不懂，也是君君找了大石头升了火这才煮成了泥鳅汤。
以及第一次吃泥鳅时，因为他坚持要吃君君拦不住又怕有毒，甚至抢过来自己吃了第一口，等到确认第二天她没有被毒死之后，才让段青恩吃。
对于段奶奶来说，她把李宝君买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家孙子做媳妇，好好地照顾好她的乖孙孙。
现在听着段青恩这么一夸，段奶奶对着李宝君就更加满意了。
尤其是段青恩她不光是夸李宝君，他还特别鸡贼的捎带着一起夸上了段奶奶。
“要不是奶奶您当初慧眼识珠买了君君回来，我们家现在哪里能赚这么多钱。”
“奶奶您真是有见识，整个村子里就我一个人长大了不愁媳妇，而且君君越长越好看了，我之前跟她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好多小子都在看她，然后我就跟他们说，这是我奶奶给我定下的媳妇，谁也不准看，以后是要嫁给我的。”
这些带着稚嫩和得意的童言童语总能让段奶奶一边乐一边不自觉地跟着自豪起来。
是啊，要不是她当初亲自把君君这么好的孩子带回来，青恩哪里会想要抓泥鳅试试，就能立刻有人把泥鳅抓回来。
青恩这孩子可是从来都不下水的，而且那个时候他还病着，抓泥鳅这种之前一直被村里人说有毒的东西，除了君君，其他人肯定是绝对不会帮他的。
如果君君没有抓回来，也没有煮给青恩吃的话，青恩的身子就不会好，也就不会确定书上写的都是对的，当然也不会告诉他们这个泥鳅能够治病，自然，家里也就不能像是现在这样赚钱了。
四舍五入一下，家里能够有这么多超出往年的进账，都是因为她买了君君这么好的孙媳妇回来。
可不就都是因为她，家里才能赚这么多钱吗？
段奶奶也没有想过要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实际上段青恩说的这些话她也就在心里乐一下，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
只是老人家，做什么都是为了儿女子孙，只要一想想，家里因为她能够赚钱，她为家里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再怎么累这个心里也绝对是甜蜜的。
如此甜蜜了一通之后，段奶奶看李宝君自然也就越来越顺眼了，很有一种“咱们是一国”的感觉。
之前她刚刚开始和颜悦色的跟李宝君说话，并且在晚上吃饭，李宝君要走开时主动把人叫到了饭桌上时，段家人就已经惊讶过了。
倒是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老太太是见家里赚了钱，这才大方了起来。
反正他们吃的的确是比以前好多了。
而且之前段奶奶寻思着自家乖孙看着这么精神这么像城里人，怎么能穿的那么破烂，又不好单独给段青恩买了破坏家庭和谐，于是跟段爷爷商量了一下，从赚到的钱里拿出了一百二十文钱来，一房给了三十文，因为老四还没回来，剩下的三十文他们就先帮着收着，又主动提出自己去县城里面买一些布料回来，给四个小子做新衣裳。
有钱拿有衣裳得，大家都只顾着幸福了，谁还管没有新衣服穿的李宝君能跟着一起吃肉喝汤的事。
扯回到现在，段家因为上午来的人太多，于是一直忙忙活活了一上午，一直等到听说他们这里有治疗某些隐疾的神药，闻讯赶来的隔壁村的隔壁村，和隔壁村的再隔壁的隔壁村的人都心满意足带着“神药”走了，全家人才能一起踏踏实实开始吃饭。
鸡蛋汤都分配好了，忙碌了一上午的段家人都十分珍惜的坐在板凳上小口小口的喝着，品尝这难得的美味。
段奶奶看着锅里还剩下差不多一碗的分量，有点奇怪：“老大家的，我不是让你算着人头煮的汤吗？这怎么还剩下一碗？”
段大伯娘正在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往两个儿子碗里挑呢，听了疑惑地抬起头：“我是算着人头煮的啊。”
段青恩放下碗，“奶，是我刚才去厨房，看水好像有点少了，就加了一点，我做错了吗？”
一听是自己的乖孙孙加的水，段奶奶脸上那带着斥责的神情立刻就变了，笑的眼睛眯起来：“没事没事，不就是多加了一点水吗？你爷爷辛苦了，让你爷爷喝掉这一碗汤就好了。”
她倒是想要直接给自己最疼爱的乖孙孙喝，可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要是这么做了，对段青恩也不好。
段奶奶一边将勺子放了回去，一边盘算着找机会要给她的青恩乖孙好好开个小灶。
这段时间她切泥鳅有点累了，就一直把厨房交给三个儿媳妇，倒是没找到机会开小灶，不过这么长时间没做饭，突然亲自下厨有点怪怪的。
段奶奶很快就用她机智的大脑想到了解决方法，她可以在三儿媳妇做饭的时候吩咐她开小灶啊。
青恩可是她的孩子，还是唯一的独苗苗，她嘱咐开小灶，三儿媳妇高兴还来不及呢。
自觉解决了一件大事，段奶奶又高高兴兴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准备吃饭。
全家现在都在喝汤，就等着段爷爷喝完了再说开吃，这是他身为一家之主的权威。
段青恩不急不慢的喝着汤，拒绝了父母要往他碗里放鸡蛋，自己端着喝。
喝了两口，他看向大门边那隐隐约约露出来的衣服，“奶，我姑好像来了。”
“嗯？你姑姑来了？”
段奶奶一听，立刻抬眼朝着门口那边望了过去，扬声叫了一声：“杏花？”
过了差不多一两秒，门口那边才传来了段姑姑迟疑的回应声：“娘，是我。”
“诶哟杏花你来了怎么还杵在门口呢，赶紧进来啊。”
一听真的是自家嫁出去的女儿，段奶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来，起身快步走过去，拽着女儿进了院子：“你说说你，怎么还是这么木呆呆的，快点快点，娘给你搬个凳子去。”
“娘不用了娘，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先在外面吃着，我这就在门口那坐一会。”
“说什么呢，你都来了爹娘还能不留你一口饭啊，快点，坐着，娘给你盛饭去，正好这多出来一碗鸡蛋汤，你喝了补补身子。”
段奶奶可没有重男轻女的毛病，只要是她身上掉下里的肉她都爱，尤其是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又是从小乖巧，长大懂事，段姑姑出嫁之后，她可是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乐颠颠的进屋了，段姑姑还是有点拘谨，毕竟她是出嫁女，如今年景也不好，她这赶着饭点过来，换在哪一家都能让嫂子觉得讨嫌。
段爷爷看出了女儿的不自在，“愣着干什么，赶紧坐下，正好你来了，跟我说说你相公现在在做什么。”
他身为一家之主，说的话一向是家里最大的，他都这么说了，原本还想念叨几句类似“怎么竟赶着饭点来”酸话的段大伯娘立刻闭上了嘴，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现在家里又不像是以前那样穷的吃饱饭都难了，她没必要为了一顿影响不了自己的饭得罪小姑子。
当然，得罪这个一向软弱的小姑子没啥，主要还是小姑子背后站着的公公婆婆。
现在全家可都指望着他们挣钱呢，她可不敢做什么多余的事。
见亲爹这么和颜悦色的跟她说话，娘又这么热情，一向比较爱挑刺的大嫂子都没说什么，三嫂子还招呼她坐下，段杏花眼一热，差点没哭出来。
她之前没吃饭就被赶着来娘家，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心里不知道多难受，现在坐下来了，才算是感受到了娘家有多好。
段青恩乖乖叫了声姑姑，得了她笑着摸了摸头，夸了句看着身子比以前硬朗了点后，起身端着空碗进了厨房盛饭。
“青恩喝完汤啦，来，奶给你盛饭。”
段奶奶本来就因为女儿回来了心情好，一见到段青恩这个乖孙孙，脸上的笑就更加大了，接过碗就要给他盛饭。
段青恩却凑到了她跟前，悄声道：“奶，我之前跟君君出去玩的时候，差不多半个时辰前就见姑姑在下坡那了。”
段奶奶一愣。
下坡离着段家特别近，没走两步就到了，怎么她女儿过了半个时辰才过来。
段青恩接着道：“我看姑姑身上带着鞋底针线，当时正坐在那纳鞋底，看那个样子，她已经坐了很长时间了。”
见段奶奶还是一脸懵，他分析着：“我估摸着，姑是不想在咱们家吃饭的时候过来，所以就刻意等着，等到差不多过了饭点的时候再过来，刚才她一过来我就看见她了，但是姑姑一看咱们在吃饭，就在门口犹豫着没进来，所以她肯定是这么打算的。”
“真是，你姑这是回自己家，咱们家还能差了她一顿饭！”
段奶奶听的又气又心疼，直接就把手上的勺子扔了回去：“肯定是她婆婆那个老虔婆，那老虔婆一直都欺负你姑姑脾气好人又软，她相公也是个不顶事的，每天光知道四处瞎晃悠，压根不管你姑在屋里过的什么日子。”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她三两下就猜出了到底怎么回事：“定是那老虔婆见咱们家发达了，逼着你姑姑过来要方子，而且她一向是最小气的，肯定是故意趁着饭点让你姑姑过来，你姑一向懂事，不乐意占娘家便宜，这才在外面一直等着。”
只是没想到段家因为忙了一上午实在是腾不出手来，把吃饭时间给拖到了现在。
段青恩见段奶奶想明白了，悄声问她：“那奶，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告诉姑姑？”
“肯定不能告诉。”
段奶奶虽然疼爱这个女儿，可这可是能够让段家一直发财下去的手艺，怎么能告诉外嫁女，让这门手艺成了外人的呢。
没看见她连儿子儿媳妇都不透露，就是担心儿媳妇告诉娘家吗？
段青恩之前就猜到了她会这么说，见此又问：“那咱们不告诉姑，她回去了，她婆家会不会怪她啊。”
段奶奶脸上的神情果然犹豫了。
段杏花拿不到方子，婆家怪她是肯定的。
不过指望她愧疚是不可能的，段奶奶脸上的表情没一会就从犹豫转为了愤愤，“那老虔婆，就知道欺负我杏花性子和顺，疼小儿子就疼，她倒是连着小儿媳一起疼啊，从来没听说过儿子在家里横着走，做儿媳的被压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还有她那四个嫂子，真是往死里欺负你姑，真是，真是，这都什么破烂玩意，我当初怎么就答应把你姑嫁给他们家了！！”
见段奶奶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七岁的男童也跟着一脸同仇敌忾的抱怨：“可不是吗！姑那么好的人，他们家就知道欺负她。”
“奶，以前咱们家比他们家穷，姑被欺负了也不敢帮着撑腰，咱们家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太富裕的人家，但到底也握着挣钱的买卖，腰杆子肯定是要硬起来的，怎么也能帮姑做主吧。”
“做主？怎么做主？你姑父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向是个不着调的，他不帮着你姑，你姑自己又是个软性子改不了，何况婆婆是长辈，咱们就算是前脚去帮着做主了，后脚他们作践你姑怎么办。”
段奶奶越说心里越气越憋屈。
“就算是咱们家疼女儿，愿意把那个方子分给他们家，就你姑那个性子，照样被人拿的死死的，他们家挣钱吃肉，肯定连点汤都不让你姑喝。”
“那咱们就不给他们方子。”见话题终于扯到了整体上，段青恩连忙踩在板凳上一下一下帮着段奶奶顺气：“奶，你先消消气，你看，咱们家是肯定不能给方子的，不管舍不舍得，这方子一给出去，他们家就知道怎么发财了，哪里还会看我们家面子，但是要是这样，他们家赚多少钱，都得看咱们愿意漏多少赚钱方法给他们呢？”
“赚钱法子？”
段奶奶被说的一头雾水：“什么赚钱法子？”
“您看，这些天十里八村的都听了消息过来咱们家买泥鳅汤了，但是泥鳅汤太管用了，他们喝了半个月一个月的就能好起来，不出几个月，周围人家有毛病的病好了肯定是不会再买了，时间长了，就算是这泥鳅汤管用，也挣不到多少钱。”
“是啊。”
这些天光顾着沉迷在挣钱的快乐中，段奶奶还真的没想过以后要怎么办，现在听乖孙孙这么一说，这才开始着急起来。
“那咱们怎么办啊，这泥鳅汤管用人家才愿意买，咱们总不能让它不管用吧！”
“没说让它不管用，这卖完了，我们再去别的地卖啊！镇上，县里，城里，只要它管用，不管到哪里都能卖得出去。”
段青恩说的斩钉截铁，段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却下意识的露出了怯意来。
她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妇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村的，哪里敢去想去县里城里的事，就连段爷爷，也只去城里买过东西，因为城中人人都穿的好，看他这个乡下老头子的眼神也不大看得起，除非必要，他也不怎么爱去城里。
“这，城里，这不行啊……那都有大人在，这，怎么敢去……”
段奶奶说的大人是守城门的士兵，在她眼中从来都没有兵卒一说，只要是穿着官府和铠甲的，那都是大人。
“所以啊，爷奶你们辛劳了一辈子，让你们去那么远的地方卖我们家的泥鳅汤怎么行，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去找合适的，年轻腿脚灵便的人去卖，我们家泥鳅汤现在一碗卖二十个铜板，如果交给别人卖，就十八个铜板卖给那个人，然后他再带着泥鳅汤出去卖，卖出去的多了的钱就都是他的。”
“奶您想，我们家这个虎骨汤能治病不就是靠着它里面的泥鳅吗？如果把泥鳅磨成粉，就能随身携带着，再把这个生意交给姑父，让他出去卖。”
段青恩说的通俗易懂，段奶奶渐渐明白了，“我晓得了，这样的话，你姑父赚多少钱，就得看我们家愿意给他多少泥鳅粉了。”
“没错。”段青恩点头，继续循循善诱：
“他们家赚几个铜板，都得看着咱们家的脸色，那您说，姑父家能不对着姑好吗？他们要是欺负姑了，咱们家生气，就不让他们赚钱或者少赚一点钱，那他们家之前尝过赚钱的甜头了，突然一下不赚钱了，心里能好受的了吗？那还不赶紧加倍的对着姑好，只有讨好了姑，他们才能赚钱，姑在婆家的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段奶奶恍然大悟，一拍掌：“对啊！！”
“这样的话，咱们家又能长长久久赚着钱，你姑在婆家也能日子好过，这是一箭两个鸭子啊！”
“一箭双雕奶，是一箭双雕。”
段奶奶连连点头：“对，对。”
她乐颠颠的就把小豆丁版的段青恩抱在了怀里，一个劲的揉孙子的小脑袋：“青恩，你这脑袋是怎么长得，你才这么小，怎么就懂这么多了。”
段青恩摇头晃脑：“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只要书读的够多，自然不出门便得以通晓天下事。”
段奶奶十分顺利的被忽悠成功。
“念书原来能让人变得这么聪明，咱们家也挣钱了，过段时间，我就去跟你爷爷说，让你爷爷去给夫子叫束，要把之前拉下的都补上，也是夫子好心，竟让你白学了这么久，之前是家里穷，如今既然有钱了，还是补上的好。”
“还有你堂兄堂弟，他们也该一起念书，以后哪怕不一起变得聪明，再出一个我青恩乖孙这样的，咱们家定然是日后要红红火火的，对了，还有你爷爷，他也要变得聪明点才是，青恩，这样，你那不是有书吗？借给奶一本，奶给你爷爷看，让他也跟你一样变得聪明起来。”
段青恩痛快应下：“没问题奶，一会吃过饭我就拿来给您。”
“姑的事您也要记着啊。”
“放心吧，你姑可是奶亲女儿，我当然盼着他好了。”
两人刚说完话，段爷爷进来了，“我说你盛个饭怎么这么久，没见杏花在外面等着呢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给女儿饭吃呢。”
“对，对，杏花还在外面等着呢，我给忘了！诶呀！”
段青恩给自己盛好饭，又拿了段奶奶手上给段杏花盛的饭，“奶，我去给姑，您正好和爷爷说说。”
段爷爷：“说什么？”
段奶奶一想到未来的大好前景和女儿在婆家不受尊重的这件事能得到解决，脸上就止不住的喜色，一把拉过丈夫过来，“他爷，我跟你说啊……”
外面，段青恩端着饭给了一脸忐忑的段杏花：“姑，你的饭，奶她刚才在里面不小心闪了腰，我就帮着揉了揉，所以慢了点。”
段杏花顿时一脸的紧张，坐立不安的伸长脖子往厨房那边看，眼中的担忧掩饰都掩饰不住：“没事吧？她这把年纪闪了腰可不是小事。”
段青恩面不改色的说着瞎话：“没事没事，就是一时有点疼，现在爷正在里面帮着揉，一会就出来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了，段杏花也还是担忧的时不时抬头往厨房那边望，桌上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担忧。
倒是没人去添饭，公婆（爹娘）在里面按腰呢，万一进去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怎么办。
还好没一会，段奶奶就神色如常的跟着段爷爷一起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桌上的人都松了口气，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后，才起身各自去厨房添饭。
段青恩见李宝君还一脸担忧的看向段奶奶那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奶没事，吃饭吧。”
“嗯。”萌萌的小萝莉乖乖应下，还冲着段青恩扬起白皙小脸甜甜笑着道谢：“谢谢相公。”
吃过饭，段奶奶就拉着段杏花进了屋。
“杏花，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你婆家逼着你过来让你跟我们要方子的？”
段奶奶向来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一进屋就直接摊了牌。
段杏花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再也绷不住，垂头低低啜泣着道：“我婆婆让我过来的，说是咱们家发财了也要带带亲家，我说这种方子肯定是要祖祖辈辈传下去的，家里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外嫁女说，她非要让我来，相公倒是会说好话疼我，只是他本身就是个混的，每天也不在家，我之前跟他哭过一次，就被婆婆堵了回来，今天相公不在家，我又嘴拙，说不过她和家里的嫂子们，这才被推着出了门。”
“娘。”她拉住了段奶奶的手，一边啜泣一边道：“您不用为难，谁人不知道这种方子都是自家捏着的，我是外嫁女，本来就不该给我，我也就是来走个过场，免得回去了不好交代。”
段奶奶拍拍女儿的手：“说什么傻话，当爹娘的难道还能看着你吃苦不成。”
“娘跟你说，我们有个办法，能让你在婆家好过些……”
段青恩在院子里沙地上练习写字，大约练了小半个时辰时，段奶奶跟段杏花出来了。
段杏花脸上犹带着泪痕，看得出来哭过，只是脸上却没有伤感，而是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瞧见段青恩了，还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青恩，真用功！”
段青恩冲着她露出一个小孩子的笑，看着段奶奶送段杏花走出门。
老太太回来时脸上还带着志得意满的笑，看来对终于能给女儿撑腰十分满意。
她左右看看，觉得应该庆祝一下，于是盯上了那只之前实验泥鳅的鸡，上前直接拎了出来，不顾它咯咯咯的惊慌叫声，对着一旁的段青恩道：
“青恩，这鸡吃得好，长得也肥，奶把它宰了，炖个鸡汤给你补补身子好不好？”
“好！奶真好，谢谢奶。”
得了乖孙孙夸奖的段奶奶笑眯眯的去杀鸡拔鸡毛去了。
当夜，吃了一肚子鸡汤的段爷爷舒舒服服躺在了床上。
段奶奶十分罕见的点了蜡烛走了进来。
“怎么把蜡烛给点上了？”
段爷爷还挺稀奇的，毕竟一根蜡烛烧一晚上就没了，家里虽然有，但段奶奶从来舍不得烧，也不给儿子儿媳们用，都小心翼翼藏在抽屉里。
段奶奶走上前，把从段青恩那要来的一本书塞到了段爷爷手里，对着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的丈夫理直气壮道：
“他爷，起来，看书。”

农家科举日常（4）
段青恩在外面树上小鸟叽叽喳喳叫声中醒来, 抬眼一看，果然屋子里的另一个小床上空空的没人。
即使段奶奶渐渐真的将李宝君当成了亲孙女来疼爱, 李宝君也还是一如往常一样勤快, 估计她现在正在外面喂鸡喂猪。
他伸了个懒腰, 先穿好外衣，再把床上的被子整到了一边，这才了下了床。
一出去, 正好看见段奶奶在扫院子。
看见乖孙孙起来了, 段奶奶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青恩醒了啊, 怎么不多睡一会，你天天读书写字的，要多睡觉补补精神气知道吗？”
“没事，我睡够了。”
“睡够了就好，听说你们夫子回来了, 一会跟奶一道出去, 咱们把之前该补上的钱都补上, 然后再问问看能不能让你兄弟也去念书。”
“对了。”正说着今天的安排，段奶奶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爷爷也是个笨的，非说自己不认字看什么书, 还说什么那书上的字都认识他, 但是他不认识这些字，直接给睡过去了, 白浪费了我点的蜡烛。”
老人家絮絮叨叨着，将好好放在怀里的书还给了段青恩：“他都这么老了，估计你们夫子也不会收他，你又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之前夫子不是还说让你今年去考，考那个什么？”
段青恩：“童生。”
“对，就是童生，你不是要考这个吗？估计也没时间帮着你爷认字。”
“奶，这有什么的，只要每天挑出一点时间来就好了，我又不用下地，只是教认字，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怎么就花不了多少时间了，你是不知道你爷，那个脑子就是转不灵光，要是你教着教着他，没把他给教好了，带累了你自己念书怎么办。”
段奶奶表示自己想出了一个特别棒的办法。
“你看，这样，奶去跟夫子说，让你这三个兄弟也去念书，然后他们都不认字，那不就是和你爷一样吗？每天他们在学堂那学了什么字，回来再教给你爷爷就行了，反正都不认字，就算是你爷爷学不会，也不会妨碍什么。”
想着家中三个向来自由自在的小子，段青恩不免在心底为他们鞠了一把同情的泪。
再一抬眼，看到愁眉苦脸的段爷爷掀开门帘出来，他又在心底默默补充一句。
对，还得给爷爷也鞠上一把。
段爷爷一出来就听到段奶奶的话，当即就觉得开始发困，他不认识字，昨天说不看，段奶奶非说是他不认识字，多看看不就熟了吗？硬是逼着他看了好一会。
还是段爷爷看的困得不行直接要在桌子上趴着睡了才被放过。
昨晚上睡的晚了，今天起得自然也是晚了，难得昨天晚上他没去抓泥鳅，白天有精神，还说去地里晃悠一下，看看自己这些天没跟着一起下地儿子儿媳妇们种地种的怎么样了，结果刚出门就听到段奶奶的谋算。
他哪里想认字啊，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认什么字。
但是段青恩这个最听话也是最懂事的乖孙子就在这呢，段爷爷也不想表现的自己好像很不爱念书一样。
毕竟这年头，读书人看着就要比庄稼人厉害。
他要是当着孙子的面说不想念书，那他这个爷爷在孙子这的面子往哪里放。
抱着这样的想法，段爷爷虽然面色愁苦，到底没直接说自己不乐意学，只背着手，说要去地里看看。
“你去什么地里，今天姑爷就来了。”
段奶奶一把扯住他，“杏花这些年吃苦你也不是没见着，之前咱们家自己都过的艰难，也没帮着她做点啥，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这个当爹的一定要给她撑着。”
“我知晓。”
段爷爷昨晚上被那不认得的字折磨了一晚上，就连睡梦里都是它，今天早上也就有点迷糊，现在听段奶奶一说，也想起来他为啥昨天没去抓泥鳅了，这不是要养好精神给女儿撑腰吗？
“青恩，你过来，一会你姑父来了，你就跟你爷爷一块带着他进屋，你爷嘴笨，若是有什么说不上来了，你就帮着点忙。”
段爷爷嫌弃媳妇把自己说的太无能：“怎么这么跟青恩说我，我好歹也是他长辈。”
段奶奶刚才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虽然这年头女人地位不如男人，但都夫妻一起这么多年了，风风雨雨也经历过，她还给他生了四子一女，自然是不怎么怕段爷爷。
只是她虽然是乡下妇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知道男人要面子，平日里总是很注重这点。
如今见段爷爷抱怨，她也就顺坡下驴的认了错：“是我说顺嘴了，他爷，你到底是咱们家最大的，一会对着姑爷可千万别露了怯，把昨儿咱们商量的都告诉他，跟他说，咱们家给他这个法子可不是因为看重他，是看重咱们闺女。”
“知晓知晓。”
段爷爷挥挥手：“若不是为了杏花，谁家会白白的就把发财的东西让利出去，他们家要是还不知足，那我看，趁机叫杏花和离得了，反正咱们乡下人家，也没有大户人家那么讲究，家里如今也有钱了，再陪衬一点嫁妆，肯定是能给杏花找个好人家的。”
“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段奶奶不同意和离，“先别说杏花和她相公感情也还算是不错，就光是她娃娃还在呢，和离了怎么舍得。”
生怕段爷爷一会真的跟姑爷说着和离，她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他爷，你可千万别说和离，姑爷人是混了点，好歹也不是那等子没良心的，你就好好跟他说，他应当会听得进去。”
段爷爷点了头，又去漱口了。
段青恩跟在他后面一起，段奶奶问他做什么去，他就说也一道漱口。
一老一少爷孙俩一起蹲在了家门口，一人拿着个树枝慢悠悠的在牙齿里面刷。
“爷，我姑她婆婆好像不好相与吧，姑父听了话，那她婆婆不听，姑不照样还是吃苦吗？”
段爷爷也这么觉得，“那老虔婆，家里那么多儿子她最疼你姑父，又最欺负你姑姑，真是。”
“照我看，还是姑父没护着姑，她那么疼姑父，要是姑父说的话，她能不听着吗？”
“有理。”
段爷爷呸的一下把嘴里的漱口水吐在了自家的喂猪木桶里，“估摸着你姑父不知晓这个事，这样，一会他过来了，我就去跟他说说。”
“一家人住在一块，姑受欺负了，姑父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段青恩也学着爷爷把水吐到了桶里，“照我看，姑父最得疼，母亲疼他，所以他也疼母亲，就好像是娘疼我，我也疼娘是一个道理，若是娘不喜欢君君，我平日里能哄着君君，却不会因为君君去跟娘作对，姑父想必也是如此，他不好惹他母亲生气，又见姑姑受得住刁难，没什么大碍，这才当做什么都看不见。”
“你说的有理。”
段爷爷漱完口了，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那总不能分家，他爹娘都在呢。”
这可不是后世，大家伙都不在一块住。
在如今的村子里，除非特殊情况，否则爹娘还在的时候若是谁家分了家了，那肯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可以远行，也可以在外面住，反正就是不能分家。
“不分家，就是让姑父帮着姑一点。”
段青恩叽里咕噜的又凑到了段爷爷跟前，说了一大通的话，惹得他频频点头。
到了最后，他说完了，段爷爷这才满是赞叹的看向自己的亲孙子；
“你奶奶说的还真是没错，读书是要让人能聪明些，方才你说的那些，就连我都想不到。”
“读书可以使人开阔眼界不假，但许多事也是要时间去想的，爷爷整日里操心家中事务，又要忙碌养大爹爹和叔伯，又要为他们娶媳妇，自然不会有时间去想一些有的没的，若不是爷爷撑起了这个家，孙儿怎么能有时间去想呢。”
段青恩的彩虹屁张口就来，哄的段爷爷笑的牙不见眼。
这孩子，就会说一些大实话。
****
他们漱完口没一会，段杏花就跟着丈夫一道来了。
她嫁的男人姓黄，是家中幼子，黄家当家的是在城里做一些木工手艺的，因为年纪大了，收钱也便宜，时不时的也能收到一些大户人家的订单，于是赚钱相对村里其他人来说多出很多。
黄家之前是比较富裕的，自从黄家当家的得了一场病，不能再做力气活，包括木工活后，家里就没了进项，日子也渐渐开始过的苦了起来，当然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肯定是还有一些的。
段奶奶之前就是看中黄家家境好，五个儿子里就属黄五最受疼爱，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人的命|根子，这黄五这么受宠，她孙女嫁过去日子也能好过些。
结果没想到，黄五是一如既往地受宠，段杏花这个儿媳妇却一点都没得到婆婆的疼爱，反而是各种看不顺眼。
让段奶奶看到底是为什么肯定是看不出来的，段青恩倒是能大略猜出一些来。
黄五是黄母老来得子，一向是小心翼翼宠着的，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他，好不容易养大了，结果娶了妻，好好的儿子成别的女人的了。
尤其是刚成婚那段时间，听段奶奶说段杏花跟黄五很是有过一段甜蜜日子，黄五虽然不着调，长相倒是不错，段杏花也生的好，村里不少人都说他们十分登对。
作为亲生母亲，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跟着别的女人你侬我侬的，黄母心里自然要泛酸。
不愿意对着儿子撒气，自然是要冲着儿媳妇来了。
若是放到后世，女孩子都是自家的宝贝，婆婆就算是心里有什么不满也不敢冲着撒火，但在这个年代，儿媳妇孝顺婆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婆婆冲着儿媳妇骂也是十分正常的。
于是，段杏花就这么成了出气筒。
她昨天回去，婆婆一见她回来，也没像是以前一样装着没看见，特别激动地就把她给拉过去，还给她倒了一杯水，问她段家怎么说。
就连正在忙活的两个嫂子也都看了过来。
段杏花在婆家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也正是因为婆婆和嫂子们截然不同的语气，让她在心底更加确定了被母亲拉着下的决定。
她喝了水，见婆婆等的着急了，才说娘家那边说，他们自己挣钱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她这个闺女过得不好，所以让她明儿跟相公一块过去，好好商量一下。
黄母听的当即笑逐颜开。
说是商量，其实这就相当于定下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来忙活，又是拿鸡蛋，又是拿菜的，还特别肉痛的切了一块之前打算一直留到过年吃的熏肉。
之前她不怎么和段家来往，那是觉得段家穷，没必要来往。
但现在段家既然起来了，还表示要带带他们家，她自然也要把这个求人的态度给摆出来。
段杏花看着婆婆满脸笑的给自己递了一篮子好东西，让她拿去给娘家时，心情十分复杂。
她嫁过来这么久，每年回娘家的时候连点鸡蛋婆婆都不给她。
如今倒是殷勤起来了。
越发的确定了父母跟她说的话，段杏花这才跟着相公一道出门。
走到了段家院子里时，恰巧看见爷孙两个正在起身，手上还一人拿着个竹筒。
“爹。”
段杏花先叫了一声，一旁的黄五连忙也跟着满脸笑容的叫了一声：“爹，我和杏花过来了。”
说着，他将手上拎了一路的篮子拿着，一直到了段爷爷跟前，将篮子递过去：“这是我娘让给带的礼。”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
段爷爷嘴上是这么说，瞥了一眼，看见篮子里的肉和鸡蛋，神情也和缓了不少。
虽然是他们家为了女儿才要给黄家赚钱机会，但黄家摆出这样的一副求人态度来，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黄五人虽然混，但正是因为他每天不干正事这里混混那里混混，这才特别会看人脸色，一见段爷爷脸上神情和缓下来了，也跟着松了口气。
低头一看段青恩正在望着自己，他笑嘻嘻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熟鸡蛋来递给了段青恩，“青恩，给，吃鸡蛋。”
昨晚上他可是特地问了媳妇，岳父岳母最疼爱哪个孩子的。
倒不是想干点啥，主要是，他这不是想着，要是讨好了岳父岳母喜欢的孩子，那人家孩子喜欢他了，平时也能帮着他说点好话吗？
既然这个买卖是要一直依仗段家的，自然要从一开始就保持良好的关系。
“谢谢姑父。”
段青恩接了鸡蛋，揣进了段奶奶给他封的小兜兜里，面上没有黄五预料到的馋嘴和欢喜表情。
黄五心里有点吃惊。
这么小的孩子，一般是绝对控制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脸上就会表露出来，按理说他给的可是鸡蛋，整个村子里怕是大部分的小孩一年都未必吃的上一回，怎么也要欣喜若狂才对啊。
一边想着岳父岳母家里看来是真的发达了，一边想着青恩这孩子瞧着可真是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果然就是读了书的，就被带进了屋子。
等到发现段青恩居然也跟了进来，而且还自己找了个凳子爬上去坐着之后，黄五又对岳父多么宠爱这个小孙孙刷新了一点认知。
谈论这种赚钱的大事都愿意让一个七岁小孩参与，这简直就是捧在手心上疼着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观察段青恩的时候，段青恩也正在观察他。
眼神清明，行事有度，面子放的下来，甚至愿意讨好他这么一个小孩子，这位黄家姑父有前程啊。
段爷爷压根没看到女婿孙子的互相注意，见坐下了，女儿也出去找她娘去了，就干咳一声，开口将昨天段奶奶给他讲了好几遍的话都说了出来。
昨晚上黄五就听着媳妇大致说了说，虽然只知道一个大概，看着好像赚不了多少钱一样，但他也知道，这是段家在让利给他。
等到段爷爷说完了，问他愿不愿意时，他直接起来就冲着段爷爷磕了个头。
“这本来是段家家传的方子，爹您竟然愿意让我们家用来赚钱，真是，真是把小婿当做了亲儿子对待啊，小婿日后必定也将爹娘当做亲生爹娘来孝顺着！”
段爷爷被女婿这么一跪给跪愣了，这好好说着话呢，就算是他们给了生意让黄五做，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段青恩却是看懂了，黄五这是在表白自身呢。
既然知道他想要做这个生意要完全依仗段家，当然要跟段家打好关系，跟段爷爷打好关系了。
他索性跳下凳子，亲自去扶着黄五起来：“姑父，您先起来，我们家自然也不是没条件的。”
黄五一愣，没想到居然是段青恩来跟他说话，但见这孩子小大人一般的严肃着个神情，一旁的岳父又没有呵斥，当即从善如流道：“自然，这是自然的。”
段青恩接着说：“姑父也知晓的，我爷奶就只有姑姑这么一个女儿，又是最小的孩子，一向是捧在手心上疼爱着的，家里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进项，按理说是该自家赚钱，一点都不流给别人才对，可爷奶疼爱姑姑，这才舍得从自家的收益里分了钱出来给您。”
黄五大概听明白了。
“是，我知晓，日后我定然好好对杏花，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一口吃的。”
“吃喝倒是没关系的，姑父不管是挣不挣钱，对姑姑来说您都是她相公，她都不在乎这些。”
黄五觉得有点邪门。
他媳妇这小侄子，看着人小小的，乖巧懂事，怎么说起话来跟大人一样，不，甚至要比大部分的大人还要会说话一些。
原本他是不插手母亲与媳妇之前的事的，毕竟母亲生养了他一场，他每次一帮着媳妇说话，母亲就捧着心口说伤心。
到底是被母亲从小疼着长大的，黄五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再加上段杏花性子和顺，几乎不和他抱怨，他索性就装作没看见了。
只是看今日这情况，如果他再不改，恐怕这赚钱的营生就要飞走了。
想着自家媳妇的确待她好，母亲也是越来越过分，他一咬牙，“青恩说的是，杏花如此好，我全家也都爱她爱的不行，尤其是我母亲，更是将杏花当成了亲闺女来对待着。”
条件谈妥了，段青恩也满意了，转过身继续艰难爬到了对于他来说过于大的凳子上，稳稳当当坐好了。
黄五见此，也松了口气，一边心里嘀咕着这小侄子恐怕是要成精吧，一边也跟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段爷爷虽然大字不识，但也活了这么多岁数了，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见孙子帮他撑过去，他又是一声干咳，继续道：
“家里的药也不多了，能给你们的也有限，何况你是我段家的亲家，家里的几个儿媳妇娘家也是亲家，若是只给了你，不给她们家，恐怕要闹的家中不宁。”
这一点黄五昨天也大略心里有底，他本身就是仗着是段家亲家这个身份才能沾光，段家的亲家可不光是他一个。
“我家这药给了你，要你18文，大约能化成一碗的分量，你这个价格只能卖低于三十文一碗，否则我家以后就不再供给你了，放心，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个主意自然也是段青恩出的。
他们家这个泥鳅汤占得就是独一无二，之前定价是多少就是多少，就算是涨价，也不能涨的太快。
不然万一这些亲家中有人起了贪念，段家只卖二十文一碗，他们卖二十两，这是养身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神仙汤，喝了之后没病的话顶多身体稍微好一点，有病也要经常喝才能起效。
人家要是花了大价钱，结果发现效果跟想象中差了那么一点点，能掏出二十两买一碗汤药的人家，是好相与的吗？
所以他们就卖这个价，就算是有人喝了觉得没用，还能说回去：“二十文一碗的汤药你指望能跟那人参比呢？”
而且越是卖的价格便宜，就越是少能跟权贵人家打交道。
段青恩还没开始考试，他们家只是普通的农家，若是真有那权贵看上了泥鳅汤，现在的他们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是方方面面都跟正在炖鸡汤的段奶奶说了一边，听的老人家一边觉得云里雾里听不懂，一边又忍不住感慨果然念了书就是不一样。
黄五是有点小聪明，但也想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现在是他想拿货，虽然想不通，却也是段爷爷说一句，他痛快应下一句。
三人在屋里一直待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黄五才见到了虎骨粉。
当然了，段爷爷明白告诉他了，这不是什么虎骨粉，就是一个名头，主要是这个是那位老道士给的药方子，他们练成这样的。
够一碗的分量很少，黄五一口气买了一两银子的。
这倒是让段爷爷有点惊讶于这个女婿的魄力了，要知道，一两银子在农家来说可是有很多的，之前灾荒，物价也就低了，许多人家忙碌一年，除去日常花销，再除去交税，再做点衣裳，等到年底，最多也就三四两银子的存款。
这也是为什么段家喜疯了的原因，毕竟这短短时间，他们挣得何止三四两。
所以读书在农家人看来是一件很费钱的事，什么笔墨纸砚，还有书，这些东西可都是最贵的。
毕竟物价低那是因为百姓没钱，而会买这些东西供家中子弟念书的大部分人家都很有家底。
黄五拿出这么多钱，段爷爷还是要问一句的。
“你这是和家里商量过了？”
“没有。”
黄五嘿嘿一笑：“这钱是我这么多年的积蓄。”
他娘一向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若是知晓想要做生意还要先掏钱，肯定不乐意，所以他也就直接省了这个流程，拿了自己的私房钱。
段爷爷看黄五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能一个人攒下一两银子，他也是了不得。
买下了泥鳅粉，黄五就带着段杏花告辞了。
不是他不想留下来交流感情，实在是第一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想想要到哪里去卖才能卖的出去卖得好，第二，就是他一个女婿也不好在岳家吃饭。
他是想要交流感情，可不是想要占便宜让岳家人对自己有意见的。
出去的时候，还正好碰上了从地里回来的段家男人和跟在后面的段家媳妇。
双方打了个招呼就分了开。
段父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黄五背影，跟着自己媳妇嘀咕道：“妹夫怎么来了？”
“是啊，杏花不是昨天才回来过吗？”
段母也奇怪，这年头女人一年到头都很少能回娘家，杏花昨天回来还能说是想父母了，今天又来一次，还是带着女婿一起，说是没事都不能让人信。
不光是他们嘀咕，其他两房也在嘀咕，尤其是段大伯娘，更是立刻就起了警惕心，小声的问丈夫：“你说黄家是不是看着咱们家赚钱了，想着来跟着一道赚钱的？”
段大伯也想到了这一茬，但没有媳妇这么排斥：“有可能，杏花她婆家日子也慢慢不好过了，底下还有那么多孩子要养着，想跟着一道赚钱也正常。”
哪里正常了？！！
这哪里正常了？！！
还从未听说过出嫁的姑娘带着婆家一道来赚娘家钱的！
段大伯娘满脸的憋屈，可偏偏段大伯听了她的话却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还在憨憨的道：“咱们家不是已经赚了不少了吗？而且这个钱是爹娘想办法挣得，杏花也是他们女儿，怎么就不能跟着一起挣钱了，我看挺好的，杏花在婆家日子不好过，要是靠着娘家挣了钱，她婆家也不会慢待了。”
“相公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段大伯娘气的不行：“那挣钱的方子是能随便透露出去的吗？你没看爹娘连我们都不说，若是给了杏花这个外嫁女，杏花她婆家五个男丁，还有四个嫂嫂，不就都知道了，她嫂嫂能不告诉娘家吗？那娘家能没有儿媳妇吗？儿媳妇知道了，不就相当于儿媳妇娘家也知道了，到了最后，全村人都知道了，咱们家还挣个什么钱！”
段奶奶从外面上茅房回来正好听到了这话，当即有点稀奇的看了眼段大伯娘。
段大伯娘正说完，还想再说点别的，一转眼，就瞧见婆婆正站在自己身后，吓得一个激灵，大脑一片空白话都说不上来。
“你这脑子转的挺快啊。”
段奶奶还真没有要怪这个儿媳妇的意思，她现在正处于“知识发家致富，知识能让人走上人生巅峰”的阶段，本来还想着家里只有段青恩一个人小小年纪就聪明无比，没想到这个大儿媳妇也看的挺明白。
她就是这么一夸，听在段大伯娘眼里，却是婆婆记恨她背后说自己女儿，阴恻恻的不满威胁：“你脑子……转的挺快啊……”
本来婆媳之间就是媳妇要低于婆婆。
现在全家又指望着公婆挣钱，段大伯娘哪里敢得罪婆婆啊。
她直接就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僵了。
“娘、娘……”
缓了一秒钟，有着强大求生欲的段大伯娘才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声，“我刚才不是，我就是唠个嗑……”
“没事没事。”
段奶奶倒是挺高兴。
又在家里挖掘出了一个聪明人，能不高兴吗？
“老大媳妇啊，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心里想法还挺多的，好，真是好，咱家总算是出了个心眼多的。”
哪里像是他爷，真是的，昨天看了一晚上书都看不懂。
快要吓死，听着这段话怎么都像是话里有话的段大伯娘：“……”
段奶奶理直气壮的怪罪着段爷爷不学习，完全不去想她自己也看不懂。
她是越看段大伯娘越满意，上上下下打量着。
这个大儿媳平时就比较喜欢拔尖，只是她以为这就是她性子这样，没想到她居然心有河沟，能说出这么通透的话。
“好啊，我们家能有你这么一个儿媳妇，真是不错。”
段大伯娘：……这是要休了她吗？？？
眼见着婆婆笑里藏刀说完这番话就要进屋，段大伯娘哪里愿意坐以待毙，直接吓得往地上一瘫，伸手就去抱婆婆的腿哭嚎：“娘我知道错了娘，您别休了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真心实意夸奖儿媳妇的段奶奶：“？？？”
同样真心实意以为娘在夸自己媳妇乐滋滋听着的段大伯：“？？？”
这个误会上了饭桌，段奶奶几次解释自己就是觉得段大伯娘这个儿媳妇脑子好使才解开。
惊魂未定的段大伯娘战战兢兢，虽然知道是误会一场，可心里却暗自决定再也不说酸话了。
等到段爷爷宣布了段家愿意给亲家成本价，让他们把虎骨粉拿出去卖挣钱，段大伯娘欢欣鼓舞起来。
娘家都指望着婆家帮忙挣钱呢，她自然是更加不敢作妖了。
正心底再次决定以后一定好好做段家的儿媳妇，公婆说东她绝对不往西着，段奶奶也开口，宣布自己和段爷爷决定让家里另外三个孩子一起上学念书。
“咱们家就是普通农家，就算是赚了点钱，那也是农家，日后有点什么天才**的肯定跑不过去，只有念了书，日后寻个好前程才好。”
段奶奶直接将段青恩说的话照搬了出来，“夫子回来了，今天我就带着四个孩子去学堂，把该交的束交了，日后，他们就一同在学堂好好念书。”
坐在段大伯娘身边的小子立刻哀嚎一声。
他性子皮，是双胞胎中的老大，段家对着小孩子一向宽松，也不拘着他们，让他们随便漫山遍野的跑着玩，于是他就养成了一副散漫爱玩的性子。
现在一听说日后要每天都在学堂里坐着念书，当即哭丧着脸求段奶奶：“奶，我能不能不去啊，那书是那么好念的吗？之前恩哥也不是没有教过我，可是我实在是学不会，看了就犯困啊，那字认识我，可我不认识它，怎么念的下去。”
坐在段奶奶身边的段爷爷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但作为一家之主，他自然是沉下了脸，严肃道：“这是我们商量好了的，哪里有你说话的地。”
“是啊是啊。”
段大伯娘经过刚才那一遭，简直恨不得公婆说个什么她都摇旗呐喊，此刻见儿子居然敢不顺着公婆的话，当即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能念书识字那是你的福分，你知道一年束要多少钱吗？让你念你就好好念！”
段奶奶满意的看着孙子抱着头不甘心的埋头吃饭，“老大媳妇说的对，能念书那都是福分，看看整个村子里，能念书的连两只手都没有，这还是算上咱们家青恩了。”
“是啊是啊。”
段大伯娘也知道段奶奶疼段青恩，立刻开始跟着吹捧：“看看整个村子里，就数咱家青恩长得有出息，说话办事简直跟个小大人一样，这就是念书念的，我呀要是有这个机会，我都想念。”
段奶奶高兴了，没想到大儿媳妇这么上进。
她张嘴乐着笑：“还真别说，你现在就有机会。”
正在无脑吹的段大伯娘：“……啊？”
“我昨儿跟你们爹商量了一下，以后啊，这三个小的开始上学，在学堂认一个字，回来就教你爹一个字，今儿我瞧着老大媳妇你脑子也灵活，又这么喜欢念书，不如以后，也跟着学？以后啊，咱们段家就有许多读书人了，定然能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段大伯娘：“我、这个……”
她不想念书啊，那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字啊！
段奶奶见她一脸为难，还以为她是觉得娘跟儿子学字不好意思，直接一拍桌，帮她答应：
“这个事就这么定了！”
“行了，吃饭！”

农家科举日常（5）
段家全家进行了新的阶段。
代称为：全家求学。
一开始, 段奶奶还只决定让段大伯娘和段爷爷一起跟着孩子们念书，但是后来, 她突然觉得这样不行, 要进步, 应该全家一起进步。
何况家里一共就只有四个儿子，最小的那个离得远她管不着，但剩下的三个儿子可是都娶妻了的。
虽然说儿子都是他们带大的, 理应也是什么都听从他们的安排, 但若是只让段大伯娘一个人读书识字，让她一个人聪明起来, 那不就是让她这一房富裕起来吗？
虽说有孩子在学，可孩子学怎么比得上大人。
没错，在段奶奶眼中，大人的学习能力应该要强于小孩子的。
这么想，大人的四肢都比小孩子大, 头也比小孩子大, 就连活的岁数都比小孩子大, 那自然是他们要比小孩子的学习能力要强。
如此如此这样一想的段奶奶觉得没什么毛病，为了全家一起发财，她下午就又改了主意，决定让全家一起努力学习。
反正一头羊赶着也是赶, 一群羊赶着也是赶, 总是差不离的。
至于她自己，反正她比较笨, 年纪也大了，眼睛也看不清，又有他爷在，她就不用学了。
段奶奶还特别机智的决定让全家人在做饭的这个时间段学习，而她，就辛苦一下自己，牺牲自己的学习时间去做饭。
正好青恩之前才说他们家既然有了钱，也有了营生，就不必像是之前那样一天两餐饭，日后可以早中晚都吃饭。
这样的话，家里就可以在早中晚看书学习。
越想越觉得这么安排刚刚好，段奶奶下午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了家人自己的想法，然后开开心心带着四个孙子一道出了门，要去拜访回来的夫子。
而段家全家人，就只能哭丧着一张脸，看着老太太和家里的四个小孩子离去的背影。
在村里办了个学堂的夫子姓林，是个秀才，据说他之前也是年轻的时候一考就中，结果没想到后来家中老父去世，他守了三年的孝，再去考，就怎么考都不中了。
之后又这样折腾了几十年，弄的家里一贫如洗，上京赶考的费用也没了，家里妻子又累的生了病，这才没再继续考下去，老老实实回来做学堂。
按理说他应该去镇上或者是城里这样的地方做学堂，但这些地方之前都有了学堂，他也不好去跟人家抢学生，思来想去，就落户在了段家村子里。
村子虽然小，愿意让自家孩子来上学的孩子也少，但段家村好就好在山清水秀，而且周围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子。
如果从地图上来看的话，就是周围的村子们构成了一个圆，而段家村就在圆的中心。
将学堂坐落在这里，地皮也不贵，也受人尊敬，还方便周围村子将孩子送来学习，束加起来竟也不比镇上少多少。
对此，之前本来只是想要糊口有口饭吃的林秀才很满足，手上宽裕了，又和妻子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还嫁出去了，他也就开始关注起那些家贫有上学之心但却无钱读书的学生。
比如段家的段青恩。
这孩子认真懂事，天赋也不错，又有一颗上学之心，就算是无钱交束，也会天天趴在学堂边上看林秀才讲课，之后又在沙子上写字。
是个好苗子。
林先生自己只中了个秀才，却也不是没有野心的，他虽这辈子都科考无望了，但他教出来的学生却可以，若是他的学生能考上举人，甚至是进士，那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
于是林先生自掏腰包，不光免了段青恩的束，还给他纸墨笔砚，允许他看自己的藏书，带着他进城见世面开阔眼界，完全称得上是对这个弟子尽心尽力。
因为从未想过得到回报，所以在今日，打开门看到段奶奶左手拎着一只正咯咯咯叫着的活鸡，右手又拎着一篮子的鸡蛋，身后还跟着四个娃娃的时候，林先生是懵逼的。
“先生好。”
段青恩率先站出来，规规矩矩的给林先生行了礼，“近日家中得了营生，赚了些许银两，家中长辈这次是来补上之前束，以及让弟子底下三个弟弟进学的。”
林先生这才明白了。
段家赚钱的事他虽然才刚回来但也有所耳闻，不得不说那个补身子的虎骨汤实在是让男人听了心动，只是他虽然心动的不要不要的，却到底自诩是个读书人。
村里人是没有这个顾忌的，偶尔一群男人们也会凑在一起说说这个事，再夸耀一下自己是多么的龙马精神。
但对于十分要脸的读书人来说，这件事可就不是什么能拿得出去的了。
这种事，又怎么好意思出面去买。
让林夫人去买就更加不可能了，先别说林夫人愿不愿意，就算是她愿意了，那要是让人看见，不就成了她不满意丈夫那个啥，所以这才来买虎骨汤，想要那个啥吗？
林夫人好歹也是跟着夫君一道念过书的，自然会觉得羞耻。
于是虽然心动不已，但到底要脸，再加上他所求不高，又并不是真的有隐疾，这才将自己的心思按捺了下去。
只是之前光将注意力放到这个虎骨汤效果上面去了，倒是从没想过段家赚了钱竟然还会来补上之前的束。
林先生一时之间有些感叹，之前还道乡下人眼界小，只知道又便宜就占，从不会说还什么的，却是他自己思想狭窄了。
自省过后，林先生连忙将人迎进了院子。
“其实不必补上的，青恩已然是我的弟子，我乃是他的先生，教导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怎么好，之前是家里没有钱财，如今既然腾出来了，自然还是要补上的，先生您辛苦，将我家青恩教导成这副聪明模样，就算是您的弟子，我们也是要感谢您的。”
段奶奶之前刚晓得读书能让人聪明这回事，对着林先生也不敢像是对着村中其他人一样大大咧咧说话。
先小心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了，这才推着自己的三个孙子到了跟前：“之前多亏了您，我家青恩才能被教的这样好，如今家里宽裕了，就想着把这三个孩子也一道交给您。”
林先生有点迟疑的看了看段家的三个小孩。
学堂就他一个人，自然是他一个人教书，之前都是一批一批的收学生，感觉学的差不多了，这批学生就算毕业，放他们回家他再招收一批。
这要是突然来了三个插班生，跟不跟得上进程啊。
段奶奶这么一大把年纪的来了，态度又这么好，还是他最疼爱弟子的亲奶奶，即使林先生觉得难，倒也没打算不收，只是打了个预防针：
“我的学生们都是一道上课的，若是他们跟不上课程，恐怕还是要吃点苦头的。”
他的意思是说，三个孩子跟不上进程，要是想要跟上的话恐怕还要多下功夫。
但段奶奶给误会了。
她当即点头，肯定的道：“先生您放心，我家孩子不怕吃苦，要是学得不好你就大棒子打过去，打的屁|股开花，出了血才知道好好学！！”
段家三个堂兄弟：“……”
林先生也被惊了一下，但家长态度好，对于先生来说自然更好了，于是他点点头：“也罢，孩子知道向学就好。”
段家的三个孩子已经几乎缩成鹌鹑了。
段奶奶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将束交给了林先生，因为之前林先生带着妻子去城里探望女儿，在城中住了几个月才回来，许久没有和段青恩见面，她还特意将大孙子留了下来，好好跟林先生培养培养感情。
家里人走后，林先生这才收起寒暄来，面容冷肃的让段青恩跟着自己进屋考察功课。
如今的先生都讲究严师出高徒，没有哪一个先生会对着学生嬉皮笑脸的，就跟如今好一点的权贵人家说起自家孩子来都是说逆子一样。
反正就是夸是不可能的。
你做的不好，那可不会去关心你心里已经很失落了，直接就是一顿批。
要是做得好，也就落一句勉强可以。
若是做的非常好，那才能落上一句还行。
反正就是做的再怎么好都不会夸的，想都别想。
于是段青恩在被考察完功课后，得了一句还行，又被温柔的师母塞了一个鸡蛋，这才出了林先生的家门。
他刚走，屋子里的林先生就满意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长长胡子，对着身旁忙活的妻子道：“想来青恩并无懈怠，一别数月，功课倒是还长进了不少，今年下场，定然是能得个童生回来了。”
考童生要去城里考的，他寻思了一下，又道：“我要给同年去一封信去，让他帮着照看一下，青恩虽懂事，到底还是个孩童。”
林夫人笑着应下：“之前听闻村中说段家事时我还在想段家有了银两，青恩这孩子会不会就不再用功了，如今看来，他倒是一如往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导出来的弟子。
林先生心中暗自得意了一秒，面上却还是一脸的严肃：“段家赚得银两相对科考中举来说又算得了什么，若是青恩考上秀才举人，所得好处可比如今这区区盈利好出太多，他人虽小，这些道理却还是明白的，想来即使家中纷乱，他也依旧是每时每刻乖乖温习。”
被定为每时每刻都在温习的段青恩却趁机去了一趟黄家。
他过去时，段杏花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小侄子站在门口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了好几眼才反应过来，连忙走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跟着大人一起来的？”
“今日去拜见先生，从先生家中出来后就顺道来姑姑这边看一看。”
段杏花每次见侄子小大人一样的说话就觉得好笑，忍不住伸手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想姑姑了跟奶奶说，奶奶会带你过来了，怎么好一个人跑过来，这一路上道可不短，若是碰上野兽了怎么办。”
按理说是碰不上的，但万一呢。
这么小点的孩子，一丁点的事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段青恩乖乖点头权当是应下了，伸长脖子往屋里看：“姑父呢，可还在家？”
“在家的，他说是要借车去城里，今日那有驴车的人家恰好出门拉货去了，就多等了一天。”
黄五可跟她夸了一路的段青恩，说是这孩子这么小就思虑清晰晓得不少事，日后必定可成大器，于是段杏花也就知道了自己这个侄子的能耐，见他还在往屋子里看，索性带着他进了屋。
“我还要喂鸡，你就跟你姑父说会话。”
她这么做倒是没想着让段青恩指点一下自己男人，只是知道黄五虽然平时懒洋洋的，但是哄孩子顺手，准确的说，他哄谁都顺手的不行，只要他想。
既然这么喜欢青恩，想必也不介意哄哄。
段杏花|心安的去做事了，只剩下正在屋里盘算着要怎么去城里卖虎骨汤的黄五面对着突然到来的侄子一脸懵逼。
听到段青恩脆生生喊了他一句姑父，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了板凳让段青恩坐着。
“青恩，你怎么过来了？”
“姑父不是要去卖虎骨汤吗？我想来问问姑父打算去哪里卖。”
“我打算去城里。”
黄五还真的有打算，他才见识过段青恩的本事，自己又不是那种自觉是大人就比小孩子高人一等的，索性放下身段，将自己的筹谋说了出来。
“附近村子里都知道你们家在卖，就算是我过去了，价格比你家便宜，我到底是个生面孔，他们未必能信，反正走路也不费什么事，更多的还是可能找去你们家，免得上当受骗。”
段青恩点点头，这点他也预料到了。
毕竟是农户人家，赚钱都不容易，别以为在地里种地的人就是傻子，一旦涉及到了钱的事，他们一个塞一个的考虑多。
黄五见这个小侄子点头了，心里不知道的怎么的就安定了下来，接着说道：“然后我就想着去镇上，但是镇上虽说比咱们这好一点，其实也好不了太多，镇上和城里又不远，索性去城里好一些。”
“城中的富人家多，那些大家少爷们天天留恋烟花之地……”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七岁孩子，连忙干咳两声：“咳咳，大家少爷们手上都不缺钱，也比较想要这个虎骨汤，所以过去城里卖的话，那估摸着是卖的出去的。”
段青恩点头，“但是大家少爷们都要面子，若是姑父您当街叫卖它是用来治疗隐疾的，恐怕那些少爷们就算是真的想买，也不敢买来让人嗤笑。”
黄五一愣，他倒是没有想过这点。
毕竟他生活在村里，大家都不怎么要脸面，在田地头说一些带颜色的笑话也是常有的事，自然是不会理解城里人为什么对这种事一字不提。
但他这人有个好处，那就是虚心。
见段青恩提出了问题，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是姑父段青恩是侄子，直接虚心求教：“青恩，你聪明，你能不能帮姑父想个招？”
黄五也就是这么一说，本身是没指望段青恩真出个什么好主意的，但在他面前的七岁幼童还真的招手让他过来。
“我倒是有主意，就看姑父愿不愿意先出一些本金了。”
先出本金后赚钱，和不出本金赚不到钱，这不是很好选择的事吗！
黄五咬牙：“我这里还有半两银子的积蓄，你看够了吗？”
“自然是够了。”
段青恩附耳道：“姑父可以在叫卖时说这虎骨汤是补身子的药，老人小孩吃了都可以补身，就算是青壮年吃了也能强身健体。”
反正这药本来就有这个功效，也不算是欺骗消费者。
黄五迟疑了：“可虎骨汤能卖出去，靠的不就是它，那个什么能治疗隐疾吗？”
要是这个最吸引人的标签没了，谁还来买。
段青恩摇头：“也没说不让人知道啊，但是我们可以这样，您啊，雇了人，然后……”
段杏花喂了鸡，开始扫院子，扫院子的途中抬起头往屋里看了看，就看见自己的小侄子正趴在丈夫耳边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说的她丈夫频频点头。
她还觉得这是丈夫在哄孩子，眼中不免带出了一些笑意。
丈夫带了虎骨粉回来，说是在岳父那拿的低价，能够转手卖钱后，家中婆婆本来还觉得价钱少了，要逼着她回娘家再让降价。
可黄五直接就拉住了母亲，当着全家人的面道就连这些虎骨粉还都是岳父看在段杏花这个女儿的面子上给的。
若是家中怠慢了段杏花，被段家知道了，定然是不愿意再给他们赚钱了。
这话说得直白，却是死死号准了黄母的命脉。
之后又被儿子拉着说了一通话，大意就是段杏花从无过错，对着他也好，对着公婆也孝顺，她若是再这样的话，段家就算是把人接回了家，要和离，他们黄家也是没有底气去拦着的。
何况段家现在渐渐起来了，还有段青恩这个聪慧的孙辈，日后前程怎么样还说不定，惹恼了段家，段家记了仇，日后黄家可怎么办。
再说要是他们家对段杏花好，段家投桃报李，他们心疼女儿，自然是不忍心见女儿娘家吃苦的，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肯定也是第一个想到他们家，他们家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么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的，黄母果然消停了。
虽说不至于将段杏花供起来，但对着她的态度却要比对着四个嫂嫂好出太多。
四个嫂嫂也没有埋怨不满的，全家人现在都指着段杏花娘家漏钱出来呢，她们怎么敢得罪这个妯娌，更是抢着帮着干活，就指望着跟段杏花打好关系之后，让她帮着与段家说说好话，能不能让她们娘家也跟着一起赚钱。
对于段家来说，这只是一场双赢的买卖。
但对于段杏花来说，却是完完全全的改变了她在家中的地位。
她心里又是感激爹娘，又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相公回来的路上还在对她说，他们现在先把钱给赚够了，若是日后有机会，就扩大买卖，再“为了生意”住到镇上或者城里去，这样她就不用再担心婆媳妯娌关系了。
段杏花越想越觉得心里舒畅，索性又将院子扫了一遍。
而屋子里的黄五，却是几乎在用着看神仙的眼神看段青恩。
“青恩，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居然能想到这样做！”
“姑父笑话了。”
段青恩笑笑，稚嫩脸上满是笑容：“姑父若是真的做成了，日后恐怕赚的钱要不少，城中不少新鲜玩意，您千万要小心，别被勾去了眼，耽误了生意。”
黄五又是一阵啧啧称奇。
他听懂了，这小侄子是在警告他别发达了忘了发妻啊。
他当然不会了。
先别说他与段杏花感情不错，就光是段杏花有段青恩这样一个脑子比大人还聪明，又护着姑姑的侄子，黄五也不敢做些什么。
就光凭着段青恩方才给出的主意，足以让他看出来这小孩不简单。
若是他日后真的做了对不起段杏花的事，恐怕这种手段就要被用在他自己身上了。
想着，黄五连忙许了一箩筐的承诺，就差指天发誓自己一辈子都会对段杏花好。
段青恩这才心满意足。
黄五是个聪明人，即使有些大部分男人都有的劣根性，也能控制住自己。
只要这辈子段家都压在他头顶上，他这辈子就都会对段杏花好。
当然了，段青恩能保证。
这辈子，段家会永远压在黄五头上。
****
午束城里，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叫卖的小商贩。
这个小商贩赶着驴车，每天早上总是来的早早的，来了之后就支起了一个锅，锅中烧着热水，底下烧着柴火，他搬了块石头，就坐在了车前。
锅里的水咕咚咕咚冒着泡，小商贩就坐在那，见人来了叫卖几声，说是卖养身汤虎骨汤，喝了之后小孩子能身体强壮，老人也能精神许多，就连青壮年喝了都能比起往日精神百倍。
来来往往的人的确是比村里富裕，但听了这个神奇功效，好奇的人上前一问，二十文一碗，还要喝个十几天，顿时就失去了兴致。
如果是喝了一碗就起效，那肯定不少人买。
可要十几天都喝，十几天都才见效，谁会买。
这人可是个生面孔，鬼知道是哪里的人，万一他们买了东西，第二天他转脸跑了怎么办。
一碗二十文，连续买十几天，那也不是一笔小钱啊。
于是理所当然的，黄五在这里摆摊许久，都没有人搭理他，不过还是有人注意到，他摊子上也是有买家的，虽然少了点。
就这么无波无浪的呆了十几天，黄五还是每天一大早上的就来这里摆摊子，对人家路过自己摊子看都不看一眼也不表示一下挽留，一副爱买不买的佛系模样。
而背地里，他却撒了半两银子出去，按照段青恩的嘱咐，雇了几个人帮忙说他们摊子上的好话。
午束城大户人家不少，纨绔子弟就更加多了，这些纨绔基本上都是扎堆的在那，然后一起约着今儿去做这个，明儿去做那个。
反正在他们这，就没有不能玩的东西。
这一日，差不多五六个纨绔正在街上走着，商量着去哪里玩，突然听到前面走着的两个一看就是普通百姓的汉子爆发出一阵惊呼。
“真的假的？真的管用？”
“自然管用的，你小声些，若不是我们关系好，我怎么会把这么好的事告诉你。”
之前那声惊呼太大了，吸引了这几个纨绔看过去，之后又见这两个人左右看看，勾肩搭背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架势，心里顿时好奇了起来。
其中一个纨绔见自己的朋友们都恨不得竖长耳朵去听人家说了什么，抬起了下巴，拿着扇子对着旁边的人来了一下。
“看你们这像是什么样子，他们是何等身份，我们又是何等身份，看他们这般惊讶，定然是说什么赚钱的事罢了，我们还需要赚钱？”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纨绔一想也是。
不过就是普通的百姓，他们能有什么新鲜事。
于是心中的好奇大大降低，继续要走着自己的路。
结果前面那嘀嘀咕咕的两人突然又爆出一声惊呼：“真的能治不举？！！”
这一声过去，刚刚还不在意的纨绔们顿时有了兴致。
其中一个索性走上前，仔细去听。
只听得其中一个人嘀咕：“你小声一些，若是让人知道了，那家卖汤药的涨价怎么办。”
“好，我小声些，你快跟我说说啊，这汤药这么神，真的能够治好不举之症？”
“自然了，而且不光是不举，就算是正常男人喝了这个，也能雄风大振。”
“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我家老太太不是一直卧病在床吗？身子骨也不见好，正巧碰见那个卖汤药的，说是老人孩子都能吃，普通人吃了也有好处，价格也不贵，二十文一碗，想着大夫都说我家老太太那是老了不是病症，也治不好，我就买了汤药回去。”
那人接着说：“结果你猜怎么着，才喝了几天，我家老太太精神头就好出许多了，都能下床了，我瞧着是好东西，索性就一天买两碗，自己也喝一碗，结果喝了差不多十日，我这毛病就好了！！”
“后来我悄悄去那摊子上问，才听着摊主说这药本来就是主要治不举的，就算是正常的人吃个十几天，也能够比起以前强出不少，只是他觉得这样出去卖说出去不好听，这才说是养身汤，兄弟，我也是记着你，知道你跟我一样苦，如今我逃出苦海了，怎么能忘了你。”
另一个人立刻感动的接上：“多谢兄弟想着我，我这就去买，只是不知他是在哪？”
“就在东大街，那个摆摊熬汤的，摊主姓黄，算了，我今日正巧也无什么要事，我带你去吧。”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
那悄悄听着的纨绔听的双眼放亮，退回去拉着好友们：“走，我们跟上去看一看。”
其他几人没听到那两个人说了什么，但见他这样积极，也都跟了上去。
几人跟上前，果然见到那男人带着另一个人买了一碗汤，那个人当场喝下，道了谢才离开。
见他们一走，这几个纨绔就上前一人买了一碗，喝了个干净。
二十文钱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可若是能够在那方面强起来，那可是足够让他们吹许久的事了。
也许是男人都有种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的心理，之后几天虽然他们本人没有到场，但也都吩咐小厮每天过来买一碗，忍着那难喝的味道咕咚咕咚几口咽下去。
有实在不耐烦忍受这个味道的，喝了几天也就不喝了。
也是巧了，当日的几个纨绔中，正巧有一个有那难言之隐，这种事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一个笑话，他们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只能默默地在心里苦。
之后有一次发现了小伙伴也有这个症状之后，两人就一起苦了。
而现在有了这样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机会，那就是再怎么难喝也要喝啊！！
就这么喝了十几天，这位可怜的有着不举隐疾的纨绔在一个清晨惊喜的发现，他好了。
也不能说全好，但好歹好了一半了。
想必只要能喝下去，定然能够好个全乎。
这种本以为要跟着自己一辈子的隐疾竟然在喝了一碗二十文钱的汤药后好了，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他简直欣喜若狂，当即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另一个同样有隐疾的小伙伴。
另一个小伙伴同样喝了十几天，也好的差不离了。
而这个时候，另外的正常人们坚持下来后发现。
诶！果然有效！
于是，在东大街的一个小摊上，贩卖某种可以让男人更加男人汤药的流言渐渐在纨绔们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越来越多的人去黄五那里买汤药。
周围要是有人看见了，问为什么来买，来人就一本正经的说是喝了有效，的确是对身体好。
至于治疗不举？
什么？没有的事！
这药就是普通的养身汤，他们喝了给自己养养身体不行吗！
因为来买药的人谁都没说他们买药的真正目的，原本还在观摩的人也就渐渐觉得这个汤药说不定还真的能够让人强身健体。
于是，家中有羸弱孩子的，有虚弱老人的，都尝试着买了起来。
十几天后，看到效果的他们又都拿着铜板继续过来买。
二十文一碗单看可不算多，但黄五买的虎骨汤只是补汤。
喝一碗是好的，喝两碗也是好的。
你就是一天喝一碗，一次喝一年，那也是好的。
尝过甜头的人自然是不会一起效就不再买了。
他们可不是段家村的村民，一感觉有用，自己好了，或者更加精神了，就终止购买。
毕竟村民赚钱少，实在是禁不住一天二十文的出项。
但城里有钱的人可是一大把，只不过是一天二十文而已，他们出的起。
黄五每次熬汤都是先熬一锅汤，里面加上了岳父给的“虎骨粉”，然后再往里面放了一些野菜，有人要汤的时候他就舀上一碗，没人要的话他就在一边歇着。
反正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赚钱靠的是“虎骨粉”。
虎骨汤的爆满是注定的。
黄五很快赚到了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银两。
之前因为他每次去城里都是空座，渐渐开始说酸话的嫂子现在也闭嘴了。
黄五每天在外面，回了家累的倒头就睡，自然是不知晓家里嫂子们是怎么说酸话的，还是见他赚了钱，他兄弟过来赔礼，他才知晓原来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四个嫂子没少对着他媳妇说酸话。
只是他媳妇见他累着了，都自己一个人承受，一句都没有跟他透露。
在赚着大把大把的钱，看着对自己谄媚奉承的嫂子，和没了金钱危机笑眯眯脾气好了不知道多少，完全不像是之前他没赚到钱时每天摔锅砸盆抱怨时样子的母亲，黄五切实的体会到了一件事。
媳妇最好。
不管他是赚多还是赚少还是不赚钱。
他的媳妇，杏花的态度永远都没变。
永远都是这样温柔体贴的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
当晚，黄五躺在自家床上，怀里搂着媳妇，中间躺着一个娃，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等他再赚够了钱，就去城里买个房子，然后带着媳妇和娃一块去城里。
到时候，父母自然是要孝顺的，只是把娘亲跟媳妇隔开，母亲虽然疼爱他，但到底也还有四个孩子，可他的媳妇却只有他一个相公。
大不了他辛苦些，两头跑着尽孝。
至于什么赚了钱养个妾侍，或者养个外室什么的，黄五想都没想过。
他都快要忙出天去了，哪里还有空去管这个。
而且他赚的多，但岳家赚的更多，青恩又是个上进厉害的，若不是这个侄子点拨，他哪里有可能有如今。
马上青恩又要去考童生了，虽然不通文墨，但黄五却十分肯定，依照青恩的聪明才智定然是能考上的。
何况杏花对他这么好，他是疯了，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慢待妻子。
这样想着，黄五搂紧了媳妇，慢慢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
而这一边，段青恩收起书，吹灭了烛火。
他回到床上，对着在另一张床上也没睡着的李宝君道：
“待我考上童生，你日后就是童生娘子了。”

农家科举日常（6）
关于段青恩要考童生这件事, 直接就被段爷爷段奶奶奉为了目前来说全家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事。
段家没人表示异议。
这个年代，农家要是想要过上好日子, 要么经商, 要么去读书考科举。
经商这个对于他们来说比较好操作, 当个小贩也算是经商，卖个臭豆腐也是经商，反正只要能赚钱就行。
但经商就算是生意做得再怎么大, 若是得罪了一个微末小官也还是会倾家荡产, 若是对方心再狠一点，抄家流放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可要是科举考中, 不管是童生秀才还是举人，亦或者是更加让人不敢去想的进士，对于一个普通的人家来说都是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
只要当了官，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光靠朝中给的俸禄, 和底下人的孝敬, 都能过的十分美滋滋。
而且最重要的, 还是手上的这些权势。
要一个人生就生，要一个人死就死。
当然了，段爷爷段奶奶还没有想的那么遥远，他们就只是单纯想着, 若是段青恩能够考上, 他们段家整个也就能升上一阶。
于是他们就好像是后世现代人高考时，那些高考生的家长一样, 小心翼翼把孩子伺|候着，生怕哪里饿着累着，干什么都小声着，也不敢吵到孩子复习。
做了一切他们能做的事，只是为了孩子能考个好成绩。
段家也差不多，快要到了考县试的日子时，段奶奶就开始伺|候着鸡汤了。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家之前赚了钱，桌上见了荤腥，那鸡也是家中的主要牲口，可不会轻易杀来吃的。
要不是这段时间段青恩的聪慧让他们看在眼里，而他又读书辛苦，段爷爷有从林先生那里得知了若是段青恩在这么小的年纪考上童生，定然也会有名气，对日后仕途有好处，他也不会示意让段奶奶杀鸡给孙子吃。
毕竟之前段青恩生病，段奶奶也只是偷偷拿了鸡蛋给他吃而已。
当然了，现在她不偷偷摸摸的了。
她和老头子每天辛辛苦苦的，为这个家挣着钱，让底下的儿子儿媳们跟着一起过好日子，那鸡才几个钱，她想杀就杀，谁敢有意见，谁要是敢，有本事别吃鸡啊！
是的，因为这天气鸡也放不了多久，段奶奶索性就算着日子，一只鸡吃两天。
段家全家不少嘴，自然是吃的完的。
每次在开饭前，她都要先把那鸡腿肉和鸡心，这样骨头少肉多的地方挑出来，先给段青恩，剩下的才能全家人一起吃。
谁敢不服，不服憋着。
要不是青恩，这炖鸡他们还吃不上呢。
得好处的是自己儿子，段父段母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爹娘让吃就闷头吃，吃完饭了就干活。
二房也老实，都规规矩矩吃着饭。
段大伯娘本人还是挺老实的，自从林先生回来之后，家里四个孩子就都去上学了，除了段青恩，剩下的三个全都叫苦不迭。
毕竟之前都是漫山遍野跑着玩的野孩子，一下子让他们开始努力用功读书，哪里能受得了。
就算是林先生特意给这三个孩子补小灶，先从认字开始给他们讲起，他们也受不了学习的苦。
但是回来苦也没用啊，要是敢嚷嚷着不学，奶直接就能拎着大棒子打过来，骂他们不知道享福，爷倒是不打人，但他会说不学也可以，以后家里的肉就别吃，这肉只给听话的孩子吃。
对于刚感受到每天能吃肉是多么幸福的三个孩子来说，这个威胁还不如直接被打一顿呢。
于是再怎么苦哈哈的，他们也还是得愁眉苦脸着去上学。
而每天的苦闷时光里，还剩下唯一一件快乐的事，就是教自己爹妈他们白天在学堂里学了啥。
看着平时一个不顺心就要教训他们的爹娘苦哈哈的坐在自己跟前学着认字，一个认不好了还要被爷奶教训，这些孩子心里就由衷的快乐着。
段父段母也是痛并快乐着。
因为儿子要去考试了，实在是腾不出功夫来，于是就是他先教导脑子比较灵活，基本上教了不到一次就能完全记住的李宝君，接着再由李宝君去教段父段母。
两人一边觉得他们认字了也是读书人了，一边又苦哈哈的用着自己榆木脑子艰难认字。
如果说他们是榆木脑子，段大伯娘就是比榆木好一点的木。
反正比段家其他人好一点，但也好不来哪里去。
以前她空闲下来了，会去找村里的娘们一道八卦一下，说一下东家长，西家短，反正就没有她们不能聊的八卦。
但现在她空下来了，就只能随地找个沙地，艰难的用树枝在地上一下一下写着当日认的字。
自从段青恩自告奋勇，每日清晨都会在院子里背诵一段语句，里面的意思大部分都是一些做人的道理之，段家人清晨日常就都是搬着板凳坐在院子里听段青恩念书了。
虽然之乎者也听不懂，但因为这个大侄子会在背完之后开始解释刚才自己背的都是些什么意思，段大伯娘倒是也听得懂。
听的多了，赵鹤她也没空八卦了，满脑子的大道理。
虽然心里苦吧，可段大伯娘有时候看着那些在村中唾沫横飞四处八卦的娘们也偶尔会有种优越感。
看她们就不知道礼仪是什么。
也一点都不晓得背后不能议论人长短的道理。
她乐着，她的娘家却乐不起来了。
之前段大伯娘带着那个法子回去，告诉娘家可以用便宜价格买了自家的虎骨粉，然后再以原价卖出去赚钱，娘家还挺高兴的。
结果因为有的人怕上当，宁愿千里迢迢也要赶到段家村子里来买“真货”，段大伯娘的娘家这么长时间了就没赚这么多钱。
而去县里和城里卖吧，又怕前期投入太多收不回来。
看那个黄五，不也是枯坐了好些天才开始生意火爆吗？
因为之前段家就说了，最好是别都聚在一起卖，段大伯娘家也实在是舍不下那张老脸。
毕竟黄五之前可是村子里有名的混子，他那是不要脸皮的，人家不招惹他还好，一招惹他他肯定打击报复。
就比如说某一年有人家惹了黄五，那还是他没成亲的时候呢，被冤枉偷东西，又被指着鼻子骂，当时黄五面上没说什么，过了不到两天，那户人家就发现自己家的鸡少了一只。
后来闹腾着非要说是黄五干的，但黄五就是硬气的不得了，说我没偷就是没偷，正好，你家之前冤枉我偷钱，不如咱们衙门里走一趟，让官老爷好好看看到底谁偷了钱。
说完了，他嘴皮子一张，直接就把这家人儿子偷摸去县里赌钱，结果赌的裤子都输了进去的事给抖落了出来。
事情到了这，那家人又是一副不敢上府衙的样子，村里人也就明白这个钱是这家儿子偷得了。
后来还是跟黄五玩的好的人请他喝了酒，才知道他是没有偷鸡，只是他捉了只黄鼠狼，直接扔进了那家的鸡圈里。
这件事传出来之后，那家人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是他们理亏，村子里就是这样，他们先冤枉了黄五，那他报复了也是他占理。
这样一个人物，就算沾着亲，段大伯娘娘家也是不敢招惹的。
而剩下的几个亲家里也都是跟他们一样在家里卖，就算是他们想要跟着学，也学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么寻摸了一圈，段大伯娘的娘家就盯上了段家。
想着这亲家人好，脾气也好，之前刚有了赚钱生意，还不等着他们这些亲戚张嘴就主动给钱他们赚，他们托着女儿的面子去求一求问一问，说不定就能让段家帮着支个招呢。
就算是不能支招，这个18文钱说不定也能降一下。
于是这么一寻摸，段大伯娘娘家就来人了。
来的是她娘，陈氏。
陈氏底下有儿子有女儿，对着段大伯娘这个女儿虽然也疼着，但到底不像是段青恩姥姥那样疼女儿，也没想着自己要注意一点，直接赶着饭点就来了段家。
她也是想着段家反正也起来了，既然不介意分钱给他们这些亲戚，那肯定也不介意让她蹭一段饭，她这顿要是来段家吃了，那可不就能让家里省一顿饭钱吗？
段奶奶正在分配鸡肉呢，一看见外面陈氏来了，这脸就拉了下来。
她心里不爽了。
村里谁不知道不能赶着饭点过来，那人人赚钱都不容易，你赶着饭点过来不就是想要蹭饭吃吗？
她亲生的女儿杏花都知道回来不能趁着饭点，硬是在外面晃悠了那么长时间，算着吃完饭了才过来。
这陈氏只不过是一个亲家，凭什么来蹭他们段家的饭。
而且杏花回娘家还知道拿东西，她陈氏只不过是亲家而已，竟然过来蹭饭还一点东西都不带。
前阵子段家才给了他们那么大的好处，竟是连点谢礼都不给了。
其实段奶奶心里也清楚那个法子对于自己的儿媳妇娘家来说也就是个意外进账，想要赚多少钱是不可能的。
没看其他两个儿媳妇娘家也是道了谢没拿谢礼吗？
但他们没特意来蹭饭啊。
舍不得钱，拿点野菜也行啊，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心里对坏了规矩的亲家满是不满，自然也不可能好好招待，于是陈氏跟着女儿寒暄两句，又舒舒服服坐在了段家的饭桌前时就发现，段奶奶是给她盛了饭，也给了她鸡肉，但是放眼看过去，整个桌子上，只有她和她女儿的肉最少。
再一看，满桌上肉最多的竟然不是段爷爷这个一家之主，而是段青恩一个小屁孩。
陈氏心里一肚子的不明白以及微妙的不满，但她是来求人办事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家里许久没吃肉，还是老母鸡的肉，味道一进了鼻子，也顾不上说什么了，直接就埋头吃了起来。
吃完饭了，段大伯娘这才高高兴兴拉着亲娘进了屋，“娘，你咋来了呢，是不是想我了？”
她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但对着亲娘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大，兴奋的不得了：“您放心吧，我过的好着呢，每天都读书认字，和相公感情也好了不少，他认字还比不上我呢。”
因为在所有儿子儿媳妇里面段大伯娘学的最好，段奶奶也从不吝啬自己的表扬，甚至在段青恩这个乖孙孙的建议下，三天一次考核，三个孩子一起考，几个大人一起考，段青恩出题批卷，谁的成绩最好，谁就能得个鸡蛋。
生的还是熟的，都任凭胜利者自己选。
段大伯娘脑子是比同辈人脑子灵活，她又是个孝顺的，觉得自己现在日子好过了，娘家却还吃着苦，于是每次得了鸡蛋都要生的，攒起来要带给娘家。
没想到还没攒够呢，陈氏就来了。
她这些日子被“我果然是最聪明的人”这个认知弄的走路都在飘，见亲娘来了，迫不及待的就要炫耀。
身子一蹲，就把床底下放着的鸡蛋篮子给拿了出来，给陈氏看：“喏，这是我攒着要带去给你们的，全家属我的最多，我还说够了半篮子就送过去，正巧娘您来了，一会就顺道带回去吧。”
陈氏看着抱着篮子笑的开心的女儿，却一点都没有感动，反而恨铁不成钢道：“你还傻乐呢，不过是几个鸡蛋而已都乐成这样，你都没注意到刚刚才饭桌上你婆婆怎么挤兑咱们母女俩的？”
“挤兑？”
段大伯娘愣了，“哪里挤兑了？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都挤兑了！”
陈氏站起来，“刚才吃饭的时候，全家人都吃鸡肉，就我们两个的碗里最少，你那大侄子都比我们的多！”
“哦，你说这个啊，我们家吃饭都是分着吃的，谁吃多少都有数，娘你是我娘，我婆婆估计是把我的那份分了你一半。”
陈氏愣了愣，她刚刚倒是没想到这头上。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自己刚才在饭桌上的气闷，还有吃完鸡肉还想吃，碗里却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吃的欢实的苦逼：
“那我是你亲娘，你为他们段家生了两个大胖孙子，又懂事又听话的，怎么就不能给我盛一碗鸡肉了，怎么我这个亲家来了，还得吃我女儿的饭才行，你们家都赚这么多钱了，还这么扣扣索索的。”
段大伯娘挥挥手，不是很在意，言语间很有种亲娘大惊小怪的意思：“这有什么的，我婆婆就是那个性子，就算是我二弟媳和三弟媳娘家来了，她肯定也这么分。”
“而且那鸡肉都是按照分量来的，我们要吃两天的，今天正好是第二天，我婆婆也没办法再去找一碗给你啊。”
说出的怨气话都被亲女儿堵了回去，陈氏越发气了，“怎么就不能了，你看看你大侄子，那个叫什么，青恩的，他那碗里的鸡肉堆得老高，说是分的一样的，我看倒不是，他的不知道多出你们多少来。”
说着，她推了一把女儿，声音低了下来：“你可是大房长媳，你们家的家产按理说大部分都是要给大房的，可别三房占了便宜。”
“都说大孙子，小儿子，老人的命|根子，我看你们家这个大孙子就挺受宠的，瞧着长得也好，嘴说不定也甜，别再哄的你公公婆婆把家产都给他了，那鸡既然是全家人一起分着吃，凭什么要多给这小子一份，你要跟你婆婆闹，这样她才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知道吗。”
“还有，这个鸡蛋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家不是赚了不少钱了吗？怎么给你的鸡蛋还是这么少，我说大妞，你可别让你婆婆哄过去了，我看她对着三房那小子那殷勤样，指不定背后补贴他们多少，你倒是傻兮兮的，拿着这么点子的鸡蛋傻乐。”
段大伯娘看着亲娘这一副做贼一样跟自己说悄悄话的模样，想到了这些天她看着村里那些说八卦的妇人。
陈氏这样子，倒是跟那些妇人一样尖酸刻薄了。
她满心见到了娘家人的欢喜也在亲娘的各种让她防着公婆的话中冷却了下来，脸上笑容也渐渐落下。
“娘，你别说了，家里挣的钱本来就是我公公婆婆自己挣得，他们都攒着给孙子们用呢，而且青恩是要考试了，这才给他多的鸡肉。”
“还有这个鸡蛋。”
段大伯娘将鸡蛋往前推了推，“这个鸡蛋是公婆给我的奖赏，因为我读书最厉害，别人都没有的。”
“得了吧，他们还让你念书？女子无才便是德知不知道，你还读书好，你是个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就算是真的走运读好了给了奖赏了，这么点子鸡蛋也好意思拿的出来，怎么也要给只□□，你们家可是大家大业的。”
随着陈氏的各种挑刺，段大伯娘脸上最后的兴奋也没了。
她努力念书，认字，可都是经过全家人赞扬的。
尤其是婆婆，还说她这么聪明，日后算数什么的都学好了，管家也好管。
下面的两个弟媳也都用着羡慕的眼神看着她接过鸡蛋。
那一刻，她心里不知道多自豪。
她这些天这么努力的攒着这些鸡蛋不就是为了能让娘家日子过的好一点吗？结果亲娘却给她泼了这么一桶冷水。
还不如她婆婆呢。
“娘你不要就算了，我留着给我家两个小子吃。”
他们读书辛苦，也是该补补。
“谁说我不要了。”陈氏一听直接就将篮子抢了过来，带着点嫌弃的伸出手拨拉了两下：“你侄子瘦瘦小小的，也该补身子，这点鸡蛋虽然少了点，但是也够吃一阵子的了。”
“不过也没事，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奖赏吗？接着拿就是了，大妞，咱们家可就只有你一个混出头了，前阵子你嫂子还又生了个儿子，正好，今儿我来了，要不你先提前多拿一点鸡蛋，我凑一篮子，回去带给你嫂子补补。”
段大伯娘没吱声。
要是以前，她心疼她父母，自然是他们说什么她都努力做，可如今，她念书那么辛苦，每天又要干活又要读书的才赚了这么些个鸡蛋，多不容易啊，她亲娘竟然一点要夸她的意思都没有。
放眼整个村子里，哪个出嫁出去的女儿能带给娘家鸡蛋。
别说这小半篮子了，就算是四五个那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可到了她亲娘这，还嫌弃起来了。
这可是她的奖赏！！
外面院子里，段奶奶正拿着菜刀，满脸阴沉的一下一下在磨刀石上磨着。
段青恩本来正带着三个堂弟一边在院子里溜达消食，一边考他们，考着考着，最小的那个堂弟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厨房边上的段奶奶；
“哥，你看奶，瞧着怪吓人的。”
他望了过去，见着的就是段奶奶杀气腾腾的磨菜刀。
看那样子，的确是挺吓人的。
段青恩索性把书给了三个堂弟，让他们自己在那连猜带蒙的看一会，自个晃悠到了段奶奶跟前。
“奶。”
乖孙子清脆的甜甜声音将段奶奶飘出去的思绪给勾了回来，她猛地回神，神情迅速转变为慈祥，脸上笑得皱纹挤在一起：“嗯？怎么了？”
“你不高兴啊？”段青恩问。
段奶奶将菜刀放在一边，挥挥手：“没事，就是你大伯娘，估计亲娘走了之后又要跟我闹了。”
段青恩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之前段家段大伯娘是跳的最欢实的那个，反正就是哪哪都有她，好处要不都是大房得了，她就第一个不同意。
虽然每次她这么一闹腾都能被段奶奶给镇压了，但是经常这么来一出还是挺招人烦的。
段奶奶也没指望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孙能帮着她出个什么主意，她就是想发发牢骚：“你说你大伯娘，读书那么厉害，脑子却是一点都没长进，每次她去了娘家，回来都要跟我闹腾，也不想想她这么闹，除了让我对她更不喜欢外还有什么后果。”
“总嚷嚷着我偏心，见天的想着把省下来的好东西送到娘家去，她娘家要是真的对她这个女儿好，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可你看看她娘，都跑过来蹭饭了，现在谁家乐意让人蹭饭，她也不怕她前脚吃饱了走了，后脚我就对着她女儿撒火。”
段青恩见段奶奶越说越气，连忙跑上前，小拳头一下一下的给她捶背，“奶奶你才不会，我知道，奶你看着凶巴巴的，其实人可好了。”
段奶奶一点都不心虚的挺直了脊梁：“可不是，就是仗着我人好。”
“你看之前她得的鸡蛋，一个都没给你两个堂弟吃，全都攒着要留着给娘家，这么掏心掏肺的对着娘家，也不看她娘家是怎么对她的！”
段青恩：“不管之前大伯娘是怎么对娘家好的，恐怕从今日起，她都不会再像是以前那样了。”
“嗯？为什么？”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看着她眼睛一直在看我碗里的鸡肉，按理说现在村里谁也不富裕，除了咱们家，别说是鸡肉了，鸡蛋汤都舍不得喝，结果她倒像是对自己得的那些鸡肉不太满意的样子。”
“我呸！”段奶奶一听就炸了：“她还有脸不满意了，我要不是看着你大伯娘给咱们家生了你两个弟弟，我早就拿着大扫把将她赶出去了！谁家亲家像是她一样，赶着饭点过来，我愿意给她吃鸡肉就不错了，她还好意思不满意了，上次你杏花姑姑过来，硬是在外面晃荡了那么久就是没好意思在饭点进门，她怎么就这么有脸呢她！”
见老太太情绪激动，段青恩连忙先把人给稳住了。
“奶，奶您先别激动，听我接着说，我是说，她家想必也不能像是咱们家一样能每日都有鸡肉吃的，但她却还是这样，可见是觉得咱们家发达了，不该只给她这么一点好处。”
“我半点好处都不给她，她下次再来我就大棒子赶出去！！”
段青恩好悬将老太太给拉着坐在了板凳上了，一下一下的给她顺着气：“您先别气，先听我说完，我是说，她既然连鸡肉都不满意，大伯娘攒的那些鸡蛋想必也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这些日子大伯娘考的成绩要比大伯婶婶们多出很多，奶您也一直在夸大伯娘聪明，您想，您这样一个婆婆都夸了，咱们全家人都羡慕大伯娘能得鸡蛋，若是她亲娘却反而对这些鸡蛋入不了眼，大伯娘心里能舒服的了吗？”
段奶奶哼哼两声：“不舒服是应该的，她娘家本就没有将她看在眼里，瞧着吧，之前还只是挑拨几句，如今瞧着咱们家起来了，就半点不顾你大伯娘在家中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可算是想来占便宜了。”
“若是以前，大伯娘也许还看不懂，但这段时间她读了书，知了礼，岂会不明白娘家待她是个什么样子。”
段青恩还有话没说的是，一个人，在婆家是被众人夸奖称赞，被人羡慕，结果到了娘家却反而是被嫌弃，被鄙视她的劳动成功，她心里能还像是以前一样贴着娘家才怪。
又不是个贱的，偏要去讨好对着自己不好的。
之前段大伯娘能和娘家保持友好，一是因为之前她太能跳，段奶奶看不上她，在家里没少训斥，让她觉得自己不被婆婆喜欢，而段大伯又只是一个闷头干活的糙汉子，每天白天本来就很累了，哪里有空再去听媳妇说话培养感情，被子一蒙直接就睡觉了，这个时候愿意听着她抱怨，顺带跟她一起谴责婆婆的陈氏自然是让她十分感激。
二呢，就是之前段家没钱，陈氏就算是想占便宜也没地方占，自然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占了便宜还嫌便宜少。
然而现在，段大伯娘在妯娌小叔子那里找到了自信，以前和她不对付的段奶奶也忙着赚钱和照顾即将考试的段青恩没空跟她闹，偶尔还会夸她两句聪明。
之前不怎么交流的丈夫又因为全家一起读书这个事，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拉着她一起背词背字，夫妻两个抱在一起在黑暗里学习，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她所有的需求都满足了，也不再像是以前一样怨天尤人。
就好比以前，她和婆婆相处的不好，觉得在婆家日子过得不好，这个时候，陈氏帮着一起骂，她就觉得亲娘好，知冷知热。
结果现在，她过的好好的，婆婆对她也好，在婆家日子也过的特别幸福，正美滋滋着呢，陈氏冒出来骂，说你婆婆对你不好，你在婆家过的什么破日子，她自然不可能像是以前一样，把娘家当成最亲的了。
不光不会当成最亲的，反而心里会不太高兴。
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我这觉得挺满足的，结果你倒是嫌弃起来了。
段青恩只略微猜了猜就看了个透彻。
他又对着段奶奶嘱咐：“一会儿人出来了，您尽管上前热情招待就是，只将她看作大伯娘的亲娘，您是大伯娘的婆婆，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段奶奶一百个不乐意：“我还招待她，我都恨不得把她直接赶出去，吃我家的，占我家的便宜，我还没说什么，她倒是还嫌弃起来了。”
“诶呀奶奶，您若是想要家和万事兴，照我说的这样做没错。”
段青恩一下一下给她捶着背，“人家都说婆婆再亲也没有亲娘亲，可我瞧着，大伯娘的亲娘更亲的还是家中儿子，若是您对着大伯娘比她亲娘还亲了，日后，她不就不再听娘家那边挑拨，在家中挑起纷乱了吗？”
虽然还是不情愿，但小孙子这个手一下一下敲着背，也将段奶奶心中的火气给敲了出来。
也是，她要是真的能把大媳妇给哄过来了，那得好处的也是他们段家。
大儿媳人也不是个坏的，脑子也聪明，就是太信娘家的话，之前没少说酸话跟她对着干，这段时间全家忙的不行，也没空让她回娘家，她不就正常了不少吗？
要是彻底给隔开了，她岂不是越变越好。
段奶奶这边被说服了，屋子里，陈氏还在酸唧唧的抱着半篮子鸡蛋贬低着：“你们家也是太把你那大侄子当回事了，他才多大，还考童生，就连我都知道这种读书人的考试多难，那许多人都家里有孙子了还没考过童生呢，就你家这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过的了。”
段大伯娘已经开始不高兴了。
之前段爷爷没少在饭桌上跟他们说，说是段青恩考上了童生的话，全家都受益，先不说他们这些大人走出去是多么有面子，就光是段青恩底下的三个弟弟就比以前好找婚事一些。
而且若是他有考上童生的本事，就凭借着他时不时都要拿着书教导弟弟们，底下的三个小子读书的本事不也照样能上一层楼吗？
而且他们大人也有在念书认字，他们自己念了才知道这玩意多难，段青恩又有多厉害，她娘贬低段青恩，不就是在贬低她自己吗？
到底是亲娘，段大伯娘硬是忍着不满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结果陈氏却是依旧满脸不屑：“你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在婆家说不上话就是说不上话，你跟我扯这些干什么，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跟你公婆说说，让咱们家拿虎骨粉的价格再低一些，你哥哥弟弟都不容易，你不帮衬着点怎么行，就这么点破鸡蛋，也值得你这么得意，等你真的办成点事了再说。”
段大伯娘忍无可忍了。
她直接站起来，一把抢过自己的小半篮子鸡蛋：“娘既然嫌弃，那我的破鸡蛋就不碍着您的眼了，我留下来，给我自己的儿子们吃！”
“嘿！”
这还是女儿第一次忤逆自己，陈氏立刻就怒了，插着腰指着段大伯娘的鼻子骂：“你这是自己得了便宜，就来糟践老娘了，不过是说了你那大侄子两句你就这样了，怎么着，他是你亲生的不成，跟个老母鸡一样的护着人家，人家记你的恩不！”
段大伯娘抱着鸡蛋，梗着脖子：“青恩聪慧，肯定是能考上童生的，到时候他就是切切实实的读书人，全家都受益，我护着他怎么了！”
“好！好！！你是发达了，不认我这个亲娘了！”
想着自家从段家买了虎骨粉回去，结果这么长时间才卖出那么一点点，竟是一点都没跟着发财还倒贴了不少。
陈氏冷笑着甩了帘子就往外走，段大伯娘红着眼，愤愤跺脚一下，又追了上去。
结果一出去，就看见亲娘走到院子里了，她婆婆一见就笑着迎了上来：“亲家母说完话了，我正要说进屋找你说说话呢，你可是给我生了个好儿媳啊，解了我不少麻烦，我刚才还摘了野菜，一会你给带回去，让亲家公也尝尝。”
那亲热的模样，看的段大伯娘心中惭愧极了。
她自认对着婆婆不怎么样，面上恭敬心里却满是怨气，结果到了，她婆婆竟然因为她对着她亲娘这样殷勤。
她感动，陈氏却一点都不感动。
不光不感动，还觉得段奶奶是在讽刺自己。
她一把甩开了段奶奶的手，阴阳怪气道：“可不是，我生养长大的女儿，最后成了你们段家儿媳，没我什么事了。”
说着，她眼角余光看到了跟在段奶奶身边的段青恩，顿时又恨上心头。
“咱们家可不敢成你家亲家，这小子不是马上要成童生了吗？这样的好人家，我们可高攀不起！以后啊，咱们两家还是别来往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自觉潇洒极了。
陈氏说这个话也完全是讽刺了。
回去之后她丈夫责问她，怎么这么冲动，要是段青恩真的考上童生，他们岂不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了，那可是童生的长辈啊。
她还冷哼，说段青恩那小童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考上童生，她可是看了，才那么大点的孩子，撒尿和泥玩还差不多，还考童生。
结果县试府试一过。
整个段家村都炸了锅。
段家的段青恩，考上童生啦！

农家科举日常（7）
段青恩考上童生这件事直接让整个村子里都沸腾了起来。
毕竟之前大家都说读书好啊, 读书能考试当上大官，读书能光耀门楣, 可也没见谁真的读出一个什么来。
最了不起的也就是能够去当个账房先生。
童生？他们村子里几十年没有出过了。
可段青恩他就是给考上了！
而且还是以七岁的年龄考上的！
七岁啊, 这可是七岁啊。
村子里多少人七岁的时候都在拿着尿和泥巴玩呢。
也怨不得陈氏不信段青恩能考上, 毕竟他的年龄太小了。
不光是村子里的人不敢相信，就连县里的一些人都惊到了。
段家门前多出了好多人来看，有穿着好的, 也有穿着一般的, 都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许多人一辈子都考不上一个童生，但段青恩区区七岁一个小童居然能考上, 这是神童啊。
不少家里有孩子的人家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和礼赶来，就是为了让自家孩子能摸摸段青恩，亲近一下，蹭蹭这个喜。
甚至还有一些怀孕的小媳妇也来了，就是专门为了能让段青恩这个神童带带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段青恩倒是好脾气, 谁来提了要求他都应一下。
不过虽然他长得可爱, 倒是没人像是对待段家其他几个孩子一样去捏捏脸, 毕竟他也是一个童生，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而也有这么一些人，看中了段青恩的神童名声，盘算着趁着他年纪还小定在自己家里。
今儿来一家富户, 明儿来一家员外, 还是读书人没来。
依旧是那句话，读书人都要脸, 就算是再怎么对这个七岁就能考上童生的孩子好奇，他们也不好意思跟别人一样专门跑过来看看这神童长得什么模样。
段爷爷一如既往地有原则，差不多的人家带着一些鸡蛋过来，说是想蹭蹭喜气，只要不妨碍到自己的孙子他都应下了，而一些直接送金子送银子，要不然就是玉佩这种比较昂贵东西的，他都给推了。
你说人家送礼总不可能就是为了看个稀奇，人家现在送礼，那是为了以后能够让还回来。
青恩现在还是个童生，家里条件也不是多么好，若是有人现在送钱来，对于他们家来说那也是能够改善环境的。
可改善了环境，就相当于是承了人家的情，以后他乖乖孙子还会往上考，考什么秀才，举人，进士，说不定也会做个官，到时候人家上了门，说是当初你童生的时候我们给送过礼的，现在我家遇上难事了求着帮忙办，你办还是不办？
办了吧，万一这件事影响到自个怎么办。
不办吧，这家人若是事情没给办成，心里不痛快，对着外面说上两句，段青恩这名声就直接被说成是忘恩负义了。
要是之前段爷爷或许还不懂，但在每天念书认字后，他就明白对于读书人来说名声是多么重要了。
所以，就算是那些金银财物对于他们来说有多么想要，段爷爷也还是撑住了，只说无功不受禄，段青恩一个小孩子，哪里能受的了那么大的礼，让那些人将这些礼收回去。
或者要是实在是想要送的话，就送一点鸡蛋，青恩他之所以这么聪慧，就是因为家里伙食总是给最好的，时不时的也给鸡蛋吃。
段家这副做派，村里人还不明白，一些比较大户的人家却都有些感叹。
如县里一位姓马的教书先生，就是林先生的同年，两人是一个地界的，又都是考上了秀才之后再没有任何进步，所以关系也一直都保持的还不错。
这位马先生比林先生要幸运的一点就在于，他比林先生更加早的看清了自己考不上，于是早早地就回到了县里开了私塾，这么多年下来，他是名声也有了，钱财也有了，一切都很完美。
跟林先生一样，马先生也是对自己只中了一个秀才这件事耿耿于怀，卯足了劲的在私塾里面下功夫，碰上有天分的学生就跟捡了宝贝一样恨不得倾囊相授。
本来之前林先生写信让他关照自己的弟子，他还觉得一个七岁的小孩怎么这么早就来考试了，不过虽然心里觉得这小孩估计考不上什么名堂，但也认认真真的给安排了，只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弟子，也就没有帮着看看功课，只安排了住处。
结果名单一下来，他就惊了。
被林先生称之为最有天分的这个七岁学生，居然真的考上了。
他一边觉得后悔，应该好好问问那小童功课，一边又感叹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没有见过的事就代表不存在。
等到感叹完了，他包了礼就叫下人送去了。
送去之后，正在屋子里跟自家夫人说着：“听说这孩子家中是农户，我那时候也没多做关注，不知晓心性如何，可别是个伤仲永。”
他夫人觉得好笑：“相公何必如此操心，这孩子又不是你的学生，就算是要操心，也该是他先生来才对。”
“诶，你不明白。”
马先生摇头叹气：“我们这里到底还是太穷了，稍微有点钱的人家对着自家的孩子又溺爱无比，勤奋上进的孩子偏偏家中都不如何，往往认字算数学好了之后就会去做账房，几十年都未曾再出秀才了。”
当初他和林先生那时也是碰上了好先生，不收他们的钱，自掏腰包供他们念书，两人又都是穷人家出来的，知道不努力一辈子不能出头的道理，这才发了狠的努力。
只是到底天资有限，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终在一个秀才上。
但也就是这个秀才名号，才让两人成功鲤鱼跃龙门，从农户变成了现在这样受人尊敬又不缺钱财的先生。
只是他们心底都有着不甘，一大把年纪了当然是不会再去考试了，难免将希望都寄托在了底下的学生身上。
想着想着，马先生又兴奋了起来；
“这孩子若是稳得住，就凭着他的天资，未来至少一个举人。”
“诶，可惜啊，这孩子不是我的学生。”
虽然不是他的学生，但他一点也不介意把自己的学识都教给段青恩。
他们县里读书人实在是太少了，荒芜多年啊。
马夫人听着自己丈夫在那感叹又感叹，实在是绣花不下去了，心里也起了点心思，“你方才说这孩子七岁，与我们家女儿年龄相仿啊，你看，这孩子七岁就能够考上童生，日后必定最少也是个秀才，若是能与我们家结了亲……”
“不可不可。”
马先生摇头：“那孩子来时我问过，他已有未婚妻了，还是从小被长辈养在身边的。”
虽然马先生说的含糊，马夫人一听也大致明白是童养媳了。
她还是不肯放弃，念叨着：“七岁大点孩子懂什么，还不都是家里安排，说不定只是大人们之前互相随口一说的，他才七岁就是个童生，家中未必就没有别的想法。”
一个农户家的孩子娶不起媳妇养个女孩以后当做童养媳是正常的，可又谁见过读书人养个童养媳的。
只要是个秀才，就不缺媳妇嫁进来，哪里还需要童养媳。
马先生虽然觉得自家夫人说的有道理，但却又觉得，若是这孩子家里一发迹就把之前定好的婚事给抹了，他能理解，却不能苟同。
段家那边，差不多也是在闹这回事。
起因是一个县里有名的富户老爷亲自带着礼来了段家，寒暄几句，送上礼，跟段青恩说了两句话，又夸了夸这孩子一看就聪明，日后前程必定大好之类的片汤话，就开始问段爷爷有没有婚配了。
段爷爷说了家里订下了未婚妻，富户也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又说孩子太小，这么小也看不出什么，倒是他们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出落得十分不错，从小被娇养着，最崇拜读书人等等等等。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让段青恩做他们的上门女婿了。
榜下捉婿可从来都不是空谈，这年头成亲不光是为女儿找个好夫家，也是为自家找个好亲家，毕竟都是亲戚，谁家要是有个什么事，一个给力的亲家能帮上多少忙啊。
段青恩这个潜力股就这么被盯上了。
富户在那坐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诚意满满的说了一大通的话。
虽然他面上只是在闲聊，但暗示的内容谁都听得懂。
比起一个无父无母全都依靠着段家的媳妇，自然还是有钱能帮扶段青恩的媳妇要好。
段青恩刚开始还听着，等见到段爷爷脸上的神情也若有所思起来后，他索性起身，给富户行了礼，
“多谢您为小子筹谋，只是书上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已定下了未婚妻，就没有要更改的道理。”
之前富户虽然是冲着他来的，但心里也觉得一个七岁的小童就算是读书厉害恐怕其他方面也都是要全靠着大人的，因此一直的侧重点都是段爷爷。
没想到最后，段青恩竟然主动跳出来跟他说话了。
而且在段青恩说完之后，之前还瞧着有点心动的段爷爷竟然立刻又稳定住了立场。
“青恩这孩子说得对，当初都说好了以后要成婚的，若是不守信，也不好说得过去。”
富户过来是打算找个女婿回去，就算是找不到也没想着发火。
他又不傻，七岁的童生啊，不能进一步打好关系，蹭个不远不近的好关系也好啊。
见段爷爷和段青恩都说话了，他直接脸一抹，满脸的笑，“也是我这见着和孩子投缘，这才说了这么多的话，诶呀真是羡慕您家，孩子这么小就定下来了。”
段青恩又陪了一会，见着段奶奶在叫自己，这才行礼告退。
出去又陪着几个大娘，站在那看着她们夸了半天，才得以脱身。
整个段家情绪十分的激动，谁也没觉得累，忙里忙外的招待客人。
尤其是段大伯娘，看她笑的，比段父段母这段青恩的亲爹妈还要高兴，走起路的样子都快跳出来了。
人来了，她第一个堆着笑脸迎上去。
陈氏也来了。
是被她相公硬是拖着来的。
说是哪有亲戚考上童生，自家不过去道喜，实在是说不过去。
陈氏之前还放下了狠话，哪里愿意回来服软。
可没用啊，她在家里的地位可不像是段奶奶那样，看她对段大伯娘这个亲生女儿的态度就该知道，她家里有多么的重男轻女。
如陈氏这个亲娘，对着自己的儿子们还要好声好气的说话，也就只能对着女儿们撒撒气，发发威风了。
现在让她对着女儿低头她自然是不乐意的，可她相公要来，她也就只能铁青着一张脸跟着来。
段大伯娘正是因为看见亲娘过来了才这么高兴。
她简直就是笑容如花的跟爹娘打了招呼，态度别提多好了。
可惜笑的再怎么好看，说话再怎么好听，她也没再像是以前那样，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紧着自家爹娘，反正招呼打完了她是走了。
陈氏僵着脸坐在那，听着同桌的人羡慕的跟她说着话：“你可真是好命，女儿瞧着就孝顺，她侄子考上童生她能高兴成这样，可见关系是很不错的，日后若是你家有个什么，定然好帮衬。”
陈氏依旧僵着脸不说话。
是，段大伯娘是和她侄儿不错，瞧那护着的样。
可就在前不久，她才和娘家撕破了脸皮。
那是孝顺的笑吗？
那是笑里藏刀！
她现在别提多后悔了，恨不得使劲的用着手掐自己大|腿。
你说她怎么就不晚点去段家占便宜呢！！
她怎么就是没有顶住这个脾气，对着女儿发了火呢！！
怎么就是又一个没忍住，单方面的跟段家撕破脸皮，发誓说不来往了呢！！
现在好了，段青恩考上童生了，这要是之前，女儿肯定是想法设法的让娘家靠上去。
结果现在，就凭着方才段大伯娘笑的那个样子，她别说是帮衬，不看笑话就不错了。
后悔啊！！！
心里恨啊！！！
可什么都完了，女儿不帮忙，他们家又不敢得罪出了一个童生的段家，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段家起来又不敢凑上去了。
陈氏在这边后悔着，那边的段青恩环顾一圈，却发现李宝君不见了。
他也没慌，李宝君虽然年纪小，但十分懂事，这样全家都忙乱的情况下她就算是不在席面上肯定也会在某处做事。
在找过厨房，柴火房之后，段青恩在放菜的地窖里面找到了他。
他们村子在北方，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会挖个地窖，好用来储存蔬菜，平时里面放着一个木梯子，用来上上下下的爬。
段青恩站在地窖口往下一看，果然瞧见李宝君正在里面搬菜。
今天段家来的人有点多，估计是段奶奶让她把这些菜弄上去。
她人虽然力气小，但之前段青恩闲下来了和她一起用绳子做了个吊索，吊索上挂着一个菜篮子，只要把菜放进去，人再上去，就能比较不那么费力的把篮子里的菜弄上去。
李宝君现在就正在把捡出来的菜放进篮子里。
不过她是一边小声抽泣，一边搬的。
虽然段青恩只能看见她低着的头上的两个小揪揪，但那啜泣声，和小姑娘时不时抬起胳膊擦眼泪的样子也十分显眼了。
他记忆里，李宝君是没有哭过的。
饿肚子，受冻，或者是干活太累了，她都没哭过，每天都高高兴兴又认认真真的生活着，好像能呼吸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大最快活的事。
现在看来，她不是没哭过，只是每次都躲起来而已。
比如这个地窖，除了平时过来储存菜或者感觉菜储存的差不多了要拿出去卖，平时这里都没什么人，李宝君躲在这里哭一会也不会有人发现。
眼见着那菜篮子里菜满了，小姑娘又抹了一把眼泪要爬梯子了，段青恩直接拉着绳索，把那一篮子的菜给拉了上来。
李宝君一愣，傻呆呆的抬起小脸望向地窖口的他，声音还有点哽咽，软糯乖乖的下意识喊了一声：“相公。”
喊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哭，连忙赶紧把胳膊凑到了脸上，用力的用衣服擦着眼泪。
段青恩这次没有体贴的不戳破她，而是一边将菜篮子离的菜拿出来，又将菜篮子放下去，一边问：“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
李宝君摇摇头，白|嫩的脸上因为大力擦拭而有点泛红，她吸了吸鼻子，不吱声的蹲下身继续干活。
对于她来说，干活总要比不干活让她自在。
“没人欺负你你哭什么。”段青恩语气十分严肃；“如今你可是童生娘子了，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去跟那人说去。”
一听童生娘子这四个字，李宝君刚刚还拼命克制的眼泪一下子撑不住了，哗啦啦的流了满脸。
“唔……我、我就是一个野、吸！野丫头，我配不上相公，吸！”
小孩子哭的厉害了说话都是说不利索的，段青恩费了半天的劲，耐心等了好一会，才听着李宝君一抽一抽的说完了。
他艰难的从上往下，看着正一边哭，一边手上还不停歇干活的李宝君。
小姑娘脸上有委屈，但不多，更多的还是恐惧与害怕。
段青恩在心里寻思了不到两秒就猜出来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李宝君哭的抽抽，摇头。
他就吓唬她：“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问，逮住一个人就问一个人，总能问到的。”
这小姑娘就算是再怎么懂事那也只是个孩子，听了段青恩的话一下子就当真了，连忙摇头：“别、吸！别问！”
“那你告诉我，告诉我了我就不问了。”
李宝君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最后还是抽抽噎噎的说了实话：
“我去上菜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人说的，说我、是野孩子，配不上相公，爷爷奶奶肯定、吸！肯定是不会让我继续当相公媳妇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还好，一说到后面，眼泪就更多了：“她还说，相公以后要找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比我这个野丫头好多了，家里、家里也能帮着相公。”
说完了，小姑娘又一边抽泣一边去抹眼泪。
她自从到了段家，就从来没提过要求，家里人要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肚子饿了也从来不会主动说想吃东西，早上刚起来困也不会像是段青恩的三个堂弟一样撒娇问能不能多睡一会，每次都是默默地听话做事。
但是这一次，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李宝君从被带回段家就知道自己是段青恩的未来媳妇，她是因为段青恩才能留在段家的，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是段青恩的未来媳妇了，那她还能是谁，她以后要怎么办。
小姑娘努力的抑制着自己的抽泣声，抬起头，看向上方的段青恩，稚嫩声音里满是恐惧：“相公，你真的要娶别人吗？”
“不会。”
段青恩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给了她一个准确答案。
“你是我的童养媳，要跟我一块长大的，我肯定只娶你一个。”
李宝君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只是明明放心了，眼泪却掉的更加凶了。
段青恩索性直接从梯子那爬了下去，到了李宝君跟前，从怀里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虽然这眼泪越擦越多吧，但好歹也算是擦了。
他小声哄着：“我从小就知道你是我媳妇，你不是也叫我相公吗？全村人都知道，以后我们两个长大了是要成亲的，一个陌生人，说不定都不是我们村里的，她说的话不能信，知道吗？”
“嗯、嗯！”
小姑娘啜泣着重重点头，带着哭音的声音里满是信任：“我不信她，我信相公。”
“信我就对了。”
段青恩手上擦眼泪的动作不停，嘴上也难得念念叨叨的：“你要是怕配不上我，就多看书，多认字，多跟我学一些算数，现在我们还小，很多事都是爷奶爹娘来操心，等到以后我们长大了，成亲了，肯定是要分出来住的，到时候这些就都要你这个当家主母来照管着。”
李宝君听着他的话都忘了哭，还沾着眼泪的长长眼睫好奇的翘起：“分出来住？”
她来了村子里之后，还从来没见过谁家成了亲要分开住的。
“是啊。”
段青恩给她算着：“我现在是童生，之后还要考秀才，秀才考完了就是举人，举人之后是进士，如果考上进士就要选官，不管是做京官还是外放，都不可能是在我们县里，朝廷有规定的，官员不得在自己的出生地做官。”
见小姑娘彻底不哭了，睁着被泪水打湿的大眼睛乖乖听自己说话，段青恩继续道：“我肯定是要继续考下去的，三年一考，三年之后我考秀才，再三年考举人，再三年考进士，到时候金榜题名，我们也十六了，正好成亲，成了亲，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外放，你肯定是要跟着我的，爷奶年纪大了，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起走，爹娘更是爷奶还在，他们不会走的，可不就是我们两个单独出来住了吗？”
他这话要是让懂点读书知识的人听了肯定是要笑话的。
虽然都知道三年一考，可谁能保证自己就能这么顺顺当当一路考下去，就算是学识够了，这么一路上还不能出点别的什么事。
反正肯定很难。
本朝的规定一直都是三年又三年，这种规定也是为了照顾那些离着京城远的学生，毕竟这个年头，赶路都可能走上大半年，回去又是大半年，住下吧，物价太高又住不起。
一路上山高水险，说不定遇到什么麻烦事。
反正除了京城本地学生，科考不光是个看学识的，还是力气活，身体差点还没考呢就先死在路上了。
反正就是意外大大的多，不可能真的像是段青恩说的这样一路风顺。
偏偏李宝君信了。
她对段青恩一向是崇拜的，就算是段青恩现在跟她说他们所居住的国家其实是在一颗球上，这颗球上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国家，而天上的月亮能发光其实全靠着月亮折射，她也能乖乖巧巧的听进去并且全面信任。
段青恩说自己能一路考上去一点意外都没有，李宝君就坚信他真的能一路考上去一点意外都没有。
被哄好的小姑娘现在不担心自己会被抛弃了，她又开始担心别的了：“可我算数学的不好，我怎么管得好我们的家。”
“没事，你还小，慢慢学就行了，这样吧，这九年里，我呢，就用心看书考试，好考上进士得个官位，你呢，就也好好看书，学算数，学管家，等到我们成亲的时候，我们就都很厉害了。”
段青恩说着，将手帕叠了叠放进怀里，伸出自己因为年纪小有点胖胖的手，轻柔的擦了擦李宝君眼角的泪。
“我肯定是不会不要你的，君君这么好看，全村女孩子里你最漂亮了，等长大了你肯定更好看，我怎么会这么傻，不要这么好看的媳妇呢。”
李宝君被逗笑了。
眼睛还红着，脸上笑得倒是很开心。
她对自己唯一自信的就是颜值了，毕竟自从她脸色渐渐好起来，村里的大娘们没少夸她长得好，还有人跟段奶奶说她眼光好，给自己孙子挑了个这么好看的童养媳。
段青恩接着哄她：“你以后要每天早早睡觉，多喝水，吃饭的时候也要吃饱，晚上不要看书要白天看，再每天早晨起来的时候用水拍拍脸，这样你就能一直好看下去了。”
李宝君乖乖点头，认真的记在了心里：“相公，这是书上的吗？”
“对，书上的，书上还写了，女人若是过度劳累，就会老的快，十六岁看着像是二十六岁一般，君君可要注意了。”
小姑娘被唬住了。
十六岁就对她来说十分遥远了，更别说是二十六岁，她小手捂着脸，满脸的忧虑。
最后，沉重的点了头：“那我以后，不累到自己。”
她得一直漂漂亮亮的下去，才能快点长大，然后漂漂亮亮的嫁给相公。
“好，我也不累着自己，争取不长成丑相公。”
“相公就算是丑了也是最好的相公。”
把小家伙哄好了，段青恩又跟着她一块爬梯子上去。
“行了，我去把菜拿过去，你去洗把脸，别让人看出来你哭过了。”
虽然说李宝君只是个小孩子，但到底这大喜的日子，要是让人看见她哭过了不好。
李宝君也怕被人看见自己哭了，听了段青恩的话立刻乖乖的点了头，捂着脸小步小步的跑远了。
无论是背影还是脚步，瞧着都是挺欢乐的。
她的确是不用担心的。
段家到底是段爷爷做主，就算是别人心里有什么想头，只要段爷爷表示这个孙媳妇他不换，李宝君就不会被换下来。
今天段家至少来了五个提起婚事的，只是这些婚事都被段家客客气气的推了，马先生派去送礼的小厮正好赶上其中一件，回去就对着主人家学了。
马先生乐了：“如此看来，这孩子如此聪慧定然也有家人的影响。”
一个明明十分需要钱财，却能拒绝诱|惑的人家，定然是能长长久久的。
更加羡慕人家的好弟子了怎么办。
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他的呢。
他又是感叹了半响，最后叹着气，带着艳羡写下了一封夸赞段青恩才学不错，家里也十分有底线的信。
写完信，他又写，他可以举荐段青恩来县学上学，虽说县学学生比较多，先生不太可能都照管的过来，但县学的先生到底有举人，能教给段青恩的肯定是比他们能教的多，若是兄长你也有这个意向的话，我就举荐了。
写完信，他又把这封信给了小厮，让小厮送到段家村去。
马夫人见着那小厮额头上还有汗水，也有点心疼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子，不免埋怨相公：“你想举荐这孩子入学，就之前一道写了信让小厮送过去，免得他跑上两趟，你看看这孩子额头的汗水。”
这个小厮说是小厮，其实也是从几岁大被马先生在灾荒时捡回来的，也算是夫妻两人看着长大的，马先生也有点心疼他累，索性拿了几文钱给了他：“今日|你也是辛苦了，去买点好吃的补补。”
小厮开心的接过，“不辛苦，我还瞧到了不少热闹呢。”
他带着钱和信出去了，马先生这才对着夫人道：“之前不去信，那是担心这孩子被繁花所迷，乡下地头的孩子，没见过多少世面，若是冒冒然就被送去县学，一是他年纪太小，周围都是年纪大的学子，怕他稳不住，二是怕他见县里日子过得好，养成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家中又只是普通人家，这孩子不就毁了吗？”
见夫人点头，马先生才继续说：“而如今，他既发达，却还依旧认之前的未婚妻，家中长辈又不肯收取财物，只收一些微薄的礼，可见家风。”
“这孩子有这样的长辈，自身又心志坚定，我也不需担忧许多，让他去县学，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弊端。”
“就你盘算的多。”
马夫人没好气的看了相公一眼，继续埋头绣花，绣着绣着，又叹息一声：“多好的孩子，可惜与我们女儿无缘。”
“无缘便无缘了，才多大，也不需如此早想着找夫家，倒是我们儿子，只比青恩这孩子大了五岁，却还没青恩进退有度，县学是要住进去的，我可以让先生安排青恩与我们儿子住在一起，两人朝夕相处，会成好友的。”
马夫人不这么觉得。
“怕是年龄相差太大。”
一个十二岁，一个七岁，相差这么大，怎么能成好友。
见她不信，马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也不强求夫人去信。
照他来看，自家儿子还没有段青恩这个小童懂事，谁嫌弃谁还不一定。
而这边的段家村子里，小厮喝了一碗绿豆汤，又吃了一根糖葫芦，美滋滋的欢快将信送去了林先生家。
林先生正在家中得意。
之前段青恩一考上童生的消息传来，段家就立刻过来谢他了，他嘴上说着这都是学生自己聪慧，心里却不知道有多欢喜。
这可是七岁的童生。
他教出来的！！
不知道其他先生该要多么羡慕他。
诶呀呀，就算是当初他的老师，也没有能教出一个七岁的童生啊，他这应当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吧。
马先生的信送过来之后，他先是持续得意，接着对马先生夸了自己学生的话表示赞同，随后继续得意，之后在看到县学部分后，又点头微笑。
没错，是该去县学。
多认识一些同窗，多扩展一些见识人脉。
而且书籍还是太贵了，他这里的书已然被段青恩看完了，等到去了县学，有的是书让段青恩看。
至于自己教出来的童生去了县学会不会变成别人的学生这种事，林先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就算后面的学生再怎么强，也改变不了他是段青恩的第一任先生。
和其他一些对自己弟子去跟其他先生学表示不满的人不同，林先生的脑回路有点反套路。
他是这么想的，段青恩去县学，就好比是他栽种了一颗小树苗。
之后小树苗被别人浇水施肥捉虫，花费精力把小树苗培养成大树结果了，人家说起，诶呀，这棵树的果子真好吃，别人就回上一句，是啊，林先生也有份种树，还是一开始种的呢。
林先生点头微笑抚胡须。
诶呀呀。
真是想想就美滋滋。

农家科举日常（8）
林先生美完了, 也没忘记干正事，看着外面天色差不多了, 想必段家的客人也都散完了, 这才收拾了一下自己, 准备精精神神的去段家把县学这个事说上一遍。
他好歹也是童生的先生，当然不能在表皮上丢了自己童生先生的脸。
林先生又特地换上了一身新衣裳，这才出了门。
脚步一踏出门, 他脸上的喜色立刻收了个干干净净, 手扶长须，眉微微蹙起, 摆出了一副严肃姿态。
这种行为总结一下，就是就算我心里高兴的都要上天了，面上也绝对不会露出分毫，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个多么严肃高冷息怒不显的先生。
林先生就这么十分严肃的出了门。
一路上也有看见他的，段青恩考上童生这个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也都知道林先生是段青恩的先生, 于是一路走来, 碰上的村人都跟着林先生道喜，夸他教出了一个这么好的学生。
还有一些人也知道当初段家没钱让孩子上学，林先生教导这个学生是半点钱都没收的。
但就算是没有收钱，也能把孩子教出一个童生来, 可见他有多么的认真负责。
对于这些道喜, 林先生都十分客气的点头，又说两句客气话：“没什么, 是孩子聪慧，我也只是尽了本分。”
“青恩有向学之心，我教导他也是应该的。”
“没什么，这只是一个读书人应该做的。”
就这么一路听着别人的夸奖过来，林先生心里都快要美的飘上天了，却还硬是死撑着摆出了一副“我很严肃我一点都没有快乐到上天”的模样来。
只看得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村民忍不住跟着一旁的人感叹，这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果然是知书达理，干什么都不紧不慢的。
现在眼看着段家因为段青恩考上了童生这么威风，又见着林先生这走路都和别人不一样，看起来格外的潇洒飘逸，一些本来不打算把孩子送去学堂的人心里也动了点念头。
之前是家里年景不好，灾荒那会他们村里虽然没什么事，但是也不是没听闻别的有读书人因为没钱饿死的。
毕竟读书人嘛，手上也没个力气，就算是有，一半读书人也拉不下脸去干活，这可不就活生生饿死一个了吗？
经过这么一出，许多人家觉得反正科考也难，考上太难了，读书又不能种田种地的，自家孩子还是别去读的好。
但是经过这次，亲眼看见段青恩考上了童生，看见段家因为这个消息大批大批的人过来道贺，那些一看就非常有钱的人可是直接送金子送银子的，虽然段家傻没收，但是要是他们自家有这么一个童生，他们肯定要收的。
现成的成功典范就在眼前，怎么能不让这些村民心动。
这一天，不少人都在心底做下了让自家孩子念书的决定。
一定得好好念，认真念，念不出一个童生来也要学会算账，到时候去当账房先生，照样美滋滋。
而已经在美滋滋的林先生可不知道自己马上将迎来一大批的学生，他就这么端着严肃脸一路到了段家门前。
段家大门是敞开的。
今天白天来了一堆客人，段家索性就直接摆起了宴席，现在客人走的差不多了，一家人就都在收拾残局。
正在捡着桌上碗筷的段母一抬眼就看见林先生了，连忙叫了一声：“爹，林先生来了。”
虽说之前带着孩子去商量入学是段奶奶去的，但如外客上门还是个男人这种事，还是一直都默认让家里最大的男人去迎接。
段爷爷正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写字，在全家开始认字之后，段青恩就带着家里的三个小堂弟和李宝君一起搬了外面的沙子，又弄了一些泥巴，硬是在自家硬邦邦的院子里做出了一个写字用的沙盘。
平时全家人谁空闲下来了，都可以拿着树枝去上面写字。
这个沙盘还是挺受家里人欢迎的，毕竟段家虽然不像是以前那么穷了，但到底还是普通的农户人家，根本承担不起昂贵的纸张。
现在有了沙盘可好了，谁想写字了就在上面画两下，感觉学的差不多了再直接抹过去就行。
段爷爷作为男人，是不参与这种收拾锅碗瓢盆活动的，这都是段奶奶和段家儿媳妇的活，还有李宝君，虽然她人小小的，但也自觉的去收拾了。
他不做事，又闲的没事干，索性就坐在这在沙盘上比划着练字。
见林先生来了，段爷爷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林先生，您来了，快快快坐下。”
摆宴席的时候段家是叫段青恩去请过林先生的，只是林先生觉得人多就没来，段爷爷刚刚还想着把之前特意留下来的菜叫段青恩送过去。
若不是林先生，他家青恩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孩子，哪里能有这样大的造化。
无论怎么样，段家也要记住这个恩情。
见段爷爷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恭敬，甚至还比以前都要亲热，林先生心里也十分舒服。
他的学生是没有像是段青恩这样有出息的，但之前他在学堂上学时，曾经有个同窗就是考中了童生，结果从那以后他父母就飘了起来，对着先生也没有以前那般恭敬。
之后虽然那同窗人认真上进，先生也还是忍受不了他父母那趾高气扬的态度，将人赶出了学堂。
林先生是很喜欢段青恩的，因此也有点担心他家里态度会变化，不过现在见了段爷爷的态度，他又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只看段家摆宴席也能想得到他，便该知道，段家不是那种起了东风便感觉自己长了翅膀的人。
人家对他好，他自然也要对人家客气。
林先生对着段爷爷笑道：“青恩不在家吗？”
“真是不巧，院子里乱糟糟的，我们怕孩子们磕碰到什么，就让青恩带着他三个弟弟一同出去了。”
段爷爷：“您是有什么事吗？要不我让人出去找找去。”
“不用不用。”
林先生连忙拦住了要起身的林爷爷，“您转告他一声就行了，是这样，我有个同窗，手上有个去县学的名额，他想要举荐青恩，所以我来问问你们家意见。”
“县学？”
段爷爷虽然读了书，但也基本没有关注过外界的事，听了个新名词有点懵，“这是，这是读书的地方吗？”
“对，县学是由知县大人建起来的，一般县里有名望的人家都能举荐，每过三年，就会有新的名额下发，一般都是为了像是青恩这样，家不在县里，念书又用功不错的学子。”
林先生耐心的跟段爷爷解释了一下县学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话说他们县里在几十年前有一位县令家境不错，到了这个地方见四处破落连一个学堂都没有，索性就用了自己的钱，建造了县学。
之后他又招收了一些秀才举人，正式开学。
一开始，进县学的都是一些家境不错的学生，后来有一次，县里一位穷人家孩子中了童生，想要继续上进，却苦于教导他的先生也只是一位童生，即使倾囊相授也不能让他再进半步。
这位先生也不想耽误了自己的弟子，于是求到了县令那里，问能不能让他的学生也进去念书，念书的费用就记账，然后慢慢还。
这位县令本来就是个不差钱的，听了之后于心不忍，索性就自掏腰包让这个学生进学，还让人制作了举荐牌分散给县学里的先生们，让他们举荐一些念不起书却很有天赋的学子来。
之后这位县令得了个好名声，很快就升官走了。
后来的县令虽然没那么有钱，但也不可能前头定下的规矩后面他来打破，索性就还是学费照样收着，但有举荐名额的人可以不花钱进县学。
之后，举荐名额就渐渐成了一些有名望的人独有。
而他们也都只会举荐一些有才名但家中却条件一般的学生进县学。
段青恩就十分符合这个举荐条件。
林先生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将县学给说清楚了，怕段爷爷不答应，他又补充道：“青恩聪慧，我却只是一个秀才，短期教导倒是还好，可若是他想要更进一步，还是进县学为好。”
段爷爷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比起前程，他更加担忧孙子会受欺负，迟疑了几秒，还是开了口：“先生你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可你方才说的，那县学不靠着举荐名额进去的读书人，是否都是花了银两的？他们家中定然富庶，若是青恩去了，他年纪小，家中又无甚银两……”
潜在台词，就是怕自己孙子会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林先生明白。
他虽然只有一个女儿，可这拳拳爱子之心他还是明白的，也就十分耐心的道：“县学中如青恩这般的学子也有不少，就算是青恩年纪小，方才我同窗已去信，道他可以让青恩与他的儿子一道住，两人年岁差的不大，有人带着，青恩在学校也熟悉些。”
“更何况他并不如其他七岁小童一般，是个顶顶聪明的，若是有什么不妥，他也会提前看出来。”
这一点上林先生是十分自信的。
十岁以下，比他弟子还聪明的他还真是没见过。
林先生说完这件事就告辞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段青恩带着三个堂弟回来了。
一回来，段爷爷就拉着他告诉了他这件事。
他听了个大概就大略明白怎么回事了。
大致换算一下的话，意思就是：
这是个好学校，不收钱，教育质量还好，段爷爷肯定是想要让他念的，毕竟念了好学校才会有更好的老师教导，有更好的老师教导才能让他一直往上考，而且同窗也都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对他的人脉十分有好处。
但是呢，段爷爷还是很犹豫，因为这个学校是寄宿的，他不放心段青恩这么小就去住学校，还有就是这个学校分为两类人，一类人是有钱学生，一类人是没钱学生，他怕段青恩进了学校受排挤，还有就是因为年纪小没人带他玩。
于是，这么想着，段爷爷就为难住了。
又想要让孙子过去，又怕孙子真的过去了受欺负。
段青恩倒是觉得没什么。
读书人都讲究脸面，就算是真的心里恨得恨不得冲上去咬死对方，面上也要和和气气的，顶多骂一两句酸诗，就算是骂，那也肯定是不会明着骂，而是拐着弯的来，若是学问稍微差一点的，脑子稍微笨一点的，也许被骂了都不知道自己被骂了。
这就跟为什么历史上永远都是武将被皇帝忌讳一个道理。
武将手里头有兵权，自己又杀过人，有血性，要是他们真的有想法，肯定直接就提着刀上了。
有权势滔天的武将在身侧，皇帝那是睡都睡不着的。
但是文官就不一样了。
文官那都是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就算是气的不行，他们也不会上手，而是直接用着各种文绉绉的诗句开骂。
要是有骂不过人家的，他也不会想着老子说不过你还能打不过你吗？而是会被骂的吐血。
纵观前面的王朝，文人之间吵架，吵着吵着突然吐血倒了一个的也不是没发生过的事。
就算是真的有文官权势大，皇帝看他不顺眼直接就能把人拖出去砍了，毕竟自古以来文人相轻，文官拉帮结派的有，还真是没人能真的组成一个大团体。
都是一个一个小团体，你看我不顺眼，我瞅你欠骂，皇帝只要坐在龙椅上，就能看着底下的文官内斗。
越是内斗的厉害，他越高兴，毕竟底下人斗起来了，就都指望着他这个皇帝做主了，总比和和气气的一致冲着他这个皇帝来得好。
综上所述，文人之间，那还真不会撕下脸皮做段爷爷担心的一系列事。
他安慰了段爷爷，就答应下来去县学。
段青恩一答应下来，整个段家又开始忙碌了。
县学，包住宿，包吃饭，但也还是需要带一些行礼衣物过去的，尤其是段奶奶与段母，简直恨不得把段青恩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东西都给带上。
两人最近婆媳关系是越发和谐了，就好比现在，一边收拾一边叹息，段奶奶间或的埋怨几声，责怪丈夫怎么能把段青恩这么小的孩子送去县里一个人住着。
段母倒是不敢跟着一起埋怨公公，闷头收拾东西，只是这心里也十分的舍不得。
能舍得吗？这么小的孩子呢。
就算是在古代，段青恩也只是童子而已。
更何况他还是段父段母唯一的孩子，不夸张的说，那就是他心尖尖上的肉，更加放心不下了。
她们收拾的时候，段青恩也在一边收拾，只不过是收拾他的读书用品。
收拾完了，段母又是一声叹息：“你一个人去了县里，一个月都难得回来一次，胖了瘦了我们也不知晓，想要吃好吃的东西娘也不能给你做，如此吃苦，怎么还非要过去。”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段青恩将自己誊抄的书放进包袱里，对着段母道：“两个月也不算是太长，这举荐也是先生的同窗好心才要给儿子，不少人争抢破了脑袋还想要呢，若是我不，那才叫苦。”
段母是不明白这些事的，但也正是因为不明白，她一向不插手，见段青恩这样说，她也就不期盼着儿子能够留下来了，一边将包袱收的紧紧的，一边道：“这两个月你在县学若是受到什么委屈了，可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着。”
“娘，您安心吧，我又不是傻的，还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我不成？”
段青恩笑着安抚：“倒是在我走的这段时间，娘您与爹莫要松懈了看书，我已经将之前默背下来的常见字三百个留了下来，你们时不时的就要看看，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懂得，就去问君君。”
“好。”
段母答应下来，也想起了李宝君：“君君是我们家除了你之外念书最厉害的，等到你走了，也不知还有谁能教的了她。”
对这个儿媳妇，段母反而是家中最满意的一个。
之前段爷爷段奶奶还因为一些富户想要将女儿/孙女嫁给段青恩而犹豫过，只有段母一如既往地坚定。
她的想法简单又单纯。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若是儿子真的娶回来一个大家千金，那她这个当婆婆的可要怎么相处。
之前村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儿媳妇不孝顺的事，说是那家人的儿媳妇仗着自家比较有钱，就拦着相公不让他奉养亲娘。
后来那老太太也许是心凉了，直接告上了官府。
儿子儿媳妇都以不孝罪名入狱。
这件事出了之后段母才知道，原来不孝顺的儿媳妇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个的，这些儿媳妇的相公大部分都是家中独生子，父母都指望着他一个人，而按照本朝律法，若是公婆告儿媳妇不孝顺，那儿子也要一并受罚。
一些老人心疼自己的儿子，就算是受了苦也强撑着不去告状，这也更加让他们的儿媳妇变本加厉。
段母也就是那么一听，当时觉得骇人听闻，毕竟在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中，儿媳妇对上婆婆当然应该孝顺了。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忧虑起了儿子将来。
毕竟他们只有段青恩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紧着他的，光是现在试想一下，若是他们真的有了个不孝顺的儿媳妇，段母是肯定不能因为这个儿媳妇而去官府告状的。
就算是吃再多苦，她也不会害自己儿子。
对李宝君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段母是十分满意的。
长相出众，性子乖巧，听话懂事，人又勤快，虽然年纪小，但也可以看的出来她以后将会是多么出色的儿媳妇。
可若是换成那种大家千金，从小就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干活不利索还让人说一句就不高兴摔盘子的，段母恐怕能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又对着儿子叮嘱道：“县里各处都富庶，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先去找姑父，他在县里摆着摊呢，但平时没什么事还是莫要出县学了，尤其要记得，虽然你年纪小，但也要男女有别。”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担心段青恩去了县里被一些女子勾去魂了。
段青恩很有点哭笑不得，“娘，我才七岁。”
“七岁如何了，七岁也要注意，你现在可正是要念书的时候，就先别惦记别的，踏踏实实的念，但也莫要将自己弄的太累了，总说我跟你爹爹夜间看书伤眼，你自己也要记得。”
母亲絮絮叨叨的念叨总是不嫌多的，段青恩就这么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听着段母东一句西一句的念叨，时不时的应上两句，等到整理完，蜡烛都去了一半了。
段母走了之后，去了段爷爷段奶奶屋子里教他们认新字的李宝君过了一会才回来。
一进门，她就发现了屋子跟往日的不同。
段青恩的很多东西都被收拾了起来，他又是屋子的主要主人，平时他的东西最多，这么一收拾，整个屋子看起来就有点空荡荡的。
“相公。”
李宝君不太适应这种空荡，她将手上端着的木盆放下，怯生生的到了段青恩跟前，“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住了？”
段青恩之前对着长辈还说两个月回来住一次，但其实他心底已经决定以后就算是回来也只待一天不留宿了。
他没对李宝君撒谎，点点头承认了：“我会回来看看，但是不会再在这里住着了。”
李宝君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小孩子的眼泪总是这样，来的特别快，但她死死给压住了要哭的感觉，只小心伸出手，拉着段青恩的衣角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就回来住了？”
“等到我们成亲吧。”
说着，同样也是豆丁大但却因为脸上比较稳重的神情看上去跟小大人一样的段青恩伸出手，摸了摸李宝君头上的小揪揪。
“别难受，现在我们还小，住在一个屋子里没什么，但是等到我慢慢长大了，我们再住在一起，对你名声不好的。”
李宝君摇摇头，没说话。
她到底年纪小，不太明白这些。
她不懂，段青恩就耐心的跟她解释：“虽说我们日后是要成亲的，可到底也只是日后，还未成婚，就同住一个屋子里，我是男子没什么，你却是女子，要被人笑的。”
李宝君声音嫩|嫩的，带着不解：“奶奶说，好多人家都这样。”
“农户人家自然是不讲究这些，可我如今已经是童生，日后还要再往上考，我们长大后，要交集的都是一些讲究人家，他们若是知晓了我们还未成婚就一起同住，到底要说酸话的。”
小姑娘随着段青恩的解释已经不觉得难受了，只像是一块海绵一样的不停吸取着新的知识，“为什么要说酸话？”
“读书人和勋爵人家与我们不同，他们有许多讲究，比如男女七岁不同席，意思就是吃饭的话，男女要分开吃避嫌。”
段青恩细致的讲解着：“我们日后必然是要和他们打交道的，所以作为我以后的夫人，这些君君你都要记住，这些东西书上也有写着，你可以看看，但不用当做必须要做的事来做，只走个过场就好。”
他对着乖乖抬脸听自己讲话的李宝君打了个比方：“若是我|日后选官，你便是家眷，要去和其他官员的夫人一同赴宴聚会，你便要与他们一样，规规矩矩。”
“但若是回了家中，只有你我二人，这种繁琐的规矩也不必遵守。”
李宝君听的懵懵懂懂，但还是乖乖应下：“我知道了。”
“乖。”
段青恩又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一个包子脸的正太一脸严肃去摸同样包子脸的萝莉头，这画面看上去是有点好笑的。
但他到底还是将李宝君给安抚住了。
去县学，也是段青恩之前考试时想过的一条路。
若是没有人举荐，他也会主动离开家求学。
不光是为了更好地学习，也是为了李宝君的名声。
她一个女孩子，从小跟着未婚夫睡一个屋，在乡下地界没什么人，人家只会夸段家聪明，知道用这种方法绑住童养媳。
但要是去了京城的那样的地方，被人知道了，她能被人嘲笑一辈子。
就算是到时他们二人已经成亲也没用。
谁知道是不是奉子成婚呢？
没孩子？那就不能是孩子掉了吗？至于是自然落胎还是掩盖丑事，那谁能说得准。
这年头，总是对着女人抱有最大的恶意。
在没有力量彻底打消这股恶意前，段青恩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护住李宝君。
见李宝君已经洗完脚钻进了被窝里，段青恩放下手中书，吹灭了蜡烛也开始睡觉。
****
第二日
段家特意雇了一辆车，上面放着段青恩的行李。
他们没去送段青恩，这也是段爷爷的考量了，家里虽然穷，但段青恩身上是看不出来一点穷人家孩子的畏畏缩缩的，相反，他身上有着让段家人十分骄傲的气质。
虽然他们压根不知道这股气质叫不卑不亢。
但他们也都知道，这孩子走出去，光从外表上来看，绝对不会让人看不起。
但段家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
尽管念了书，他们本质也还是地里干活的乡下人。
那见了城里人就畏畏缩缩的性子这么短时间绝对是改不了的。
与其他们这些家长过去了让同学看出丑态，演变成看不起段青恩，还不如他们都不去，让林先生带着过去。
因此，虽然心里很想着送孙子去上学，还想看一看孙子以后要住着的地方在哪里，段爷爷也还是忍住并且还顺带按住了其他人同样的念头，站在村口不舍得看着段青恩上了车。
“林先生，就麻烦你了。”
林先生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他是个轻易不挪窝的人，这马先生也知道。
但自从段青恩以七岁年龄考上童生之后，他的心底就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咆哮：
去炫耀！！！
快去炫耀！！！
但是这专门为了弟子考上童生跑去县里找人炫耀听上去太沙雕了，而且也有失|身份。
林先生怎么愿意让自己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呢。
虽然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就在这一边想炫耀，一边又不能上赶着炫耀的时候，段家人来了，拜托他帮忙送段青恩去上学。
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啊。
虽然心里兴奋的不行不行的，但林先生还是稳住了，沉稳严肃的点头答应，又沉稳严肃的坐上了驴车。
“放心吧，我一定把青恩妥善安置好。”
等到驴车开始走动，林先生又继续心里兴奋期待，面上严肃认真的看向弟子：“你马师伯最擅长联句，见了面必定会考考你，现在我们就联句练一下。”
马师伯什么的，完全是林先生自己安上去的称呼。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先生教出来的，他后入学，让自己的弟子叫师伯也没错。
至于为什么这么强行攀关系，这不是他炫耀完了就要回县里去了吗？
让段青恩叫的亲密一些，马先生自然也会把他当成真的子侄来照料了。
他这般这般一想，忍不住叹息一声，感叹自己爱弟子之深远，竟然为了他，连这都考虑到了。
段青恩看着莫名又得意起来的林先生。
他该不该提醒一下，先生您笑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两人谁也不晕车，走了一路，联了一路上的句。
等到了地方，小厮一去通传说是林先生到了，早就一大早等着的马先生立刻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马夫人准备好了丰盛的午膳，又准备了小酒，段青恩一个七岁小童自然是不能喝酒的，于是他就这么乖乖的坐在桌子边上闷头吃菜，全程围观了两位先生喝酒前喝酒后的两种状态。
要不怎么说文人一般不会把自己喝醉呢。
因为喝醉了，鬼知道自己能说出什么话来。
就比如说，喝醉前，林先生好好端坐着，优雅的小口小口吃着菜，而马先生则是同样端坐，顺带十分潇洒的夸耀：“青恩真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就能考上童生，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先生连忙摆手：“莫夸莫夸，他小孩子就是禁不起夸。”
马先生：“诶。”
这声诶是三声。
“怎么能不夸，他小小年纪能考上童生，除了自身聪慧，还有林兄你的助力在，除了你，还有谁呢让区区七岁小童考上童生呢。”
林先生明明被夸得舒坦的不行了，还要掩面做出一副听不下去的样子：“马兄莫要说了，说的我这老脸都红了，你若是再说下去，我怕是要羞的吃不下去了。”
两人再相视一笑，互相敬酒。
酒过三巡，马夫人派人来看他们吃好饭没，要是吃好了，就让她与马先生的小儿子过来见见客。
毕竟日后他要与段青恩同住的，按照两人现在都是童生来看，最少也要住三年，肯定是要打好关系的。
小厮过来时就瞧见段青恩还在规规矩矩的坐着吃饭，而马先生与林先生则是坐在了一起，哥俩好的一起喝酒。
桌上的菜都吃的差不多了，看着好像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就这么远远看了一眼，小厮回去了。
回去一看见主母，他就道了，主君与客人菜吃的差不多了，正在喝酒。
马夫人一听吃完了，就转身去找儿子了。
喝酒正好，大人喝酒，两个孩子可不就能一块交流感情了吗？
而这边，段青恩看到的，却是小厮完全没注意到的。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眼睁睁看着马先生与林先生坐的离自己越来越近，两人一边说话，还带一边调位置的。
现在完全是喝醉后了：
之前还在夸林先生的马先生：“我真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弟子，怎么就让你给赶上了，我这见天的寻摸好苗子，怎么就没想过去村里看看！若是我发现了，我也能教出一个童生来。”
林先生喝酒喝得脸都是红了，听了这句话得意的翘起胡子，伸出手指摆了摆：“你、你不行，你没这个运气，我运气好，我看人准，我教的也好，也用心，要不，青恩……青恩他能考上童生吗？”
“那是人家孩子聪明，换成我我也行。”
“你不行！”
两人倒是没吵起来，就是对话有点幼稚，而且是醉醺醺的，偶尔还结结巴巴一下。
段青恩充耳不闻，继续埋头吃。
还好他之前吃的小口，现在虽然吃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肚子还没撑起来，还能在吃一阵。
等到这俩酒醒了，要是觉得尴尬问他，他就说自己光顾着吃了什么都没听到。
正吃着，一个瞧着十二三岁的小少年过来了。
他过来先拜礼：“儒宵见过父亲，见过师叔。”
“诶，好孩子，过来。”
马先生一把将自己的儿子扯了过来，推到了林先生跟前，得意介绍：“你也就弟子聪慧，看我儿子，才十二岁，就是童生了。”
这孩子从来没被父亲这么直白的夸过，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还没等他高兴呢。
亲爹又把他往前推了推，“给你，我用我儿子，换青恩。”
马儒宵近乎茫然的，看着亲爹乐颠颠的把自己送出去后，拉起了一旁一个几岁大的小童，抱在了怀里，脸上还在笑：
“以后这就是我儿子了。”
还在啃鸡腿的段青恩：“……”
看来这舍友关系不能好了。

农家科举日常（9）
现在的情况非常尴尬。
段青恩手上拿着一只油光光水滑滑的大鸡腿, 被马先生抱在膝盖上坐着。
可怜的马儒宵同学则是被亲爹推到了林先生那，满脸通红, 一张小小年纪就显得十分儒雅秀气的脸整个憋红了, 其中充斥满了委屈、迷茫、羞耻等等情绪。
让段青恩比较欣慰的是, 马儒宵虽然憋红了一张脸，倒是没有愤怒，也没有迁怒于被亲爹抱过去强行儿子的六岁小童。
他只是, 有礼貌, 又十分羞耻的，小心翼翼将自己从林先生怀中挣脱出来, 又冲着林先生行礼，替父亲赔罪：“家父喝醉了酒，言行不当，还请师叔莫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
林先生一把又将马儒宵扯了回来，醉醺醺的满脸得意：“你也是个好苗子, 你做我的弟子正正好, 诶, 马兄，快把我弟子还给我，以后我就有两个才学上好的弟子了。”
马先生还只是想要用儿子换弟子，结果林先生比他还要猛, 直接就要把马儒宵和段青恩都归拢到自己这边。
马先生当然不乐意了, “我儿子都给你了，你怎么还要青恩, 看看我儿子，一表人才，才貌俱佳，小小年纪，就有大批的人来说亲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已经懂礼的，现在一听闻马先生当众说自己的亲事，可怜的马儒宵刚刚才冷却下来的脸上又刷的染上了一层红。
他又艰难万分的将自己从林先生手里解救了出来，还不忘记到了父亲身边去把段青恩救下来。
作为儿子，当然是不敢对父亲动手的，于是段青恩就这么坐在马先生膝盖上，看着秀秀气气的少年对着马先生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道：“父亲，您吃醉了，将段家师弟放下来吧。”
一个喝醉酒的人当然不会就凭着他一两句话就听了，马先生权当做没听到，一手抱着段青恩，一手就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乐颠颠的对着林先生举起酒杯：
“林兄，我们再喝一个。”
“好，喝一个！”
两人喝起来了，马先生就更加不搭理儿子，急的马儒宵围着亲爹团团转，又要努力维持着稳重语气，斯斯文文的：“父亲，您先将师弟放下来。”
“父亲，您吃醉了。”
“父亲，父亲……”
见他实在是着急，段青恩索性快速吃完了自己手上的鸡腿，又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确定手上干净了，直接伸出两只比较胖的稚嫩小手，一用力，就把马先生的手推了下去。
他自己再趁着这个空隙轻松跳在了地上，快速的让马儒宵看的一愣一愣的。
“师兄好，我姓段，唤做青恩，还未取字，您直接唤我青恩就好。”
眼见着七岁大点的小豆丁一本正经的给自己见礼，马儒宵连忙整整衣衫，确定自己没有失礼于人之后，才也跟着回了个平辈礼。
“师弟好，我姓马，名儒宵，痴长你几岁，你唤我师兄便好。”
两人见过礼了，一直起腰，马儒宵看着喝醉的亲爹师叔又开始着急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无妨。”
段青恩挥挥手，还有婴儿肥的脸蛋上满是正经：“先生与师伯情谊深厚，这才吃醉了酒，师兄便让长辈喝着，我跟你一道就好。”
马儒宵谨遵礼，是绝对不敢去安排长辈的，见段青恩都这么说了，秀气的小少年担忧看了一眼父亲和师叔，见他们虽然醉态，却也还不是喝的烂醉如泥，这才放心。
当下父亲既然喝醉了，那就该由他来照料小师弟才对。
这样想着，马儒宵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了。
他点点头，跟个大人一样的，满脸正经：“如此甚好。”
于是，在马先生和林先生喝醉酒快乐放飞自我的时候，两个小辈已经成功碰头，还顺带着逛了逛马家的园子。
马儒宵是从母亲那里知道段青恩即将入县学，并且和自己住一间屋的，于是在逛园子的时候，他顺带也把县学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先生们都十分严格，但从不藏私，也并不偏袒任何人，同窗们也都十分友善，平日里大家下了学都会去竹林那处一起吟诗作对。”
这是在隐晦的跟段青恩表达不用担心因为他家穷而遭到不公平对待了。
段青恩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马儒宵才又接着说道：“县学每一个月一小考，每三个月一大考，师弟可要注意，若是考不过，小考两次不过便不能再在县学念书，大考三次不过也是如此，每年都有许多同窗因为此规定而离开县学。”
这规定也是后来的县令慢慢摸索着订的。
毕竟县学县学，那是要认真读书的地方。
可历代的县令可没有第一任那么有钱，能自掏腰包去补贴这些穷学子，为了有钱运转和补贴穷学子，县学学费必须昂贵，而这也就造成了只有权贵人家才能有钱进县学。
这些钱对于穷人家来说是一辈子都不敢仰望的财富，可对于权贵们来说，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一开始，指定这个规则的县令只想着回血，结果等到一些权贵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学好，把人送进县学后，就发现不得了了。
纨绔们自己没学好，还拉帮结派，带坏了原本挺好的孩子。
因为不喜欢念书，他们也看不上好好念书的穷学子，搞排挤，嘲讽，弄的穷学子们苦不堪言，却也只能为了继续入学而忍辱负重。
直到其中一个自尊心强的学生被搞毛了，直接去了县衙状告欺辱他的纨绔，县令才发现事情不对劲，连忙开始严查。
被查出来的纨绔们也都被家里一顿按着打。
他们把自家孩子送进县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好好学，好好念书，再结交人脉吗？
这年头，读书人的人脉是最容易也是最难结交的，最容易便是因为大家在同一个学堂念书，朝夕相处，日夜相对，想要搞好关系太容易，最难则就是读书人都清高，还有人文人相轻的意思，弄个泛泛之交可以，若是想要更加亲近的，那就需要多下功夫了。
他们特地在这样好的年纪把自家孩子送过去，让他们结交人脉。
结果他们倒是好，不光没结交，还把人家给得罪了。
能够在这个小县城称得上是权贵的人家都不是什么蠢人，毕竟真蠢的早就被玩死了。
那一阵子，几乎每一个家中有不听话纨绔的人家都特地拿了礼，挨个的跟被他们冒犯过的学子们道歉。
他们是上，还没有功名的学子为下，再加上他们又是低声下气，好言好语的将过都归于在自己名下，又表示已经教训过了不孝子，这些学子们心里的怨恨也渐渐消去，倒是没记恨。
因此，这件事才能无声无息的过去。
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县令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此类情况，他重新制定了一下规定。
所有的学子们，不管是交了钱的有钱学子，还是没交钱靠本事进来的穷学子，都得考试。
考中的留下，考不过的走人。
当然了，学费是不退的。
虽然这么制定了，但因为分级考，而且第一考基本上都不难，还是有大把的有钱人家把自家孩子送过来。
毕竟那点子学费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若是儿子真的能在县学留下来，上进了，那就是大大的惊喜了。
于是，每次考试，都会有一批人被刷下去，基本上都是权贵人家的子弟，被强行送进来的那种。
不过马儒宵在用着干巴巴语调讲解完这段历史之后，还是又隐晦的补充了两句。
也还是有凭着真本事进来，结果考试时被刷下去学子的。
他隐晦当然是为了照顾段青恩心情，毕竟马儒宵已经入学几年了，虽然年纪小，但也见过不少人。
县学里，大部分像是段青恩这样家里穷的学子，都比起其他学子要敏|感来的多。
比如说，在县学下学之后，会有半个时辰的活动时间，这半个时辰，学子们可以出去走动走动，有钱人家的学子不在乎这些钱，就会吆喝着一起出去吃顿饭他请客。
几乎九成的贫穷学子都不会应邀，而且也会跟有钱学子疏远下来。
这让这些不理解他们自尊心的有钱学子不太理解，并且心里也有点芥蒂。
本来嘛，他们也不在乎这些钱，就是觉得大家读书辛苦，想要帮着松散一下，又不要他们还回来，不去就不去，你跟我们疏远什么，请个客还请出错来了。
可实际上，穷学子只是不想欠着这个人情，也许有钱学子吃顿饭的饭钱就是他们家一年的收入，他们承担不起，而且本身自己就穷，若是再跟着蹭吃蹭喝，那不就是占人家便宜吗？
越是穷的人，就越是自卑敏感，他们就连拒绝的时候都是十分不好意思的，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出现，自然会疏远。
这就是当贫富差距过大时的各种误会了。
就像是穷学子理解不了有钱学子不把钱当钱一样，有钱学子也理解不了穷学子竟然是为了不占自己便宜才疏远自己。
这么点子钱，哪来的便宜。
当然了，在马儒宵说的时候，他是不知道上面这些的，完全是段青恩从他隐晦，又充满暗示，又在各种事件上嘴动打了马赛克的讲述中自己猜出来的。
马儒宵虽然对段青恩很有礼貌，但也只是把这个小师弟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有点聪明的七岁小童。
于是隐晦讲解完之后，他表示：“等到了县学，师弟只需跟着我便好。”
他人和气，又好说话，不管是有钱学子还是穷学子，两边人缘都很不错，还是可以带带段青恩的。
马儒宵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这次考完之后正好分了班，如马儒宵就被分到了童生里，正巧要换宿舍，学校一向是两人间的，也就是说，日后他将和段青恩同吃同住还同上下学。
他如今都十二了，难道还看不好一个天天跟自己在一块的七岁孩子吗？
等到逛完园子，一直守在园子口，时不时的探头看向他们这边的小厮才迎了上来，对着马儒宵道：“少爷，夫人说让您带着段少爷过去。”
“是该拜见母亲的。”
马儒宵斯斯文文的点了头，偏头对着段青恩温声道：“你还没有见过我母亲吧，我带你去见见，不用怕，我母亲性子温婉，我来这里时还跟我夸过你几次，想必定然会喜欢师弟的。”
段青恩委实觉得马儒宵是个好孩子。
对于小孩来说，最让他们痛恨的无非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和父母对别人比对自己还好，而马儒宵今日恰巧就撞见了这俩。
最悲催的是，他还亲耳听到了马先生要拿自己换段青恩。
换个心眼小或者脾气不好的，说不定不光要跟亲爹置气，还要迁怒段青恩。
但马儒宵就没有。
他全程都没有一丝怨言，还因为父亲的举动对段青恩表示了歉意，一路上又几乎将自己所知道的县学里的事倾囊相授，说出来的去了县学后对段青恩这个小师弟的安排更是妥妥帖帖。
而他本人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可见他的教育就是这样。
在这个时代，马儒宵就是大部分读书人的缩影，知礼，体贴，又十分照顾他人。
当然了，基本上成了年或者步入官场的面子上也是这样，但心里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反正如马儒宵这样，只闷头念书的年轻学子们，几乎就是一直在象牙塔里生活，对人友善是书上教导的，他们便严格遵从，还没有像是外界的大人一样，学会表里不一。
换一句话来说，就是县学里的学子，都是傻白甜。
段青恩一时之间对于自己的县学生涯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就比较日常了。
他跟着马儒宵一起见了马夫人，的确是一个十分温婉的夫人，拉着段青恩说了好一会话，还送了他一块小孩子戴的玉佩，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
而马儒宵在这期间一直试图跟娘亲说爹和师叔喝醉的事，但碍于段青恩在场，几次都没找到机会。
直到马夫人发现都过去一个半时辰了那俩还没喝完，这才发现着不对。
她立刻安排了小厮将两人扶去休息，马先生回了屋，林先生则是被扶去了厢房，一人灌了一碗醒酒汤，不到一刻钟，他们就从晕乎乎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又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沐浴，换下一身酒气的衣服，这才精神奕奕的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林先生一喝醉就断片，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倒是马先生，脑子里还有点模模糊糊的记忆，但又不是很确定。
他只感觉自己的老脸羞红一片，若是他脑海中的记忆是真的，那也太丢人了吧。
丢人都丢到孩子跟前了。
越想越觉得心里慌慌的，马先生索性直接将两个孩子叫到了自己跟前，和颜悦色的问道：
“方才我吃醉了酒，可又说什么醉话，或是出了丑态？”
马儒宵这个诚实的孩子张嘴就要说。
段青恩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清脆童音响起：“禀师伯，方才师兄来后，我便跟着他一道去逛了会园子，之后才来这里，倒是不知晓您有无说醉话。”
“嗯……”
听到他们什么都没看见，安先生这才放下心，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让两个孩子坐回去。
没看见就好。
反正他记忆里林先生也是醉了，就算是想起来，那也是只要他们两个互相丢人的人才知道的事。
还好，形象没坏。
而原本想要说实话结果却被段青恩抢先一步，只能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再咽回去的马儒宵只能憋着这句话坐回了位置上。
只是这个心里，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点点不对劲。
师弟，怎么好像不是他想的这样？
****
马儒宵很快就知道师弟确实不是他想的这样了。
第二日，两位先生带着他们和行礼一起进了县衙。
马先生在县里是有点名气的，林先生虽然在县里没什么名气，但瞧着一身正派，人儒雅，倒是也没被拦住。
于是一行人就顺顺当当的被马儒宵带着到了宿舍。
宿舍是木头房子，一排排的列在那，也许是为了隔音，中间都隔着点，而马儒宵和段青恩的宿舍在正中间。
推开门，里面干干净净的，除了床榻和两套桌椅，也没有别的东西。
衣柜是别想了，这个年头的人衣服都是装在箱子里的。
空间倒是挺大的，就算是成年人都绰绰有余，更别提段青恩与马儒宵这俩一个半大孩子一个彻彻底底的孩子了。
马先生带着的小厮开始将行礼放下，细致的整理起来，还有小厮打开盛放床铺的箱子开始给他们铺床。
马先生本人带着林先生去拜会这县学里的其他先生了，马儒宵就拉着段青恩坐下，继续给他讲自己知道的事。
县衙是发校服的，符合读书人审美的浅青色，白色打底，每年考完试，有新学子入学之后都会统一丈量，然后交给裁缝铺去做。
等到做好了，校服再发下来。
当然了，考虑到学校的穷学子，校服是免费的，全部有县令大人出资。
因为县学里九成的学子，就算是穷人家的学子都不会洗衣服，所以他们学校是有浣衣娘的，一般换下来的衣服都可以直接送到那，等到洗干净了浣衣娘会晾在院子里，自取就是了。
马儒宵还特地提醒段青恩，等到校服发下来了，可以在上面做记号，大家一般都是拿着校服去外面裁缝铺子让缝上自己的名字，段青恩的校服可以让他拿去给马夫人，毕竟马儒宵每次的校服都是马夫人给缝制的。
段青恩刚想应下，突然想起了家里的李宝君，顿了顿，问道：“师兄，这些衣服要多久才发下来？”
“两个月左右，县学的学子多，我们县里也没有大的裁缝铺，他们赶工也只能赶两个月才能做出来。”
“那便不麻烦了，两个月正好到了可以回家看望家人的时候，我带回家，让家人帮我缝制名字便好。”
马儒宵也没多想，以为段青恩说的家人是长辈，便点点头，“这样也好。”
等到小厮们打扫完了，便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告退。
现在的师长们都没有后世那么宠孩子，就算是心里十分的喜爱，面上也要摆出一副严父严师的模样来。
他们就算是来送段青恩跟马儒宵，摆的名头也是拜访这里的先生，“顺带”送一下孩子，自然，他们正经拜访完先生之后，是绝对不会再回来看了。
于是段青恩跟马儒宵就这么正式成为了“合租”室友。
宿舍外面是个大院子，拴了一些绳子的什么的，马儒宵十分羞涩不好意思的告诉段青恩，这些绳子都是用来挂里衣的。
虽然有浣衣娘，但里衣是贴合学子们皮肤穿的，都是一些少年青年，难免早上会有点尴尬沾染到里衣上，因此就算是不会洗衣服的学子也都坚持自己洗里衣。
毕竟让浣衣娘去洗自己的里衣，还是挺尴尬的。
还好里衣只是穿在里面的，所以大部分都很轻薄，加一点皂角，木盆泡水泡一泡便能干净个差不离。
而那些家里有钱的学子们，则是都好好收了起来，等到回家时再交给家里的下人洗。
马儒宵也是这样做的，虽然觉得段青恩是个小孩子没有那方面的烦恼，但他还是红着脸有点尴尬的告诉段青恩，可以把里衣攒起来，交给家人洗。
段青恩正与马儒宵说着里衣话题，外面又搬进来一个人，瞧见两人就是一乐，先拱手对着马儒宵行了个平辈礼，“马兄。”
然后再看向小豆丁一样的段青恩：“这位是？”
马儒宵连忙回礼，“这位是我师弟，段青恩，日后就是同窗了。”
说着，他又对着段青恩介绍：“这位是张兄，张道远，与我们一同进学的。”
段青恩与张道远又你行礼我回礼了一次。
他看上去虽然有点张狂意味，倒是没有因为段青恩年纪小而看不起他，而是规规矩矩的跟段青恩行的同辈礼。
等到礼节走完了，张道远才笑着上下打量段青恩，“这就是我们县里那个七岁就中了童生的小神童吧，久仰久仰。”
“青恩的确聪慧，今日来的路上，我们一同研习书籍，他的很多见解都在我之上。”
马儒宵认认真真的夸奖了一遍段青恩。
张道远点头表示明白：“如此，我可要好好与青恩亲近亲近了。”
他刚说完，后面门那又进来两个小厮，身上还抬着行礼，喊了一声少爷。
张道远：“我还要去收拾一下，就先不跟两位聊了，日后再细说。”
等到张道远走了，马儒宵才又详细对段青恩介绍道：“张兄家中父亲是京城官员，只是他祖父身子不好，缠|绵病榻，来我们县修养，张兄为了孝敬祖父，便一道跟了过来，他甚是机敏，才学远远在我之上，之前你还未确定要来县学时，张兄便对着我们说过几次你了。”
大白话一下的话，意思大概就是张道远父亲是京城当官的，跟着爷爷一块来到了这块乡下地方，因为人太聪明了，所以比起同窗来功课高了一大撮。
他可能是觉得高处不胜寒，所以一听说段青恩这个神童就立刻起了兴趣，段青恩还没来的时候他就给惦记上了，现在段青恩一来，他就飘了。
从刚才张道远说的那些话来看，他是把段青恩当成跟自己一样的天才了，十分的有亲近感。
马儒宵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张兄虽然为人有些不拘小节，但的确是个极好的同窗，何况他父亲还是当朝官宦，结交也是既有好处的。”
这就是在直接告诉段青恩，张道远是一条不错的人脉了。
段青恩微笑点头：“师兄放心，我有预感，我与张兄日后关系定然不错。”
马儒宵自然的将这个预感在心中转化为了天才之间的心灵感应，也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
虽说他不喜欢去结交达官贵人，但也知道段青恩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若是能认识一些贵人，对他的前程绝对是有帮助的。
而段青恩，他十分肯定自己跟张道远未来的长远友谊。
毕竟在原剧情中，张道远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倒霉蛋。
原剧情中只含糊说了原女主婚姻不顺，那是因为她先看上的段青恩，但之后因为原男主横插一手害死了李宝君后，原女主觉得是段家人为了攀附富贵，才故意杀了李宝君好让段青恩娶自己，心里有了芥蒂，便没再提嫁过来的事。
而就在她放弃之后，她家里又给她找了一门婚事，并且还下了定。
这个未婚夫就是倒霉的张道远。
他爹虽然是京官，但也只是五品，嫡子配三品上官的庶女也很可以。
这里就要说一下张父的家庭背景，他有过两任妻子，一个是发妻，也就是张道远的亲生母亲，生下张道远后难产去世。
还有一个是续弦，这位继夫人不太大度，对着张道远这个前面原配夫人留下来的张道远十分看不顺眼，总是变着法的做各种小动作。
一开始张父还因此对她不满，等到小儿子出生，他这个心就有点偏了。
但到底还是疼爱嫡长子的，觉得既然嫡子与后来的继母相处不和顺，那就分开好了。
恰巧张道远的祖父决定找个地方养病，张父就把儿子给塞过来了，张祖父也觉得自己这个大孙子可怜，没了亲娘还遭后母挤兑，便把人带在了身边，好好教导，又送他进了县学。
也好在张道远争气，他脑子灵活，人又聪明，第一次下场就得了个童生，后来祖父一直压着他不让他下场，他也稳得住，一点都不着急。
这样的一个人，本来是前程大好的。
结果女主爹看上张道远了，决定让他做自己的女婿。
上官发话了，张父自然是应下的。
双方下了定，也说好了，才通知了张道远。
张道远也才十几岁，压根不觉得娶妻比读书有意思，但既然父亲要他娶，他就娶呗，反正就算是他不答应也没办法。
于是，他接受了自己有这么一个未婚妻。
之后张道远继续潜心读书，后来祖父去世，他就为祖父守孝，一直等到守孝完之后才去科考。
在考上秀才，眼看着就要考举人的时候，男主回来了，知道了自己的“好朋友”定下了张道远这个未婚夫。
他必须不放心啊。
于是他跟女主商量了一下，决定试一个这个张道远。
男主设了一个局，让人邀请张道远去一个船上聚会，张道远过去时，他安排了许多青|楼女子穿的比较轻薄的在船边上玩闹。
义正言辞的告诉跟他一起守在船上的女主，这些女人一看就是青|楼出来的，如果张道远远远看见了就避开不肯上船，就说明他是正人君子可嫁，如果他看见了这些女子还上了船，就说明此人可为女色所迷，不值得嫁。
女主觉得男主说的很对，虽然男主当时是一边在怀里搂着一个歌姬一边跟她这么说的。
当然了，她不觉得男主有什么问题也是正常的，毕竟在男主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是穿着一身男装，怀里也搂着一个歌姬。
女主是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的。
她虽然溜出来玩，虽然一身男装，虽然跟男主这个外男一起四处游荡，又上了一座有青|楼女子的船，但她自认自己还是十分恪守礼仪的。
没看见她只抱着歌姬吗？
她是女子，歌姬也是女子，这有什么的。
然后，张道远上船了。
双标的男主立刻表示，这人就是个好|色之徒，若是你嫁给他日子定然不会好过的，不如我帮你处理掉他，让你免得以后嫁给他之后日子不好过。
女主也觉得张道远不行。
他明明都看到船上有青|楼女子了，怎么还能这样笑着上船，丝毫没有想过他已经订婚有未婚妻，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嫁。
于是原本前程一片大好的天才张道远就这么被男主使了个绊子，让他丢了秀才，一辈子不能科考。
可谓是比段青恩还要倒霉的倒霉蛋。
他是真的倒霉啊，如果从女主视角来看的话，自然是要所有人都宠着女主爱着女主，做了女主的未婚夫就要片叶不沾手，连让女人碰一下衣角都不行。
可实际上，在这个世界里，读书人聚会的地方都有这种歌姬或者青|楼女子，只不过他们不会对这些女子做什么，一般都是看她们唱歌跳舞，吟诗作对，弹琴作画。
青|楼女子可不是目不识丁，只要是大一点的青|楼，妈妈都会在她们年幼时就请人教导，诗词歌赋，绣花弹琴，这些她们都要会，稍微有点名气的青|楼女子更是卖艺不卖身。
读书人聚会的地方一般都会请她们过来助兴，但不会有任何一个读书人对这些女子动手动脚，只会将她们弹奏的音乐当做背景声，然后和周围的人交流。
张道远虽然上了这艘船，可他自认君子，又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连挨都没有挨那个女子一下。
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陷害着丢了秀才。
他不倒霉谁倒霉。
段青恩之前光顾着念书，倒是忘了，这个世界的剧情线正在往前走。
按照原本的世界线，张道远会因为祖父去世错过考秀才，而段青恩会考上秀才，在他考举人的时候，女主喜欢上了他，之后这门婚事没成，张道远进京赶考，彻底定下婚事。
但实际上，在这个时间段，两家已经谈了几次。
虽然没有彻底下定，但也谈的差不离，是后来女主父亲因为见到了原主这个更出色的人问了两句，女主喜欢上了他，却只告诉了男主。
所以在剧情线中，看上去张道远这个倒霉蛋是在段青恩后面。
可在真正的世界里，此刻的他，已经知晓自己未来要娶女主了。
段青恩不免感叹一声，果真倒霉蛋都是有才华的。
不过也是，如果没才华，怎么会被人盯上呢。
他跟马儒宵回了屋，马儒宵打开书开始认真念书，段青恩就找出纸笔，开始写给家人的书信。
先是写给段爷爷的，当然了，虽然说是写给段爷爷的，其实也是写给全部段家人的。
说一下这里包吃包住还包洗衣服，什么都好，马师伯非常的照顾他，还托了儒宵师兄照料，儒宵师兄人也十分好，照料他十分精心，今日还认识了一位新朋友，叫做张道远，是个成绩很好的好学生，家中父亲是在京城做官的，人却没什么架子，我在这里吃好喝好睡好还有好老师，什么都不用干只用张嘴吃饭和学习，请你们放心，两个月后，学校一放假我就回来。
写完了这封信，段青恩妥善放到一边，然后继续提笔写另一封信。
这封信就是单独给李宝君的了。
君君，你好吗？你在家里要好好念书，不要太劳累，更要仔细着眼睛，吃饭也别每次吃一点就不吃了，要养好身子。
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抽出一些空闲时间来练习一下针线？我们学校的校服要绣名字，我想要拿回家让你绣，你可以跟奶奶说一下，让她给你针线练习，如果名字绣的不好看，也许我会被同学嗤笑的，辛苦你了。
青恩
写完了，段青恩吹了吹，将墨迹吹干，才折叠着收好，打算等到明天就发出去。
李宝君到底还是太小了，总这么干活不好，给她找个理由，段奶奶这样以他为重，定然会不让她干活，让她安心绣针线的。
一旁的马儒宵念着念着书一抬头，就见段青恩将写好的信放到了信封里。
他忍不住轻轻一笑。
一来就写信，定然是想家了。

农家科举日常（10）
大夏天的, 外面酷日晒的很，县里的主街道上却还不少上半身扎了个短衣的汉子们守在那等着活干。
他们县里这几年因为出了个专门给有钱人玩乐交流的地方, 所以来来往往慕名而来的有钱人不少, 而等到他们玩够了, 也许会买上一大堆的特产，到时候拿不了，可不就是要雇驴车了吗？
要说是, 这几年县里的新鲜玩意可真是不少。
什么竹子牌, 还有什么旱冰，就连吃的东西都能玩出花来, 最重要的是，听说有一种神奇的汤药，只要喝个十天半个月的，能够解决男人的难言之隐。
这种药自然是价值不菲的，听说一开始价格还是很便宜的, 自从被一个大户人家发现了之后, 就买下了药方子, 然后又请了名医，在这个汤药里面多加了许多的珍贵药材，价格这才猛地起来。
如今街道上还有人在卖第一版本的汤药，药效肯定是不如那个加了许多珍贵药材的后来版本的, 但普通的老百姓买的起啊。
后来版本的也不缺人买。
毕竟之前这玩意虽然药效好, 但许多人家都自持身份，不愿意买。
更何况, 和那些只要看见效果就愿意买的纨绔们不同，成年人想的要更加多一些。
比如，你说这个东西它管用，那它的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相对于其他管用的药来说）呢？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便宜没好货。
因为它便宜就代表它里面的药材肯定也便宜，而一般很有用的药材是不会便宜的。
于是，许多有钱人家说不买就是不买。
等到这个泥鳅汤传言被大户人家给买了方子，又请了名医往里面加上了昂贵的药材，同时价格也变得昂贵无比后，这些人就开始买了。
价格贵才对，要是东西不好他们敢把这个价格标价的这么贵吗？！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人家是比较中等的家产，属于不是小老百姓，但也不是什么权贵，这些昂贵的汤药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但抱着“贵的东西一定比便宜的好”这种思想，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
而在这里等着的驴车就是等着这种人家买完东西。
那些十分有钱的人家肯定是不用的，但要是那种家境比较殷实，或者就在这附近，早上走过来玩到了晚上的，一般都是家里没车的。
这个时候他们要是想省点劲，就得雇驴车了。
自从县里出了许多新鲜玩意，来了很多来这里买买买玩玩玩的客人之后，许多原本苦于挣不到钱的小老百姓也都发现了新的挣钱方法。
比如说如今正跟这些汉子一样，穿着短衣安静守在自家驴车前等着客人的刘虎二一样。
刘虎二是家中老二，上面本来有个哥哥叫虎大，家里日子难过的时候得了病没钱诊治死了，刘虎二就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丁。
后来娶了媳妇，媳妇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他就琢磨着得想个别的法子挣钱，不能总靠着在地里干活，不然万一再碰上之前那年景，地里不挣钱了，他怎么养活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家里老父亲老母亲。
这么想着，刘虎二就凑了钱，买了驴车，正赶上这几年县里来人多，他也是狠狠赚了一笔，在家里盖上了一个新房子。
只是最近越来越多人发现了赶驴车这个职业蛮赚钱，也有越来越多的汉子加入进来。
之前就小猫两三只的时候，刘虎二能轻松地接到活，结果到了现在，他也需要竞争了，每次有客人来的时候，他都尽量站的精神一点，再努力忍着别扭上前介绍自己跑过很多趟，特别熟练，希望客人能够选上自己。
今天也是这样，刘虎二被太阳晒得热，想去阴凉处避着吧，又怕自己一走这个地方就让人家给占了，一会又拉不到客人，于是只能就这么忍着热等着。
正等着，突然安静的车夫前面传来一阵喧嚣。
“小公子，选我吧，我这驴跑的快，肯定很快能把你拉回家。”
“小公子，选我选我，我这车里面凉快。”
“选我……”
一听这个声音，刘虎二就精神起来了，这一听就是有客人来了，他连忙三两步跑上去，想要也去竞争一下。
结果还没跑上前呢，人群里就走出来一个穿着县学校服，一身清清爽爽的少年来。
他看上去大约有十五六岁，五官十分好看，皮肤白皙，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公子，气质也好，轻轻一笑就能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
一出来对上刘虎二的脸，他笑道：“刘叔，您这有活吗？”
刘虎二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连忙摇头；“没活没活，举人老爷你往这边走，我那车上凉快。”
“叫我青恩就好了，我们可是一个村子的，这么生疏干什么。”
“要的要的，你可是举人老爷啊。”
刘虎二把路让出来，让段青恩先往前面走了，然后在身后一众车夫羡慕的视线下挺胸抬头的跟了上去。
他们羡慕他是应该的。
因为他们可没有一个在县学上学，每次回家都要坐他们车的同村举人老爷。
在这些车夫中，刘虎二的腰杆子一直都挺硬的。
因为他们村里出了个举人老爷。
段家的段青恩，才十几岁大，就是举人了，今年马上又要去考进士。
这年头，一个村子里出了个举人的话，那就是全村人都受益。
就好比刘虎二，他每次来县里，都在聊天的时候故意说一下他们村里有个举人老爷，人特别随和，学问好不说，长相也好，每次县学放假了，都会坐他的车回家。
他不好意思收钱，人家举人老爷还硬要给，说是要是不收钱，下次就不坐他的车了。
刘虎二这样自然不光是为了炫耀自己有个稳定顾客，而是在暗示听到他说话的人，他可是跟举人是同村，举人和他可是有交情的。
出门在外，对于普通的车夫来说总是诸多不便。
比如说衙役赶人啊，或者是有人坐了车不给钱啊，或者是地痞流|氓看他们都不是县里本地人想要勒索欺负啊。
反正各种事。
但是刘虎二就从来不怕这些。
其他车夫担心的这些人，都怕举人，每次都会因为他是举人老爷的同村而不敢招惹他，生怕惹了是非。
段青恩考上举人的时候，全村人说话都大声了不少，他娘更是一口气把家里攒着的鸡蛋都送去了段家，那时候他还觉得他娘思想奇怪，那段家出了一个举人老爷，关他们家什么事。
但是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为什么老一辈的人都那么高兴了。
自从他们村里出了个举人的事传出去后，往年每年来收税时都要行事嚣张，要求他们多给或者在家里乱翻的衙役们都客气多了，不光没做什么，反而各个态度好的不行。
还有以前一些地痞总是要来村里偷鸡摸狗，要是被人逮到了就不认账，或者直接豁出去说你不乐意就报官把老子送进去，反正老子是不会赔钱的。
那谁敢报官啊，这地痞可是成群结队的，村里人都是本分老实人家，万一真的把这一个送进去了，剩下那些过来报仇，他们可不敢冒险。
但自从段青恩考上举人后，这些地痞就自动自发的在村中人视线中消失了，别说偷鸡摸狗了，他们村子里的人出去了要是说是段家村的，这些人远远看上一眼就走了。
因为举人是可以见官不跪的，他们还有能直接见县令的权利，虽然一般的举人也不会说见官员就见吧，但人家能直接跟县里最大的官见面，就足够让这些人害怕了。
而且段青恩是在县学考上举人的，县学三年前一共出了三个举人，其中两个都是有根底的人，段青恩和他们每天一起上课一起下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什么的，能没有培养一点感情吗？
同窗之间的感情那多深厚那谁能说了算的。
万一得罪了一个等同于得罪了三个和他们背后的家长，岂不是直接等死了。
总之如今段家在村子里别提多受欢迎了，段青恩更是直接就相当于段家村的保护神。
反正就是地位很高就是了。
刘虎二拉着他们的保护神，就朝着段家村方向去了，一路上他不敢吱声，生怕打扰到了段青恩，倒是段青恩，主动掀开帘子问候：“刘叔，真是多谢您了，每次都拉我回去。”
“举人老爷你这也是照顾我生意，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不知道啊，这最近拉人的车夫越来越多，我们也越来越不好接到客人了，你每次来都直接选我，他们不知道多羡慕我呢。”
“人太多吗？”
“是啊。”刘虎二刚说完，突然灵光一闪，小心翼翼的问道；“举人老爷，你看，你读书多，人也聪明，能不能帮我想想，我得怎么做那些客人才能选我，这每次一来了客人一堆人挤上去，我实在是挤不过人家。”
段青恩点点头，很有同感。
自从他和张道远一起搞了个旱冰场，又挖掘出了各种赚钱的新玩具之后，县里的人就越多越多，车夫也跟着多了起来。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那些人又不敢靠近怕弄脏他衣服，又凑得近近的推销自己，简直要把他给包围了。
要不是记得照顾同村人生意，段青恩刚才就随便点了一个人坐上车了。
他想了一下，提建议道；“刘叔，您看这样，能大老远来我们县里玩的人基本上都不是农户，家里也不怎么缺钱，他们必然是更加讲究的，不如您回家后把马车里里外外擦干净，每天擦一边，再给自己买一身拿得出手的新衣裳，每天把自己也拾掇一边，那些人见这么多车夫里，您和您的车最显眼，自然就会选您了。”
这方法也和出租车类似。
一辆干干净净的出租车和邋里邋遢的出租车，客人当然会选择干干净净了。
刘虎二听了觉得有理，当即点头：“多谢举人老爷，我回去就把车擦干净，再让娘子拿好布料给我做一身衣裳。”
闲聊完了，段青恩才提起段家人；“不知我不在家的这几个月，我家里还好吗？”
马上要到了进京赶考考举人的时候了，县学里一共就他们三个举人，夫子们简直恨不得住在他们宿舍里，日日夜夜都讲解知识。
之前还能两个月回一次家，这次直接三个月没回去。
虽然几乎一个星期通一次信，但段爷爷段奶奶年纪大了，段青恩到底还是放松不下。
“好着呢！”
如今段家村里每一个都对着段家人百般友善，随便拎出一个人来都能说出段家人的精神面貌来。
刘虎二就说了：“老爷子每天都去地里转悠一天，然后平时就是跟人家唠嗑，抽旱烟，不过抽的不多，老太太也差不多，就是天天在村里那颗大树底下跟别的老太太一块坐着唠嗑，做衣裳。”
“其他人也都是每天下个地，也没歇着，还有宝君，老太太没让她再干活了，说是要养养手，但是她该干的都干，还做衣服，刺绣，做饭，还有那个什么，念书，对念书。”
刘虎二说的特别的详细，因为每次段青恩坐他的马车都要问问家里怎么样了，他就回家告诉了他娘。
刘母正好年纪也大了，也干不动活了，每天就是搬着小板凳和段奶奶她们这些人一块唠嗑，听了儿子说的之后，每次听段奶奶说话都特别注意。
等到听完了段家人的日常，她再回家告诉自己儿子，这样每次段青恩问，刘虎二就能对着段家人如数家珍了。
可谓是为了亲近段青恩这个举人老爷十分努力。
段青恩倒是不知道这些，但一听到刘虎二说的段奶奶不让李宝君干活，李宝君还干，他就知道这些时都是从段奶奶那知道的了。
自从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后，段爷爷还好，念了书比起以前稳重了很多，段奶奶却是越发的飘了。
她这个飘倒不是坏事，就是家里不需要她再干活，儿子儿媳妇孙子又孝顺，段爷爷又是个疼媳妇的，她猛然发现自己一下子成了村里最幸福的老太太，于是忍不住炫耀。
人老了，爱炫耀也是正常的。
而段家人能让段奶奶炫耀的人只有三个。
段爷爷，段青恩，李宝君。
炫耀段爷爷自然是炫耀他疼自己了，当然了，段奶奶就算是年纪大了那也是要脸的，肯定不会直接的说诶呀我家老头子疼我。
而是带着一点抱怨语气的，跟着自己的老姐妹们说：“他爷爷就是大惊小怪的，我今天说洗个碗，他非要说我年纪大了沾不得凉水，就是不让我洗，事真多。”
炫耀段青恩那段奶奶的话可就多了，毕竟段青恩是他们段家乃至于整个村子的骄傲。
而且段青恩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写信回来，说说学校里面发生的一些趣事。
什么和同窗一起念书，什么跟夫子学到了哪里哪里，或者是下学了，大家一起出去吃饭，一起联句吟诗作对。
这些都是段奶奶炫耀的资本。
炫耀李宝君是这几年才培养出来的。
毕竟李宝君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十七岁的丫头，水灵的不得了，又勤快又懂事念书也好。
而且每次吧，也都特别贴心。
男孩和女孩真的是不一样，男孩不是忙着读书就是忙着玩，反正没一个会好好听着段奶奶唠叨，但是李宝君就不一样，她性子软软的，又得大体，每次段奶奶跟她说个什么，都听的特别认真，有时候还提建议。
随着时间推移，段奶奶就越来越稀罕这个给孙子买来的童养媳，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这怎么就不是我亲孙女呢，的想法。
不过很快，这种想法又会被她自己推翻。
可不能是亲孙女，亲孙女再亲以后也要嫁出去要是别人家的人的。
孙媳妇才好，这么好的孙媳妇，以后一直都是他们段家的了。
她夸得多了，一般都是夸孝顺懂事念书好。
重点就是在这个念书好。
段家的学习氛围可以称为全村乃至全国最强。
毕竟就算是在大家族，主君公子们念书念的再怎么勤勉，母亲小姐们也不会跟着一起。
而段家，却是全家都在念书的！
虽然一开始认字痛苦了点，后来看书更是十分痛苦，但痛苦着痛苦着，也就痛苦习惯了。
在段家，念书好就代表着这个人在家里是最好的，平时吃饭都是要多加菜的。
段爷爷段奶奶算是把当初段青恩提出来的“鸡蛋奖励法”在这几年彻底的发扬光大了。
鸡蛋奖励那只是最普通的，还有刚刚弹好的，松松软软被子奖励，以及从镇上买的银簪子奖励，还有各种吃喝奖励。
段家虽然不差钱了，但段爷爷段奶奶怕家里人穷人乍富闹出什么事来，因此一直把钱捏在手上。
反正段家也没分家，平时吃喝都在一起，他们允许底下的儿子儿媳们攒私房钱，但大头一直都在自己手上。
这个时候，这些奖励就非常看得过去了。
比如说，哪个儿媳妇要是说想要回娘家看看了，段奶奶就说，可以啊，不过最近忙的很，要么你就三天后回去，要么你今晚考第一，我让你明天就回去。
将奖励当成一种条件后，整个段家都进入到了随时随地可以备战学习的状态中，就算是手里有钱，想的也是文房四宝，而不是别的什么。
尤其是段家中间辈分的，他们自己念书好当然是没用了，可底下还有儿子啊。
做爹妈的，自然是要努力给儿子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了。
每次奖励是文房四宝的时候，中间辈分的段家人都学的特别努力，就算段父段母也是，段青恩越是不在他们身边，他们就越是想要给儿子更好的。
自然，他们不知道的是，段青恩可比他们有钱多了。
刘虎二的驴车一进村子，没有往自家去，而是朝着段家方向过去的时候，早就习惯了段青恩会坐刘虎二车子回来的村里人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举人老爷回来了啊。
段爷爷正在跟林先生下棋呢，就有看见刘虎二驴车的小孩子欢快的跑了过来，“老太爷老太爷，举人老爷回来了。”
自从段青恩考上举人，村里对段爷爷的称呼就变成了老太爷，段奶奶就是老太太，小孩子自然是跟着有样学样起来。
“回来了？！”
段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听这句话就笑开了：“我家青恩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我们看着驴车朝着你家走的。”
“诶，诶，多谢你。”
念了不少书自觉自己也算是个读书人的段爷爷连忙起了身，客客气气跟小孩子道了谢，又去看正在跟自己下棋的林先生：“林先生，青恩回来了，我这就先回去了。”
“老太爷去吧。”
林先生也站了起来，跟着段爷爷行了个道别的礼，“青恩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候，能抽空回来也是不容易的，恐怕是要来跟家里商量上京赶考的。”
“诶，诶，是。”
从段青恩考上举人之后，段家人就已经在搜集考进士的资料了，自然是知道举人们想要考进士是要上京赶考的。
京城路途遥远，举人们往往要提前出发，身子还有足够硬朗，不然一路上颠簸，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的，一场大病就能要了命。
段青恩虽然身体一向好，段家人也是担忧的，毕竟相对于其他两个举人，张道远与马儒宵来说，段青恩的年纪还是太小了。
这么小的年纪，家里怎么舍得让他前往那么远的京城赶考。
心里揣着事，段爷爷一路脚步匆匆的往回赶。
回去一看，果然见到段青恩正在笑着跟段奶奶说话。
现在是下地的时候，段家人都在地里，只有李宝君因为年岁大了，段奶奶不让她下地，要她在屋里养着皮肤。
“爷爷。”
看见段爷爷回来了，穿着青色衣衫的段青恩立刻起身，给段爷爷行了个礼。
“快起来快起来。”
段爷爷连忙将孙子扶了起来，看着段青恩望着自己笑的脸心疼的不行：“我听林先生说你们被拘在县学里读书，是不是特别辛苦？你看你这都瘦了。”
“没有，县学为了我们三个，还特地专门买了一个新厨子，单独给我们做饭，想吃什么做什么，衣服什么的也都有人洗，就连我们住着的地方都有人过来打扫，恨不得什么事都帮我们做了。”
段奶奶听的心里一松：“县学可真好，不收钱，还这么照顾你们。”
“你不懂，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县里一共才出了他们三个举人，当然要好好照看着了。”
段爷爷的话说的也没错。
三年前段青恩他们加上同窗一共五个考上秀才的时候，县令就已经欢天喜地了。
毕竟他才上任不到五年，结果直接就捡了这么一个大桃子，五个秀才啊，这可是五个秀才。
就他们这破地，能有两个就算是不错了。
等到段青恩马儒宵张道远他们再考上举人的时候，县令简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去烧香拜拜感谢菩萨保佑了。
要知道，这可是举人啊！
就连县令自己，也只是举人，他当初还是考了很多次，连个同进士都没考上，最后发现自己年纪也大了，记忆力也下降了，恐怕太难考上，这才选择放弃，安安分分的当了个知县。
结果当着当着，哐当哐当，先是掉了五个小馅饼，接着三年过去，小馅饼进化成大馅饼了。
大馅饼啊！！！
这可是巨无霸超大馅饼！！！
县令快乐疯了，他今年的政绩全靠这三个大馅饼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县令，这三个大馅饼是在县学考上举人，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对他们有点师生情。
他自己当初四十多岁才考上举人，这三个大馅饼年龄最大的也不到二十五啊。
最小的这个，也就是段青恩，考上举人的时候也才十三岁。
十三岁的举人，他管辖县里出来的！！
这三个年纪这么轻，小小年纪就能考上举人，基本上同进士是绝对稳了，说不定还能考上进士，或者再往前点，真正成为天家门生。
到时候他们若是踏上仕途，他作为他们老家的县令，怎么也能有点情谊吧。
因为考虑到了这一层，县令简直恨不得对着段青恩他们三个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如果不是他到底是个官，不好跪|舔|的太明显，他恐怕要亲自要来和三个大馅饼亲切谈话了。
但是这不妨碍他在各种方面给这三个便利。
单独的教室。
单独的宿舍。
单独的食堂。
他甚至还自掏腰包买了三个小厮，一人配备了一个，专门帮着段青恩他们做事。
在送过来时候，县令派来的人又特别体贴的表示，这三个小厮都是会赶车的，上京赶考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帮忙赶车，也顺畅些。
面对县令的热情，张道远十分自在的收下，段青恩则是在看到卖身契后也施施然收下，只有六年过去，依旧性子腼腆温和的马儒宵在问过马先生后，才收下了这个小厮。
与家人寒暄过后，吃饭的时候，段青恩顺带就把自己收下了一个小厮的事跟着家里说了。
“什么？小厮？还是县令送的？”
段大伯娘第一个乐了；“咱们家青恩真是有面子，县令都送小厮了。”
“诶哟，我明儿可真要去跟人家唠叨唠叨，咱们家青恩都能让县令大人送小厮啦，她们肯定特别羡慕我。”
她所出的双胞胎中的老大无奈的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菜：“娘，又不是我被县令大人送了小厮，人家要羡慕也是羡慕三叔三婶，怎么会羡慕您。”
“我是青恩大伯娘，自然要羡慕我了。”
段大伯娘一点都不在意儿子拆台，自从她跟娘家闹掰之后，虽然还是原来那大大咧咧的样，但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她彻底把重心转移到了婆家。
之前段大伯娘对娘家好，那是掏心掏肺，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外嫁女。
现在她对婆家好，那也是掏心掏肺，一心为段家打算，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外人，段家好，她就高兴，段家不好，她就着急上火。
段奶奶之前还悄悄对段青恩说，虽然她嘴上嫌弃这个大儿媳妇管得宽，其实心里对她这种做法还是觉得挺好的。
毕竟一个人真心与否对待自己，都是可以感受出来的。
段家桌上其乐融融的吃完了这顿午饭后，段青恩才能有时间与李宝君单独相处。
李宝君要洗碗，段奶奶不让，怕让她手给糙了，于是她吃完午饭闲暇的这段时间都是在门口那块做刺绣。
她比段青恩大了一岁，也已经十七岁了，村里像是她这么大的姑娘都有已经嫁人的，她也比小时候多知道了一些男女之事，不像是以前一样每次段青恩回来都乐呵呵的跟着他问这个问那个，而是在一吃完饭就红着脸避开了段青恩看过来的视线，搬着凳子坐在了门口。
段青恩在县学里一向是被张道远嘲笑不要脸面的，见未婚妻躲着，他就一点都害羞的跟了上去，也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了李宝君身边。
正在忙碌的段家人见此情景都是会心一笑。
毕竟这俩以后是要成亲的，段青恩要远行，按照他的性格，不和李宝君多说话交代交代是不可能的。
李宝君眼角余光看到段青恩坐过来心里就是一慌，她死死的垂着头，露出的白皙耳垂此刻已然红的滴血，手上刺绣的动作也慢了点。
段青恩看出来她在紧张，就去探头看她手上的布料，黑色的斗篷样式，李宝君正在上面很耐心的用白线绣着竹子。
这一看就是给他做的。
他开口笑道：“给我做的斗篷？”
“嗯。”
李宝君低低应了，有点羞，但还是接了话：“你马上要京城赶考，虽说现在是夏日，但晚上还是冷的很，有个斗篷罩着，也好一些。”
段青恩：“我们明日就要出发了，赶得及吗？”
“明日？”
李宝君一愣，也不绣了，抬起头愣愣的看向他：“这么快吗？”
“是啊，先生说拖得时间长了夜长梦多，反正我们去了京城也可以住客栈，还不如早早出发，到了地方一边修养一边看书。”
少女白皙漂亮的脸上隐隐露出了不舍和难过，她抿抿唇，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小声回答着之前段青恩问的问题：“赶得及的，我已经做好大概了，只要绣好这个竹子就好。”
段青恩像是小时候一样逗她：“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哪有，没有。”
李宝君慌里慌张的低下头，小声的反驳着：“京城赶考是大事，我早就知道的。”
“我怎么看我们君君就是舍不得我。”
段青恩笑着继续逗：“君君是不是怕我进京赶考的时候被榜下捉婿，然后娶了大家千金不要你了？”
“没有。”
少女的脸更红了，“你才不会那样。”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忐忑。
村里一些人不会说段青恩坏话，但闲聊起来开玩笑，也会说要是段青恩金榜题名会不会被大官看上做女婿什么的。
没当着李宝君的面说，但都是一个村子的，李宝君还是听到了几次。
她相信段青恩不会，可到底心里不安。
越是长大，她就越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孤女，全靠着段家才能活下来，这样的她，配段青恩，的确是她高攀太多。
段青恩看出了一些，也没说破，只以开玩笑的语气道：
“我当然不会了，谁还能比我们君君好，长得又好，性子又好，念书也好，告诉你一件事，道远跟我说，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们，其实一般都只会看女德这种书，你看的那些书，她们家里都不让看的。”
李宝君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抬起脸，好奇问：“为什么不让她们看啊？”
“觉得女子无才就是德，但是她们家人都想岔了，女子若是无才，她们夫君很难喜欢上她们。”
段青恩认认真真的给她算：“你看，若是一个进士的话，童生三年，秀才三年，举人三年，进士又三年，这就是十二年了，十二年的寒窗苦读，肚子里的墨水能少的了吗？自然个个都是满腹经纶，这个时候，娶了个娘子，既不能一起谈诗词歌赋，也不能共同看书再互相分享自己感悟到了什么，这有什么意思，总不能听着娘子念女德家训吧？”
说完了，他又肯定的道：“我们君君就不一样了，你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你念的书更都是我挑给你的，我们两人在一块总会有话说，若是好不容易按着自己的心意将你培养出来了，又换个与我说不到一处去的娘子，那也太傻了。”
李宝君被段青恩故意搞笑的语气扑哧逗笑了，一时间脸上笑颜如花。
“笑了？终于笑了，我回来都没见你笑过。”
段青恩继续逗，“对了，你怎么好像好久没叫我相公了？”
李宝君脸上还有笑意，听了不好意思的拿着帕子掩嘴：“我们到底还未成婚……”
“这有什么的，等到我考上进士，选了官，自然是要与你成婚的，来，叫声相公我听听。”
少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声音如蚊呐，低低的羞怯喊了声：“相公。”
“乖，这就对了。”
段青恩起了身，像是小时候一样摸了摸自己未来娘子的头。
“你好好在家，待我金榜题名，就回来接你。”

农家科举日常（11）
段青恩当晚依旧没在家中过夜, 告别家人后，就匆匆赶了回去。
晚上其他同窗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顿。
他们三人虽是举人, 但在同窗之间人缘倒是一直不错, 也从来没因为高别人一等的功名而自持身份。
尤其是段青恩, 比起含蓄的马儒宵与从来不会多话的张道远，他这个小小年纪就入县学，向来能说会道的同窗十分的受欢迎。
无论是穷学子, 还是有钱学子, 大多都与他关系不错。
吃过饭，喝了点小酒, 其他人因为晚上夫子要查房，都告辞离去，只有段青恩他们三个，因为明日就要出发，三个大馅饼今天都是有假在身的, 也不怕被查房, 其他同窗走后, 他们这三个玩得好，喝的反而更加痛快了。
“师兄，我怎么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段青恩刚跟张道远你来我往的一人作了一首诗，一转头就见着马儒宵正满脸“我有心事”的小口小口抿着酒。
这可真是一件稀罕事。
他们三人中, 张道远清高, 平时若是有人招惹了他，他定然是不憋着的, 一定要作一堆酸诗来讽刺出气。
段青恩看着是油滑，谁要是说什么惹得他不高兴了，他就直接会远离这个人，别人要是问，只能算得上是少年的青衫举人就会一本正经的摇头晃脑，引经据典。
表示既然对方不能让他开心，只能使他不悦，那继续保持交往下去对于两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都不是好事了，当然是越早断越好。
对双方来说，都好。
总之就是能轻松简单的把嫌弃一个人说的如此高大上。
两人表达不高兴情绪的形态各不相同，但九年里，都或多或少生过气。
只有马儒宵，也许是个人性格，也许是言传身教，反正自从段青恩认识他，再到他们三人渐渐成为至交好友，九年过去，这个向来都愿意以诚待人的师兄从来就没表露过任何负面情绪。
家庭方面，他上有长兄在外地做官，下有幼妹乖巧懂事，马先生虽然讲究严父教子方式，但马夫人却十分温柔，对着儿子也是百般体贴，方方面面都看护的很好。
生活在幸福家庭中的马儒宵待人也有一片赤诚之心，他与仿若开挂的两位好友不同，没有过目不忘，也没有过于聪慧的大脑，基本上在段青恩跟张道远念书闲暇摸鱼赚钱的功夫，马儒宵都在认真的念书。
马儒宵知道自己天资比不上两位好友，也知道他完全是靠着勤奋和段青恩张道远完全不藏私的给他补课才考上的举人，因此平时更加用功，对外界的一些事就有些佛系。
你喜欢我，这很好，我也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别人喜欢我就好。
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是书不好看，还是功课没做完，他本就是靠着勤勉才考上举子，若是再花费功夫纠结其他，又如何敢奢望进士。
马儒宵就是这么一个佛系的人，九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念书，每次出来玩，还都是张道远跟段青恩拽出来的，可见其有多佛。
而今天，段青恩居然在这样佛系的人脸上看出了愁苦。
他一边心里想着天上怕不是要下红雨了，一边凑到了马儒宵身边，给自己斟了一碗酒，“可有什么烦心事？”
“儒宵有烦心事？”
张道远也被吸引了过来：“这可真是稀奇，我们相识这些年，还从未见过你有烦心事。”
“也不能说是烦。”
马儒宵一向是腼腆的，即使面前坐着问他的是他的两个好友，他也还是脸有点红起来，不好意思的低声道：“家中之前一直在给我相看婚事，这次我要赶考，父亲母亲便说要彻底定下婚约，等到我赶考回来就成亲。”
“相看婚事是应该的，你都二十好几了，之前一直埋头读书就算了，如今你都要去考进士了，家里着急也正常。”
张道远一听原来是这个事，兴致立刻就散了，“放心吧，虽说是你成亲，可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用操心的，这些事自有伯父伯母来操心，等到你回来成亲的时候，你只需老老实实跟着媒婆的话走就行了。”
虽说话是如此，但马儒宵还是忍不住不去想，他秀气的脸上红着，努力了好几秒才冲破羞耻，呐呐的道：“我是想着，科考来去路程遥远，若是有幸得中选官，这位姑娘便要随我前往陌生地，我们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面，突然成亲又突然离家，她或许会害怕，我不甚聪慧，若是选中，定然是得勤勉克己，恐怕一时顾不上她。”
“所以、所以我便想，去给她选一件首饰，明日启程前送到她手上，告诉她我的心意。”
等到马儒宵吭吭哧哧说完了，张道远才恍然大悟：“合着你这吞吞吐吐半天，就是想见一眼你未来娘子呗。”
儒雅青年的脸腾的红了，连忙否认：“还未成婚，不可如此称呼，以免污了姑娘清誉。”
段青恩也起了兴趣，他也不喝酒了，兴致勃勃的给难得鼓足勇气要主动接触未婚妻的师兄出主意：“银翠楼的首饰好看，我以前给家中女眷买首饰都是从那买的，价格合理，样子也新颖，有大气的，有小巧玲珑的，师兄看着那位姑娘适合什么样子的？”
马儒宵脸红的发烫，但还是坚强的回答着：“母亲说，那位姑娘，瞧着很是温柔，也是读过四书五经的。”
“那就买大气的，你手里银子可够。”
“够得，我今日出门前，将之前攒的银子都带上了。”
张道远一听就乐了，“儒宵，你这可不行啊，还未成婚，就恨不得将全部银子都拿去买首饰讨好人家，若是成了婚，岂不是日后家中钱财都要放在娘子那，自己分文不留了。”
马儒宵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露出一个浅笑：“家中财物，本就是要娘子打理的。”
“我同意。”
段青恩举手：“让娘子把着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若是日后选官了，别人邀我出去我又不想出去，还能说上一句手中无银钱推脱。”
“那多丢人。”
张道远是在京城长到十几岁的，平日里见惯的都是男人家里有娘子，外面依旧花钱潇洒痛快，此刻听了就忍不住开口：“你这话若是放在京城里，怕是要被人耻笑。”
“爱护自家娘子而已，我只听说过耻笑宠妾灭妻的，还未听说过耻笑宠妻不要妾的。”
“是啊。”马儒宵也点头：“道远，女子本就不易，处处都不像是男子这样诸事无忌，我们如今都是举子，日后最次也是个县令，你想想，原本好好在家中娇养着的姑娘因为嫁了我们，只能跟着一块离乡，若是再不体贴着些，就未免太可怜了，我已想好了，读书，选官，本就占据了许多时间，恐怕日后我是没心思在女色上的，如此倒也好，一辈子只有一个娘子，她又是个知书达理的，日后想必能相安一生。”
“师兄说的对，我家未来娘子也是十分的知书达理，我早早就想好了，这辈子，只要她一个，师兄来，我们喝一个。”
眼看着马儒宵与段青恩一副颇有共同语言的干了个杯，张道远也开始怀疑自己想法是不是不对了。
“那行，既然你们这样说了，日后成亲，我对我娘子好些便是。”
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美色，不纳妾就不纳妾喽，反正照现在的忙碌程度来看，张道远是抽不出什么空跟其他女人发展一段感情的。
眼看着段青恩跟马儒骁都提起了他们的未来娘子，张道远喝了口小酒，不是滋味的咂摸了一下嘴：“你们倒是好了，还能跟未来娘子见个面，交流一下，只有我，家中要给我定亲，张罗来张罗去，都跟人家说好了，我居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段青恩吃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过去：“你订婚了？”
“是啊，说是一位大人的庶女。”
张道远对庶女不庶女的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对家里等到尘埃落定了才通知自己这个事有点不高兴。
“都是至交好友，我也不瞒着你们，你们也知道我家中是个继母，自小便对我不怎么样，父亲为了缓和，这才把我送了过来，我跟着祖父一块长到现在了，他们连封信都不给我写，现在倒好，我一成了举子，那边就一声招呼都不打的给我的定了婚事，可见是从没把我放在心上的。”
到底是亲生父亲，张道远怎么会对他没有孺慕之情。
结果那么久不联系他，一联系就是以强硬姿态告诉他给他订了婚，是上官的女儿，让他千万别在婚前招惹别的女子，安安稳稳顺顺当当的成婚。
通篇信下来，就表达了一个意思：你爹我为了前程把你给卖了，但是你不能不高兴，你得开开心心的配合我被卖。
张道远能高兴才怪。
也得亏他性子开朗，郁闷了一会就将这件事丢出了脑子，不然说不定还真能被气上一场。
“这位小姐多大年龄？道远兄你虽说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如今又年纪轻轻便是举子，但之前因为张大人的事，一直耽误到了现在，这家小姐是比你小了几岁？”
“不是，她与我同岁，之前我爷爷生病时，父亲就仿佛在与她家有联系，只是那时祖父病重，我心里烦闷，就写信回去说如今祖父年纪大了，一切以祖父为重，这才没提。”
说到这里，张道远也疑惑起来：“我也奇怪呢，怎么都过了几年了，居然旧事重提起来了，按理说，这位姑娘年纪也该出阁了啊，不过她家老太太几年前过世了，也许是因为守孝耽搁了。”
“诶，不说这个了，反正也是父亲定下的婚事，我想再多也没用，青恩，来，我们喝一个，感谢当初我祖父重病时你请来了大夫，昨日祖父还在与我说，不能因为日子久了就忘记你这恩情。”
“举手之劳罢了，何必客气。”
段青恩举杯跟张道远碰了一个。
几年前，张道远的祖父病重，大晚上的大夫都不在医馆，小厮慌乱中寻到了县学，张道远也慌了神，慌里慌张的赶了回去。
还是段青恩见情况不对，直接借了一个夫子的马，半夜骑马去了大夫家把人带去了张家，这才救回了张家祖父。
因为这件事，平日一向是比较高傲谁的话都不听的张道远对段青恩的意见总要多几分考量。
比如说现在段青恩正在建议：“正巧银翠楼还未下灯，我们也喝的差不多了，不如一同去逛逛，顺带帮儒宵掌掌眼，选个好首饰给那姑娘。”
“好，正好醒醒酒。”
张道远一口就答应了，还大言不惭道：“说起这个首饰，我特别有心得，毕竟每年我都买首饰给祖母，样式好不好啊，重量足不足啊，是不是镀金镀银这些，我全能看出来，走走走走，儒宵，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挑个大气又端庄的，保证那位姑娘喜欢。”
“来来来，师兄，快起来，别这么慢，来道远，我们扶着师兄。”
于是乎，明明要首饰送未来娘子的人是马儒宵，结果他自己倒是害羞迟疑，反倒是段青恩跟张道远，俩人一人拖着青年一根胳膊，别提多积极了。
到了银翠楼，见张道远果真对这些首饰十分了解，段青恩也不客气，拉着他帮自己挑了几件。
送君君的，送母亲的，送奶奶的，还有两位伯娘。
段四叔从前几年就一直在帮着段青恩做事，算是家里这个辈分唯一一个知道段青恩身家的人。
也许是沉迷赚钱的快乐，他一直都没有要成婚的打算。
段爷爷段奶奶有四个大孙子，又知道段四叔跟着段青恩干，是家里四个儿子中最有钱的，只要想成婚随时可以，完全不用担心娶不到媳妇，于是也不着急了。
于是段青恩也完全不用去操心要给四婶什么礼物了，按照家里人的性格和张道远的各种建议买好之后，就开始怂恿也买好了东西的马儒宵。
“我们明日清晨就要走，万一赶不及呢，师兄你现在送过去，说是怕明天来不及见面，这才大晚上的过去，那家姑娘说不定还要觉得你体贴。”
马儒宵之前光是想想送给未来娘子东西就已经够羞耻了，更别提大晚上的刚买完就急吼吼送过去了，白皙脸上红着站在原地，吭吭哧哧的不敢去。
“这……夜都深了，她家人怕是都歇下了，这么晚，再去叨扰，不好。”
俊秀的青年手上紧张的握着首饰盒，紧张的话都有点说不利索：“我们都没见过面，第一次见面就是晚上，不端、端庄。”
“哪里就晚了，天色才刚刚黑下来，哪家也不会这么早就睡，女子才要端庄呢，是师兄你去找人家姑娘，又不是人家姑娘来找你。”
段青恩用着两人熟悉的语气怂恿：“何况你们都已经正式下定过了明路了，双方父母都是知晓的，再说了，师兄你正儿八经的上门拜访，又不是偷偷见面，直接走正门，先拜访了伯父，再跟伯父提出买了礼物想送给订了婚的未来娘子，伯父只会觉得你知礼和晓得疼人，高兴还来不及。”
整个县学都知道，只要段青恩想要说服一个人，那最后结局绝对是说服成功的。
平日里，他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实际上一张嘴，死人都能给说活了。
张道远看着已经开始渐渐意动的马儒宵，也加入了进去：“青恩说的没错，正大光明的拜访，又是定了亲的，只要不越礼，这怕什么，大不了，就让姑娘带几个丫鬟站在屋里，你们敞开了门说话。”
“你想，你买了首饰，赶着夜路到了姑娘家，就是为了把这件首饰交给她，姑娘心里一定高兴。”
段青恩接上：“没错，若是要等到明日，四处急急慌慌的，恐怕是赶不及，就算是赶上了，也来不及说上两句话，今晚就不一样了，我们身上有假，多晚回去都没事，师兄你把首饰给了人家，再说两句心里话，说自己心里也是重着这位姑娘的，待得金榜题名就回来迎娶，以示诚意。”
马儒宵脸还是红红的，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跟着两人一起走出了银翠楼。
“你们与我一道吧，我一个人，实在是……”
实在是不好意思登门啊。
“自然要一道。”
段青恩一把拉过张道远：“道远，走，我们也拜见一下儒宵的日后岳父。”
张道远之前还真没想着一块过去。
但段青恩和马儒宵都要他跟着，他也就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走走走。”
反正他们都是举子，不管到了哪里，都能拿得出手。
****
马儒宵定下的未来娘子是吴家娘子，她父亲只是个举子，并未选官，但与马先生交好，两人互相知道对方品行，马夫人又时常去吴家做客，见过吴小姐很多次，对她十分喜欢。
马先生还是有点清高的，虽说儿子考上了举人可以迎娶官宦之女，但他一向觉得，比起家世，娶妻娶贤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在问了马夫人这位吴小姐的品行处事之后，就与吴父通了气。
凭空掉下来一个人品好的举子女婿来，吴父自然不可能不答应，于是，婚事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定了下来。
吴夫人见过马儒宵，也满意他的人品才华，但因为七岁不同席，马儒宵和吴小姐之前是从未见过面的，于是吴小姐心里就难免有点忐忑，知道这门婚事后，一面在心里想着未来夫婿是个什么样的人，一边又害怕她婚后过的不好。
马儒宵他们过来的时候，吴小姐正在灯下看书，她本就喜欢书，父母亲也不拘着她，以前还未她请过夫子，只是后来年纪大了要避嫌，女夫子又不好找，这才开始自己自学。
正安静看着，伺|候吴小姐的丫头带着满脸笑推门进来了，“姑娘，方才我去取水，碰巧瞧着有客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谁，姑娘要不要猜猜？”
吴小姐有些奇怪的放下书，看了看外面天色：“既是晚上了，家里怎么会来客？”
“可不正是呢，奴婢也奇怪的紧，这才去打探，结果一问，竟然是马家的公子带着两个同窗来拜会主君。”
吴小姐手一抖，之前还平缓跳动的心脏紧张跳动起来，羞的声音都在颤：“这么晚了，马公子过来做什么？”
“方才已然去主厅了，怕是此刻正在会见主君呢，姑娘你别看书了，快些起来，奴婢帮你好好打扮打扮，过会说不定主君要叫呢。”
“胡闹。”
吴小姐站起身，摸了摸烫红的脸，强撑着训斥：“那是外男，父亲怎么可能会叫我见客。”
“姑娘都与马公子定亲了，怎么能算作外男，夫人之前不还说，怕姑娘与马公子面都见过便嫁了过去，婚后生疏吗？若不是马公子明日就要走，还要让马夫人带着公子前来家中与姑娘见上一面呢。”
吴小姐也知道这个道理，她一边觉得这么晚了，马儒宵总不可能是为了她才过来，一边又心中怀有期待，最终还是红着脸站起来，任由丫头打扮自己。
无论如何，女子总是想要让自己在未来夫君面前看上去漂漂亮亮的。
而外面主厅里，吴父也在听到小厮通报后有点诧异。
这大晚上的，也不逢年过节，马儒宵过来做什么？还带了两个同窗，难道是来借宿的？
也不对啊，马家又不远，若是借宿，直接住在马家不就好了。
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换上外袍就出来了。
几人见了面，段青恩他们三个规规矩矩行了礼，寒暄了两句，脸通红的马儒骁就被段青恩跟张道远推了出来。
吴父眼瞧着底下的未来女婿脸红的都要滴血，支支吾吾半天，手还藏在袖子里仿佛是藏着什么东西一样，心里就是一咯噔。
难不成是这马家小子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来退婚来了？
他索性直接问了：“贤侄啊，你今日来此，可有事？”
马儒宵更加紧张了。
好在段青恩一直站在他后面悄悄戳他的腰，催促他快说，最后，生了一张俊俏脸蛋的举子到底还是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这个在他自己看来十分无礼的要求：
“学生想、想见吴小姐一面……”
“见面？”
吴父还真没见过未婚夫上门跟岳父求见未婚妻的，看马儒宵已经满脸自我羞耻的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的模样，他倒是没生气。
“这大晚上的，贤侄来我府中，就是为了见小女一面？”
“我、我……”
马儒宵感觉自己都站不稳了，要不是段青恩还在后面疯狂用手戳他，他都想直接夺路而逃了。
“我今日知晓了婚事，便去点翠楼买了一件首饰，想要当面送给吴小姐，因、因为明日清晨我们便要启程，怕时间赶不及，这才深夜叨扰，还请伯父莫要怪罪。”
说完，这孩子战战兢兢的行了礼，不知道是不敢还是忘了，就这么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直没起来。
这青涩的样子都把吴父给看笑了。
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之前他没少见马儒宵，知道他正常情况下是个什么样子，行事得体，应对自如，是个好孩子。
可见他也只有在这男女之事上才会如此。
未来女婿是个知道疼人，性子羞涩的人，总比不将自己女儿当回事，肆意花场的人要好。
知道马儒宵为什么来了，吴父又老神在在起来，对着一旁伺|候的人：“去，叫姑娘来正堂。”
说完这句，他又想起什么，快速凑到小厮耳边低声加了一句：“跟姑娘说，帷帽不用戴。”
男子嘛，都是看脸的。
所谓的一见钟情，那都是基于对方相貌好看的份上。
想想看，戏本子里，许多千金小姐见了长相俊俏的书生，书生捡起她的手帕还给了她，小姐就一见钟情求父母做主要嫁过去了。
若是换成一个大腹便便，相貌丑陋，还有狐臭的书生捡起了她们的手帕，一见钟情不可能的。
换成女子也是一样如此，他自己是男人，也自认对男人十分了解。
而吴父对自己女儿的颜值很自信，虽说这门婚事已然定下了，但未成婚前的懵懂爱恋和成婚后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自然要替她多做打算。
“是。”
小厮下去了，吴父又笑着看向段青恩张道远两人，“今晚夜色不错，不若就让儒宵在这等着，我们三人去院子里赏月。”
“是。”
虽然过来的时候看见天上黑漆漆的压根没月亮，但段青恩跟张道远还都乖乖跟在吴父身后一道出去。
院子正对着正堂门，吴父带着他们坐在了石凳上，又让人送上茶果点心，开始一本正经的跟他们说学问。
说是说学问，但从他们这么角度，完全可以清晰看到正堂里正等着的马儒骁。
这下两人算是知道吴父为什么要来赏压根没出现的月亮了。
可以想见，等一会吴小姐来了，两人说话时自然不可能关门，吴父可以全程监督两人，又不会听得到他们说话，可谓是一片苦心了。
不光是为了监督两人别越礼，也是为了他们的名声，虽说订婚了，但到底读书人比较讲究。
这样加上小厮，至少有十几双眼睛注视下的亲切会面，才能让以后要是有人提出来时，吴父能轻松挡回去。
在他们坐在黑漆漆天空下“赏月”时，正在屋中忐忑等待的吴小姐也迎来了叫她去正堂的人。
她心跳的更加快了，感觉耳垂都在羞的发烫，虽然猜到了，但还是问道：“父亲可有说为什么叫我过去？”
小厮恭敬道：“主君只让小的来请姑娘。”
他不直接说是马公子过来，只应道：“主君说，姑娘不必带帷帽。”
吴小姐脸更红了。
她羞怯的迈开步子，迎着正堂去了。
于是正在“赏月”段青恩与张道远就看着一位姿态窈窕，走路姿势十分优雅的女子从走廊那边过来，径直进了主厅。
因为吴父也在看那边，所以两人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围观好友与未婚妻见面。
一进去，吴小姐对着马儒骁轻轻福了个身，从他们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吴小姐的背影，而看到她正脸的马儒骁却像是看呆了一样，硬是愣了好几秒，才慌里慌张的也行了礼。
两人恪守礼仪，倒是没离的太近，但面对面的说了好一会话。
段青恩他们听不到，但也能看的出来，马儒宵都快紧张死了，额头甚至还沁出了汗，但从表情来看，他情绪十分亢奋。
而正厅中，马儒宵紧张的说了几句话才想起什么，又连忙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首饰盒递了出去。
吴小姐愣了愣，接过了首饰盒，脸也更红了。
面前的未来夫君还在说：“这是我今日去买的，因为此前未见过姑娘，便问了母亲，买了这个发簪，送与姑娘。”
吴小姐拿着首饰盒，满脸羞怯的缓缓福了福身：“多谢公子。”
马儒宵又结结巴巴的，将之前段青恩教自己的话说了出来：“明日我便要上京赶考，也不知能否考上，但请姑娘安心，一尘埃落定，我便立刻回乡，迎娶姑娘。”
吴小姐脸更红了，声音细细的回了一句：“是，我等着公子。”
两个大红脸相对了好一会，马儒宵看着吴小姐那清丽面容，又险些看呆了。
吴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抱着首饰盒匆匆一福身，就用袖子捂着脸小碎步离开了这里。
吴父远远看着未来女婿那呆呆站在门口望着自己女儿背影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段青恩也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
张道远跟着满脸艳羡的点了点头。
他从小失母，又和亲爹不亲近，远远的就送到了这边，祖父祖母虽然疼爱，到底不是亲生母亲。
因此，他其实是格外的喜欢那种温柔可人的女子的。
当然了，在今日来吴家之前，一心只读圣贤书，完全不去想其他的张道远是没发现自己喜好的。
但方才，在瞧见吴小姐那温温柔柔的模样后，他羡慕之余，也开始幻想自己未来的娘子也是这样一个样子。
温温柔柔，乖巧可人。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问段青恩和马儒宵：“你们说，我定下的那位姑娘，会不会也像是吴小姐一样，是个知书达理的温柔性子？”
马儒宵还沉浸在未婚妻又漂亮又温柔的美滋滋中，没答话。
段青恩倒是神情古怪的应答了：“应该是吧，官宦千金不都是那样吗？”
“是吧，我也觉得，诶之前我还不想成婚，觉得要和一个女人住在一块太麻烦，但是刚才看见儒宵跟吴小姐说话那样子，我突然就想成婚了。
段青恩：“你这么想是对的，一般大家闺秀都温柔可人，而且因为养在深闺，性子大多羞涩。”
张道远顿时更加向往自己的未来娘子了。
“一想到考完就能成亲，能有个软软乖乖的娘子，诶呀我这心里怎么突然一下子热起来了，恨不得明日就考。”
马儒宵也有同感：“我现在就想看书了，吴小姐这样体贴，我一定要金榜题名回来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
“对！金榜题名，然后洞房花烛夜！”张道远满脸的梦幻：“让我想一下我未来娘子相貌，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要好看，性格温柔，她是庶女，又没养在正房，性子可能有些娇怯，不过也没关系，我就喜欢娇怯的。”
当着两个至交好友的面，张道远也不端着：“一想到日后读完书，能有个娇娇怯怯，温温柔柔的娘子在等着我，我这心里就太舒服了。”
段青恩：“恩，对，肯定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张道远总觉得段青恩应答自己的话像是在憋着笑意。
但好端端的，段青恩没理由笑啊。
他觉得自己听错了，继续幻想。
第二日，三人出发。
马儒宵自从见了吴小姐，整个人都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尤其第二日，吴小姐虽然没能来送他，但却派人给他带了一封信，看完信之后，原本就用功的马儒骁简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看书了。
一路上，两个天才被马儒骁缠着一块念书温习联句吟诗作赋，竟也不觉得无聊。
他们谁也不晕车，又有小厮伺|候，顺顺当当的就到了京城。
一进京城，早就憋不住的张道远就拉开了帘子，狠狠吸了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总算是到了，这些时日可憋死我了。”
“如何，我们之前不是托人在京城买了个宅子吗？先去看看那宅子怎么样？”
张道远跟段青恩合作之后，手上就不缺钱了，马儒宵母亲娘家是商户，手上也不缺钱，给儿子银钱十分大方。
三人考上举人的时候就盘算着在京城买个宅子，因为大钱都在账上，京城物价又贵，他们凑了凑才一起买了一套。
商量好了科考这段时间先住进去，等到考完了回乡，就租给别人，租金平分。
这事是张道远托人办得，三人下了马车一道走着时，他就忍不住吹嘘了：“这宅子地界大，里面的风水也好，没挨着闹市，不怕吵到我们。”
段青恩：“就没个缺憾？”
“缺憾倒是有，就是过去的必经之路上有个青|楼，还不是那种卖身不卖艺的，就比较那什么，不过我们三人都是要为未来娘子守身如玉的，这青|楼自然就是缺憾了，以后啊，我们路过的时候低着头不去看就是了。”
他们到的时候正巧已经黄昏，青|楼开始开业。
三人路过的时候，莺莺燕燕们站在外面娇滴滴的喊：“大爷，进来玩玩啊。”
“哟公子，要不要来玩玩？”
三人生的好相貌，又是一副不差钱的书生样，几个穿着相对暴露的女子就笑着过来拉他们。
马儒宵第一个躲到了后面，张道远也差不多，只年纪最小的段青恩比较稳重：“不出钱可以吗？”
这话一出，本来还见他们长得好看凑过来的几个女子立刻失了兴致，脸上的小脸也落了下来，兴致缺缺的走了回去。
张道远乐了，“青恩，真有你的，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就这么干。”
三人正要快速离开这里，两个穿着富贵的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人高马大，另一个比较瘦弱，脸上有胡子，看着像是一个比较秀气文弱的男人。
原本站回去的女子们见了他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欢欢喜喜的迎了上来：“哟！陈爷，柳爷，你们又来捧我们的场啊。”
她们亲亲热热的围拢住了两人，这两人也像是很习以为常，还站在大街上呢，就一人抱了两个女子在两侧。
那个子小看着比较瘦弱的男人哑着声音：“可不是，我可每日都在想着我的小心肝呢。”
“柳爷真讨厌，我就不是您的小心肝了吗？”
张道远看着这副画面一阵恶寒，小声对段青恩吐槽：“那柳爷还没几个长得高的女子高呢。”
段青恩也小声对他说：“被她们叫柳爷的，怕是个女子。”
张道远：“？？？”
“你看她耳垂，上面还有耳朵，喉结也没有，胡子更是假，还有那双脚，你见过男人有那么小的脚吗？”
张道远一看还真是，立刻惊呆了；“……我才十几年没回来，京城女子都如此放得开了？”
他小声说完，又有点替这女子的家人觉得倒霉：“也不知是哪一家的姑娘，竟如此行事，若是被人发现了，她这一族的女子都要遭受连累，真是倒霉。”
段青恩：“倒霉的该是她夫家才对，她身旁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那些女子又那样说，两人一同来青|楼厮混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张道远一想也是，“也许那男人是她相公呢，不然哪个没出嫁的女孩敢这样，要真是未出嫁的女孩，她未来相公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算了算了，不管我们的事，赶紧走吧。”
正要离开，那两人搂着姑娘们经过，张道远就听着那个男人对着装男人的小个子女子道：“芯容，听说楼里来了两个能歌善舞的姑娘，今日我们可要好好玩玩。”
张道远：“……”
段青恩跟马儒骁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来，转头一看，就是他满脸被雷劈表情的僵硬站在原地。
段青恩连忙过去把人扶住了，见他傻呆呆看着已经进去青楼的两人背影，问：“道远？怎么了？”
“芯……芯容，她是柳芯容……”
张道远哭丧着脸：“我找人打听过了，我订下的那家姑娘，闺名就是柳芯容。”
心里那个娇娇怯怯，温温柔柔的小娘子画面。
咔嚓――
裂了。
张道远最后是被段青恩和马儒宵勉强扶回宅子的。
刚一回去，一个老嬷嬷就应了上来，看见一脸生无可恋的张道远：“远哥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张道远还是满脸的恍惚：“奶娘……”
老嬷嬷拉着他哭，“我苦命的远哥儿啊，没了亲娘，他们就这样蹉跎你，还不让我跟去，也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苦。”
张道远很想应答，但他压根说不出话。
满脑子都是那个猥琐笑着搂住两个姑娘的小个子小胡子男人。
老嬷嬷继续哭：“他们真是变着法的作践你啊，之前主君还说给你找了个好婚事，结果继夫人竟起了心思，想让自己儿子抢了这门婚事！说是反正只是口头定下，又没定下是哪个儿子，正撺掇着主君将那柳家姑娘定给二公子。”
“作践人啊！！！太作践人了！！”
张道远：“嗯？！”
他猛地一下子直起身子，满血复活，双眼充满了希望的光。
“抢！！让他抢！！！”
他绝对不反抗！！

农家科举日常（12）
自家二弟要抢走这个未婚妻的消息让张道远犹如看到了生命的曙光。
一时间, 他心脏也不疼了，大脑也不晕了, 看人都不带重影的了。
段青恩连忙将人满脸“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的张道远扶稳, “道远, 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我特别冷静。”
张道远晃晃悠悠的站直了，他之前受的刺激太大, 走回来的路上腿都是软的, 现在突然又这样，没参与到悄悄话,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马儒宵连忙过来也扶住他另一条胳膊。
他不知道那柳芯容的事，还以为张道远这副样子是因为不想未婚妻被抢走，毕竟这一路上马儒宵也眉少听着好友念叨对未来妻子的畅享以及日后幸福生活的向往。
他好心的安慰着：
“别担心，这门婚事好歹是长辈定下的，怎么能说更改就更改, 就算是你家要改, 女方那边也未必能同意。”
刚刚缓过气的张道远：“……”
他这一口气被马儒宵的话堵在了心口, 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还好老嬷嬷及时开口：“怕是不成，还未彻底下定，也没有交换婚帖，何况二公子学问也不差, 如今虽说只是个秀才, 但也只是因为之前考秀才时大病了一场，夫人担心公子又病, 这才压着今年没接着考举子。”
说着，她又忍不住抹泪：“远哥儿你差就差在了无人帮着在主君跟前说话上，二公子还有夫人帮着说项，远哥儿却被留在乡下地界，竟是连婚事都要被人抢了去。”
大起大落又大起的张道远感觉自己因为这个好消息彻底缓了过来。
一缓过来，感觉自己下半生幸福还是可以保住的他也顾不上别的，急切的拉住了奶娘的袖子：“奶娘，您快跟我说说，夫人是怎么想的，这门婚事能不能给他们？”
老嬷嬷擦眼泪；“远哥儿，怕是你真的保不住这门婚事了，夫人已然说服了主君，我打听着，主君也答应下来，打算前去那柳家，说让二公子求娶。”
“柳大人本就是主君上官，在朝中一向是能说得上话的，听说这位姑娘虽说是庶女，但在家里也是十分受宠的，你长久不在主君身边，父子情份定然是比不上二公子的，二公子再娶了主君上官的女儿，日后这家里，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无事，无事。”
张道远现在哪里还会去想什么位置不位置的事。
只有四个字能形容他目前的心境：逃出生天。
他带着逃亡成功的笑，兴奋的擦着额头上之前被吓出来的汗水：“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婚事既然是父亲给我定的，换人的话，自然也是他们说了算。”
老嬷嬷更觉得自己奶大的孩子贴心懂事又可怜了。
“我苦命的远哥儿啊……”
“奶娘，好了奶娘，你别哭了。”
张道远虽然很想把实情说出来，但也知道这事关三品官员女儿名誉，他能闭嘴就闭嘴，若是真的秃噜出来，还不知道他跟那位柳小姐谁先死。
只能想着办法安慰：“我本就不太想要这门婚事，柳小姐……”
他脑海中闪过那位小胡子的矮个子男人拥抱着两个青|楼姑娘，猥琐笑的模样，打了个寒颤。
“柳小姐她若是真的许给我，那也是低嫁，夫妻之间不好相处，我想娶的娘子，不需要门户太高，只要品行温良就好。”
没错，经过柳芯容这个事之后，张道远对未来娘子只有一个期待。
性子温柔，要女人的不能再女人。
其他的，他不多求，免得求多了遭柳芯容这样的反噬。
之前张道远情绪看着不对，张道远和马儒宵他们也不好走，于是就这么干巴巴的站在一旁，看着张道远努力的安慰好了奶娘，又哄着她去看看厨房买来的厨子做了什么饭。
一直等到老嬷嬷走了，张道远才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左右警惕看看，跑去关上了门。
又回来，对着段青恩道：“青恩，今日之事就麻烦你帮我瞒着了。”
段青恩点头：“放心，我知晓分寸。”
马儒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秀气脸上满是茫然，“什么事？”
段青恩没直接说出来，而是看向了张道远这个当事人。
张道远认真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马儒宵。
倒不是他不信任马儒宵，实在是马儒宵这孩子实在是太实诚了。
不会撒谎，不会瞒人，又一腔赤子之心。
说句夸张的，每次他要是撒了谎，段青恩跟张道远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们都这样了，那些其他的老狐狸自然更是能简单看出来了。
保险起见，张道远没说柳芯容那件事，而是抹了把脸，道：“今天这件事。”
“毕竟兄弟两个一前一后求娶一个姑娘委实传出去不好听，就劳烦儒宵帮我保密了。”
马儒宵一点都没怀疑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认真：“自然，君子不非议他人，道远放心，我必定守口如瓶。”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张道远跟段青恩聊八卦，却没找马儒宵的原因了。
他向来恪守君子之礼，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不愿意主观评判他人，当然也不会跟张道远一起说八卦了。
三人达成共识，夜已深了，也到了平时该睡觉的点。
马儒宵作息一向规律，第一个打了哈欠，他十分优雅的打完了这个哈欠之后，才对着两人行了个平辈礼：“青恩，道远，我今夜实在是困乏了，晚膳就不跟你们吃，先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
张道远与段青恩都应下之后，他转身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转头温和道：“京城天气要冷一些，你们晚上记得将厚实一点的被褥拿出来备着，免得再感染了风寒。”
两人都习以为常的答应了。
因为马儒宵是两人中年纪最大的，又性子温和，一路上他都将自己视为兄长，像是鸡妈妈一样的看护着两个好友。
他从不越界，但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关照两人。
这也是他的特性了，就像是一本书里说的那样，君子相交，如沐春风。
等到马儒宵走了，厨房的饭菜过了一会也送了过来，张道远拉着段青恩坐下。
“来，喝两口，给我压压惊。”
段青恩十分理解他的心情：“是该压压惊的。”
张道远一口气喝了三杯酒，才感觉自己内心那正狂奔的野马停了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别的我就不知道了，现在就是担心，我那二弟抢不赢。”
段青恩一点都没奇怪为什么张道远这么期待他二弟往火坑里跳。
毕竟在几人一同在县学读书的时候，许多个夜晚，自己喝酒自己嗨，嗨翻了就大半夜来段青恩他们房间敲门，拉着两人回忆自己的过去。
马儒宵作息一向正常，往往听着听着就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倒是段青恩，不管是什么时间段，只要他想都能保持绝对的清醒。
于是这个画面就十分好想象了。
一个醉醺醺越回忆过去越委屈，平日里高冷的不行，此刻却红着眼圈的张道远。
一个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马儒骁。
还有一个年纪最小，却最冷静稳重，时不时点头应和，间或帮着谴责的完美树洞段青恩。
无数个夜晚里，县学最有名的铁三角就是这样度过的。
段青恩记性好，于是他脑子里装了一脑子有关于张道远家中的事。
比如说当初他母亲难产是因为没大夫，当时正好太后去世，国丧期间，晚上有宵禁，张道远母亲不小心动了胎气，大晚上的，要找大夫就要带着张父的印出去。
结果张父担心刚刚国丧，自己就派人闯宵禁，于是没去找大夫，而是让张道远母亲强撑。
女人生孩子那人命关天的事怎么撑，第二天，宵禁过了，张道远出生了，张母也大出血去世了。
接着张父续娶，张道远就成了小可怜。
继母是个不聪明的，连个面子情都不愿意做一下，他叫奶娘的老嬷嬷其实并不算是张道远真正意义上的奶娘，只是当初跟着张母嫁过来的嬷嬷。
主母就这么走了，后院里暂时由着妾侍照管，张道远这个羸弱的风一吹就能当场去世的小孩子也没人真放在心上，张父给他找的奶娘是个只管自己开心不管小主子的，老嬷嬷后来告到了张道远祖母那，从此之后，她这个没奶的嬷嬷也成了照顾张道远的奶娘。
而张道远也被接到了祖父祖母院子里。
只是祖母年纪大了，就算是再怎么关心孙子，也只能让丫头小厮来。
在小可怜张道远的童年里，只有奶娘才能带给他母亲的感觉。
后来他和继母之间越来越相处不下去，祖父怜惜，才说要把他带走，压根不是他爹。
他爹每天忙着在朝中钻营，和在小妾中快乐，哪里顾得上一个没亲近多少的长子。
每次说到这，张道远都眼圈发红，一脸醉态的脸上满是执拗的表示，他以后要是真的能金榜题名，选官平步青云，绝对不会分一点好处给自己父亲。
段青恩也表示我支持你。
虽然两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在这个以孝为天的时代，张道远这种想法绝对是大不敬的，要是他真的敢当众这么说，下场就是被剥夺功名乃至入狱。
也就只能跟段青恩说说过过嘴瘾了。
反正这么长时间对家庭的吐槽都让段青恩知道了，张道远对他爹和继母，以及那个在小时候还曾经套路过他，害的他受过不少次父亲责罚的同父异母弟弟，压根没什么感情。
不想着坑他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担心自己走到坑里的他们。
“他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祖父给我的狼毫笔，祖母给我的狐狸皮大氅，只要是我喜欢的，他就都要抢过来，要是我不给，就去跟父亲哭，跟夫人闹，到了最后，我这个哥哥就得让着弟弟，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给了他。”
即使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张道远说起这些往事也还是觉得委屈。
眼圈还没红，段青恩接了一句：“是啊，若不是如此，那柳小姐他也不会想着抢了。”
就这么一句话，刚刚还委屈的张道远立刻又高兴了起来。
他快快乐乐的给自己倒了杯酒，说话的声调都仿佛要快乐飞起。
“这可真是老天开了眼，我就说我不会一直这么倒霉，现下好了，就让他去抢，等到他抢过去了，我就等着看笑话！”
段青恩：“你先别想着看笑话，我问你，你真觉得你二弟能抢得过你吗？”
他伸出手指头，挨个的数：“论相貌，你模样俊秀，论才华，你顺当的一路考上了举子，论年岁，你与柳小姐岁数相当，论人品，你的人品那是我们去府学时，大人们都夸过的，何况你当初跟着祖父一道回乡，对外说的可是替父亲尽孝，你二弟也就是一个嫡次子，嫡长子可是你。”
“道远你说，这样一个才貌人品都远胜于他人的你，柳家真的会愿意换人吗？”
张道远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下。
他眼圈慢慢的，慢慢的又红了。
噗通一声，头磕在了桌子上。
张道远悲伤又绝望的发出了哀鸣：
“我为什么要这么优秀，为什么！”
“为什么啊！！”
“道远，道远你先别难过。”
段青恩拍拍他的背，“长得好看有才华不是你的错。”
“若是想要此事稳妥点，我倒是有办法。”
正在哀鸣的张道远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坐起身，期待的看向了段青恩。
“青恩，你可一定要帮我，若是你帮我，娶了那样的女人，我还不如把这件事诉诸于众然后跟她同归于尽！”
“不然，不然我去青楼养个女人，还未成婚就要纳她为妾，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了，柳家肯定不会再让我做女婿了！”
“冷静，先冷静。”
段青恩勾勾手，让张道远凑近一点听，自己低下声音：“你自毁名声那太吃亏了，到时候岂不是全京城好人家的女儿都不愿意嫁给你了。”
“我宁愿一辈子不娶，也好过那个女人。”
“一辈子不娶倒是还好，考进士也是要看品行的，难不成你就要一辈子终止在一个举子上了？”
张道远不说话了。
他又砰的一声，开始拿头装桌子。
“我为什么要这么优秀……”
“你这样，听我的，我方才仔细看了看那柳小姐，虽然她和旁边的男人举止亲密，但看她的眼神，是将那个男人当做了兄弟来看，就是，你明白吗？就像是我与你之间的兄弟情。”
喝了不少酒的张道远摸着自己磕红的额头醉眼迷蒙又满脸难过的抬起脸。
“青恩，你不会是想让我接受她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平坦胸部：“我这里没凸起来。”
又去隔空指了指段青恩的：“你这里也没凸起来。”
指完，张道远脸一跨：“怎么可能一样，不可能的。”
“你醒醒酒。”
段青恩无语的给张道远倒了一杯白开水：“我之前有看过一些戏本子，上面不是写了吗？有一些女子会女扮男装行侠仗义，然后装成男人跟其他男人结拜成兄弟，我估摸着，这柳小姐就是这种情况。”
张道远一口把白开水喝干净：“戏本子里有没有写女子男扮女装了会去青|楼跟其他女子调|情？”
“也许是柳小姐比较特殊。”
段青恩拉着张道远坐直：“我有个法子，若是可行，也许能在不伤到你名声，也不和柳家撕破脸的情况下，将这门婚事退了。”
“再加上你二弟那边的努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后应当是能够顺顺当当让你二弟得了这场婚事的。”
张道远眼睛亮起。
“什么办法！！”
段青恩：“打同情牌。”
****
京城是很大的，道路四通八达，街上行人匆匆，还有各种小商贩。
段青恩与张道远坐在了酒馆里，守株待兔。
张道远总觉得心里膈应，时不时的探头往下看看，然后又转头去看段青恩；“青恩，这样行不行？那女子看上去荤素不忌的，我还长得这么好看，万一她看上我了怎么办？”
“放心，听我的肯定没错，我后来还特地打听过了的。”
段青恩打着包票：“这位柳小姐可能是戏本子看多了，可不是第一次跑出来了，跟在她旁边的那位可是当朝大将军，之前还立下过战功，你可知道为什么柳小姐婚事一直不顺？”
张道远苦着一张脸：“还能怎么不顺，她那个样子，还去青|楼，怎么顺的了。”
“她去青|楼的时候可没人知道，这位大将军在战场上收下过不少手下，不少都被派到了这位柳小姐身边，专门帮着她瞒过府里人，至今为止，还没人知道，柳家的这位庶女每天都抽空穿着男子衣服来逛青|楼。”
张道远一想也是，谁家要是发现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会还跟下属结亲，远远的嫁出去都是对她网开一面了。
毕竟这可不光是她一个人的事，还关乎了全族上下的女孩子性命，若是这件事被爆出来，柳家三族之内，但凡是女孩都要受到连累。
嫁出去的可能会被休，没嫁出去的一辈子都没人要，要么变成老姑娘，要么上吊自尽，要么就是上山去做姑子。
反正绝对不会留下什么好下场。
张道远之前没想过爆出这件事考量的就是这些，先不说若是这些事爆出去了那些女孩子要遭受多大的磨难，就光是他要是真的说了，柳家肯定不会放过他。
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张道远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也不怪柳家，谁能想到会有女子离经叛道到这个地步。”
“还有更让人觉得离经叛道的呢。”
段青恩继续道：“柳小姐虽然是庶女，但因为说话痛快，这几年在柳家越来越受宠，柳大人也认认真真帮她选过夫婿，不算你，柳小姐的夫婿一共定下过两次。”
“一次，是官宦人家的嫡次子，相貌堂堂，也有功名，在家中十分受宠。”
张道远奇道；“那这门婚事为什么没成？”
“还不是那位大将军，自认是柳小姐的好友，要帮她把关，于是特地买下一个青|楼女子，装作卖身葬父，跪在大街上求人给银子葬父，那位郎君心善，就给了银子。”
张道远：“然后柳小姐觉得他心善，同意这门婚事了？”
“没有。”
段青恩摇头；“柳小姐觉得这位郎君太过蠢笨，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骗局都看不出来，不想结亲，又因为与那郎君家都说好了，就托了大将军帮忙。”
“大将军找人灌醉这位郎君，又丢了他父亲的小妾进他的房间，第二日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京城，这位郎君名声尽毁，被送去了乡下，看样子一辈子都不能回来了，与柳家的婚事自然无声无息的退了。”
张道远：“……”
段青恩没看他满脸“我的妈呀这都是什么人啊”的表情，继续道：“第二位是个和我们一样的举子，年纪轻轻中举，上京赶考，被柳大人看中，于是在询问过家中无妾侍妻房后决定将柳小姐顶给他。”
“还是那位大将军，安排劫匪抢劫，五个劫匪，这位举子就一个人，还是在荒山野岭，他自然是不敢反抗，将身上的银钱都给了出去，结果这位大将军觉得这个举子性格胆怯，不像男人，故意让他染了病，在床榻上缠|绵了三五个月，错过了科考还将身上的银钱花了个干干净净，他自觉自己不久于人世，写了信取消了婚约后，才算是逃了一条命出去。”
张道远：“……”
他感觉自己整个世界的三观都毁掉了。
“这两个人是有毛病吧？是吧？！”
“那个将军，他是不是喜欢那柳小姐，哪有这样挑人毛病的，这不是鸡蛋里头找骨头没事找事吗？没影子的事，硬是给找出毛病来，找出毛病了自己又不去提退婚，故意作践别人，害的他们不得不主动退婚，这都什么人啊！”
对张道远的话，段青恩深有同感。
他点点头，伸出食指，在自己脑袋边上转了个圈：“我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
“我也这么觉得，定然有问题，这是脑子正常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一想到如果不是率先发现了这位柳小姐的不对劲，自己就也有可能这么被人挑来挑去然后稀里糊涂的被使阴招，张道远就一阵恶寒。
他突然想到一点：“这个大将军是不是喜欢柳小姐？”
不然就算是眼光再怎么高，也不能这么挑人吧。
这是挑夫婿，还是在挑一个文武双全，完美圣人啊。
“我也觉得。”
段青恩认同的又点了点头：“他们都一起逛青|楼了，可就是不成亲，非要祸害别人，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不过为了你不被祸害，我们还是得平平安安的把这件事解决。”
“没错，就是有病。”
张道远此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听完之后就感觉自己的三观从上到下的都洗了一遍。
这也太奇葩了。
呕！
“诶，来了来了。”
段青恩眼睛往下一撇，恰巧看到小胡子“男人”正大摇大摆的在底下走过，连忙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张道远起来，“快快快，我们一块下去。”
张道远：“你也去？”
“我自然是要去了，万一你们婚事没成，那柳大人又看上我当他女婿怎么办，还是稳妥点好。”
两人下了楼，恰好与柳芯容迎面对上。
段青恩和张道远与她擦肩而过时，故意碰了一下她。
“诶呀！”
柳芯容惊叫一声，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撞了之后，脸上顿时满是怒容，抬起头就要呵骂。
结果一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张俊秀温雅的脸，见柳芯容看过来，还缓缓露出了一个笑：
“对不起，你没事吧？”
柳芯容看着面前这张好看的脸，几乎要看呆了，她神情恍惚的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
段青恩笑笑，脸上满是真诚：“公子，敢问京城的银翠楼怎么走？”
一旁的张道远看见他这个笑就牙酸。
他和马儒宵都知道，每次段青恩一这么笑，就是要坑人了。
不过牙酸过后，就是心安，毕竟段青恩要坑的人，还从来没有不成功过。
“银翠楼……银翠楼？”
柳芯容一反应过来银翠楼这三个字，立刻从恍惚状态中脱身清醒了过来。
银翠楼里的东西可都是首饰，面前这人一个大男人，去银翠楼当然不会是买首饰给自己戴了，肯定是个女人。
虽然这么想，柳芯容心底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眼底带着一点期待的问道：“公子去银翠楼干什么？”
“我们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听闻京城银翠楼里的首饰好，我便想买点首饰，等到考完了，再带给家中女眷。”
女眷……
柳芯容还是不甘心，接着问道：“是公子的娘子？”
段青恩学着马儒宵，羞涩笑：“也算是吧，等回去就要成亲了。”
柳芯容心底顿时一阵失落。
这样好的相貌，竟然已经有未婚妻了。
但等到她眼睛撇到了一旁的张道远后，又精神了起来。
虽说张道远看上去没有段青恩这么吸引人，但也绝对是个稳稳地美男子一个啊。
她一直都喜好美色，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长得好看的她都喜欢，难得碰见两个美男子，柳芯容脑子里就没别的了。
小胡子男人特别热心：“点翠楼难走，我带两位公子去吧。”
“如此，就多谢了。”
段青恩满脸“马儒宵式羞涩”的笑，拉着张道远一块跟着柳芯容走。
在交换名字的时候，柳芯容道：“我姓柳，家中排行老五，熟人都喊我一声五郎，公子们也这样叫就是。”
张道远：“我姓张，名道远，虽然是京城人氏，但自小离京，也是为了科考才回来，因此对京城各处有些不熟悉，倒是让五郎见笑了。”
“无事无事……”
柳芯容正一副潇洒姿态笑着，突然动作一顿。
张道远，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对了！
是爹爹要给她选的夫婿，是张大人的嫡长子，不过还未真正定下来，只说是两家口头上说好了。
柳芯容依稀记得，昨日那张夫人还上门，姨娘打听了之后对她说张家想要用嫡次子来结亲，说是父亲还在考虑。
当时柳芯容也没多说，她父亲对她越来越疼爱就是因为她对着父亲时乖巧懂事，万事都是一副乖女儿的样子。
乖女儿自然是不能对婚事指手画脚了，反正父亲疼爱她，给她定下的人都是他自认好的，如果不好的话也没关系，还有她的好友在，若是不好，她的好友自然会帮她撇清。
但是现在，柳芯容看着张道远的那张好看的脸蛋，完全不去想什么不插手婚事要表面当个乖女儿的事了。
这么好看的人，配着她刚刚好。
柳芯容正在心底盘算着回去之后跟父亲说她更加看重是举人的嫡长子，突然听张道远开口：“一会就麻烦五郎帮着挑选了，我想送给我喜欢的姑娘，还是要细致才好。”
“喜欢的姑娘？”
柳芯容顿时愣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错。”
张道远点了头，之后换段青恩。
段青恩一脸的沉痛，对着柳芯容道：“道远喜欢这个姑娘很久了，可惜，家中父母不同意。”
随后，在前往银翠楼的路上，段青恩声情并茂，满含感情的，给柳芯容讲了一段“张道远去山上寺庙烧香不小心跌落山间，索性被卖花女所救”的可歌可泣爱情故事。
“山洪时，即使他一直紧紧拉着那位姑娘的手，也还是被冲的分离开，等到他被救回来，就不顾一切的去寻找那位姑娘，没成想姑娘之前为了救他瞎了的眼睛是好了，可却失去了记忆，道远没有放弃，她忘掉的事，他就站在她家屋前，一字一句的帮她回忆。”
“后来道远为了这个姑娘的一句话，上山采她想要的花遇到了猛兽险些丧命时，姑娘才说出了实情，原来她没有失忆，而是在山洪后被大夫救起来，大夫告诉她她命不久矣还不能再有子嗣，她为了不连累道远，才撒下这个弥天大谎。”
段青恩面不改色当着本人的面终于有头有尾的编完了这个故事。
“道远回来之后才知道家中正打算给他定亲，他誓死不从，以命要挟，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娶到这位姑娘，否则他宁愿去死，诶，那位姑娘已经病得起不来了，道远也是想给她买个簪子，让她最后的时光开心一些。”
说着，段青恩趁柳芯容不注意，悄悄伸手到了张道远背后，狠狠一拧他的肉。
“唔！”
张道远眼圈立刻疼红了。
他就这么红着眼圈，忍着想吐的欲|望，尽量哀伤的道；“我已经想好了，就算是她走了，这辈子，我也不会再娶妻了。”
柳芯容已经被感动的眼泪汪汪了。
她本来就向往这样的感情，每次看戏本子都要幻想一下自己的以后夫君，可惜父亲给她找的人都是一些有瑕疵的。
如今难得见张道远这样的好男人，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遗憾。
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喜欢的就不是她呢。
但因为在段青恩口中那个被张道远喜欢的姑娘又是瞎眼睛又是失忆又是重病又是要死的，柳芯容完全没有起取而代之的意思，反而充满了同情。
“这位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张道远点点头，依旧悲伤：“我现在只希望父亲不要再逼我娶别人，若是真的再逼我，恐怕我只能在她走后殉情了。”
段青恩唉声叹气，告诉柳芯容：“他之前就想过殉情，这种事他是真的能做的出来。”
“五郎你可别告诉别人，这到底涉及到姑娘清誉。”
你要是不介意嫁过来就守活寡，就来啊。
一听到殉情，柳芯容心底那丝想法彻底消失不见了。
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对张道远的同情和豪迈。
仿佛一个侠女一般，拍了拍自己胸|脯：“你放心，我肯定谁也不说，而且你父亲肯定不会再逼你的。”
等到回去之后，她就去告诉父亲，她选嫡次子。
听到柳芯容这句话，张道远差点没高兴的笑出声。
还好，他克制住了，只低着头，哽咽着声音，忍着开心道谢：“多谢五郎安慰。”
张道远的事是没事了。
段青恩却还没放弃搞事情。
他开始以感叹的语气道：“自从知道了道远的事之后，我便对我那即将入门的娘子更加疼爱了。”
“在这个世上，有人能只要你说一声就能陪着你，与你爱好一致，还能愿意为了你排除艰难万险，太难得了。”
感叹完，段青恩去看柳芯容：“五郎你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我自然是没有的。”
柳芯容下意识一回答了，突然一顿。
不对啊。
说一声就能陪着的不就是她的好友吗？爱好一致，她和好友逛青|楼的爱好的确是一致的，排除艰难万险，好友就是一直在帮她排除那些品行不佳的未婚夫。
难道……
她震惊的张大了眼。
一旁的段青恩跟张道远对了个眼神。
就让这俩脑子不正常的互相祸害吧。
天下太平。

农家科举日常（13）
当段青恩要说服一个人的时候, 这个人很难不被他说服。
比如说现在，几人在银翠楼买好了首饰, 随意找了一个茶馆坐下, 张道远就负责在那时不时看看首饰装颓废和伤心, 而段青恩呢，就大说特说女子的不容易。
“世间女子，大多都是如此, 自小就被拘束在家中, 大门不得出，二门不得迈, 未出嫁前从父，出家了就要从夫，我家便是农户人家，我的娘子虽然要比起大家闺秀自由许多，可以自己在街上行走, 但也要为了生计来辛苦, 夏天下地, 冬天洗衣，还要伺|候公婆，照顾我的祖父祖母。”
段青恩简直把一切辛苦的事都往自己的未来娘子推了，可以说是求生欲十分旺盛。
柳芯容之前对他感兴趣过, 被张道远吸引走视线后又沉浸在了张道远与那卖花女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中, 也没心思去想其他。
等到三人坐在了茶馆上，她一边想着自己与大将军的事, 眼神就又一边落在了段青恩身上。
平心而论，段青恩虽然年纪看着小一点，但长相气质的确是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要比张道远还要强。
而就在柳芯容心底又悄咪|咪的升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时，段青恩诉说了一下作为他的娘子要做什么做什么，成功打消了她的那点子想法。
她接着听。
穿着一身青衫的书生叹了口气，语气悲悯，眼神同情，说出的话却几乎是在柳芯容脚底下按了个大火车，终点站就在她的“好朋友”那。
“像是道远的这位姑娘，日子就过的艰苦，我只是看看，便为她觉得苦，可其实，谁家的姑娘不苦呢，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我若是女子，每天被关在家里，我也觉得苦。”
“是啊。”
这话简直就是说到了柳芯容心坎里了，她语气愤愤：“凭什么女子就要被关在家中，女子就不能当官，女子就必须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没错，凭什么。”
段青恩羞涩一笑；“不瞒五郎，其实在下的心愿就是日后入朝为官后，能够提出改变当下女子局势，不求能地位多么尊崇，只求能够不用被如此鄙弃。”
他又道：“五郎既然也这么想，我看你也是个有学识的人，不如和我一道？我们共同为天下女子谋一个自由身。”
刚刚还满脸激动地柳芯容闭嘴了。
虽然她心底满是不平许多人家女子不能读男子的书，但其实柳家女孩是可以念书的，而且柳家藏书众多，一般只要是家里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想看书就能去看。
柳芯容是有这个自由的，可她不爱念书啊。
她只想吃喝玩乐，哪里想看书。
当然了，她不觉得自己一边谴责“凭什么只有男子才能入朝为官”一边又理直气壮的想着“女子本来就不用看书”有什么不对，虽然入朝为官首先要需要寒窗苦读吧。
段青恩还在说：“在下还觉得，天下女子之所以地位不佳，终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世间不允许女子自己谋生，若是有一天，女子也能大大方方上街买东西，也能在没有丈夫陪同的情况下干手艺活，也能盖房子，修河道，自己能赚钱，自然是底气足的，五郎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柳芯容：“……”
她不想说话。
什么盖房子修河道卖东西，这些听起来多苦啊。
她想象中的女人地位，应该是不用赚钱，备受宠爱，还能想出门玩就出门玩，去青|楼也不用装扮成男子样子，若是能养面首就更好了，岂不是潇洒。
可惜，历朝历代，只有一位公主养过面首。
柳芯容不是公主，想感受一下美人在怀的快乐就只能去青|楼找姑娘了。
她觉得要是段青恩真做成了，自己以后不光得辛苦赚钱，还不能被人养着，那也太残忍了。
但见段青恩满脸“这才是天下女子想要”的神情，只能讪讪的笑了笑，“如果想要达成的话，怕是有些难度吧。”
“无妨，一年不行我便十年，十年不行我便五十年，总有一天会成的。”
柳芯容还是觉得悬。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五十年后她都多大了，估摸着都成太|祖母了，到时候辈分高，谁还能让她干活。
除去“还女子自由就是要让女子自己赚钱”这个观点外，她还是挺欣赏段青恩的，尤其是段青恩对她的态度也很尊重，还表达出了想和柳芯容交朋友的想法，这让她心底十分自得。
果然，她就是走到哪里都这么受欢迎。
因为觉得段青恩是个不错的人，又对着女子之事滔滔不绝的，柳芯容就着自己最近的烦心事，打了个码问段青恩：
“段兄，你说，若是有一女子，她的喜好与平常女子不相同，也不愿意束缚在家，那她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好呢？”
段青恩故作沉思。
“应该找一个不嫌弃她，还会支持她这样做的夫婿，最好，这位夫婿位高权重，这样就算是别人对这位女子有看法，因为她夫婿地位高，也不会敢说什么。”
他接着道：“不过这样的夫婿很难找，又要位高权重，又要不拘小节，最好又要与这位女子认识，知道她的习惯爱好，太难了，诶，太难了。”
段青恩：“若是真有这样的男子出现，这位女子当该立刻把握住才好。”疯狂暗示.jpg。
柳芯容觉得段青恩说的很有道理。
她深深地思考起了自己与“好朋友”关系。
她难过的时候，是他带着她去青|楼散心，她开心的时候，是他带着他去青|楼快乐。
她不满意未来郎君的时候，也是他摆平了一切。
知道她的爱好性格，又愿意支持她，除了他，还有谁。
可同时，柳芯容又十分犹豫。
她迟疑的问道：“可若是，这男子已然有了娘子呢？”
段青恩喝了口小酒：“那就要看这女子是怎么想了。”
反正他绝对不会主动提出要柳芯容去当小的。
那位正室娘子可没做错什么。
段青恩不提议，柳芯容却自己想个不停。
她觉得自己不喜欢大将军，对他只有朋友之情，若是嫁给了将军，她也不会跟将军娘子抢什么的。
这样看来的话，嫁给将军竟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柳芯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眼睛发亮的站起来，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将军跟前。
她也顾不上和心交到的朋友交流感情了，匆匆拱手：“我突然想起来有事，就先告辞了，我们下次再聊。”
说完，小胡子男人带着一股雀跃，快步走出了这个单间。
张道远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她都没给钱。”
“她身上连个钱袋子都没有，看来出门是从不带钱的，不过也不要紧，反正那位大将军手里有的是钱，会帮她付的。”
张道远还是觉得这位柳芯容柳小姐一言难尽。
他没忍住自己内心浓浓的吐槽欲|望，对着段青恩说：“我祖母娘家的妹妹中也有一个是不喜欢女子之物的，平日里也喜好做男装打扮，只是她那是为人豪爽，不爱作扭捏姿态，平日里出了门，还说要照应我们，后来听闻她嫁给了一名武将，两人也算是十分相投，听闻还曾一道剿过水匪，虽说她没有女子的温婉之态，可大家都十分喜爱她，道她不输男子。”
“可这个柳芯……柳小姐，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分明是又想要占做女子的好处，又想要得男子的便宜，这，这简直就是。”
“厚颜无耻。”段青恩施施然接上了张道远没说完的话。
张道远：“对，厚颜无耻！”
“她若是想要和男子一般，就学一下那些上进的公子，十年如一日的寒窗苦读，别说是去青|楼了，就算是聚会都未必抽得出空。”
“别说是那些上进公子，就说你我，哪个不是体谅家中长辈辛苦，每日是一刻都不敢耽误的，还有儒宵，简直就要住在书里了，从小到大，我们一次青|楼都没去过，她倒是好，左拥右抱，倒是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段青恩就这么看着险些成了“小胡子男人”相公的张道远激|情发泄不满。
“成了成了，既然她都说了必然不会与你结亲，你也不用担心了，倒是你二弟，不是说已经在商议婚事了吗？你猜猜，她是会主动去说两个都不要，选那位大将军，还是会选你二弟。”
“自然是大将军了。”
张道远一点都不犹豫：“方才她那副样子，看着就像是对你说的话动了心。”
“我觉得她会对柳家说选你二弟。”青衫书生十分笃定的敲敲桌子：“要不要赌一把？”
张道远；“不赌！”
段青恩：“真的不赌吗？你不觉得你的赢面很大吗？来试一试吧。”
“不赌！”
张道远回答的十分快：“我又不是没和你赌过，这次说什么也不赌。”
这九年里，作为同窗加好友，他曾经年幼无知的跟段青恩打过几次赌。
每一次，不管他有多么笃定结果肯定是自己赢，但到了最后，却总是段青恩赢。
一直到现在，段青恩每次说打赌的时候，张道远和马儒宵就能直接确定答案了。
就好像是和一个从来都是考满分的学霸对题，开始几次学渣们还会对自己的答案十分自信，等对过几次发现不管怎么对都是学霸赢后，再对题就是这样。
学霸：我选A
学渣：我信了，就是A
学霸：我选S
学渣：虽然试卷上没有S，但是我也信就是S
段青恩在张道远和马儒宵心里，就是这么权威的存在。
“可是她为什么会选我二弟？她不应该选那位将军吗？毕竟他们那么要好。”
“那位将军虽然位高权重，但也只是因为之前平叛才封下的武将，何况将军家中已有了娘子，还是陛下赐婚，赐的是周家的姑娘。”
段青恩解释着：“周大人是二品官，跟柳大人关系不错，你说，就好比是我们，若是我以后的女儿出嫁，你会愿意让你的女儿去给我女儿相公做小吗？”
“那肯定不能啊，多别扭啊。”
张道远想想就觉得浑身尴尬：“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女，若是真的这样做了，日后我们还如何相处。”
“可不是。”
段青恩说：“就算没有这层和周大人的关系，柳大人可是三品官，在朝中一向是有点清誉的，就算是庶女，嫁给人做妾了他也面上无光，所以就算是大将军来提亲，他肯定也不会答应的，除非……”
张道远已经完全被吊起了兴趣：“除非？”
段青恩：“除非这位柳小姐自己跟柳大人说清楚，说她和大将军其实早就认识，两人情投意合请柳大人成全。”
“嗯，这样也是一个办法。”
张道远觉得完全没毛病。
“但是柳小姐不会这么做的。”
段青恩肯定道：“她若是这样做了，势必要被柳大人斥责，方才我与她交谈时就看出来，她是那种就算是想要什么，也要表现的出是别人逼着她想要的性子，这次回去，她定然会遵从父母之命，在你和你二弟之间选你二弟，之后又让那位大将军想办法，让她‘被迫’‘不得不’嫁给大将军。”
张道远；“……”
他硬是缓了好久才勉强缓过来：“这也未免太过恶心了……”
“若是想嫁，大大方方的说了就是，一边想要嫁给他人，又一边应承下婚事，最后又故意折腾出各种‘意外’，逼迫对方不得不退婚，这简直，简直……”
段青恩提醒他：“被折腾出‘意外’的会是你二弟。”
张道远：“嗯……”
“如果是我二弟的话，简直做的太好了。”
“没办法，谁让他没有我这么优秀呢。”
****
张道远到底是嫡子，回了京城肯定是要回家的。
一开始，他还很排斥，不想回家，不想面对父亲和继母以及那个讨人厌的二弟。
但在听段青恩分析过后，张道远内心突然涌现出了强烈的回家冲动。
他简直恨不得一个空降就出现在继母和弟弟的面前，然后听他们分享柳小姐跟二弟订婚这个绝无仅有的好消息。
于是跟段青恩喝完茶之后，他就快乐的回了家。
柳大人不在，嗯，这很正常，他一向是忙碌的。
继母倒是在的，知道已经彻底长大成人的张道远回来了，她心里先是一堵，接着就站起来，要去等着他来请安。
一旁伺|候她的嬷嬷倒是能隐约猜测出自己伺|候的主子是个什么想法，安慰道：“夫人莫急，就算是大公子回来又怎么样，这门婚事可是已经说定了的，老爷都点头了，大公子若是闹起来，没脸的还是他自个。”
“对，和弟弟抢婚事，他也要有那个脸才行。”
回想着以前张道远在家的时候几次顶撞她，张夫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听闻大哥儿回了老家也没能改那一身的臭脾气，也不知他还是不是像是以前那样听不得人好言相劝。”
嬷嬷十分配合的接上：“若大公子还像是以前那样可就不好了，以前是孩童，顶撞长辈还能勉强说上一句不懂事，现在大公子可已经过了二十了，这样的年纪，若是再对长辈不敬，传出去哪里还有人会正眼看呢。”
“是啊。”张夫人脸上的笑更加浓了，“只希望大哥儿不要再像是以前那样不懂事才好。”
闹吧，闹起来。
到时候等到整个京城都知道张道远不敬长辈，看他还怎么科考，怎么进官场。
这样想想，张夫人对见这个继子也没那么排斥了，被扶着手就走了出去。
本以为张道远还是会跟以前，见了她就冷着一张脸，没想到一进门，站在屋子中间的青年就先扬起了喜悦笑脸，对着张夫人恭敬行礼；
“儿子给母亲请安。”
张夫人：“？？？”
她愣了一秒钟才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嗯，起吧。”
直到坐在了主位上，张夫人看着张道远那一脸的春|光灿烂还有点没回过神。
之前她每次见张道远，张道远都对着她臭着一张脸，她在老太爷身边放的人不是也说了张道远还是原来那样子，性子根本没变吗？
怎么这笑的，跟见了鬼一样的。
难道是因为那门婚事？
想到婚事，张夫人心里定了定，在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对着张道远道：“道远，既然你回来了，母亲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可千万不要觉得心里不平。”
张道远笑的更灿烂了：“母亲您说，我听着呢。”
这配合的样子实在是让张夫人出招都不顺畅。
她勉强定住心神：“是这样的，之前你父亲给你去的那封信说你婚事的时候还没定下，现在婚事已经定下了，马上，我就能为你二弟去柳家下定了，你可要好好给你弟弟道喜。”
“原来是这样啊。”
张道远一脸的“我今天才知道这个事”的表情，诚恳的点点头：“母亲说的是，二弟在哪，我得好好给他道喜，祝贺他即将成婚得贤妻才是。”
张夫人：“……”
她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这还是那个一向下巴抬的比谁都高，一点委屈都不能受自视甚高的继子吗？
“那个，道远啊，你也别觉得我和你父亲偏心，实在是你这么大年纪了，柳家那边也有点担心你这么久未成婚是否是有个什么……”
这话要是放在知道柳芯容是个什么人之前，张道远不气炸才怪。
但现在，在知道二弟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他这个大哥，接手一个小胡子娘子后，张道远对二弟，和他的继母，充满了宽容。
“我知晓的。”
底下站着的青年宽和一笑，脸上满是对继母和同父异母弟弟的理解：“我这么久都未成婚，柳家忌讳也是正常。”
张夫人：“……你明白就好，虽说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你是嫡长子，你还未定下，你弟弟就定下了，好像你在家里不受宠一样。”
“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我心里知晓父母亲对我是极好的，向来都是将我和二弟看作一样的就好。”
张道远含笑说完了，对着张夫人又行了礼：“既然已经拜会过母亲了，儿子先告退了，还要去二弟院子里，找二弟好好贺喜一下呢。”
张夫人简直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继子微笑退下。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偏头看向身边的嬷嬷；“这还是张道远吗？”
她方才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去挤兑了，就不信张道远听不出来。
可他居然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笑着接受了一切？？？
而走出张夫人院子的张道远也正巧碰见了往这边走的二弟。
从前张道远见了这个弟弟就脸黑，毕竟从小到大，就因为这个弟弟又是告黑状又是栽赃又是污蔑的，张道远在这个家里的回忆就只剩下了痛苦憋闷和委屈。
但现在，这些情绪都不存在了。
他的心底，溢满了快乐。
于是，他快快乐乐的跟弟弟打了招呼：“二弟，许久不见了。”
张道兴跟自己的母亲一样，在对上了态度和煦的兄长时，同样摆出了满脸问号。
张道远压根没去看他的脸上神情，继续快乐的道：“方才听母亲说你订婚了，真是恭喜恭喜。”
张道兴：“……多谢大哥。”
虽然张道远疑似在对他示好，但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一句示好就真的把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当成亲兄弟。
见张道远这一脸的高兴，他就忍不住的开口：“也是要多谢大哥，之前父亲还说要将这位柳小姐定给大哥，还好母亲帮着我说了说，这才让我定下了这门婚事。”
反正这附近也没人，张道兴可以肆无忌惮的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他心里盘算着在张道远生气时多说一点刺激他的话，最好让这个大哥气的直接给他来上一拳。
到时候再到父亲那里诉说一下委屈。
毕竟之前因为张道远年纪轻轻就中举的时，一向对这个大儿子漠不关心的张父竟然难得跟小儿子提了好几次，让他跟张道远这个哥哥学。
学个屁。
他恨不得让张道远直接病死在老家才好。
不过好在张道远虽然才学好，但性子却是急躁躁的沉不住气，每次随便一激，就忍不住冲他发火。
张道兴想的挺美，可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张道远一点都不生气。
不光不生气，反而还特别大方的点头：“是啊，母亲疼小儿子是正常的，二弟你可别辜负了母亲，等到柳小姐进门，一定要好好对她。”
张道兴：……不对啊，这不是我认识的大哥。
他试探着问：“大哥不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张道远一脸坦然：“我是兄长，让着你本来就是应该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张道兴：“？？？”
张道远还在继续：“母亲疼爱你，你也要回报母亲才是，要好好念书，好好科考，大哥希望你能一路考进朝廷，之后为母亲和娘子请封诰命。”
张道兴：“？？？”
“好了，也不耽搁你了，给母亲请了安就去念书吧，想想柳小姐马上就要进门了，你可要上进才是。”
张道远一口气说完了，脸上带着宽容的，温和的，如同圣父降世一般的笑容，亲近拍了拍说不出话的张道兴肩膀以作鼓励，这才离开。
他走远了。
只剩下张道兴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过了好一会，张道兴才反应过来。
大哥这是……被刺激疯了？？？

农家科举日常（14）
张道远没疯, 不光没疯，还十分清醒。
他继续等到张大人回了家, 才给他请了安, 表示有两个同窗一起进京赶考, 他作为京城本地人（虽然很长时间没回来了），要尽地主之谊，希望父亲能准许他住在外面。
对于张大人告诉他, 婚事做罢, 柳小姐定给自己二弟的消息，张道远也十分平静的接受了。
并且他还特别善解人意的表达了祝福。
张大人对大儿子的表现十分满意, 觉得他是跟随着祖父祖母回老家然后长进了，很顺畅的就批准了张道远可以住在外面。
张道远回去之后对着段青恩大笑了差不多小半柱香的时间。
提起他继母那个隐含着得意的表情，一阵大笑。
说道他二弟那个想刺激他的话，又是一阵大笑。
也还好隔音还好，没打扰到正在看书的马儒宵。
段青恩一直等到他笑完了, 才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笑归笑, 以后你就别掺和这个事了, 安心准备科考才是硬道理。”
张道远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点头答应下来：“青恩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马上要考试, 我自然是不会去分心做其他。”
段青恩满脸欣慰的看着好友去念书了。
然后一转头, 他自己开始搞小动作。
首先，他安排了一场偶遇。
几个街头上的小痞子仙人跳, 跳到了柳五郎。
结果蹦出来几个人将柳五郎救了出来。
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柳五郎为了躲避身后追着的仙人跳团伙，被迫就这么上了街。
众目睽睽之下，他嘴边的小胡子和头顶上的帽子都被人扯了下来。
刚刚看着还是郎君，一眨眼，就变成了个长相还算是不错的小娘子。
大街上看热闹的人都惊了。
之后，柳五郎虽然被大将军派去的人救走了，但这件事也引起了许多传言。
现在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有一个女子女扮男装被仙人跳。
虽然各家都把这件事当成笑话来看，柳家也从没想过那个女子就是自己家的女儿，但也足够让这件事有个发酵了。
搞完小动作，段青恩继续备考。
考试前，考生们一般都会自觉地分成两大类。
学霸和学渣。
段青恩跟张道远自然是学霸的。
段青恩就不用说了，他一向是过目不忘又思维敏捷的。
而张道远，他本来就是个天才，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思路越发清晰，看书那跟玩似的。
唯一的普通人马儒宵进入到了疯狂学习中。
每次感觉累的撑不住了，他就拿出未婚妻给他的那封信，小心翼翼的摸一摸，再认认真真的看一遍，等到看完了，就又能投入到热热烈烈中的备考中了。
也好在段青恩跟张道远每次划重点的时候都跟他一起，被两个学霸带着飞，学问还是能一日进千里的。
紧张刺激的备考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在京城客栈几乎都住满了人时，科考开始了。
三人一同进场，又一同出来。
科考内容忽略而过，出来后一对答案，马儒宵超常发挥，段青恩跟张道远正常作答。
总的来说，在一众“啊我到底能不能考上心里好忐忑”的举子中，三人算的上是稳操胜券。
张道远最近特别的勤快，几乎每天都要回家去给父母亲请安。
张大人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很孝顺的，再加上一想到他年纪轻轻就是个举子，如今还很有可能考上进士，越发的看张道远顺眼。
张夫人与张道兴则是认定了张道远这是学乖了，知道摆出一副孝敬模样来让张大人偏心他，两人心里恨极了，可却偏偏除了恨也没有别的办法。
公示中榜考生那一天，是个大晴天。
许多年后，张道远也还记得这一天。
不是因为他和两位好友都考上了进士，也不是因为他们都在一甲。
而是因为在这一天，那个险些成为他娘子的女人，翻车啦！！！！
事情是这样的，柳芯容在那次大街上被迫卸掉了脸上伪装之后，就在家里安分了一阵。
她之前跟大将军商量了一下，表达了自己想要嫁给大将军的意愿，而那个原本一直表示只把她当成朋友的大将军也是立刻答应了。
并且看上去还很高兴的样子。
两人亲切的在青|楼进行了一番交流，虽然没有做更严重的事，但亲亲摸摸还是有的。
出了这档事，大将军十分心疼被迫困在家里的她，并且表示很快就能解决了张家二公子。
于是在柳芯容的期盼下，张家二公子在去青|楼时，喝多了助兴的药，不举了。
而且，为了防止他瞒着这件事就这么将柳芯容娶过来，大将军还收买了一个青|楼女子，将这件事传的满大街都是。
虽然现在张家还没有来退婚，但退婚肯定是板上钉钉，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了。
解决了张道兴这个绊脚石，柳芯容开心了。
她开心了，自然想要出去跟情郎相会。
结果这一出门，就倒霉了。
上次她在大街上来了一出男人变女人，围观的人数不胜数，偏偏她还不长记性，明明知道自己这个扮相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却还要戴着帽子，贴了个小胡子，大摇大摆的出去玩。
然后在青|楼里，被嫖客认了出来，说这不是上次在大街上女扮男装的女人吗？
这嫖客也是喝多了酒，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强行弄掉了柳芯容的伪装。
然后，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喊出了一句：“这不是五小姐吗？”
这个人没说是谁家的小姐，但只凭着他说了一句五小姐，这件事也足够让柳芯容慌慌张张想要逃走了。
场面乱成了一团，柳芯容身边，大将军安排的人为了护住她能顺利离开，砍伤了一个人，结果这件事直接被闹到了官府。
官府的人还知道要保护女眷清誉，于是也没张扬，只悄悄请了柳大人来。
柳大人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他一直以为的乖乖女，竟然女扮男装去青|楼，而且根据被抓回来的嫖客供词，柳芯容竟然还抱着两个青|楼女子寻|欢作乐，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关键是，那个喊出五小姐的人，谁也不知道在哪里。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认识柳芯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
柳大人气的差点没拿着绳子勒死柳芯容。
他是真的这么做了，但是被柳芯容身边，大将军安排的人拦了下来。
之后，柳家悄无声息的瞒下了这件事，而大将军府中，则是同样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侍妾。
这位侍妾没有姓，据说是无父无母，但大将军十分宠爱她。
同时，在官府有人的张家也得知了这件事的前后始末。
卧床修养的张道兴几乎要疯了。
偏偏这个时候，考上了进士的张道远还一脸好哥哥模样的来看望他。
“别担心，她‘暴毙’，总比你娶一个长胡子，还逛青|楼的女人好，是吧？”
张道兴：“……”
“二弟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其实啊，这也是母亲为你求来的婚事，你就算是再怎么难受，也别露出这副表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父母亲有什么不满呢。”
张道兴：“……”
“对了，听闻之前这柳姑娘前几任订过婚的郎君都遭遇到了不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不喜男子，这才故意……二弟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的不举是因为柳姑娘。”
“二弟？来人啊，二弟晕了，快去请大夫。”
在张道远为弟弟“伤心”的时候，从京城出发的中榜名单也被快马加鞭的送到了县里。
县令捧着自己的三个金馅饼，乐的也快要晕了：
“快！！快！！快去通知这三位进士的家人！”
妈耶！！
他也太走运了！
这可是三个大金馅饼啊！！！！

农家科举日常（15）
成绩下来的时候, 不光县令乐疯了，段青恩他们也高兴。
一甲三人, 他们仨就占了俩。
张道远还是二甲第一。
可以说, 今年的科举, 三人完全吸引了京城大部分人的视线。
毕竟他们三个可是一个县里出来的，每次科考，能考中的人本就已经是得天独厚, 一个县里能出一个就算是烧高香了, 他们县里却一口气出了三个。
而且其中两个还是状元与探花。
段青恩为状元，马儒宵为探花。
张道远倒是一点都不难过, 他完全被继母和弟弟倒霉这件快乐事给占据心神了，不就是没进一甲，他虽然没进，但自身可是二甲第一，段青恩与马儒宵这两个一甲也是他的好友, 哪里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 张道远才是三人中最不图名利的。
他考科举, 完全是想要让家里人后悔，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一句话来形容张道远的心境。
今日|你们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们高攀不起。
只要能证明自己比弟弟甚至是父亲强，他就高兴了。
除了名次, 最让张道远高兴的就是他终于get到了对付继母弟弟的技巧。
那就是在张大人面前装可怜, 对着继母二弟也可以面上关怀，嘴里说出的所谓关心的话都是挤兑。
在他年幼的时候, 继母就是这么干的，让小小年纪的张道远不知道明里暗里吃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罪。
现在能报复回来真是太爽了哦嚯嚯嚯嚯。
马儒宵倒是有点不安，自从名字下来之后，就一直有点不敢面对张道远。
张道远最近忙着跟继母弟弟斗智斗勇，倒是没注意到这点，段青恩看出来了，就鼓励他去主动跟张道远说。
于是在回乡的马车上，马儒宵难得没有把握一切时间看书，而是满脸惭愧，吭吭哧哧的跟张道远道歉。
满脸莫名听着道歉的张道远：“我没有考上一甲关你什么事？”
马儒宵又红着脸，将自己心里所想讲了出来。
大致意思就是，他自知才学是比不上两人的，之所以能顺利考上举人，当初也是靠着段青恩跟张道远联合起来帮他温习，结果现在他考上了，明明比他学问好，又比他聪明的张道远没考上，他心里就挺过意不去的。
说白了，就好比是一个人和自己的朋友一块去竞争，本来这个朋友赢面要大一些，结果一路上朋友都在努力帮着这个人补习，要是双赢也就算了。
结果等到成绩下来了，竟然是这个人拿到了名次，反倒是比他聪明还帮他补习的朋友给落下来了。
心底就会有一种自己抢走了朋友荣誉的感觉。
马儒宵就是这么想的。
他自觉自己是肯定比不上张道远的，不管是在县学还是在哪里，张道远能轻轻松松背下来的内容，他就得反复反复的研读才能背下来，张道远灵关一闪就能吟诗作赋，他就必须要冥思苦想。
一直以来，都是两个学霸带着他跑。
结果到了最后，竟然考的比学霸之一要好。
马儒宵心底就会想，是不是因为张道远帮着自己，耽误了自己的功夫，所以才会这样。
张道远是真没想到马儒宵会这么想。
听完了，他又觉得马儒宵怎么能这么好，对人这么真诚呢，又觉得想笑。
“行了儒宵，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是探花，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这一路上你有多么用功我和青恩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怕是连做梦都在看书了，你的名次能这么高我一点都不意外。”
“是啊。”
段青恩见马儒宵还是有点不安，帮着一起说；“我与道远还时不时出来喝喝酒逛逛街，你却是自从来了京城就几乎没出过门，一直在闭门苦读，这般努力，何须妄自菲薄。”
“没错，我告诉你们吧，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不会考中一甲了。”
张道远索性一拍手，把本朝每次一甲的潜规则直接告诉了两人。
一般，只要皇帝不抽风，每次科考，一甲三人都会被代表着三个阶层。
比如段青恩代表的寒门子弟，马儒宵代表的书香门第。
而张道远，他代表着官宦子弟。
只是他运气不好，这次科考，同期也有个和他才学不相上下的官宦子弟，两个官宦子弟只能选一个，那个考生父亲在朝中势力更大，于是最后落到二甲的就是张道远了。
张道远一点都不觉得生气，“我父亲也跟我说了，道他打听过了，不是我才学不如人，而是对方在朝中更有影响力，这也没什么，反正我能考到二甲第一也很不错了。”
比起名次，他更加注重人家知道他有才华。
说完了，张道远拍拍马儒宵的肩膀：“所以完全跟你没关系，我们两个不冲突，你是跟那些书香门户竞争又不是跟我。”
见张道远说的洒脱，好似是真的不在意一样，马儒宵这才羞窘的笑笑，放下了心结。
他们是在路上说的这段话。
本朝进士们在成绩出来后会先选官。
那些名次较低的进士与同进士会外放，去某地做个官，然后等到政绩上来了再升官，再有政绩再升。
这些人都是天子门生，不管是放到哪里，一般都会有比较大的权力，只是到底不如京官，又能享受京城繁华又可以跟皇帝上司亲密接触，被看顺眼了再涨一下官位什么的。
外放的官员在外面揽财容易，踩到雷被炸死也挺容易的。
而且还要操心百姓，操心当地的各种事，可以说是又累又苦又要担心上司给锅背还要操心下属打着自己的名号做错事。
三人比较走运，都被留京，还都进了翰林院。
当然了，虽然游街的时候段青恩这个状元看上去是挺威风的，但进了翰林院，他们也顶多算是一实习生。
毕竟三年出一个状元，十二年四个状元三个都在翰林院，要特权肯定是没有的。
等到告诉大家你们该去哪里上班上什么班了，朝廷一般都会给探亲假，意思是回家乡去祭祖告诉父老乡亲，他们考上进士了，他们出息了，然后再安排一下家里，接着才继续去自己的职位上上班。
段青恩他们三个此刻就是在回家乡的路上。
路途遥远，三人回京探亲的这一路上除了有这么一个小插曲，倒是跟去京城的赶考的时候一样平静。
而就在他们三个每天看看书，偶尔有点小童心停下来打猎烤兔子肉吃的时候，段青恩提出了一个灵魂问题；“你们说我们家里知不知道我们考上的事？”
马儒宵；“应当是知晓的，我们中榜后，京城报信的人会先快马加鞭的到我们家中通知家人，按理说，县令大人也该派人去道喜的。”
张道远倒是难得有了点期待；“真想知道我祖父祖母知道后有多高兴，可惜我不在，看不见。”
他对张大人没什么感情，看张大人为他有出息而高兴的时候内心毫无波动，但只要想想回乡时祖父祖母会为了他自豪，张道远心底就满足的不得了。
马儒宵也差不多，不过他除了想爹娘知道了该多高兴外，还会想他的未来娘子会不会知道，会不会也为了他高兴。
段青恩倒是了解自家人，“我家里也肯定很高兴，倒是我未来娘子，怕是又要担心我考上状元之后不要她了。”
他猜的其实也差不离。
当日消息传下来的时候，县令也顾不上自己这么巴巴的过去祝贺会不会有失|身份什么的，直接敲锣打鼓的亲自去了三人家中祝贺。
反正他完全可以说是父母官，那自家孩子出息了，他高兴有什么错。
这么一想，县令就乐颠颠的挨家挨户的上门道喜了。
虽说三人名次不一，但县令也是知晓他们关系不错的，他索性没按照名次来排序，而是按照哪家离着县衙近的顺序，一家一家的过去道喜。
先去的是马儒宵家，马先生与马夫人自然是一阵高兴，等到县令告辞后，立刻派人去了未来亲家家里送信，共享喜悦。
接着是张道远家，张道远的祖父也是退下来的官，倒是比较稳重，与县令还多聊了一会。
接着就是段家了。
段家村距离县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因为是最后一个报喜段家的缘故，县里一些人看着县令都亲自出马敲锣打鼓的，也都纷纷猜测是中了进士的名单下来了。
这么久过去，当初摆摊就能赚钱的黄五也已经有了自己的门面，一听到外面的敲锣打鼓声就让伙计出去打听。
段姑姑也在这里帮忙。
九年过去，她不仅没有变老变丑，反而还比当初要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韵味，瞧着就十分好看。
这得归功于黄五遵守了诺言，始终都宠着这个妻子，自从两人搬出了家，打着做生意的名头来了县里之后，段姑姑就几乎没再风吹日晒做过粗活了。
她本就长相不错，这么养了养，更是肤色白皙，面容清秀温婉，再加上她性子和顺，黄五每次出去喝酒，聊起家中娘子时，都要被人羡慕一阵。
越是被羡慕，他就越是得意，有时候被夸得高兴了还要去银翠楼给娘子买首饰。
自然了，他不否认自己就算是发达了也不纳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段青恩这个侄子。
段青恩是秀才的时候，黄五就已经走在街上连随意瞥一眼别的女人都不瞥了。
他考上举人的时候，黄五连酒很少喝，陪着段姑姑的时间越发的长。
随着这么长时间的陪伴，他渐渐是真的觉得就这么守着一个娘子也不错了。
放眼过去，满县城里谁能有他这么好运气。
有个这么漂亮性子又温柔娘家又给力还愿意帮扶他这个女婿的娘子。
当初要不是段家看在他娘子的面子上给了他发财的主意，他黄五怎么会有今日。
如今底下的孩子又大了，他对着段青恩也越发的恭敬。
毕竟虽然自己是没指望走科考这条路了，但底下的孩子却可以，若是有段青恩这个举人表兄帮着参谋一下，日后他说不定也能像是段青恩的爹，他三舅哥一样，成了举人老爷的爹呢。
自觉自己跟段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从段青恩去上京赶考之后黄五就一直关注着关于科考和京城的消息。
这才一听见外面动静就让人去打探。
段姑姑掀开帘子出来的时候正好撞到这一幕，她一愣，有些期待的走上前；“相公，是青恩回来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让人去打听一下。”
黄五抬起脖子，一个劲的往外面的大树上看：“娘子你看，这树上以前都没鸟窝，就今年多了个喜鹊窝，这不就是来报喜的吗？青恩肯定能考中的。”
比起黄五的殷殷期盼，段姑姑更加理智一些，柔声道：“就算是没考中也没什么，青恩还这么年轻，总会考中的。”
虽然她也想要青恩考中，娘家直接鱼跃龙门，但她更担心青恩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要是没考中了，心态会不会出问题。
黄五要是知道自己娘子在想什么肯定得笑的肚子疼。
那可是段青恩啊。
七岁的时候，还是一个小童的他就能将黄五说的团团转了，怎么可能会因为考不中心态大跌。
“我觉得青恩肯定能考上，他如何聪慧我们又不是不知晓，若不是三年后才能考，他定然早就是进士了。”
正说着话，外面打听的伙计跑回来了。
黄五连忙拦住跑的太快呼哧呼哧喘气的他：“快跟我说说，是不是进士名字下来了？我家青恩考中没？”
“是！是！”
伙计连忙吸口气：“掌柜的，我方才去看了，上面写着状元段青恩，是您家的侄子吗？”
“状元！！状元！！！”
黄五料想到了段青恩会考上，也料想到了名次肯定不会太低。
但怎么也没想到，段青恩竟然考中了状元。
那可是状元啊！！
他紧张又激动，一把抓住了伙计胳膊：“你没看错？真的是段青恩状元？”
“我看的真真的，段家村的段青恩，考得了状元，方才还大着胆子找跟着县令大人道喜的官差问了问，他们最后一个去段家村，掌柜的，你和段家不是有亲吗？要不然你去跟县令大人说说，看能不能一道去。”
“诶呀你个榆木脑袋！快点，备车，我现在就要跟夫人一起回段家村。”
黄五推着那伙计去了，自己满脸兴奋的在屋里团团走着。
这可是卖人情的太好机会啊。
他得赶紧跟娘子一起回村里，然后把这件事告诉段家。
好让段家知道，他这个做姑父的可是一直都关注着青恩的。
在一旁听着的段姑姑也是满脸的高兴，“相公，青恩他是状元！”
“对对，是状元。”
黄五脸上的笑容完全止不住。
他居然有了个做状元的亲戚。
他的儿子居然有个状元表兄。
这简直不光是段家祖坟烧青烟，就连他黄家都有烟了啊。
因为动作够快，黄五还是赶在了县令前面到了段家村。
段家村如今比当初富庶平静了许多，段爷爷段奶奶不再下地了，家里的男人们却还照旧。
平时，段奶奶就带着李宝君一起坐在树底下做衣服，有时候两人也会一起看看书什么的。
她们来这里自然不是因为凉快，而是太盼着京城快点来消息了，关键是一路上谁也不知道能耗费多少工夫，就算是知道现在科考已经考完了，成绩也已经出来了，只要一天没知道名次，这心里就一天空落落的没底。
黄五他们来的时候，段奶奶正在跟李宝君商量着要给家里人做新衣服的事，正商量着，马车跑过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李宝君一抬头，认出了这辆马车：“奶，是姑姑家的马车。”
“你姑姑家的？”
段奶奶这才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他们回来了，前阵子不是刚回过村子吗？”
黄五带着段姑姑出去单过之后，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他们不孝顺，隔三差五的就要买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来看看家里人。
当然了，带给他这样幸福生活的段家肯定是也要看的，就这么走动了快十年，段家对黄五可是亲近了不少。
马车在两人的视线下停在她们面前，黄五直接撩开帘子跳下了车。
段奶奶被李宝君扶着站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娘，我们可是来道喜的。”
黄五转身将段姑姑从车上扶下来，嘴上也不停：“青恩考上状元啦！！”
“状元？！！！”
段奶奶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就算是以前段青恩没念书的时候，她也是知道状元的，毕竟那些戏本子里面，以状元郎为男主的人可真不少。
同样是一甲，榜眼和探花对于百姓来说存在感就比较弱了，反正只听说说状元是男主，还真没听说过榜眼跟探花能当上男主的。
段奶奶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我乖孙孙，考上状元啦？你不是哄我吧？”
“娘，看你说什么呢，我吃饱了没事干来哄你做什么。”
黄五不遗余力的吹嘘着自己：“自从青恩去了京城以后啊，我可就时不时的在县里打听着呢，今儿一打听到我就回来了，你可就放心吧，真的是状元，县令大人手底下的官爷亲口说的。”
段姑姑也帮着道：“是啊娘，真的是状元，我们套车的时候，那去打听的伙计还说，说是马家公子和张家的公子也都考中了，还有一个是探花呢。”
黄五接上：“现在县令大人正在给他们两家道喜，咱们家离的远，所以就最后一个来，您且安心等着，一会啊，县令大人就敲锣打鼓的来了。”
“县令大人还会来……”段奶奶是着实被震到了。
就算段青恩之前给她科普过县令其实是个很小的官，如果他想要当也可以去当，但对于做了大半辈子小老百姓的老人家来说，县令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个大官。
“那我、那我现在要做什么？那可是县令大人啊，我见了他我要说什么？”
见段奶奶慌慌张张的，李宝君连忙把她扶住了，相貌漂亮气质温和的女孩轻声安抚：“奶，您先别怕，县令肯定是要到我们家去的，我们现在先回去，再把家里都叫上，免得一会大人来了家里有人在外面。”
“可那可是县令大人啊，我、我们家就是个乡下种地的，青恩也不在家，这一会见了面可要怎么弄……”
李宝君耐心的劝着慌慌张张又高兴的段奶奶：“不如这样，我们先回去，前阵子我不是刚给您做了一件新衣裳吗？这么大喜的日子换上刚刚好，还有爷爷也是，咱们家都换上新衣裳，在县令大人面前也不失礼，别的事您也别操心了，县令大人也就是来道喜的，又不是要来我们家拿人，再说了，还有姑姑姑父在呢，他们长期在县里，比我们要见的世面多，他们既然来了，自然能帮着照看。”
说完了，十七岁的姑娘笑着看向黄五两人；“一会就劳烦姑姑姑父了。”
“不劳烦，不劳烦，这是多大的喜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爹娘他们还在地里，我去地里交人，姑姑姑父先带奶奶回去吧。”
黄五应下，段姑姑连忙上前扶住了母亲。
李宝君又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去了地里的方向。
黄五扭头看了她的背影好几眼。
可能是因为李宝君从小就被段青恩教导的关系，他总觉得这个未来侄媳妇跟段青恩这个大侄子一样，从里到外都和他们乡下人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是身上那股劲，有点从容，也有点优雅，好像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慌不乱的能处理好了。
因为段青恩七岁时的操作，黄五到现在都有点怕这个侄子。
眼看着李宝君越长越大，他居然连这个未来侄媳妇也开始有点怕了。
这可能就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吧。
***
李宝君其实完全没有黄五想的那么从容。
只是当时段奶奶有点慌，又高兴的摸不着边，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先安慰住老人而已。
随着方才黄五说的话引起的村人驻足，整个村子里都炸了锅，你传我我传你，还有一些人得了这个消息，一溜小跑的就跑去自家人那，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这可是状元啊！！！
状元！！
他们村子里的！！
有知道消息的村人要是看见路过的李宝君了，就连忙凑上来紧张兮兮的问：“君君啊，说是青恩考上状元了，是不是真的？”
李宝君点点头：“姑父是这么说的。”
“这可是状元啊，真是恭喜你了，以后你就是状元娘子了。”
对这种话，李宝君都是浅笑道谢。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恭喜她的。
村里人大多大字不识，接触外面知识不是靠着别人一传十十传百，就是靠着每年来村里唱戏一次的戏文。
这些戏文里，有书生上京赶考途中借宿人家姑娘家里，结果跟姑娘有了情分，两人约定好了等到书生考完就回来迎娶，结果姑娘家中不同意，觉得他是个穷书生。
书生一走，姑娘家里就逼着她嫁人，不嫁人就赶出家门，姑娘为了等书生真的被赶出了家门，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罪，最后书生考上状元回来迎娶打脸姑娘家人等等等等。
只是这些戏文里，一般能够被状元迎娶的都是大家小姐，两人认识时也大多是书生贫困时，如李宝君这样的，一般在戏文里都是被抛弃，然后书生另娶公主，最后被发现然后咔嚓砍头。
村里人没文化，自然有人把这些都当了真。
一边说着村里出了个状元以后他们村就多好多好，走出去了人家也要看在段青恩的面子上对他们好，一边又嘀咕段青恩现在都是状元，都要当官了，还会不会娶李宝君。
段青恩长得又好，性子也好，人又有学问，还是状元，这样好的人，万一皇上真的看中他，让他娶公主呢。
没人觉得在公主和李宝君之间段青恩会选李宝君，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了，李宝君虽然在村里看着比其他女孩优秀太多，但比起公主还是差远了。
何况她还是段家买回来的童养媳，从小养大，能没吃苦没受罪被养成这个水灵灵的样子就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就算是段青恩不娶她，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村里人也会觉得理解。
李宝君一路走来，虽然那些正在谈论这些话的人会在见到她之后快速收声，但她也零零碎碎的听到了一些。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就算是她平常再怎么坚强，也还是会忍不住在自己在乎的人好事面前患得患失。
但她难过不起来。
心底一冒出酸涩，李宝君就想起了她和段青恩小时候一起看戏文的时候，年纪还很小的段青恩一本正经的反驳着这些不靠谱的戏文。
驸马是不被允许参与政事的，于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嫁人人选一般都是高门大户里的嫡次子之类的。
选穷书生什么的，完全不可能。
还有那个穷书生逆袭回来打脸姑娘家里人的，段青恩更是十分不认可。
这姑娘跟那书生一没有父母之命，二没有媒妁之言就私定终身，这要是放在现实中，两人都是要被送去官府的。
这个就不提了，段青恩自己也是不赞成这种儿女是父母手上财产想法的。
更重要的是，那家小姐是大家千金，从小尊贵的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养大了，结果为了个男人，就不要父母了。
而那书生更是，一个穷书生，没钱住客栈，人家好心好意的让他借宿躲暴雨，结果他勾|引人家女儿，最后自己也不跟这姑娘爹娘说清楚，暴雨一走就十分潇洒的撤退了，只让姑娘一个人面对要给她选夫婿的父母。
说完了，当时年纪还很小的段青恩用着稚嫩声音一本正经的表示，以后他和李宝君生了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应该好好教养，可千万不能长成戏文中这样没担当的样子。
这么一回忆，李宝君心底的最后一丝难过也没了。
相公说了，这些戏文都是假的。
写戏文的人自己都没考上状元，却在那臆测状元的感情生活，要知道，如果在贫贱时订的婚，却又在富贵时毁约的话，不管被毁约的男方还是女方，都可以直接去官府告状的。
到时候，如果查清了是实情，有功名的被剥夺功名，没功名的被打板子流放，反正绝对不会轻松。
这些还是段青恩告诉李宝君的，他还开玩笑说要是以后自己真的负了李宝君，就让她去告状。
此时此刻，在段青恩考上状元后想起来，李宝君的心情已经不像是当初那样笃定了。
她相信段青恩，可同时又自卑自己。
她只是一个孤女，被段家养大，又因为段家才能过的这么轻松，才能看书学字，不夸张的说，她这条性命完全就是因为段家才保下来的。
不想着报答就算了，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李宝君走在田埂上，面上依旧平静，心底却想着。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她一定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就假装没有童养媳这一回事。
那天县令来报喜之后，段家继续了平静又快乐的生活。
与往常稍微还是有点烦躁相比，在知道了段青恩考上状元后，他们就彻底安定了下来。
只有李宝君，无数个夜晚，她都要在睡前想一下自己的未来。
有忐忑，也有甜蜜，更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接受的平静。
此时此刻的马车内，三人之前一起玩了会叶子牌，因此在一辆车上，还好马车足够大，倒也不挤人。
张道远被马车晃着晃着就困了，索性趴在桌子上睡觉。
段青恩就跟马儒宵一起小声的聊天。
他十分笃定：“我家君君现在肯定在想着要是我回去了不要她了怎么办，或者是，要是我不要她了，她肯定不吵不闹安静接受现实什么的。”
马儒宵不太理解：“君子之言，一诺千金，她怎么会这么想。”
“你不明白，她到底是寄人篱下，会这样多思是正常的，等到我们成婚之后就会好了。”
马儒宵不是很懂这些，但也点了点头：“女子是要比男子想的多一些的。”
“无事无事，成婚前女子多想，那是觉得不安定，婚后我对她好，她自然就定下来了。”
段青恩很肯定：“我家君君，那在才学上也是不逊色许多男人的，只可惜她所学只能与我言，若是她能像是我们一般科考，拿下名次，她性子定然不会如此胆怯。”
说到底，还是没底气。
这年头女人的底气可不是自己厉不厉害，学问好不好，而是娘家强不强盛，有没有兄弟，在家里受不受宠等等。
段青恩又道：“等到日后我在官场上有了一席之地，就提出女子也能选官，或者女子也能做夫子。”
要是别人听见了，肯定会觉得段青恩异想天开或者是疯了。
但马儒宵却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他向来是有一颗剔透清澈心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他看来，只要品行好，就值得他尊重。
“如此也好，世间不少女子并不比男儿差。”
“是啊，比如我家君君。”
马儒宵红了红脸：“还有吴小姐也是。”
被他们说话声吵醒的张道远：“……知道你们订婚了，一路上不是吴小姐就是君君，欺负我没订婚吗？”
马儒宵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远，你既然已经取消之前定下的婚约，为何家中不张罗其他人家？”
张道远：“之前我二弟病了，母亲也病了，长辈都在病中，我不着急。”
段青恩笑笑不说话。
他哪里是不着急，他那是想要赶紧定下一个温柔漂亮的娘子，但又因为之前对着柳芯容说过谎话，所以不好订婚。
马儒宵还真的以为张道远是因为家中长辈病了才不订婚，闻言有些为他担忧；“你也二十好几了，若是再不订婚，怕是一些人家都要疑心你有个什么不好。”
“无妨无妨。”张道远摆摆手：“再过一阵就好了。”
按照他研究的朝中动向，陛下恐怕是要对着大将军开刀了。
到时候那个小胡子女人没了依仗，他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呜，香香软软的媳妇，再等等他！
三人就这么一会闲聊，一会看书，一会打牌，才算是在颠簸中到了县里。
告别了两个家都在县里的好友，段青恩继续坐在马车里往村里方向而去。
段家村里，自从知道他正在回乡路上后，段奶奶就每天拉着李宝君一起在村口一边做针线一边等着他。
这也是对村里闲言碎语的一些表态了，表示她很满意这个未来孙媳妇，不可能孙子考上状元就丢了这个孙媳妇。
如今她可是状元的奶奶了，村里一些爱碎嘴的见她这样，也没人敢再说什么，李宝君倒是落了个清净。
只是心底有多忐忑，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段青恩回来的时候，她正在绣青竹。
马车声响起时，段奶奶就拉着她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马车。
最终，段青恩从车上走了下来。
段奶奶看见许久未见的孙子，立刻爆发出一声哭腔：“青恩啊！！！”
“你还没离开过奶奶这么长时间，你好不好啊？是不是瘦了？奶奶年纪大了，这两天腿脚也不太好，总想着万一你还没回来，我就走了，那你回来该多伤心啊……”
她又是哭，又是笑，一把抱住了段青恩。
“奶奶，您说什么呢，别哭了，我都回来了。”
“我好好着呢，您也好好的，快别哭了。”
段青恩一边轻声哄着段奶奶，一边看向了望着自己的李宝君。
“您还要看着我娶君君，帮我们照顾您的重孙子呢，放心吧，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农家科举日常（完）
段青恩的回归对于整个段家村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段家不管是段父段母, 还是伯伯叔叔，都能挺直了腰杆, 骄傲的说上一句：
他们最大的靠山回来了！
因为段奶奶和李宝君在, 段青恩没坐马车, 而是就这么与两人一道走着回去。
村子里的人看见他了，都一个个脸上带满了笑，一路上倒是没人敢上前搭话, 但只要是看见段青恩回来的人, 都自觉地跟在了后面，一路跟到了段家。
这一路上, 他们谁也不敢主动跟段青恩说话，倒是有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奉承起了段奶奶来。
“老姐姐，你可是享福了，有个状元孙子呢, 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是啊, 看看状元郎长得也好, 之前这孩子小的时候我就说他是个出息的，看看，果然是这样吧。”
“要我说还是老太太会养孩子，从小状元郎就跟着你亲, 可见小孩子眼睛灵, 知道老太太有福。”
段奶奶从前就在村里地位很高，毕竟她的孙儿可是举人, 但从来没有哪一科像是现在这样，已经成了状元的孙儿乖乖陪在身边，周围一群人奉承的。
她乐的牙不见眼，之前看见段青恩回来后那点“孙子这么就不在身边”的感伤也被欢喜冲的无影无踪。
到了段家，早就收到消息的段家人也都等在了门口。
段母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青恩！！”
她三两步跑到了段青恩面前，跟段奶奶之前的反应一样，上上下下不停打量着儿子，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
也许全天下的长辈都是这样，总觉得自己疼爱的孩子在离开了自己视线时会吃苦，段母想笑，可落下来的却是泪水，“快点进屋吧，这一路上也辛苦了，进屋歇息会。”
段爷爷虽然也心里想孙子，但还记得维持自己大家长的严肃，吸了一口旱烟，对着身边陪着的儿子道：“你们去跟乡亲们说一说，就说我们家青恩刚回来，就不招待他们了，等到明天家里摆酒，再请乡亲们一块热闹热闹。”
“诶。”
村里人听了段父的话之后都渐渐散了，院子里只剩下了段家人。
段青恩到了段爷爷跟前；“爷爷。”
“嗯，好孩子。”
段爷爷虽然年纪大了，身板却还十分硬朗，此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已然是个大人的状元孙子，眼底满是满足。
“咱们段家一代代都是地里干活的，别说是状元了，连个童生都没出过，现在好了，我们家从这一代开始，就能起来了。”
他是骄傲的。
段家历代都是贫农，在段爷爷小时候，家里还因为没钱，饿死了他两个小兄弟，因此段爷爷一直都是努力的，他不想自己的子孙也被饿死。
段青恩发现泥鳅时，他已经是个老人了，但还是每天晚上出去抓泥鳅。
段家刚刚发迹，赚了钱，他第一时间就把家里的孩子们送到了夫子家念书。
这么几年过去，家里其余的孩子也都是童生了。
虽然没有青恩那么出息，但在村子里，那也已经是独一份了。
段爷爷自觉，段家能有今天这样的荣耀，与他的努力是绝对分不开的。
当然了，最努力的，还是他的宝贝大孙子青恩。
“青恩啊，你如今能回来多长时间，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的？”
“圣上让我们回乡便是探亲的，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件事……”
段青恩看了一眼站在段母身旁的李宝君，搀扶着段爷爷道：“爷爷，如今我也已经有了官身，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就趁我这次回乡，长辈都在，将我与君君的婚事办了吧。”
“对，是该办的。”
段爷爷点点头，“你与君君订婚也这么长时间了，年纪也大了，之前是因为你总不在家，也不好办，如今既然你已经考上状元，以后要在京城任职，是该要好好操办一下的。”
段家最大的老爷子点头了，这场婚事，自然也是要操办起来了。
段家人没人有什么意见。
如果要说段家地位，段爷爷绝对是最大的，其次是段奶奶，再就是段青恩。
这三个人都同意了，其他人也绝对不会多说些什么。
段家要办喜事这件事就这么传了出去。
一些人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李宝君从一开始就是当童养媳被接回来的，这些年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大家也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段青恩娶她，理所应当。
有那么一小撮人则是觉得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段青恩都是状元了，天底下多少家世好背景好的好姑娘等着让他挑呢，怎么他就娶了这么一个孤女呢。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忍不住在村子里酸溜溜的说了一些酸话。
比如说要是早知道当段家的童养媳这么好，当初就该把自己女儿也扔到段家去，被好吃好喝养大不说，还能念书识字，长大了又能嫁给状元郎。
段青恩是不好和他们计较的，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官身了，要是亲自下场有失|身份还可能被当场发达了就忘了乡亲。
李宝君更不要说了，她是待嫁新娘子，最是要注重名声的时候，别说是亲自下场了，就连门都是不能出的。
段父段母又是个老实憨厚的性子，就算是心底不舒服，让他们跟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撕破脸也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段大伯娘的杀伤力就显出来了。
手一叉腰，嘴巴一张，一连串的话就蹭蹭蹭的从她嘴中出来了。
“当初我娘去集市上带君君回来那是见她长得好又乖巧懂事，你们就算是想照着样子来上一遍也不看看自己女儿长得什么样，虽说我对她们没印象吧，但想想也知道了，看看你们几个这一张张尖酸刻薄的嘴脸就该知晓了。”
“怎么？不服气？觉得我家青恩与君君不相配？君君熟读四书五经，会吟诗作赋，你会吗？你女儿行吗？不行就闭上你们的嘴，大喜的日子非要说这种话来刺我们家是不是？觉得这门婚事不好就大大咧咧的跟我们就是还非要背后说人，不如这样，我把你们家相公的名字记上，成婚那日|你们几家就不用来了，这样你们也不用看的不舒服，可好？”
肯定不好啊！
她们也就是心里酸，这才在背后嚼舌根，那段青恩家可是全村人都要巴结着的，若是因为她们几个在背后嚼舌根连累的夫家不能去参加喜宴，她们在家里哪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顿时几个人又都赶忙道歉，表示自己下次再也不敢了。
要不怎么说，什么样的人就要什么样的人治呢。
反正段大伯母这么威风的一通话下来，村子里的那些闲言碎语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
尤其是在婚礼当日，张道远与马儒宵都来了，县令也来了，还有各种富商员外知道了本县的状元郎要成婚，特地带着厚礼赶来参加喜宴。
段家新房子和院子也够大了，可因为几乎全村人都来了，再加上那些各种客人，还是装不下。
没办法，最后喜宴一直摆到了路边上去，也还好今天走这条路的都是来参加喜宴的，就算不是来参加的，听闻这是状元郎的喜宴，也会乐意坐下吃一吃。
段青恩与李宝君终于大婚。
大婚后，两人在家乡又住了一个月，段青恩就携妻子，与两位好友再次上京。
***
婚后的日子于李宝君而言是甜蜜的。
从前她心底总是装着许多事，这些事都不好说出来，因为家里除了段青恩，没人会明白她。
但在婚后，这些事都不见了。
村里的生活对于李宝君来说其实是有一点不适合她的。
她的骨架小，力气也小，很多粗重活都不能干，这和村里其他姑娘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她还喜欢看书，喜欢画画，这和村里其他姑娘也不太一样。
对李宝君来说，她与同龄女孩子相比太过格格不入了。
但来了京城之后，段青恩会带着她一起参加同僚宴会，在那里，她会认识很多和她一样，喜欢读书写字的娘子们。
她们的生活和她差不多，都是操持家务，念书写字。
李宝君开始接到各种请柬，邀请她去赏荷，赏花。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一个名头，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吟诗作赋，再谈谈八卦，聊聊自家丈夫。
一开始，因为段青恩官位还是不太高，李宝君认识的这些娘子们家中夫君也大多官位不高。
而渐渐，段青恩带她参加的聚会越来越多。
同时，他开始鼓励李宝君将平日里写下来的东西编造成册。
李宝君喜欢写诗，她往往是在走廊上走了走，或者是早晨刚起来有点困，就能在脑海中想出一首诗来。
可她是女子，她写的东西除非是在宴会上大家一道写才能写出来给人看。
像是这种在家里写的诗作，除了自己的丈夫，绝对是不能外传的。
李宝君也不在乎这些，她只是喜欢而已。
直到有一天，在参加完宴会回来时，李宝君才猛然惊觉，如今他们竟然对宴会上有王公贵族习以为常了。
段青恩在朝中的地位，已经无声无息的到了很高的程度了。
一开始，他被选为太子讲师。
这不是什么很出挑的职位，毕竟太子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光是讲师就有八个，这还不算真正的太子老师。
但段青恩就是脱颖而出了。
自从他成为了太子讲师，原本还有些平庸的太子殿下渐渐真的开始崭露头角，并且发愤图强。
皇帝简直太高兴了。
他儿子有很多，聪明的有，平庸的也有，但他最疼爱的无疑是太子。
之前太子一直不懂事，反倒是三王爷一直在朝中活跃，看上去好像很多人推崇，皇帝还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放弃疼爱但平庸的太子，还是压制感情一般可资质不错的三儿子。
就在这里犹犹豫豫的时候，太子奋起了。
皇帝一下子就不选了。
他的乖儿子都懂事都知道好好学习了，为什么还要去想废了太子另立他人。
决定之后，皇帝开始给太子铺路。
首先，就是要斩断三王爷的手下。
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他当然是舍不得真的对三儿子做什么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他只是要确保三王爷能安安分分一辈子都当着王爷，不有什么非分之想而已。
结果可能是皇帝的这种想法给了朝中另外的思路，纷纷以为皇帝要致三王爷于死地。
聪明人都龟缩起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三王爷的对头却都雨后春笋一般的挨个冒了出来。
其中一个，就是大将军。
大将军跟三王爷的恩怨那是一直都有的，但他这个人比较孤傲，人家跟三王爷有仇，都是转而去支持三王爷的对手，也就是太子。
但大将军跟三王爷有仇，他不去支持太子，而是直接跟人家硬刚。
人家是龙子凤孙，就算你是将军，那你也是人家爹的手下，怎么可能刚的硬。
就连想要压制三王爷的皇帝也不满了。
我压制我儿子那是因为我是他老子，你一个手下人你瞎闹什么。
尤其是在大将军居然在朝上表示三王爷图谋不轨，建议皇帝杀了他后，皇帝对他的不满更是到达了顶峰。
说句难听的，这世界上哪个臣子该说杀皇子。
这要是心里没有造反的想法，会想着杀皇子吗？
于是，三王爷没啥事，大将军倒台了。
一开始，只是被下了职位。
这个时候，已经在朝中参与大事的臣子中有一席之地的段青恩果断甩出了“大将军做过的1234567件恶心事”。
整个京城都震惊了。
堂堂一个大将军，居然针对一个上京赶考的举人。
还有人家好端端的一个世家公子，被他整的声名狼藉不得不离开京城。
国丧期间，公然招|妓。
最令人发指的，就是他为了妾侍，给正室娘子下了绝育药，以保证自己的孩子会从妾侍肚子里生出来。
这简直惊呆了一堆人的下巴。
别人就算是再怎么宠妻灭妾，好歹也会有个度，毕竟要是没嫡子肯定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可这位大将军，行事无忌，手段恶毒。
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人，哪怕人家其实根本没怎么得罪他，他都能想办法除掉。
出去和妾侍野合，路过的樵夫看见了，他直接扭断了人家脖子。
而让京城一些娘子姑娘最震惊的还是绝育药事件，对于女子来说，能否生育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的正室娘子可是正儿八经大豪门里出来的嫡出姑娘啊，嫁给他可算是低嫁，这些年来他外出时，不都是这位娘子给他操持家务吗？
他要纳妾，正室娘子何曾不答应过。
居然给一个女子下绝育药，这是想要她一辈子都孤独终老吗？
所幸，这位正室娘子在被娘家人接回去后让太医诊治，太医表示如果好好养养，还是可以将身子养回来，以后还是可以有孩子的。
但就算是这样，全京城也开始唾弃起了这位道貌岸然的大将军。
最终，因为他手上沾染了十几桩命案，裁决下来，大将军府上，男丁一同死，女人流放。
他只有一个血脉，就是和那位芯容姨娘生的庶长子，所说的男丁自然就是他。
最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芯容姨娘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居然当着满街的人，喊出了一个大秘密。
这个孩子，压根不是大将军的血脉。
据说是大将军总带着她去青|楼妓|院，两人喝醉了酒就一起玩乐，有一次她喝醉酒了出去上茅房，结果就被一个人给那啥了。
关键是因为喝大了，她完全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之后等到回去后怀孕，她才开始害怕。
可又不敢告诉大将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将孩子生了下来。
等到发现这孩子长得的确不像大将军之后，她就更死死瞒住了那件事。
据说这件事传上去之后，有人提议让皇帝找个太医给这位大将军把把脉，谁都知道满京城大将军院子里的女人最多，虽然后来他只宠着柳芯容一个人，但之前正室娘子被下了药不能生还说得过去，没道理一院子的女人都不能生。
皇帝也觉得有道理。
主要是这件事已经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不赶快做个决断也不好。
于是，一名太医被派到了牢狱里，顺带告诉了大将军他喜获绿帽子这个事。
再一诊断。
嗯，大将军果然不能生。
而且他这样子看着也像是被人下了绝育药，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太医一走，大将军就疯了。
宠了这么久的女人居然给自己生了个野种，他还巴巴的宠着那野种那么长时间，不疯才怪。
皇帝在知道实情后，就让人将柳芯容丢到了关着大将军的牢狱里。
至于两人怎么对撕，他就不管了。
那孩子的确是无辜，又不是大将军的血脉，他也没再让人赶尽杀绝，只判了流放，和一群他这么大的孩子一起，等到流放到地，这些孩子都不记事，也没人知道谁是谁。
这场段青恩一手发起的“我们来八一八大将军的爱恨情仇”算是完美落幕。
三王爷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因为据柳芯容的供词，她曾经跟三王爷也春风一度过。
现在京城的人都怀疑这个绝育药是三王爷下给大将军的。
三王爷表示自己很冤枉。
他就是觉得睡了大将军这么宠爱的女人有点爽，一直暗搓搓期待大将军发现他送的这顶绿帽，别的真的什么也没干。
但凭空这么一口黑锅下来，他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大将军一事只是引子，朝廷再次洗牌，太子坐稳了太子之位，三王爷出局。
因为这件事，段青恩官位连升，成为了目前朝中最年轻的三品官员。
李宝君事后才问他，到底绝育药是谁下的。
段青恩也没瞒着。
“是他的正室娘子。”
这位正室娘子能接受大将军一个又一个的新人往府中抬，也能接受大将军宠妻灭妾。
但知道自己被下了绝育药后她就再也不能接受了。
大将军不是不想有嫡子吗？那就再也别有孩子好了。
太医之所以能诊断出这位正室娘子还能靠调养有孩子，也是因为在这之前她已经在调养身子了。
总之，算是个欢乐大结局。
段青恩做完这件事后，就投入到了朝廷基建中，也没再关注其他，还是李宝君知道这件事是他一力促成，偶尔听见消息了就告诉他一声。
比如大将军被斩首了。
那位柳芯容倒是活了下来，被判决流放，二十年不得回京。
只是她这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一路上的艰辛。
那位倒霉的正室娘子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就又再婚了。
据说那位郎君与她青梅竹马，一直等着她的，两人成婚后，她便跟着相公一起外放了。
这样也好，到了一个新地方，就没人再知道她的过去，也没人会碎嘴什么的，等到两人再要个孩子，过个几年再回京时，京城也不会有人再提这件事了。
大致也就是这些了，李宝君很快也没有闲工夫去关注别人的事了，在这件事了了之后，她有孕了。
成婚之后，两人一直在有意识的避孕，如今年岁差不多了，就没再避着。
也许是他们身体都挺好的关系，一停了避孕，这孩子就来了。
女人怀孕都是很辛苦的，但又不能每天窝在家里休养，毕竟一来这样会让身子虚弱胎儿过大，二来，她现在的诰命，平时交际应酬也是少不了的。
李宝君倒是不觉得辛苦，就是段青恩总担心她太累，索性嘱咐李宝君不用再起来了，反正家里的一应事务都有下人照看着，平时只需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便好。
下朝的时候，若是李宝君还没回家，段青恩就再去接她。
因为他这个举动，李宝君在京城夫人圈子里一向是受人羡慕的。
毕竟相公长得好，官位高，还年轻，又是青梅竹马，最后还如此的体贴温柔，整个京城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一只手里，还有两个是段青恩的好友。
马儒宵就别提了，他与妻子成婚之后一向是琴瑟和鸣，平日里休假，总能看到两人在街上逛的身影。
还有张道远，在拜托了柳芯容这个小胡子女人的阴影后，他终于成婚了。
不是家里人选的，是他自己看中的。
一场马球赛上，姐妹两个一同来的，妹妹在场上玩，姐姐就在一旁看，笑容温婉大方，一下子就戳中了张道远的小心脏。
他也没告诉家里，自己暗搓搓打探清楚这位姑娘是哪一家的，有没有订婚后，立刻修书一封，让人快马送回了老家。
之后，张祖父就带着张祖母一道回来了。
两个老人家直接出面帮张道远定了亲，一点都没让张大人插手。
张大人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是被嫌弃了，在他眼里，自己还是那个让张道远崇拜的父亲大人。
张夫人倒是看出来了，可惜她现在说话已经不管用了，张道远已经进化的比她还会上眼药了，她只说了两句，就被张大人斥责是容不下继子，故意冤枉人。
张道远心底别提多爽了。
以前他被冤枉，张夫人容不下继子的时候，张大人觉得是他自己矫情。
结果现在张夫人是真的实事求是了，张大人又觉得张夫人在冤枉他。
爽！
很爽！
特别爽！
只可惜他是嫡长子，不好分府别住，不过也不要紧，如今祖父祖母都来了，只要祖父祖母要求他过去陪着就行。
反正他就是不陪着张大人。
京城中的男子还不是很在意三人是如何对娘子的，其余的夫人们却很在意。
三人都是好友，又是一同长大，一个县学出来的又一起科考，再一同榜上有名，接着又是一样的疼宠娘子，家中无妾侍。
这看着就不像是巧合啊。
难道真的是他们县里的男人都比较体贴？
一时之间，与三人同乡，来上京赶考的举子们大受欢迎。
这也是题外话了。
总之，李宝君的怀孕生活是让人羡慕的。
夫君这么体贴，时常接送，还会在休假时陪着她一起遛弯逛街。
可能是因为心情好，身体就好，段青恩与李宝君的第一个孩子并没有怎么让她的母亲受罪，就平平安安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是个男孩，这很好，如今的世道对女子还没有多放松，他们如果以后可以有个女儿的话，还是晚点来比较好。
段青恩给这个孩子取了个小名，因为是十二月份生的，所以叫十二。
十二两岁大的时候，皇帝驾崩，太子继位。
在送走这位无功无过的老皇帝后，朝中迎来了新的势力洗牌。
段青恩作为新皇帝信任的老师，再次连升两级。
这次，算是真的位极人臣了。
接下来的一年里，是忙碌的一年。
先皇走后，新皇迎来的不光是要保证先皇之前的各种手段，还要开展新的措施。
段青恩作为他的老师自然是支持他的。
于是，一个个的利民政策在朝中大臣或许赞成，或许反对中出生。
新皇是有些执拗的。
只要是对百姓好的政策，就算是满朝文武都反对，他也会坚持这么做。
刚开始的一年，朝中一些人对他的举措十分不理解，甚至还有人觉得新皇不是一个好皇帝。
但渐渐的，国库越来越充盈，京城也没了再来逃荒的百姓，这个国家越来越安定。
朝中再也没了反对的声音。
海禁开了之后，大批的商人出海，带回了外面的种子，粮食，文化和历史。
热武器开始秘密进行研究，各种能够代替人工的工具也在重赏之下被研发了出来。
原本朝中都以为，如今日子越来越好过，又有了各种工具，百姓们都不用再操心饿肚子的事，应该更加宽松才对。
可事实上，还是有干不完的活等着他们。
这个国家正在飞速的运转，光靠着男人们是不行的。
于是，女人也能上工政策揭开了一角。
原本已经对皇帝各种操作都能安然接受的朝中官员再次吵成了一锅粥。
一如既往的，新皇帝还是不听他们的。
他只要这个国家好就行，至于这个国家要好起来会不会侵犯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他才不管。
十二八岁时，新皇下了旨意，允许女子务工。
同时，女学也建立了起来。
这一年，李宝君再次怀孕，虽然没有确实证据，但她和段青恩都觉得，肚子里这应该是个女孩。
知道女孩不用再过上以前那种日子，她就颠颠的赶来了。
段青恩的小女儿出生那年，大街上女子还很少，但若是有女子出来做工或者摆摊被男人辱骂骚扰，则以抢劫罪入狱。
每天都有衙役在街上巡逻，渐渐的，女子上街好像也变成了很正常的一件事。
有一位夫人在女学招收先生时应聘，作为本朝第一位被承认的女先生，皇帝下了圣旨，表扬她是为国为民的好先生。
有了这么一个吃到甜头的，京城中原本还觉得去女学上学或者做老师是丢人事的世家贵族都改变了态度，纷纷让自家女儿/夫人到女学去。
段青恩为自己的小女儿取名为星，寓意新的政策。
她四岁大时，街上女人走动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若是有什么痞子流|氓敢做什么，衙役自然会教训他们。
七岁时，她入学，入的是男女都有的学校，一群小豆丁各个有着婴儿肥，抱着小书包乖乖跟在家长身后，再被送入学校。
来送孩子的有男也有女，都十分规矩的没有进学校，毕竟学校规定，家长只能让孩子自己走进去。
段青恩与李宝君不像是其他家长那样担心自己的孩子，毕竟这所学校李宝君是院长。
作为本朝第一个开办了男女混班的女院长，她自然是备受争议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的相公支持她，她的孩子们支持她，皇帝也支持她。
段星儿毕业时，李宝君已然成了优秀女子中的代表人物。
别人说起她时不会说段大人的娘子，也不是段夫人，而是李院长。
段青恩的官已经高的不能再高了，他如今年纪明明也不小了，但看着就是很年轻的样子。
不过别人在羡慕嫉妒之余也会表示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是他一样，娘子厉害，儿女懂事又优秀的。
李宝君五十岁时，辞去了院长的位置。
段青恩同样也辞了官。
他们共同回到了家乡，一起在那里度过了余生。
儿女倒是都留在了京城。
他们都已经成婚，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倒是不需要两人再操心什么了。
在家乡度过余生时，他们都能大约猜测到后世会如何评判自己。
但无论怎么评判，现在的他们无愧于心就好。
段青恩与李宝君同年去世，段青恩享年八十五，李宝君享年八十六，两人一前一后，去世时间没超过三天。
后世评判，两人完全可以说是这个百花齐放朝代中开的最美也是最艳的两朵花。
历史课上，经常有老师戏称，他们是最佳秀恩爱组。
毕竟都老夫老妻了，还几乎以一个月一首来表达欣赏伴侣诗句的人还是挺少的。
但不可否认，他们为历史和解放女人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叮！任务完成，请选择：1 ，继续任务，2，度假。】
【度假。】
/****
段青恩睁开眼的时候，是在一棵树底下。
他身下是个躺椅，手上还有个蒲扇，可以看出来，在他来的时候，原主就是这么躺在躺椅上，拿着蒲扇给自己扇风。
他闭了闭眼，开始接收记忆。
挺简单的一生。
原主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为了活下去就做了小偷，他是不敢抢劫的，怕被抓到，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偷东西。
后来二十多岁之后，他又开始觉得当小偷不行，万一被抓到是要坐牢的，索性就开始拿了个幡子招摇撞骗装算命的。
三十多岁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怪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古装，年纪比较小，但却有一身的好功夫，特别好骗，说什么都信，还和原主一样，心底没什么道德底线。
原主一看，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打手吗？
人厉害吃的不多还听话。
于是他就把这个人一通忽悠，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大弟子（虽然他只有这么一个弟子吧），之后就一直带着这个弟子到处招摇撞骗。
因为这个弟子会武功，所以要是碰见不相信自己真本事的人，原主就一通忽悠，然后自己不上，让他的弟子上去，用真本事把人给忽悠住。
两人就这么忽悠下来，倒是也赚了不少钱。
结果有一天忽悠出了问题，本来是说忽悠了一个老大妈买了他们的符咒，结果符咒不灵便，老大妈的儿子直接找了上门，争执之下，他这个会武功的弟子就把人给打死了。
原主一下子就慌了。
警方一来立刻推了个干净，表示不是自己干的是弟子干的，然后眼睁睁看着弟子被送进了牢里，可以说是很不是东西了。
这个弟子刚拜师的时候年纪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原主说什么就信什么，警方一来，原主说让他跟着去，他就乖乖跟着去了，结果再也没回来过。
原主后来继续到处招摇撞骗，直到碰到铁墙，逃跑的时候一脚踩空摔死了。
这就是他的一生，而段青恩到的这个时间点，是他刚刚收了那个大弟子的第二天。
段青恩结合了一下记忆，皱起了眉。
这大弟子，怎么看上去那么像是古穿今？

我的古穿今徒弟（1）
树下, 段青恩起身，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 进屋对着镜子照了照, 看着果然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是的, 白胡子。
为了方便糊弄人，原主在外打扮都是这副白发老爷爷模样，白头发, 长长白胡子, 脸上再画个皱纹妆，看上去七老八十怎么也是有的。
大弟子没来他门下的时候, 他都是自己穿着一身并不是很仙气的道服，拎着幡子在各种小地方走。
没办法，稍微大一点的城市里的人都知道封建迷信不能信，还都是一些眼睛比什么都尖的年轻人，稍微漏出一点马脚就能直接给你发到网上去曝光。
原主吃过几次亏之后就学乖了, 专门往那种小地方跑, 专骗老人。
具体怎么骗也挺简单的。
原主：“我今年都已经九十九岁了, 可我这个身体还像是年轻人一样硬朗，你看看，我这还能翻个跟头，我要是骗子, 我能这么精神吗？看这个, 是我练出来的补身金丹，这个, 是辟邪符，只要有了他们，你也可以像我一样，不管多大年纪都能走动自如。”
然后，被骗的老人们看着面前这个典型例子，再想想自己自从年纪大了之后腿脚就特别的不利索，人也不精神，就会乖乖掏钱了。
人都是有弱点的，生病就想健康，年老就想年轻，再加上这个年纪的老人们大多没有文化，不知道什么叫做化妆术，也不知道人家就是特意来骗他的，可不就上当了吗。
他们可不会想到，在这张九十九岁的皮下面，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段青恩也没直接把脸上的妆卸下来，而是出去继续在躺椅上歇着。
没躺一会，外面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如果不是段青恩耳朵灵，根本就听不到这么细微的动静。
“师父！”
一个看着差不多十三四岁那么大的少年从老旧的院子外面转悠了过来，满眼都是对段青恩的崇敬。
他长相不错，一双眼睛黑亮，鼻梁与普通华国人相比十分高挺，皮肤倒是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不怎么白，但小麦色更显得他样子精神。
他的五官轮廓也有一点像外国人，可能因为之前吃的不怎么样，倒是没有这个年纪孩子脸上都有的婴儿肥，棱角分明的，看上去就是个酷酷的小帅哥。
只是这家伙并不像是外表那么酷，一进了院子就冲着段青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的摸摸头：“我刚才听您的话，把那半壶鸡血都洒在张婶子家墙上了。”
段青恩在记忆里扒拉了两下，才找出关于洒鸡血这段记忆。
今儿是原主把这孩子捡回来的第二天，昨天他正打算翻山去底下看见的一个村子找些老人忽悠一下，正走着走着，就发现底下山窝里躺了一个人。
当时原主没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古装，只看见脸了，估摸着是村里的小孩踩空摔了下去，就爬下去打算营造一场“神仙老人救孩子”的出场方式。
他一下去，还没拍两下这孩子脸，他就给醒了。
只是让原主失望的是，他询问的“你家住在哪啊？”“村里有多少人啊？”“你们村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怪事啊？”的问题，这看着年纪也不小的孩子硬是一点都回答不上来。
问家里有多少人，说没人，就他一个。
问他怎么一个人摔在这底下，就开始说一些原主听不懂的话。
什么被劫镖，又被人一刀刺穿心脏什么的。
说完了，这小孩上下把自己摸了一遍，又震惊又迷茫的，开始问这里是不是神仙住的地方，他是不是被神仙救了。
原主自己就是个孤儿，从小就偷蒙拐骗，他的业余生活就是丰富自己的骗人技术，能勉强认个字就不错了哪里会学历史。
看书看得是风水术，电视是不看的，每天走南闯北的，哪里有电视让他看。
手机倒是有，但他一个骗子，哪里敢跟人深入接触，都是自己摸索，于是也没摸索出用手机看电视的功能来。
他听不懂这小孩在说什么，就盖章这孩子是村里一个傻子。
于是随口应了一句，没错，他就是神仙。
眼见着那小孩看他的眼神立刻充满了向往和崇拜，原主心里更加盖章了这是个傻子。
这年头，年纪大一点的老人们还能勉强信个算命啊什么的，但要是蹦出来一个人说“我是神仙”，他们不报警就算客气的了。
本来是打算跟这小孩一起同路下个山就不管的，结果下去的时候两人遇见了一条蛇，那蛇被惊到，眼看着就要咬到原主了，是这小孩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一个石块把蛇给砸死了。
正中头部。
原主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也知道这是有真功夫的。
再见这小孩一脸懵懂，说什么信什么，又自称是个孤儿，顿时起了心思。
一通忽悠，让这小孩拜了师。
原主也就是想忽悠一下，但人家小孩直接满脸喜悦的跪下结结实实给他磕了几个响头。
他压根不知道，在这个小孩生活的年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对于弟子那就是跟父亲差不多的存在，弟子要一辈子奉养师父的。
反正原主觉得挺高兴，又让这小孩露了几手，再问清楚了他的确不是山下村子里的人之后，就决定让这个小孩成为他骗子道路上的搭档。
他当师父，小孩当徒弟。
每次到了一个新地方，他都装高冷，让这个小孩先去跟村民打好一下关系，然后再让武功高强的他弄出一点“怪事”，之后，就是他这个仙风道骨的九十九岁师父出场摆平的时候了。
原主的招摇撞骗这才开始了第一步。
这个小村子，也是第一个试验品。
他忽悠着大弟子洒在人家墙上的鸡血，就是为了让别人以为家里闹阿飘，然后那家人再一打听，刚来村子里住的原主又是个“大师”，肯定得上门来求他出手。
他再随便弄出点动静，表示事情已经摆平，就可以收钱了。
可以说是很完美的计划。
如果段青恩没有在换上阴阳眼，看到那位张大婶家方向冲天黑气的话。
大弟子还在憨憨的对着他笑：“师父，我洒的那些鸡血真的能震住邪气吗？”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拜的师父是个专业忽悠，还以为自己静悄悄翻进别人家院子里洒鸡血是在做好事。
段青恩回忆了一下记忆中那小半个水瓶的鸡血，又抬眼看了看冲天的黑气。
“嗯……”
“有点难。”
这要是用鸡血震的话，估计怎么也要用一大脸盆吧。
大弟子一下就懵了，“那、那怎么办啊？”
“等着吧。”
段青恩又往躺椅上这么一趟：“须奴，你去给我打盆水过来。”
“诶！”
大弟子乖乖的就去了。
原主虽然才收他为徒一天，但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徒弟收的不亏。
吃得少，人又勤快，还听话。
虽然他们才住进这个老旧的屋子里一晚上，但这个勤快的大弟子已经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边，第二天早上甚至还劈了柴火做了顿饭给师父吃。
自从早晨他们醒了，这孩子就几乎没停下来过，不是收拾屋子就是打扫院子，要不然就是按照师父的吩咐做事。
这年头，像是他这么大的孩子那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五谷不分的，别说是做饭了，让刷个碗家长都心疼，哪里能有这么勤快的。
唯一让原主觉得奇怪的，就是这孩子名字怪怪的。
须奴。
谁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x奴啊。
不过他也不管，反正只要这个孩子会帮着他赚钱就行。
大弟子很快乖乖端着水就过来了，这个屋子是他们租的人家不住的旧房子，锅碗瓢盆什么的也都是跟别人借的，也许是因为村里比较偏，这里的盆也是那种老式的铜盆。
装满水还是挺沉的，大弟子有功夫，倒是没什么，他先把水放到了段青恩面前的石桌上，又转身回屋里拿了毛巾和香皂，认认真真摆在了桌子上。
“师父，要弟子服侍您洗漱吗？”
“不用。”
段青恩摆摆手，先将手伸进去试了试水温，发现水温刚刚好。
大弟子虽然对水壶这种东西不太理解，但在原主的解释下也知道这东西是存放热水的，特地倒了热水和凉水，感觉水温刚刚好了才给段青恩端过来。
段青恩也没立刻洗脸，问：“你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大弟子乖乖答了：“二管事给取的。”
“有姓吗？”
十三四岁的少年迷茫的摇头。
他是五岁的时候被镖局买下来的，被取名为须，因为是奴隶，所以后面要缀个奴字，对他这种年纪还小，没能跟着押镖几次，连个此等镖师都算不上的奴隶们来说，是不能被赐姓的。
段青恩也不意外他的回答啊，只点点头：
“你以后跟着我姓怎么样？”
大弟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贫困一生的人突然中了一千万大奖。
少年乐疯了，满眼亮晶晶的噗通跪在了地上，拼命地对着段青恩磕头：“弟子谢师父赐姓！”
“行了行了，快点起来，既然你愿意，那以后你就叫段须，奴就不要了，不好听。”
段须乖乖点头，顺从的站起来到了段青恩身旁，“师父，弟子伺|候您洗漱。”
“不用，我自己来。”
段青恩在一旁的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一瓶化妆水，开始抹脸。
随着他的动作，脸上画出来的皱纹和做出来的假皮也被抹了下来。
一旁情绪还十分惊喜激动，乖乖侯在他身旁的段须随着段青恩卸妆，脸上的表情渐渐惊恐。
“师、师父……”
“您的皮掉、掉了！！”

我的古穿今徒弟（2）

我的古穿今徒弟（3）
张家的院子里, 张威有点尴尬的坐在段青恩对面。
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的，先回头看了看, 见段须这个半大孩子正在认真的帮着自己的父母折腾树底下的秽物, 这才回过头, 讪讪的冲着段青恩笑了笑。
“那个，段大师是吧？”
段青恩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段先生就好了。”
“啊, 对, 段先生是吧。”
张威尴尬的笑了笑，“那个, 您这个看风水的方式，好像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啊。”
段青恩：“是吗？那你听说的都是什么样子的？”
张威回忆了一下派出所抓来的那些骗子们：“就是什么驱鬼啊，辟邪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符咒什么的, 就是, 就是之前您说的那些, 封建迷信嘛。”
段青恩点点头，先慢腾腾的喝了一口茶，才抬起头对着张威笑笑，经过一晚上的灵魂融合, 显得越发俊俏的面容斯斯文文的。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我呢，是坚持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都是新中华的接班人，富强民主和谐，不能搞这种腐朽的封建迷信。”
张威；“……”
他总觉得段青恩说话的这个语气方式特别熟悉。
思考了两秒钟，终于在记忆中扒拉出来了。
上次派出所有个领导下来视察，说话的那个语气，还有话里的内容，可不就是跟段青恩说的这话差不多吗？
这么想想，一下子就亲近起来了――才怪。
张威更加觉得不自在了，他搓搓手，小声问：“那您能不能透露一下，您帮人看风水，主要是看什么？”
风水风水，看的不就是一个气场八卦，结果段青恩这位风水师说世界上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他靠什么挣钱？
这问题对于段青恩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懒懒的靠在身后的椅子上，一脸的理直气壮；“透过细节看本质，透过本质看结果，讲究的就是一个科学看风水法。”
张威：“……”
“科学还能看风水？”
“当然了。”斯斯文文的风水师指了指那颗桃树：“就像是你父母遇到的这个问题，他们这就是典型的潜意识作祟，还有就是气味的问题，只要把底下的东西除了，绝对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张威觉得这位段大师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又觉得好像有点那么强词夺理。
他迟疑的问：“那您搞不搞符咒什么的？”
“当然了，我涉及的范围比较广，什么都会一点，这个里面呢，当然也就包括了符咒。”
段青恩说着，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符咒来，当着张威的面打开，又倒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
手指沾水，在上面一通鬼画符。
之后，又把这个符咒递给了张威：“咱们能遇见也是有缘，这个符就送给你，能消灾解难的。”
张威：“……您刚刚不是还说了要科学？”
“对啊，这符咒呢，其实也是讲究科学的，心理学你知道的吧？我给了你一张符咒，告诉你能消灾避难，或者告诉你运气会变好，你的潜意识就会一直在暗示你，通过潜意识暗示的方式，最后真的能够达成这个效果。”
段青恩：“有个故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就是一个死刑犯，你把他的眼睛蒙住，然后在他的手腕上割下一刀，告诉他他将通过割腕的方式死亡，之后又安排了水，在一边像是血一样的滴下来，死刑犯听到水滴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血在滴下来，然后他的生命体征真的慢慢的弱下来，就好像是真的失去了很多血那样，这就是暗示的效果。”
张威看着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呆若木鸡。
“大师你……还挺大的知识量啊。”
“人在江湖，当然要各个方面都要会一点的。”段青恩笑着又把那个符咒往张威手边推了推：“这个符，你把它折叠起来，放进手机套里。”
人家好心好意免费给的，之前又免费帮助了爹妈，张威也不好意思不收，单纯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放进手机套里啊？是有什么讲究吗？”
“没有啊。”
段青恩笑眯眯的，望向张威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长辈看晚辈的慈爱：“你们这些孩子不都是走到哪里手机带到哪里吗？洗个澡都要带着一块去，让你直接把符咒戴在脖子上说不定还会弄丢弄脏，但是要是放在手机套里，你丢什么也不会丢手机的。”
张威：“……”
他觉得自己三观要被这位风水段大师给重组了。
当然了，段青恩说的是非常有道理的，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同事还是以前的同学，那都是手机不离身，丢了什么也绝对不会丢手机。
但虽然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由一个风水师嘴里说出来，还是感觉这世界真是大，果然什么样的牛批人物都有。
真的是，他们这边这种骗子特别多，派出所里不知道抓了关了多少，但是接触了这么多，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时清这样的。
虽然心底跑满了羊驼，但人家这么好心好意的，他也总不好就这么拒绝，最后还是在段青恩慈爱（这位大师好像也才三十多岁吧）的眼神下，将符咒装进了手机壳里。
见他装进去了，段青恩拿出龟壳，摇了摇，低头看了看卦象，微微皱起眉；“小伙子啊，你最近工作上是不是有什么难题啊？”
张威心里一惊，随即又是一懵：“有倒是有，但是大师……不是，段先生，你之前不是说你靠科学吗？”
“是啊，我靠科学。”
张威；“那你怎么还丢龟壳？这不是龟壳卜卦吗？”
“哦，你说这个啊。”段青恩脸上的神情非常正经，严肃又认真：“这是一种仪式，就好像人吃饭之前要先洗手一样，我虽然丢了这个龟壳，但我还是信科学的，封建迷信什么的，要不得。”
张威：“……”
“那个，段先生，您是不是担心国家打击这些啊？其实您不用这样的，只要不是专门骗钱的，国家是不会干涉的。”
段青恩：“我是党的一份子，我爱国家，爱我中华，这和国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为我的国家而骄傲。”
“好了，我们继续扯回正题。”
他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张威：“你是在警力部门工作吧？”
张威一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便服：“您算出来的？？”
这难道还是一个真的有本事的大师？
“你|妈妈告诉我的，说你是警|察，小伙子很不错嘛，警|察有前途的，为国家做事就是好事。”
张威：“……”
他勉强拾掇了一下自己那满大脑疯狂跑着的羊驼，继续听段青恩说话。
三十来岁，斯斯文文看着跟个老师一样的风水师还在慢条斯理的说着：“你最近很苦恼，因为有个犯了重罪的犯人还没抓到是吗？”
张威：“……我应该没跟我爸妈说过这件事吧？”
“对啊，我是从你的脸色看出来的，你是个警|察，你为了工作而苦恼，但是这么一个小地方的警|察，又这么年轻，还能为了什么苦恼呢？所以我这么一猜，就猜中了。”
张威感觉自己已经没有省略号可以用了。
他提醒段青恩：“段先生，我有苦恼，和有个犯了重罪的犯人没抓到，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因果关系。”
“是啊，所以我是瞎猜的。”段青恩又是一笑；“我猜东西特别准。”
张威被打败了。
他勉强按下心底一肚子的羊驼，继续耐着性子问：“那既然您‘猜’到了，您能不能帮我算算，这个犯人在哪？”
段青恩拿起龟壳摇了摇，一边摇一边提醒张威：“小伙子，不能说算，要说猜，我可不搞什么封建迷信，我这都是科学的推断。”
张威完全被堵的说不出来话了。
还好，这位看上去不太靠谱的风水师算出了结果。
张威就看着段青恩一边手指动着掐算，一边正正经经道：“根据我的猜测，他应该是藏在了西边山头，不过呢，这个犯人活不长了。”
张威一惊。
这段时间他们里里外外的找人，各大道上也都布置了兄弟，来一辆车就要检查，也还好他们这人口不多，来往的车辆也不多，这才忙活的过来。
上面是打算来个瓮中捉鳖的，正在四处的搜查，目前只剩下西山那边没有搜查过。
只是搜查地图一直都是他们内部人才知道，段青恩怎么可能知道的。
他收起了心底的一丝轻慢，带上了一点对真本事人的尊重，小声问道，“大师，您是怎么算到他活不长的？”
段青恩一个眼神过来，张威立刻改口；“推算，推算，您是怎么推算出来他活不长的？”
“很简单。”
看着段青恩招手，张威连忙凑了过去，耳边是段青恩那温温和和，拖长着声调的声音：“都是重犯了，被抓到肯定就枪毙了，怎么可能活得长。”
张威；“……”
段青恩还在说：“诶呀，你们这些孩子啊，就是不知道动动脑子，这么简单地问题，都猜不到。”
张威：“……大师，我二十四岁了。”
“我知道，你和我徒弟差不多大，段须，过来一下。”
正在干活的段须乖乖的就来了。
张威之前注意力全在段青恩身上了，还真没注意到段须这个小孩。
现在见这小孩来了，他一看，眼前就是一亮。
“这小伙子够帅啊，混血吧？长得真好。”
这可不是虚假夸奖，而是真真的。
他们这地方已经不少美女帅哥了，但是就段须这个长相，看着就特别的硬朗，瞧着去做个明星也不差了。
“是啊，混血，他爸是外国人，你看这孩子，多结实，多懂事。”
段青恩很自然的夸了两句，拉过几乎从没被人夸过，乍一听到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的小孩，“段须，快点叫人。”
段须立刻响亮的就是一声；“警|察叔叔好！”
“咳咳咳咳咳！！”
张威直接就给呛到了。
勉强稳住之后，他擦了把头上的汗；“那个，段须是吧，我才二十四岁，咱俩看着差的也不是很大啊。”
一旁的段青恩满脸赞同的点头：“是啊，才二十四岁，还是个小伙子呢。”
张威：“您在这等着我呢。”
“大师诶，我是说不过您了，那照您的意思，我家是真的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本来意志挺坚定的，觉得什么妖魔鬼怪那就是封建迷信，不能信，什么都不能信。
但是被段青恩这么一个口口声声说科学，手上动作和掏出来的却全都是玄学的风水师一顿骚操作，心底就忍不住打起了鼓。
主要是吧，段青恩说他为什么烦恼，说对了。
还特别玄乎的指了个他们之前没搜查过的西山。
这到处都是山，怎么他就指了个他们没查过的山呢？
太玄乎了。
就算是段青恩一口一个他不是封建迷信，他信科学，这些都是他猜的，张威心底也开始很诚实的相信起来。
这位大师，恐怕是真的有真材实料的。
就是可能脑子不太好。
面对张威的提问，段青恩一脸的“你就信我吧没错”：“放心啊，只要你们不动这颗桃树，不往地下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肯定没事。”
被他这么一说，怎么越来越觉得有事了呢。
张威摸了摸因为幻想而出了冷汗的后背，“那个，大师您之前不说是不是害怕吓到我爸妈啊？”
“这样吧，他们年纪大，禁不住吓，我年纪轻，我禁得住，您有什么直接跟我说行不行？我给钱。”
显然，他直接把自己之前那“骗子都是先不要钱让你自己主动提出给钱”的这一套给忘干净了。
还好，段青恩不是骗子。
他笑呵呵的，“小伙子，你怎么就不信呢，说了，我们国家，法治社会，不搞封建迷信，党的指令都不听进去，以后啊，你得时时刻刻将党的指令拿出来看看，我们中华人，都是讲科学的。”
说着，他又掏出来一张黄纸，这次上面可是什么都没写了。
张威就眼睁睁看着段青恩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笔，在上面刷刷刷的写着什么。
他心底一松，看来这位大师虽然嘴上说着不行不行，身体却很诚实啊。
等到被认为身体很诚实的段青恩写完了，将这张黄纸递了过去。
“你啊，要是不放心，就把这个贴到你爸妈的卧室里，每天起来看一看，保证老两口平平安安的，潜意识也不会出来作祟了。”
“谢谢谢谢，谢谢大师，真是太感谢您了。”
张威乐颠颠的将这张黄纸接了过来，埋头一看。
上面写的字还挺多挺长，字体也挺好看。
等到他认认真真抱着虔诚的心态看完了：“……”
上面写着：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下面写着：
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中间还来了个横批：
弘扬正能量
张威真的被这个操作给惊呆了。
他茫然的抬头看看段青恩，再继续茫然的低头看看这张黄纸上的字。
“这、这是？”
“你不是担心你爸妈吗？只要把这个贴到房间里，保证他们吃好喝好，什么事都没有。”
段青恩一脸的自然，“对了，这个钱就不收了，之前说好了不收钱的，你们也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不搞那一套，啊。”
张威捧着弘扬正能量的黄纸，觉得自己今天遇见的这件事足够他回去跟同事说到明天去。
当然了，主要是说他的心路历程。
段青恩正在收拾自己的龟壳：“我得带着我徒弟回去了，对了，你们所长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去抓犯人？”
张威连忙摇头：“那个，大师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内部消息，不好透露给你的。”
“你看你，我们都这么熟了，告诉我一下也没什么吧。”段青恩一边说，一边又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纸，沾了之前的茶水在上面继续鬼画符。
张威奇怪的看着他的动作；“您这是画什么呢？”
三十多岁的风水师一边埋头写着，一边顺口答着；“真话符，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
张威：“啥玩意？”
他正懵逼着，段青恩画完了。
直接就把那个刚刚画好的符咒贴到了面前青年的手臂上。
张威：“？？？”
段青恩冲着他慈爱笑笑；“小伙子，来跟我说说，你们所长是不是也要参与抓捕行动啊？”
张威：“对啊，这个犯人行事太恶劣了，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抓到，所长全程跟进的，最后只剩下一个西山没搜，他肯定要一起的。”
符咒从他的手臂上掉了下来。
张威猛地捂住嘴，一脸震惊的睁大了眼；“这、这玩意是真的？？”
“什么玩意？哪有玩意？”段青恩一脸的无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话符啊。”
“真话符？”儒雅的风水师微微皱眉；“世界上不会有这种不科学的东西的，小伙子，别想太多。”
“不是，你刚刚不是贴在我手臂上了吗？我不想说实话啊，但是一张嘴，说的就都是实话了。”张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遇到了极大的冲击，他一脸茫然的揉头。
捡起了符纸，却发现上面已经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对，你刚刚说这是一次性的，所以我说完真话之后，它就没了。”
段青恩笑眯眯的，拒不承认；“小伙子，有病就得吃药啊，我刚刚是拿茶水写的，茶水干了，当然就没有了，你别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不对，大师，那我刚才莫名其妙的说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心理暗示，我告诉你这是什么什么符咒，你就会觉得这个符咒真的有效，我再一问你，你的暗示会让你自己说出实话的，科学就是这么神秘而又充满魅力，对吧？”
张威：“……”
他今天真的省略号太多次了。
段青恩没去看他那一脸“我是说我在哪我到底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的表情，伸手掐算了一下；“嗯……我说之前就看着觉得不对，你们这个所长，血光之灾啊。”
说完，他又一脸正经的看向已然放弃抓自己话语漏洞的张威，自动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算出来的，我是推算出来的。”
“你看，凶徒很凶悍是吧，你们所长平时只参与重大案件，身手也没有你这么灵活是吧？所以他受伤的可能远远高于你，我们就给他估算出一个百分值吧。”
张威已然彻底放弃纠正段青恩这话依旧和之前没有半点联系了。
他直接问：“那照着您的估算，是多少？”
段青恩放下手，笑了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张威：“……其实您直接说百分百也可以的。”
“诶，这怎么行呢，这是我猜出来的，又不是有证据什么的，还是要谨慎一点好。”
张威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段青恩：“大师，您之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什么什么刺激？谁能刺激到我。”
段青恩：“对了，张sir啊，我听说，一般这种通缉犯，是不是都举报有奖啊？”
张威茫然的点点头；“对啊，但是大师您之前压根就没关注过，我们这个举报是要在确切地址，并且要抓到人了才能算数的。”
“嗯我明白我明白，我到底只是靠盲猜的，就是有点好奇。”
张威觉得也是。
这位大师虽然看着像是有真材实料的，但是他就算是有点本事，也不可能算的这么直接厉害到准确地址都出来了，更何况那人貌似还是藏在了山沟沟里。
段青恩了解的点点头，然后又喝了一口茶：“这次这个犯人，你知道他有多少奖金吗？”
张威：“十万吧好像是。”
段青恩沉默的放下了茶杯。
张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拿起了自己的杯子放进嘴里正要喝一口。
接着就见段青恩利索从兜里掏出了之前才放进去的龟壳，摇一摇，铜钱落在了桌上。
口口声声自己只是靠猜的风水师眯着眼睛看了两眼铜钱，又掐指算了算，肯定的点了点头。
“西山最东边那条小道上，往上按照正常速度走十三分钟后左拐下坡，走五分钟再左拐，差不多走个二十分钟，有个山洞，人就在山洞里。”
刚刚拿起茶杯的张威：“……”
说完，段青恩又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小伙子别误会，我这就是瞎猜。”
“对了，奖金能现金吗？我没银|行|卡。”

我的古穿今徒弟（4）
就算是心底充满了羊驼, 作为一个迫切想要抓到犯人的人民警|察，张威也还是稳住了心神, 在跟爹妈确保了段青恩他们是租住在了村里, 看样子还要住上一段时间后, 当天就赶了回去。
当然了，他没直接说是个一直坚持信科学却在用迷信手段的风水师算出来的地址，只说是碰见的一位租客说的。
局里立刻做出了应对, 调遣了人口就朝着山里去了。
所长也在其中。
坐车去西山的路上, 张威总是忍不住一下一下去看所长的，心底想着段青恩说的话。
所长也不是个瞎的, 下属一个劲的看自己，他肯定也能觉察到，大家平时都在一起工作，关系也还可以，平时嘻嘻哈哈的一起上下班一起加班什么的, 虽然是上下属, 但也是能平等对话的。
当即他就问了：“小张, 你总是看我干什么？”
“那个，所长啊……”
张威总觉得心底装着这件事不说出来他就不舒服，不提段青恩到底是不是有真材实料，他从别人那知道了一向对他们不错的所长可能有危险, 虽然说了不会影响小命, 但张威心底还是觉得不告诉所长提醒一下也不行。
可这东西，封建迷信啊。
他们所长最不信这些了。
张威一时为难的不行。
所长看着下属那脸上一会这个, 一会那个的表情，好笑的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你就说，和我还客气什么。”
他这种平易近人的态度成功让张威下定了决心，哪怕是躲闪不开，好歹提醒了也行啊。
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的同事貌似都没注意到这边，他往所长那边坐了坐，小声道：“其实是这样的，我这次回去看我爸妈，除了得到这么一个线索吧，其实还有个大师帮我免费算了一下，说是您有血光之灾。”
“我？”
所长果然不信，乐呵呵的还：“小张，你这个思想工作做的不到位啊，都是警|察了，怎么还信这些封建迷信，看我们之前抓的那些骗子啊什么的，十个骗子想要骗人，都会扯着人家说有什么血光之灾。”
说着，他摆摆手：“这些不能信，都是为了吓唬你，让你掏钱避灾的。”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那个您看哈，这个大师他有点不一样。”
所长；“哪里不一样了？这种大师不都是一个样吗？用什么八卦啊，龟壳啊，还有什么塔罗，对吧，现在不是流行塔罗吗？年轻人的玩意。”
年轻人张威：“是这样啊所长，这个大师呢，他也是信科学的，然后还说自己入党了，但是我觉得他是有点真本事的。”
“行了行了，我不信这个，我是警|察，有血光之灾也是正常的，我们警|察就是要为人民服务，人民有可能受到的伤害，我们会替人民先挡了，就算是真的有血光之灾，我也不怕，我保护过这么多人，一身正气，我怕什么。”
说着，这个所长又继续道：“血光之灾这个东西，我们警|察每天都有可能有，你看，就比如说今天，我们去抓这个凶徒，他可是6.11重大案件的嫌疑人，连杀了四个放学回家的孩子之后逃走，这样的人，肯定会有很强烈的进攻性，我们去抓他，一个控制不好，就可能会被他伤到，这些我们上警校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警|察受伤的几率就是要比其他人大，毕竟我们面对的是罪犯，是暴徒，你这个大师，他知道你的职业，随便编造一个血光之灾，总有一天会对上的，所以不用信，好好做事，保护好百姓，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张威乖乖的点头，没再说了。
他倒是挺想告诉所长他们现在要去的地点是那位大师硬算，不是，硬猜出来的，但要是他这么说了，首先他们现在还去不去就是个问题，就算是真的是那个地方，所长说不定还要说是段青恩知道这个地方，或者是亲眼看到通缉犯进去了。
就这么思来想去的，一行人到了西山。
山上不能开车，他们就都下了车，一个个小心的观察着周围，所长一声令下，自己率先走到了前面。
按照张威给出的那些话，最后一个左拐时，果然看到了一个山洞。
一行人隐藏在树木中，悄悄地看着前方上面的那个山洞。
“应该是之前挖矿留下的山洞，后来这边挖矿出了事，上面严令禁止不准私下挖矿，这种山洞就留下来了。”
其中一个同事小声的跟所长说了自己的猜测后，轻声问：“所长，我们直接上吧？”
“别贸然上去，他要是躲在山洞里，喝水还能喝溪水，吃什么呢？之前我们也问过山下的村民，没人见过他，所以他肯定是在山里就地找食物，先让个身手好的上去看看人在不在里面。”
张威立刻道：“所长，我上去吧，我从小就是在这片长大的，这种地方我熟。”
“行，你上去，小心点，有什么意外情况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张威点点头就上了。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他从小就是在这种山里长大的，这种地方他太熟了，无声无息的爬上去之后，先小心看了看。
这种山洞都很浅，一眼就能看到底，张威一眼看过去见里面黑漆漆的，还以为没人，结果用着手电筒一照，吓得差点没摔下去。
底下的人正等着呢，就见张威先疾步走了进去，然后又快速回来，“犯人就在山洞里，但是好像犯了什么急病，昏迷了。”
三分钟后，山洞里的犯人被抬了出来。
他面色青白，口吐白沫，身子一个劲的抽抽，喊了两声也没什么动静。
其中一个同事：“我看着怎么这么像是羊癫疯啊，他是不是羊癫疯犯了？”
“已经打了120了，在没有弄清楚他是什么病之前，先别动他了。”
所长说完，继续站在一边保持着警惕的看着地上的犯人。
张威心里有点不得劲。
这个人渣杀了四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但他们还是得给他叫救护车。
心里正不舒服着，他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一阵风吹了过来，好像空气都整个凉快了下来。
地上浑身抽抽的犯人身子猛地一僵，满是血丝的眼蹭的睁开。
注意到这点的警|察立刻上前按住了他的胳膊：“刘明是吧，你被捕了，别动啊，别动！！”
“对不起！！对不起！！别缠着我，我不该杀你们，对不起！！”
刘明却没有一点要逃跑的迹象，只是在地上不停地滚动挣扎，发出尖利的求饶声：“啊啊啊啊啊！！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我错了！！”
大白天的，在场的几个警|察都被他的话弄的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的资料里不是说这个人是很冷静作案，应该是个思维缜密，遇事不慌的人啊，怎么现在这样？”
“他不是杀了几个孩子吗？是不是那几个孩子……”
“别说了别说了，我这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几人正说着，地上挣扎的那个犯人滚动期间身上甩出了一把刀，在地上滚了几下，就滚到了坡底下。
所长从上往下的看了看，见上面还有暗红血迹，“这是不是就是凶器？”
有人也探头去看，“应该是，鉴定报告说孩子们是被类似于匕首的凶器连捅十几刀，失血过多去世的，当时没在附近找到类似的凶器。”
“那我下去拿上来，给我个手套。”
“所长我下去吧。”
所长摆摆手；“没事，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这个坡不高，主要是没道可以直接走下去，他就索性跳了下去，戴上手套将那把沾着血的刀捡了起来。
刚捡起来，周围的风好像更加冷了。
天边白色的云好像都渐渐暗了下来，树上的叶子被风刮得哗啦啦作响。
所长没注意，正认真的将这个刀放进证物袋里，刚弄好了要抬头爬回去，结果一抬头，看见的居然不是之前的小坡和上面的山洞。
而是一条长长的街道。
周围有小孩子清脆的小声，男孩女孩都有：“哈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咯……”
他们仿佛笑的很开心，又仿佛是在哭。
所长茫然的转头来回看了看，他脑子快速的迷糊了下来，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对了，他是在哪里来着？在睡觉吗？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条街上？
突然感觉手被碰了碰，他身子一震，立刻将头快速转了回去。
身后，站着四个小孩。
他们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身上都是血迹，四双眼睛，都在直愣愣的看着所长手上的刀。
“好疼啊……”
重复说着这句话，四个孩子缓缓朝着所长走了过去，越走近，眼中的血色越是重。
所长：“？”
他也顾不上奇怪自己为什么不记得怎么到了这里了，一把丢了手上的刀，把四个孩子都归拢到了自己怀里。
蹲下身一边查看这四个孩子身上哪里有伤，一边快速又熟练的问着：
“怎么回事？你们爸爸妈妈呢？谁打的你们？别怕别怕啊，我是警/察，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那个人在这吗？身上疼吗？告诉我。”
“别怕别怕，爸爸妈妈有没有告诉你们？有危险找警/察叔叔的，我先给你们打个120好不好？爸爸妈妈电话记不记得，我给他们打电话好不好？”
四个满眼怨恨的孩子脸上的神情顿了顿。
在这个警察爷爷温暖的怀里，眼中血色消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的古穿今徒弟（5）
段青恩正在教段须用手机, 院子里的门砰砰砰的就敲上了。
段须连忙去开门。
门一开，张威满脸焦急的就冲了进来。
“大师啊, 江湖救急, 我们所长他昏迷了, 送到医院去也查不出什么毛病来，就是一直不醒。”
段青恩站了起来；“别叫我大师。”
“诶诶，是, 段先生, 段先生，现在我们所长这一点意识都没有, 不吃不喝的也不是个事啊，您之前不是算出来，啊不是，猜出来他有血光之灾吗？那您看看，能不能解一下？”
“解倒是能解。”
三十来岁, 瞧着十分精神俊秀的风水师伸出手, 比划了一个要小钱钱的手势。
“啊, 对，总不能让您白忙活，您放心，肯定给钱。”
“行, 段须, 收拾东西。”
“诶！”
十三四岁的小伙子先响亮的应了一声，往屋里跑到一半了, 突然又发现不对，连忙又转头跑了回来；“那个，师父，收拾什么东西啊？”
“嗯……”
刚刚还威风凛凛下命令的风水师顿了顿，摸了摸自己宽大的兜；“不用收拾了，家伙都在我兜里呢。”
段须也不笑话自己师父，乖乖巧巧的就跑了回来，跟在了段青恩身后。
段青恩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张威道：“虽然我愿意帮这个忙，但是你搞清楚，我只是去试一下，不是说我搞封建迷信，我是信科学的，爱我中华。”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张威现在恨不得他们立刻插上翅膀就飞到医院去，哪里顾得上和段青恩辩驳这些，他说一句，就应一句。
“我去看你们所长，是因为我学过几天中医，你知道的吧，我什么都略懂一些，其中当然也包括看看病什么的。”
“是是是。”
“对了，你们所长怎么出的事，你给我回忆一下。”
张威连忙就说了；“当时我们在抓捕犯人，有个疑似凶器的刀掉在了坡底下，所长就下去拿，我们都在上面看着呢，刚下去的时候还一点事都没有，手一接触到那个刀，人就无声无息的倒下去了。”
说到这里，他还觉得在后怕。
“当时我们去抓犯人的时候，他本人已经丧失意志了，就躺在山洞里，一直在求饶，说是让人饶了他，他不该杀了他们什么的，所以所长这个事这么一出，我们所里的同事也都挺害怕的，我一说把您给请过来，就都答应了。”
“嗯……这个问题听上去还真有点问题。”
张威连忙问：“段先生啊，您之前既然能算，啊不是，能猜出我们所长有血光之灾，那您能不能猜出他这个血光之灾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血光之灾还能因为什么，倒霉呗。”
段青恩道；“就好像是你现在走在路上，前面有个鸡屎，你因为着急跟我说话踩在上面了，这就是倒霉。”
――啪叽。
张威沉默的看着脚下的鸡屎。
斯斯文文的风水师指向他的脚：“你看，这不，说来就来了。”
张威：“……”
您之前就算到了吧。
现在所长要紧，他也没问为什么段青恩算到了也不提醒他，继续道；“可是我们所长人真的很好的，平时有什么危险什么的他从来不躲着，都是第一个上，把我们护在后面，他家境其实挺好的，但是平时就是省吃俭用的，好像是和嫂子他俩人资助了好几个学生上学，说是这些学生成绩好，人也懂事，就是没生好，他们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您说说，这么好的人，怎么这种事能找上他。”
张威越说越气：“那个杀人犯，报复社会，堵在小学门口，一口气杀了四个小孩，结果被送去医院抢救，又给活过来了，我们所长人这么好，就是碰了一下那把刀，就倒了，凭什么啊。”
“倒霉哪里还管你凭什么不凭什么的，人都是会倒霉的，有的是小倒霉，有的是大倒霉，不过你们所长既然人好，他这个倒霉过后，应该就要有好事了。”
张威一听，精神了；“真的吗？是不是就是霉运走了，就要来好运了？”
“小伙子你能不能有点社会主义精神，什么叫做霉运好运，这跟运气能有关系吗？运气那都是封建迷信，是倒霉和不倒霉。”
段青恩训了人，接着说：“其实这个也是有科学依据的，当一个人进入一段很倒霉的时期之后，就做什么也不顺，喝凉水都能塞牙，走在道上踩一个鸡屎不算，过一会还能再踩一个。”
――啪叽。
张威沉默的看着自己又踩到的鸡屎。
段青恩；“你看，就像是你现在这样，当你开始有小倒霉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心理因素下来，除非是有什么特别大的喜事出现，否则你永远不会结束倒霉。”
张威一边将脚上的鸡屎蹭地弄干净，一边问；“这是怎么个说法？”
“很简单，当一个人认定他开始倒霉之后，那么从他睁开眼之后，他看什么都会觉得自己倒霉，比如说喝水，水太烫了，把嘴给烫了，这在平常是一件很正常的小事，但是当这个人觉得他是倒霉之后，他就会觉得自己是因为倒霉才把嘴给烫了的。”
“还有挤不上公交车，工作没做好，吃水果水果坏了，在你不觉得自己倒霉的情况下，这些都是小事，挤不上公交打出租，工作没做好继续做，水果坏了再买就行了，但是当你开始觉得自己倒霉，这些事在你眼里就全都是倒霉事了。”
段青恩此刻宛如一个老师给学生上课，继续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倒霉的时候碰不见好事呢，因为同样是小事的好事都被他们给忽略掉了，早早完成工作能下班，去买水果人家送个苹果，走在路上正好碰见花开了，这些都是好事，但是他们看不到，他们会忽略，只看得见自己倒霉，看不见自己碰见的好事，可不就是觉得倒霉吗？”
“只有在碰见什么让他们不能忽略的特大喜事之后，这些人才会觉得，啊，我不倒霉了，从这一刻开始，我就不是一个倒霉的人了，接着，他们才会去关注生活的这些小小的喜事，看见花开了会想，是我不倒霉了才能看见花，送苹果会想，我果然是不倒霉了，人家都会送我苹果了，所以你说的那些什么霉运啊，好运啊，都是心理因素。”
张威一脸懵逼的听完了。
“那、那我们所长他是？”
段青恩；“他倒霉啊，等到醒了，就会走运的。”
张威：“……您刚才还说心理因素。”
“是啊，他去追个犯人，把自己追到医院去了，心理上也一定觉得很倒霉，但是我会告诉他，跟他说倒霉之后就会有好事，他觉得自己会有好事，当然看什么都是好事了，我刚才说了一大堆，难道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吗？都是心理学啦。”
段青恩拍拍张威的肩膀；“小伙子啊，你年纪轻轻的，就不要总是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新中华，新社会，我们都是生活在五星红旗下的好孩子，怎么可以搞这些封建迷信腐朽思想呢，要不得要不得。”
张威已经放弃跟段青恩辩解这些了。
“行了段先生，上车吧，咱们还是先去看看所长。”
一路不违反交通规则的疾行过后，三人到了医院。
就算是同事们都担心，现在也还是上班时间，医院只留了两个休假的同事帮着照顾，还有所长的妻子。
张威他一推开门，原本守在丈夫身边擦眼泪的所长夫人立刻起了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看向段青恩。
“小张，这就是那位大师吧？”
“嫂子，您叫他段先生就好了，他那个……和其他的大师不太一样。”
张威有点尴尬的进了屋，“这位是段先生，这位是他的弟子段须。”
互相介绍过后，段青恩也没废话，直接到了床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所长。
所长人到中年，虽然平时努力活动了，但也还是有点胖胖的，还有个啤酒肚，此刻正闭着眼，脸色青白。
段青恩往下看，见他的右手上正缠绕着几丝黑气，回头看向张威；“他是用右手拿的那把刀？”
“对，就是右手。”
一旁跟着照顾的同事连忙激动地点头：“段先生，是不是那把刀有问题？所长下去之前还好好的，手一碰到那把刀，人就直接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张威也一脸的震撼；“段先生，您怎么知道的，我没告诉您所长用哪个手拿得刀啊。”
“猜的。”
张威；“……”
行吧，一点都不意外。
所长夫人也看出来段青恩是个有真本事的，连忙往前坐了坐；“段先生，之前小张说那个犯人藏着的地址就是您算出来的，您之前也提醒过他我先生有血光之灾，只是我先生没信，这才出了事，这是我们的不对，您看能不能帮我先生一把，他真的是个好人，他这大半辈子一点坏事都没做过的。”
“对对对，我证明，所长真的是个好人。”
段青恩看完了，在所长夫人的啜泣和三个警|察的证明声中缓缓坐在了床头上；“他没什么大问题，我刚才看了一下，只是梦魇了。”
“梦魇？什么是梦魇？”
其中一个同事问了，另一个同事回答：“就是做噩梦。”
张威连忙凑了上去：“段先生，那这个跟那个刀有没有关系啊？”
“关系倒是有的。”
段青恩这句话一出，几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怎么办啊，那个刀可能是凶器，已经作为证物放在所里了，它不会再害人吧？”
“是啊，它是证物，我们没有权限处理的。”
段青恩依旧稳如松的坐在原地，斯斯文文的抬头看了几个年轻人一眼：“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我只说是关系，又没说关系是什么。”
所长夫人连忙问：“那段先生，这把刀是怎么害的我家先生的？”
“很简单。”
段青恩轻轻地将所长的右手拿起了起来，又转身看向张威：“我给你的符呢？”
“在呢在呢，在这。”
张威连忙手忙脚乱的将符从手机壳里拿了出来递过去。
几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段青恩将符咒放到了所长右手里。
然后又转头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再去看向张威，“你，过来。”
张威听话的过来了。
“伸手。”
张威伸出手，段青恩抓着他的手，按在了所长的右手上。
“他做梦了，你去把他带回来，记住，不管看见多么可怕的事，都要记得你是在做梦，梦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虽然还什么都没看见，但张威已经被想象中的可怕事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个，段先生，这个也是科学吗？”
“当然了。”
段青恩问；“你不知道vr技术吗？他可以让人看见犹如现实一样的画面，并且进行联机，你就把这个当成vr游戏就行了。”
所长夫人见张威额头的冷汗，也不忍心，轻声问：“段先生，我去可以吗？我到底和我先生是夫妻，我带他回来应该更好。”
“不行，得找个胆子大的去。”
段青恩一口回绝了，严肃的看向张威：“记住，不管看见多么可怕的事，都要带着所长回来，这些都是梦，都是假的。”
张威咕咚咽了口口水；“我记、记住了。”
“段须，过来。”
段须乖乖上前：“师父。”
“在他旁边站着，他一倒下去就接住。”
“没问题师父。”
段须站在了张威身边。
张威怀疑的看了看段须这个小小的身板：“那个，段先生，让我同事来吧，我觉得段须他撑不住我……”
段青恩将掏出来的红线绑在了两人手上。
刚刚还在说话的张威眼睛一翻白，无声无息的往后倒去。
段须连忙用一只手把他拎了起来，旁边的两个同事也赶紧七手八脚的搬了个椅子过来让张威靠在上面。
所长夫人之前隐约听过这样的事，但从来没见过，见张威真的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晕了过去，心底有些担心。
“段先生，小张他不会有事吧？”
“应该没事，所长既然是个好人，做的梦也应该恐怖不到哪里去。”
所长夫人不明白了：“那您刚才说恐怖什么的？”
“这不是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吗？你想，如果他以为自己进去会遇到怪兽，结果却看到了奥特曼，心里是不是就会很惊喜？一惊喜，心就能稳下来了，稳下来了，就能安安心心的把所长带回来了。”
段青恩一通忽悠后，虽然病房里的人都听不懂，但也还都点了点头，强迫自己理解了一下。
而张威，已经战战兢兢地站在了一片黑暗里。
他听到了小孩子的笑声。
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几个小孩子。
笑容清脆，透露着一种天真无辜，又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恐怖。
“不怕，我不怕。”
张威呼气呼气又呼气，努力回忆着之前段青恩说的话。
对，没错，这是一场梦，这是Vr游戏，他就把这个当成游戏来看。
既然是梦，那他应该想什么有什么。
张威小心的看了一圈周围的黑暗，试探的道：“开灯。”
――啪！
周围立刻亮了起来。
张威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情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看上去比较破旧的街道，周围有商家，但都只开着门，里面没有人。
长长的一条街，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张威保持着警惕，想了一下，念道：“来把枪。”
一把枪果然出现在了他手中。
张威正觉得心底安心不少，低头一看，一把玩具水枪。
张威：“……”
“我要真枪！”
一把真枪图纸出现在了他手上。
张威：“……”
他试探的又想了几个东西，发现在梦里要东西也不是一张嘴就能来的。
比如说他想要一把枪，那他就必须要清楚的幻想出这把抢的内部构造。
会开枪就已经不错了，他怎么可能知道一把枪内部构造是什么。
努力了半天，张威只能要了一个长长的长|枪。
对，就是那种古代电视剧里的武器。
毕竟他想了半天，觉得只有这种武器才又有杀伤力，又可以远程操作。
就这么小心翼翼拎着长|枪往前走着，时不时的看看周围。
正走着走着，突然，之前听到的小孩子笑声又传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咯……”
“哈哈哈哈……”
几个小孩子的笑声交杂在一起，在这样无人的街道里越发显得恐怖。
张威咽了咽口水，接着往前走。
走了没两步，他突然注意到了前方有个路标。
【前方有学校，请慢行】
张威：……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果然见到前面的学校上方写着四个大字【春阳小学】。
这就是那四个孩子遇害的地方，也是四个孩子上学的地方。
他们在看通缉犯资料的时候也看过这个学校的资料。
这个学校里的孩子大多都是留守儿童，家长外出打工，把他们留给了老人或者亲戚照顾，因此这里上学的孩子大多都是很小就开始自己背着小书包上下学，平时上学回家的途中也没有家长照应。
罪犯想要报复社会，就选中了没有大人保护的孩子们。
他潜伏在出学校的小道上，趁着四个孩子出来时周围没有大人，丧心病狂的用刀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至少捅了十几刀。
有路过的大人发现之后罪犯快速逃走，只剩下四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之后四个孩子两个当场死亡，另外两个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
当时看这场惨案的时候觉得有多愤怒，有多么的同情那四个孩子，此刻站在春阳中学的大门前，张威就有多害怕。
在华国人的心中，本来死的凄惨就会被称为冤魂不散，尤其这还是四个孩子。
一时间，泰国的各种恐怖电影在张威脑海中闪过。
可以说，古往今来，所有的恐怖故事和电影中，小孩子的杀伤力也并不怎么小。
甚至因为正是小孩子，是非观还没有形成，成了阿飘的杀伤力也就更大。
反正电影里面是这么说的。
张威此刻特别后悔自己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看恐怖电影，又没有女朋友，一个单身狗坐在电影院里看着人家成双入对，恐怖情节出来他吓得一个人瑟瑟发抖再围观周围的妹子们吓得躲进男朋友怀里，这不是找虐吗？
尤其是，遇到了某种诡异情况后，当初看到的各种恐怖画面就会不受控制的钻进他的大脑里。
张威又咽了一口口水，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回忆着自己的使命。
对，他是来救所长的。
所长平时对他那么好，区区一点恐怖画面算得了什么，他一定能克服的。
“所、所长啊。”
张威颤颤巍巍的喊着：“我是张威，您在吗？”
“那个什么，我来带你回去，嫂子还在外面等、等着呢……”
刚说完，又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有小孩子的笑声传来。
张威心脏都快要被吓停了。
他努力的催眠着自己，都是梦都是梦，不要怕不要怕。
就算是真的是那些小孩子阴魂不散，他一个活人，难道还怕阿飘吗！
不怕的！！
“叔叔……”
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突然在张威身后响起。
“妈呀！！！！”
张威差点没蹦起来，他一个转身，对上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
女孩穿着普普通通的小学校服，脸色苍白，身上都是血，正看着他，缓缓的牵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张威看来，这简直就是吃人的笑容。
“叔叔，你是来找人的吗？”
女孩惨白着脸，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你、你别过来啊，我不怕你。”
张威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四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女孩，明明吓得腿都软了，还坚持着硬挺住了。
“叔叔，你要找的人可能在后面，我带你过去吧？”
这句话在张威脑里换成了“你要找的所长已经被我们吃掉了，现在轮到你被带过去吃了咩哈哈哈哈――”
张威：“……”
“我不去！”
小女孩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疑惑，她歪歪脑袋，“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我来……”
见张威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小女孩继续往前走着；“那你不去的话别挡着我，我要过去了。”
张威紧张的心脏狂跳。
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到了自己跟前了，算着距离，猛地将手中长|枪挥下。
――砰！
长|枪打在了小女孩头上，没有如张威想象中的那样把她打散。
张威：“……”
他连忙将长|枪收回来看了看。
妈耶，没开刃的。
他怎么忘了，剧组拍古装戏肯定不会给道具开刃啊。
完了。
这下要惹怒这个小阿飘了。
我命休矣！！
张威正绝望着，被冷不丁打了一下的小女孩先愣了一下，接着迷茫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好端端的走路却被打之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委屈神情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你打我！！”
张威茫然的看着跟个普通小朋友一样站在原地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居然诡异的感受到了心虚。
“额……那个，我其实也不是故意……”
“呜呜呜呜呜好疼啊，你打我，老师他打我！！！”
张威左右看看，见这小女孩正闭眼哭，小声的接了一句；“那个，老师在哪啊？”
小女孩哭声一顿。
突然想起来这里没有老师给她做主让她告状，她哭的更厉害了：“哇呜呜呜呜呜呜妈妈……”
张威看着一边跺脚一边哭的小女孩：“……”
他怎么有种自己在欺负小朋友的感觉。
“小朋友，你先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你就是故意的呜呜呜呜，我都看见了，你故意的！”
“这个，刚才真的是个意外，别哭了行吗，哥哥给你道歉。”
张威正手忙脚乱的哄着，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两个，三个小孩从前面跑了过来，一个个都警惕的看着他，两个男孩还把正在哭着的同伴护在了身后。
“你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啊。”
张威看着面前三个面带警惕的小孩，心虚的将长|枪藏在了身后。
三个小孩一边安慰正在哭着的小女孩，一边商量。
“他是坏人吧？”
“看着就像坏人，他还打蓉蓉。”
“我也觉得他像坏人。”
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坏人的张威：“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朋友，我是来找人的，咱们好好说行不行？”
然而这四个机灵鬼已经猛地转身就跑。
“爷爷！！有坏人啊！！！”
“坏人想欺负我们！！！”
张威茫然的看着这四个跑远，挠了挠头。
这葫芦娃呢，四个小孩，还带一爷爷。
正想着，刚才风一样跑走的小孩子们又风一样的跑回来了。
一脸“你有本事别走我们有靠山了”的表情，指着张威就开始告状；“就是他！！就是他打蓉蓉！”
完了。
**oss要出来了。
张威擦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汗水，一边握紧了手里的长|枪，一边准备口头解释。
“谁啊？！这么小的孩子都欺负！还要不要脸了！”
所长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张威：“？？？”
所长健硕无比的身形从那头走了过来。
张威：“？？？所长？”
所长看见他了也是一愣：“张威？”
张威松了一口气；“您认得我吧？”
别再是让小阿飘给洗脑了。
“我当然认得你了，你小子怎么回事，你怎么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欺负，你看这孩子哭的多厉害。”
张威：“额……所长，您知道这几个孩子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谁，我要是知道，我不就把他们送到他们爸爸妈妈那去了吗？”
所长一脸看傻子表情的看着下属，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声音依旧中气十足：“你来的正好，打个电话试试，我这手机怎么打都没信号，接一下当地派出所，跟他们说有四个孩子被人绑架了，让他们派人过来。”
这熟悉的所长画风总算是让张威相信了他就是所长。
他小心的看了看躲在所长身后满脸害怕望着自己的小孩子们，谨慎的将所长拉了过来：“他们没对您干什么吧？”
“就几个小孩子能对我干什么，你真是，虽然我总是叫你们谨慎，但是你这谨慎过头可不行，来，蓉蓉过来，这是爷爷认识的人，别怕。”
张威眼睁睁看着那个叫蓉蓉的小阿飘怯生生的过来了，一双眼睛里还含着泪水。
所长满是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张威，跟这孩子道个歉，虽然人家是小孩，但是你也不能不把你们之间的冲突不当一回事。”
张威：“……”
他的内心在咆哮。
所长你瞎了吗！！！
这是咱们一起看过的受害者啊！！！
她当时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照片还是你给放到档案室里的啊！！！
她是个死人啊！！
死人啊！！！
即使心底再怎么咆哮，面上，张威也只能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蓉蓉啊，对不起，叔叔真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害怕的躲在所长后面，悄悄看了张威一眼，稚嫩声音怯怯的；“没关系。”
所长笑了，又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看这孩子，多懂事。”
张威：……
所长难道你看不见她身上的血吗？
她脸上那白的渗人的脸色你都没注意到吗！
还有她走路这个姿势。
这哪里是走啊！！
这是飘啊！！！
飘啊！！！！
“对了，张威啊，你怎么还不打电话呢？我答应了这几个小朋友，带着他们去找爸爸妈妈的。”
“我……没带手机。”
“你小子不是走到哪里都带着手机吗？怎么今天给忘了，行了行了，我们一块去找找吧，他们这的派出所在哪呢。”
“所长，所长你先等等，我单独跟你说句话。”
张威拉着所长到了一边，小声问；“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在干什么？”
“我之前？”
所长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迟疑的挠了挠头：“我之前好像是跟你们抓犯人来着吧……”
外界
所长夫人担忧的看看丈夫，又看看张威：“段先生，怎么他们还没醒，我家先生已经倒了，可不能再连累了小张，他还年轻着呢。”
“是啊，按理说已经碰见了啊。”
段青恩在兜里掏了掏，“是不是聊上了？张威这小伙子看着就是挺能聊天的。”
掏了一会，他掏出了一个小喇叭，还是电动的。
等到把开关打开了，他拿着这个喇叭对准两人的手；“喂喂！喂，听得到吗？”
在梦里正说话的两人吓了一跳，四个小孩子也都好奇的抬头去看。
天边上，云彩渐渐变成了一个喇叭的形状。
喇叭里传来了段青恩的声音：“速战速决啊，别聊天了，赶紧把人弄出来，不然就麻烦了。”
喇叭里又传来所长夫人担忧的声音：“还有麻烦？段先生，什么麻烦啊？”
所长懵了，去看旁边的张威：“云，云还会说话了，这不是你嫂子声音吗？”
张威：“对对对，是嫂子，事情是这样的啊所长，你之前呢，跟我们一起去抓犯人，结果你去捡刀的时候，咯嘣，摔了一跤，然后你就昏迷了，你现在是在做梦，我就是来带你出去的。”
所长；“？？？”
天空上那个喇叭形状的云继续发着声音；“当然有麻烦了。”
“他们两个每昏迷一分钟，寿命就会过去六十秒，十分钟就是六百秒，一百分钟就是六千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威：“……”
“所长啊，咱们别说废话了，赶紧出去吧。”
喇叭继续：“对了诶，里面要是有小孩，就让他们都一块听着。”
有段青恩这位大师的声音在撑着，张威也不怕了，连忙跑到四个孩子身边：“赶紧听着啊。”
“咳咳……”
喇叭里传来翻书的声音，一会又传来段须的声音；“师父，这个好。”
“嗯好。”
现实里，段青恩拿着一本从兜里掏出来的儿歌大全，开始唱：“喂喂！我开始了啊！张威，你让小孩听着点。”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睡吧，睡吧，睡梦里会更好……”
“睡吧，睡吧……”
张威忍着这辣耳朵的歌声，低头一看四个孩子，连忙去戳一旁的所长：“所长，所长你看。”
四个孩子身上的鲜血渐渐消失。
泥泞，疼痛，血迹，都仿佛随着歌声蒸发在了空气中。
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轻飘飘的身形变得凝实。
他们都抬着头，望着天空上的云，仿佛看见了什么，脸上满是开心，咯咯咯的笑；“爸爸，我们真的要吃肯德基吗……”
“妈妈，你不走啦！！”
“爸妈你们真的留下来陪我过生日吗！！太好了！！”
“爸爸，爸爸等等我……”
他们在两人注视下，欢笑着跑远了。
周围的房屋开始倒塌，地上也裂开了大缝，张威与所长被地动摇晃的身子往后倒去。
“啊！！”
张威意识回来了，还没睁开眼，但感觉有人正在疯狂摇摆他的身体。
旁边段青恩还在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节奏，多摇摇就好了。”
“诶，同志，你那有没有比较刺激的歌，放在他耳边给他听听，声音开到最大，算了，我来吧。”
张威正准备挣扎睁开眼，耳边就传来了响亮的喇叭声。
“两元两元！全场两元！！”
“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
“两元两元！全程……诶？醒了！”

我的古穿今徒弟（6）
张威艰难的爬起来之后, 正好对上了段青恩欣慰的笑容。
他摸了摸自己仿佛散了架的身子，再捂了捂差点没被震聋的耳朵, 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摇醒的还是被震醒的。
反正都不是什么很好的醒来方式就对了。
“段先生, 所长怎么样了？”
“没事了, 也醒了，已经被送去检查了。”段青恩笑眯眯的：“年轻人，身体不行啊, 你们所长都醒了, 就你不醒。”
张威努力的晃晃脑袋，将那魔性的全场两元从脑袋里晃出去, “我刚才其实已经有意识了，只是没睁开眼而已。”
“是啊，要不是我拿喇叭把你叫醒，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年轻的风水师丝毫不客气的将功劳都归功在了自己身上，还顺带用长辈鼓励晚辈的拍肩姿势拍了拍张威肩膀。
“不用谢我, 你能醒来虽然百分之八十都靠我, 但不管怎么说, 还有百分之二十是靠你自己的努力。”
张威：“……”
过了一会，被送去检查的所长回来了，虽然身子还是有点虚弱暂时不能下床，但所长夫人还是喜极而泣, 对着段青恩一个劲的道谢。
“段先生, 真的要谢谢您，如果不是您, 我家先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床上的所长也艰难的点头，“是啊，要谢谢您，之前，是我眼界太狭窄了，总觉得风水术士都是骗人的，您好心让张威提醒我，我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我可算是知道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张威一听到所长说的话心里就是一咯噔，果然一扭头，这位段青恩段先生又开始了。
“您之前想的也没错，所谓的风水，其实都是封建迷信，我们都是新中华，都生活在党的庇护下，不信这些迷信才是对的。”
所长：“……”
他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可是如果不是您救了我，我恐怕就要一直待在里面了，那四个小孩子虽然没想着害我，但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出去，如果不是您……”
“在这一点上呢，您有一点概念上的误区。”
段青恩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床头，开始解释：“我之前说过那把刀和所长的昏迷有联系，但没有说是哪种联系，为了避免你们误会，我就解释一下。”
“所长跳下坡去拿刀，因为坡很高，刀在下面，他跳下去的时候就会感受到气体压强，所长本来就年纪大了，身体当然会有压力，这个时候他再蹲下身去拿刀，身体承受压力更大，所以就造成了他在拿刀的下一秒晕厥。”
满屋里的人：“……”
这些话单个放在一起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怎么拎到了一起就不懂了呢。
张威一巴掌捂住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忍直视。
最后还是所长满脸迟疑的道：“可是我看见那四个受害的孩子了，他们还跟我说话……”
“这也很简单，你们之前为了追捕这个犯人就已经劳累了很长时间，要追捕他当然知道他犯了什么罪，所长，你看过孩子们的照片吧？”
所长茫然的点点头。
段青恩啪的一拍手：“这不就对了，你之前见过孩子们的照片，又着急抓捕犯人，于是日也想，夜也想，每天脑子里都是这个案子，晕厥之后，你做梦当然也会做这个案子了。”
所长：“……但是张威都到我梦里来了，他还和我一起见了那些孩子，我们还说了话。”
“这也是有科学依据的，脑电波串联，听说过没？当然了，现在还没有这一项技术，但是通过某些科学的手段，还是可以做到短期串联的。”
张威：“比如说放个符咒再绑个红线？”
段青恩理直气壮的点头：“没错，你们如果觉得不合理的话，把符咒想成插头，红线想成电线，这样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所长被说的懵的不行，“可是我和张威都看见云变成了喇叭形状，里面还有你和我夫人的声音。”
“梦里的人听到梦外的声音，接着根据梦外情况调整了梦中画面，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段青恩一脸的“为什么连这么正常的事你们都要纠结这么久”的表情：“就好比小孩子小时候，晚上喝多了水，睡着睡着觉，身体憋不住了，想上厕所，这个时候小孩子人没醒，但是在梦里却一直在找厕所。”
“这个时候你的梦就会根据你的所需帮你安排个厕所出来，等到小孩子安心的进了厕所解决完生理问题，现实中的他也尿床了。”
说着，三十多岁的风水师冷不丁的转身问张威：“你小时候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张威一个不查，说秃噜了：“有啊。”
段青恩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对着所长一脸“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
所长吸口气，还没问下一个问题，段青恩就先道：“您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我知道那几个小孩子在梦里？很简单，就像是之前推论的那样，我知道你们在查这个案子，所以我推论出您会梦到几个小孩子，这个逻辑没问题吧？”
所长：“……没问题……吧？”
“没问题就对了。”
段青恩起了身，“既然所长醒了，我这个江湖郎中也该回去了。”
段须乖乖跟在了他身后，张威连忙也跟上：“段先生，我送您。”
“不用，不用，你好好休息，别再摔了。”
――砰！
张威不知道怎么的脚下一软，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
旁边的两个同事连忙上来扶他：“张哥，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没事。”
张威苦着脸起来了；“先生，您下次要是猜到我要倒霉了，能不能先提醒我一下，这弄得好像您是乌鸦嘴一样。”
“倒霉这种事，我提醒了你，你不照样倒霉吗？”段青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倒霉也没什么不好的，习惯了就行。”
“还习惯……先生，我怎么感觉我这两天格外的倒霉，不是踩鸡屎，就是摔一跤，之前还被晃的身上骨头架子都散了，耳朵都要被喊聋了。”
“这你就不懂了，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人倒霉都是心理因素。”
张威愁眉苦脸的送着他出去，“段先生，您能不能真诚一点，别总这么忽悠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我这哪里是心理因素，这明明是霉运上门。”
“行了行了，碰上了也是有缘分，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段青恩冲着他招招手。
张威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连忙凑了过去，双眼亮亮的：“什么大秘密？”
段青恩：“如果你觉得你太倒霉了，就往好的想想，比如说，人的倒霉都是有限度的，一般都是这一辈子一个阶段给你露一点，但是如果你所有的倒霉猛地聚集在一个阶段，就只证明了一件事。”
张威；“什么事？”
“那就是，有个大倒霉的事要来了，你的身体为了让你避开，这才将这个大倒霉事拆成小份，就是这种让你觉得烦躁但是却可以承受的小份，提前把倒霉给倒完了，不就能避开这个足够害死你的大倒霉了吗？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说不定，在你的大倒霉来之前，你的身体还会给出信号，比如什么做梦啊，心底不安啊什么的。”
张威连忙点头：“很有道理啊段先生，这是不是就是那种，身体自我的趋利避害？”
“不是啊。”
段青恩摇摇头：“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你觉得承受不住了，就这么想想，这样一想，你是不是就会好受多了？”
张威：“……”
段青恩：“好了，就送到这吧，钱我就不收了，我就拜托所长帮我给我弟子办个身|份|证，弄个户口。”
张威：“段须没有身|份|证啊？是弄丢了还是怎么的？其实补办身|份|证挺简单的，我直接带着您去就行了。”
风水师摆摆手：“他是贫困地区超生下来的，家里人根本没给他办，现在人都死光了，可不就跟着我了，我琢磨着，他这个年纪该上学了，偏偏没身|份|证又不能去学校。”
“原来是这样。”张威又道：“其实这种情况按照流程办就行了，我们所长那个脾气，该给的钱肯定是要给的。”
段青恩；“不用，他本来就只是做了个噩梦没什么危险，我收钱不成黑心医生了。”
张威：……您也不是医生啊。
当然了，这话他没敢说出来，这可是真正的高人，真有本事的那种，万一把人给惹生气了，人家随便一个小手段就能教他做人。
他琢磨了几秒，觉得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于是立刻嘴巴一张来了个彩虹屁：“段先生真是让人佩服，有真本事还不慕名利，送上门的报酬都不要。”
“嗯，小伙子很会说话嘛。”
段青恩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对了，那个举报有奖你别给我忘了，十万块钱，一毛钱都不能少。”
张威：“……”
段青恩没去看满脸“我特么不是刚刚才拍了你不图名利”的张威，对着段须招招手；“段须，走了。”
段须乖乖跟上。
张威就站在那，听着这位明明有真本事偏要一口一个科学的风水师对着弟子念叨：“今天正好逛逛超市，买点吃的回去，你是不是还没逛过超市？”
压根不知道超市是什么的段须迷茫的摇头。
“那走吧，今天多买点好吃的。”
师徒二人高高兴兴走了，只剩下还站在寒风中的张威满脸萧瑟。
他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有本事的人，性子怪是正常的。
****
段须的身|份|证很快办下来了。
这位身穿的古代小兄弟也终于成为了中华人民中的一员。
因为据段青恩说孩子年纪小就没爹没娘一个人出来流浪，后来碰上了他就跟着他当了徒弟，也不知道家里具体地址和爹娘名字，所以就给他落户到了本地，家长就填了段青恩的名字。
张威还是每天都倒霉。
还都是一些不怎么伤到自己，但却每一个都让人郁闷的小倒霉。
出去办案的时候，大家走一条道，张威走在最后面，前面的兄弟们走过去了，他好端端跟在后面，结果二楼一盆水泼下来浇了他个透心凉。
下次再出门，他就长记性了，要是再碰上这种楼上能直接泼水的小道，他就第一个冲在前面。
结果又是一盆水下来，再次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第三次，张威躲在了人群中间，本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结果那盆水还是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头上。
前两次张威都给忍了，第三次他实在是忍不了了，高空抛物本来就不好，泼水那也是高空下来的啊！
他直接就给冲到了楼上去，结果那里面居然是传销团伙，泼水的是被他们扣在这做饭的女孩子，每天被看着不好传消息，看见张威他们穿着警服路过就从厨房泼一盆水下去。
只是前两次张威都想着他们是警|察，也不好跟人家居民计较，所以都没上来过，还是第三次他实在是被泼的生理心理双重暴躁，这才一个没忍住冲了上来。
靠着自己的倒霉体质端了一个传销窝点后，张威可算是出名了，所长还特地表彰了他。
虽然这个表彰他不是很想要就是了。
而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张威只要一倒霉，如果是人工带来的倒霉的话，直接查一查那个人就绝对能查出点什么东西来。
所里的同事们都戏称他是人工罪犯探测仪。
他去吃个饭，好端端的一碗饭里藏着一个蟑螂，餐馆不认账，就去厨房问，结果到了厨房，居然蹦出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原来是厨师欠了这个人的债，还不起了，两人争执之下，厨师就把人弄晕了丢在了厨房，被抓之后交代，他本来是想要伪装成绑架，然后跟这个人的家人要赎金。
当然了，因为这个人知道是他绑的，所以赎金到手之后，他就要撕票了。
张威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救下了一条人命。
这件事之后，他的招罪犯体质变本加厉。
反正就是不管干什么，每次只要一倒霉，就能抓出个罪犯来，小偷，抢劫，或者杀人，大大小小的。
张威从“为什么我这么倒霉我好苦啊”渐渐转变为了“我特么真厉害啊我居然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
多谢这每天都要倒霉的体质，他现在完全养成了出门穿防弹衣，无论是不是大晴天都带雨伞，手机里存着身|份|证照片，以及放了几张零钱。
有着完美倒霉经验的他，却还是每天都被倒霉弄的完全应付不过来。
张威渐渐习惯，周围的同事们对他报以同情，倒是没有因为他倒霉而远离他，毕竟每次都是张威一个人倒霉，完全牵连不到别人。
好消息就是所长和所长夫人认为张威倒霉是因为帮了他们，毕竟之前张威可从来没像是现在这样倒霉过。
再加上张威本身就是个很努力的小伙子，身手不错，心地也好，现在还多了这么多的“成绩”，所长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在培养他了。
综上所述，张威对目前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
他现在住的还是宿舍，平时四个同事住一个宿舍，只是其他三个同事都是本地的，虽然偶尔会回来住住，大部分时间宿舍还是张威一个人的。
这样也好，自在。
今天他照样子哼着歌洗澡，活动了一下劳累了一天的胳膊腿，然后擦了擦头发开始睡觉。
自从上次进了所长的梦之后，张威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过梦了。
但今天晚上，他刚睡着，就进了一场梦里。
梦里的张威很清醒，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熟练的在黑暗中走出来，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不是他们派出所吗？
张威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正是该上班的时间。
他正迟疑着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有几个同事嘻嘻哈哈的在马路对面冲着他招手喊：“张哥！！”
张威回头，也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绿灯亮起，这几个同事又心情很好地走了过来，有个同事搭住了他的肩膀，一脸“我要跟你说个大秘密”的表情，小声道；“张哥，你知道不，咱们副所要退休了。”
张威点点头；“我知道啊。”
副所年纪大了，要退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所长的意思，好像是说把副所位置让给你来做。”这个同事又是一脸艳羡的说完了，拍拍张威的肩膀；“以后，张哥你可就是张副所了。”
张威一惊：“真的假的啊？真的给我做？我的资历够吗？”
“张哥你虽然年轻，但是这些天大大小小都破了多少案子了，资历肯定是够得，而且咱们所里除了所长和副所都是年轻人，年轻根本不是事。”
这个同事说完了，笑着道喜：“要恭喜张哥了啊，以后可别忘记兄弟。”
“一定一定。”
张威心底满是喜悦，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能坐上副所位置，当下也忘记自己现在是在做梦了，喜气洋洋的就跟着几个同事一起进了所里。
刚进去，就有个同事急吼吼的出来，见到他们脸上神情就是一松：“刚刚接到报案，说是东山水库崩了，水冲下来弄的山体滑坡，我们同事过去，结果被困在那了，请求支援。”
他们这边山多水倒是不多，所以修的水库就比较大，以往如果下大雨，也会开水库放水，免得溢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没下雨就给崩了的。
所长早早地就来了，快速派了任务，让张威和另外几个同事一起去东山支援。
张威此刻已经完全忘记做梦的事了，他也没犹豫，直接坐在了警车驾驶座上，后面带着三个同事一起朝着东山去了。
快到地方的时候，车突然不动了，下去看了看才发现车轮子陷到了泥地里，于是最后张威坐在车上踩油门开车，剩下的几个同事在后面帮着推车。
他们也知道山体滑坡开车危险，但车上还有物资，何况也没到指定的地点，于是就打算先把车往前开一段时间，然后再下车搬运物资。
结果一帮人正在忙着推车，张威正在忙着开车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脖子一疼，接着，身子就轻飘飘的了起来。
张威茫然的低头，发现自己居然从车里飘了起来，第一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在他眼中，警车被从山上滑落下来的大石头砸了个正着，正好砸中了驾驶位。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石头下的鲜血弥漫。
后面推车的同事们都疯了一样的去推那块石头，还有人叫他的名字期盼他能答应，但根据张威看到的画面来看，他应该是被砸扁了。
他死了？
张威茫然的感觉自己还在往上飘着，底下的画面渐渐变得不是那么清晰了。
他其实没怎么感受到疼痛，就好像是小时候玩蚂蚁，结果被蚂蚁咬了一下一样，下一刻，他的灵魂就脱出身体了。
飘了差不多一分钟，张威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不能死啊。
他死了，他爹妈怎么办，他们可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好不容易含辛茹苦的把他养大了，眼看着他也要升职加薪了，他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活。
他还是个单身狗，并且是母胎单身，还没有和妹子拉过手，一起看过电影，怎么能死呢。
恍惚间，张威仿佛听到了父母悲沧的哭声。
他下意识的顺着这个声音飘了过去。
看见的却是一片苍白。
白色的灵堂里，棺木停在他们家的客厅中间，他父母哭的站都站不起来，旁边是熟悉的，不熟悉的亲戚们在安慰，正堂挂着他的遗像。
那张照片还是他刚刚考取到警校的时候去照的，里面的他笑的跟个二百五一样。
可不管再怎么二百五，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只有无尽的悲伤。
张威站在自己的棺木旁边，茫然看着周围的一切。
父母哭的肝肠寸断，亲戚们有真伤心的，也有和他不熟悉没什么感情只是来走个过场的，按照村里的规矩，办丧事要弄宴席，村里很多人都来了。
就像是张威以前参加过的丧事一样，吃饭时，只要去世的人的亲属才会难受，其他人只顾着吃喝聊天，偶尔叹息两声这孩子还年轻呢，下一刻又带着笑去敬酒，不懂事的小孩子们奔跑在父母之间，还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天真又欢快的笑声环绕着张威。
他们是不悲伤的，因为或许他们连死亡是什么都不知道。
张威对他们在自己丧礼上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没有生气，毕竟他小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走的不是自己家人，怎么会同悲呢。
他行走在各种喝酒吃饭的客人之间，看着他们脸上的各种神情快速闪过，又看着桌上的饭菜慢慢减少，最后只剩下残羹。
他的棺木被抬了起来，在哭声和一片挂白中，被埋葬在了村中的坟山上。
张威跟着身体到了地底下。
下面好黑，好暗，可他却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无数他从没注意过的小虫子有条不紊的在泥土里爬来爬去，在从前的他看来十分渺小的蚯蚓如今看起来也显得十分巨大，棺木封得很严实，可对于那些小的不能再小的虫子来说，想要爬进去太容易了。
张威看着它们爬到了自己血肉模糊看不清面目的身体上开始啃食，他没感觉到疼，只发散着思维想着，这些小虫子知不知道它们正在吃的食物活着的时候能够轻而易举的碾死它们呢？
或许是知道的，或许是不知道的，反正目前，不管他这个人类生前再怎么风光，到了地底下，也只是它们的食物。
底下远比张威生前想的要热闹，许多他叫不上名字的小虫子在地底下忙忙碌碌，有可能这一刻刚出生，下一刻就会死去，还有许多虫子卵被藏得严严实实，又被其他不同品种的虫子抬走吃掉。
张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尸体慢慢腐烂，颜色渐渐变暗，越来越多的虫子来了，棺木也开始被咬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口子。
对于虫子们来说，人类的尸体是一场盛宴。
他的身体对于这些小虫子来说还是很大的，它们就算是吃上一百年也吃不完，但他的尸体会自己腐烂。
慢慢的，棺木里只剩下了一具白骨。
张威自从到了地底下之后，思绪就一直是平静的，他思考了很多问题，以前看得到的，看不到的。
他活着的时候，想要过很多东西。
升职加薪，手办，女朋友，上班可以不用堵车，执法时别碰见傻帽，洗澡的时候能有热水，早点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最好是带游泳池的那种。
他也听到过很多新闻。
路人好端端走在路上被车撞死了，车好端端开在路上被大车碾了，高收入人群为了能维持收入熬夜作息不规律猝死，就因为和朋友吵架被朋友勒死等等等等。
只是以前，张威总觉得这些对于他来说太遥远了。
他肆意的挥霍着自己的年轻，挥霍着身体的健康，挥霍着大把的时间。
他扑在工作上很少回家看父母，平时休息的时候又一心扑在手机上，说要打扫宿舍，却又拖延症，难得一个休息日如同一条咸鱼一样的玩手机，玩到了最后该睡觉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整整一个白天都玩了些什么。
明知道熬夜不好，却还要为了喜欢的游戏和电视剧熬夜，总想着明天做明天做，到了明天又推明天。
可现在，在黑暗的地底下，他突然意识到，他没有明天了。
他死了。
他不能再见他的亲人，他不能再喝一口热水，吃一口热饭，他没有健康来给他透支了，以前那些以后再做的事，到了现在，他已经做不了了。
对着自己的白骨，浓浓的后悔将张威整个人包围。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要珍惜时间，想要回家多看望父母。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不熬夜，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一名警|察，但这一次，他会做的更好。
仿佛有什么破碎了，从心底溢出的悲伤让张威忍不住的流泪。
他大声的哭着，想要将内心的悲伤宣泄出来。
可等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死了，他是个死人了。
死人是不会有声音的。
这一刻，他的内心只剩下了悲伤。
没有其他，只有悲伤。
他多想哭一次啊，多想回到那个还活着的时刻。
可是没有用。
只有死亡是不可挽回的。
无论是他，还是别人。
只要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威蜷缩在黑暗中，无声而又痛苦的哭着。
****
“张哥？？张哥？！！”
“嘿！张哥，醒着没！！”
张威泪眼迷蒙的睁开眼，茫然的坐了起来。
同宿舍的同事好笑的看着他调侃；“你刚才梦见什么了，我进门见你没动静还以为你睡觉，结果正收拾衣裳呢，一扭头看见你哭的那叫一个惨啊，枕头都被你给弄湿了。”
“我……哭了？”
张威茫然的伸出手擦掉脸上的眼泪，神情还是怔怔的。
“是啊，你哭的眼睛都肿了，诶张哥，你到底梦见什么了哭的这么厉害，是不是梦见女朋友跟人跑了？”
“去你的，那我也要有女朋友才行啊。”
张威没好气的挥手打了过去，同事麻溜的避开。
他奇怪的吸了吸堵住的鼻子：“我也不记得我梦见什么了，反正感觉现在心里堵得慌，不太舒服。”
“哭成这样，舒服才怪了。”
同事笑嘻嘻的，“张哥，我夜班下了，就先回家了啊，你赶紧起来洗把脸，别一会被人家看出来你哭过，一个大男人，要被笑死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张威从床上起来，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睛肿成核桃的自己，奇怪的揉了一把。
他梦见什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可惜想不起来了。
洗了好一会眼睛，又用小锅煮了个鸡蛋剥开滚了滚眼睛，张威脸上才看不出有什么来，他打了个哈欠，把鸡蛋洗了洗吃掉，就出发去所里。
宿舍离着所里很近，也就隔了条马路，张威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
“张哥！！”
张威转身，见是几个同事正嘻嘻哈哈的在马路对面冲着他招手。
他笑了，也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绿灯了，这几个同事走了过来，其中有一个同事手搭在了张威肩膀上：“张哥，你知道不，我们副所要退休了。”
张威莫名的觉得这个对话和场景有点熟悉，他揉揉眉心，“我知道啊。”
“所长的意思，好像是说把副所的位置……”
“等等等等！！”
张威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想说，所长想把副所的位置给我坐？”
“可以啊张哥，看来你心里很清楚啊。”同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当上了副所，可别忘记哥们啊。”
张威勉强挤出一个笑，“一定，一定。”
走进所里的这一路上，他神情一直都挺恍惚，总觉得刚才的对话，画面，还有现在他们走向所里时，周围同事的表情，他都已经见过一次了。
刚进去，一个同事就满脸急切的走了出来；“刚刚接到报案，说是东山水库崩了，水冲下来弄的山体滑坡，我们同事过去，结果被困在那了，请求支援。”
张威更加觉得熟悉了。
之后，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所长下令，让他们几个过去先把物资送过去，让被困的人至少别饿肚子。
张威坐在驾驶座上，听着身后几个同事的说话声，没忍住，倾诉道：“我今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今天的事我都已经经历过一遍了一样，听你们说话，都好像已经听过一次了。”
“有吗？是不是我们每天说来说去都说这些话，所以张哥听腻了？”
“哈哈哈哈那我们下次聊张嫂吧，虽然她还没出现，但是可以想象嘛。”
张威皱着眉，按下心底的不安：“我说真的，我现在坐在这开车，就有一种我曾经也是这样，坐在这开车的感觉。”
有个同事想了想：“海马效应吧，就是做一件事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经历过这件事，我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当时查了一下，说是可能是做梦梦见过。”
“我也知道这个，还有个说法是平行宇宙的另一个自己经历过，然后这边的自己就感应到了。”
“听上去还挺好玩的，不过平行宇宙有另一个自己也太扯了吧。”
“我还知道一个，说是海马效应其实是你的潜意识给出的警告，说是在超出维度的空间里，你的身体会为了保护自己，避开潜在的威胁，但是人类的大脑又承担不了给出的警告，所以就会淡忘，只有在这件事来临的时候，才会想，啊，我见过这一幕。”
一个同事又笑了起来；“那我曾经在考试的时候觉得自己见过那张卷子又是怎么说？”
回答的同事再次嘻嘻哈哈起来；“说明你的身体感受到了挂科警告呗，所以提前给了你提示，让你别不及格。”
几人正笑着，张威的心底不安却越来越重。
车突然开不动了。
后面的同事下去看了看：“好像是轮胎陷到泥坑里了，张哥，我们下去推车，你踩油门啊。”
“好。”
张威脸色越来越白，心脏跳得也十分快。
记忆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后面的同事们正在推车时，他放在支架上的手机突然掉了下去。
张威下意识的低头去捡手机。
――-砰！！
一块巨大的石头正正砸在了驾驶位上。
还保持着弯腰动作，一点伤都没受的张威感受着耳朵的震荡：“……”
妈呀，这可比全场两元响亮多了。

我的古穿今徒弟（7）
张威惊魂未定的来感谢段青恩的时候, 段青恩正好抓住他这个壮丁，去给段须办上学的事。
虽然很感谢段青恩, 但张威还是有点懵：“那个, 办理转学是不是得家长去啊？”
“现在上学可不像是我小时候了, 填个名字填个表就行了，现在什么东西都要网上支付，我年纪大了, 玩不来你们年轻人的这些, 你不是要感谢我吗？这不就正好现成给了你一个感谢我的机会吗？”
张威竟无言以对。
细细一想也是，虽然他的同事们都觉得他是大难不死, 但只有他觉得自己能活下来靠的就是手机的那道符。
那他不就是被段青恩段先生救了一条命吗？
这样想想，帮忙办个上学算什么。
而且正好因为这次的事他可以放假休息几天，反正也没事干，送了段须去上完学，还能去超市里逛一逛, 买点零食什么的回去给爹妈吃。
于是, 张威假装自己没看到段青恩手上正在响亮播报【三杀】的游戏界面。
麻溜的就带着段须去办上学手续了。
段须的情况是有点特殊的。
根据段青恩说的, 他从小就流浪了，学肯定是没上过的，别说是英语了，字母都不知道, 但是他都这么大了, 要是再去上一遍小学，先不说要被人歧视和不合群这个事, 就光是毕业就要等到多少岁了。
于是，段须就只能插班进中学。
好在现在的小孩子们都吃得好，男生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段须个子也不是很高，站在里面不是很显眼。
就是这个知识方面，学校一开始是不太想收下他的，毕竟总不可能单独的让老师给段须打基础。
但在段青恩用科学帮校长解决了一个小小的问题之后，段须入学就十分顺利了。
张威也是带着段须过来，受到了校长的热情款待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校长望着他的眼神笑眯眯的，一听说他是来给段须办入学的，立刻就是一顿夸：“尊父是真的厉害，还要麻烦你回去帮我道谢。”
张威：“……段先生不是我父亲，我只是帮他忙，来送他弟子上学。”
“哦……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校长不愧是校长，一点都不带尴尬的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张威实在是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误会的。
他二十四岁，段先生三十来岁，除非段先生天赋异禀，否则怎么能生的出他这么大的一个儿子来。
但是他心底对段先生这么不拿他当外人还是很高兴的，先不说救命之恩，就光是这么一位厉害的大师能愿意让他帮忙做事，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机缘了。
张威和校长唠了一会嗑，确定段须插班进了班级，又告诉他跟别的同学说的时候就说是以前光顾着玩了成绩不好，这才安心的要走。
刚准备走，校长就带着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过来了。
女老师远远见了他，就是一笑。
这一刻，张威满脑子只剩下了一句话。
妈妈，我一见钟情了！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张威脑子就不是很清楚了，他只知道老师叫鲁云，今年二十五岁，负责段须他们这个班级，据校长说，这位鲁云老师虽然年纪轻，但教学质量非常好，对学生也很有耐心。
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校长才会把段须安排到鲁云带的班上。
张威梦幻一样的跟这位鲁云老师交换了手机号，还加了微信。
他这表现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奈何鲁云老师虽然态度很好，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子的忧郁，对着张威也只是普通家长的回应，完全没有对他有什么特别感觉的意思。
人家没意思，又是刚认识，张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守在门口，眼巴巴看着鲁云老师进了教室。
面对学生的鲁云老师神情就温和多了，看着每一个学生的眼神都是在看祖国的花朵，张威又站了一会，眼看着鲁云叫着段须上台做了介绍，又轻声轻气的跟段须说了话，并没有因为他成绩不好而有什么其他举动，心底放心的同时，对这位鲁云老师就更加向往了。
对学生这么好，一定特别善良！
他又观察了段须一会，见他虽然和同学的交流之间有点小小的僵硬，但神色还算是高兴，那一点的无所适从在这样的高兴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这才安心的离开。
刚出了学校，还没骑上自己的小电驴，一抬眼，就看见对面正站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仙风道骨模样的人。
正是段青恩。
张威满脸问号脸的骑着小电驴过去；“段先生？您不是说让我来您自己不来了吗？”
“我是不进学校，又不是说不来学校门口。”
段青恩靠在树边，问张威：“一见钟情了？”
张威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脸的桃花开的荡漾；“这您也能猜到，那您能不能帮我算算，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
“不好算。”
段青恩望着张威眉心的那条线摇头。
这次他可没忽悠人，按照原本的进度，张威应该死在东山下才对，一个死人复活了，他就算是神仙也算不出来。
张威倒是不气。
“没事，事在人为，我觉得我可以追求一下这位鲁云老师。”
他还挺乐呵的：“段先生，这次真的要感谢您，您一定是算到了我能在这里一见钟情才让我来的吧，谢谢您谢谢您。”
段青恩十分不客气的点了点头：“不用谢。”
张威打了个招呼，乐呵呵的走了。
他决定逛一下超市，买点零食，再选几件衣服，把自己拾掇的好看点然后闪亮亮的出现在鲁云老师面前。
段青恩靠在树边上，远远望着对面的那栋学校。
在他眼中，这所普通的学校上空那黑气简直缠绕的不行不行了。
众所周知，一般学校都会建立在坟场上。
有说法是坟场的地便宜，一般人害怕万一在这上面建其他的东西会闹鬼什么的，只有学校不怕，毕竟都是学生，阳气重。
但学生阳气重归阳气重，坟场归坟场。
该有的东西，还是会有的，只是学生阳气重，看不见也感受不到而已。
学校又是个特殊的地方，这里的磁场只欢迎老师和学生，段青恩进去了肯定会不舒服。
他就这么眯着眼，远远望着学校上空的黑气，时不时掐指算算。
至于身后的小门面老板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就被他给无视了。
一直等到中午放学，学生们出来吃东西，段青恩才看到段须跟着两个学生一起出来，被他们热情的带到了这边。
段须脸上的神情是有点懵懂的，即使周围都是无害的同龄人，他也下意识的紧绷着身子，一边用着小鹿一般的眼睛警惕又胆怯的望着周围，一边又努力的让自己放软身子。
之前段须虽然一直跟着段青恩，但他们活动地点大部分都是在村里，村里的车可没有学校附近的车多，尤其是现在还是饭点，来接送孩子回家吃饭，或者来给孩子送饭的家长可不少。
段须就眼睁睁看着一辆车停在马路边，然后冲着他背后招手：“达达！！”
然后，一个在他的时代已经能成亲的初三学生乐呵呵的跑了过来，接过了车内递过来的保温盒。
“妈，今儿什么菜啊？”
“红烧排骨，红烧肉，老鸭汤，还有四喜丸子。”
“这么丰盛啊？”
“不是，我和你爸今儿懒得做饭出去吃的，这是专门给你夹的，放心吧，我们先给你弄得菜才吃的，干净着呢。”
“嗨，我还能嫌弃你们啊。”
简单说了两句话之后，初三学生拎着保温盒对着车招招手，看着这辆车开远，又高高兴兴拎着保温盒进了学校。
段须有些不明白的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都这么大成丁的人了，竟然还要父母来送饭吗？
一旁的两个同学见他一个劲的回头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看了，我们去找家店吃饭吧。”
“我请客，但是段须，你得教教我，刚刚上课的时候，你是怎么把那铁尺子给撅折了的？”
段须以前没上过学，鲁云老师也不好把他位置安排的太靠前，不然到时候跟周围同学格格不入没能合群就不好了。
于是，三人一桌，鲁云老师就把段须安排到了中间那个位置，旁边正好是俩性子活泼外向的，上课的时候人家安心听讲，他们俩在那玩，还打赌说谁要是能把铁尺子撅折了谁就是老大，结果两人谁也不行，抱着“带新同学一起玩”的想法把铁尺子给了段须。
段须听话的接了过来撅折了。
这下两人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对着新同学热情的不得了，中午休息时间，听段须说是家里长辈让他在学校吃，当即就把人拽出来了。
“对对对，段须，你就教教我们吧，你要是能教回我，我请你吃一个星期的午饭。”
“我借给你漫画书看，我有特别多漫画。”
“还有，你不是说你没手机吗？我手机也能借给你玩，不过你只能晚上玩，我爸只有晚上才给我手机。”
段须不明白他们说的漫画书是什么，“我不要你们的东西，学这个要下功夫，我练了十年，你们要是愿意学，我教给你们。”
“十年……”
两个初中生立刻打退堂鼓了，他们自己也才十几岁啊。
“算了算了，你厉害就行了，以后我们就跟着你混了，对了你是住校吧，你知道不，咱们学校晚上……有那个！”
“所以你晚上千万别起来上厕所，据说我们学校厕所之前死过人。”
正说着话，三人路过一棵树时，树冷不丁说话了：“段须。”
“妈呀！！！”
两个初中生差点没蹦Q起来，好不容易稳下神，才发现不是树说话了，是一个靠着树的人说话。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个人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应该很显眼才对，但他们刚才路过，硬是没发现这还站着一个人。
段须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双眼亮晶晶的上前，脆生生叫了一声：“师父！”
师父？
两个学生都是一脸懵逼，对于他们来说，师父这个词，不是在电视剧里看到，就是上出租车的时候对出租车司机的称呼。
他们就看着这个与树仿佛融为一体的好看男人不知道跟段须说了什么，段须就一脸开心的转身跟他们道；“我中午不和你们一起吃了，下午见。”
两人懵懵的点头，看着段须跟着段青恩离开了才道：“这是他家长吗？看着好像明星啊。”
“段须不是说练了十年功夫吗？也许是教他武功的，你看这个气质，看着就特别不一般。”
“算了，先去我爸那吃一顿，下午段须回来了再问他。”
两人晃悠着就到了身后的一个小门面那，其中一个学生叫着正在忙活的老板；“爸，我要一碗汤面。”
旁边一个学生掏出钱：“叔叔，我也是汤面。”
“行，给你们下。”
老板一边忙活着一边问；“刚才那个是你们同学啊？那个站在树后边的男的是他什么人？看着玄玄乎乎的。”
“段须叫他师父，应该就是师父吧，对了爸我跟你说，段须可厉害了，他能把铁尺子给撅折了，铁的啊！！”
店老板一愣：“这么厉害？这小伙子手劲不小啊。”
“不是手劲，他练过功夫，还练了十年，还说要是我们想学，他就教我们，不过我们也要练十年。”
“得了吧，还十年，这小孩看着也就十几岁，那他不是几岁大的时候就开始练了？像是那少林寺的功夫一样？练那个东西可苦了，哪家家长舍得让自己孩子去吃这个苦。”
店老板不当一回事，不过说完了，又想了想：“不过那个男的看上去倒是挺不一般的，刚才你们还没放学那回，我就坐在这看着，他就对着学校，跟电视里一样，手在那掐掐算算的，而且气质也特别的缥缈，我看，他是真有本事。”
“你们啊，也不用练什么功夫，安安心心的把学给上好了就行，大不了，你们跟这个同学打好关系，以后真有什么事直接找他就行了……来，你俩的汤面，慢点吃啊，烫。”
他就只当做是跟儿子闲聊了，给他们弄了汤面之后继续忙活其他客人的事去，倒是没注意到两个初中生听他说段须师父是有真本事后对视了一个眼神，眼底满是跃跃欲试。
另一边，段青恩带着段须走到了商场门口。
“段须，师父一直没问你，你怎么看偷东西抢东西这个事？”
段须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一下子就跳转到这里，但还是乖乖回答道：“之前教我功夫的师父说，要是没危险的话，偷抢也没什么，他们没我强，就活该被抢。”
段青恩理解的点点头。
“要是偷抢会让你坐牢呢？”
段须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要这样说。
偷抢不是本来就要坐牢吗？
他诚实回答：“要是师父让我去偷东西抢东西，我一定去。”
“你这个三观啊，得培养一下。”
段青恩问；“那你偷过东西吗？抢过吗？”
段须也不知道三观是什么东西，就只迷茫脸听着。
段须乖乖摇头。
“弟子一直跟着镖局，除了出去押车时能出去，其他时间一直都在镖局练武。”
“行，那师父今儿就让你来个第一次。”
段青恩指了指对面的商场：“看见了吗？那是百货商场，里面有很多东西，人们都在这里买东西，你去抢吧，师父在外面等着你。”
“等到抢完了，再告诉我抢东西是个什么感受。”
段须听话的点头，转身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去了。
他一进商场，就发现人们都站在电梯上往上走，段须听师父介绍过电梯，但还从来没坐过，当下有点害怕。
鼓足勇气，少年终于站在了电梯上，一边身子紧绷感受着他的移动，一边努力的深呼吸平复紧张心情。
二楼是美食区，还有熟食在卖，香味飘到了段须鼻间。
他嘴里口水弥漫，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四处看了看。
这里好像很多人在买东西，有人推着车，车里放着一些东西。
段须没来过超市，也没见过超市推车，但根据看到的一切，他判断车里的东西是别人买的东西。
而推着车，看上去已经买好了的人正悠哉悠哉的朝着另一方走去。
段须左右看看，决定还是最好不引人注意的下手。
明抢是肯定不行的，他可以趁人不备直接偷。
万幸的是，这里的人好像都不太聪明的样子，车里放着一堆东西，竟然一点都不看着，就这么大大方方的随意放在一边，自己则是去拿其他的东西。
段须现在已经不觉得这里是仙境了，但他不可否认这里民风很淳朴。
看看，面前又是一辆满满当当却没人看守的推车。
段须警惕的左右看看，见推车的主人仿佛就在自己面前，正背对着他踮起脚拿柜子上面的东西，立刻下了决定，一把握住推车把手，紧张的转身就跑。
好不容易把最上层一瓶纯牛奶拿下来的张威转身，正要把奶放到推车里，却看到车不见了。
张威：“？？？”
张威：“我车呢？？？”
旁边一个人提醒他：“刚才我看见一个小孩推着你的车跑了，他不是你家小孩啊？”
张威：“？？？”
他满脸懵逼的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纯牛奶，又满脸懵逼的抬起头。
不是，这是搞什么？
他那车不是还没付账吗？？？

我的古穿今徒弟（8）
段须推着车, 观察着周围，顺顺利利的到了出口那。
――滴！！
响亮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一旁的大人见他一个半大少年一脸迷茫的站在那, 提醒道：“你这车里的东西结账没？”
段须哪里知道结账没啊。
他一脸懵的站在那了一会, 见人家都是排队, 然后挨个出去，机灵的也推着车排队。
他还以为这个地方要出去的方式就是得排队呢。
结果好不容易排到他了，人家小姐姐麻溜的帮他把一车的东西价格都给扫了, 然后问；“现金还是扫码？”
段须茫然脸。
小姐姐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以为他没听清，又放大声音问了一遍：“现金还是扫码？”
段须：“……”
他满脸茫然的站在原地, 背后有人不耐烦了，“怎么回事啊，小孩，你带钱了没？”
这下段须听懂了。
他抢来的这车东西，竟然是要掏钱的。
因为结账队伍卡在了这里, 后面排队的人也不爽了。
“前面怎么回事？机子坏了？”
“好像是有个小孩没带钱吧？”
“没带钱逛什么超市？行不行啊, 不行我到别的机子那了。”
在这些大人的指责下, 段须越发的无措了。
他茫然的抓紧了车把手，有些害怕的看着周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
他以前一直觉得偷东西抢东西没关系，大不了被人逮住了揍两顿, 只要不饿肚子, 被打算什么。
但现代社会，没人会直接动手的, 何况是现在情况还不明的情况下。
大家只是谴责又厌烦的看着段须。
“你这个小孩怎么回事啊？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来超市捣乱，没钱就赶紧回去。”
“你能不能别傻站着，不行就赶紧把东西放下走人，有钱就掏钱，这么多人等着呢，我难得午休时间出来买个东西，再被你一耽搁再迟到了。”
“是啊，这谁家小孩，这么不懂事，大中午的来捣乱。”
他们都只是言语骂骂，也没人说话难听什么的，更加别说是直接上来打了。
可段须听着，却觉得比被打还要难受。
这些人厌恶的眼神让他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见段须还是呆呆的站着不动，后面排着的人更加不耐烦了。
段须以前在镖局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很多次指责，但以前都不是他的错，他只需要默默地低着头听训就行了。
可这次，的确是他耽误了人。
少年白着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还好张威远远瞟了一眼，看见段须在收银台那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跑了过去，结果过去一看，果然是段须。
而且手上那个车还那么眼熟。
他左右看看没见到段青恩，连忙上前打圆场：“不好意思啊各位，不好意思，我让我家小孩帮着排队，没想到这么快就排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赶紧扫码付了款，带着一脸茫然的段须走了出去。
段须一被张威拉着出了超市门口，眼圈刷的就红了。
张威正拎着大包小包，打算问一下怎么段须跑过来把他车给拎走了呢，一抬眼看见段须哭了，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啊，你哭什么？是不是刚吓到你了？行了行了，别哭别哭，你师父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去超市？”
段须摇着头，也不说话，只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张威正茫然着，段青恩晃晃荡荡过来了。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段须哭，只问小孩：“心里什么感觉？”
段须哭的停不下来，却还努力哽咽着回答：“难受。”
“难受就对了。”
段青恩摸了摸徒弟的小脑袋瓜；“这次是你警|察叔叔，万一你碰上的是别人，能把你揍死。”
张威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觉得，不管什么事，也不能揍死啊，有法律呢。
“那啥，段先生，段须年纪小，你就别吓唬他了，到底什么事啊？”
“没事，就是教小孩子。”
段青恩摆摆手，对着张威道：“你刚才买东西拿□□没？”
“拿了拿了。”
张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保持着“大师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心态，伸手把购物袋里的□□找了出来递给段青恩。
“两百三十块。”
段青恩看了看上面的钱，问段须；“这些是你警|察叔叔两天的工资，他要辛苦两天，才能买这些东西。”
张威：“……那个大师，我升副所长了，工资其实也没这么惨。”
“差不到哪里去。”
段青恩继续教小孩子：“就算不是你张威叔叔，换成个别的其他人，这么一包东西也要他们至少一天的工资，你想想，一个月就三十天，一天的工资没了，那他们得比你现在难受一百倍。”
“就像是这包薯条，这是别人的钱买的。”段青恩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张威袋子里的薯条，问道：“我可以吃吗？”
“可以啊。”
张威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还笑嘻嘻的将薯条拿出来递给段青恩：“这里本来就有一些零食是给段须买的，他这个年纪，最喜欢吃零食了。”
段须的头低的更加厉害了。
张威想着给他买东西，可他却偷了他这一车的东西。
段青恩接过薯条，咔嚓咔嚓一口吃了好几根。
“薯条好吃，但是不是自己的钱买的，你想想，在我们吃薯条的时候，你张叔叔正在为这包薯条哭，你还吃得下去吗？咔嚓咔嚓。”
张威：“？？？我哭？”
段须却是真的哭了。
他呜呜咽咽，对着张威鞠了个躬：“对不起警|察叔叔，我再也不会了。”
完全不在状态的张威：“……没事没事，不就是一包薯条吗？”
“对了段先生，孩子不是在学校吗？现在是午休了？你们吃饭了没？要不我请你们搓一顿？”
“不用了，我一会带他去吃饭。”
见段青恩拒绝，张威这才点点头：“那行，那我先走了，我先去所里一趟，行了小段须，不哭了啊，叔叔走了。”
他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走了。
段青恩继续摸段须的小脑壳。
“别哭了，记住刚才是个什么感觉，人这一辈子，做人可以不成功，但是底线一定要有，知道吗？”
段须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
“但是师父，武师傅说，像我这样的，要是不偷不抢，我这辈子都活不长。”
“听他瞎说，他自己就活的长了？”
段须摇头：“他被劫匪杀了。”
“那不就得了，他自己都没活长，还能定下你能不能活长了？”
段青恩又问：“他为什么说你除了偷东西抢东西别的都干不了？”
“因为，吸！因为我是胡人的孩子，而且他们都说我母亲在前面还有一个丈夫，我是前面那个丈夫死了之后，才被母亲养着的，还说，说不定那个胡人杀了我母亲的夫君，强占了她。”
“我是胡人的孩子，我以后肯定也会像是胡人一样，抢东西，偷东西……”
段须越说越难受，抽抽噎噎的抹眼泪：“武师傅说，镖局买下我，就是因为劫匪大多都是被胡人抢了家，所以才上山做劫匪，要是我长大了去走镖，到时候劫匪来了，他们直接把我推出去就行，还说我就算是离开镖局单过了，我也只能偷抢，不然我活不下去。”
“骗人的。”
段青恩斩钉截铁。
一句话就让哭个不停的段须给说的哭声一顿。
他肿着眼睛看向师父，一双眼睛里满是对段青恩的信任。
段青恩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你这孩子就是太傻了，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他说你活不下去，你就活不下去了？他这是故意哄骗你呢，你们那我倒是不清楚，但是你看看今天去学校，你的同学是不是都很喜欢你？”
段须想了想一直追着自己要问他学习怎么弄断铁尺子的两个同桌，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段青恩一脸“你看我说的是正确的吧”的表情：“你是胡人血脉，这在现代根本不是什么事，大家反而会因为这个更加喜欢你。”
“你就好好念书，以后找个好工作，然后养我，实在是觉得念书不行了，就去当个武打教练，专门教那些怕遇见坏人的小孩子和女孩子，不知道多受欢迎。”
“要是这个你也做不来的话，就更简单了，你进娱乐圈，有这么一张脸，当个花瓶总行吧。”
段须被说的一愣一愣的，“我可以做这么多事吗？”
“当然可以了，你好好学习，好好跟同学处好关系，以后肯定一辈子好好的。”
段青恩就差没拍胸|脯跟这傻孩子保证了，见段须带着鼻音应了一声又重重点头，随即脸上就傻傻露出了个笑。
笑的特别开心，特别高兴。
不是以前那种憨憨傻傻的，也不是乖乖巧巧的。
而是好像世界一下子在他眼前豁然开朗了。
“师父，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养你！！”
见这傻孩子乐的笑的牙不见眼的样子，段青恩拍了拍他肩膀；“行，师父等着，记住啊，这昧良心的事，是不能干滴，咱有手有脚的，自己赚钱自己花，心底也舒坦是不是。”
“嗯！！”
段须高高兴兴的。
看来，这孩子的三观是重塑回来了。
***
两人吃完一顿麻辣烫，段青恩又打车把段须送了回去。
经过一顿麻辣烫，段须的眼睛已经肿的没有那么明显了，而且因为发现“原来我能养活自己”这件事，他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人家第一眼看到他看见的肯定是这个闪瞎眼的笑容，而不是略微有点红肿的眼睛。
刚踩着轻飘飘的脚步进了教室，段须就发现自己的两个同桌正在热情的召唤着他。
“段须，快来快来！！！”
段须高高兴兴过去了。
两个同桌拉着他问：“你是住校对吧？”
今天张威也跟段须说过了，他点点头，“对，我是住校。”
“那就太好了。”
两人脸上顿时露出了高兴来，其中一个偷偷摸摸的从桌洞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对着段须摇了摇，满脸的得意；“知道这是什么吗？”
段须茫然的摇头。
“这是牛眼泪。”
段须：“啊？”
“牛眼泪啊！！恐怖片看过没？就是那个把它滴在眼睛里，然后就能看见那啥的牛眼泪！！”
段须继续茫然：“什么？”
“那啥啊，阿飘啊！！”
要不是见段须脸上的表情十分真诚，这个同学都以为这家伙是故意的了。
“这你都不知道啊，我跟你说，这牛眼泪可是我特地让我老舅从他家的牛那弄的，可比网上买的要货真价实多了，其实吧，我早就弄来了，就是你也知道，我俩虽然是男的，但是这个吧，年纪还小，阳气也不是很重。”
这同学说的也有点心虚。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两人说好了一起看阿飘，但牛眼泪弄来了，却都有点怕。
但是怕归怕，谁也不肯承认害怕啊。
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是这样，有点中二，又有点天真。
本来一直拖着，结果正好段须来了，而且他身手好不说，貌似还有个厉害的师父。
两人就想着，要是拉着段须一起，就算是真的遇见什么事，应该也能应付。
于是，他们这不就来游说段须了。
“就今天晚上，我们去操场，弄上这个牛眼泪，然后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阿飘。”
这个同学说完了，另一个同学又接上；“段须，我们可是把你当成好兄弟才叫你的，你可千万别害怕不去啊。”
事实上，不看恐怖片的段须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今天师父才说了让他和同学打好关系，再加上他心底也对友谊充满了向往，于是虽然有点搞不懂，但段须还是点了点头。
“好啊，我去。”
当晚，老师检查完宿舍之后，三个人抹黑偷偷摸摸的就溜达到了操场。
月亮还算是明亮，周围也有路灯，因此他们得以顺顺利利的掏出牛眼泪，一人两滴滴在了眼睛里。
“记住啊，一会不管看见什么，我们都手牵着手，谁也不能跑。”
这位同学说完了，就睁开了眼。
段须也慢慢睁开眼。
然后他看着面前的一片群魔乱舞，有点懵。
――“哇哦！！！”
一个鸡毛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破洞服站在学校升旗用的台子上，一副嗨到不行的模样，底下一群飘着的“人”穿着各个年段的衣服跟着一起摇摆。
鸡毛男人：“八百年前死的朋友们嗨起来！！来来来！！听我高歌一曲！！今天教你们一首不一样的！！大家都嗨起来啊！！！”
两个同桌软着腿看着这副场景，段须倒是不害怕，毕竟他曾经跟女鬼谈判过。
他觉得，这个鸡毛头的男人唱歌还很好听。
――“那边的那边的！！干什么呢，闪开别影响我学唱歌！！”
一个穿着清朝衣服的男人要过路，不耐烦的伸手去推他，结果直接从他的胳膊那穿了过去。
两个同桌看着这一幕，终于回过了神。
他们尖叫一声：“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清朝鬼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段须默默望过来的眼神。
也尖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有人啊！！！！”

我的古穿今徒弟（9）
在这只清朝鬼喊出有人后,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刚才还摇摆摇摆的各种鬼们慌慌张张的一窝蜂都往台上跑。
两个同学早就害怕的闭着眼睛一边尖叫一边拉着段须就跑了，只是可能因为闭上了眼的缘故, 他们方向跑反了。
看上去, 就好像他们是在追着这些鬼跑一样。
阿飘们更加慌了。
拉着段须跑的俩初中生一睁开眼发现他们还在鬼窝里, 也更慌了。
两边都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因为阿飘数量占优，它们那边的声音就大一些。
段须倒是没闭眼，只是他的两个同桌讲义气, 不管往哪边跑都带着他, 于是他就只能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同桌又转头接着跑。
只是因为阿飘也转头了，于是最后还是他们在追阿飘。
追着追着, 他们觉得跑的差不多了，停下来睁开眼一看。
又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又反方向跑。
被带着跑的段须眼睁睁看着他们渐渐混入阿飘群。
段须：“？？？”
这到底是在追它们，还是在躲它们啊？
来回几次之后，站在高台上的鸡毛鬼终于发现不对了，用着自己那高昂的声调大声喊：“停！！！停！！！都别怕！！都停下来！！！”
虽然阿飘们还是很害怕, 但这位嗨歌王子在阿飘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于是都强迫着自己停下逃跑的脚步, 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看着段须他们。
段须这边也差不多，两个同学软着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跑不动了, 就缩成一团, 哆哆嗦嗦的望向这群阿飘。
两边中间好像划了一条线一样，泾渭分明。
“都冷静一下啊, 听我说。”
鸡毛鬼双手往下压了压，跳下升旗台，警惕又小心的围着三人转了一圈，等瞥见他们身上的校服了，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别怕别怕，是这里的学生。”
段须他们仿佛都能听到这些阿飘的猛地松口气声。
刚还缩成一团的阿飘们都放松下来，纷纷散开，七嘴八舌的抱怨：“是小孩啊，吓死我了。”
“是啊，吓得我头都掉了，快帮我找找我的头。”
“我胳膊也被吓掉了，喂！那边的，看见我胳膊没！”
一个胳膊被踢了过来，这个丢了胳膊的阿飘高高兴兴的捡起来按在了身上，又是一声吆喝：“谢了啊！”
段须能感觉到自己的两个同学都快吓得晕过去了，他转头去看，一个比一个脸色白。
有个鬼飘了过来，手贱的隔空一下一下戳着其中一个初中生：“小孩，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看见我们？”
“啊！！！！”
正战战兢兢抱着段须胳膊的学生惨叫一声，猛地闭上眼往段须身后躲。
“干什么！”
虽然只认识了一天，但已经把他们当成朋友的段须皱起眉，一把挥向那个鬼的手。
理所当然的，他的手像是只接触到了空气一样，半点没挨着这只阿飘。
“嘿！小孩胆子还挺大。”
这只阿飘不光是手贱，嘴也挺贱的，往后飘了飘躲开了段须的手，见段须还不服输的用一双黑亮眸子盯着自己，身后两个同龄的孩子又一副要吓死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
他将双手放在两边，猛地张大嘴，吓唬道：“我要吃了你们！！！”
“啊――”
听到这句话的两个初中生又是尖叫着抱成了一团。
段须虽然很冷静，但他年纪到底太小，没分辨出这个鬼是在故意吓唬自己，顿时眼中透露出了凌厉来，直接在脖子那掏了掏，掏出了师父给的平安符。
因为是师父给的，段须一直都很妥善的保存着，平时只有洗澡的时候才会摘下来一会，其他时间都好好戴在脖子上。
他也不知道这个平安符怎么用，但到了手，段须莫名的就觉得自己该拿在手掌心攥紧，然后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头本来不该落在实处的，但因为有符咒在，段须直接打在了这只嘴贱鬼脸上。
“诶呀！！！”
段须是练过的，刚才那一下又因为生气用了全力，这只鬼直接被打的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爬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刚才才放松下来的阿飘们又僵硬了。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眉皱起，目光警惕凌厉看着他们的段须身上。
段须看着也就十三四岁大，身上还穿着校服，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个本事啊。
鸡毛鬼也有点怂了，小心的往后飘了飘，伸出手做了个阻挡的姿势；“冷静，小帅哥，你先冷静一下好吧。”
段须却还是没放松警惕，而是始终用拳头对向他们：“你们在这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它们来问才对吧！
鸡毛鬼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那个，我们一直在这啊。”
段须眉皱的更加厉害了：“一直在这？”
也许是见他还能沟通，一群鬼又七嘴八舌起来了：
“对啊，我们都在这几百年了，你们才是后来的。”
“我们可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你没理由对我们做什么的。”
“对对对，我们可都是大大的良民。”
鸡毛鬼总结：“我们这的鬼大部分都是几百年前就在了，一直安分守己，也就每天晚上唱唱歌跳跳舞看看月亮，别的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段须指向那个艰难爬起来的阿飘：“它刚才还说要吃了我们！”
“不是啊，我就是嘴快，就那么一说，我不吃人的。”那只鬼连忙摆手，在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个谄媚笑容；“我们平时都挨不着人，怎么吃呢您说。”
“对对对，他这只鬼就是嘴贱，我们都不吃人的，要是我们真吃人，学校早就叫人来收我们了。”
解释段须是听进去了，却依旧没放松警惕。
“那你们在这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投胎！”
“我们也不想啊，这不是，死的时候尸骨不全的，投不了胎吗？平时太寂寞了，就蹦蹦迪唱唱歌，打发一下时间。”
鸡毛男努力解释着：“你们这么想，要是我们真的吃人，学校不是早就闹出流言来了吗？”
在段须身后，看着他们聊天慢慢将胆子找回来的两个同学大着胆子揭了一句：“有流言，说是学校厕所闹鬼，好像是因为之前在这里上学的学生死在厕所里了。”
“哦，那个啊，那是我。”
鸡毛男连忙举手，对着段须讨好的笑笑：“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算是学生，我是这所学校毕业的，但是后来上了大学就没回来过，那不是，正上着大学呢，想回母校看看，看完了顺带上了个厕所，结果就死在厕所里了。”
“对，我们能证明，他别的没干什么，就是在那转悠两圈，感叹一下人生无常什么的。”
“是是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干，我们也只有晚上能出来，有时候半夜学生上厕所，这个风一吹，把身上吹得凉凉的，虽然不能看见他，但是能听见他的声音。”
这伙人明显谄媚的态度很好的打消了段须两个同学心底恐惧。
虽然只打消了一点点吧。
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了，中二少年们有点小兴奋了。
所以说，他们现在是在跟鬼对话吗！
“你们为什么要在学校聚着？”
“我们也不想啊。”
鸡毛男扒拉了两下自己头上的鸡毛：“我们一般在哪里死的，就会留在哪，要是尸骨再在这里哪个地方了，留的时间就更长了，我是当时正上着厕所呢，突然心脏病了，吧唧就摔在厕所地上了，那摔劲太大了，我鼻子又太挺了，给我鼻子上摔了块肉下来，当时发现我的人也没注意，我就给耽误在这了。”
“他们就更简单了，这里以前是乱葬岗，谁家死人了就往这里一丢，尸骨全乎在一块的待了不到几天就投胎去了，那些尸骨不全乎，离得远的，就给留下来了。”
站在段须左边的同学又问：“你刚才是在教他们唱歌？”
“是啊，当鬼太无聊了，被困在这哪里也不能去，白天就得躲起来，睡又睡不着，晚上出来透个风吧，除了自己找乐子也没别的好玩的了。”
“我这不是，好歹也能算个摇滚歌手，就每天教他们唱一首歌，当鬼也不能放弃快乐是吧，嗨皮一下。”
鸡毛鬼一边说，一边小心的一下一下撇着段须：“这位、咳，这位同学啊，那个，你挺厉害的哈。”
“段须当然厉害了，他会武术！”
“对，他还有师父，他师父看着更厉害！”
两个年轻中二少年此刻彻底不害怕了，眼睛亮亮的把段须一顿吹。
吹完了，十分感兴趣的凑到了鸡毛鬼面前：“鬼大哥，我们以后能不能经常找你们玩啊？”
鸡毛鬼摇摇头：“估计不行。”
“啊……为什么啊，你们不是很无聊吗？我们可以把手机拿过来让你们看电视啊。”
“不是我们不欢迎，是你们人好像就算是看见我们了，睡一觉起来也不会记得今晚发生了什么事的。”
鸡毛鬼摸摸自己的鸡毛，脸上多了丝惆怅；“之前也有小孩子跟着父母来看见我们的，但是第二天就都忘了。”
“像是那种听见什么没见到我们的还好，这种有谈话的，第二天肯定忘。”
“啊……为什么啊。”该同学顿时很失落。
“我猜着，应该是为了平衡吧，你们想，要是人人都知道人死了真的能变成鬼，而且鬼还和生前一样，会不会有人故意弄死自己，再故意弄得尸骨不全？然后生者如果还能看见死者的话，那岂不是每个人都永生了，到时候大家都别活着了，都来当鬼了。”
段须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他的两个同学倒是有不同的想法：“都当鬼也不错啊，这不就是永生吗？”
“我刚死的时候，其实也这么想的，但是鬼和人是真的没办法比，我们闻不见味道，看不见颜色，而且只能被困在一个地方，其实上次学校放暑假重新拆建的时候，我们也见过外面的鬼，过的那叫一个惨啊。”
到处找头的那个鬼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头，冒出来补充：
“对啊，他们很惨的，我们还好，上面是学校，每天晚上学校都强制学生睡觉，外面就不行了，多晚都有人走来走去，反正你们明天就忘了，跟你们说了也没事，虽然人鬼不互通，但是如果鬼被人挨到的话，身体会慢慢散的，要是挨的时间长了，直接就消失了。”
“消失了？”
段须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有些茫然的问道：“是魂飞魄散了，还是去投胎了？”
“咱也不知道，咱也问不了啊。”
一只鬼答道：“反正那些消失的鬼都没再回来过，我们都挺害怕的，这虽然当鬼很无聊吧，但总比永远消失来的好，那我们做人的时候怕死，当了鬼，万一再消失，那就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对，学校拆围墙那段时间，好多鬼每天巴巴的守在那，盼着学校能把围墙再往外建建，把他们给分进去。”
鸡毛男点点头；“他们死的时候都是几百年前了，最少的一个还是几十年前的，只有我不一样是新死的，所以我脑洞也大一些。”
“我就琢磨着，是不是这个世界它排斥这种灵异啊，就我们现在不是到处都是高科技吗？科技是科技，灵异是灵异，两边要是牵扯到一起，可能会出点事故什么的对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鸡毛头：“我活着的时候，是不相信有鬼的，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但是等我死了才知道，见过鬼的人是真的有，就是一觉起来，这些人都会把见过鬼的事忘了。”
段须右边那个同学：“录像呢？或者记笔记。”
鸡毛鬼笑笑：“你记一个给我看看。”
这同学立刻就从兜里摸出来一个手机，正要打开：“没电了？我不是刚充好电吗？”
来之前他无畏无惧的，还想着要是真的碰见阿飘了就录下来呢。
“世界意识吧，就是不让你记录下来，你要是现在拿出纸笔要记，信不信一个字都写不下来，而且如果你跟别人说，人家听到的也是含糊不清的声音，这些我们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等到第二天，你没有现在的记忆，也没有记录下这一晚发生了什么，那我们就相当于不存在了。”
一场风吹过，段须还好，他的两个同学却是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如果记忆能够被随便剥夺的话，那的确是没什么办法了。
“想开点吧小伙子，相逢即是有缘，要不要一起唱唱歌蹦蹦迪，就当化装舞会了。”
鸡毛鬼也许是见和解了，脸上的神情也没再像是刚才那样战战兢兢，用着脚隔空画了一条线。
“我们不能碰人，那就分开玩吧。”
“来同志们！！嗨起来！！！”
他摆出了一个弹吉他的手势，当然了，作为鬼，真的吉他当然没有了。
于是段须他们三个就看着这个鸡毛鬼一边弹着不存在的吉他，一边情绪很激昂的放声歌唱。
底下的阿飘们刚才还有点害怕，见这三人傻呆呆的站在那也不过来，渐渐的也放开了，继续摇摆摇摆。
段须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群魔乱舞的地步的。
一个纯正的古人，才来了现代社会几天，自然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家要一起摇动着腰和屁|股，然后嘴里还要发出各种怪声。
但他的两个同学却都很能融入。
这么嗨的气氛，当即也跟着扭了起来。
还叫段须：“来啊段须，一起啊。”
段须：“……”
他试探着，动了动腰。
“屁|股！扭屁|股！”
段须又小心翼翼的扭了扭屁|股。
“好！！在场的小伙伴们，让我们欢迎今天的特别嘉宾……”
鸡毛男唱完了一首歌，手放在嘴边充当话筒，用着十分主持人的语气喊道：“三个人！！！”
“大家鼓掌！！”
啪|啪|啪――
现场鼓掌声响起一片，三人玩嗨了，段须被他们两个拉着就往台上走去。
一路过来，众鬼纷纷避让，硬生生让出了一条路。
这下更加让两个中二初中生嗨了。
在热热闹闹的鼓掌声中，他们面带微笑，“谢谢谢谢，谢谢大家。”
“相逢即是有缘啊，我给大家来上一曲。”
他刚开了个嗓，巡逻的保安就过来了。
在三人眼中，现场乌泱泱到处都是鬼，他们有吹口哨的，有叫好的，也有鼓掌的。
说话要扯着嗓子说，才能被大家听到。
但在保安眼中。
空荡荡的操场里，三个学生站在升降台上，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那边的！！干什么呢！大半夜的发癫呢！！”
正玩的开心的两人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拉着段须就跑。
“卧槽，是老刘，快跑。”
“赶紧赶紧，从这边走，他追不上我们。”
三人兔子一样的蹭的窜走了。
保安也没去追，他疯了才和血气方刚的学生比体力。
又打着手电筒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了，才慢腾腾的转悠到了后面去。
操场上，鸡毛男望着没了人的操场，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羡慕的活人生活啊。”
“来来来！！继续嗨！”
****
第二日，段须起了床。
两个同桌都是一个宿舍的，也都打着哈欠起了床。
有一个刚下地就腿一软差点没给跪了。
“怎么回事啊？我这腿怎么这么酸？”
另一个笑话他：“你得吃钙片了吧。”
他一下床，也是腿一软。
“奇怪了。”
两人都是满脸懵逼，互相看看。
“我这腿怎么跟跑了八百米一样一样的，我寻思着昨天也没怎么运动啊。”
“是不是着凉了？”
段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没问“你们还记不记得昨晚上我们看见女鬼”这个话题。
按照这俩人的性格，没有一觉醒来就兴奋激动地来找他，就说明他们是忘了。
那他呢？
他为什么记得？
少年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符，挠了挠头。
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想了想，借了同学手机，给师父打了个电话。
电话来的时候，段青恩正在跟那个杀了四个孩子，意识不清的嫌疑人对峙。
旁边张威一脸紧张的守在一边。
铃声响起来时，嫌疑人还没怎么的，张威就先跳起来了。
“等一下啊，我接个电话。”
段青恩对着满脸狰狞的嫌疑人摆了摆手，表示休战，然后按了接通：“喂？段须啊，想师父了？”
“你昨晚上在学校吃的什么啊？合不合胃口，会用饭卡不？我在干什么？没事，张威找我帮个忙。”
张威看着闲聊起来的段先生，再看看眼里满是血丝，血管都要在脸上爆出来的嫌疑人：“……”
“段先生，能不能快点……”
段青恩：“他催我呢，有什么事啊，说吧？”
“……嗯，嗯嗯，这样啊。”
听着段须条理清晰的说完昨晚上发生了什么，段青恩点点头：“对，你还记得很正常，毕竟你是我徒弟嘛，不过也不用怕，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就跟故宫能看见宫女是一样的。”
段须不知道故宫看见宫女是怎么回事，但他觉得自己好像迷迷糊糊的明白了一些为什么段青恩每次都不肯承认是灵异事件了。
“师父，是不是真的像是它们说的那样，我们不能接触鬼，否则就会被抹去记忆啊。”
“小孩子不要想太多，你纯粹是记性好，那俩小孩记性不好而已，记住这一点，要是有人问，你也别承认自己看见了什么，否则小心被丢回镖局去。”
对于现在的段须来说，丢回镖局绝对是最大的吓唬了，他立刻紧张的抿紧唇，“师父，我不说！我肯定不说！”
嫌疑人又双眼满是血丝的张大嘴冲了过来，段青恩一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麻溜的轻轻一推，把人推到了一边。
“你就把昨天的事当成做梦，要是再梦见了，就跟他们说，要是想走走不了，就来找我，我免费送他们走。”
张威战战兢兢的看了那个嫌疑人一眼，又小心问段青恩：“段先生，送谁走啊？”
“放心，不是送你，小孩子做噩梦了，我哄哄。”段青恩忙里偷闲的回答了一句，就继续对着段须道：“好了，我这边还得帮你警|察叔叔的忙，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段青恩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符咒，直接贴在了嫌疑人额头上。
“羊癫疯吧？”
“不是啊段先生，他之前被送到医院医生检查了，说是什么事都没有，但是每次到了晚上，他就自己掐自己脖子，掐的眼睛翻白，要不是护士发现了救下来，现在已经死了，还有你看他刚才看我们的眼神，那压根不是人的眼神啊。”
段青恩：“问题不大。”
他倒了杯水，洒在了嫌疑人身上。
――哐！
人直接晕了。
张威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段先生，现在没事了？”
“还有点事。”
段青恩拍拍手：“他可能是之前杀了几个小孩之后有点害怕，就开始做噩梦，比你和所长之前做的噩梦要凶残一点，然后等到被送到医院之后，他的潜意识又觉得，医院很多不科学的东西，再加上他认为这四个小孩让他身上沾了鬼气，所以就幻想有不干净的脏东西进了他的身体，就这样了。”
张威现在听段青恩说话已经学会自己过滤了。
什么嫌疑人潜意识和认为，把这些统统摘掉就行了。
“那段先生，现在您是不是把他幻想出来的脏东西给弄出去了？”
“没有啊。”
段青恩把贴在嫌疑人脸上的符咒拿了下来，有点嫌弃的甩了甩，直接扔在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下一秒，它在里面自燃，慢慢消失。
“额……”
张威看了看那张顷刻间就化为飞灰的符咒，耸耸肩：“我知道，加了白磷。”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警|察了，他可以自己解释这种现象。
“对，白磷。”
段青恩点点头，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杀死了四个孩子的罪犯。
“根据他的想象，因为四个孩子打通了他的身体，所以不管在哪里，都有某种灵体能进驻他的身体，这种灵体一般没有意识，所以进去之后会疯狂地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你可以理解为，嗯……”
风水师想了想，给出了三个字：“生孩子。”
“还是难产的那种。”
“这种幻想是挺可怕的对吧，反正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一直沉浸在这种幻想里。”
“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惩罚吧，他杀了别人的孩子，就要去感受母亲生孩子的痛苦，一直生到死。”
张威：“一直生孩子？”
“对，有时候也可能生双胞胎三胞胎四五六七这样的，你知道的，人的脑洞总是特别大。”
解决（瞎编）完了，段青恩将手帕塞回了口袋：“我要走了，段须估计要找我了，看这个病的钱要现金。”
“没问题，段先生，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搭个顺风车。”
段青恩拉开这个病房的厕所门，走了进去。
张威沉默的等了几分钟都没见他出来，“段先生？”
没人回答。
他心底冒出一个猜测，上前敲了敲厕所门，“段先生，您在里面吗？”
还是没人回答。
张威捂着眼，小心翼翼的拉开了厕所门。
等到确保没动静后，又放下手。
果然对上了空空如也的厕所。
“好，可以解释。”
张威给自己打着气：“魔术，对，就是魔术。”
反正在认识段青恩之后，就算是厕所里跑出来一头恐龙，他觉得自己也不会有多惊讶的。
回头看了看还晕着的罪犯，想想段青恩刚才说的话，他面无表情的把人抬到了床上。
生吧。
最好每天都生四胞胎。
****
这一晚，段须又跑到了操场，只不过这次他是一个人。
鸡毛男看见他之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能记住。”
“卧槽！！卧槽！！”鸡毛男震惊了。
“我虽然死的晚，没见过几个能看见我们的，但是这的大哥大姐们也有死了几百年的，几百年来，还真没人能记住我们，大兄弟你很可以啊。”
段须很少被人这么夸，当即脸上露出了腼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了厕所边上：“其实我就算是记得，也不能告诉别人，只能说我做梦了什么的，不然我可能会被丢出这个世界的。”
“明白，明白。”鸡毛男小心翼翼的在不挨着他的情况下坐在了他身边：“那个，大兄弟，我昨儿听那俩小孩说，你还有个师父是不是？你师父是不是很厉害，我能不能请他帮忙啊？”
段须挠挠头，“帮什么忙啊？”
“这不是，我死的太早了吗？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当时我其实是和他们吵架了，心里不舒服才来母校看看的，结果嘎嘣死在厕所了，他们过来收尸的时候一个劲的哭，我妈还跟我爸说都怪她自己，要不是她和我吵架，我也不会跑出去，我不跑出去也不会死。”
鸡毛男叹了口气：“其实我死的时候有种感觉，根本就是我时间到了，从小我就有心脏病，这哪里能怪我妈。”
“活着的时候，我真的太不懂事了，你看我这个发型，就是为了和我妈作对才染的，故意弄成这样气她，现在别提多后悔了，当时在她身边的时候没好好的孝顺她，变成鬼了还给自己弄了个这么杀马特的发型，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了。”
段须眨眨眼：“你别难过了，我也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
“啊？你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幼时，许多人家生了孩子都直接扔了，教我武功的师傅和我母亲认识，他说我母亲自己的孩子已经过世了，我是她捡回来的。”
段须说到这里也有点伤感：“我根本不记得她的样子和声音了，如果她还活着该多好，不管是否亲生，我都会好好孝顺她的。”
“诶，你们那还挺那啥的哈，都什么年代了还丢孩子，也不怕坐牢，不过人就是这样，我活着的时候，跟个煞笔一样，吵架吵得厉害了还想着割腕自杀，让我爸妈后悔，其实我这么想不就是仗着他们爱我吗？不然他们要是真的不喜欢我，我死了他们肯定不难受啊。”
鸡毛男越说越难受：“我死的那阵，看见我妈在那哭，在那自责，真的受不了，我特别想告诉她，我死不是她的错，跟她没关系，她不用这么伤心，但是就是被困在这，哪也去不了。”
他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那什么，小帅哥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拜托一下你师父，让我见我妈一面，我就是想告诉她我死的时候一点都不疼，而且根本不是她的错，我就是想上个厕所，然后就死了，而且我死后生活过得还行，也圆了我这个明星梦是吧，一群前辈们都挺配合的，每天跟我学唱歌，一嗨就是一晚上，还挺开心的。”
说着，鸡毛鬼双手合十，不停做着拜托动作：“求求你了，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能给你们的，但是我听一鬼大哥说，五百年前这地下有人埋了盒金子，要不然你们挖挖？”
段须也不好拿主意，“我问问师父，看他愿不愿意吧。”
段青恩从他们身后的厕所走了出来。
“好啊，没问题。”
****
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普通的人家。
夫妻两人都是教书的，辛苦了一辈子，就得了一个孩子，只是两人都是教高中，每天都忙着教学生，没空教自己的孩子，弄的这孩子和他们总是吵架。
孩子大一那边放暑假回来，和家里的妈妈吵了一架，愤怒摔门走了。
谁也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见到他的尸体。
夫妻两个差点没哭瞎眼，丈夫还好，还能强撑着去安慰妻子，妻子却是将所有的错都怪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她和孩子吵架，孩子也不会离开家，如果没有离开家，也许就不会无声无息的死在厕所了。
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她开始失眠，大把大把的掉头发，晚上就算是睡着了，做梦也总能梦到他的孩子倒在没有人的厕所，挣扎着要吃药，却因为发病没力气，和周围没人能帮他，一点点失去生命。
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也许她不是失眠，只是害怕睡觉，害怕做梦。
这一天，她依旧带着恐惧与悲伤进入了梦中。
依旧是那个学校，这一次却不是厕所。
“爸，妈！！”
他们的孩子还带着那个鸡毛头，仿佛停留在了这个年龄，很开心的跑了过来迎接他们。
她这才发现，身边还站着她的丈夫。
周围乌泱泱的都是人，穿着各种各样奇怪的服装，拘谨又好奇的围着他们。
他们的孩子很开心的介绍：“这些都是我的歌迷。”
“我跟你说，我现在特别受欢迎。”
笑容开朗阳光的大男孩跑上了升降台，“兄弟姐妹们，我爸妈来看我了，大家嗨起来啊！！”
他开始唱歌。
夫妻两人就站在底下听。
他们从来没听过自己的孩子唱歌，以前觉得那些都是奇怪的调子，一点也没有老歌好听，但此刻听着，竟然十分好听。
他们的孩子站在高台上，底下很多人挥舞着双手叫好，鼓掌，吹口哨，一副很受欢迎的模样。
一首歌唱完了，他们的孩子身上仿佛闪耀着光。
他鞠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演唱会。”
鞠完了，他又转身，冲着父母鞠躬：“爸！妈！我知道你们很想我，我也很想你们，你们也别自责，我只是时候到了，跟你们完全没关系。”
“看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每天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死的太着急了，也没个吉他，只能弹空气，妈，你别哭，真不怪你，是我不懂事，总跟你吵架，其实我不是真的讨厌你们，我就是喜欢发脾气，我很爱你们的，真的。”
曾经活着的时候打死都不可能说出的话，在已经看不到生的希望的现在，竟也可以轻易说出口了。
他鞠躬完毕，下了台，拉着父母的手，努力让自己笑的很开心：“我们一起来玩吧！你们太忙了，肯定没这么玩过。”
他们不会跳舞，但看着自己的孩子，就什么也不顾了。
天亮时，这对夫妻睁开了眼，枕边都是湿的。
“我梦见洋洋了。”
“我也是。”
“他还带咱们跳舞了是吧，跳的真好。”
“是啊，唱的歌也好听。”
“他还说缺个吉他呢。”
“之前他就想买，我们没给买。”
这一天，邻居在楼下碰见了他隔壁丧子后就几乎没笑过的一对夫妻。
他们笑着，看上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还跟他打招呼。
邻居问，“你们这是去哪啊？”
“我们去买把吉他。”
妻子浅笑，看上去已经走出了丧子的阴影：“昨天梦见我家孩子说想要一把吉他，我们买了给他烧过去。”
邻居还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当然不觉得托梦会是真的，只觉得是两夫妻太想孩子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但他当然不会直接说你们这是封建迷信要不得了，而是笑着点点头，仿佛死去的人托梦是件很正常的事，道：
“是好，这孩子有了吉他也不无聊了。”
看着夫妻两个点头离去，背影中都带着一股轻快，传来的声音里还在商量要再给他们的孩子买些什么东西烧过去。
邻居同情的摇摇头。
诶，爱子之心啊。

我的古穿今徒弟（10）
自从上次之后, 段须晚上上厕所时偶尔也会路过操场，看见有了吉他的鸡毛男跟一群不同年代的阿飘们群嗨。
偶尔聊天的时候, 鸡毛男也会说说他爸妈。
这对段须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与他同龄的孩子正是最不想谈论父母的时候, 说起来都不会说爸妈对他们多好多好, 而是爸妈对他们多不好多不好。
比如说不肯给他们买手机，放假了也要逼着他们做卷子上补习班，好不容易同学一起出去玩了, 还没天黑就到处找人, 非要把他们抓回去。
都是一些不准看电视之类的小事，落在这群半大少年少女身上, 就全都成了父母的缺点。
每次当他们抱怨父母的时候，段须都默不作声的在一边听着。
他没爹，也没娘。
自然是插不进去话的。
鸡毛男和他倒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两人同样都是跟父母阴阳相隔。
不同的只是段须是父母不在，鸡毛男则是自己早死。
偶尔碰见了, 他们就聊两句。
鸡毛男说, 也许是因为上次他托梦是在操场, 所以他爸妈这段时间就总在黄昏的时候来这所学校的操场散步。
两人偶尔也会跟他说说话，虽然他们不知道他白天只能蹲在厕所等太阳过去，根本不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但好在他的鬼缘很不错，有埋在操场的鬼见到他爸妈来了都帮着听着, 等到了晚上再转达给鸡毛男。
平时活着的时候嫌弃的唠叨, 在死去后，每一句都足够让他珍惜的来回听着其他鬼重复。
别看鸡毛男有时候好像挺嗨的, 可其实他偶尔也会觉得寂寞。
毕竟学校操场底下是乱坟岗，留下来的鬼大多都是几百年前的，当然了，一百年前的也有，在鸡毛男来之前，这些一百年前的鬼才叫新鬼。
等到鸡毛男来了，他就成了最年轻的那个了。
跨时代可不是说着玩玩的，毕竟面对一个老古董的人你可以拿着手机不厌其烦的教导他这个手机要怎么怎么玩。
但面对老古董的鬼，又没有手机，总不可能凭空教导。
这已经不是代沟，是海沟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亲子关系上，这些鬼的确跟鸡毛男没什么共同话题。
毕竟古代不像是现代这样，大部分人家都只生一个孩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上，悉心照顾，小心呵护。
古代有钱人家那都是让仆人照顾孩子，自己不怎么亲近，没钱人家都是生一堆孩子放在一个炕头上，让长兄长姐照料。
他们也很爱自己的父母，父母也会很爱自己的孩子，但到底不是那种父母恨不得什么事都替孩子做了的感情。
现代人父母与孩子的感情，是古代许多人都理解不了的。
于是，也会有阿飘说，我早早死了，是对我爹娘的不孝，但不会像是鸡毛男这样，都十八岁了，还天天想爹娘。
在他们看来，四五岁的奶娃娃才这样呢。
也好在这里没有奶娃娃，阿飘们又许久没见到新鬼，对鸡毛男多了几分包容，这才没有嘲笑他像未断奶婴儿。
这些包容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十分多了，当然不能像是段须一样，安静的听着鸡毛男诉说自己对父母的想念。
段须自己没爹娘，他渴望却又没有，自然是不介意听着别人说的。
自己没有，听听人家的爹娘也好啊。
“我爸妈就是那种很典型的老师心态，觉得每一个学生都是他们的责任，他们又教高中，高中生你知道的吧，那简直卷子都能堆成一座山，辛苦的不行，压力特别大，不光学生压力大，老师压力也大啊，又要押题，又要辅导学生，又要担心有受不了的学生自杀。”
鸡毛男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们已经在很努力的对我好了，只是我不知足，总想着和他们的学生比，但是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才多大，小屁孩一个，每天吃吃喝喝就够了，他们就算是想像是高中生那样管我，也没机会啊。”
段须没上过高中，但也安静的听着。
鸡毛男又说：“后来我上高中了，他们倒是真的像是我小时候想的那样管我了，但是我心里已经换了一种想法了，我觉得他们都松了我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突然就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来管我了，所以我就对他们特别抵触，高三那年，我还说了不少伤人的话，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他巴拉巴拉的又说了一圈自己当时是怎么怎么叛逆，怎么怎么故意折腾父母，又是怎么想的。
最后总结：“我真后悔，当时不听爸妈的话，故意跟他们作对，不然说不定，我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又叹了口气：“其实老师是真的辛苦，人家家长管一个两个孩子就行了，老师得管一个班，要是赶上是班主任，那简直24个小时，就连睡觉都得操心学生的事，我还记得以前，大半夜的，我爸一个学生离家出走了，电话打过来，他就得赶紧起来去找，第二天还得照常上课，多辛苦啊。”
“还有你们班主任，那个叫鲁云的老师，当初要不是为了给学生上晚自习，她孩子也不能丢了。”
正安静听着当一个树洞的段须有点懵：“鲁老师？”
“是啊，就你们鲁老师。”
鸡毛男：“我们晚上晃悠的时候，有老师和保安就在操场里一边散步一边聊天，我就听了一耳朵，你们班主任鲁云老师当初有过一个孩子的，后来找不着了，说是她到现在还在找，应该还没找到。”
段须更加懵了，他知道这个时代，二十多岁三十多岁不结婚那都是常态，何况鲁云老师还这么年轻，平时也从来不谈到自己的家庭，他还以为鲁云老师是单身。
鲁云老师长得好看，人又温柔，不管是对成绩好的学生还是成绩差的学生都一视同仁，班级里的学生都挺喜欢她，平时聊天的时候也都会谈论一下，还有人说过如果等他成年了鲁云老师还没结婚就追求她的话，段须就更加肯定鲁云老师单身了。
这怎么还冒出来一个孩子呢。
“你们不知道也正常，都是学生，他们肯定不会告诉你们啊。”
鸡毛男摸了一把自己头上的头发：“听说鲁云老师是大学谈的恋爱，那男的就是咱们本地的，只是之前也没什么交集，上了大学才认识，鲁云老师怀孕的时候还在上大学，俩人本来就商量着要结婚，就没舍得打掉，商量着直接领证，把孩子生下来。”
“她休学一年，把这个孩子生了下来，结果等到需要老人带孩子的时候，之前还满口跟她保证尽管生，生了个男孩后，本来说他们带的男方家长又改口了，说是忙着工作没空，让鲁云老师直接不上大学了回家带孩子。”
段须皱紧了眉，心中替鲁云老师感到不平。
“怎么能这样！”
他自从上了学，师父就一直跟他说要好好学习认真读书，等到以后考个好大学。
就连段须都知道，上大学对于一个人来说多么重要，当然了，师父也说了，一些没有上大学的人依旧很优秀。
能上大学很好，也不代表不上大学的人就不好了。
可鲁云老师明明已经在上大学了，怀孕的时候都说好了生下来让男方家长带，孩子生下来又翻脸，这不是故意坑人吗！
“是吧，你也觉得极品吧，我也觉得。”
鸡毛男顿时找到了认同感。
他之前跟别的鬼八卦这种事的时候，那些死了几百年的老鬼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觉得鲁云老师受了委屈。
在他们看来，女人不上学带孩子那都是很正常的。
反正都是一些思想还停留在男尊女卑年代的老鬼。
完全不知道段须也是个古代人的鸡毛男继续说：“鲁云老师爹妈都在她高中的时候意外走了，亲戚们也都不是很熟，现在男方家长不肯带，她也没办法啊。”
“但是师范大学也是她自己考上去的，之前为了保证学业能顺利，她不知道多辛苦的兼职赚学费才，现在让她放弃怎么可能，也好在毕业还有一年了，那男的也不算是完全没良心，虽然说服不了父母，但是也都跟鲁云老师保证，两人都继续上学，大不了租房子，平时他们互相轮流带孩子。”
段须不明白：“孩子爷爷奶奶为什么这么做啊？那不是他们的亲孙子吗？”
“还不是老旧思想，觉得结婚证领了，孩子也生了，鲁云老师就绑在他们家了，孩子没生下来之前就哄着，孩子一生下来，女人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忍气吞声，而且当时鲁云老师心疼男朋友家里穷，没要彩礼，结果被人当成倒贴的了，你说这些人，啊，心疼你儿子，还成了错了。”
“我跟你说小段，我奶奶就是这样的，一直都试图给我妈气受，觉得反正有我在我妈只能忍，我妈就不惯着她这个脾气，我奶奶第一次故意作妖，她就抱着我说不然别过了，离婚得了，我奶奶这才消停下来的，有些人吧，她们这个思想和我们就不太一样。”
这些话看上去已经在鸡毛男心里憋了很长时间了，一说出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
“反正吧，那家人就是觉得儿子儿媳妇毕业了肯定是要去大城市工作的，没人照顾他们，就哄着鲁云老师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再逼着人为了孩子回来，到时候，自己儿子在大城市过得好，屋里有儿媳妇照应着，孙子也在跟前，他们可不就不无聊了吗？”
段须觉得这俩人太不要脸了。
这些天被师父重塑过三观的少年十分愤愤不平：“想让人陪着，为什么不让自己儿子回来，偏要祸害鲁老师。”
“是啊！”
鸡毛男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怎么说咱哥俩投缘呢，我们这个三观都很正啊，段须我跟你说，现在社会上不要脸的人太多了，像是我们这样，三观又正，又不会厚脸皮占人家便宜的好男人太少了，诶，太可惜了，我英年早逝，不然我以后肯定能有个特别爱我的老婆。”
“不过还好，我虽然挂了，你还活着啊，你以后就保持这个三观，保证女孩子们喜欢你。”
段须红了脸，吭吭哧哧的摆手：“那个……我还小，现在就不想这些了。”
“对对对，你还小，害羞嘛，我懂得，我们继续说鲁云老师。”
“诶，毕业之后，鲁云老师还是回来了，主要是刚毕业的老师工资真不高，上学的时候还能轮流带宝宝，工作的时候可不好弄，偏偏他们俩人工资加在一起又不够钱请看孩子的保姆，就连租房子都要因为照顾到宝宝身体必须找那种阳光好透气也好的。”
“为了孩子，鲁云老师只能回来，婆媳关系也就那样，孩子爷爷奶奶看孩子也不是怎么精心，也好在学校校长算是鲁云老师的一个长辈，再加上那孩子听话，平时也不吵不闹的，就说让鲁云老师带着孩子来上班，反正带的是初一，不像是高中那么麻烦，学校老师很多喜欢孩子的，平时也能帮着带带，本来挺好的，但是就因为那次学生上晚自习，鲁云老师怕孩子在外面受风，就把孩子交给了他爷爷奶奶。”
段须：“然后孩子就不见了吗？”
“是啊，说是孩子爷爷出去看人家下象棋，孩子奶奶打麻将，就把那么小一个小孩放在楼上|床上睡着，还是鲁云老师回来才发现孩子不见了的，这件事闹得特别大，找了好久，警|察那边说是可能人贩子把小孩抱走了，只是查监控也查不出什么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鸡毛男很感慨：“我第一次听说鲁云老师，就是我我爸妈跟我说的，都是老师，他们也认识鲁云老师，说是挺文静挺负责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当时鲁云老师一下子就崩溃了，直接离婚，那男的也是个狗男人，不找孩子还要哔哔什么鲁云老师自私，把孩子丢给他爸妈照顾，弄丢了又怪他爸妈。”
“沙雕！这孩子是鲁云老师一个人的孩子吗！那是他俩的，是他爸妈的孙子，哦，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好事啊，又不用出彩礼，又不用带孩子，潇潇洒洒的，我是男的我都看不起他！”
段须；“我也看不起他！”
他甚至有些愤怒。
这么些天了，鲁云老师一直都很照顾他，知道他的情况和其他学生不一样，就用私人时间一点点的给他打基础，看他的眼神也很温柔。
说句让段须觉得羞涩的话，他在鲁云老师身上找到了妈妈的感觉。
结果就是这么好的鲁云老师，竟然那样让人欺负。
即使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段须还在另一个世界，他也受不了。
“那个人太坏了，他要么就也一起回来看孩子，要么就让他爹娘上点心，哪有把事情都推到鲁云老师身上的。”
“是吧，我跟你说，我那时候还不懂这些，这都是我妈跟我说的，还跟我说要是以后我跟这个男的一样对我未来媳妇，她一定打断我的腿。”
鸡毛男说着说着又感伤了，难受的垂下头，揉了揉自己头上的鸡毛：“可惜我尸体都火化了，早就没腿了。”
“现在周围的鬼每一个都比我大一百岁以上，女鬼少得可怜不说还都是年纪大的，我都能做她们孙子了，估计媳妇也没有了。”
“额……”
段须有点想安慰鸡毛男，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毕竟即使三观正了，在他心底，男人娶妻立业，那也是很重要的事，鸡毛男年纪轻轻就去世，心底有遗憾也是正常的。
鸡毛男：“我其实要求不高，虽然我死的时候才十八岁，但是这也几年过去了，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谈个恋爱多好啊，我以前还想着，都上大学了，我要找个漂亮的小姐姐，最好是喜欢穿汉服的，我就喜欢那个调调，可现在，小姐姐没了，每天都对着一群男鬼。”
“如果你是觉得年龄不匹配的话，要不再等几十年？到时候，你心理年龄也有几十岁了，那些前辈们也不会把你当成小孩子了。”
鸡毛男：“……小段啊，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是年龄的锅吗？！那是颜值的！”
“那些女鬼们，年纪最轻的也是四十多岁去世的，脸当然也是四十多岁的脸了，你看看我，青春年华，风华正茂，我去找个能当我妈的鬼阿姨，你觉得合适吗！”
段须：“不合适吧……”
“是吧，我就是想找个和我一样，死在这么年轻时候的鬼姐姐，我们可以不做夫妻，谈恋爱也行啊，我可以给她唱歌，给她跳舞，无聊了，就一起数星星。”
“诶……”鸡毛男长长的叹息一声：“我总不能托梦让我爸妈给我烧个美女下来吧。”
段须干巴巴的道：“师父说，烧纸人下来的话，纸人不会有意识的，而且长得也跟烧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我连这条路都不能走了。”
鸡毛男深深呼出一口气，往地上一躺，看天上的星星：“我要是有个女朋友就好了。”
段须学着他，也躺在了地上，看着天上还算是能看得清的星星，跟着叹了口气：
“我要是能有父母就好了。”
师父虽好，可有师父的感觉还是和有爹娘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他现在每天在同龄人周围，听着他们或是抱怨，或是纠结家中父母。
段须这个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也就只有他自己才能知晓了。
****
放假回到村里时，段青恩问段须还有没有和那只心心念念想要一把吉他的鬼有交集，段须老老实实的就说了。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小少年像是完成什么功课一样，一边回忆着鸡毛男跟自己说的话，一边复述给了段青恩。
“想要个女朋友？这挺简单的，你看你张威叔叔家院子里那颗桃树鬼怎么样？”
段须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脸惨白惨白，流着血红眼泪嘤嘤嘤的女鬼。
他有点犹豫，“他说想要找个漂亮的。”
“我看人家就挺漂亮的，穿的也是古代衣服，她不是哭说自己还未出嫁就早亡了吗？这样，让他们俩相个亲，要是看对眼了，就谁搬个家。”
段须：“……还可以搬家吗？”
“能啊，只不过搬离原来住的地方对于灵体来说比较伤，一般很长时间才能搬一次，所以说，先让他们短暂的见个面再说。”
段须脑海里立刻冒出了这样的一个画面。
鸡毛男杀马特手拿琵琶高声唱歌。
女鬼小姐姐脸色惨白长发飘飘一身红衣哭哭啼啼。
俩人面对面站着。
鸡毛男开口就是一段rap。
女鬼小姐姐羞涩来上一段诗词歌赋。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协调啊。
而且，给鬼相亲……
段须和张威在面对段青恩时有很多共同点，但他对比张威最大的区别，就是从来都是师父说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段青恩这样这样一吩咐，他立刻就乖乖照做了。
开学第一天晚上，鸡毛男迎来了一个被临时带出来，身段婀娜多姿，捂脸害羞不敢抬头的古代女鬼。
年龄相仿，又都有求偶需求。
不哭出血泪的女鬼除了脸白点，头发顺滑点，其他地方真的没的说。
段须有点尴尬的坐在一边，看着两人自我介绍完之后就看星星看月亮。
就是聊天的话题有点奇葩。
他们在说自己是怎么死的。
女鬼小姐姐说她是病死的。
鸡毛男一脸“我们有缘”的表情，说他也是病死的。
小姐姐说他现在差不多是住在桃树里了。
鸡毛男说他也差不多住在厕所里了。
俩人聊着聊着，鸡毛男拿着吉他就弹起来了。
自从他父母给他送来了这个吉他之后，他就一直揣在手上不放，小心珍惜的不得了，别的鬼碰一下都不行。
而现在，弹完了吉他，他居然愿意让这个女鬼小姐姐摸摸它，还说以后可以教她学。
两人的粉红泡泡很快充斥满了整个操场。
于是等到第二天，张威接到了段青恩的电话，让他把家院子里那颗不结果子的桃树移植到学校去。
张威：“？？咋了段先生？是那颗桃树又要弄什么名堂吗？要不我直接把它砍了吧。”
段青恩：“鲁云老师很喜欢桃花。”
张威：“……”
一秒后，那边传来他精神抖擞的声音：“我现在就去跟学校商量去！！”
也还好他是本地人，多少能周周转转的跟学校校长扯上点关系。
说是这颗桃树在家里栽种很多年了，现在家里院子要拆了又舍不得随便找个地方栽，就打商量问能不能种在学校操场。
他自己也是这所中学出来的，知道操场上栽种着很多树，也是为了学校环境，多出一颗桃树来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而且张威还表示栽种树什么的都是他自己出钱出力，也不需要学校出钱，白捡了一颗桃树，何乐而不为呢。
因为某种不可说原因，张威的移植桃树计划，是在夜间没人的时候进行的。
也好在操场离宿舍楼比较远，他吭吭哧哧开着车进来，又小声指挥着雇来的专门移植树的专业人士时，没影响到学生休息。
张威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段先生要求他把这颗桃树移植过来。
也不清楚为什么段先生的第二个要求是这颗桃树栽种的位置离男厕所越近越好。
反正他知道，段先生救过他一条命，总不可能害他。
眼看着桃树被安安稳稳小心翼翼种到了挖好的坑里了，张威连忙以汇报工作的态度，给段青恩打了个电话。
“段先生，我种好了。”
段青恩：“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种这颗桃树吗？”
张威：“不知道啊。”
段青恩：“你回头看看。”
年轻的副所长茫然的回了头，对上了疑惑看来的鲁云老师视线。
张威：“……”
张威：“！！！”
他顿时明白了。
段先生让他种桃树啊！
桃树可是会开桃花的！
桃花那就是桃花运啊！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激动道谢：“段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等到我结婚的时候，一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另一边的段青恩听着手机里的挂断声，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而段须则是看着本来站在张威身后，却因为男朋友叫自己而跑开的红衣女鬼，挠了挠头。
总觉得，师父和张威叔叔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张威很亢奋。
世界上总有那样一个人，让你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能在脑海中幻想出你们的第一个约会场景，婚礼布置以及以后宝宝叫什么名字。
对于张威来说，鲁云老师就是他的这个人。
鲁云老师到了跟前了，这些天张威每次都借机探望段须过来跟她套近乎，因此她对张威也比较熟悉，见他站在这颗桃树下，上前问了一句：“张先生，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家院子里有颗桃树，这不是院子要改建，我从小也是在这颗桃树底下长大的，又特别喜欢桃花，不想随便找个地方移植，就跟校长商量了一下，把这颗桃树移植到学校里来了。”
段须默默地看着红衣女鬼娇俏的笑着，跟鸡毛男道：“他骗人的，他小时候最不喜欢桃花了，因为每次树上掉了桃花，他|妈妈都让他扫院子。”
完全不知道正有个阿飘在实力拆台的张威还在用着稳重语调说着：“想象一下桃花开的季节，学校里漫天飞着桃花，肯定很浪漫。”
鲁云笑了：“没想到你的想法这么浪漫。”
“其实……”
张威干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听人家说，鲁老师你……好像挺喜欢桃花的哈。”
“以后这颗桃树开花了，你也能折一些下来，插在花瓶里，多好看啊，也不用担心别的，这颗桃树一直都只开花不结果的。”
张威的意思太明显，鲁云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那张先生你先在这里看着吧，我还得去学生宿舍看看，段须，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宿舍吗？”
全程守着桃树，刚刚又趁张威不注意将之前挖到的一小节手指头埋在树下的段须也觉得这没自己什么事了，连忙道：“老师我现在就回去。”
小少年跑远了。
张威眼见着鲁云老师也要走，咬咬牙，努力忍着羞窘上前；“鲁老师，那个，那个，星期天我放假，我请你吃东西吧。”
“不好意思啊张先生，我星期天有事。”
鲁云老师礼貌的笑笑，侧身继续走。
张威连忙又跟了上去：“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都行的，我能调休，我听说有家店味道特别好，女孩子吃了能美容养颜的。”
鲁云老师猛地站住了脚。
这些天张威一直都在找机会跟她说话，又拐弯抹角的送她一些小礼物，她也不是没有感觉的。
只是现在，她真的不想考虑这个。
她抿着唇，定定的看了张威好一会，才道：“我不是女孩子，我已经是个孩子妈妈了，张先生，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但是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的话，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结过婚，有个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
见自己说完了鲁云皱眉，张威连忙解释道：“那个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是上次你不是来派出所打听被拐卖孩子发现名单吗？我当时正好在。”
“鲁老师，我也知道，你可能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我就是想追求你，我、我也能帮到你的，我可以帮你一起找孩子，我们休假的时候可以去那些已经救出拐卖儿童的地方找找，是吧，你一个人也很辛苦的，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平时放假除了回家看看我爸妈就是玩手机，要是我陪你去，你也能放松一点。”
张威说的很真诚。
他已经做好了喜当爹的准备。
虽然现在那个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有没有可能在被拐卖后遭遇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有了一些身体上或者心理上的不便，但是他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了。
他觉得他能应对好，也能喜当爹，不管那个孩子找不找的回来，找回了又是什么样，他都能把自己当成这个孩子亲爹。
当然了，想要喜当爹，也要先把孩子妈给稳住。
张威有些紧张的努力说服着鲁云老师：
“你看，鲁老师，是这样，你就别把我当成是追求者，把我当警|察，虽然我们负责的范围不是这，但是我肯定得到的消息比你多的，你把孩子特征告诉我，我帮你留意，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好不好？”
一见面前的鲁云老师脸上露出了迟疑，也不着急走了，张威心里一喜，连忙趁热打铁。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觉得我们非亲非故的你麻烦我不好，可以给我买箱奶啊什么的当成报酬，我平时休假了是真的没事干，而且我特别喜欢拍照，如果我能跟着你到处跑，不就能到处拍照了吗？咱俩双赢啊这是！”
张威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嘴皮子能这么利索过。
他叭叭的说完了，一双也算得上是狗狗眼的眼就满是期待的看向了鲁老师。
鲁云犹豫了。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张先生了，我们可以按照时薪来给工资。”
“不麻烦不麻烦！不算什么！”
张威就当做没听到给工资这仨字。
他虽然是母胎单身狗，但是也是看过不少攻略的。
谈恋爱谈恋爱，那得先谈上话了才能恋爱。
鲁云老师这摆明了是对男人完全绝望了，一点点的机会都不给。
那他现在自然不能要求太多了。
先走近一点，帮着鲁云老师一起找孩子，每次双休日的时候，两个人在一块待着，他再嘘寒问暖，如果再能幸运的真的找到孩子，鲁云老师多多少少也要有点心动吧。
不心动也没关系。
慢慢的磨着呗！
反正他们都这么年轻，他就是坚持到八十岁都没问题。
已经在幻想八十岁时与鲁云老师一起安享晚年的张威越想越乐呵。
直接就在口袋里掏出了个小本本和纸笔来，可见其准备之充足。
“来，你给我说说这个孩子特征，我平时要是出外勤什么的，还能注意一下。”
鲁云老师手有些紧张的抓住了衣摆下口，看了张威好几眼，见他的确是很认真的低头看着小本本，没有敷衍自己的意思，这才开始道：
“宝宝失踪的时候两岁大，眼睛很大，圆圆的，鼻子很挺，长得有点像是外国的孩子，因为我妈妈是俄罗斯人。”
“哦……怪不得我看鲁老师你五官这么立体啊……”
这俩人一个说一个记，鲁云老师又把自己记住的所有特征的给说完了，“我那还有他的照片，就是可能他长大了会变样，我明天拿来给你吧，真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威嘿嘿笑，将小本本珍惜的放进了口袋：“你放心吧，我肯定给你留意着。”
这可是他未来的孩子啊。
这一晚，对于鲁云老师来说多了一丝希望，张威同样。
而对于那家失去孩子的人家来说，却充满了喜气洋洋。
夫妻两个照常睡觉，梦到了自家儿子带着一个红衣飘飘的漂亮女孩子来看他们。
“爸！妈！”
“看！！你们儿媳妇！”

我的古穿今徒弟（11）
不管那边鸡毛男的父母面对着一身古装, 娇娇怯怯的儿媳妇是如何的惊喜与惊吓。
这边的段青恩掐指一算，觉得自己不能只守在院子里等着派出所偶尔找他来帮忙猜东西坐吃山空。
于是空巢老人段青恩搬了个小马扎, 混入到了县城一群每天凑在一块下象棋的退休老头里面, 跟着他们一起下象棋。
他下棋的技术不高不低, 和人玩起来那是有输有赢，平时聊天啊什么的也挺幽默风趣，这些老头就挺喜欢和他的玩的。
毕竟下棋嘛, 光输不赢和光赢不输都没什么意思, 有输有赢才是最好玩的。
而且段青恩他有点道道，人家偶尔说起什么了, 上到天文地理，下到烹饪教孩子，段青恩都能说上一两句，一时间，他这个三十多岁, 瞧着年轻, 年龄在这群老头里也的确是年轻的年轻人就有了点名声。
段青恩也从来没掩饰过他猜东西特准的事。
当然了, 他不说自己是算命的，他说自己是根据科学|运算的。
这要是换成年轻人，如张威那样的，说不定还要觉得段青恩是在忽悠, 或者是瞎编。
但这些老头老太太可就不那么想了, 他们年纪大了，活了这么久, 见过的事多，也没有年轻人想的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一个个的还都挺精明，也经历过某些特殊的年代。
于是段青恩坚持他这是科学|运算，在老头老太太当中倒是接受的比张威快多了。
这一天，一老头的孙子来看他爷爷来了。
他们县城是个小县城，地方小，物价低，这些下象棋的老头老太太大多不是自己有退休工资就是子孙孝顺，每个月都给钱，这才能让他们能不愁生计，每天只用潇洒度日就行。
这个老头姓杜，今年六十多岁，他也算得上是许多老头中混的最不错的那种。
因为他既有退休金，子孙也都孝顺。
他生了俩儿子，俩儿子又给他生了俩孙子，两个儿子小时候被爹妈养大的，两个孙子小时候也是跟着爷奶一起生活的，对他们都有感情。
两个儿子工作都挺好，拿得出手工资也高，两个孙子当初高考都考到了好大学去，大学毕业之后闯荡了几年就能每年给爷奶零花钱了。
今天来看望杜老头的是他大孙子，据说现在正在某个世界五百强公司当着工程师，一个月能赚不少票子。
他带薪休假，就想着回来看看老人，顺带在这个虽然比较小，但空气却十分好的小县城好好住几天。
杜老头就说带着他一起出来转悠转悠，他们下象棋的时候大孙子就围着河堤溜溜弯。
结果这一过来，就叫段青恩给看着了。
段青恩说：“昨儿您不是说让我帮着运算一下您丢了的玉佩在哪里吗？也不用算了，我一瞧见您孙子就知道了。”
“根据科学|运算啊，我估摸着啊，您丢掉的那块玉佩，是被您孙子给拿去了。”
大孙子：“……”
他简直一脸的莫名其妙，爷爷丢了玉佩的事他是知道的，那还是当初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买的一对玉佩。
爷爷一个，奶奶一个，他和弟弟小的时候，就经常被爷爷抱着，哥俩一人坐一个膝盖，看他指着那块经常把玩的玉佩笑眯眯说以后他们谁先找到媳妇，这对玉佩就给谁。
后来玉佩丢了，爷奶找了很久没找到，爷爷又不记得上次戴是什么时候，还被奶奶训斥了好久，说是可能是他出去遛弯的时候掉了。
当时他和弟弟才上高中，就算是心里想要给二老再买一对玉佩也没钱，结果时间一晃眼就到了现在。
杜老头回头看看一脸懵逼的孙子，也觉得不可能；“小段啊，你是不是给运算错了，我孙子不会拿我东西的。”
“他也不是故意拿的，就是收拾东西的时候随手扔在眼镜盒里了，后来您家不是搬家吗？他就给一道带走了。”
杜老头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明明我不记得我戴出去过，怎么这玉佩就能不见了呢，那他这个眼镜盒你能运算一下在哪里吗？”
“肯定还在家里呗，到杂物间这种地方找找就行了。”
段青恩这话一出，杜老头顿时高兴了。
他也不是没钱再买一对新的，只是那个玉佩是年轻的时候他跟老伴的定情信物，这个意义就非常的不一样了，后来每次大扫除，他都抱着“说不定就找到了”的心情认认真真四处打扫一遍。
可每次得到的结果都不太好。
本来还以为真的是自己戴到外面去弄丢了，没想到原来是在孙子这。
杜老头乐的不行，连忙道谢：“真是谢谢你了小段，这玉佩都丢了这么久了，我本来还以为你找不到呢。”
“没什么没什么。”
段青恩笑笑；“我就不跟您唠了，那边叫我下棋呢，一会您来了咱们再接着说。”
“诶！”
大孙子刚才就一直没吱声，见着这个看起来年轻又有气质的人走了，才一把拉过自己爷爷的手臂：
“爷爷，您谢什么啊，他说在我眼镜盒里你就信啊！玉佩都丢了这么多年了，他当时都不认识我们，怎么就知道玉佩在我眼镜盒里了。”
杜老头一脸的“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不知道，这个小段啊，虽然年轻，但是算东西特别有一手，我们这一片的人都知道，算姻缘啊，算丢了的东西啊，大小事他都能算的。”
大孙子一听，本来还不确定呢，现在直接就肯定自己爷爷遇上骗子了。
“爷爷，这种东西都是骗人的，不准的，您当初也是上过初中的，怎么还信这个。”
“诶呀你小孩子懂什么，我知道，这种东西特别多骗人的，但是小段不一样，他人特别好，算的也准，有目共睹的。”
“什么有目共睹，都是在忽悠你们呢，就是仗着你们老人家不上网，然后就一通忽悠，这是封建迷信啊！”
杜老头也不怎么在意孙子的态度；“不是封建迷信，小段他是用科学算法的你知道吧，人家也是信科学的。”
他大孙子都要被气笑了：“我这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科学还能算命的，爷爷，咱不信这个行不行？这样，这样，您跟我说说，您给了他多少钱？”
一说起这个，杜老头腰板就硬了。
胡子一翘，脸上显出了得意来：“我没掏钱，小段也不是每个人都给算的，只有下象棋下赢了他三把才行，那我的技术你还不知道吗？你小时候这每次有人找我下象棋都下不赢我，轻轻松松。”
说着，杜老头又道；“我啊，这现在也退休了，和你奶奶身体也都不错，你爸妈和你小叔小婶婶他们也都挺好的，你们两个孙子日子也都过的不错，我也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可以算的了，就说想算一下这个玉佩在哪，昨儿小段说今天给我结果，咱们回家找找去，要是找到了，你就知道小段是有真材实料的了。”
大孙子没这么好忽悠。
他现在是一心一意觉得自己爷爷上当受骗了。
这也是很多年轻人面对老人时的大部分反应了。
什么拜佛啊算命啊，那都是骗钱的。
就是哄骗老人不懂，老人迷信。
还有什么花很多钱买不值那么多钱的产品，然后每个月都给分红，如果让亲戚朋友一起买的话，亲戚买了多少钱，这个人就能分到多少多少钱的。
这些不就是传销吗？
也只有老年人才会信了。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的年轻人，明知道这是传销，就是专门骗了下线的，也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只不过人家精明一些，人家不骗自己的亲戚朋友，去专门骗一些不知道这些的老人。
反正不坑自己家里人就行。
总得来说，年轻人对于自家老人在外面买了什么东西花了什么钱都抱有最高警惕。
杜老头觉得自己孙子也太警惕了。
他挥挥手：“人家小段天天在这里跟我们一起下棋，又不收钱，帮了那么多人算了都挺准的，真不是骗子。”
“现在的人都杀熟您知道吧？还有算的挺准的这个，您怎么知道不是他的托啊？爷爷，这样，您现在说他不收钱，我就信了，以后他要是要钱的话，咱们不给他钱行不行？”
杜老头哼哼着，觉得大孙子是瞧不起自己的智商。
“你别把我当成小孩来看，我能分辨这个是非，这样，你跟我回家，咱们找眼镜盒，要是找到了玉佩，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认小段算得准。”
大孙子哭笑不得；“他只说玉佩掉进眼镜盒里，咱们搬家又给带走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这个眼镜盒在哪里啊，咱们傻乎乎信了，回去翻，要是没找到眼镜盒，那人家还能说，诶呀我都说了是在眼镜盒里了，这是你们自己没找到不赖我，到时候咱们是能怪人家算的不准啊，还是得怪人家算的不够准啊？”
他觉得这不就是套路吗？
杜老头被大孙子这否定的语气给弄的有点毛了。
“行，你不信，不信就跟我回家。”
“爷爷咱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家里那么多东西呢，找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眼镜盒，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大孙子不想陪着自己越来越活回去的爷爷瞎胡闹。
“你就当成是大扫除了，反正你奶奶前两天还说家里盖收拾一下了，走走走，你跟我回去。”
亲爷爷非要拉着他一起去，大孙子还能怎么办，只能听话又无奈的跟着一起去呗。
没办法，谁让这是他爷爷，他就多少迁就着点吧。
半个小时后，在家中的爷孙两个打开了那个被放在柜子里不知道多久了的眼镜盒。
里面正静静的躺着一块小小的玉佩。
杜老头得意：“看见了吧？”
大孙子；“……”
他不敢相信的拿起那枚玉佩，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没错，就是他小时候爷爷经常拿着给他看的那块玉佩。
这上面还有他小时候顽皮拿着小刀划的一条线呢。
“爷爷，您不是和刚才那个人一起合起伙来恶作剧我吧？”
“你以为我真的是三岁小孩啊，我闲得慌了，每天下棋做饭陪着你奶奶遛弯还不够，孙子回来了我还恶作剧一下。”
杜老头语气又是得意又是恨恨：“我就说了，我也不是个傻子，要真是个骗子我还能不知道吗？人家小段又不收钱，也从来不说含糊话，我不信他信谁。”
“我的妈呀。”
实打实的证据就在眼前摆着，大孙子就是不想相信也不行了，他拎着玉佩，一脸恍惚的看向杜老头。
“爷爷，这位先生他真的什么都能算啊？”
“应该是什么都能算，反正我们问他具体能算什么他也不说，就有人下棋赢了他之后，人家问什么，他就算什么，反正是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收钱的。”
杜老头还是挺享受这种在孙子面前充当老师角色的感觉的，毕竟自从孩子们长大了，毕业再工作，看他们这些老人时就像是在看孩子了。
他问大孙子：“怎么了，你想算东西啊？”
“是啊，我这工作上，最近有点小难题。”
原本还在洋洋得意的杜老头顿时有点着急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干的不顺畅了？”
现在年轻人工作可是不好找，他孙子之前刚刚应聘上的时候还打电话回来跟他们说，同学中就他最先找到工作呢。
“其实也没什么……”
大孙子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他干咳一声，“那个，和上司相处的有点不太愉快。”
“咋就不愉快了呢，要不你给他送送礼什么的？”
杜老头这下是真的顾不上得意了，焦急的就帮着出谋划策起来了，“这样，你要是觉得这个礼不好送，这次回去的时候就带一些我和你奶奶种的菜，然后再加上你买的礼，出去送礼的时候就说是家里爷爷奶奶给的菜你吃不完分给别人。”
“诶呀，也不是这个原因，我和我上司那个恩怨还是挺深的，光是送送礼估计也不太行。”
见爷爷还挺着急的，这大孙子索性就给说了。
他这上司是个女的，长得也挺好看的，就是脾气不太好，平时训斥他们这些下属跟训孙子一样。
他们一般是不敢对着来的，毕竟这个上司上面有人，据说好像是副总千金，那是正儿八经的白富美。
那天大孙子在午休时间和一群同事闲聊，聊起结婚这个话题，然后又说起了女渣和男渣，大家都开始说自己那个地区的八卦。
大孙子也是在这边长大的，也知道鲁云老师那个事，人家说完了他们那边的，他就一顺嘴把鲁云老师这个八卦给说了，一说完了，还顺带痛披了一顿那个渣男一家。
毕竟当初是这渣男在大学的时候让鲁云老师怀孕的，也是他提出生下孩子让自己爹妈带的，结果最后，父母不认账了，他一句硬气话都没对父母说，好像这件事不存在一样的。
之后，也是他，自己留在了大城市，爹妈和孩子都留给了鲁云老师一个人。
鲁云老师又要给学生上课，又要带孩子，忙得那是不可开交，要不是和校长熟悉，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这个男的不寄钱回来，也不帮着看孩子，也不要求自己父母看孩子，好像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一样，最后孩子丢了，他居然还好意思怪责鲁云老师没看好孩子。
这件事当初在他们这个小县城里直接就臭大街了。
那男的也许是觉得心虚，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回来冒个头。
倒是他爹妈还留在了这，只不过人家脸皮厚，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大不了就当做没听到。
据说刚离婚那阵，那男的一走就是好长一段时间不回来，他爹妈手头上没钱用，还打起了鲁云老师的主意。
想要让鲁云老师这个已经和他们儿子撕破脸离婚的儿媳妇奉养他们。
要不是鲁云老师直接报警，派出所都过来了，这对臭不要脸的肯定不会轻易罢手。
大孙子觉得顺嘴把这件事给说出来之后，原本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看电视剧的上司啪的就把电脑给合上了，脸阴沉沉的就盯着他。
之后还说了他什么背后论人长短，不是好人之类的话。
大孙子委屈啊。
大家只是在说八卦，人家前面都说了那么多，他也是跟着同事学啊。
结果后来上司的注意力就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了，每次挑错啊什么的都是他倒霉，加班肯定有他，奖金就没他的份，好像认定了他就是一个小人，要制裁他。
这种事大孙子也不好告上去，就算是告上去了，他也告不赢。
人家可是副总的千金。
于是他就只能认了。
本来说是忍气吞声的买点礼物调节一下，结果人家根本不收，还脸色特别臭的表示如果再有下次就直接告诉上面他试图贿赂上司。
于是，大孙子就一直悲催到现在了。
懂事的孩子一般在外面遇见难事了都不会跟家里说，怕家里跟着一块难受，所以他也没跟家里谁说，就跟几个好友抱怨了一下。
实在是在公司里觉得憋闷的慌了，他索性就把之前积攒的年假给用了。
本来是打算攒够天数了带着二老去度假开心什么的，结果现在也只能用来散心了。
反正再待下去被针对，恐怕他整个人都要抑郁了。
杜老头听完孙子轻描淡写说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心疼来。
“她咋这么不讲理呢，你同事也都说了，还都是在你前面说的，怎么她就只针对你呢。”
心疼孙子吃苦，杜老头也不想着让他讨好上司了，索性道：“要不这样啊，咱们不干了，直接辞职，你有本事有学历的，上哪里不行，大不了去新公司再好好磨合一段时间，总好过一直受气好。”
杜老头虽然是个老头，看道理还是很全面的：“而且她既然这么针对你了，肯定是会压着你不让你升职升公司的，咱也没背景，玩不过她，大不了就吃点亏，跳槽好了。”
大孙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这么走了的话实在是太亏了，我毕业就留在了公司，不说是鞠躬尽瘁吧，好歹也发光发热了，工作能力也在那，之前她还说欣赏我工作能力，还暗示我马上就能升职，结果就说了个八卦，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后来我又打听了一下，她突然炸毛还是有原因的。”大孙子吃过了一次口舌上面的亏，这次谨慎多了，就算是在家里也是先看完了四周，才小心翼翼的凑到了爷爷耳边，小声道：
“她男朋友就是赵宽胡。”
赵宽胡，正是鲁云老师的前夫。
那个一边要对鲁云老师做出一副好老公形象，又要对着父母做出一副好儿子形象的男人。
实际上他孝道也没尽到，作为丈夫的责任也没有。
就连对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可以称为不尽责。
师范学校毕业后，他留在了大城市当老师，众所周知，老师都是有双休日和寒暑假的，可他从不回来，反而每次都借口给学生补课留在城市里。
在鲁云老师一边艰难一个人带着孩子，一边上班时，他上完了自己的课也许就能立刻出去找个餐厅吃顿饭。
在双休日，鲁云老师终于能腾出功夫将家里积攒了一个星期的各种床单被褥都收拾换洗一遍时，这个狗男人也许正在和同事一起在ktv。
就连寒暑假，他能睡到自然醒。
鲁云老师却即使放假也要24小时努力提高注意力照看幼小脆弱的小宝宝。
贱男人。
这是一些知道这件事的年轻小女生给赵宽胡的外号。
毕竟那件婴儿丢失的事件闹得太大了，当时几乎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这对年轻夫妻之间的各种始末。
何况现在其实距离那件事也并没有多久，大家心里都记得特别清楚着呢。
杜老头当初也听着自己老伴念叨过这件事，现在听孙子一说，立刻就惊了；“真的是他啊？”
“可不是，我亲眼看见的，我那个上司和赵宽和手拉着手一起逛街，我后来一想，他留的城市不就是我那个城市吗？”
“现在小姑娘咋都这个眼光了呢。”
杜老头很是想不通；“这么不老实不顾家，连对自己孩子都没一点上心的男的，怎么还能有人要呢。”
“他长得好呗，爷爷您说鲁云老师，长得好看，性子也好，人温柔吧，成绩也好，当初为什么看上赵宽和，不就是他脸长得好看又会哄人吗？”
大孙子本来就对这个赵宽和十分的不喜欢，自从知道原来自己被上司针对也是因为这个赵宽和之后，估摸着对他好感度都直接破负数了。
“我也是不小心撞见他们一起逛街的，当时就看了一小会，我们那个脾气不好的上司笑的跟朵花一样，赵宽和说句话她就笑一声，不知道多会哄人，而且这件事在咱们这是臭大街了，在我们那，人家知道赵宽和是谁啊。”
大孙子巴拉巴拉说完了，苦着一个脸；“爷爷，我这就相当于是当着公主的面说驸马的坏话，还夸驸马前妻，工作黄了一大半了，我这就是心底不甘心啊，当初我那么费劲才进来的，现在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了，就是碎嘴了几句，碎嘴的还都是大实话，要是就这么被开了，那我也太冤枉了我。”
当爷爷的也心疼孙子啊，当初高考，那么多的小孩子都要家长耳提命名的督促着学习，就他家的孙子，听话，懂事。
人家不用大人督促，人家自己就特别努力。
说是知道不考好就考不上好大学，没有好大学以后工作就不好找。
这么努力才能进那么好的公司，怎么能因为几句话，之前所有的努力还都白费了呢。
“对，你这个是该去找小段算算的。”
杜老头也不忙着大扫除了，拉着孙子就到门口换鞋去了。
大孙子：“爷爷这屋子咱们不管了？”
“不管了，等回来再收拾吧，现在去找小段去，看我赢他三把，让他帮你算算。”
***
他们过去的时候，段青恩正在笑眯眯的收棋子。
对面坐着的一个老头满脸的不解：“奇了怪了，我能赢老杜，老杜能赢你，怎么我就赢不了你呢。”
“下棋这个东西，可是看章法的。”
段青恩笑着回了一句，将棋子摆好了，又问；“今天还有人跟我下吗？”
“我我我！”
杜老头立刻就挤过去了；“小段啊，我来跟你下。”
之前坐在段青恩对面的老头慢腾腾的起身；“行，我就在旁边看着，我倒是要看看，老杜怎么赢的小段。”
杜老头如愿以偿的坐在了段青恩对面。
又顺顺当当的赢了三把。
那老头摸摸自己的大光头，“嘿，我也没觉得老杜下的比我好啊，怎么就赢了呢。”
“小段都说了，下棋这个东西要看章法的，说不定老杜的章法正好克了小段，小段的章法又正好克了你呢。”
“还真是，这东西可不好说。”
他们这边闲聊着，杜老头却是一脸急切的就凑到了段青恩跟前：“小段啊，我孙子想让你帮他运算一下事业。”
“好说好说。”
段青恩起了身，带着两人到了没什么人的柳树下，从兜里掏出一个龟壳来，往石桌上一丢，低头看了看。
“你孙子发愁的这个事挺好解决的，我现在就能帮他解决。”
“诶哟小段，那可真是感谢你了，我跟你说，我刚才听我孙子说，我这个特别急上火啊。”
杜老头猛地松了一口气，连带着他大孙子都重重吐出了一口气，看上去很放松的样子。
“不着急，先让我科学|运算一下解决方式。”
段青恩掐指，眯着眼睛，四十五度角看向天空。
这画面在大孙子眼里，加个幡子，再来个长胡须，那就是典型的半仙了。
虽然之前亲眼见证过那块玉佩真的被找到了，一看见段青恩摆出这经典算命的姿势，还是让大孙子心底有点犹疑。
不过想想人家也不收钱，也不图他什么，没理由骗他啊，这丝犹豫就没了。
段青恩这段推算的差不多了。
“杜叔啊，您孙子他为什么要倒霉呢，因为他犯火，火烧不穿金，所以解决的话，用金解决就行了。”
大孙子一愣：“金子？”
那不就是钱吗？
“nonono。”
段青恩摇头晃脑：“你说的不对哦。”
大孙子：“……您还懂英文呢。”
“偶尔我也扩展一下国外业务。”
大孙子：“……”
皮完了，段青恩接着说正事：“我说的这个金，是金属的金，解决方式也很简单，你把手机拿出来。”
见孙子还愣着，杜老头连忙催促：“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拿出来！”
“哦哦哦，给，手机。”
接过手机，段青恩点进去，直接找到了录像，递给了大孙子。
“再过两分两秒，你就站在这里录像，录完像了，再发到朋友圈里，随便配点字，其他的都别说，只说你回了老家，觉得这边山清水秀就行了。”
大孙子呆呆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
“这是为什么？”
杜老头一巴掌拍在孙子肩膀上：“你就别总是问为什么为什么了，照着做就对了。”
大孙子还是满脸懵逼。
虽然他没算过命。
但是在电视上他也看过不少，人家算命的不都是吧嗒吧嗒算完了，再说一点云里雾里的话吗？
怎么到了这位年轻的算命大师这，就变成直接操作了。
他也没想太久，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录像。
想着刚才段青恩也没说让自己录哪里，就随意的录了录。
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缓慢角度，带点滤镜。
一个恶臭年轻人的录像方式就是如此简单。
大孙子连一会怎么配字都想好了。
【难得的假期回了老家，虽然没有大城市的发达，却也没有大城市的喧嚣，爷爷奶奶每天都跟着他们的朋友一起玩耍，爷爷下象棋，奶奶跳广场舞唠嗑，看着这样幸福的他们，真希望我老了也可以这样，过着平静又幸福的小日子。】
对，这个装逼感和风轻云淡感就都出来了。
正分着心，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就算是化成灰，他也忘不掉的脸！
害的他失业的罪魁祸首赵宽胡！
此刻，赵宽和正在亲密的挽着一个女人胳膊，这女人挺着个大肚子，脸上带着笑，旁边还跟着赵宽和的父母，虽然距离遥远看不见，但是也能看出来他们对这个女的态度都挺好的。
关键是，这女的不是他上司啊。
他上司虽然脾气不好，但那可是妥妥的白富美，平时聊天的时候对小三特别的鄙夷，肯定是不会去当小三的。
但是赵宽和身边这个女人又怀了孕……
也就是说，赵宽和三了他上司！
妈耶！！
大孙子一下子醍醐灌顶。
他继续假装自己只是随便拍拍，录完了一圈之后，就火速配字发到了朋友圈里。
果然不出十分钟，他上司的夺命电话就打来了。
大孙子：嚯嚯嚯嚯有救了！！
他咳嗽一声，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不要那么喜悦，接了电话：“炎姐？怎么了？”
那边传来上司冰冷冷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老家啊，现在正陪着我爷爷在公园这边下棋呢，怎么了？”
“我现在跟你视频，你接一下。”
雷厉风行的女上司说完了，立刻挂了电话，不出两秒，她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大孙子连忙拍拍自己脸上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特别的茫然。
接了视频，他茫然又无辜的问：“炎姐？”
“你拍一下你后面我看看。”
“诶。”
忠心耿耿的下属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还是很快速的将摄像头调了后置位，拍向了后面。
特别贴心的正对上那幸福一家人。
看着镜头里炎姐那冰冷冷的好像能掉下冰渣子的臭脸，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在他克制住了，还能勉强特别讶异的问：“炎姐，到底怎么了？”
“你认识那个牵着孕妇手的男人吗？”
“认识啊，赵宽胡嘛，上次我在办公室还说起他来着。”
炎姐看上去快要爆|炸了：“他真的是你上次说的那样？”
“当然是真的了，当初他孩子弄丢的时候，我们这地方大部分人都听说这个事了，这男的特别不要脸，一毕业就留在大城市不回来，把父母孩子都交给老婆一个人照着，后来孩子被他父母弄丢了，他居然还有脸怪老婆，反正他们一家子在我们这特别的不受欢迎。”
“小杜，帮我个忙。”
炎姐在努力的呼气吐气，显而易见，她对大孙子的怒意已经全部转移到了疑似出|轨的男朋友身上。
“炎姐您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肯定帮。”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那个女的是他什么人。”
这怎么问啊。
他认识赵宽胡，赵宽胡不认识他啊。
大孙子正愁着，段青恩过来了。
他自然的接过了话，“我帮你拿着，你去问吧。”
大孙子；“……我怎么问啊。”
三十来岁的风水师伸出手，修长手指卷曲，比了个心心。
大孙子：“……”
“……我明白了。”
他将手机递给段青恩，看着他拿好了，才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
蹬蹬蹬走到了这幸福一家跟前。
段青恩紧跟其后，以不正常拍摄角度拍摄下了眼前一幕。
抬头，猥琐笑，对着孕妇道；“美女，我对你一见钟情，约吗？”
赵宽胡果然怒了：“有病啊，看不见她是我老婆？！都怀孕了你约个屁啊约！”
大孙子默默地退回去，接过段青恩递过来的手机，“炎姐，那是他老婆。”
炎姐：“谢谢你了小杜，我私人给你奖金，麻烦你把手机给他。”
“诶，好的炎姐，没问题炎姐。”
忠诚的下属将手机递给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赵宽和。
手机里传来了即使视频也十分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声：
“渣男！！！！分手！！！！！”
“啊呸――”

我的古穿今徒弟（12）
赵宽和万万没想到。
他就这么被分了手。
而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大孙子已经跟段青恩一起溜了。
自从刚才熟练运用了猥琐搭讪这一招之后，大孙子又特别机智的学会了添油加醋。
等到一口气跑出赵宽和视线距离后, 他拿起手机, 对着屏幕, 满头大汗的道：“炎姐，我刚才看赵宽和脸色特别难看，好像要来打人一样, 所以我就先跑了, 那个，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看看！！
他这是什么好下属！
为了上司的一句要求, 不惜牺牲自己形象，冒着挨打的风险上前搭一个孕妇的讪，并且一口气跑出这么远。
作为一个当代年轻人，他可是典型的虚假健康，爬个楼梯就能累的半死, 更别提刚才跑那么远了。
这么好的一个下属, 难道不值得好好对待吗？
必须涨工资给奖金再加升职啊！！
当然了, 就算大孙子心底是这么想的，面上他也肯定是没有露出来的。
他只是特别正直，特别认真的道：“您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去找我爷爷了, 他老人家一个人在那边呢, 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对！没错！
我这么好的下属，为了完成上司给的任务, 我连爷爷都跑丢了！
还不赶紧涨工资给奖金再加升职！！
炎姐虽然没感受到大孙子的暗示，但也点了点头，脸上有点感激的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真发现不了这个渣男的真面目。”
“没事，大家都是一个办公室的，互相帮帮忙很正常。”
“不，我除了要谢谢你，还要给你道歉，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你说赵宽和的那些事，还以为你是那种以讹传讹的人，当时赵宽和跟我说，他们县城里的人特别八卦，当时明明是他前妻把孩子弄丢了，结果他前妻哭了哭，外面就开始传谣言说是他不负责任，弄的他有家也不能回。”
炎姐说着，脸上又露出了愤怒神情：“我当时心疼他为了父母忍让，还觉得他孝顺人又老实，就让他在我那里住下了，当时听见你说那些，我就以为你也是一个背后抹黑人名声的，真是对不起，这段时间我还有些针对你。”
大孙子：我就知道。
面上却是一脸的茫然：“啊？您针对我？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您不是一直对我挺好的吗？”
他越是这样，炎姐越是愧疚心虚：“真是抱歉，是我以偏概全了，听了他的话就真的以为你是那种人，以后我绝对会补偿回来的。”
“嗨，没事没事。”
大孙子特别的一本正经说赵宽和的坏话：“他当初做出那种事我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您不知道，被他骗了也正常。”
“是，那能不能麻烦你，再详细跟我说一下他和他前妻的事？这段时间我本来都准备好和他结婚了，还送了他一辆车，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就算是把这辆车砸了也绝对不便宜他！麻烦你了，我想知道的清楚一点。”
大孙子听了，抬头看了段青恩一眼。
段青恩对他比划了个OK的手势，他心里立刻就定了下来：
“没问题，我就一边溜达着去找我爷爷，一边跟您说，事情是这样的啊，当初赵宽和上大学的时候……”
段青恩看着这小伙子走远了，站在公园这个方向，往赵宽和那边眺望。
有人路过他身边，见他好像在看什么，也跟着一起看了过去，可除了一栋房子却什么都望不到，奇怪的看了几眼，满脸迷茫的离开了。
段青恩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不动，他的眼落在了正在争执的一家人那，耳朵微微动了动。
孕妇在懵逼过后就是怒气冲冲：“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那里面有个女的说跟你分手？”
“不是，你先冷静一下，可能是朋友开玩笑吧。”赵宽和手忙脚乱的安抚着她：“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多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啊。”
“哪个朋友开玩笑这么开的，你打电话，我记住他的脸了，你把这个朋友叫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这个孕妇也不傻，就这么撑着肚子站在原地不肯走了，非要赵宽和将人叫回来。
赵宽和压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怎么可能叫的过来，他只能一头汗水的在那哄着劝着：“你先别闹了好不好，我们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凭什么回家再说，就要在这说，赵宽和，你别把我当傻子，我这肚子里还有你孩子呢，你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几人停在这，孕妇的声音又大，很快周围的人就注意到了他们。
有不认识这一家子的，也有认识的。
“这不是赵家吗？”
“就是弄丢了小孩又怪儿媳妇那家？”
“那个怀着孕的女人谁啊，好像不是我们这的人。”
“没见过啊，是不是赵家小子的女朋友？不过说起来，这赵家小子好长时间都没回来了啊，怎么一回来还带着个大肚子的女人。”
周围人的视线和讨论让赵宽和浑身不自在起来，再去劝孕妇时声音也没有那么温柔，而是变得有些不耐烦：
“你能不能懂点事，没看见别人都在看着吗？先回家行不行？！”
他现在还着急回去打电话去跟女朋友解释，哪里有功夫应对。
赵父赵母连忙打圆场：“那个，先别着急，刚才真的是误会，我们宽和当然是只有你一个人了，先回去吧，这这么多人，闹大了不好看。”
孕妇却不肯作罢，直接甩开了赵母过来拉自己的手，“要是这件事不说清楚，休想我跟你们回去，赵宽和，之前我催你结婚你不结婚，现在倒好了，冒出个女朋友来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还要不要脸！！”
“我今儿还就不回你们家了，你最好把这件事给我解释清楚，再把之前跑过来的那个男人带到我眼前来，否则我立刻打了孩子，咱们一刀两断。”
“你打什么孩子啊你打，这孩子都在你肚子里这么长时间了，你打了他心里过的去吗？！”
孕妇压根不搭理赵宽和，一声不吭的捂着肚子走出去老远。
段青恩看着她走了，想了想，饶了个弯，到了孕妇要过来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他刚过去，就碰见张威跟鲁云俩人一起走了过来，鲁云老师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张威的笑就别提了，简直能把牙豁子给笑出来。
“诶，段先生？”
正沉浸在和鲁云老师貌似关系亲近了一点的幸福男人张威一抬眼看见了段青恩，顿时更高兴了。
“这么巧啊，在这儿也能碰见。”
“嗯，是啊，真巧。”
段青恩随口答了一句，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假胡子一个假发，十分熟练地戴在了自己头上脸上。
不出几分钟，一个白发鹤颜的老人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张威：“……您这是干什么呢？”
“刚才露了脸，不好再用这张脸了，我换个脸。”
段青恩摸了摸自己的假胡子，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折叠好的桌布，打开来甩了甩，铺在了地上。
于是张威跟鲁云老师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兜里陆续掏出了龟壳，铜板，一张八卦图，还有一个卜筷筒。
家伙都准备齐全了，段青恩嫌弃的冲着张威摆摆手：“你俩让开，挡着我客人了。”
“这么偏僻的小道上哪里有客人啊。”
张威满脸莫名的跟鲁云老师站在了一边。
他这是好不容易约到了鲁云老师，想着两个人单独相处更加容易培养感情，这才跟鲁云老师一起走的这条小道。
大白天的，晚上这边的情侣才多呢。
结果刚站好了，就见着一个孕妇红着眼满脸气愤的怒气冲冲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白胡子老爷爷段青恩摸着自己的胡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一直等到孕妇走到自己跟前了，才扬声开口，拖着长长调子仿佛真的老人声音一般，叫住了她：
“这位夫人恐怕是为了感情所困吧，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免费帮你算上一算？”
孕妇脚步停住了。
她平时是不相信这些的，但是今天实在是太生气了，而且段青恩居然能一眼看出来她是因为感情，一时之间就有点犹豫。
但万一要是骗子的话……
“放心，老夫对有缘人是不收钱的。”
段青恩装老人家装的还是挺像的，那股子说话的气音都特别的像是老人。
看的一旁的张威一愣一愣的。
要是那些骗子都像是段青恩这样，那他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被骗了。
孕妇又考虑了几秒，最终还是一咬牙，到了摊位前：“你这里都能算什么？”
段青恩回答的十分装逼。
“只要是你想算的东西，那就都能算。”
“不过先说好了，我只算一次，算完这一次，就算是你要给钱，我也不会算了。”
孕妇觉得他在故弄玄虚。
段青恩却张口就来；“我现在先看看你的面相，你眉心散开，恐怕亲缘不好，右边眉比左边要浅一些，可能是早年丧父，眼角下一颗痣，说明你幼年日子过得比较苦，有可能是底下弟妹多，母亲单独带着你们长大，你身为长姐，要照顾弟妹，只能抛弃学业。”
他这么说了一通，孕妇的脸色变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我从来没跟人说过。”
“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不跟别人说，你亲缘不好，和这些弟弟妹妹们自然相处不好，你贡献出了自己的未来，把他们辛苦带大，他们却根本不记你的好，一个个翅膀硬了之后便把你丢在脑后。”
“你母亲有病痛，你为了照顾母亲，只能留在家中，失去了原本的机遇，之后母亲过世，家中也欠了债，你失去了学历，失去了工作，什么都没剩下。”
“对你来说，这些全都是丢脸的往事，所以你从来不会跟别人提起，自然，我现在说出这些，你会觉得很吃惊。”
孕妇脸上的神情已然完全是震撼了。
她完全没有再觉得段青恩是骗子了，因为这些事她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就算是她当成未婚夫的赵宽和，都没跟他提出过半句。
“大师，你、你好准。”
她有些激动，又有点想哭。
不知道是因为曾经竭力隐藏的过去被展现出来，还是因为在最迷茫的时候看到了希望。
她又哭又笑，看上去激动地不得了。
原本还觉得段青恩是骗子的鲁云老师愣了，她小声的拉着张威问：“你认识这位段先生啊？”
“我认识啊，段须就是他徒弟，鲁老师我跟你说，段先生是真的挺有本事的，我们所里好多事要是拿不准了都会私底下找他帮忙，之前就是因为他帮了我父母一个忙，我才认识他的。”
“段须是他徒弟？”
鲁云老师有些震惊，她很喜欢段须，不光是因为段须干什么都很有礼貌，平时也很热衷于帮着大人做事，还因为段须很合她的眼缘。
这个孩子不像是其他同龄孩子一样带着一点被父母宠出来的霸道。
而是特别乖巧又小心，每次有人夸他了，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就会露出羞涩的笑，很不好意思的挠头，老老实实的模样瞧着特别让人怜。
之前听说这个孩子没上过学的时候，她还担心段须很难带，但等到这个孩子真的到了班上，鲁云老师才发现这个孩子是真的乖巧。
上课的时候即使听不懂，他也会睁着一双黑亮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黑板。
他刚开始认字，但是进步却非常快，除了因为他聪明，还因为他平时找到机会就练字。
学到不会的地方了，他就记下笔记，下课去问老师。
论起认真来，任何一个同龄人都比不上他。
其他时候，他对着师长又特别的乖巧。
现在的小孩子虽然日子过得好了，但对着老师们一般都是害怕多敬畏没有，当面都是乖乖的，背后还偷偷给老师起外号。
要是放假的时候偶然在外面碰见了，一定跑的比兔子还快。
但段须每次看见老师了，都是上前认认真真的问好，不是老师好，而是鲁老师好。
鲁云老师手劲小，又是一个人住。
她现在住在当初父母给她留下的房子里，这个房子正好挨着春阳中学，就是普通的步梯房，平时她买什么东西拎不动了，都是自己咬牙拎上去。
但有时候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趁这段时间买东西费劲拎着回小区时，要是让段须看到了，这孩子就特别热心的过来帮她拎东西。
她一开始还不让他帮忙，怕把这个孩子压垮了，段须坚持，单手拎起来给鲁云看，鲁云这才知道段须这孩子力气大，据他所说，他是练过武的。
总之，鲁云一直都努力的保持着对每一个孩子都是一样的心态，公平公正。
但自从段须来了班级之后，这孩子实在是太乖了。
她心底对他的喜欢也就越来越重。
段须在鲁云老师的重量大大的超出了张威的意料，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说了段青恩是段须师父之后，鲁云老师会接着问什么。
这个时候机智如他就会趁机说一下当初是怎么跟段青恩认识的，再顺带引出自己的家庭，父母，再顺带说上个礼拜回家他已经跟父母报备过了，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是个老师等等等等。
鲁云老师：“原来这位段先生就是段须一直说的师父啊，能把段须教的这么好，这位段先生一定也是个好人。”
张威：“……”
计划失败，他只能郁闷的闭上了嘴。
因为有段须的光环加成，鲁云老师这下不觉得段青恩是骗子了，虽然之前他掏出假胡子假头发这个操作挺迷的。
孕妇此刻也完全相信段青恩了。
她红着眼，犹豫了一会，“先生，我能问问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到底还是对孩子的母性占了上风，她没问赵宽和，而是问起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道；“我男朋友今天疑似劈腿出|轨了，其实这个事还是挺好查的，我也不麻烦您了，我本来是打算如果他出|轨，我就打掉这个孩子，可是实在是舍不得，我能问问他的未来吗？”
段青恩沉吟一阵：“你的孩子有两个结局，一个是我见到你之前，一个是我见到你之后。”
“你确定要听吗？”
孕妇看着他的神情，哦不对，他的脸都被胡子遮住了没有神情。
她其实心底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但却还是不死心的说；“先生您说吧。”
“你和你男朋友是不是之前意外怀孕，但是他以家中父母不同意你们结婚为由没有领证？”
“对。”之前他都知道这么多了，孕妇也不意外段青恩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了，她咬咬唇，道：
“我和我男朋友认识之后就同居了，他其实看上去挺好的，我们租房子，他一个人承担房租，平时也会下厨给我做饭什么的，所以我怀孕的时候，听他说他父母觉得一个能未婚先孕的女孩不适合做他妻子，我也没有立刻放弃他。”
“当然了，我当时没有放弃他是因为我男朋友一直在哄着我，说他会努力说通他父母，而且当时他爸妈一直电话让他回来，但是他坚持不回去，而是一直留在身边陪着我，所以我还是很感动的。”
孕妇说到这里，神情也渐渐像是发现了不对；“之后我肚子大起来了，他有一天突然跟我说他爸妈已经答应我们在一起了，但是他说他们老家习俗是不能大着肚子结婚，所以要等到孩子生下来，我坐好月子了，我们再结婚。”
段青恩：“张威，过来一下。”
“啊？诶诶诶，来了。”
张威正听的入神，冷不丁听见段青恩叫自己，连忙走了过来。
“你跟这位夫人说说，你们这有没有这个习俗。”
“没有！绝对没有！”
张威回答的特别痛快：“我从小是在这里长大的，小时候在乡下工作了来县城，我可以保证，我从来没听过这种奇奇怪怪的习俗。”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了，亲耳听到本地人的否认，孕妇眼中还是露出了愤怒和悲伤。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道：“我信他了，因为我老家也特别穷，习俗就特别多，后来他工作调动，去了其他地方，我就一个人留在那养胎，前几天，他说不放心我一个人，万一突然生了都没人照顾，让我跟他回老家，让他爸妈照顾。”
“我本来还因为之前的事有点犹豫，怕他爸妈不喜欢我，但是他爸妈在电话里对我特别热情，说是我男朋友跟他们说了，我是个特别好的女孩，他们也都欢迎我，所以我就来了，昨晚上刚到，今天说去公园溜溜弯，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在听见我男朋友承认我是他女朋友之后，就又冒出来一个人，把手机递给我男朋友，那里面有个女的说我男朋友渣男，要跟他分手……”
孕妇本来怀着孕情绪波动就大，更何况现在她没有名分，肚子里还揣着孩子，孩子爹却疑似出|轨。
最重要的是，她因为赵宽和一直以来的模糊态度都没有领证，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三了别人。
要是真的莫名其妙当了小三，那才叫哭都没地方哭。
眼见着孕妇哭的凄凄惨惨，好像气都要喘不过来了，张威连忙摸着身上的口袋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一包纸巾。
这纸巾他们所里的人几乎每个人出门都揣一包，毕竟职业原因，每次上班，都能碰见不少哇哇哭的。
要不然就是碰见一些必须得他们手动碰的脏东西，这个时候纸巾就能派上用场了，这些还都是所长自掏腰包给他们买的。
当然了，就算是有纸巾，张威也绝对不会去递给这个孕妇的。
心里装着喜欢的人的优秀男人怎么可能去安慰其他女人。
他直接把这包纸巾递给了鲁云老师。
“鲁老师，她是女孩子，我不方便，你递过去吧。”
特别的有求生欲。
然而鲁云老师压根没get到他是在避嫌，只以为张威怕这个孕妇觉得在男人面前哭丢脸，接过纸巾上前递了过去，安慰道：
“别哭了，都过去了。”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以前也遇到过渣男，我也是怀孕了，而且我还把孩子生下来了，结果孩子丢了，那男的还怪我，当时我觉得天都塌了，你看现在，我不也过的好好的吗？”
孕妇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掉眼泪，“谢谢。”
听到有和她差不多遭遇的人，她心里的确是好受多了。
倒是张威，看着喜欢的人说起这件对于她来说最痛苦的事时，那一脸的云淡风轻，心疼的不行。
他想安慰，又觉得自己没立场安慰。
于是想了想，他恶狠狠地道；“你们别难受，要怪就怪那些伤害了你们的人，死渣男，我诅咒他们一辈子都穷困潦倒，孤独终老！”
一直默默听着的段青恩：“诅咒可不能乱发，会应验的。”
张威惊了：“真的会应验吗！”
“平常诅咒是不会应验的，但是如果用上我这个百分百诅咒灵验符，就肯定能应验。”
段青恩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符咒来，对着张威一笑：“当然了，科学世界观，这个符咒的名字也只是我随便起的，灵不灵验那只能自由心证了。”
张威看看鲁云老师，想到她受的苦就恨得牙痒痒。
“段先生，您卖给我吧！”
“不行。”
段青恩把符咒往里侧移了移：“说了是我随便起的名字了，如果我卖给你，不是说明这东西有用吗？都说了是科学世界了，万一……”
他指了指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突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我又正好站在了引雷口上，一道雷下来劈死我怎么办。”
张威抬头看看晴朗的天空，秒懂。
所以说现在算命也不容易啊。
居然还会被雷劈。
“那算了，段先生你的安全最重要。”
“知道就好。”
段青恩慢腾腾的要把符咒往兜里放，结果手一松，符咒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
“诶呀，掉了。”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小扇子，对着那符咒扇了扇。
这张“百分百诅咒灵验符”便随着风力，轻飘飘的滚动到了张威脚边。
张威：“？”
他满脸问号的看向段青恩。
白胡子老爷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诶呀，越掉越远了，算了，反正这张符咒也是我随便起的名字根本没什么用，那我就不要了吧。”
张威：“……”
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挺神奇的。
这个世界不允许什么玄幻灵异的事情发生。
但是曲线救国的时候不管这个曲都快要线到眼皮子底下了，居然也能混过去。
他捡起了脚边的这张符咒。
试探着道：“我诅咒赵宽和这个死渣男下半辈子孤独终老，穷困潦倒！”
鲁云老师看向张威的视线顿时柔和了几分。
正在擦眼泪的孕妇惊了，奇怪的抬起头看向张威：“你怎么知道我男朋友是赵宽和？”
“卧槽？！！！”
张威被这句话巨大的信息量给弄懵了。
“你男朋友是赵宽和？”
鲁云老师也懵了；“你男朋友是他？”
孕妇被他们的表情弄的一脸迷茫：“怎么了？”
白胡子老青恩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他依旧盘坐着，满脸的淡淡然，指了指鲁云老师，又指了指孕妇：
“没错，你们碰上的，都是一个渣男。”
鲁云老师：“……”
张威：“……”
孕妇：“……”
孕妇直接崩溃了，“原来他是个惯犯！”
“没有没有。”
张威连忙安慰了一句：“鲁老师当初是个赵宽和领了证的，只不过后来离婚了。”
孕妇更崩溃了。
“他渣你的时候还领证，轮到我连证都没了！”
张威：“嗯……”
他还是闭嘴吧。
换成鲁云老师安慰；“快别哭了，要真的是赵宽和，你真的得小心了，他这个人我先不谈，他的父母对儿媳妇不可能像你说的那么好的。”
这就是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孕妇抽了抽鼻子，还没从居然是一个渣男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段青恩开口：“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你现在还想听你孩子的结局吗？”
孕妇眼底闪过脆弱与恐慌，可最后，还是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捧着肚子点了点头：“是，我想听。”
“好，我先说第一个结局，你没遇见我，你生下了这个孩子，交给赵宽和的父母照看，自己安心的坐月子，之后，这个孩子不见了，你伤心欲绝，离开了这里，当然，他并没有真的不见，而是被赵宽和藏了起来，因为他想要结婚的女朋友不能怀孕，他接近你，一开始就是看你没有亲人撑腰自己又没有学历还没有社会地位，把你当成了免费子宫。”
说完了，段青恩没去看孕妇脸上惨白的神色，继续不歇气的道：“之后他的女朋友在结婚后发现了不对劲，选择和他离婚，赵宽和净身出户，这个孩子就被他卖给了人贩子，孩子半路哭，人贩子灌了狠药，弄的他痴痴傻傻，最后被转手卖给了用孩子来乞讨的乞讨组织，八岁死亡。”
孕妇脸上的神色一时间恍惚下来，几乎要站不稳脚。
她怀胎十月的孩子，生下来之后的结局竟然是被他的亲生父亲给卖了？！！
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好在鲁云老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没事。”
孕妇努力的呼出一口气，又看向段青恩：“先生，第二个结局呢？”
“第二个结局，有两条路。”
段青恩脸上没什么同情神色，无悲无喜的道：“你知道了他的第一个结局，于是你有了两个选择，一，把他生下来，自己独自带大，可能要吃很多哭，受很多折磨，二，打掉他，让他免受本来要受的苦，你没了拖累，可以安心的去打拼。”
“这个结局不管你选哪条路，对这个孩子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你可以自己慢慢选。”
孕妇神情恍惚的低下头，摸了摸凸起的肚子。
“是……谢谢先生，我会好好选择的。”
她脚步踉跄的走了，张威伸长脖子，看着她走远了，连忙凑到了段青恩身边：“段先生，她会选哪条路啊？”
“我怎么知道。”
段青恩站起来，拍了拍沾染到的地上土，撕拉扯下脸上的胡子：“谁也不能决定一个胎儿的生命，除了他的母亲。”
“结果我是告诉她了，就看她自己怎么选了。”
张威还是觉得心里特别的震撼，对着段青恩竖起大拇指：“您是真的厉害！”
震撼过后，他突然福至心灵。
“诶段先生，您都能看到一个还在妈妈肚子里孩子的结局了，那您能不能帮鲁云老师找找她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鲁云老师眼中立刻迸射出了希望。
她三两步走到了正在把假发摘下来的段青恩面前；“段先生，您能帮我吗？我给钱，您要多少都行，我卖房子也给您！！”
“我只能看到站在我跟前人的结局，那胎儿刚才就跟着他|妈站在我眼前我才能看到，你们要找我的孩子不在我眼前，我也看不到。”
鲁云老师眼中的希望肉眼可见的泯灭了。
段青恩话题一转；“不过我虽然不能看到，却可以让你看到。”
“对对对，让鲁老师看到也可以，鲁老师看到这孩子在哪了，不就能去找了吗？！”
张威对未来的继子十分上心，连忙道：“段先生，您让鲁老师看吧。”
段青恩对上了鲁云老师重燃希望的双眸：“如果你看到的不是你想要的呢？”
“如果这个孩子变化太大，完全和你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不一样呢？也许看到他的一生，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只是听着，鲁云眼中就已经有了泪水，她紧张的握紧手，“小孩子都会长大都会变得，我是他|妈妈，就算他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也不会抛弃他的，段先生，您就让我看看吧，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可能断了腿，也可能断了脚，也可能像是刚才您说的那个孩子那样，被人贩子弄的傻了，我也都可以接受的。”
“只要他活着，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把他接回来的。”
张威：“我也是，不管这孩子什么样，我都能接受。”
反正他想喜当爹的心情绝对是不会变的。
“那行。”
段青恩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根针。
鬼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把这么一根没有任何东西包裹着的针放在口袋里还不被扎的。
“伸出小拇指。”
鲁云立刻伸了过去。
段青恩在上面扎了一下，挤了挤，将这滴血按在了一张黄符纸上。
“闭上眼。”
鲁云老师闭上了眼，只闭了一秒，便听到段青恩的声音：“睁开吧。”
她睁开眼，一匹马嘶鸣着，从她身上跑过。
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周围是一片野地，前方一匹马正跑了过去，上面还坐着一个身穿盔甲的人，只是那人身上插着一根箭，显然早就死去多时了。
怎么回事？！！
鲁云正茫然着，突然听到一声哭声。
她身子一震，捂着嘴，含着泪转身。
她看见了。
地上正躺着她的宝宝。
宝宝在哇哇大哭，因为地上的野草正在扎着他。
OO@@的声音传来，一个身上穿着灰扑扑衣服，肩膀上戴着白布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看见孩子先是一愣，接着连忙快步上前，将这个凭空出现在野地里的孩子抱了起来。
她看上去疯疯癫癫的，眼中带着痴意，抱紧了怀中孩子，嘴里喃喃着：“相公，这是不是你送来孩子，是不是我们的孩子……”
“对，这是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相公你走了，我也会把他养大的。”

我的古穿今徒弟（13）
鲁云始终跟着那个抱走宝宝的古装女人。
她好像看不见鲁云, 一直低着头小声的跟怀中的宝宝说着话。
鲁云就小心的跟着她，一边观察着周围环境, 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女人怀里的宝宝, 确保他是安全的。
之前还在哭泣的宝宝被人抱在怀里之后就不再哭了, 睁着漂亮的眼睛，好奇的去够抱住自己女人的头发。
宝宝年纪很小，但脾气却很好, 之前爷爷奶奶不肯带他, 鲁云求了校长，校长松口说可以让她带着宝宝上课, 但前提是孩子不能哭闹影响学生。
第一次带去课堂时，鲁云特别的担心，她害怕宝宝苦恼，害怕宝宝以后不能被带来上课。
但他特别的乖，被放在小推车里的时候, 就抱着脚丫子一个人玩的起劲。
推车上面要是悬挂着玩具了, 他就眨着眼睛去摸玩具。
可能是知道妈妈要上课, 就连咿咿呀呀的声音都特别的小。
鲁云的长相比较随爸爸，除了轮廓看上去比华国人深邃些，五官什么的都是典型的华国人长相。
但宝宝随了姥姥，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父母身上有外国血脉, 是个小混血。
混血宝宝在他们那个小县城还是很受欢迎的, 鲁云忙起来的时候，办公室一些喜欢宝宝的同事还会自告奋勇的帮忙照顾他。
因此即使丧偶式育儿, 每次只要看一看宝宝的笑脸，鲁云也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直到他不见了。
原本诸事不管的赵宽和不仅没有以丈夫和孩子爸爸的身份来宽慰他，也没有要他的父母帮着一起找宝宝，反而对鲁云大加责备。
那段时间的痛苦始终没有消散，一直都压在了鲁云心底。
张威这个性子开朗追求者的到来的确是让她松快了一些，这么长时间她一个人撑着实在是太累了。
但就算是心动了，她也始终迈不过心底的坎，也不肯答应张威。
如果在没有找到宝宝之前就跟别人组成家庭，鲁云觉得这是一种背叛。
她不能保证自己生了其他的孩子后会不会也像是爱宝宝那样爱这个孩子，会不会为了这个孩子不再那样执着的寻找宝宝。
但如果跟张威在一起，又不肯和他一起孕育孩子，对他也不公平。
所以她只能拒绝。
心底一直压抑着的痛苦在见到宝宝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鲁云眼睛亮亮的，不知疲倦的跟着抱着宝宝的女人。
女人一直在目标明确的往前走着。
她走到了一片芦苇荡前，鲁云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天边有许多黑色的鸟飞过，看着像是乌鸦。
女人却对这些时不时低空掠过，啊啊叫着的鸟没什么反应，她小心护着怀中孩子，拨开芦苇，一直走到了深处。
终于，她走到了一具具尸体面前。
鲁云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许多具的尸体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有身上插着箭的，也有刀，他们的脸部看上去还没腐烂，有的正死不瞑目的睁着眼无神望着天空。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现代社会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那些要打仗的国家就不说了，华国一直都是一个和平的国家，别说是这么多死人了，就是街上出现了一个死人，都能引起轩然大波。
穿着古装的女人却好像一点都不吃惊一样，她小心的压平了周围的芦苇，将宝宝放了上去，自己转身去剥那些死去人的衣裳。
她很认真的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摸着这些人，然后将发现的一些财物拿出来。
这个过程是繁琐又漫长的。
这些士兵刚被杀死时已经被摸过一遍身上有价值的东西了，于是她想要捡漏就比较麻烦，但是女人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她只是十分耐心的一点点找着。
最后还是有一点收获的，她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小心的将这些银钱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回身抱起了正看着天空自娱自乐的宝宝，喃喃自语：
“看，娘找到钱了，咱们有钱了，娘给你买米糊喝好不好？”
鲁云始终跟在一边，看着女人抱起宝宝，重新往前走。
她刚才一直在观察这个女人，之前还只是有点猜测，现在大概已经明白了。
她恐怕精神上出了很大的问题，根据她自言自语说的话，她的相公，也就是老公死了，她现在将宝宝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这让鲁云紧张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别人看不见她也摸不见她，就算是宝宝哭得再怎么厉害，她也不能抱着宝宝，有这个人照看着，就算是她看上去精神有问题，也总比她好。
等到黄昏的时候，女人抱着孩子到了一个小村落。
这里的人好像都是渔民，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渔网，地上很多散落的鱼鳞。
见到女人了，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嫌弃鄙夷的神情：“刘家的，你又去扒尸了？”
“她脑子坏了，扒尸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你抱着个什么？诶呀？！！是个娃娃！！”
听到是个娃娃，周围的村人也都没什么震撼情绪，只以一副漠然的态度一边坐着手头上的事一边说着话。
“你这是从哪里捡来的娃娃？别是从那些死人肚子里挖出来的。”
“你相公都没了，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捡了娃娃回来养呢。”
“真是疯子，我们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又听不懂。”
鲁云跟在女人身后，看着她对村人说的话充耳不闻，只一心一意轻轻拍着怀中孩子往前走。
直到有村人抱着一个渔网从路中间走过，瞥了一眼女人怀中的宝宝，神情顿时震惊下来：“这是个胡人娃娃？！”
“什么？！胡人的？！”
刚才还漠不关己的村人们顿时都放下了手头的事，纷纷围了上来，脸上的神情化为了愤怒。
“你怎么能捡胡人的娃娃回来？就应该淹死在水里。”
“刘家的，你听见了没，这个娃娃不能留，要是你非要养他，我们肯定不答应。”
“对！不答应！！”
“不答应！！”
村人的呼喊声对于有精神问题的女人来说直接可以无视，她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抱着怀里的孩子往前走。
在这个男人为尊的年代，她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居然还敢如此“嚣张”，这显然惹怒了村民。
于是，鲁云眼睁睁看着她被赶出了村子。
她很气愤，虽然她已经通过听那些村人说话大致明白这里大概是类似古代的地方，虽然他们口中的朝代她从来没听过，但一些东西还是能跟中华古代相通的。
但就算是知道古代女人地位低下，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村人可以这么大大咧咧的抢占走这个女人自己的房子。
不光要把她赶出自己的房屋，还十分理直气壮的一伙人一起将屋子里的米粮桌椅都搬到自己家中。
美其名曰是在惩罚将胡人血脉带到村中来的女人，实际上看着他们那笑的牙不见眼的样子，便能看出来分明是借机牟利。
女人被赶出去了。
她也不生气。
她抱着这个孩子，就好像抱着整个世界。
她游荡在村子外面，随便找了个破庙住了进去，依旧每天去扒尸体，换来食物被褥。
即使鲁云这个刚开始一直提心吊胆担忧她会因为精神不正常对自己的宝宝做些什么的人，在看到她细致周到的照顾后也放心了下来。
段先生说，让她看到宝宝的前半生。
鲁云便真的在这里一直待了下去。
就好像她曾经期盼的那样，一点点看着宝宝长大。
女人始终靠着扒尸体上的财物为生，村里人嫌弃她晦气，又觉得宝宝是胡人，不肯让自家的孩子跟宝宝玩，宝宝就乐呵呵的自娱自乐。
虽然看上去过的很苦，可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不缺衣食，也还是挺开心的。
但女人突然得了重病。
她察觉到自己要死了，孩子一看就是个胡人长相，没有人会收留他的。
那天晚上，小小的孩子依旧像是以前一样安宁的睡着，眉宇里满是天真不知世事。
女人就坐在他旁边，抱着双膝，定定的望着外面的月亮。
鲁云沉默的陪在她身边，即使知道她看不见自己，她也想要陪着她。
这个精神不正常，却妥善照顾了宝宝这么久，宁愿自己吃苦，也硬是在这样病态的年代让宝宝开开心心长大的女人，她已经尽力了。
第二天，女人带来了人牙子。
孩子有些胆小的躲在她身后，怯生生的看着那个人牙子。
女人没要钱，她的要求就是给这个孩子找个好人家，不管是做下人也好，做奴仆也好，只要给他找个能活下去的好人家就行。
人牙子带走了孩子。
因为娘亲要他跟着人牙子，所以他乖巧的跟在了人牙子后面，只是依旧时不时的扭头去看，奇怪为什么娘亲没跟上来。
女人就站在那笑着看，笑着笑着，就哭了。
鲁云迟疑的看了一眼她，转身跟上了人牙子。
她知道，女人活不下去了。
她没有积蓄，攒的钱根本不够看病，送走了孩子，就是等死了。
鲁云继续跟着孩子。
人牙子也知道这孩子的娘亲是个快要死的人了，人家没收钱，又快要死了，他也忌讳要是自己没按照要求做事，女人会在地底下爬上来找他。
于是他还是认真的给这孩子找了一家不嫌弃他有胡人血统的镖局。
都知道胡人成年人各个人高马大，镖局收下这个孩子，也是想着他长大了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他被赐名为须，别人叫起来就是叫须奴。
须奴刚开始还不太适应做奴仆的生活。
做奴仆当然没有跟着亲娘那么舒坦了，他必须天还没亮就起来，先跟着其他奴仆四处打扫院子，喂完畜生了，再跟着武师傅一起学武。
他们是奴仆，武师傅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对着这些小豆丁动不动就是一竹板打过去，哪里动作做的不好了就必须要做到好为止，否则不准吃饭。
须奴做的很认真，天赋也很高，只是因为他是个半胡人，武师傅对他的态度一向不怎么样。
他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认真的做事。
鲁云眼睁睁看着这孩子受了许多大人都难以忍受的苦，还要忍受同龄人的鄙夷和排斥，以及武师傅给他灌输的各种错误思想。
她心痛的不行。
若是只是听别人说，也许还不至于如此心痛，可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吃苦，心底那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又是愧疚的思绪便充盈满了她整颗心脏。
但鲁云不后悔看到这些。
只有亲眼看到她的宝宝吃了什么苦，在找回他之后，她才能好好的对待他。
只是同时，她心底又有一种恐慌。
这明显不是华国，她还怎么找回她的宝宝。
还有，现在宝宝早已超过他丢失的年龄了，如果不是鲁云亲眼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恐怕就算是这个孩子站在她面前，做了亲子鉴定，她也不会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可事实就在这里。
她的孩子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在这里长大，并且长得过于大了。
鲁云特别害怕。
她害怕就算是她看到了孩子的一生，她也没有办法将这个孩子带回去。
她只知道这个朝代叫什么名字，知道镖局在哪里，却不知道这个世界要怎么走。
一晃眼，那个孩子长大了。
他开始跟着飙车一起出去，只是却不是作为趟子手或者镖师，还是奴隶的身份。
即使他的武功已经是同批孩子里数一数二的，他的勤奋也碾压了许多人，他的胡人相貌却还是让他一直被打压着。
尤其是武师傅，他很讨厌胡人，对着须奴说了不少恶心人的话。
甚至在须奴因为第一次出镖而兴奋时，直接泼冷水说镖局让他跟着一起出镖不是因为他做的出色，还是因为他是胡人，如果遇见劫匪了，直接把他扔出去就好。
亲眼看着这孩子眼中的兴奋亮光一点点泯灭下去，鲁云恨得都想手撕武师傅了。
但她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安静的在一边看着。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看着自己孩子的日子，一般人要是这么长时间的不能跟人交流说不定早就崩溃了，鲁云却一直没觉得有什么。
可能是因为有时候，面前的画面会快进吧。
但即使是快进，也还是会有结局的。
须奴跟着镖车出去时，镖车被劫了。
劫匪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住他们的命，直接从高空偷袭，须奴都来不及抵抗，便被当胸一刀。
鲁云跪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只有十几岁大的孩子茫然的捂着胸口缓缓倒下，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不要……不要……须奴，须奴你别闭上眼，须奴我是妈妈，须奴……”
即使她再怎么撕心裂肺的叫着，须奴也还是在鲜血与杀戮中缓缓闭上了眼。
“不要啊……须奴，须奴你别睡，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鲁云无力的叫着他的名字。
他当然是听不到的，也不知道在自己艰难度日时，亲生母亲一直在看着他。
他觉得好累。
练武好累。
跟镖车好累。
和同龄人相处好累。
活着……也好累啊。
他在鲁云的哭泣声中，缓缓闭上了眼。
随着他的闭眼，鲁云眼前看到的世界也慢慢黑暗了下来。
鲜花，鸟鸣，水流声，都隐没在了黑暗中。
她崩溃的在黑暗中哭泣。
她甚至没有胆量再喊出那孩子的名字。
直到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响起。
周围的一切再次明亮起来。
鲁云带着满脸的泪水，茫然看向地上躺着的少年。
他静静的躺着，身上没了血迹，那骇人的伤口也不见了。
鲁云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自己的孩子身边。
她看着闭着眼的须奴，他的胸膛在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
活着的……
她的孩子还活着！
鲁云喜极而泣。
有人拨开草丛走路的声音传了过来。
之后，一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她茫然的抬起头，看到这个眼熟的白胡子老爷爷轻轻用手杖碰了碰地上的少年。
也许是见他不起来，老爷爷皱眉，伸手将脸上的胡须撕拉拿了下来，蹲下身去看。
鲁云看着他的脸。
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段先生吗？
她满脸茫然的再去看地上睡着的少年。
他的相貌很好看，五官轮廓深邃，这么睡着的时候，看着有一股憨气。
渐渐的，他的脸和安静坐在课桌前，满脸认真听讲的孩子重合在了一起。
须奴……段须……
鲁云神情恍惚的站了起来，她眼前的世界又一点点的黑暗下来，只是这次周围却不是寂静无声。
“先生，鲁老师都站在这十分钟没动了，她什么时候醒啊，对了先生，你看我们都那么熟了，你能不能透露一下，我能不能跟鲁老师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呢。”
不咸不淡的声音慢腾腾回应他：“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接受她的儿子了。”
“我能啊！我肯定能啊！不然我这么些天陪着鲁老师四处找孩子是为了什么，我跟你说先生，我早就想的特别透彻了，您说，我追到一个漂亮媳妇，还能送个儿子，这多划算啊。”
“你能接受，你们就能成，只要这孩子叫了你爸爸，后面就好办了。”
张威的声音立刻激动了起来：“您放心！我肯定哄着孩子叫爸爸，我一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后爸！”
鲁云恍惚的睁开了眼。
首先对上的就是正在眉飞色舞跟段青恩说着什么的张威，暖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只一瞬，眼泪就落了她满脸。
“鲁老师，你醒啦！”
张威正说着，见段青恩望向鲁云站着的方向，立刻脸上就笑开了，开开心心的迎接了过来。
“你看见那孩子在哪了没有？远不远？我们现在去找他吧，我能请假，你一个人到底不方便是吧，我好歹也是个男的。”
说着说着，见鲁云还在哭，他连忙又递纸巾：“好了，别哭了，现在找到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你看见孩子在哪了吗？”
鲁云的声音哽咽，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我看见了。”
“看见那就好办了！”
张威脸上立刻笑开花了，“咱们立刻启程吧，要不要坐飞机坐火车什么的，火车站和飞机站都有卖玩具的，我们买点玩具，这孩子虽然可能一时不认得你，但是拿着玩具哄哄就好了。”
他回忆着亲戚家同龄孩子的喜好，“什么喜洋洋啊，海底小分队啊，还有什么恐龙玩具，我们都买上，再买点娃哈哈，这孩子都贪吃，有了吃的，什么都好说了。”
段青恩没有打破张威的幻想。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对着鲁云老师道：“这个点，他应该在张威家写作业。”
“我家？谁啊？”
张威懵了。
鲁云却是想也没想的转身就跑，到了路边对着出租车招手，她现在脑子乱糟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找到他。
找到须奴。
找到段须。
“诶！鲁老师！你干什么？！”
张威想追，又想起什么，跑回来问段青恩：“段先生？”
“你跟着去吧。”
段青恩还是原来那副样子，慢腾腾的把地上的东西往兜里放，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你要是能接受这个孩子当你儿子，你和鲁云就差不多成了一半了。”
“我当然能接受了，我跟您说段先生，在我喜欢上鲁云老师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心底做好最坏打算了，就算这孩子有个什么毛病，我也能接受。”
段青恩：“那你去追吧。”
“诶！！”
张威立刻像是得了圣旨一样的，欢天喜地的就跟在朝着鲁云老师那边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着段青恩喊；
“您放心吧！！我肯定能成的……鲁老师，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去！”
看着他们坐上出租车走了，段青恩也不着急，继续慢条斯理的收拾着地上的东西。
一直等到所有东西都收到了兜里了，他才慢悠悠起了身，转身走了几分钟，进了公园厕所。
打扫厕所的老大爷跟着他后面进了厕所，继续一扇扇厕所的收拾。
等到收拾完了，他突然觉得不对。
刚才他不是眼睁睁瞧着前面有个人进来的吗？怎么所有的厕所都打扫了，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大白天的，他硬是身上冒出了一股寒意，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带着自己的工具跑到了外面，晒到太阳才感觉好了起来。
****
出租车一路到了张威家门口。
张威时不时给司机指路，又一边去跟神情明显不对劲哭的停不下来的鲁云老师说话。
“鲁老师，到底怎么了？要不你给我说说？”
“其实我车就停在学校门口呢，刚才我也没好意思说。”
“来，擦擦眼泪，你看到什么了，跟我说说行吗？”
看到的须奴记忆再加上现实记忆在鲁云老师大脑里轮换的翻转着，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威看着觉得估计情况还是挺严重的。
想也是，一个莫名其妙失踪的孩子，下场当然好不到哪里去了。
是瘸了腿，还是断了胳膊，亦或者是脑子出了问题，这些都不得而知。
但他觉得自己能承受。
他一大男人，难道还连一个小孩都养不起了吗？
而且鲁云老师也不是没有工作，两个人一起养，肯定能撑下去的。
心底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车停下的时候，张威动作就没有鲁云老师快。
眼看着鲁云老师已经跑出去了，他连忙付了钱跟在后面，进了家院门。
段须正安静的坐在院子桌子上写作业。
张威的爸妈特别喜欢他，学校放假段青恩又不在家的时候，两人就接了段须过来，免得孩子一个人在家段青恩也放心不下。
张威刚进院子门，就见着鲁云老师哭着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正安静写作业的段须。
段须：“？？？”
张威：“？？？”
看清抱着自己哭的人是谁后，段须茫然极了：“鲁老师？”
“宝宝，我是妈妈，我是你|妈妈啊……”
鲁云老师颤抖着唇半响，才憋出了这一句话。
随着这一句话，她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脆弱的抱着自己的孩子大哭起来。
段须更迷茫了。
他无措的被鲁云老师抱着，求救般的看向了张威：“张威叔叔，鲁老师怎么了？”
张威：“……”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将眼前一幕又看了好几遍，大脑都没转过弯来。
怎么，怎么就是段须呢？
这孩子都十四岁了啊！！
他才大这孩子十岁啊！！
怪不得段先生一直说他要是能接受才行。
一时间，张威那颗机智的小脑瓜里闪过了很多话。
以后他恐怕就是县城里风云人物了。
#比孩子大十岁的年轻后爸#
#论那个毕业不到五年就已经有了十四岁娃的学长#
#后爸攻略，你值得拥有#
段须虽然很喜欢鲁云老师，被她抱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听着她实在是哭的太惨了，嘴里还说着在他听来是胡话的一些话。
他无措又焦急，见张威还在傻愣愣的发呆，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张威叔叔，鲁云老师她……”
“别叫我叔叔。”
一脸梦幻的张威终于从自己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幻想中挣脱了出来，他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段须认他，鲁云才认他。
年轻的小伙子情绪亢奋的亮起眼，十分自然地从另一侧也抱住了段须。
“乖儿子，叫爸！”

我的古穿今徒弟（完）
在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后, 段须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对爸妈。
在“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时，从张威家厕所里走出来的段青恩给与了系统科学的解释。
他们坐在院子桌子上, 看着段青恩拿起两个麻将, 一个东风, 一个西风。
“我们在的世界，就是东风，段须长大的世界, 是西风。”
段青恩将两张麻将牌越凑越近：“这两个世界的交集点是会不停变动的, 在我们的东风世界，交集点大部分时间都在百慕大三角这一块, 但是偶尔也会变动大一些，段须在小时候失踪的时候，他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交集点，于是……”
他又拿起一张小鸟牌，贴在了西风上：“他去了西风世界, 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 之后又在死亡之后, 被发现不对劲的世界意识遣返回了东风世界。”
“两个世界流速不一样，东风世界接受了这个被遣返回来的偷渡客，但又不知道怎么处理，于是就把段须扔回了原来的地方。”
正在做笔记的张威听到这里一愣, 连忙举手：“等等啊段先生, 可是段须不是在他爷爷奶奶家里失踪的吗？如果遣返回原来地方，不是应该突然出现在他爷爷奶奶家吗？”
段青恩把麻将牌放了回去, 问张威：“如果我指着一个蚂蚁窝，让你把一块饼干碎屑放在这个蚂蚁窝的第三个通道左转直行再左转的兵蚁前面，你做得到吗？”
张威：“……明白了。”
要是让他来扔，他顶多扔到蚂蚁窝门口。
段青恩说完了，看向段须，对着这个憨厚乖巧的大弟子，风水师的语气就温柔多了：
“张威的确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鲁云老师是你的亲生母亲，这一点，就算是世界意识也改变不了。”
一直含泪听着的鲁云连忙点头，希冀的看向段须：“我真的是你|妈妈，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的。”
段须现在已经不是刚来时候那什么都不懂的人了，当然知道亲子鉴定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还很茫然。
为什么一下子，鲁云老师就变成了他的妈妈。
“我记得我有妈妈……”
段须小心措辞着，生怕伤到了鲁云老师。
“对，对，我知道。”
鲁云连忙点着头：“她是你养母，我也很感激她，段须，我真的是你|妈妈，你相信我，妈妈一直在找你……”
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段青恩拍了一下张威肩膀；“去啊。”
“哦！！哦哦！”
张威连忙小心翼翼的坐到了鲁云身边，“鲁老师，来，靠着我哭。”
段须看着哭泣的鲁云老师，心里酸酸涩涩。
他能够感受到鲁云老师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温柔，带着一股母爱，他也能感受到鲁云老师对他的迫切。
可他，他就是有些害怕。
段须求助的看向了段青恩：“师父……”
段青恩对着大弟子点点头；“从生理上来说，你们的确是亲生母子。”
“段须，师父尊重你的选择，不管你认不认，我都会同意。”
段须更加无措了。
他茫然的坐在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张威见了，连忙打圆场：“孩子都这么大了，也知道事了，十几年没见到亲生母亲，有点害怕是正常的，这样，鲁老师，我带着你外面逛逛，我们村里风景还是很好的，后面还有个小溪，我们把空间腾出来，让孩子自己思考一下。”
他这就很快速的适应了后爸这个角色，开始为鲁云和段须调节了。
鲁云老师现在也勉强冷静下来了，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点点头。
看向段须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我一直没在你身边陪着你，你一时接受不来很正常的，你放心，就算你现在接受不了突然多出一个妈妈，我也会以老师的身份陪着你的。”
“对，对对。”
张威也立刻跟上：“你接受不了多个爸爸没关系，我还是你张威叔叔啊。”
如此顺杆子往上爬的坐实了自己的后爸身份，可以说是非常的厚脸皮了。
鲁云老师听到这里顿了顿，红肿着眼睛看了一眼张威，见他脸上的确是没有对这件事的不接受，看着段须的眼神也充满了父亲的慈爱（？），目光柔和了下来，也没反驳。
段须完全不知道未来父母正在展开恋情的小火苗，他还在迷茫中。
等到张威跟鲁云老师走了，他小心的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院子口，眼中满是空茫。
段青恩将麻将都倒在了桌上，搓着麻将问他：“不想认回去吗？”
“也不是。”
段须有点焦急的辩驳着：“我、我挺喜欢鲁老师的，她对我特别好，平时一空下来就给我补课，还给我带零食吃，我以前也想过，如果我有妈妈的话，也许就像是鲁云老师这样的……”
说到这里，他脸上更加迷茫了：“可她怎么就真的成了我妈妈呢。”
他都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有爸爸妈妈了。
可突然之间，除了师父外，他最喜欢的两个长辈就变成了他的爸妈。
这天上掉爸妈的无措远远大于了惊喜。
段青恩了然的点点头；“那你是不想让鲁老师做你|妈妈了？”
“没有！”
段须有些紧张的摇头。
少年咬着唇，眼中满是自卑：“鲁老师很好，可是我……我之前没上过学，英语成绩那么差，好多事都不懂，之前又一直跟着学武，什么都不会，我怎么会是她的孩子……”
他怎么配的上这样的妈妈。
“你是不是她的孩子不是由你自己来想的，一生下来就这样了，何况段须，你是我的徒弟，肯定不会差的。”
段青恩给他数：“你看，你这才刚刚上学多久，就已经考全班第四十七名了，后面那两个学生可都是从小学到大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天资聪颖，天赋异禀。”
“还有，这个世界没有武功体系，你的武功在这里完全可以吊打一大片人，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段须望着段青恩一脸严肃的神情，下意识的坐稳了摇头。
段青恩：“这代表你可以一只手拿一桶桶装水，两只手拿两桶，给饮水机换水的时候不知道多方便。”
“再看鲁云老师，她力气一看就小的很，说不定换水的时候两只手都拿不起一桶桶装水。”
段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对，我有时候碰见鲁老师，她买一袋子米提着都特别费劲，但是我一只手就能很轻松的提起来。”
“没错。”
段青恩继续严肃的点头：“所以说，你这个儿子对于鲁老师来说，不光能够让她心里高兴，也能让她平时的生活得到不少便利。”
段须眼睛亮亮的，看着又高兴起来了。
因为从小就在武师傅的打击下长大，对段须来说，母子相认，妈妈能够带给他的好处，远远不及他能够给妈妈带来帮助吸引人。
即使段青恩一直在教导他，但段须也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摆脱这种“我是个没用的拖油瓶”这个心态了。
总之，在意识到“我还是有用的”之后，段须还是在段青恩的安排下，慢慢跟亲生母亲亲近了起来。
其中还包括了一个不管在哪里都能偶遇的张威。
段须初中毕业时，三人的关系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
张威和鲁云举行了婚礼。
张威现在怎么说也是副所长，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面子的，两人的婚礼来参加的人很多。
张威一点都不忌讳的拉着段须四处介绍，“这是我儿子！”
段须之前还比较瘦小，在来到现代社会吃得好睡得好之后，这个身形就起来了，十几岁的年纪，看着得有十八岁的人那么高。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
张威父母也是一脸的笑：“没错，这是我们大孙子。”
段须不想改姓，就还是跟着段青恩姓。
张威父母那边很好过关，穿越时空这种事不能说，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反而会更加认可“鲁云十五岁生了个孩子”这种。
于是段骗子重出江湖，对着张威父母一顿忽悠。
表示段须跟他们家张威有缘，两人要是结成父子了，张威一成年就会给张威带来福，日后张威的亲生孩子也能得到这个兄长的帮助。
段青恩忽悠人的本事就不说了，反正张威父母是信了。
而在别人看来，则是张威与鲁云这对新婚夫妻认了段须为义子。
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就算是他们觉得这父母跟孩子年龄差差距的也太大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倒是被孕妇单方面分手，又被之前泡到的白富美千里迢迢追杀过来的赵宽和对此表示这俩人就是个蠢货。
刚结婚不想着要自己孩子，反而把别人的孩子接过来养着，一对蠢货。
他现在日子不好过，白富美要回了赠送给他的车子不说，还直接把所有证据甩到了他任教的学校，害得他失去工作，现在一时之间找不到工作，在外面的物价又太高，他只能灰溜溜的回来。
结果一回来，因为别人每次见了他都面带鄙夷，他连门都不想出了，也不想出去找工作，父母又宠着，索性就窝在家里啃老。
每天打游戏看电视，硬是用几年时间把当初那还能看的一张脸造成了现在这副颓废丧的模样。
赵宽和自己过日子过的不顺心，现在眼见着鲁云满脸幸福的结婚了，心里就不平衡起来。
在家里对着父母信誓旦旦：“你们就等着吧，他们给自己弄这么大一个孩子在家里，早晚要出事。”
然而，段须平平安安的上了高中。
鲁云后来请人做了个牌位，名字写的刘冯氏。
那是段须的养母。
在那样一个年代，即使鲁云跟在她身边许久，也只知道别人都叫她刘冯氏。
她后来回来查了一下，古代女人出嫁后就会从夫姓，她应该姓冯，她的丈夫姓刘，因此人家都叫她刘冯氏。
因为那个女人始终都很怀念她的丈夫，鲁云便没有去掉前面的夫姓，直接做了这样的牌位，供奉在了寺庙里。
时不时地就带着段须祭拜。
即使不是一个世界，她也或许只是把段须当成了自己和丈夫的孩子，可她救了段须，让他能够活着见到亲生母亲，鲁云心底对她的感激太多了。
段青恩自从让段须与父母住在一起后，就离开了这里，偶尔也会打个电话回来报一下平安。
段须刚开始还想师父想的睡不着觉，等到时不时能接到电话，知道段青恩是在游山玩水后，渐渐也没有以前那么担忧了。
高二那边，段须回来过暑假，正好碰见张威他们正在追一个罪犯，那罪犯也是个狠心的，想着反正被抓到了八成也是死刑了，直接就来了个同归于尽。
还好段须碰上了，上去三两下将人给干趴下了。
等到看着像是大学生的段须冷不丁冲出来风一样的把罪犯给干趴下，又冲着张威叫爸时，新来的小警|察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光是因为张威这么年轻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还因为段须这么好的身手。
这件事也只小范围的传了一下，张威父母听了抱着大孙子一顿亲，又问张威儿媳妇吓到没。
鲁云老师没吓到，因为她怀孕了，张威怕她听见着急，就没跟她说。
段须高三的时候，鲁云老师生下了一个女儿。
张威立刻又成了傻爸爸。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事业成功，媳妇漂亮又对他好，儿女还双全，儿子长得帅，功夫好，成绩现在也提了上来，虽然那些特别好的大学是有点困难，但一本还是能上的。
女儿虽然还小，但特别乖，长的跟妈妈很像，张威有时候下班回家觉得累，看着女儿一笑就又觉得浑身轻松了。
据鲁云说，小女儿和段须小时候很像，都是乖乖的，只饿了和上厕所了才会小声哼哼着哭这种。
小孩子是很少有这样乖的，但他们的孩子就像是天生懂事一样，生下来就特别乖。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低调的人，觉得自己幸福了，当然要去四处N瑟N瑟，弄的整个派出所都知道张威特幸福。
赵宽和也听说了张威四处夸鲁云。
鲁云当初是和他离了婚的，张威夸鲁云，那不就是间接在说赵宽和眼光不好吗！
他在家里气的不行，可偏偏又只敢这样窝在家里生闷气。
毕竟张威可是警|察，还是副所长，他怎么敢去找张威的麻烦。
现在赵宽和连在鲁云面前露面都不敢，就怕鲁云想起来新仇旧恨，去找张威告他的状。
他只能继续窝在家里啃老，一边啃老一边安慰自己。
别看好像这一家子现在很风光一样，段须到底不是亲生的孩子，现在上个学什么的还行，等到以后，他要成家了，张威难道还能给他买房吗？
赵宽和没等到段须毕业买房这一天。
因为段须刚上大学就被星探发现了，趁着假期，他拍了几场戏，就出镜了十分钟不到，竟然直接因为帅气的长相和利索的身手大火了。
段须也没想着火了之后要赶紧进驻娱乐圈什么的，他就直接抱着“能赚钱赶紧赚”的心态，接了几个找上门来的广告。
觉得赚的钱够多了，就把钱打回了家，然后老老实实的继续上大学。
张威乍然得了这一笔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跟鲁云商量着把钱存起来，以后等到段须娶媳妇了再拿出来。
鲁云却觉得钱正在逐步贬值，还不如买房子来的实在。
要是张威觉得不能占段须便宜，大不了就写段须的名字。
于是张威四处打听了一下，又给段须商量了会，直接用这笔钱买了三套房。
这也是他们这地方房价便宜，买了房子，还能剩下一些钱留着备用。
他们这边一口气买了三套房，那边的赵宽和却是成日窝在家里，无意中进了一个赌博群，刚开始赢了一点便入了迷，之后就收不了手了。
到了最后，他欠了一屁|股的债。
家里为了给他还债，只能卖房。
结果房子刚卖了还不到三个月，他们这小破地竟然要通地铁了。
房价一下子飙升了起来。
段须也成了个小富翁，当初张威给他选的三套房子，两套房都要拆迁，不光有拆迁款赔偿，一共还赔了六套房子。
再加上张威和鲁云后来一起买的那套房的拆迁款，他们家一下子就富裕了起来。
张威和鲁云还好，两人都不是那么疯狂爱钱的人，日子温饱能过，富裕也是一样过，虽然高兴，但也没高兴到睡不着觉的地步。
倒是张威的父母。
他们越发的肯定段须带财，也十分肯定当初将段须留下就去云游四方的段青恩是真高人。
一切都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
段须一成年就给家里带来了财富，还救了张威一条命，现在家里也富裕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喜欢段须，现在更是大孙子长大孙子短。
段须大学毕业之后没去做明星，他心里一直记着当初师父对他说的ceo，先去公司工作（卧底）了两年之后，段须做足了功课，卖了名下的一套房凑够本金，开始创业。
二十六岁时，他已经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商人了。
只是一直说要让他养老的段青恩，却再也没出现过，只偶尔发点照片回来，说是在四处旅游。
段须买到了人生中第一辆豪车。
其实他对豪车没什么感觉，只是一来谈生意的时候开一辆豪车人家会觉得他更有底蕴，二来，就是他十岁的小妹妹从小就喜欢车。
正巧这小孩放假，段须就盘算着带着一家人去自驾游。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看见了一辆120急救车呼啸而过。
段须只看了一眼，心里没想别的。
等到一家人开开心心自驾游回来，鲁云才神情复杂的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赵宽和因为连续两天两夜熬夜打游戏猝死。
段须没什么伤心情绪。
鲁云也没有，她只是觉得应该告诉儿子。
赵宽和的死对他们的生活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张威，鲁云，段须，小妹妹。
他们依旧是幸福的四口之家。
段须再没见过段青恩，但在他有了自己的妻子，儿女，孙辈，重孙辈时，段青恩还是会发一些照片回来。
一直到段须寿终正寝。
****
【叮！请选择；1，继续任务，2，度假。】
【继续任务。】
段青恩在上个世界玩的很愉快。
来到这一个世界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在软绵绵的大床上，于是索性安心的躺下，闭着眼睛接收记忆。
这是一本小说名字是……
――《真假千金》。

真假千金的哥哥（1）
《真假千金》的剧情基本和一些抱错孩子的小说差不多套路。
有两户人家, 一户人家有钱，一户人家没钱, 碰巧在一个地方生孩子。
没钱人家的妈妈自己丈夫是个酒鬼, 她本身又没什么学历, 找不到好工作，生孩子之前才因为没钱住医院和丈夫争吵过。
吵完了，还得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上班。
她的工作是酒店保洁。
而有钱人家的妈妈则是还没到预产期, 这次专门来这座城市就是为了能在最好的医院和医护人员最妥帖的照顾下顺顺当当生下这个孩子, 她和丈夫本来打算好了等到预产期再去医院，住到了没钱人家妈妈工作的这家酒店。
两人在命运（作者）的安排下, 在同一个时间段走进了同一个电梯。
之后电梯又在命运（作者）的安排下突然发生故障，内部电全停，应急机制将电梯卡在了楼层中间，黑漆漆的电梯中，之前因为电梯急速下降的两个孕妇都在受到了惊吓的情况下开始生产。
没有医生, 没有护士, 甚至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在一起生了女儿之后, 有钱人家的妈妈抱着女儿陷入昏迷，没钱人家的妈妈突然起了换孩子的心思。
如果不出意外，她的亲生女儿下半辈子一定也和她一样悲惨，在贫穷的家庭里, 有着一个酒鬼爸爸, 还会家暴。
但是如果她把这个孩子跟这个有钱人家太太的孩子换了，她穿的那么好, 身上还戴着名贵的珠宝，她的女儿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而且，她可以打听清楚这家人是干什么的，住在哪里，等到以后孩子长大了，有感情了，她这个亲生母亲再上门，这家人说不定会为了留下这个孩子而付出酬劳。
就因为这个想法，她挣扎着爬起来，把两个同样刚出生的孩子调换。
电梯门打开后，两人被外面的人送到了医院。
有钱人家的太太因为丈夫赶来而送到了最有名的医院，没钱人家的则是去了一所普通医院。
没钱人家的女人在醒来后就去打听那个和自己一起生孩子的女人名字住址，结果人家根本不是本市的人，住进医院之后也退了酒店没再回来过。
她丢了亲生女儿，再看着怀里的这个婴儿，就没那么顺眼了。
但孩子都换过来了，总不能找个垃圾桶扔了，要是被人发现，她这就是杀人罪和偷孩子了。
于是她在住了几天院后，因为付不起医药费和没人照料，又臭着脸忍着疼抱着这个换来的孩子回了家。
而那边被换过去的婴儿，却是得到了很妥善的照顾，有温柔的妈妈和疼爱她的爸爸的爱。
直到有钱人家太太在私人病房坐完月子，一家人才十分幸福的带着孩子坐车去了他们所在的城市。
从此，两个婴儿的命运开始调换。
在有钱人家的女婴被小心呵护着长大，有威严的爸爸和温柔的妈妈，以及疼爱她的哥哥，从小就是小公主状态要什么有什么。
而被换到没钱人家的女婴却是有个酒鬼爱家暴的爸爸，对爸爸软弱对着她冷漠的妈妈，和一个因为受父母影响而将不将她这个姐姐看在眼里，总是使唤着她的弟弟。
这种背景是很多真假千金小说里有的，两个女孩一般都会有一个是恶毒又记恨所有人的，另一个则是温柔善良被所有人所喜欢。
恶毒的那个一定千方百计的想着害死善良的那个，而最后她的阴谋诡计都不会得逞，而是会被众人发现，得到个凄惨结局。
至于谁是恶毒的，谁是善良的，则取决于谁是女主。
反正女主肯定是善良的就对了。
这部小说里的女主是真千金，也就是段青恩这具身体血缘上的亲妹妹。
她从小就被欺负着长大，性子有些懦弱，在被发现真正身份之后，养父母索要巨额赔偿，亲生父母公司资金链正好断开，他们要的这笔钱根本拿不出来，养父母便提出要将两个孩子交换回来，否则就打官司。
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律，因为两个女孩都是未成年，就算是被抱错，一方起诉的话，法律也会将孩子判定给亲生父母。
有钱人家不肯放弃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孩子，想要再商量，穷人家这边却要死了不肯松口。
原因很简单。
他们察觉到了那边对自己亲生女儿的看重，如果把这个女儿要回来了，那就是个摇财树。
只要这对有钱父母舍不得养女吃苦，就得不停地供养他们。
于是，两个孩子各归各位。
在有钱人家长大的女儿回到了贫穷的原生家庭。
在贫穷人家长大的女儿回到了对她来说格格不入的豪宅。
女主的父母还是对这个亲生女儿很友善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又吃了这么多苦，但她的亲生哥哥却不这么想。
亲生哥哥很疼爱自己从小看大的妹妹，原本一家人都好好的，结果就是因为女主，她回来了，却换走了她的妹妹。
从小娇生惯养的妹妹怎么能吃的了那个苦。
他倒是没做别的，只是全程冷漠对待这个丑小鸭一样的亲生妹妹。
而与此同时，姐妹两个的身份互换也在学校造成了影响。
原本，假千金被宠的性子倨傲，成绩虽然不好，但却一群人众星捧月。
她喜欢的男生也和她在暧|昧期间，只是周围人都不知道。
而真千金性子温柔，有些懦弱，成绩十分好，人缘没有假千金那么好，却也有几个好友。
她正好也喜欢那个男生。
姐妹两个的第一场争执就在这里。
因为那男生一看两人身份互换了，立刻调转枪头，开始追起了真千金。
这也是个贱男人，一边追真千金，一边又告诉愤怒的假千金是真千金在追他。
假千金虽然被送回了贫穷的家庭，但她还有疼爱她的哥哥和养父母，并不是什么底气都没有。
因为这个男人，她开始针对仇恨真千金。
而原主，也就是有钱人家的哥哥，也毅然决然的站在了没有血缘的妹妹这边。
到了最后，越来越的误会升级。
假千金也从一开始的“你抢我男朋友”，误会真千金“你特么不光抢我男朋友，现在连爸妈你都不让他们来看我，我已经什么都没了，你还不放过我”，对真千金的仇恨越来越深。
而原主也十分坚决的一直帮着她。
直到最后，假千金已经收不了手了。
一切真相大白。
女主与后来的男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假千金和哥哥都坐了牢。
只是对于双方来说，他们最不想伤害的人却是受伤最重的人。
有钱人家的父母。
他们疼爱养女，也爱惜亲生女儿，同样对儿子抱以厚望，结果最终这三个人却撕成了一团。
三个孩子，只保住了一个。
对于父母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加残忍的事了，完全可以说是痛彻心扉。
两人最后也没心思再在公司继续打拼下去，确定亲女儿已经能独当一面之后就一起坐飞机出门旅游，结果不幸碰上飞机故障，尸骨无存。
原主和妹妹当时还在坐牢，女主给他们申请了出来拜祭父母，两人在灵堂前都哭的肝肠寸断。
他们深受打击，出狱后不久，妹妹就怀揣着愧疚因病过世。
而原主拒绝了父母留下的遗产，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完记忆了，段青恩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叮！本世界任务：活到老死。支线任务：守护父母】
依旧是轻松级别。
他看了一下时间线。
正好，是两人已经确认第二天就要互换的日子。
段青恩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色。
原主因为心疼妹妹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了，却要被换到那么穷的人家去生活，所以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才睡不着。
他跟着父母去见过那家人，窄小的环境，外面就是垃圾场，一股股的恶臭味直接从客厅直穿过来。
而那对所谓的妹妹的亲生父母，男的一身酒气显然是个酒鬼，女的态度要牛到天上去了，还一副他们家求着她的样子，还有那个臭小鬼，看人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个熊孩子。
他再去看了什么他妹妹以后要住的房间，狭窄的只能放下一张床不算，其他地方还堆满了杂物，床单都破了几个洞还铺在上面。
那家人压根没有掩饰他们捧在手心上宠了这么久的女儿要过来过什么样的生活，毕竟只有让这些有钱人觉得心疼了，才会给他们钱。
这种地方，他们家来帮佣的阿姨都不会睡的。
可马上他可怜的妹妹就要睡在上面了。
原主想想就睡不着。
段青恩觉得原主想的没错，他看人的确是挺准的，只是他光顾着心疼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养妹，却没去想，在这十几年里，他的亲生妹妹一直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酒鬼父亲，势利眼母亲，熊孩子弟弟，还有狭窄的房间和破旧不堪的床单，这些都是那个本来应该和他一样，在父母的关爱和优秀的财力支持下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孩一直住的地方。
她们今年才十六岁。
不管是真千金还是假千金，在这个时间段都没有错。
要说错，也该是当初调换了他们的人的错。
****
段青恩起了身，披上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
段家这栋豪宅是祖宅，虽然这么大的房子真正的主人只有四个人，但楼下却住着不少帮佣的人。
毕竟要维护这么大的豪宅，可需要不少的人力财力。
他的房间和养妹段青念的房间是挨着的，是在三楼，二楼是父母住着。
段青恩披着外套，在妹妹房间门边站住，敲了敲门。
果然下一秒，门就开了。
段家祖宅与时俱进，自从出了各种声控和手机控制的家具之后，就都换上了。
他们每个人的房间门都只有自己的声音才能打开，或者用手机上的开门系统，这也是为了保证大家的**。
段青念开门开的这么快，显然也没睡。
段青恩先站在门口瞄了一眼，见段青念身上衣物整齐，正趴在床上玩手机，这才走了进去。
“明天还要早起，你还玩。”
段青念今年十六岁，她生的白白|嫩|嫩，脸比较显小，看着就跟十三四岁的萝莉一样，平时就扎着个斜马尾。
性格在原主看来是直爽可爱，实际上在学校她也能称得上是一声校霸，之前她还是段家的小姐，那就是霸道千金，现在马上被送回原生家庭，性子倒还是跟以前一样。
“我现在就恨不得玩通宵，最好玩到天亮在睡觉，到时候我一觉不起了，爸妈他们总不能抬着我去那家吧！”
段青念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愤愤，看上去好像只是在怄气一样，可红肿的眼睛已然出卖了她。
“行了。”
段青恩摸了一把她的头：“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的性子，他们也舍不得你，妈都哭的眼睛睁不开了，爸平时说话那么少的一个人，眼睛都红了，哥哥也舍不得你，但是舍不得也要去啊，你还不如养好精神，免得明天被叫起来又没精打采的。”
“没精打采就没精打彩吧。”
段青念把手机一扔，抹了一把眼泪，往床上一躺：“不是说那家人很穷吗，我过去了就没手机玩了，现在得赶紧玩够本。”
她说完了，使劲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强一点，只是因为肿起来的眼睛看上去不那么顺利。
“哪里就那么惨了。”
段青恩把她拉起来，看她半死不活的还要往床上躺，也没收手，“我说，段青念，你还是不是我妹妹，有点活力好吗？”
“我本来就不是你妹妹嘛！！”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炮仗一样，直接在段青念这炸开了，她先是怒吼一声，最后一个字已经有了哽咽，之后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眼泪都暴露了，她也不装成没事人了，张大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谁也不能指望一个小美女眼睛肿胀张大嘴巴哭的毫无形象还能好看，至少她现在样子就挺丑的。
段青恩眼疾手快，掏出手机咔嚓就给段青念来了一张。
――咔嚓！
听见快门声，段青念睁开眼睛一看是哥哥在拍自己的丑照，哭的更厉害了，抓起床上的抱枕就往段青恩身上扔。
“你太坏了！！我这么伤心你还捉弄我！！”
“好了好了。”
段青恩把手机揣兜里，抱着抱枕坐在了床上，“爸妈不都说了吗？虽然你人回去了，但是你在他们心里还是他们女儿。”
“我在心里是女儿有什么用，血缘上我根本就不是爸妈女儿，我也不是你妹妹，那个人才是。”
段青念牢匚氐目薜幕岸妓挡磺澹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的电脑，我的床，还有我的手办，等到明天这些就都变成她的了！！”
“爸妈也是，就连你也是，明天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呜呜呜呜！！”
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抽抽噎噎的道：“你之前跟着爸妈过去看那两个人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亲爸是个烂酒鬼，我亲妈是个势利眼，我要住的房间破的不行，还有个小屁孩一看居然是我亲弟弟，我怎么住的下去，我肯定会被欺负死的呜呜呜呜……”
“你先这样，你先冷静一下。”
段青恩拿着抱枕一下一下的打妹妹：“你先别哭了，我跟你说，你得这么想，当初要不是你和我亲妹妹抱错了，你就是在那长大的了，现在虽然得回去了，但是好歹你也已经过了十六年的快乐生活了啊，对不对？”
段青念气愤的坐起来：“我宁愿不过！！当了十六年爸妈的宝贝女儿，现在突然天堂到地狱，换你你愿意啊！”
“那我那亲妹妹呢，她现在好像叫孟一是吧，你看，要不是被抱错了，她根本就不用替你在那生活十六年，你之前过的那些日子，本来就应该是孟一过的，只不过因为抱错了，所以你替她过了好日子，她替你去过了苦日子，是不是？”
十六岁的少女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她现在倒是不像是刚才那样大哭大闹了，只抢过段青恩的抱枕，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无声无息的哭着。
“好了，别哭了，爸妈不是说了吗？就算你去了那家，你也还是爸妈的女儿，我的妹妹，咱们一家人一起这么久了，他们不会丢下你的。”
“那不一样。”
段青念哽咽着甩出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不一样，但是事情都这样了，你就算是再怎么不想接受也要接受，来，念念，哥哥跟你说，你那亲生爸妈可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他们用告我们家来威胁我们把你送过去，我们没办法。”
段青念：“我知道。”
“但是还有两年，你就成年了，到时候你十八岁，天高鸟刷刷飞，海阔鱼蹭蹭游，你的资产就是你的个人资产，他们就算是想要占便宜也占不到，等到那个时候，哥安排你出国，不然去外地上大学也行，反正把你送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你还是我们段家的大小姐，咱们家还是跟以前一样，行吗。”
段青恩说的挺合理的，但段青念心底却还是觉得别扭。
“那孟一呢，有孟一在，她才是段家的大小姐，我根本不是段家的亲生孩子，这件事根本瞒不过去的。”
“谁说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大小姐了，我们段家就有两个大小姐不行吗？你是先来的，你就是我大妹妹，孟一后来的，就是小妹妹。”
段青恩特别的理直气壮，见段青念噗嗤一声笑了，眼底一直隐藏着的害怕和恐慌也消散了一些，他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
“你也别觉得是孟一抢了你什么，其实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你抢了她的人生，虽然现在各归各位了，可是我们都清楚，你在我和爸妈心里的地位，肯定是无法撼动的，爸妈对孟一可能有愧疚，有怜惜，但要是真的让你们两个比，他们一定会选你。”
段青念不太相信：“爸妈真的会这样吗？我又不是他们亲女儿……”
“人都是有感情的，你从一个婴儿开始就在我们家了，一直被养到大，孟一呢？她不也是才出现在我们眼前吗？在这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哪来的感情。”
“其实这件事受到最不公平待遇的就是孟一，你看，你好歹还快乐了十六年，她那十六年还不知道怎么过的，而好不容易等到亲生父母接她回家了，在她的亲爸妈，亲哥哥眼里，你这个代替她享受了十六年人生的人，却永远都排在她前面，换成是你，你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段青念渐渐没那么理直气壮的讨厌孟一了。
之前她一门心思的觉得是孟一的出现，才导致自己不得不离开现在的家庭，去面对陌生父母和据说破旧不堪的环境。
可听段青恩这么一说。
换一种角度看。
就是孟一被她抢走了十六年的人生，好不容易换回来了，本来应该疼爱她的亲生父母和哥哥心底却早就被她这么冒牌货给占据了。
这么想想，心底居然还有点小心虚。
段青念到底是被从小宠着长大的，没什么坏心眼，一心虚了，说出的话就软了几分。
“那、那你们真的不会不管我吗？”
“当然不会了。”
段青恩也放柔了声音哄妹妹：“我们两家住的又不远，你还和我一个学校，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就直接跟我说，哥给你找回场子去。”
“这样，你先把高中上完，要是那家人对你好，你也喜欢他们，我们就好好相处，要是他们对你不好，你也不喜欢他们，我有的是办法帮你。”
兄妹两个平时感情还是很好的，有了段青恩的保证，段青念对于即将到来的明天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好吧，那我要是一被欺负，你一定要来救我啊。”
“放心，对了，明天我们去那家的时候，你跟孟一见个面。”
段青念顿时满身都写满了抗拒。
“见她干什么，我不要！”
要说她和孟一也是有缘，两人一个班的，只是因为性格完全不同，又一个好学生，一个成绩不咋地的学生，座位位置排的也比较远，同班这么久了也没说上两句话。
只是虽然没说两句话，但段青念家里有钱，人又受宠的事却是整个班级都知道的，再加上她朋友又多，每次出门都是呼朋唤友一大群，十分的威风。
而这些威风，在知道自己是抢占了孟一身份才得来的之后，就变成了尴尬。
“不要，我不见她，太丢脸了。”
“念念，这可不是你耍无赖的时候，孟一好歹也跟你亲生父母生活了十六年，她肯定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明天先跟她见面，把你亲生父母什么脾气性格摸清楚了，然后才好对症下药啊。”
段青念知道哥哥说的对，但是她就是不想见孟一。
“我不要，我和她还是一个班的，要是她冲我发火怎么办。”
她说什么也不肯，又是个最执拗的年纪，段青恩只能慢慢劝：“我看你亲生爸妈那样子，孟一在家里不像是受宠的，一般不受宠的小孩脾气都好，不会冲你发火的，怎么说以后你俩也都是我们段家的大小姐了，两个大小姐总要碰个头吧。”
最后，段青念还是被哥哥说服了。
她郁闷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可是好丢脸啊，我之前还经常在班里说你这个哥哥对我多好多好，结果现在，你变成她哥哥了，那我不就相当于那个什么，在大熊猫面前炫耀我特别能吃竹子吗！”
“怕什么，哥哥以前疼你，以后也一样疼你，又不是说你变成别人家女儿我就真的不疼你了，你现在害怕，孟一说不定也在害怕呢。”
段青恩哄她设身处地的想；“你想，你好歹还有个我，能帮着出谋划策，帮你打听你亲生父母是什么人，还有爸妈这个退路在，那孟一有什么？她爸妈能让她睡那么破的床单，估计也不怎么疼她，她现在说不定也在睡不着，也在想，我会不会喜欢她，我们爸妈会不会不接受她，对吧。”
段青念：“嗯……好吧，其实我刚才想了想，孟一脾气应该挺软的，反正在班里我就从来没听见她跟别人大声说话过，那我明天就跟她打听打听她爸妈，我不白打听，我也告诉她我们爸妈喜欢什么。”
爸妈已经够伤心了，她心底其实还是蛮复杂的，一边又希望爸妈的亲生女儿能讨得他们喜欢，让爸妈心里别那么为了她的离开难过。
一边又害怕孟一真的讨了爸妈喜欢，那她就不是爸妈心里唯一的宝贝女儿了。
但是就像是哥哥说的那样，事情已经这样没有余地转圜了，她除了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段青念小大人一般的深深叹了口气，戳了戳段青恩：“哥，你别有了孟一，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她觉得，孟一那种乖乖的性格，才是段青恩一直以来想要的妹妹来着。
“放心，我怎么可能有了她就不要你，小孩子才会做选择，大人当然是两个都要了。”
“你们两个妹妹，都是我妹妹。”
段青恩说完了，站了起来：“好了，睡觉吧，放心，我上楼的时候听见爸妈在说话，你的东西他们都给你留着，房间也是，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孟一那边，他们会另外安排一间房给她住，不会占你房间的，我们家又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
“真的？！！”
一听说自己的房间和宝贝们都抱住了，段青念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满血复活了。
她肿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真讨厌，早点说不就好了，你要是早点说了这句，我早就不担心了。”
“臭丫头，这么难伺|候。”
段青恩笑骂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段青念喊了一声：“关门。”
门自己关上了。
她又躺在床上，喊了声：“关灯。”
――啪！
灯也全灭了。
十六岁的少女在黑暗中拆了头上的马尾辫，郁闷的叹了口气。
以后住进亲生父母那边，她就得手动关门关灯了。
***
第二日，段父段母怀着沉痛的心情起了床。
让他们意外的是，段青恩与段青念居然都没什么负面情绪，还跟以前一样坐在客厅嘻嘻哈哈笑着一起打游戏等吃饭。
两人讶异的对视一眼，段妈妈肿着眼睛走了过去；“你们几点起的？”
段青念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睛还黏在对面的电视屏幕上，手下一刻不停的按着游戏机：“七点多吧，我哥一大早上的就把我叫起来了，困死我了。”
段母咬咬牙，看着依旧如往日一样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神情的女儿，“念念，今天你就要到你亲生父母那去了。”
“我知道啊……诶呀你别跑这么快啊！”眼见着段青恩要超过自己的游戏人物了，段青念一着急，撞了一下一旁的哥哥，段青恩游戏机脱手，游戏人物没了操纵，自然又慢了下来。
“段青念你能不能行，我跟你玩十把游戏你能耍赖九把！”
“不管，反正我赢了！”
眼看着自己操纵的人物痛快，女孩欢呼一声，放下游戏机，转身仰头看向母亲：“妈你放心吧，我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本来就是我抢了孟一的身份，现在还给她也正常。”
段母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她没想到原本有些骄纵的女儿居然突然这么懂事了，心底的不舍弥漫的更加厉害了。
段父走上前，声音还是一如曾经那样威严：“什么抢不抢的，那是个意外，念念，你心里别觉得你做错了什么，要说做错了的人应该是爸妈才对，和你们小孩子没关系。”
“你放心，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也还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你哥哥的妹妹，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你还是能像以前一样，想回来就回来，知道吗？”
段青念点头，眼睛又红了一点，“嗯，爸妈，你们放心吧，我知道的。”
一家人吃完饭，就踏上了去孟家的路。
一道上，他们都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即使全家都表示还是跟以前一样，但谁都知道，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刚到了孟家，一推开门，段青恩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孟一。
她的相貌其实也不错，毕竟段父段母都是高颜值，只是脸色有些黄，与段青念的白皙稚嫩相比，她更加清秀，在看到他们进来时，脸上的神情有些诺诺和无措，一对上段青念看过来的目光，就十分心虚的低下了头。
显然，与刚开始钻了牛角尖，满心觉得“孟一抢了我身份”的段青念不同。
性子更为温柔的孟一心里想的是“我抢了段青念的身份”。
这两人明明一样大，想法与性格却因为生长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段青念本来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见孟一这一副也不好意思的样子，到死又好意思了起来。
她大大方方上前，走到孟一旁边，小声道：“一会走完程序了我们仨一起出去喝奶茶，我想听听我亲生爸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可以给你讲讲你亲生父母。”
孟一有些小紧张的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好。”
段青念正觉得这孟一看上去也不是很难相处嘛，孟母过来了。
她看见穿着好，养的也好的段青念，脸上没多少母女之情，眼中满是嫉妒与贪婪。
刚才他们又跟段家要钱了，段家却说什么都不给，她便想到了段青念。
段家这么重视段青念，如果不给钱，他们就使唤段青念不就好了。
他们心疼了，当然会乖乖给钱了。
现在见段青念望着自己不说话，孟母脸上挤出一个笑：“傻孩子，叫妈啊，我是你|妈。”
段青念：“……妈。”
“诶！”
“来，你是叫念念是吧，来念念，早晨的碗还没洗，本来应该孟一洗的，既然我们亲生女儿回来了，那当然应该你洗了。”
原本就舍不得女儿的段母一听就急了；“念念从小到大都没进过厨房，洗碗伤手，别让她做了吧。”
“洗个碗而已，有什么伤手的，她是我女儿，又不是你女儿，你们可别管的太宽了。”
说着，孟母接着推搡段青念：“快去念念，去洗碗。”
段青念茫然过后就冷静了下来，她从小被人宠大的，一向被人说骄纵和狗脾气，当即冷笑一声：“好啊。”
左右看看，就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拎起了上面摆着的碗筷，狠狠地一甩手。
――砰！！
好好的碗立刻摔成了几瓣。
段青恩上前，递了纸巾过去，段青念自然的接过纸巾，一边擦着自己那不沾阳春水的白皙双手，一边抬起了下巴，看着十足的高傲：
“不好意思，我没干过家务，不过没关系，多砸几个，我就学会了。”
段青恩一脸认真的点头：“对，是这样的。”

真假千金的哥哥（2）
孟父孟母都习惯了孟一的顺从, 在他们心底，女儿就应该什么都听爸妈的, 要做什么做什么。
何况一个才十六岁的小丫头片子, 还不是给个下马威就能吓住。
结果段青念反倒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嘿你这个丫头片子！”
孟父上来就作势要打, 也有一点当着段家人的面，告诉他们段青念在他们家日子肯定不好过，让他们乖乖给钱的心思。
结果段青念一点都不带怕的, 脸往前一伸, 清脆声音里满是期待：“你打吧！”
“我这身上要是有了伤，哪怕就是一个巴掌印, 我也能直接报警，你不是喜欢告法院吗？我就告你虐待我，你打我一下，这罪证就多一分，打吧, 我等着呢。”
孟父愣了, 巴掌要落不落的。
孟母也是一愣,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是你亲爸。”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亲爸了，我还知道法律上就算是亲生父母打孩子也是犯法。”
段青念虽然成绩不好, 但平时新闻什么的也看多了, 他们国家对于未成年人保护十分到位，只不过是未成年人保护法只有在小孩被虐待严重的情况下警方才会主动立案, 而其他的就只能小孩自己报警。
不管是父母打孩子，还是孩子打父母，在本国法律上，都是一个自然人打一个自然人。
试问，如果一个人好端端走在街上，突然有个人冲上来给你一巴掌，你难道还会放过他吗？
只是一些小孩从小被父母掌控，就算被打的严重了也不会报警而已，当然了，有些人家打孩子纯粹是孩子自己不听话。
反正段青念这话一出，孟父孟母都有点发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段青念就像是没看见他们脸上那难看的神情一样，拖着行李箱径直在这个家里四处逛来逛去，拉开了原本是孟一房间的门，也没对屋里的杂物和床单表示什么意见，直接走了进去。
“这是我以后要住的房间了吧？还不错，外面风景挺好的。”
她直接一把扯下了床上的床单，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了个折叠整齐的新床单出来铺上，又在床上坐了坐，脸上神情一点委屈难过都没有的拍了拍床，对着段家人道：
“那行，我都来了，你们带着孟一回家吧。”
段父段母神情犹豫，张口想要说什么，被段青恩一口打断：“爸妈，一一还没去过我们家呢，先带着她回家看看吧。”
虽然心疼养女，可看着神情畏缩的亲生女儿，段家父母也只能狠下心，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走吧，拜拜。”
段青念站起身，自来熟的拍了拍孟一肩膀，低声在她耳边道：“下午见。”
孟一点了点头，也轻声说；“下午见。”
段家人走了。
段青念也没去看亲生父母的脸色，直接在房间里把门关上。
一个人了，才坐在床上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到底她也才十六岁，一下子爸妈不是亲爸妈，真正的亲生父母明显不欢迎她，她肯定也会难过。
但哥哥说的对，事情都这样了，与其大家都不开心，还不如她直接无事人一样的接受，这样爸妈心里也能好受点。
抹了把眼泪，段青念拿出手机，正好收到一条新短信。
哥哥：【下午见。】
她脸上这才露出了点轻松来，【下午见。】
正拿着手机不知道该干什么，门从外面直接被打开了。
段青念皱着眉抬头，对上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向段青念手里的手机；“喂，你手机给我玩。”
段青念：……还真是不客气，果然熊孩子。
到底是个小孩，她也没像对亲生父母那么强硬，弯下腰：“你是孟成才吧？下次进我房间要敲门知道吗？”
她态度好，孟成才的态度却依旧嚣张：“*话那么多，我让你把手机给我玩你没听到吗！”
“要是不给我，我就告诉妈去！”
段青念脸上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
她撇撇嘴，又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好啊，姐姐把手机给你玩。”
“姐姐刚才在看电影，给你看。”
段青念火速把手机视频网站打开，找了个【有史以来最恐怖最吓人鬼片节选片段】，点开递给了亲弟弟。
一分钟后，孟成才哇哇大哭着跑出房间。
****
另一边，在车上时，段母也努力的拉着亲生女儿的手问询。
到底十六年没见面，生疏肯定是有的，她想要亲近女儿，就只能问一些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之类的。
看的出来孟一有些紧张，但也还是同样努力的在回应着，段青恩插话道：
“妈妈你就别问东问西的了，反正以后一一在家的时间还长的，到时候慢慢了解就行了，我看一一有点晕车，你让她睡一会。”
段母之前也是紧张，被儿子提醒了才发现孟一脸色有些苍白，连忙放开手：“对，对，一一，你不舒服就睡一会，等到家了妈妈叫你。”
孟一有些拘谨的点点头，她其实之前就不太舒服了，只是因为亲生妈妈的态度太温柔，她有些舍不得说自己晕车想睡觉。
一觉醒来，就到了家。
段青恩先下的车，然后又跑到妈妈妹妹那边给她们开车门。
段母拉着孟一的手下来，见孟一望着豪宅发怔，心底又是一阵酸涩，红着眼睛道：“都是妈对不住你，当时没把你看住，稀里糊涂的就抱错了孩子。”
段父停好车也走了过来，安慰妻子道：“好了，一一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补偿她。”
段母：“一一，我带你去家里逛逛吧……”
“妈，我来吧。”
段青恩去拉孟一的胳膊，笑嘻嘻道：“我和一一差不多年纪，我们更有共同话题，我俩更好说话一点。”
儿子这么接受新妹妹，段家父母也放心了一些，笑着点点头，看着段青恩拉着孟一离开。
孟一很紧张。
段青恩虽然和她们不是一个年级，却是同一个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毕竟他长得好看家世好又人缘好，学校里喜欢她的女生不少。
也好在孟一喜欢的人不是他，否则现在喜欢的人变亲哥哥，那才真叫悲剧。
段青恩直接带着她上了楼，打开一间房：“来，看看，这是你的房间，爸妈是按照现在这个年纪女孩的喜好布置的，其他的你看着自己添置。”
孟一从没想过自己能住这么大的房间，她看着屋里的布置，只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布置。
欢喜之余，一直隐藏着的自卑又冒了出来。
虽然和段家人相处不久，但她却也看的差不多了。
爸爸威严，妈妈温柔，哥哥友善，三人都有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十分自信，无论是相貌穿着还是谈吐都和孟一完全不同。
就好像，他们是白天鹅，而她只是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怎么了？”
段青恩敏锐的察觉到了孟一情绪的不一般，拉着她坐下问：“是哥哥哪里做的不对吗？”
孟一连忙摇头，“不是的，就是……就是我觉得我什么都不会……”
段青恩看她的眼神更加温柔了。
这个大男孩一样的哥哥叹了口气，坐在了孟一身边；“一一，你不用这么拘谨的，其实如果不是当初抱错孩子，你应该要在这里长大的。”
“虽然我们也都喜欢念念，但是你才是我的亲妹妹，爸妈的亲女儿，血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对不对？”
段青恩这句话完全可以说给孟一吃了一颗定心丸。
虽然在学校和段青念没什么交情，但她也知道段青念是个人缘很好，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再反观她自己，从小就不爱说话，长相也只能说清秀，和陌生人说话声音永远低的像是蚊子飞。
孟一不觉得自己能比过段青念。
何况虽然是亲生父母，但在他们身边的一直都是段青念，十六年没见面，怎么能奢望比的过去。
段青恩开始叭叭叭的灌鸡汤：“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就好像我们之前基本没见过面，但是在知道你是我亲妹妹之后，我看见你心底就很高兴，很喜欢，你看爸爸妈妈也是对不对？”
“你害怕的这些我也能猜到，但是一一，你并不比谁差，在我心里，或者是在爸妈的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如果你觉得自己不会的东西很多，想学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如果你觉得累，不想学，也没有关系，不管你是个学霸，还是个学渣，你都是我们段家的小公主。”
小公主这三个字，真的说出来还是太肉麻了。
段青恩这个说出来的人还没有什么，孟一就先羞窘的红了脸。
相貌清秀的少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呐呐的道：“谢谢、谢谢哥哥。”
“不客气。”
段青恩笑眯眯的，摸了摸妹妹的头。
“记住，你是段家的孩子，是爸妈的女儿，我的妹妹，在我们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亲人。”
听到这句话，要说孟一心里不开心是假的。
只是开心之余，她又莫名的对段青念有些愧疚。
毕竟之前在学校里，偶尔她也会听见段青念谈论起父母兄长，言语间满是亲密。
可现在，她代替了她。
虽然知道这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孟一心底也还是有一种抢走别人东西的感觉。
段青恩看出来了，又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道：“别想太多，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他起了身，半蹲在了孟一面前，与她视线相对，目光里满是认真：
“一一，哥哥希望你知道，就算这十六年我们没有陪着你，血缘也还是会让我们都站在你这一边，念念那里，爸妈和我其实都感觉很对不起她，因为就算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一一你才是我们的亲人，念念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段家了，我们只能对不起她，对于放弃她我们是愧疚的，对你才是爱，在哥哥心里，你才是第一位，明白吗。”
孟一眼睛红着眼，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
她真的没想到，段家就这么毫无隔阂的接纳了她，并且将她排在了段青念前面。
只是心底，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段青念。
她只能默默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在段青念面前透露出段青恩说的这番话。
等到快要吃饭的时候，段青恩出去给段青念打了个电话。
段青念接的很快：“哥。”
“你在那边怎么样？”
“我还好啊。”
段青念瞥了一眼客厅里正嗷嗷哭的亲弟弟，她回来不到半天，这熊孩子就来撩拨了她四次。
只不过每次都被段青念给吓回去了，显然他以前的姐姐没这么吓唬过他，于是这熊孩子越被吓唬越来劲。
段青念也不嫌烦，反正她现在本来就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这熊孩子正好让她能打发一下时间。
孟父孟母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段青念态度嚣张，他们就算是气急败坏，也实在不敢动手，只能在外面甩锅砸盆的表达不满。
段青念完全不受影响，耳机一戴照旧能玩。
“要是过的不好一定要跟哥哥说。”
段青恩：“毕竟你才是和我们相处了十六年的亲人，一一性子很好，也很讨人喜欢，但我们对她只是愧疚，对你才是爱，就算你现在是别人家的女儿了，在哥哥心里，你才是第一位，明白吗？”
段青念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赶紧揉揉眼睛：“讨厌，你说的这么肉麻干什么。”
心底放松下来后，段青念又回头看了看这一家子，关上门，低声道：
“虽然我听了很高兴啦，但是这些话你可别对孟一说，我看我亲生爸妈这态度，以前一定没少给她气受，本来这些应该是我一直受着的，结果就因为抱错了，我被爸爸妈妈和你一直宠着，孟一就替我吃苦受罪，还要被熊孩子欺负，本来就是我对不起她。”
“反正我心里知道你和爸妈是爱我的就行了，这些话千万别让孟一知道，不然她还不一定有多难过，我好歹还有你们喜欢我，但是她的话，就是养大她的爸妈对她不好，亲生爸妈又更喜欢别人家的女儿了。”
段青恩仿佛很失落的叹息一声：“好，你放心吧，我肯定不告诉她。”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此时此刻，不管是坐在餐桌前，被亲生妈妈拉着手嘘寒问暖的孟一，还是坐在床上，拿手机软件找着业余时间能做什么兼职的段青秀，心底都是甜蜜的。
即使没什么坏心，当知道父母兄长心底还是更喜欢自己时，这个心情就很不一样了。
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段青恩。
在她们心里那都是一个哥哥形象。
――诚实，稳重，又可靠。

真假千金的哥哥（3）
诚实稳重又可靠的哥哥约出了两个妹妹, 三人约定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碰头。
孟一是段青恩带去的，段青念没打算让人接, 她决定自己打个车过来。
孟家人一开始还说不让她出门, 她就站在窗边大喊救命说有人要囚禁十六岁花季少女。
孟父虽然总是喝的醉醺醺的, 偶尔在家里脾气上来了还要打人，但却十分的要面子。
也就是孟母虽然对着女儿凶，对着这个丈夫却十分顺从了, 孟一又是个性子软的, 到底是被他们养大的，对他们怎么可能没感情, 也不可能在外面说父母什么。
但段青念可不是这对夫妻养大的。
到底是亲生父母，之前知道要换过来的时候她还有点小期待和小紧张，等一来发现这对夫妻压根就对她没一点感情和用她来牵制段家之后，最后的那一点好感也没了。
她可不会给他们留什么面子。
孟父孟母恶心事能做出不少，极品事也能干, 但他们有一个弱点。
那就是在此之前他们都只敢欺辱弱的, 对于一点都不害怕他们还愿意跟他们硬刚的段青念, 他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毕竟段青念把她逼急了她直接喊得整个小区都知道，孟父孟母也不敢打她，更别说关着她了，只能口头辱骂。
但段青念又不是他们养大的, 她压根不在乎这俩人, 自然也不在乎他们怎么说自己，反正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呗。
她要出门, 孟家不让出，她就喊喽。
反正要丢人大家一起丢人。
孟母简直被气的炸裂，站在段青念房间门口破口大骂：“贱皮子，真是欠*了心也野了才刚来了一天就想着往外跑，你走！！你现在就走！！要是你敢踏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现在段家也不要你了，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钻！”
“这是我家，我除了往这里钻还能往哪里钻。”
段青念回复的也很痛快：“等我回来就拍门，你们不开门我就去拍邻居的门，拍楼下保安室的门，再不行我直接报警，大不了我去警|察局睡觉。”
“你！你！”
段青念下巴一抬；“妈您别你你你的了，小心再咬着舌头，等到我去了警|察局，我再好好说说我爸的过往历史，什么不工作吃软饭，每天缩在家里喝啤酒，还有我弟，刚才他是不是跟我说楼下二楼的车是他划得，还跟我炫耀没人抓得住他，那我没地方住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当然要大义灭亲了，弟弟这么可爱我怎么能忍心让他做坏事不受罚呢。”
孟母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就这么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径直出了门。
她本来就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从小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男孩就是要比女孩受宠，女孩在家里就是要听爸妈兄弟的话，所以她对着女儿的态度也很明显了，一个丫头片子，肯定是没有儿子重要的。
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怀揣着等到孩子长大了能弄点钱的心态，偷偷把孩子换掉。
之前她的这个“女孩就应该乖巧听话顺从”的思想在孟一身上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于是孟母也就理所当然的觉得，段青念也应该这样。
她可是段青念的亲妈，段青念今年又才十六岁还是个小丫头，到了陌生环境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结果段青念不光不是她想象中的小白兔。
而且还进化成了霸王龙。
一个小丫头片子，硬是把他们一家人吃的死死的。
孟父眼看着妻子傻呆呆的站在门口，心里气就不打一出来，直接一个啤酒瓶就扔了过去。
“看你干的好事！说什么换回来我们就能跟段家要钱，结果你看看，换来了个什么东西！还不如孟一呢！”
至少孟一还能干家务，段青念来了半天了，没干一点家务还摔了一个碗，光弟弟就惹哭了不下五次。
态度这么嚣张，偏偏他们还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孟父是如何将错都推到孟母身上的先不谈，这边段青念下了楼打了车，想着刚才孟家人气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心情好点了。
虽然她不怕孟家人，但想也知道，就凭着孟父孟母这个态度，之前孟一在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之前她还对着哥哥抱怨要是真的走了，她的手办，房间，那些东西就都没有了。
可其实，如果不是当初抱错了，那些东西应该是孟一的才对。
明知道这件事本身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但段青念心底的愧疚还是越来越多。
她继续拿出手机，开始查找学生党能做的兼职。
孟家的情况很明显了，他们不欢迎她，也排斥她，现在她能靠着态度把他们给镇压住了，以后可不一定。
要是之前，没感受过孟父孟母对女儿的态度，段青念还会想着跟段家或者是哥哥求救，但是在察觉到孟一之前过的是什么生活，而哥哥又打电话来表示家人爱着她之后，段青念心里就别扭了起来。
她本来就替孟一快快乐乐生活了十六年，本来就欠着孟一的，结果现在，孟一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庭了，她这个曾经代替她过着好日子的养女却又跟段家继续保持联系甚至索要钱。
那孟一该怎么想。
段青念性子还是比较大，于她而言，每个星期快快乐乐跟姐妹们一起逛街也是活，不能逛街，只能买几十块钱的衣服也是活。
吃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也是活，家常便饭泡面香肠也是活。
反正都是活着，要是喜欢逛街买衣服，喜欢美味佳肴，那就自己挣钱呗。
段青念成绩差，但英语好，日常交流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她就盯上了中英翻译和补习的英语老师。
反正先赚钱独立再说，实在不行就住到学校里去，那对夫妻要面子，大不了她就拉着他们一起丢脸。
出租车开了一路，段青念就找了一路的兼职。
一直等到了地方，远远隔着马路，透过窗户，看见段青恩正在把小蛋糕推到孟一那去，即使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她心里也还是酸涩了一下。
她的哥哥，真的不是她的了啊。
但很快，段青念又仰头挺胸，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什么叫做哥哥不是她的了。
是她好运气，霸占了别人的哥哥十六年，应该是她很幸运才对。
于是，想象着自己果然很好运气的段青念笑着过了马路，进了奶茶店。
“哈喽，我来了呀。”
原本正要吃蛋糕的孟一立刻有些局促的放下叉子，有点尴尬的站起来，下意识的和段青恩拉远了距离，“那个，你来了啊。”
“是啊，我跟你们说，今儿天气真的不错。”
段青秀说完了，看向满脸局促，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事一样的孟一，“怎么了？为什么不坐着啊？”
孟一又僵硬的坐下。
段青恩圆场：“我也不是当事人，也不好听你们说话，我去对面买点巧克力，你们俩单独谈吧。”
孟一点点头，小声道：“好。”
“行啊，拜拜。”
段青秀脸色如常，对着段青恩招招手，又跟迎上来的服务员道：“一杯红豆奶茶，谢谢啊。”
点完奶茶，段青恩也出去了，她才坐在了孟一对面的位置上。
见孟一依旧是那一脸的不自在，段青念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心底一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见着孟一满脸迷茫的望着自己，她连忙摆手：“我没有恶意啊，只是觉得我们俩怪怪的。”
“明明是我代替你过好日子，你替我忍受那样父母，于情于理怎么也应该是我觉得对不起你才对啊，为什么你看的眼神，好像很对不起我一样。”
孟一听了段青念带笑的话，一直绷紧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她抿抿唇，握着暖暖咖啡才有了点底气。
“就是……还没适应过来吧。”
段青念在她心底那个开朗的大小姐形象已经成型了，现在突然互换，她就总觉得自己抢了爸妈哥哥。
之前段青恩对她说，血缘是谁也说不清摸不透的东西，就好比孟家，之前孟家不知道她不是亲生女儿，对她却一直都很差。
而孟一一回到段家，段父段母与段青恩却一见了她心里就喜欢，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孟一见过人家家里的父母跟女儿是怎么相处的，她小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同样是女儿，她的爸爸妈妈却不喜欢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做了错事，爸妈才会这样讨厌她。
但是在经过段青恩的解释之后，她又觉得，说不定只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虽然孟家不知道，但眼缘这个东西就是很奇怪的。
而现在，享受着父母的关爱，哥哥的疼爱，孟一对着原本享受着这一切的段青念，心底就总有一种心虚感。
段青念倒是不知道孟一是怎么想的，毕竟她自己也是心虚的。
但她性子要大大咧咧一点，也能直接开口：“孟一，我真的得给你道歉，其实之前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特别的抗拒，而且还讨厌过你，我觉得如果真的换了，我拥有的东西就都没了，爸妈，哥哥，还有我的房间，手办什么的。”
“当时我一点都不想跟你换，我觉得我过的好好的，干什么要去一个陌生人家当别人家的女儿，但是今天我在原来属于你的房间里躺了一上午，我就想明白了，其实那些本来就是不属于我的，只不过我运气好，你运气差，我们被抱错了，我抢走了你爸妈和你哥哥，房子，手办，你估计也没从我亲生父母那得到什么，而且说不定还吃了很多苦，我为我之前的想法，正式的跟你道歉。”
“不用不用。”
孟一连忙摆手：“其实我也还好，爸妈……叔叔阿姨他们虽然经常吼我，但是我只要听话，做事勤快就没事了。”
“这已经是受了很大的苦了。”
段青念神情严肃下来：“我知道你性子比较好，所以你觉得没关系，但是你本来不应该这样的，现在换回来也好，不然我就是在一辈子扒着你吸血了，你想想，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吸血虫，那感觉，贼刺激。”
“我主要就是跟你说这些，除了跟你道歉，再就是让你别有这种心理负担，对，就是你现在看我这个眼神，你真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段青念觉得自己都要没脾气了。
之前知道这件事她在脑内疯狂脑补小剧场，什么自己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穷困潦倒吃不上饭。
但其实真的换了，感觉也还好。
一时的别扭过后，她就学会自己调节了。
别想失去了什么，只想得到了什么不是很好吗。
孟一被段青念一提醒，下意识的垂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段青念无奈扶额：“没事没事，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开玩笑的，不是怪你。”
段青念觉得这姑娘脾气真的挺软。
孟一觉得段青念果然还是跟她以前看到那样的直爽有什么说什么。
两人说完这个话题，互相尴尬的沉默了几秒。
难得是孟一先开口：“那我先跟你说说爸……叔叔他脾气性格吧。”
“好啊，来来来。”
见段青念这么期待，孟一心底的负罪感更多了。
孟父那样的人，估计是不会对段青念好的，她却这么期待。
然而段青念心里想的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打听孟家人脾气性格的原因挺简单的。
对付这种人当然要对症下药了。
之前光靠自己的观察还是不够，还是得听前辈的意见。
说起正事，孟一说话的声音就正常了，认认真真的将自己对孟家人的了解都说了出来。
孟父爱喝酒，脾气暴躁，又懒惰不爱工作，而且还要面子，在外面的时候喜欢吹牛，有时候别人问他借钱，他明明知道家里穷却还死撑着借出去，到了该还钱的时候别人说一句家里困难，他就立刻表示不要紧你慢慢还。
孟母就是典型的对着丈夫软，对着儿子宠，对着女儿就各种使唤，她倒是没什么太多的脾气性格，就是听孟父的话，孟父要面子，她也要面子，孟父打肿脸充胖子，她也打肿脸充胖子。
反正就是夫唱妇随。
而孟成才就比较简单了，被宠坏了，不讲道理，觉得姐姐就是可以任由欺负抢东西的。
说这些的时候，明明心底知道这一家人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人，孟一脸上也还是一点点的羞窘着红了起来。
她以前从来不跟别人谈论自己的家庭，就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也不好意思跟人家说。
现在一口气说出来，心底又觉得轻松了很多，又莫名觉得对不起段青念，古古怪怪的复杂极了。
段青念倒是没想那么多，认认真真记下了。
“那还好，他们还是挺好对付的，反正还有两年我就成年了，到时候天高鸟叽叽飞，海阔鱼哗哗游，他们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孟一愣了，她从前从来没敢设想过拜托这个家庭，毕竟孟家的一对父母对于她来说就好像是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
从小压着，压到了大，就算是这个时候她可以轻松走出这座山，也不敢冒出这种想法了。
段青念还在继续盘算着：“十八岁就能上大学，我先趁着这两年兼职攒钱，然后大学一毕业我就跑路，他们俩要是敢来找我，我就豁出脸不要拉着他们嗷嗷哭，到时候一堆人围观我看他们好意思不。”
孟一：“你要兼职吗？”
“是啊，我这占了你十六年便宜了，要是都换回来了还花你亲生爸妈的钱，那我脸也太大了，对了，麻烦你个事……”
段青念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一声，干巴巴的道：“那个，我之前的房间里放着一些手办，你能不能先帮我收着，等我攒够钱了，我再赎回来。”
“那本来就是你的，他们应该也不介意你拿走的。”越是开朗的人露出难为情神情时就越是能打动人，更何况孟一一向性子好。
她小心的道：“你做了他们十六年女儿，他们不会要你给钱的。”
“不不不。”
段青念一听这句话就是一凛，生怕孟一发现爸妈最爱她这个养女，到时候她不开心，爸妈也不开心，谁都别开心了。
她连忙道：“我不是他们亲生女儿，怎么也要分清楚点的，孟一啊，其实你别多想，你才是他们亲生的，我觉得他们肯定疼你。”
孟一也是一怔。
她担心段青念觉察出来段家将自己排在她前面，连忙道：“其实你性子这么好，又这么讨人喜欢，爸妈不可能会因为你不是亲生的就对你没感情的，之前在那边，妈妈不是还帮你说话吗？”
“感情是有，但是你才是他们亲女儿，我肯定是比不上你的。”段青念一口咬定了，生怕因为自己造成父母和亲女儿有什么争执芥蒂。
见孟一还想说什么，她怕自己说漏嘴，连忙打断：“那个那个，其实我赎回来也是想证明一下自己，我不能因为好运气的偷了十六年的小公主日子，就真的把自己当成公主啊，不过也好，不能当公主，我还能做女王，我有这个信心！”
孟一也有点怕自己说漏嘴，顺从的跳过这个话题，眼睛亮亮的看着满脸自信的段青念，跟着重重点头：
“嗯！我相信你肯定能成为女王的。”
话题跳过，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心底想的也差不多：
――还好，她没发现这么伤人的真相。

真假千金的哥哥（4）
两个姑娘互换这件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孟一渐渐适应了在段家的生活, 段母像是要将这十六年错过的都补回来一般，热衷于带着女儿四处逛街为她打扮, 段父更直接一点, 直接给了孟一一张附属卡, 让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直接买就好。
两人都默契的没在孟一面前提过段青念。
他们都是拎的清的，知道无论他们心底对段青念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女儿有多心疼，对于刚刚到了新家, 之前日子又过的不好的孟一来说, 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他们也没傻到当着孟一的面提段青念这个占了她段家女儿身份这么多年的养女。
只是到底是从小养在身边的, 心里怎么会不想她，两人也给段青念打过电话，知道段青念过的还算是好才算是放下了心。
他们有个四人小群，家庭式的。
之前段父段母跟段青念提起想要让孟一进群，段青念就自己退了群。
两人原本还以为她是在闹脾气, 结果她却道孟一本来就对家里没什么归属感, 要是进群看见她了, 就算不会说什么，心底到底也没安全感，她本来也不是段家人，退群也没什么。
虽然段青念说的洒脱, 可段父段母都知道, 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
之前还没换之前，段青念还会闹小脾气, 哭闹着不想换，又要求不准把她的东西给孟一。
等到真的换了，她整个人都好像变了一样。
不光拒绝段父段母给的钱，也没再提过想回来住的事，就连两人说想要看望她，也被她推说以后再说。
他们都知道孟家夫妻是什么人，段青念这样做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和亲生父母亲近就跟他们疏远。
她只是意识到，她之前所享受的一切都不该是她的了。
她应该回到自己原本的轨迹上去。
而孟一这个女儿也十分让夫妻两人心疼。
她的畏缩，她的胆怯，看在孟家人眼里也许会觉得厌恶和嫌弃，可落在段父段母眼中，便是心疼了。
这个女儿本应该被他们从小金尊玉贵养大，应该像是小公主一样，如今却因为家庭原因，见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
她看人的时候总是安静又乖乖的，段母带她出去逛街的时候，她也总是安安静静的，但是喊爸爸妈妈的时候，眼中又仿佛冒着星光，可见她有多么渴望父母爱她。
孟一学东西也很努力，段家一楼放着一架钢琴，那是段青恩的，之前有一次一家人一起吃饭，段青恩先吃完，来了兴致，索性坐在那弹了一次。
孟一第一次见到他弹钢琴。
后来等到吃过饭，她跟段青恩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悄悄对着他形容，觉得弹钢琴的他像是在发光。
之后段青恩就开始教导孟一弹钢琴了。
她脾气好倒是没什么，就是这个自卑。
那是在家人长期的打压下形成的，一时半会肯定是改不了，就算段父段母将最好的捧在她眼前，她也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但学会弹钢琴之后，在段父段母与段青恩的各种彩虹屁下，孟一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对着他们也都自在了许多。
段青念那边，也没失联，时不时地也会跟段青恩互通一下消息。
比如说她又把熊孩子教训了一顿。
那对夫妻倒是想吓唬她，又被她给吓唬过去了，他们就只会用一些小手段了，比如说趁着她出去兼职，在她床上泼冷水，她就自己把床单丢洗衣机里洗了，洗好了抱着下楼晾。
然后对着楼上大喊：“爸！你怎么喝醉酒了还尿床啊，尿了我一床单！”
之后又不给她做饭，中午她回来，人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没给段青念留一点饭菜。
其实这一点段青念倒是无所谓，她接了翻译兼职，赚到的不是大钱，但日常开销还是没问题的。
不给她吃饭，她就下楼自己买着吃喽。
不过在下去之前，段青念也没忘记拿着扫帚把天花板上的灰扫了扫。
她不稀罕这一顿饭，但这一家人要是诚心恶心她，大不了她恶心回来呗。
孟父孟母快要被段青念折腾疯了。
他们甚至开始想念孟一。
之前孟一还在的时候，好歹还会做家务，出去兼职打工挣的钱也会交给家里，平时照顾弟弟也很精心。
轮到了段青念，孟成才被她一天惹哭几次不说，就连孟父孟母都没少被折腾。
这个段青念完全是个不要脸皮的，反正她心底对孟父孟母没感情，惹急了直接大大咧咧的什么都嚷嚷出来。
他们是打不得，骂不得，让段青念做个家务吧，碗她能给摔一屋子，拖地满地水，就连扫地都能弄的到处是尘土。
而且之前想得好好的，看段家舍不得段青念才把她要回来，结果倒好，段青念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段家一点消息都没有。
倒是有之前住在这边的邻居碰见孟母跟她说看见孟一了，跟着个打扮挺好看的女人在逛街，穿的别提有多好了。
孟母回来酸段青念，说段家早就把她给忘了，有了亲女儿就不要她了。
她是打算让段青念有点危机感，然后顺着他们的意去找段家哭，结果段青念直接呛了回去，说你们不也是有了我就不要孟一了吗？
血浓于水，可见大家都是觉得亲女儿好的。
孟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要是早知道段青念是这样的人，她打死也不会把孟一换走的。
现在好了，法律已经判了下来。
按照华国十二年义务教育的规定，她不光不能像是压榨孟一一样的压榨段青念，还得老老实实看着她继续念高中上学。
最特么要命的是，段青念可不像是孟一那样在乎他们，她可是一不顺心就要闹事的。
走了个听话的孟一，来了个不能伺|候他们，还要他们伺|候的大爷。
孟父孟母现在被段青念折腾的心底早就没有占便宜的心思了。
当然了，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段青念坚定拒绝段父段母来看她，也拒绝了所有段家给的经济支持，让孟家人以为段家是放弃段青念了。
现在好了，人也没了，钱也没了，妥妥的人财两空。
孟家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赶紧让段青念十八岁，然后把这个祖宗赶出去吧。
段青念也差不多想法，十八岁之后孟家也不用再抚养她，她也不用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到监护人。
两边都是相看生厌，倒是在关于十八岁之后赶紧走人这件事上思想十分统一。
在这样的情形下，开学了。
孟一与段青念心情都比较复杂。
不管是变成千金小姐的孟一，还是跌落神坛的段青念，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朋友们解释这件事。
段青念那边还好，段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打了官司，耳朵稍微有点长的人家查一查就能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家的子女当然也会知道。
段青念唯一觉得尴尬的，就是她身份上的变化，之前的那些朋友还会不会像是曾经那样和她玩。
不过她比较光棍，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这种事她都挺过来了，朋友们不搭理她就不搭理她呗。
反正如果会因为身份变化而远离她的都不是真朋友。
趁这个机会看清楚人也挺好的。
孟一这边，她的朋友们都是普通人家，肯定是不会想到放了个假，孟一就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段家小姐了。
而她也有些担心随着自己身份的变化，原本的朋友会不会觉得差距太大而远离。
毕竟之前她们这些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自卑，会下意识避开如段青念这样的有钱人家小姐。
开学前一天，两个女孩都失眠了。
只段青恩睡的不错。
他最近在琢磨着自己开公司，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段父段母心态也都发生了变化，也没像是之前那样非要儿子完成学业再说，都表示了支持。
段青恩本身有资金，身边朋友们家里长辈就是现成的人脉，他是小辈，就算商场刀剑无眼，那些长辈们也看不上他这一点小打小闹，更不会自降身份对他使一些阴招，因此小事业折腾的还算是顺利。
他自然不会告诉父母，他折腾自己的产业就是想要让孟一继承公司。
毕竟孟一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只有父母独有的爱才能让她彻底的安下心来，而段青恩也确实有这个自己开公司的能力。
当然了，在他的小公司还没有变成大公司之前，这个想法还是不好告诉家里人的。
第二日，开学日。
孟一带着两个黑眼圈在闹铃声中起了床，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的坐起来换衣服。
段父段母一向是主张孩子上学自己去就行了，没必要那么娇气，但因为这是孟一来了家里后第一次去上学，两人都决定送她去学校，早早的起来到了花园遛弯。
段青恩依旧在客厅打游戏。
孟一下了楼，对着他乖乖叫了一声：“哥哥早。”
“早啊一一。”
段青恩让出一个位置：“来打游戏。”
“不了，我去练练钢琴。”
经过几天的相处，至少孟一已经学会拒绝家人，而不是像是之前那样，不管自己喜不喜欢，只要段家人给的，她都会接住。
“好啊，我来当听众。”
段青恩还挺高兴的，扔了游戏机起身，坐在了钢琴那边客厅的沙发上，听孟一弹钢琴。
其实孟一才学了几天，也只会弹一些简单的。
比如说一闪一闪亮晶晶这种。
但段青恩就是有种“你弹得再简单我也能把你吹成大师”的本事。
一首比昨天要难一点的钢琴曲顺顺利利弹完了，段青恩立刻鼓掌；“好！！好听！！”
“一一，你进步真明显啊。”
等到孟一脸上带着一股被夸得羞涩红晕坐下了，段青恩继续狂吹彩虹屁：“这首是你第一次弹吧，居然这么顺当，我当初学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厉害。”
“你学的太快了，我都感觉自己没什么东西可教了，我看要不这样，一会我让爸妈给你找个钢琴老师，我们一一这么有天赋，当然要好好学了。”
孟一之前几乎都没被家人夸过，从小到大，她被夸的最多的就是学习方面，只是这些也都是邻居和老师夸的。
但自从来了段家之后，好像她做个什么，段父段母或者段青恩都要夸她。
她心底又是开心，又是有些局促。
毕竟她从小接受的金钱观念，花钱请钢琴老师来教导，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但她是真的喜欢钢琴。
一时之间，她便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们不是还要上学吗。”
“没事，我以前学也是跟着老师学的，放了学回来再学就行了，一会我跟爸妈说一声就好。”
段青恩这显然将请钢琴老师当做小事的态度让孟一彻底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软软的笑，“嗯！谢谢哥哥。”
“没事，跟我客气什么。”
段青恩左右看看，对着孟一招招手：“一一，我跟你商量个事。”
见孟一疑惑的过来了，他这才悄声附到了妹妹耳边，“你和念念不是一个班吗？你知道你们班上的周荣吗？”
一听到悄悄暗恋男生的名字，孟一精神就是一震，身体也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虽然知道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段青恩更加不可能知道她暗恋周荣，但这个紧张情绪却是无法避免的。
“咳……我，知道啊，他是我们班长，成绩很好。”
孟一结结巴巴说完了，又加了一句：“但是我和他不熟！”
“不熟啊，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着点，我跟你说，他是念念男朋友，我捉摸着，现在念念也不是段家的人了，这小子别再是个嫌贫爱富的。”
孟一呆住了。
“他……他是念念男朋友？我从来没听他们说起过啊。”
“你们还是学生，早恋本来就不好，怎么可能大大咧咧的直接说出来，我也是自己查出来的，反正吧，都是小孩子，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界就好，也没告诉别人。”
段青恩往沙发上一靠：“还有你一一，你要是真的喜欢谁，或者和谁交往了，哥哥绝对不会拦着你，但是你这个成绩绝对不能受影响，知道吗？”
孟一神情恍惚。
到底是暗恋了很久的人，在她心底，周荣那就是男神级别的人物。
之前她一直觉得男神单身，心底还有点希冀，只是因为她一向自卑，又怕老师家长，没敢表达心意。
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七想八想的时候还在琢磨着，现在她也学会了弹钢琴，爸爸妈妈也疼她，应该也有点底气了。
要是她跟周荣告白，说不定他会答应。
结果现在知道原来他早就和段青念秘密交往了。
孟一那颗喜欢着周荣的少女心，立刻一片一片的碎成了渣。
她本来就是个很有道德底线的人，人家有女朋友了她肯定是不敢再想什么的，更何况这还是段青念。
本来她就对段青念有种负罪感，现在一知道周荣是段青念男朋友，孟一更是立刻就打消了原本想告白的想法。
段家和爸爸妈妈哥哥还能说是本来就属于她的，要是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去跟段青念抢周荣，那段青念会怎么想。
孟一想想就一阵后怕。
她心情复杂的点头；“我会看着他点的。”
段青恩摸了摸她的头：“今天开学日，估计也只是发发新书，开个班会什么的，等到放学了，我们回来弹钢琴。”
“好！！”
说起喜欢的钢琴，孟一身上的复杂情绪扫空了一半。
要不怎么说有兴趣爱好的人更加阳光耀眼一些，自从孟一喜欢上弹钢琴，以前很多纠结的事她都能轻松放开了。
吃过饭，一家人便上了车。
学校不让车进去，段青恩与孟一就都在门口下车，结伴进了学校。
他们在教学楼分别，孟一回到班级，看见段青念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了。
她有些尴尬的停住，倒是段青念看上去心情不错，看见孟一了还抬头跟她打了声招呼。
段青念心情不错是有原因的。
她的事好友圈的确是都知道了，但她的朋友们却没一个远离的，而还像是以前那样围着她说话，劝她想开点。
现在日子过得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照常吃一日三餐，照常早起早睡，照常上学，偶尔还能欺负一下熊孩子熊父母。
当将回归自我家庭，改成“在走大运了十六年后回归正常生活”后，段青念自我感觉适应良好。
当然了，这段经历对她还是有影响的。
她开始努力看书了。
毕竟作为一个穷人家的女儿，父母也不喜欢她，恨不得她一到十八岁就滚蛋，她除了在念书上面努力能改变命运，其他的都费时又费力。
班级里也有一些人知道段青念与孟一之间的事，孟一一进来，他们就在悄悄看两人。
这里到底是学校，大家都要脸，看也只是偷偷的看。
段青念倒是觉得没什么。
反正她又没做亏心事，只不过是换了个身份而已，就算是换了身份，她不还是她自己吗。
孟一却觉得有些拘谨，她小心的对着段青念笑笑，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师来的时候，果然是照常发新书开班会。
她叫了一些学生帮忙搬书，巧的是，孟一和段青念都在里面。
孟一老老实实的搬书，没再想别的，她抱着一摞书回来，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周荣迎面过来，脸上神情顿了顿，连忙往旁边让了让避开。
周荣却直接迎了上来，笑着对孟一道：“你搬了这么多拿得动吗？我帮你吧。”
“不用了，谢谢。”
心里记着这是段青念男朋友，孟一立刻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的避让开了。
然而周荣就像是没看见她那避之不及的态度一样，继续笑着道：“老师今天说换座位，我跟老师说想跟你坐在一起，毕竟你成绩比我好一些，也能带带我。”
“我不是一直和陈家和坐吗？”
要是以前听到自己能和周荣同桌，孟一能高兴的在心底飞起小人。
但现在，她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陈家和成绩一直不稳定，我还是挨着他坐，带带他比较好。”
“那个，我先上去了。”
“等等！”
周荣叫住了她，在同龄人中也算得上是帅气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些欲言又止来。
孟一：“？？？”
她怎么觉得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刚搬书过来，走到拐角看到这一幕的段青念望着周荣脸上的神情，慢慢皱起了眉。
周荣：“一一，其实我找老师说想跟你坐在一起，不是为了提高成绩，是因为我喜欢你。”
孟一：“……”
她震惊的看着面前曾经暗恋过的人，“你喜欢我？？？”
“对，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说，其实我……”
“你这人怎么这样！”
孟一很少发火，但这次，她真的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你明明是念念男朋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你跟我说你喜欢我？你让我当小三？？”
没想到自己喜欢的男神竟然是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人，孟一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她抱着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见周荣还要张嘴说话，左右看看，恨恨的抱着书一脚踩在了他鞋上。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渣男！”
孟一带着自己碎成粉末的少女心，抱着书愤怒的上楼了。
今天她开学，段母特地给她精挑细选了一款小皮鞋，穿在脚上舒服又好看，就是跟有点高，不过踩着走路也很稳当。
可想而知，当高跟鞋踩在周荣脚上时，他感受到了怎么样的剧痛。
“嗷嗷嗷……”
周荣疼的想弯下腰，但手上抱着书也弯不了腰，只能这么抱着书在原地打转。
这孟一怎么回事，不答应就不答应，居然还踩他脚。
那段青念占了她段家大小姐身份这么多年，她脑子坏掉了，居然帮段青念骂他渣男。
正转着圈，段青念抱着书出现在了他面前。
周荣本来也年纪不大，刚刚心里还念叨着，一眨眼就见着段青念出现在自己眼前，顿时一阵心虚。
但见段青念还在冲自己笑的甜甜的，看样子也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他心里就放松了下来。
“念念，你搬这么多书累不累啊。”
段青念笑的甜滋滋的：“有点累，你帮我搬一些吧。”
“好啊。”
周荣虽然在知道段家真正大小姐是孟一后，就想要追求孟一，但段青念长得还是很好看的，他还想占占便宜，也没立刻分手。
更何况现在孟一显然不愿意被他追求，丢了西瓜，芝麻当然要抓在手心里了。
然后他就看着段青念甜甜笑着将手上那一摞书原本摞在了自己手上。
这一摞书本来就很沉了，再加上一摞，周荣手一软差点没撑住摔在地上。
“这也太多了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着腾出手的段青念慢腾腾把遮住他脸的书拿了下来。
――啪！
她打了他左边脸一巴掌。
周荣懵了：“你打我？！！”
“怎么？你不该打吗？！”
段青念冷笑一声，伸出手又是一下。
――啪！
周荣右边脸也挨了一下。
偏偏他抱着书，连挡都没机会。
给了他左右脸一巴掌了，段青念感觉爽多了，下巴一抬，脚下狠狠又冲着周荣刚才被孟一踩到的脚来了一下。
“嗷！！！”
她是对着周荣脚指头去的，十指连心，周荣差点没疼的哭出来。
段青念又是一脚，见周荣弯腰哀嚎手上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这才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手上那少少的书转身上楼。
走了两节楼梯，她又回头：
“呸！！死渣男！”

真假千金的哥哥（5）
段青念刚上了楼梯, 就见孟一一脸尴尬的看着自己。
显然她就像是段青念一样，直接看了个全程。
“没事了。”
段青念毫不客气的上前, 将孟一手里的书分了一些到自己手里, 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我也是看他帅才和他在一起的, 没想到他这么渣，之前哄我，现在又哄你。”
见她没有怪自己的意思, 孟一也放松了下来。
想到之前自己居然还喜欢周荣这样的人, 她心里就一阵反胃。
脾气好不代表她没脾气，周荣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她一回到段家，他就来告白。
把她当成踏板吗？！
孟一也愤愤的：“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大猪蹄子我跟你说。”段青念见她附和自己，冷哼一声：“之前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总想着让我晚上跟他一起出去，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呢，要不是我机智, 觉得晚上跟男生出去不好, 现在都不知道被他占多少便宜了。”
孟一点头：“他怎么想的, 我们可是一个班的，要是我真的答应他了，他就不怕你发现吗？”
段青念还真认真想了想。
“不好说，他这人, 嘴特能说, 之前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嘴巴又甜, 才跟他在一起的。”
“你想，我们俩现在是这个情况，要是他跟我说是你跟他告白的，我会问你吗？我肯定不会啊，那到时候，就是我们俩结仇，他坐享渔翁之利了。”
孟一心底周荣的男神形象彻底粉碎了。
从此，这个帅气，英俊，成绩好的男神，在她眼里就是一个花|心，试图脚踏两条船，撒谎成性的大猪蹄子了。
她想想心底还是愤愤的。
从不发脾气的人发起火来，那也是很难熄灭的：“我得跟老师说说，我可不想和他坐一个座位。”
“简单，你直接去跟老师说他跟你告白，你怕影响成绩不想早恋，老师绝对把你分开，而且位置离的要多远有多远。”
孟一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她高兴的点点头：“谢谢你啊念念。”
“没事，我还得谢你帮我踢了那渣男一脚呢。”
两个小姑娘抱着书高高兴兴上了楼梯进走廊了。
另一边的段青恩也在抱着书。
不过因为教学楼不是一栋，他也就只站在楼梯上远远看了一下。
有同学过来，见他站在那望着对面楼下方不动，好奇的瞄了瞄，见是一个学生正在蹲下身捡书，也没什么可看的，问了一句：“青恩，你在看什么啊？”
“哦，刚才有头猪好像被打了两耳光，我就瞄一眼。”
“猪？哪里来的猪？”
同学奇怪的扫视了一圈，“你是不是大白天说梦话，这是学校，怎么可能有猪。”
段青恩言辞凿凿：“怎么没有，我就看到了。”
“你怕是学傻了，是不是知道高三任务重，所以提前傻一傻。”同学还以为段青恩是在逗自己，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抱着书道：“进教室吧，不然老班又要磨磨唧唧了。”
“不就是升了个高三吗？跟打仗一样，才开学第一天，就说的好像明天就要高考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每一时每一刻都要学习一样。”
“高考嘛，老师重视很正常。”
远远看着周荣把书捡起来一瘸一拐的上楼了，段青恩这才抱着书转身：“走吧，回教室。”
刚开学第一天，发书，班主任讲话，开班会，各种事都砸了过来。
段青恩一直等到了放学，才能跟他的两个妹妹联系一下感情。
他先给孟一发了条微信：一会一起吃火锅吗？
孟一回复的很快：好啊，叫上念念吧。
段青恩又发了个微信给段青念：一会一起吃火锅？
段青念：你叫一一没？不叫她我不去。
果然，这俩丫头才一起上学上了半天，关系就突飞猛进了。
段青恩一点都不意外。
段青念性子比较冲，孟一又软和，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在某种事情上，她们又是相像的。
这样的两个人，就算是关系好不起来，在已经有了他做中和的情况下，也绝对不会互相针对。
一旁的同学见段青恩莫名其妙就笑起来了，还有点奇怪；“青恩，你笑什么？”
“我笑当然是有好事了。”
段青恩笑容不变，笑眯眯的看着这位同学：“我记得你家里对你挺大方的吧，每个月都给你不少零用钱。”
“别提了，他们给钱是大方，我的妈呀，给我请了三个补习老师，早中晚，哪个点补习老师都在，我倒是有钱，上哪里花去啊。”
“我给你指条明路。”
段青恩：“这样，我捣鼓了一个公司，你给我入点股份，当启动资金，行不行？”
同学愣了：“啥玩意啊你就捣鼓公司，老段，你醒醒，你才十八岁，上高三，马上要高考，你瞎折腾这些，不怕你爸妈打断你的腿啊。”
“你当我爸妈是你爸妈啊，他们还挺支持我的，就是我觉得这个公司是我自己开的，就没要家里的钱，我说，反正你拿着那些钱也没用，就入我公司股份吧，我给你算便宜点，到时候你每个月什么都不干就能拿分红。”
这位同学可以说是他们这些富二代圈子里最为倒霉的了。
比起段青恩那对他又好又大方，让他财务自由也允许他分配时间的爸妈。
同学就不一样了。
他爸妈都是各自有自己事业的，两边不同公司，偏偏又只有他一个独生子，到时候两个公司他都得照看着。
两人也没有再要一个孩子的打算，于是同学就倒霉了。
从小他就被按着学学学，他爸妈倒是真的爱这个儿子，也对他特别大方，要什么给什么，每个月零花钱就是很多钱。
但问题是，他压根没时间花啊。
也就好在他性子一向乐观豁达了，不然换成个心思脆弱的，在爸妈这样的高压政策下，不崩溃才怪。
也正是因为他这个人比较盲目乐观，所以他还有个特点，好哄。
比如说现在，段青恩跟他也不过就是在一个圈子里，又是同班同学，说了两句想要让他入股，他就心动了。
“也好啊，那我回家就转给你，反正这些钱我拿在手上也没什么用。”
同学答应了，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你为什么找我啊？你不是一堆朋友吗？他们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我有钱啊。”
“这不是你爸妈都疼你吗？还有你舅舅，那关系也特大，你说，儿子侄子的事业，他们能不支持吗？”段青恩也没瞒着他，一脸咱哥俩好的表情拍了拍同学肩膀。
“我这公司倒是起步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也知道，阎王好说，小鬼难缠，我们是学生，总不能天天折腾这个折腾那个，我一个人的分量也不太够，不过加上你就不一样了，咱哥俩双剑合璧，稳稳地妥妥的。”
同学茫然的点了点头，点完了，又反应了过来：“合着你不是想要我的钱，是想要我身后的关系啊！”
“诶，别这样嘛，你现在入股是你赚了，以后等到公司上市，你就是躺着挣钱了。”
同学倒是不生气，只是对赚钱之说也不怎么信。
反正他也不缺钱，毕竟他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接手两家庞大的公司。
“得了吧，反正你折腾吧，我现在是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些可恶的金钱我没有兴趣。”
又拉了一笔资金，顺带扩展了一下公司人脉，段青恩心情不错。
收拾了一下书包，他就先去对面楼下等着了。
先下来的是段青念，见段青恩站在这，上前叫了一声：“哥。”
“一一今天值日，估计要一会。”
段青恩瞥了一眼跟在段青念后面下来的周荣，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柔声道：“那你先去奶茶店，我等一下一一，她不知道位置。”
“好啊。”
段青念背着书包要走，又被段青恩叫住，“你和一一相处的还好吧？”
“很好啊，她人真的蛮好的。”
“那就好。”
段青恩笑着点头：“哥哥最喜欢你了，去吧。”
段青念高高兴兴走了。
段青恩又瞥了一眼做贼心虚躲起来的周荣，就当没发现。
过了一会，孟一下来了，见到段青恩了，高兴的迎了上去：“哥哥。”
“一一，今天过得还好吗？”
“很好啊，哥我跟你说，念念真的好厉害，她画画真的特别好，还画了个我，一会我给你看。”
段青恩笑眯眯的，脸不红心不跳说着甜言蜜语：“这么厉害啊，不过哥哥最喜欢的还是一一。”
孟一听了，更加开心了。
兄妹两个高高兴兴的往前走着，段青恩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周荣果然慌慌张张的躲了起来。
他也没戳穿，就这么假装不知道的带着孟一到了学校附近的火锅店。
刚进去，段青念就对着他们打招呼。
三人正坐下还没开点，段青恩说要去厕所，只剩下两个女孩时，一直跟着的周荣就进来了。
他也没去看段青念，直奔孟一：“一一，你被骗了，你那个哥哥根本不是真心疼你，他之前才说最喜欢段青念。”
段青念心一跳，怕孟一觉察出来，连忙道：“胡说，他根本没说过，撒谎精！”
“我亲耳听到的，他还说最喜欢一一，压根就是骗人的。”
孟一心也快速跳了起来，她看都不敢看段青念一眼，连忙急吼吼的反驳：“没有，哥哥没有这么说过！”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见对方好像没怀疑，都松了口气。
段青念：“我就说他大猪蹄子吧，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孟一：“对，这什么人啊。”
原本想着趁孟一没有融入段家，借着这件事安慰她，再顺带给段青念孟一之间画一条三八线的周荣：“？？？”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信我啊！！”
然而两人都没什么表示，段青念直接招手：“服务员，这个人骚扰我们。”
服务员连忙过来：“同学，麻烦你换个位置好吗？”
周荣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我说的是真的啊，我亲耳听到的！”
段青恩恰好出来。
周荣一见到他就怂了，孟一愤愤瞪了他一眼，“哥哥，他刚才说你说……”
巴拉巴拉，她说完了。
段青恩满脸疑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两边哄这种事我做不出来的，那不是渣男吗？”
说起渣男，两个姑娘仇恨的视线就又落在了满脸草泥马的周荣脸上。
“渣男！”
“死渣男！！”

真假千金的哥哥（6）
对于段青恩来说, 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
毕竟对于孟一和段青念来说，两人都对对方有点心虚, 也都十分担心对方会知晓“爸爸妈妈哥哥最爱我”这个事实。
如果说换成别人这么跟她们说, 她们说不定还要心有疑虑。
可是换成在两人心中都是脚踏两条船说话像放屁的大猪蹄子周荣……
反正现在两个姑娘更加确信周荣是个大猪蹄子了。
等到服务员把人给赶出去了, 她们继续一边心虚，一边同仇敌忾；
“我估计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然后想要趁着我难受再趁虚而入。”
孟一之前就跟段青念一起讨论过周荣这个人, 现在也开始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段青念点头表示赞同：“对, 之前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我成绩不好, 老班总在批我，他就跟我一起骂老班，明明老班对他态度还蛮好的，那个时候我傻，觉得他是心疼我, 然后就跟他在一起了。”
“套路, 都是套路。”
段青恩插话：“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大, 我不是说你们不能有喜欢的人，但是吧，这个看人的眼光要精准一点，就像是这次的周荣,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刚好坐在一起, 关系也不差，能对个口供, 他说不定还真的能把一一哄去了。”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之前还觉得他是喜欢我，结果我们身份一换他就去追你，什么破玩意，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孟一也是一脸的愤愤。
如果周荣在她心中只是个普通同学的话那倒是还好，可问题是曾经她暗恋周荣。
暗恋了那么久，把这个人当做男神。
结果心目中的牡丹花居然变成了狗尾巴草。
这个恶心啊。
“渣男！”她忍不住又骂。
段青念也跟着：“死渣男！”
“还想污蔑哥哥。”
“就是，也不看看他什么人品，哥哥又是什么人品。”
“以后见他一次，就呸他一次。”
“我也是，见他一次呸他一次！”
两个姑娘有了共同的骂人目标，感情仿佛又得到了升华，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火锅。
一边吃火锅，一边聊起了天。
段青念也没避着孟一，直接跟两人将自己的对未来的计划说了出来。
其实挺简单的，好好学习，顺便兼职。
“之前我想的是直接做翻译就能赚不少钱，但是在网上做兼职的话不能直面对人，历练也是历练不到的，我琢磨着等到星期六星期天的时候可以直接现场做兼职，还能学习一下。”
段青恩也没提出要给她钱财上帮助什么的，“你才十六岁，人家能收你吗？”
“所以我只找熟人啊，熟人好说话也好办事，而且我化个妆也还好，别人要是问就说我是娃娃脸，反正专业技术过硬就可以。”
段青念吃着娃娃菜，脸上倒是没有对需要自己努力挣钱的难过，相反满满都是动力。
孟一有些羡慕的看着她：“我之前有想过做翻译，但是我见了人就觉得别扭，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后来就没敢去。”
“这有什么的，要不这样，你腾个时间跟着我，然后我们一块去，这对学习也有好处，可以练习一下口语什么的。”
段青恩也赞同；“一一你想去就去吧，以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是要进家里公司的，现在先锻炼一下，也免得以后进了公司被人糊弄。”
“对。”
段青念点头：“公司里的那些啊，都是老油条，你以后刚开始可能还要去基层锻炼，但是以后肯定是要坐在高位上的，到时候不知道底下内情的话，是要被糊弄的，然后出了个什么事，他们能辞职跑路，你待得可是自家公司。”
孟一认真的点头。
其实之前段父段母也跟她谈了，他们希望她以后可以直接进自家公司。
孟一对这个倒是不排斥，反而还挺期待的，就是她性子太软，有些担心压不住。
之前当一个普通人家女孩的时候，性子软就性子软了，反正工作肯定也基本都是给别人打工。
出了社会顶多被人欺负，可要是在自家公司上班还性子软，不会拒绝人，惹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孟一眼中坚定神色一闪而过，重重的点头：“好，我就跟着念念一起去兼职。”
吃过火锅了，段青恩送她们回去。
然后自己去看办公室场地。
办公室当然要选大的，豪华的，最好是在那种专业的给公司租单层的地方。
毕竟公司开了，还是要招人的。
招人不光是公司看来面试的员工，还是员工看公司。
这种地方更加容易吸引优质员工过来。
当然了，这个小钱钱肯定也更多。
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大少爷，段青恩绝对不缺钱。
他这次要搞的还是硬科技。
这款硬科技在当下这个星球来说显得太过高端了，偶尔也会让人觉得没什么卵用。
但如果融合在一起，还是很棒棒的。
融合在一起，做成一个软件。
里面的内容各式各样，只要接入自己的电脑系统，就可以直接进行系统杀毒，自从调借监控。
最黑科技的，就是它能够将原本坏掉的数据，截取下还活着的数据出来。
就比如说用手机拍一段视频，如果这个视频损坏了，那就打不开。
但用这款软件，却可以截取下来还存活的部分。
看上去好像是没有什么卵用的。
但是段青恩机智的想到了怎么推出这款软件。
广告词都想好了：
你！还在担心伴侣在外出|轨吗！
你！还在害怕伴侣会跟异性暧|昧吗！
安装我们的软件，给你进行全方位的清扫，所有痕迹，统统找出来。
一款强大的抓小三软件，你值得拥有。
这个广告词在他带给同学看后惨遭毙命。
同学可不想以后人家说起来这家公司他也有份时来上一句：诶对，就是那个专业抓小三的公司。
要知道，越是有钱人家，在外面养女人养男人的越是多。
就他和段青恩共同要叫叔叔伯伯的这些人，也绝对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
万一家里的红旗拿着他们研发的软件去抓小三，那他们还怎么混下去。
于是这位同学给这个软件起了个新名字。
痕迹软件。
普通人用的话，可以用这个软件来恢复手机数据，也可以用防止突然断电数据没保存，之前心血全部白费等等。
而商用的话，这款软件可以自动给监控排序，并且找出曾经毁坏但能抓取到的片段，分列出来给使用者，由使用者来决定是否彻底删除或者是修复。
而且这款软件还是智能的。
它带有自动分辨内容的功能。
假设说，天眼系统。
在一条街道上，有个劫匪正在逃亡，警|察们想要抓到他或者是找到他的逃亡路线就必须挨个的排查监控，然后再人工用眼睛看。
这样的话肯定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而且万一排查监控的警|察没看清楚，很有可能将人放走。
但是只要用这款软件连接上数据库，然后再把劫匪照片发送过去，它就可以自动找出所有有关于劫匪的监控。
其中不光是包括了劫匪的脸，还会有穿着劫匪衣服，劫匪手上工具，发型等等等等。
而且它还会分辨监控里的人物动作。
比如说火车站的监控，有小偷偷前方站着的女士东西，他会小心的划破对方的包包，再从包包里面拿东西。
女士肯定是发现不了的，小偷也会注意站位，不让附近的人可以看到自己动作，但监控可以拍到。
一旦检测到“这个人在用某种锋利工具对另一个人的私人用品进行毁坏”后，便会立刻将画面传送到警务室。
还有那些人贩子，现在到处都是天眼系统，但不会24小时都有人在监控，所以一般人贩子抓了小孩子后，都是由家长报警，再由警方查看天眼，最后通过人力来找出抱走孩子的人贩子长相穿着。
但人贩子既然是人贩子，肯定是知道自己做的是犯法事的，如果是个经验丰富的，还会伪装自己。
比如戴个帽子啊，围巾啊什么的，这样即使有天眼系统，想要把孩子追回来也十分难。
但这个软件系统却可以通过智能来进行各种判断。
比如说之前一个孩子是跟着母亲的，母亲牵着他的手一直走到了监控范围，那么软件系统便会将他们的关系评判为亲人。
而之后母亲在与人说话时没有注意，小孩子自己走到了一边，监控下，一个男人抱起孩子，没有左右环顾查看家长在哪里，也没有求助工作人员，而是抱着孩子走向外面。
如果原本活泼的孩子到了他怀中突然一动不动，或者大哭不止，系统便会直接将这一段视频自动截取发送到链接该监控的保卫室。
虽然可能会误伤到普通路人，但等到软件找出来，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再人工去分辨的话，就要方便很多了。
而且因为系统是24小时工作，又会在十分钟内处理清楚，再配合上到处都有的天眼系统，这个时候及时出警抓捕的话，也会避免人贩子带着孩子消失在人海里。
当然了，这种的话，就太过涉及**了。
如果要发起，肯定还是要跟上面打声招呼，等到上面各种检测完了，确定这个软件系统有自己的防护功能，不会被某种犯罪分子攻破反而对社会造成危险后，才会允许贩卖使用。
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段青恩找的这位同学，他的舅舅，就有这方面的关系。
同学对此表示白眼。
他就知道，段青恩肯定是有备而来。
不然那么多的人，大家都有钱，段父段母又支持儿子创业，为什么段青恩要找他。
当然了，作为软件的发起公司。
如此吊炸天的软件，如果不收费，那将毫无意义。
前期为了推广，一些功能还是可以免费的，比如那些安装在私人手机里和私人电脑里的。
这些可以免费。
但是如果是商家用的话，比如说排查监控，就拿酒店来说，假设一天一个监控，一个酒店至少要装二十个以上，每天就是24小时，有二十个二十四小时的监控，排查起来当然需要大量的人力，有了这个智能软件系统就没问题了。
他们这个软件替商家省了这么多钱，当然要收费。
警方那边，就不收费了。
毕竟这也算是警民合作嘛，而且如果这个软件系统能帮助警方破案的话，也算是做好事了。
他们不收钱，但他们可以让警方免费打广告啊。
反正他们是不会吃亏就对了。
虽然同学对于段青恩套路自己表达了不满，但是作为从小被培养的继承人，他还是看出了这个项目的良好前景的。
只要别人攻克不了他们的核心技术，那么他们就是独自吃下了这一款市场的大蛋糕。
就好像某个支付软件一样，在此之前国人都是用现金，但有了手机支付之后，大家发现将钱存在手机里又安全又方便，一传十十传百。
到了现在，基本上年轻人出门都是用支付软件来支付了，出门旅游不带钱也变成了常态。
虽然还有一个支付系统同样和它一起提起，但可以说，两者基本上是垄断了这个手机支付市场。
这个时候就算是市面上再次出现一个支付软件，早就习惯了这两个支付软件的年轻人也不会想着用新的的。
这就是垄断的力量。
而现在，段青恩手上的这一项技术，完全可以说是垄断了整个市场。
前提是他能成功上市。
看见了真东西，原本只是想意思意思支持一下的同学起了兴致，就算是他父母那边都能给他大把的钱，但这哪里有自己创业来的刺激。
而且就算是他毕业之后成功接手公司了，就算是他能够把父母的公司发扬光大了，人家说起来肯定也是：
要是我有这么好的爸妈我也可以。
要不是他爸妈给他这么大的权利他怎么可能行。
这就叫做有其父（母）必有其子。
反正他的荣誉绝对都会被说成靠父母给的就是了，虽然的确是这样吧。
现在看见了自己创业的希望，同学还是很高兴的。
虽然嘴上还是对着段青恩嘀咕着“你丫就是在套路我”，也还是乐颠颠的回去找舅舅说这个事去了。
他们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如段青恩他们这么大的孩子，就是同学舅舅看着长大，也算是他的小辈。
小辈，尤其是亲侄子来找着帮忙了，当然也是要帮的。
于是，在开学两个月后，这款软件正式被用在了警务系统中。
不过每一个地区的警务系统都不一样，而且这位同学舅舅也不是能哪个地区都有人脉，于是只为他们连到了A城的警务系统。
光是A城也不错了，毕竟A城人口本来就多，再加上又是一个繁荣的城市，不少的外地人还要来这里打工，亦或者是买房子。
每天的犯罪率也和其他城市差不多。
在确认警务系统已经开始连接上他们的痕迹系统软件开始工作后，段青恩之前撒出去的钞票带来的员工们也正式开始备战。
在高三学生们全面准备应对高考的时候，网络上开始出现了一个新的话题。
【#A城警方这破案效率也太高了吧#】
点进去一看，全部都是一些在A城遇到各种事情，又被警方迅速解决的。
第一个热门就是一个游客。
因为这位游客是被采访了，所以出现的是她的视频。
视频一开始就是她在说：“我和我老公带着宝宝出来玩，定下酒店之后就立刻出发了，本来玩的好好的，宝宝也很开心，顺顺利订机票决定回家，结果没想到飞机晚点，收到通知的时候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五个小时。”
“我们就想着，反正是出来旅游的，东西带的也不多，就带着宝宝再去附近餐厅好好吃一顿饭，结果路上的时候，宝宝就给走丢了，当时很多好心人帮忙找，也报了警，差不多找了十分钟吧，就有警车开过来了，警|察下来的时候还抱着宝宝，我当时……我当时就哭了。”
这位母亲想起来还觉得后怕，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当时警|察说，宝宝是碰上人贩子了，当时我跟我老公在看地图，人贩子故意拿了颜色鲜艳的小鸭子放在地上，宝宝就跟着走了，那是机场，到处都是人，宝宝一走到人群里，我们就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孩子了，人贩子就是趁这个机会把他抱起来离开的。”
视频里又传来记者的声音：“那您有询问过，警方是怎么在人贩子抱走孩子的情况下，如此快速的将孩子带回来，并且还能迅速找到您的位置，将您的孩子交给您吗？”
“我当时光顾着哭了，还是我老公在感谢他们的时候问的，说是他们警务系统连了一个叫痕迹的软件系统，可以自动排查各种犯罪行为。”
母亲擦了擦眼泪，脸上带着后怕的道；“当时那个软件检测出了人贩子和我家宝宝没有亲属关系，就立刻把监控传到了本地公安局，再由专业的公安人员快速分析，确定的确是人贩子之后，又立刻通过这个软件锁定人贩子的位置，通知附近警方实施抓捕。”
“也好在他没跑出多远，附近正好有警车在巡逻，收到他们那个警务系统传来的照片之后就把人给抓住了，然后又得到我们的定位，这才能在十分钟之内把孩子给我们送过来。”
说完了，她脸上的眼泪也流了满脸；“我和我老公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是他没找回来，我们这个家就算是完了，真的谢谢A城警方，谢谢你们这么快能帮我们找到孩子，真的谢谢。”
关于她的画面结束了，之后就是这个记者进入镜头总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再往下也是各式各样的微博。
【我下夜班回家的时候碰上抢劫的，当时吓得不行，什么都不敢想，也没敢反抗，把身上的钱和手机交给那个人之后他就跑了，我没手机也报不了警，结果没想到没过十五分钟，警|察就找到我了，把我的钱和手机都还给了我，我当时就在想这是什么神仙速度啊，没想到是接了这么神仙的系统。】
【我那天是等地铁的时候碰见小偷了，还没等到地铁，小偷就被抓了，工作人员把东西还给我的时候我都没想到自己手机被偷了，真的感激他们，一个手机几千块，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我倒是没碰见过什么事，但是听我妈说楼下婆婆也是摔倒了，压根爬不起来，后来整个人都昏迷了，那地偏，也没人路过，要不是那个痕迹软件自动检测出她需要帮助，附近警方赶到把人送到了医院，说不定现在人已经没了，毕竟是老人家，摔一跤都很危险的】
【之前一直觉得，警|察是在你有了危险后帮你找到凶手，你有了困难后帮你解决困难，原来警|察还可以提前帮你躲过危险，避开困难，感恩A城警方{红心}】
A城到底地方大，痕迹软件又的确是起了效，再加上现在几乎人人都有手机，碰见什么事了不是发个微博就是发个朋友圈空间，要不也要跟其他人唠唠嗑。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再加上段青恩买了热搜，关于这个痕迹软件也就传到了其他城市的市民耳中。
趋利避害那是人的本能。
被小偷偷东西啊，抢劫啊这些倒是还好，不过就是损失一点财物。
但是那个能够自动分辨人贩子，并且快速通知附近警方将孩子救回来的功能实在是太让人惊艳了。
这年头，谁家还没有个孩子。
就算是自家没孩子，亲戚家也有。
要是他们城市也安装上这个叫做痕迹的软件系统，那小孩子出门也就放心多了。
损失点财物，也就心情不好一点。
如果丢了孩子找不回来，那可就是毁了这一家人和这个孩子的一辈子啊。
就算没有孩子的，还有别的啊。
比如说出门被车撞，车跑了，这个时候周围要是再没有其他车和人经过，失血过多的话，恐怕就要从重伤变成死亡了。
再或者，有小孩子总是不信邪，喜欢在公园玩水，万一溺水附近人没发现或者没有附近人，这个时候有监控拍到的话，那可就是一条人命啊。
大人们对于自己的人生安全还好，但对于想要保护小孩子的心却是越来越多的。
一时间，许多人纷纷@本地警方，要求他们也学习A城警方，安装这个逆天软件，连接上天眼，以方便能够快速保护市民，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惨剧。
A城警方这次可算是出了一次大大的风头。
不光出了风头，还得到了上面的表彰。
并且被网路上自发评为了【全国最让人有安全感的城市】。
这个面子可就太大了。
那可是在全国都露脸的事啊。
表彰！！必须表彰！！
不光是A层自己嗨，最高城的领导，也在一次采访中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大致意思是说，如今祖国越来越好了，曾经我们刚刚建国的时候，还会想着要怎么才能填饱肚子，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开始致力于要如何让百姓们更加有安全感了。
这方面，A城做的就很好。
太好了！
能够在国人遇到事之后，第一时间打击罪犯，救助市民，并且时间都保持在了半个小时内，这样的速度，完全可以放眼整个国际都是只有华国独一份的。
其他的城市也可以向A城学习，争取让整个华国，都变成绝对安全感的国家！
这可是最高领导啊！
最高领导的表扬啊！
当天A城市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里面同样也是表彰，只不过表彰他的对象，正是白天上过电视的那位。
挂了电话，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功从天上来。
这就是啊！！
他只不过是想着反正也是不要钱，能够减少一点犯罪率也是挺好的，这才同意安装痕迹软件系统。
没想到啊！！
这居然还是个厉害玩意！
最上面的领导都这么高兴了，底下的基层领导们更是高兴的跟过年一样。
毕竟能够在全国露脸，并且得了个“第一”，这简直荣誉太大了。
A城领导班子们现在是走到哪里都挺胸抬头的，硬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段青恩那边，他的公司也得到了采访。
作为董事长，因为还是学生这个争议的身份，他没有出面，而是让自己挖来的总经理去应对。
这位总经理也算是个厉害人物，虽然没有打工皇帝的名号，也有打工皇帝的实力，只不过遇人不淑，帮人把公司给搞起来了，对方就把他给踹了。
段青恩四处寻摸人的时候，段父见儿子这么认真，就把此人推荐给了他。
本来他也只是试试看，这个人之前遭到了卸磨杀驴，现在再找下家的时候，也多了个要求。
他的年薪可以少，但他必须要公司股份。
换句话来说，如果别人的公司他看不上，不想要股份的话，也是绝对不会来入职的。
段父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段青恩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孩子，虽然他成绩好，但开公司这种事，怎么能是一个小孩子搞的定的。
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结果，这位打工皇帝还真的看上这个小打小闹的小公司了。
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当然情商不错。
在记者来采访的时候，他就说了：
关于这个痕迹软件系统安装给警方是免费这件事，跟警方是公家完全没关系，他们愿意免费，纯粹是觉得警方已经很努力了。
打击犯罪方面，即使没有痕迹系统，A城警方也是一向出警快速，就比如说五年前，他家里被小偷光顾，24小时不到，警方就把人给抓了。
所以大家不要一味地吹嘘痕迹系统，也不要说什么功劳都在痕迹系统上。
系统它只是一个系统，它就算是再怎么智能，它也不会思考，它只能大略的找出一些嫌疑画面，真正的分辨还是要靠警方人工分辨的。
而且真正做事的一直都是警方，什么网上传的，把被人贩子抱走的小孩子救回来啊，将摔倒了没人发现的老人送到医院啊，还有什么抓住小偷把东西还给失主啊。
做这些的都是警务人员在做的，痕迹系统只是起到了一个辅助的作用，如果没有这些兢兢业业，不怕苦不怕累的警务人员，痕迹系统就算是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呢。
在这里，也给我们痕迹系统打个广告，它不光是可以用在抓犯人身上，普通的酒店啊什么的，它也可以用，功能还有很多哟。
记者问：“那请问之后痕迹系统还是会免费吗？”
“免费它也是分人的，比如说你，你私人想要恢复数据，于是你下载了我们这个软件，把系统安装在了自己手机里，这个我们是不收费的。”
“还有就是警方这种，打击犯罪的，我们也是不收费的，毕竟我们是华国人，想要看到自己的国家变得更好，如果我们跟警方收费，那他们不是又多了一项开支吗？所以不管是A城，还是其他城，只要是华国的城市，只要是华国的警务系统想要安装痕迹，我们都不收费，不光不收费，还有专人安装，毕竟我们也想为国家做一点贡献嘛。”
“这个主要收费的，是什么呢？是那种酒店啊，还有什么游乐场啊，就是那种对大家收费的，这样的我们收费，毕竟我们是公司，也是要挣钱的嘛，但是大家可以放心，我们收了你们的钱，你们就是我们的客户，是上帝，都是上帝了，我们肯定是好好地给你们服务周到了对嘛，警方安装的痕迹系统呢，是没有报警系统的，但是关于面向商家的，我们都配备了报警系统，这一点上，在处理各种突发事时也能避免很多时间拖延出来的悲剧。”
这一次采访，他统共说出了三个点。
一：别夸我们了，我们只是辅助功能，真正厉害的是出了苦力的警方。
这是在吹彩虹屁，顺便表达一下他们公司绝对是拥护警方的。
二：我们对私人免费，对全国的警方都免费。
这是在拉普通人好感度，以及表示他们公司绝对是思想政治正确，非常的有觉悟。
三：我们对商家是收费的。
这就是在准备上市了，顺带打一波广告。
现在痕迹软件系统到处都在传，甚至还有外媒报道，相信很快，服务行业都会接到客人的询问，问他们有没有安装痕迹系统。
毕竟华国虽然管控刀枪，但有好人也会有坏人，之前新闻上什么女孩住酒店，结果被强行从电梯拖走的消息也层出不穷。
这不代表坏人变多了，只能说是坏人一直都是一样多，只是之前媒体没这么多而已。
但是如果有了这个痕迹系统，那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万一真的有坏人试图行恶，系统也能及时报警。
那对于要住酒店的客人来说，就非常的有安全感了。
对于一些酒店来说，他们安装痕迹系统是肯定的。
因为基本上只要是稍微有点外来人的地方，他都有酒店，尤其是A城这样的旅游城市，那酒店更是到处都是。
到时候一个客人说要来旅游了，两个酒店，一个安装了痕迹系统，安全有保障，一个没有安装痕迹系统，半夜出个什么事说不定都没人发现。
这样的情况下，顾客会选择哪个，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别人安装了，他们没装。
那就是落后，就得接受客人不信任酒店，不肯住进来的惨状。
于是，在这个新闻播出后，如段青恩所料的那样，公司的客服电话几乎要被打爆，都是在问询价格和各种服务问题。
之前那两个月段青恩可没有闲着，他招了那么多的客服培训可不就是为了等今天吗？
在这个流量爆|炸，顾客满满的时刻，客服们按照之前的培训一一应答，很快定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单子。
与此同时还有各个城市的警务系统也都提出了希望能够安装痕迹软件系统。
公司有条不紊的运转了起来。
每天有大量的进账对于段青恩的生活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改变。
他还是那个忙忙碌碌的高三学生。
每天在老师的鞭策下各种做卷子，作业多的能够把人埋了。
也好在他开了挂，不然正常人怎么可能一边是个高三学生，一边兼顾公司。
孟一与段青念那边也还是差不多。
两人因为这段神奇的经历和共同的渣男，再加上一起去兼职，关系渐渐好了起来。
虽然还是在高一，但也都确认了会去读商学院。
段青念学习成绩渐渐提了上来，她的攒钱计划很顺利，也开始摸索着试图通过网络开网店赚第一桶金。
孟一学钢琴学的很认真，休息日就跟段青念一起去做翻译，改变对着生人容易局促的性格和一着急就结巴的缺点。
而就在她们在各自为自己的人生努力时。
一家酒店在清查往日损坏系统时用了痕迹系统，系统自动抓取到的画面传到了保安室。
黑暗的电梯中，因为夜视功能而四处白生生的画面里，两个女人躺在地上。
其中一个女人昏睡了过去，另一个女人则正在将她怀中的婴儿抱出来，之后又把自己这边的婴儿放了过去。
这个画面一出现，立刻引起了经理的重视。
他继续用痕迹系统排查了电梯外还好着的监控，最后发现，那个女人的确是有意识的将对方刚出生的孩子换走。
并且双方都抱着对方的孩子离开了这家酒店。
他立刻选择报警。

真假千金的哥哥（完）
时隔十六年, 一件耸人听闻的换女案通过痕迹系统，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十六年前, 两个女人同时被困电梯, 又同时产下女儿。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一起倒霉或者一起幸福的事, 也算是缘分，但其中一个女人，却在对方因为过于劳累和疼痛昏睡过去后, 换走了对方的孩子。
她这么做的目的能是什么？
这个案子被爆出来之后, 大量的媒体立刻像是闻见腥味的猫一样，一窝蜂的去了那家酒店开始采访。
十六年过去, 这家酒店不仅没有倒闭，投资人还更加有钱了。
媒体来问话，酒店自己是不给与正面回答的。
毕竟那么久过去了，领导班子都换了几波人了，董事长倒是没换, 但是这种事也不会让董事长知道啊。
于是, 媒体在得不到什么比较刺激的消息后, 选择去找寻当年在酒店打工后来又辞职的人。
要不怎么说媒体工作者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呢，还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一个十六年前曾经在这家酒店工作过的人。
于是，这件事的真相就这么被拼凑起来了。
一个是有钱人家的贵妇人，一个是怀着身孕还要打工的清洁工, 甚至为了不让酒店因为自己怀孕而拒绝她工作, 谎报了肚子里孩子的月份。
可以想见，她有多么缺钱。
而她换孩子的理由也就是现成的了。
自家没钱, 对方有钱，想要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好日子呗。
这件事一出，网上立刻骂声一片。
刻意换走人家的孩子，让自己的女儿替别人家的孩子享受富贵，害的别人骨肉分离，这是畜生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这件事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而对于两个家庭和两个孩子来说，也不亚于一场地震。
尤其是段青念。
她一直觉得当初是一个意外，双方家长抱错了孩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结果现在真相曝光。
竟然是她的亲生母亲故意把她和孟一换走。
而且她换走了孟一，还不对孟一好，让孟一从小就在干家务不说，还一直对她训斥，害的孟一即使再怎么努力锻炼，性子也还是有些软。
而就在孟一吃苦的时候，她段青念，却在段家快快活活的当着小公主。
段青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整个的崩塌了。
段家也差不多。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居然是孟母故意的。
她图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亲生女儿过上好日子吗？可段青念回家之后，也没见孟家对她好啊。
若不是段青念性子强硬，现在早就不知道被欺辱成什么样子了。
她那样子的，看上去也不像是爱女儿的啊。
还是段父第一个觉察到什么情况。
他安慰妻子：“那个女人恐怕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要钱，要不然也不会养了一一十六年之后突然主动爆出来她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为什么之前不爆出来。”
“还不是见念念在我们家已经长到了十六岁，该有的感情也有了，给出的感情肯定是不能收回来的，这个时候他们要求换孩子，不就是想要钱吗？”
他的这个猜测也算得上是有理有据，毕竟孟母对段青念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得出来。
母爱这种东西，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孟一知道这件事后也呆了。
她从小就觉得父母对她不亲近，只是从前她以为这是因为父母重男轻女的缘故。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知道她不是亲生的所以才这样？
孟一之前没有恨孟家。
因为即使孟家对她再不好，也把她养大了，十六年的感情，不是说丢就能丢的。
家人就是这样，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即使知道他们对自己不好，即使清楚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没有那么重要，她也忍不住的去亲近他们。
后来孟家“发现”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一点犹豫也没有的要求换回来时，孟一就伤心过一次了。
而现在，在得知原来自己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意的阴谋之后，她甚至开始恨孟家了。
他们把她从亲生父母，亲哥哥身边抢走。
夺走了她十六年与亲人相处的机会与时间。
之后又在不需要她之后，毫不犹豫的要把她丢弃，完全没有考虑过她害不害怕新家庭新父母。
这也还好是段父段母和段青恩都对她好，都愿意弥补她，爱她呵护她，要是换成别人家呢？
一个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六年的闺女，和一个十六年没见面十分生疏的女儿，但凡是有感情的，肯定会偏向前者。
到时候，她算什么？
孟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
这么伤心，自然是因为原本她心底还对孟母抱有期待。
毕竟在孟母身边养了十六年。
毕竟她是吃孟母的奶长大的。
十六年了。
他们养了她十六年，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却硬生生按捺了十六年，才站出来告诉段家“真相”。
如果一开始就是要利用她，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为什么要这样欺负她。
为什么要在剥夺走她的幸福生活之后，又塞给她一个破破烂烂的新生活。
孟一哭了好久。
仿佛是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接着是段青恩的声音：“一一，是哥哥，开门好吗？”
孟一揉揉眼精，哽咽着道：“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下。”
外面沉默了一会，随后是段青恩温柔的声音：“好，你先休息。”
孟一将头埋进被子里继续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都肿了，她才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开门透透气。
拉开门，却发现段青恩正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她门口，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见孟一呆呆的望着自己，段青恩将手上的书一合，挑眉问：“怎么样，静好了吗？”
孟一继续呆呆的点头。
“那哥哥去你房间里坐坐。”
段青恩起了身，直接很自然的进了孟一的房间，坐在了沙发上，往后一靠，发出一声喟叹：“舒服！”
孟一还是很乖的。
见哥哥都进来了，当然也没有赶人的道理，她转身坐在了床上，哑着声音问：“这件事爸爸妈妈打算怎么处理？”
“他们打算告孟家，我也赞同。”
孟一愣了愣，有些犹豫：“那……念念呢？”
“她？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让我们告孟家。”
现在情况特殊，段青恩也没在孟一面前过多的提起段青念，直接道：
“爸妈找律师分析过了，就算是现在已经过了是六年了，我们家要是走法律的话，还是能告赢的，毕竟证据就放在这里，监控，当初他们家对我们家要求给出多少多少钱才愿意放你回家，这些都可以作为绑架勒索和拐卖儿童来处理。”
“因为是有意识的犯罪，绝对可以判刑，就是看判刑几年了。”
孟一接过哥哥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告吧。”
她觉得自己已经对那个家没有任何留恋了。
“爸妈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一一，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现在已经这样了，你难过也不能回到过去改变，但是爸妈和哥哥一定会对你更好，把之前那十六年弥补回来。”
孟一点点头：“我知道。”
自从她回了家，父母和哥哥的确是一直对她很好。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百依百顺了。
可在知道这件事后，她心态真的崩了。
她也会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这样做，为什么可以把她从幸福的家庭里抢过来，之后又对她不好。
如果她是为了段青念，可她对段青念也不好啊。
段青恩安抚着妹妹；“别多想了，你已经不是他们家的女儿了，你是我们段家的，是爸爸妈妈手心里的小公主，你现在不用去思考过去，只看未来就好了。”
“要是对念念心里有芥蒂，家里可以安排你转学，到时候新的环境，新的朋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不要想了。”
孟一摇头，神情坚决。
“不转学，我和孟家是我们之间的事，跟念念没有关系。”
君子之交淡如水。
她和段青念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不是那种连上厕所都要一起的亲密，而是有什么说什么，平时见了打声招呼，平时也会互相联系。
比如马上就是段母的生日，孟一会问段青念妈妈喜欢什么。
而段青念那边之所以一直能和孟家斗智斗勇下去，靠的也是孟一这边给出的情报。
两人都愿意为了不伤段家父母的心而互相迁就，而事实上她们的性子，也不用迁就。
段青恩听孟一这么说心里就有数了，他点点头；“你不受到影响就好，一一，哥哥希望之前的那些苦难对你来说都是过去，千万别沉浸在里面，你只要现在和未来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好。”
孟一听了进去。
她问；“如果妈……她坐牢了，念念怎么办？她还是跟着他们吗？”
“应该是要跟着的，毕竟血缘上他们才是一家人，不过也还好，念念自己攒了一些钱，也可以住在学校宿舍，还有两年满了十八岁她就是一个成年人了，经历了这么多，她也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照顾好自己了。”
段青念之前的情绪也不太好，段青恩就没问，但他才也猜得到：“她肯定会选择考个离这里越远越好的大学，而且一定会是大城市，这样方便她一边上学一边发展事业，也方便她躲开孟家，我估计这辈子她都不会回来了。”
孟一迟疑的点了头。
段青恩又问她：“一一你呢，你打算在哪里上大学？”
“本地吧。”
孟一回答的很快，这也是她之前就想好的。
他们本地的大学也很好，在全国都是排的上名号的，孟一成绩很好，肯定是可以考上的。
只不过之前她想考本地的大学是为了照顾家里，毕竟弟弟还小，爸爸不顶事。
可现在……
孟一眼中的坚定更重了：“我在本地上大学，也能方便平时进公司学习。”
她一定要努力，要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那个女人把她的人生弄的乱七八糟，那她还非要把那些被影响脱轨的人生重新摆正轨道不可！
两个女孩的反应都在段青恩的意料之中。
果然曝光这件事，对于她们而言只是多了一层动力。
段青念是心里发了狠的玩命学习，就是为了能够考上一所好大学，离她这些恶心巴拉的亲人们越远越好。
孟一也差不多，她现在同样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充实自己，要不就是跟段青念一起兼职学习，锻炼胆量和口语能力。
两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努力。
心里的想法倒是很一致。
――绝对要让那个女人后悔！
――绝对不让那个女人毁了自己！
见他们状态也不错，互相也没有迁怒的意思，段青恩放心的继续去搞自己的事业了。
他们的公司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底子很浅很浅的公司。
因为他们唯一的软件，也是带动公司大火的软件只有痕迹。
一个前景好的公司当然不能一直吃老本，于是段青恩现在的目标就是让底下的人继续开发新的软件。
他当然不可能一直自己开发。
如果他自己能行的话，那他招员工干什么。
作为一个高三学生，段青恩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学习！
高三了。
不光是学生玩命的学，老师们也开始玩命的教了。
整个高三的学生老师都开始进行到了统一的紧张备战状态，这种情况下段青恩还能腾出时间偶尔管一下公司的事那也得的亏他开了挂。
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又到了一年一次的高考。
学生们现在几乎人人都有手机，对于高考也很重视，但还没有到那种考不好就想死的程度，因此氛围也还算是好。
家长们就不行了。
一个个恨不得替自己孩子上战场考试去，会做饭的几乎天天弄大鱼大肉补身子的汤，不会做饭的下馆子也要让自己孩子吃好了。
段父段母因为儿子高考这件大事，倒是暂时放下了心底对孟家的恨意。
当然了，他们能放下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孟母顺顺利利的被判了刑。
证据就放在那，孟母被抓回去之后就交代了她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果然和段父猜测的差不多。
一开始就是为了钱。
在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孟母的确是爱着和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可等到在黑暗的电梯里，满怀着因为电梯坏了而升腾起的恐惧生下这个孩子后，就不一样了。
她在黑暗中摸出了这个孩子的性别。
是个女孩。
她辛辛苦苦怀孕这么久，差点没死在这个电梯里，生下来的居然是个丫头片子。
身体还在疼痛，孟母真情实感的恨起了这个小婴儿。
甚至，没什么文化的她还联想到了是不是这个丫头片子克自己，这才导致她进了电梯电梯就坏，还憋在这个电梯里生产差点死掉。
再加上之前电梯没坏时她听到段母在打电话。
用那种被人疼宠着，万事不愁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着没关系，不用那么把她当成水晶做的，只不过就是自己下个楼而已，不要人陪着，还没到预产期呢不用这么紧张。
听听！
这个贵妇人还没到预产期，就被人这么紧张，连下个楼她的丈夫都想要陪着她。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要生出来，却还只能为了钱，隐瞒月份，继续辛苦地工作着。
凭什么啊！
于是，在黑暗中，抱着自己刚刚生出来的丫头片子，摸索出手机打亮光，看到段母不知道是昏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她伸出手，摸了摸她怀里的婴儿。
也是个女孩。
当时，她就觉得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把两个孩子换掉，等到孩子长大了，她再找上这家人，要他们出钱，不出钱就不还孩子。
也难为她刚刚生了孩子还能想到这么一个“好点子”，并且还真的拖着身子把两个孩子给换了。
接下来的事情她不说段家也能知道。
她要了一大笔钱，结果刚好赶上段家大部分钱都被套进了公司里凑不出来。
段家好声好气的跟她商量着，希望能用他们手头所有的钱换女儿回来，却被孟母发现段家是舍不得段青念的。
再加上当时段家提出实在不行只能打官司，她找了个律师询问，律师表示这笔钱绝对是可以算她敲诈，孟母这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转而想到了另一个“好点子”。
段家不是心疼段青念，想要两个女儿都要吗？
那他们就把段青念要回来，到时候手上握着段青念，就相当于是握着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只要段青念在他们手上，段家投鼠忌器，也只能不停地给他们钱了。
只是想的挺好，也没料到被换回来的亲生女儿压根没有孟一那么好说话。
在察觉到亲生父母对她并没有什么爱意之后，她就没干过一点活。
甚至还几次跟孟家人作对，在外面败坏他们家的名声，段家也变了脸，之前还一副心疼段青念的样子，结果一换回来，那边就悄无声息的好像不知道有段青念这个人一样。
段青念自己也是个不中用的死丫头片子，让她去段家闹她还不去。
女儿一换，他们家半点便宜没占到不说还亏了不少，就连儿子都没少被段青念给欺负。
孟母觉得委屈啊！！
她委屈死了！
警|察来抓人的时候，她就嚷嚷着说不要这个女儿了行不行，段家不是想要段青念吗
他们把人送回去行不行，这么糟心的女儿他们可要不起。
段青念一点都不伤心。
没期待哪里来的伤心。
孟家却是要甩开她，越是不想要她的监护权，她就越是要留在孟家。
监护权可不光是监护，父母对子女可是有抚养责任的。
孟家当初做出那样恶心人的事，把亲生女儿和别人的宝贝女儿当成工具。
现在好了，她长大了，就由她这个亲生女儿来恶心孟家吧。
一到了十八岁，她立刻远走高飞。
到时候要是孟家还想不依不饶，段青念也有办法。
她那个熊孩子弟弟就是孟家夫妻的软肋。
反正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她肯定有办法能对付他们。
被抓后，孟母一直在哭天喊地。
“我也没做什么错事啊，我是抱走了别人家的娃，可是我也把我自己的娃给放回去了啊！！”
警|察同志好心的提醒她：“不管你有没有把自己的女儿放回去假装别人家孩子，只要你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抱走他们的孩子，那就是拐卖罪，像是这种情况，如果查不出来还好，查出来了，绝对是要判刑的。”
孟母哭的更厉害了。
早知道她就不告诉段家孟一是他们亲生女儿了。
本来是想讹钱的，没想到把自己给讹进去了。
不得不接受了自己要坐牢的现实后，孟母不去咒骂知道她被抓连来都没来的丈夫，而是暴骂起了段青念。
“你个下作的娼妇！！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给生下来！你生下来就是个克星，之前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害的亲娘困在电梯里，现在一把你弄回来，我就坐牢了，你就是个害人精，克星！！早知道当初我生下你了就应该把你从楼上扔下去，孟一可比你强多了，好歹她还知道听话，你看看你，亲生爹妈你都不认，没良心没心肝你！！”
警|察是个女同志，见孟母这么破口大骂，而段青念只垂着眼面无表情的不说话，看不过眼，补充了一句：
“你当初要是真的把你女儿从楼上丢下去，那就是杀人罪，也要坐牢。”
“什么？！”
正骂的起劲的孟母惊了。
“她是我生的！我肚子里出来的，凭什么要坐牢！”
“一个胎儿出生之后就是自然人，她首先是一个公民，然后才是你的女儿。”
警|察很耐心的解释着：“就算她是你亲生女儿，你也没有权利对她进行虐待行为和谋杀行为。”
孟母对着段青念狂，对着警|察却一点都不敢闹了。
她缓了一下，开始对着警|察哭：“警|察同志啊，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个女儿没心肝啊，当初要不是我把她和有钱人家的女儿换了，她能一直过好日子吗？她亲弟弟吃苦的时候，这个贱皮子可是正在别人家里当千金小姐的啊，结果人回来了，嫌弃我们穷了，嫌弃我们没有有钱人家有钱了，对我和她爸也不好，没良心啊……”
要是之前孟母没骂那么一段，警|察也许还就信了。
但之前她才对着段青念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对孟母说的这些，她反正是不信的。
“请安静一下好吗？我们这里不允许大吵大闹。”
孟母立刻乖了。
段青念一直看着她老实下来了，才满怀厌恶的开了口；
“你以为我很感激你把我和孟一交换吗？我宁愿你没换过！也好过我抢了别人的身份别人的爸妈哥哥这么多年。”
“你真的很恶心，一想到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基因，我就恶心的要吐出来，抢了别人的女儿，还那样对她，你有良心吗？”
孟母还从来没被这么直面骂过，当即就炸了：“我没良心？！！我没良心也好过你！我可是你亲妈！要是没我你能活着？当时我就该流了你，你这个贱人，你会有报应的！！”
“有报应的是你才对。”
段青念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你还不知道吧，你刚刚进来不到两天，你养着的吃软饭的老公就往家里领了个妓|女，你宝贝的不得了的儿子天天甜甜蜜蜜的喊她妈，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不来看你，因为他们压根顾不上你，他们把你给忘了。”
孟母如遭雷劈。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不会这样的！他们现在肯定是在给我找律师，是想把我救出来！”
“对了，那个妓|女一直在哄着你老公给她钱呢，你们家这些年的积蓄，过不了一段时间就能被她给哄干净了，不过也没关系，我听见她在打听你们家房子呢，说不定等到你好不容易出来，你家就又没钱又没房，你老公和儿子还等着你养呢。”
“不可能！！你是骗我的，不可能的！！”
段青念望着几乎是撕心裂肺在咆哮着的孟母，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其实她们都清楚，她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就是因为她相信了。
毕竟她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当然自己也知道是个什么货色。
段青念转身，不再去看面容狰狞的孟母。
她越是这样，孟母越是咆哮：
“都是你的错！你这个扫把星，你生下来就是为了克我的，要不是因为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事，我又怎么会坐牢，都是你的错！！！”
女孩转过头，眼中满是冷漠。
“我倒是希望我真的克你了。”
“如果一生下来就能把你克死，也不会让你害了我们所有人。”
“我就等着看你的结局，你做了那么多的孽，结局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从这一天起，孟母再也没见过段青念。
两年后，孟成才来了。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来探监，却是来问孟母之前办下的一张存折放在哪里了。
孟母一问才知道，原来真的像段青念说的那样，在她被抓进去后，孟父立刻带了个妓|女回来。
是他之前拿着孟母赚的钱在外面买过几次的，这一次孟母一走，他自觉没了束缚，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这个妓|女哄着孟父将家里的钱都交了出去不算，还撺掇着他卖房，结果自然是卖房子的钱也都被妓|女拿去了。
等到孟家被榨干之后，这个妓|女就消失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站街女，也不是这里的本地人，用的还是假名字，她一走，孟父就算是报警也抓不到人。
而且报警了也没有用，那些钱财都是孟父主动赠与的，除非对方是骗了很多人，否则追不回来的。
于是孟家就这么陷入窘境了。
没了孟母挣钱，孟父又是个不赚钱的，孟成才的日子也不好过了起来。
后来孟父晚上喝的醉醺醺的，大冬天掉进了水沟里，直接把双|腿给冻坏了，更是成天躺在家里要他伺|候。
他就是不想伺|候亲爹，又听人说北方有个厂子愿意收年龄小的人，这才来找孟母要路费。
当然了，他是来要钱的，话当然要说的好听一点，说是自己打算努力挣钱，等到挣够钱了，孟母出了监狱他再奉养她。
孟母心疼儿子，还是把那个存折放在哪里告诉了他。
只是后来孟成才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她出狱的时候，孟父已经死了，据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了家里，都发出臭味了才被邻居发现。
孟成才走之前，竟然也没告诉别人一声，就这么把双|腿截肢的父亲锁在了屋里。
孟母没了丈夫，没了儿子，没了房子，年纪又大了，去打工人家都嫌她老。
她心里还是记挂着儿子。
她觉得儿子一定是出意外了，说不定出了什么事呢。
于是根据邻居给出的线索，孟母开始四下的找儿子。
她找了很多地方，抱着孟成才小时候的照片找。
要找儿子，当然没时间去打工了，她就只能乞讨，也好在这些年的磋磨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显老一些，路人有时候看见她可怜也会给她一些钱和食物。
只是因为没钱住在旅馆，也没钱打车，这一路上孟母都是走着来的，到了晚上就找个地方往地上一躺睡觉。
她找了好多地方，走了很多个城市，见了人就抱着儿子小时候的照片问有没有看见过他。
某一天，她走到了华国最繁华的城市。
这里被称为华国之星，街上的行人都脚步匆匆，忙碌着上班和学习，孟母的乞讨不太顺利了，因为这里的乞丐都会一点卖艺。
像是她这样，说不出多少讨好的话，也没什么拿手本事的，也只能勉勉强强活着。
她以前都去的小城市，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城市，孟母瑟缩着在街上小心走着，冷的不行。
她看见一辆很漂亮红色的车在自己面前开过，在前面垃圾桶旁边缓缓停下，一只戴着漂亮手表的白皙手臂伸了出来，往里面扔了半个汉堡。
孟母眼睛一亮，连忙拄着拐杖快速的小跑过去，从满是污渍的垃圾桶里翻找出了那个汉堡，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给吃完了。
半个汉堡自然是解不了饿的，但是好歹也能垫吧垫吧肚子，她有些遗憾的|舔|着脏兮兮的手指，想着，那个坐在车上的人要是能再扔一个汉堡下来该多好。
反正她那辆车一看就是好车，肯定不在乎这点钱。
可惜，车已经开走了。
她只能继续颤颤巍巍的往前走着，期待能碰上好心人给她食物和钱。
而前方继续行驶的车内，段青念正在戴着蓝牙耳机，一边开着一边跟孟一讲电话：
“你可别说了，我比你还惨，一大早上就爬起来，吃个汉堡还是个超级难吃的，现在马上要去公司，真的，我怀疑我给他们开的工资是不是少了，他们才这么折腾我，屁大点事就要我回去处理，今天还说去泡温泉放松一下，看来是没戏了。”
耳机里传来了孟一已然变得干练的声音：
“知足吧你，你好歹是白手起家，整个公司都是你的，底下的人也都是你一个个带上来的，他们听你的话，看我这，我这都真刀实枪一路打上来坐上总经理位置了，底下还有人说我是靠身份坐上去的，居然还有在小群里八卦，说我和哥是豪门斗争，然后我把他给挤跑了，我的妈呀，笑死我了，真的，我特好奇，要是她们知道我偷偷开了个小号潜伏在小群里，她们得是什么表情。”
段青念：“反正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这八卦怎么回事啊，你要不让哥去公司露面一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兄妹情深。”
“算了吧，他现在可算是闲下来了，又飞去海南了，说是要度假，那些八卦就算他来了也没用，我跟你说，她们就是不信豪门有真的兄妹情，就觉得我是女孩，又是妹妹，哥他是长子还是男孩，本身也那么有能力，就应该是他来公司，这都多少年了，还玩性别歧视那一套呢。”
“没事，等到你坐上董事长位置了，她们肯定不这样了。”
“不八卦了？”
“不，开个小小群八卦。”
“哈哈哈哈你这人怎么那么讨厌呢，诶呀不跟你说了，我到时候起床了，还得做瑜伽，你做了没？我感觉这个瑜伽是真有用啊。”
“没呢，一大早上就被叫起来了，晚上再做吧，行了行了你去吧，我还开车呢。”
电话挂断了，段青念继续开车。
而另一边的孟母碰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学生。
见她捧着照片可怜兮兮的样子，女学生提议道：“要不这样奶奶，您去那个痕迹公司，他们新出了一个帮忙找丢失孩子的系统，虽然还在测试阶段，但是您要是去了他们肯定接。”
孟母茫然的问：“痕迹公司？”
“是啊，就是那个在国际上都很有名的，世界五十强的那个，我们华国这些年多了这么多的外国游客，不就是这个痕迹公司带动的吗？”
“那、那他们要钱吗？”
“放心吧，像是这种公益活动都是不收钱的，人家老董身家几千亿，还能缺了您这点钱吗？您啊就往前直走，然后右拐，那有个痕迹公司的测试部，您直接进去就行了。”
孟母按照这个姑娘的吩咐找了进去。
对方果然没收钱，在看了她的身|份|证后，开始比对系统。
三天后，她被通知儿子已经找到了。
只可惜，与她想象中儿子遇见了意外不同，孟成才是故意不回去的，在发现孟母居然找来后，他第二天就搬离了所在的那个城市。
孟母一直撑着就是为了找儿子，现在儿子不认她，她的身子也一下子就垮了。
她最终死在了这个冬季。
而她的死亡对两个女孩和段家都没有什么印象。
她们依旧按照自己的规划来生活，段青恩也依旧带着父母四处度假。
段父八十五岁那年离开的，段母与他感情好，在丈夫离开后不久身子也垮了下来，过了一个月紧随而去。
让人欣慰的是，两个老人年纪大了，也算是喜丧，而且在他们临终前，他们最记挂着的孩子们都陪在了身边。
没有兄弟阋墙，没有互撕争家产。
他们觉得，这辈子没有任何遗憾了。
【叮！任务完成！请选择，1，度假，2，继续任务】
【度假。】
****
段青恩睁开了眼，看着脑海里的记忆。
年代文啊。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1）
段青恩一边查看记忆, 一边站起身在屋子里晃悠了几圈。
这是一个十分符合年代文画风的办公室，土胚房, 一个老旧的, 看上去就像是直接把木头钉上去的桌子, 还有两个板凳。
墙上贴着领导人的照片，还有领导人语录，地上就是那种很普通的黄土。
桌上有个茶缸, 上面印着劳动人民最光荣, 还有一些本子和笔摞着放在了上面。
是一个朴实而又充满着知识氛围的地方。
为什么说是办公室呢，因为桌子上面几乎堆满了手写的本子, 上面记录着村里的一些大小事务，还有去开会的一些笔记，显然原主是个非常认真的人。
可惜，就算是他做事认真，也还是个男配。
在这本年代文里面, 女主是某家的小女儿, 上面有两个哥哥, 底下只有她一个女儿。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里，她的父母却十分的疼爱这个小女儿，觉得女孩子应该享福，应该被哥哥们宠着。
只是她家两个哥哥只有大哥这么想, 二哥在这本书里是个极品。
因为他不宠着女主, 还想着占女主的便宜，而且每次一起在地里干活的时候, 他都不肯按照父母的吩咐帮女主干活，甚至有时候女主累了，求他去干活，他都借口自己的活没干完不愿意去。
当然了，虽然二哥不愿意宠着女主，但女主父母和大哥还是很宠爱父母的，于是虽然这个二哥格格不入，女主还是被宠着长大了。
之后，随着女主慢慢长大，她的父母开始捉摸着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亲事了。
这个时间段的女主是正在上高中的，水灵灵的漂亮姑娘，因为从来不用干农活，也不用在家里做粗活，所以她生的要比村里其他一些因为要下地干活晒得黑的姑娘白净，手也嫩，看着就像是一个城里人一样。
这个时间段的年轻男女都是要早早结婚的，虽然女主爹妈觉得自家女儿还小，以后也要上大学，但年纪到了，就该相看。
大不了就先谈着，一直等到了女主大学毕业了再结婚也好。
于是他们就在村里选来选去，看来看去，最终觉得，年轻的村支书就很好啊。
一表人才，年轻有为，是他们村里出来的，又回到了村里做村支书。
对于整个村子来说，他虽然年轻但是很有威望，而且为人也好，这样的一个优秀人配自家的宝贝女儿实在是太好了。
于是女主父母就把这个消息透给了媒人，媒人又透给了原主母亲。
原主母亲觉得好。
虽然女主看上去不像是会做农活的样子，但是她是高中生啊，听说成绩也好，而且平时女主父母在外面肯定是到处说自家宝贝女儿好话的，在原主母亲心中，这个女孩做她的儿媳妇刚刚好。
她是个寡妇，自小辛苦把儿子给拉扯大，后来儿子考上了高中，结果碰上了一个大动乱的年代，于是就没去上大学，回来做村支书。
因为这个，原主母亲一直觉得自己儿子委屈了。
觉得儿子这样的好相貌，这样的好学历，配一个村里大字不识的丫头实在是可惜了。
只是村里重男轻女的人家太多，想要找出一个愿意送家里的女儿上学的人家本来就少，再找出一个和她家儿子年龄差距的也不是太大的更是少上加少。
于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原主自己是一心想着事业，原主母亲则是觉得自己儿子好不能将就，这才拖到了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放到后世里绝对算不上什么老男人，但是在村里这种十七岁就能当两个孩子爹的情况下，原主母亲自然是着急的。
于是在女主家里一提，她立刻高兴的表示自家也是中意女主的。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她还特地专门跑去县城，买了一个当时最时新的女士手表给了女主家，就当做是两家暂时定下来的一个信物。
结果这边村里人都知道女主要跟村支书搞对象了，两家父母也都商定了，女主虽然觉得年轻差的有点远，但原主长得好看，在村里绝对是拔尖的，于是乖乖戴上了手表，承认了这段关系。
那个年头谈恋爱当然不会像是后世那么开放，女主又是个羞涩的，于是两人谈了一年多，硬是连手都没拉。
之后，女主考上了大学，去上大学。
结果在大学里，认识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真命天子和她一样，也是从农村里面出来的，努力学习才能够考上大学，长得同样也是一表人才，两个人在一所大学，也有共同语言，慢慢的就走到了一起。
女主一边觉得自己是真心喜欢他，一边又觉得这样做对不起原主。
就这么纠结着纠结着，一直纠结到了她大二的时候。
这个时候村里发生了一件事，原主母亲加入了妇联，想着能够帮忙调解村里的一些事。
结果她帮了一个被婆婆虐待的小媳妇，还大骂了那个三天两头打小媳妇的婆婆一顿，本来是想要帮人的，结果这个婆婆也不知道是急病还是怎么的，没过两天，死了。
她死了之后，村里人倒是还好，知道这个婆婆本来身体就不怎么样，他们家也舍不得给人买药，这家人包括那个小媳妇却闹到了原主家里，说是原主母亲把人给骂死了。
说人家怎么样也是个婆婆，婆婆对媳妇那叫骂吗？那叫教导。
人家家里的事，婆婆教导媳妇，管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现在人死了，怎么也要赔钱的。
这件事闹了起来，后来还是原主直接报警，才把人给吓跑了，但女主心里却打起了嘀咕。
她是被家里人娇滴滴宠着长大的，父母别说是骂她了，那是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跟她说的，学校里的学生也都忙着各种学习，大家各忙各的，更别说和她有什么冲突了。
于是，可想而知，当她听说自己的未来婆婆居然活生生把一个人给骂死了，心里是个什么心情。
她本来就因为在学校和真爱有了感情而不想要这门婚事，现在更是直接找到了理由。
下定了决心，请假回去退亲。
退钱理由是觉得原主母亲太过凶悍，她担心自己真的嫁过去被欺负。
原主母亲原本就因为之前那件事难受，一边后悔不该骂的那么厉害，说不定那个婆婆还真的是被她气的病情恶化，一边又觉得自己拖累了儿子，耽误了他的工作。
现在那家人直接告到了上面，口口声声她儿子为自己谋利，给自己老娘安排了工作，还害死了人，害的他儿子停职。
本来就难受了，结果这个时候，板上钉钉的大学生未来儿媳妇说要退亲。
退亲原因还是因为自己。
她年轻的时候就当了寡妇，之所以能撑下来就是因为想要照顾好儿子。
结果现在儿子出息了，她反倒是成了拖累她的拖后腿的。
原主母亲一个想不开，再知道了自己儿子当不成村支书了，直接喝了药。
她选的日子是原主不在的时候，还好当时村里有人想要去他们家办事，发现她喝了药，一伙人急吼吼的把人抬到了乡里，这才救了回来。
只是虽然救回来了，下半辈子也是要一直在床上度过了。
原主没了媳妇，差点又没了亲娘。
想要埋怨女主，又不知道该怎么埋怨，毕竟对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母亲在村里一向彪悍。
虽然他可以确保他母亲是真的喜欢女主，也是真的觉得女主是个大学生，娇生惯养的，不适合做这些粗活累活，等到两人结婚了她这个当婆婆的可以一手包办了。
但奈何，这些话当初没说，现在说也晚了。
他做不出那种埋怨别人的事，于是只能安静的照顾母亲。
而就在他照顾母亲时，由媒人介绍，将村里一个姑娘介绍给了他，两人在交谈过后，确保姑娘没有嫌弃他家现在这种情况后，原主和姑娘结了婚。
姑娘家里的条件也有点困难，她家里是村里出了名的贫农户，上面有一个姐姐。
之所以愿意嫁给原主，就是因为她的姐姐嫁给了女主的二哥，就是那个因为不肯宠爱女主也不肯帮女主多做事的极品二哥。
在原文中，这个二嫂在女主角度看起来也是个极品。
自从嫁了过来就一直不顾老人会伤心，一直要求分家单过，而且分家的时候，居然还提出家产平分，老人养老也平分。
原文剧情里，这里因为惹怒了二老，两人是直接净身出户的，之后他们就上了镇上做一些拿不出手的小生意，反正日子过得肯定没有后来真爱做生意做大了，当阔太太的女主来的好。
而在这个姑娘的角度，就是自己的姐姐嫁给了一个好男人，只是这个好男人比较倒霉，因为是家里老二，爹不亲娘不爱，农活干的最多，家里明明有大嫂有小姑子，却非要让她姐姐每天辛苦操持家。
她姐夫心疼姐姐，提出了分家，结果直接被净身出户。
也好在二人都是勤快能过日子的，做做小生意，不用再伺|候一大家子，也不用被指着鼻子骂自私鬼，过的也挺幸福美满。
而这个女主二哥，跟原主的关系很不错。
之前女主一直犹豫着，就是因为这一点。
她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既然原主能和二哥关系不错，就算是表面上对她再好，说不定骨子里也不是好人。
但放在姑娘这里，原主能和姐夫关系好，还能让姐夫说他的好话，那就说明他这个人人品是信得过的。
而且原主也的确是瞧着和村里人不一样，身上那个精神气就很不一般，再加上出色的长相和学历，她觉得就算是此刻家里困难了一点，只要两人肯踏踏实实的干，肯定能够过上好日子的。
于是，两人组成了家庭。
姑娘人很勤快，也不嫌弃干活会晒太阳什么的，照顾婆婆也很精心。
原主虽然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她，但他能和女主二哥关系好，就说明了他们三观相同，都是心疼媳妇的人。
他自己是能干完家里的活就干完，平时就四处东拼西跑，先帮人卸货。
等到打听清楚卸货这个行当之后，他组织了几个村里人，自己接卸货生意赚钱。
之后慢慢攒够了一批钱后，他没有盖房子什么的，而是去买了一辆车，开始卸更多的货。
就这么着，夫妻两人共同奋斗着，也渐渐真的有了一点家业。
他们搬离了村子，去了一家素来备受赞誉的医院为原主母亲看病调养，调养了小半年，老太太能下床了，姑娘也怀孕了。
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时候，为了拉货源，去参加了一场宴会的原主碰到了女主和他的丈夫。
他没认出来已经大变样的贵太太是自己曾经的未婚妻。
女主却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她当初的未婚夫。
她一下子就慌了，当时她压根没告诉过现任丈夫自己有未婚夫。
他丈夫最常常跟人说的就是，女主是他的初恋，他也是女主的初恋。
虽然女主从来没问过，但她猜得到，她丈夫一定很在乎这个。
她回家后就找人查了查原主，查到他们已经在这里安家，在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之后就慌了神。
还好，她有即使她结婚了也喜欢着她，愿意为她摆平一切障碍的富二代男二。
在发现女主因为一些莫名的事情慌张后，富二代立刻去问，女主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于是他自己查到了原主头上。
接着，这位因为三观不正而做不了男主的男二动用手段，让原主公司破产。
原主被债主追的时候出了车祸，姑娘忙着照顾他，又要照顾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后重新卧床不起的婆婆。
忙来忙去，肚子里的孩子流了产。
而婆婆年纪大了，也实在是熬不过来，撒手人寰。
原主瘸了一条腿，家里欠了债，原本过的好好地生活突然变成这样，要不是还有姑娘在强撑着，他心态也要崩。
之后，他在商场上的好友告诉他，是有人故意搞他。
可是他想不通啊，他这一辈子都讲究一个和气对人，从来不会主动招惹是非，一向是有肉一起兄弟一起吃，有汤大家一起喝，因为不会吃独食，风评也十分好。
没道理有人恨他恨到了这种程度的。
可就算是他再怎么百思不得其解，富二代的亲爹那个阶层也不是他能查到的。
他只能这么怀揣着对不知名者的恨意这么过了一辈子。
只是接下来的人生不再是他能奋斗起来的了，姑娘因为当初流产的时候没有好好休息，成了习惯性流产。
两人后来一共又要过两次孩子，可每一次都是小心翼翼照顾着，却还是流了产。
这个时候他们生活的已经很拮据了，只以为是生活上哪里没注意，没想过去医院检查，也不知道姑娘是习惯性流产。
两人的第三个的孩子来之前，原主说算了，流产伤身，他不想要孩子了。
姑娘却想要，她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想做一次母亲。
于是在她的坚持下，第三个孩子到了她的肚子里。
两人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它，谨慎的不得了。
可第六个月的时候，孩子没了，姑娘也没了。
原主最终自己孤老终生。
到死了。
他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是一本书的里的配角。
他人生里面的苦难，只是因为女主需要一个推动剧情的。
在女主刚开始的贫困学生时期，她需要一个会给她买漂亮手表，带她去看电影，给她寄一些书籍的未婚夫。
因为只有她打扮的漂漂亮亮了，她的真爱才会喜欢上她。
而之后，他的公司破产，也是因为这样可以表现出富二代多么的喜欢女主，又是多么的宠着女主。
而他，一个小配角。
当他的人生不再需要为女主添砖加瓦了，作者笔下没有他了，他的人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因为他珍惜的一切都已经被夺走了。
唯一让原主欣慰的，可能就是这本书反响并不好，女主写的太婊，读者骂声一片，最后草草完结。
可那又怎么样，再草草完结，她也还是会过完幸福的一生。
可他的一生却已经被毁了。
【叮！本次小世界任务：守护毛桃花，守护年欣欣。】
【叮！目前任务度：0】
段青恩看完了这本小说后，回顾了一下目前的时间线。
算是好，也算是不好的时间线。
原主母亲毛桃花已经加入了妇联，但是还没有去帮那个被打了之后来找她的小媳妇。
女主目前还是他的未婚妻，此刻应该正在大学各种纠结到底应该选择未婚夫还是选择真爱。
她即将放暑假，应该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暑假。
而那个上辈子嫁给了原主，最后流产三次，最后一次断送掉性命的姑娘年欣欣，此刻还跟他没什么接触。
所有人物都梳理了一遍之后，段青恩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里是村支书的办公室，外面当然没有院子什么的，外面正有一个老头弯着腰拄着拐杖进来，见段青恩出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个皱巴巴的笑：
“青恩啊，我家儿媳妇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不是，我儿子刚刚回来报信，我就说来问问你，让你帮忙取个名字，你有文化，你取名的话肯定要比我们这些乡下人来得好，不耽误你吧。”
“二爷爷您说什么呢，您让我取名是看得起我。”
段青恩认出了这是村里一向很有威望的二爷爷。
他之所以有威望也很简单，他活得长。
而且他虽然人老了，但是老两口硬是在五十岁还能生下小儿子，如今他说的这个儿子，就是刚刚当爹的这位了。
段青恩直接将人迎进了屋里，又给他倒了水：“您喝喝水，您家这个小孙子啊，是老来子的老来孙，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所以我得好好的翻一下书，给您选个好名字。”
原本二爷爷就因为他这殷勤的态度而觉得心里慰贴，现在他这么一说，更加高兴了。
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子孙啊。
他牙齿掉没了，说话就有些含糊，但还是可以让人听清楚的。
“真的啊？我这个小孙孙，他真的能有福气啊？”
“福气这个东西，当然不是我说说就有的。”段青恩笑着从一旁的书柜里拿出了一本书，一边翻看一边一心两用的回答着老人家的问题。
“您想，您是五十岁才得的儿子，您儿子又是在四十岁给你生的这个孙子，这得多小的概率才能碰上啊，就光是这一点上，他一出生，就比很多人强了。”
二爷爷这么一琢磨，觉得还真有点说头，脸上的笑容立刻更加美了。
拄着拐杖念叨着：“我也觉得我这个小孙孙生的好，没让他娘受罪，一下子就生下来了。”
“还是您有福气哦，现在重重孙子都抱了三个了，这村子里啊，就属您家子嗣最多的了，我还真羡慕您。”
段青恩翻着书，苦笑道；“我段家只有我一根独苗苗，周围也没有叔叔伯伯什么的，上面的爷爷奶奶也早就去了，现在段家就剩下我一个，看看我，二十六岁了，还没结婚。”
二爷爷对他的话十分表示认同，老人家点着头，“是要结婚哦，你都二十六岁了，我像是你这么大的时候，大儿子都十岁了。”
说起这个，他又想起来段青恩的未婚妻家，就问道；“秦家那边，没跟你商量着结婚日子吗？”
段青恩苦笑摇头：“说是心宝还在上大学，等到上完大学了再说。”
“上完大学的话，那你不就28岁了吗？心宝不是晚上学，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吗？按理说她现在应该能结婚了啊。”
老人家也是知道如今国家法定结婚年龄不一样了，念叨着：“我说青恩啊，你这样可不行啊，就算是心宝在外面上大学，你们也可以先结婚，把这个结婚证给领了，是吧，可以先不要孩子，但是要先把这个家给定下来。”
他活的长，想到也开，说的话也比较为两人考虑：“我也知道，现在大学生都厉害着，也不好在大学怀孕，但是啊，你们可以先结婚，不然万一以后急吼吼的结了婚，再急吼吼的要了孩子，之前什么都没准备着，孩子照顾很容易出问题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心宝那边……”
段青恩欲言又止：“之前寄东西过去的时候倒是顺便写信问了问，但是她的意思是自己还小。”
“二十二岁啦，不小啦，再拖下去，以后你孩子二十岁要结婚了，你都五十多了，那你还怎么给带孙子的，你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什么也干不了，只能每天在村里闲逛了。”
段青恩：“您老人家哪里就像是您说的那样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村子里的人可羡慕您家了，能有您这样一个老宝贝，给家里避开多少弯子了。”
“嘿，说的也是。”
老人家最喜欢听的就是这种话。
他们忙碌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子孙吗？老了老了也能享享福，结果就有人觉得他们是老了给家里拖后腿。
他就特别不耐烦听这种话。
老人怎么了，谁还没年轻过，谁年轻过的时候没努力过啊，现在老了，干不动了，还得发光发热啊？？
人都是会变老的，等着说这种话的人变老了，就知道老人心底的难受了。
因为段青恩刚才说的那番话，二爷爷看他看的更加亲了，也更加真心实意的为他着急起来。
之前知青下乡的时候，都是一些学生，就很看不起他们这些乡下人。
虽然后来经过生活的磨难和暴打，他们慢慢的也没有以前那么讨人厌了，但是二爷爷可还记得当初那一批学生自视甚高的样子。
他有点担心秦心宝也是这样，当了大学生就开始瞧不起村里人了。
不然订婚都订了这么久了，之前还没去上大学的时候也没少吃段家的拿段家的，怎么还不同意结婚呢。
他心里盘算着这个事，也没跟段青恩说，就直接说：“青恩啊，你去心宝的大学里面看过没啊？那的环境怎么样啊？”
段青恩一边翻书一边笑：“我怎么可能去心宝大学呢，她可是在D市上的大学，那么远。”
“诶哟混小子，人家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上大学，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来看她，你想，你要是去看她了，再跟她提一提这个结婚的事，说不定她就同意了呢。”
二爷爷这么一说，段青恩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是啊，我可以去看心宝啊，她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还能想家。”
二爷爷得意一笑：“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想事情的时候，没能往全面的考虑一下，我跟你说，现在也有什么火车了，对吧，你就坐着火车过去，快得很。”
段青恩又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可是火车票很贵啊。”
“傻小子。”
二爷爷笑骂了一句：“贵也贵不到哪里去，是钱重要，还是媳妇重要。”
段青恩嘿嘿一笑，似乎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媳妇重要。”
“这不就成了，你啊，就去县里买点东西，买那种年轻人喜欢的，别带一些粮食啊什么的，人家城里人都觉得这种的村气，别再让心宝的同学看不起她了。”
“诶，二爷爷，您说着，我听着。”
段青恩是高中毕业，又是村支书，一向在村里是很有威风的，如今摆出这么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二爷爷心底越发的得意，连一直弯着的腰都好像能挺直一些了。
“你去了那，就说想心宝了，来看看她，然后把你买的东西给她，她肯定很高兴，然后你就可以问她，说要不先把婚事给办了什么的。”
“对了，你去之前要不要告诉一下她，我记得发电报要不少钱吧。”
段青恩：“现在倒是有电话，我们村里没装，算了我直接过去吧，也算是给心宝一个惊喜。”
“惊喜，诶呀，对，惊喜。”
老头子还挺得意，觉得是自己出谋划策才让段青恩决定去给秦心宝一个惊喜。
见他得意过了，段青恩继续翻了一页书。
“有了，您家这个孙子啊，是老来子的老来子，就取一个重字，后面缀个意，叫重意，重复的重，意思的意，您看怎么样？”
“重意，重意……”
二爷爷念了几遍，觉得还挺好，一笑，露出了没牙的牙豁子：“诶，好啊，听上去就有文化。”
他得了名字，也就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那行，我不耽误你了，你接着做事吧。”
段青恩笑，一张俊俏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羞涩：“我不做事，我去买票去。”
“买明儿的火车票。”
“诶呀，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说走就走。”
二爷爷年纪大了，本来就爱说话，一向是村里面最喜欢说各家事的老头。
等出了这，他慢慢溜达着就溜达到了村里面。
正有人在用石磨磨豆子，见他来了，问了声好：“二爷爷来了啊。”
“来了，来了，磨豆子呐。”
“是啊，这不是家里的儿子念叨着想要吃豆子，他岁数又太小了，我就干脆磨成粉然后煮了给他吃。”
“孩子是要精细着点养啊，你这个年岁才有孩子，村里男人也就只有青恩能比你慢了。”
那人听了赞同的点头，“是啊，不过他是村支书，每天忙活着的，慢点娶老婆也是正常的。”
“也快了，刚才还说呢，去定火车飘，去D市看心宝去。”
二爷爷这么一说，果然如他所料，这人立刻惊讶起来：“他去那干什么啊？火车票还挺贵的。”
“这不是刚才我给他出的主意吗？让他去看看心宝，然后心宝看见他了心情一好，两人再商量这个结婚的事，事不就成了吗？”
二爷爷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自觉自己这是促成了一桩好姻缘，“诶呀，我这么跟青恩一说啊，这傻小子立刻就说要去定火车票，明天就走，真是，小伙子就是想媳妇啊。”
“不跟你说了，我去那边溜达溜达。”
他今儿这么一下午，也没干别的，就是拄着拐杖四处溜达，然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看到的每一个人。
到了晚上，半个村子都知道了。
毛桃花觉得也挺好的，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大学生儿媳妇的，听秦家说这孩子特别乖，特别孝顺，学习也好，她就觉得高兴。
这么好的孩子，正正配她儿子！
她特地多拿了一些钱给段青恩，要他去县里买那个当下最时髦的衣服，秦心宝在大城市上学，那边肯定很多城里孩子，她未来儿媳妇也要穿的好好的，不输给别的城里孩子才行！
段青恩接了钱，“妈，其实城里的衣服才时髦呢，这样，我直接带着钱过去，然后直接去D市买衣服，多买几件，让心宝换着穿。”
“诶！这个好！”
毛桃花一点都不觉得舍不得，毕竟两家已经订婚了，秦心宝肯定是她儿媳妇了，给自家儿媳妇买几件衣服算什么。
段青恩收拾完行礼，就趁着天黑，去了秦家。
他过去的时候，秦家刚刚吃完饭。
秦家两个老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旁边是秦家大儿媳妇，二儿媳妇正在厨房洗碗，秦老二一点也不觉得男人下厨房丢人，进去帮媳妇了，秦老大据二老说是在屋里睡觉。
段青恩就过来跟他们说了说，“也是我们村里没电话了，拍电报要太多钱，我就想着，直接过去。”
“好啊，心宝一个人在大学，肯定特别想家，你去看看也好。”
秦母望着未来女婿，很高兴的起了身：“那我再收拾一些吃的，你一道带过去带给心宝吧。”
段青恩连忙制止了她，也没说大包小包自己路上不好走，只说：“那是城里，心宝周围都是城里孩子，我要是带一堆乡下东西过去了，怕她被城里人看不起。”
秦母一惊：“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连忙又道：“那这样，我给你拿些钱，心宝读书辛苦了，让她买点好的，在城里也吃的好一点。”
厨房里的秦老二和他媳妇听见了这番话，秦老二嗤笑一声，低声对着媳妇道：“听听，拿的肯定是我上山套的那只野鸡卖的钱。”
他们家是个什么样子他还不清楚吗？
穷的精光的，他媳妇怀着孕，连个鸡蛋都不让吃，那下蛋的鸡还是他媳妇每天喂着呢。
偏偏两个老人每次都能挤出钱来给秦心宝。
秦心宝呢，回了家连个地都不扫。
他媳妇也是一阵心不平，但还是忍了下来，“青恩在呢，就当没看见吧。”
毕竟家丑不好外扬。
秦老二这才忍下怒意和憋屈，“行了行了，你就站着看吧，我来洗，怀着孕不好碰冷水。”
他洗着碗，突然蹦出一句：“等秦心宝暑假回来，人齐了，我就跟爹娘提分家。”
他自己当了个不受宠的老二就算了，凭什么他媳妇也要被这一家人压榨欺负。
只是让秦老二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暑假，秦心宝就回来了。
段青恩先她一步回来。
一回来，就提出退婚。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2）
其实段青恩一路上还挺顺利的。
他顺顺利利坐上了火车, 到了秦心宝住的大学。
又顺顺利利的来了一招悄悄地上门，打枪的不要。
大学门口就在那, 他只要安安静静的蹲守着, 经常跟真爱一起出来吃吃饭, 看看电影，到河边晃悠一下的秦心宝很容易就被蹲守到了。
第一次，她是一个人出来的。
段青恩假装没看见, 放她过去。
第二次, 她是和真爱挽着手一起出来的。
这下段青恩可来劲了。
他直接上前，演绎出了一个“辛辛苦苦赶来大学看未婚妻结果捉奸当场”的可怜未婚夫形象。
当时学校有多么热闹就不用说了。
虽然学生们大多都更加看重学习, 但是送上门的热闹，不看白不看啊。
何况秦心宝长得好，白白|嫩|嫩的，穿的也好，平时出入啊, 说话语气, 都像个城里人。
结果谁能想到呢, 她在乡下居然还有个未婚夫。
段青恩也没污蔑秦心宝以及谩骂她什么的，他来这里也只是走个过场，退个亲。
可就算是这样，突然蹦出来一个未婚夫, 也足够让秦心宝名声扫地了。
毕竟她和真爱的暧|昧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结果谁能想到呢，敢情她在乡下还有个未婚夫。
在原文剧情中, 秦心宝顶多是个自然婊，也就是说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给别人造成了影响，而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她自己是个好人。
于是她当然不可能矢口否认或者倒打一耙什么的，只能同时面对着愤怒的段青恩与真爱，百口莫辩。
段青恩功成身退，也没逗留，直接就回了村里。
而秦心宝慢了他一步，就算是追在后面请假回来了，也是在段青恩回来的第二天。
她回来面对的就是神情各异的村民和家中长吁短叹的父母。
秦母一见到女儿回来了，连忙就迎了上去；“心宝，青恩说的是真的？你在学校里搞对象了？”
等看清楚女儿身上穿的是什么之后，秦母脚步一下就顿住了，脸上露出了踟蹰神情：
“你这身上穿的……”
秦心宝今年二十二岁，当初因为家里穷，她上学的岁数就晚，后来国家政策四处都停了学，再等到考高考的时候，她的年纪就比较大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是全国都有这个原因，如秦心宝这个年纪上大学的，还算是年轻的了。
她生的的确是好看，皮肤也养的白|嫩，因为家里给钱大方，她在城里花钱也阔绰，经常买一些时兴的衣服之类的，之前每次回家还觉得不能太低调，于是每次都穿之前从家里带去的旧衣服回去，惹得秦母秦父心疼她更是要塞钱。
但这一次因为段青恩这件事，惹得学校里面沸沸扬扬的，她的真爱也生了气，秦心宝也没心情去在乎低调不低调了，随便收拾了几件自己常穿的衣服就回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当秦母看见一向穿着节俭的女儿此刻身上穿着昂贵的城里人才穿的衣服，心里一瞬间脑补了很多。
她急了：“心宝，你身上这衣服哪里来的？不会是你在大学的对象给买的吧？”
秦心宝本来就烦躁，此刻听了母亲说的话，顿时更烦了：“妈，你说什么呢，我和他就是同学关系，我怎么可能收人东西。”
“那你，那你这衣服哪里来的？这种衣服可没见你穿过。”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秦老二回来了。
一听见母亲说的话，他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眼，眼中立刻带上了一丝嘲讽：“这衣服要不少钱吧，之前我去县里的时候见过一件差不多的，人家卖十几块，还要布票呢。”
“小妹，这钱倒是好说，家里每个月都给你寄钱，我，你大哥，咱爹，挣的钱都能给你寄一半出去，布票你哪来的？”
听着二哥咄咄逼人的话，秦心宝眼中闪过难堪。
她的确是没收真爱的钱，买衣服的钱都是她自己从家里给的钱里攒下来的。
但布票是真爱送的也没错。
但她觉得她和真爱没什么，他们只是正当的同学关系，人家好心好意托关系给她找了布票，如果她不收，多伤人啊。
可二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满是在说她为了布票才背着段青恩在大学搞对象。
他怎么能这么想，他自己轻浮那是他的事，她可是他妹妹啊。
秦母也注意到了女儿脸上的不自在，当即呵斥二儿子起来：“老二！你干什么呢！没见你妹妹刚回来吗？说的这叫什么话。”
秦老二撇撇嘴，还要说什么，得到消息的段青恩跟毛桃花来了。
毛桃花脸色不好看。
任谁知道自己每次都给好吃好喝，又撒出去钱让儿子带着出去玩，买东西的未来儿媳妇飞了，脸色恐怕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段青恩倒是还好。
见到秦母了，还友好的叫了一声：“婶子。”
“来了啊。”
秦母脸色有些讪讪，毕竟是她家女儿做出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毛桃花直接撕破了脸皮，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瞧着秦家亲热的那副样子了：“咱们有话就直说吧，这次我和我儿子是来彻底退亲的，昨天你们说你们女儿也没回来，写信让她回来再商量，今天她也回来了，你们也没得拖了吧。”
这话说的不客气，除了秦老二，秦母与秦心宝脸上神情都变了变。
这说的，好像之前秦家是故意不肯退亲一样。
秦心宝脸上有被侮辱的怒意，站出来道：“婶，这件事是真的有误会，我是青恩的未婚妻，我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段青恩：“我看见你和那个男人挽着手了，这算不算对不起我？”
秦心宝噎了噎。
她想说自己理直气壮，问心无愧。
毕竟现在又不是以前了，男女同学有身体接触也不用担心被骂狗男女。
可在村里，的确是只有正经搞对象的和结了婚的男女才能那样挽着手。
她只能苍白的辩解着：“我可以发誓，我和他没有搞对象。”
毛桃花嗤笑一声，嗓门大的仿佛要把十里八村的人都吸引过来：“是，你没搞对象，你只是跟人家男同学一起挽着手，然后一起看电影而已，我儿子都看到了，你装什么装！”
秦心宝被她的态度吓到了。
之前她每次见毛桃花，这个在村里一向有彪悍名声的婶娘都会对她很好，那张对着别人总是横眉冷对的眉也笑的弯弯，态度别提多好了。
她还觉得，是自己讨人喜欢。
可怎么，怎么就变脸变得这么快呢。
一旁的秦老二见她一副对毛桃花态度大受打击的样子，脸上的嗤笑更加重了。
他这个妹妹啊，从小就被爹娘宠的心里没一点逼数。
在秦家被宠上天，就以为别人也跟爹娘一样，谁见了都爱她。
村里人对她态度和善，那是因为秦家父母总在外面夸赞自己这个女儿，她不干活，也碍不到人家什么事。
毛桃花喜欢她，那是因为她是自己儿子的未婚妻，未来的儿媳妇。
没了这层身份，毛桃花怎么可能还像是以前那样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爱。
他就冷眼看着秦心宝可怜兮兮的红了眼圈，在那说着什么：“婶婶，你也不相信我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装什么可怜，难道我信你不信我儿子吗？我儿子对你多好啊，啊？巴巴的给你买吃的，买衣服，买手表，你去读大学，他还怕你在外面想家，特地跑过去看你，结果你是怎么对我儿子的？！！我告诉你们，退婚！！这种在外面还有男人的儿媳妇，我们段家可要不起！”
毛桃花昨晚上已经气过一次了，但这种儿媳妇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的情况下，是越想越气的。
她炸了，秦心宝被骂的就更加委屈难受了。
她心里这么尊重毛桃花，结果毛桃花居然这么想她。
段青恩伸出手，制止了母亲接着说下去，搀扶着她的手臂，抬眼望向秦心宝：
“秦心宝，我们也没有正式结婚，也不用闹得多难看，我只问你一句话。”
“是不是我亲眼看到你挽着一个男人的手，笑着说要和他一起去看电影？”
秦心宝面色白了白，看着楚楚可怜的，只可惜往日一见到她这种表情就会立刻安慰的段青恩面上分毫不动。
她最终还是点了头：“是，但是……”
“没有但是，我也不想听但是。”
段青恩回答的斩钉截铁：“我一向认为订婚之后不和其他异性有超出友情的亲密行为是应该做的，我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可现在显然，你根本做不到。”
“既然都被我看见你在有未婚夫的情况下还和一个男人那样亲密，我也做不到继续和你维持这段关系下去，解除婚约吧。”
秦心宝愣愣的看着段青恩。
她看的出来，他是认真的。
明明之前一直在苦恼要怎么解除这段订婚，可当对方真的提出来之后，她心底第一反应居然是失落。
毕竟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对方人品相貌都很不错，毛桃花这个未来婆婆看她也一向看的亲。
现在一下子解除了婚约，以后，这个一向保护她，照顾她的男人，就再也不会像是以前那样了。
秦心宝从小到大感受到的只有疼宠，还是第一次，曾经宠着她的人主动放弃。
她愣住了，秦老二却望着这个小妹的表情十分的喜闻乐见。
“小妹，你到底答不答应解除婚约，倒是说句话啊，你要是愿意解除，以后就不是青恩未婚妻了，要是不愿意，趁早跟学校里的那男的断了。”
毛桃花冷哼一声，“断了我家青恩也不会娶她，还没结婚就这样了，真结了婚还不到处都勾搭男人。”
“婶婶！”
秦心宝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她愤怒的看向毛桃花：“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明明不是这样的。”
段青恩拦住了要继续骂的母亲，一张俊俏面容上只有平淡的看向了秦心宝：“不管是什么样，我们都不可能了，退婚吧。”
秦心宝望着段青恩脸上那淡漠的神情，渐渐也气愤了起来。
明明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竟然这么不信任她。
还有毛桃花，之前那副亲热的样子竟然是假装出来的，一有个什么，立刻就变了脸。
“好，退婚。”
她咬着牙，硬声道：“既然你们不相信我，这门婚事也没什么意思了。”
段青恩望着她，一直都很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到底错在哪里，我们双方心里都明白，你也不用摆出一副我段家对不起你的样子，之前给你买的衣服，带你花的钱，我们可以不要回来，定婚用的手表还回来。”
他这番话简直像是直接狠狠甩了满脸委屈的秦心宝一巴掌。
关键是一旁的秦老二也在阴阳怪气的符合：“是啊小妹，你当着人家的未婚妻，花了人家那么多钱，哄着青恩给你买了多少衣裳，看了多少电影，结果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亲亲蜜蜜的，青恩要退婚，你还一副是段家对不起你的样子，二哥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
秦心宝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眼见着有路过的村人因为他们的对峙好奇望了过来，她羞愤不已，颤抖着手褪下手上的手表，甩到了段青恩怀里。
“我回去就算钱，把当初用你们家的钱全都还回去，可以了吧！”
毛桃花冷哼一声，抬头挺胸叉腰，大嗓门一点都不客气的大声响起：
“你一脸的自己吃亏了是什么意思？订婚这么久我儿子可一点便宜没占到，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家出的，你想还就还，不想还，我家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秦心宝看看“得理不饶人”的毛桃花，再看看周围好奇望过来的村人。
眼睛一红，哭着跑进了屋里，重重摔上了门。
秦母心疼的想哄，又注意到了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有些担心自家女儿在村里坏了名声，连忙笑着道；
“没什么，就是小孩子不合。”
她是觉得段青恩肯定也认为家丑不宜外扬，这种退婚的事也算是丑事，不好跟外人说的。
结果没想到段青恩直接开了口；
“不是不合，是我亲眼看见秦心宝跟她的男同学挽着手去看电影，我接受不了，才提出退婚。”
秦母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急：“青恩，你怎么这样，咱们家就算是做不成亲家，那也能好好的走动啊！”
“事情是她做的，也是我亲眼看见的，既然是事实，我为什么要瞒着。”
段青恩对着她却没了以前的恭敬，只冷声道：“我说出来，也只是为了预防以后你们家为了女儿名声出去乱说诋毁我们家而已。”
青年村支书说完了，又扬声道：
“今天正好乡亲们都在，你们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上任之后，大家也都给了不少便利，就拜托诸位做个见证，今天我段青恩，因为接受不了这件事要和秦心宝退婚，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你这是干什么啊！说出去你也丢人啊！！”
秦母急得不行，偏偏她对着段家没理，也不知道该怎么拦，一扭头看见秦老二了，一拳头捶向一边乐歪歪的他：“你还笑！”
她做惯了农活的，手劲不小，又没放松力道，秦老二挨了一拳头，疼的立刻龇牙咧嘴起来。
他习惯了，也不生气，就只挪动着脚步到了另一边，气的秦母直骂他没皮没脸。
秦老二依旧是一点都没被影响到的样子，笑的还是挺开心。
反正只要看见秦心宝和偏心眼的爹妈吃亏他就高兴了。
不就是挨一下打，以前他挨的还少吗？
段青恩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婶婶您这话真是没道理，和别人异性有亲密接触的人又不是我段青恩，我哪里丢人了。”
“我好歹也和您女儿订婚了这么长时间，突然解除婚约，也没个像样的理由，您对外可都是说您女儿好话的，她千好万好的，不好的人不就是我了吗？以后我还怎么找媳妇。”
他也没说什么不当亲家也能走动的话，结亲就是这样的，除非双方和平分手，否则不是结亲就是结仇。
凭什么要什么都没做的人牺牲自己的名声成全对不起自己的人。
段青恩挽着母亲的胳膊，语气坚决：
“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直说了，以后我们两家再也没有任何关，我们段家不会像是以前那样和你们家亲近，也不会做什么事出气，以后就权当是一个村子里的陌生人。”
“我还是要找媳妇的，这种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3）
段青恩从站在秦家门口, 当着一堆听见动静来看热闹人们的面跟秦家划清界限之后，果然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 没再主动提起过秦家的事。
村里人虽然偶尔会私底下谈起, 但是绝对也没人在段青恩面前说起这个。
他们村子一开始就是段这个大姓出来的, 之前还有宗祠，虽然后来砸了，但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一起, 关系总要比其他村子和谐一些的。
何况在长辈们看来, 段青恩这个人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懂事, 知道帮家里做事，也知道认真念书，后来他一个高中学历，明明可以在外面拿个好工作的，最后还是回了村子里当了村支书。
自从上任, 不说有多大的功绩, 至少他是做到了本分工作。
段家村里的老人都挺喜欢这个年轻的村支书的, 做人踏实，也孝顺，而且还是他们自己本村里的人。
不像是其他村子里的一些村支书，为了自己能在上面露脸, 虚报产量。
如今他被秦家来了这么一出, 以二爷爷为首的人就十分的为他不平。
尤其是二爷爷。
当初是他劝着段青恩去城里看望秦心宝的，虽然他的本意肯定是想要撮合一桩婚事的, 但是如今段青恩开开心心听了他的话去了，却得来这样一个结局，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而且之后碰见了，他难免带着一点愧疚的如此如此一说，段青恩却说还要感激他。
如果不是听了二爷爷的话，他去城里找秦心宝，说不定还不知道这件事。
到时候，秦心宝跟那人好了，和他退婚，他白白被耽误几年。
秦心宝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退婚和他结婚，他就相当于是吃了一个苍蝇自己还不知道。
所以，早点发现了也挺好的。
二爷爷一想也是，这下他心底的愧疚少了一点了。
只是愧疚是少了，对着秦心宝却更加厌恶了。
青恩说的是啊，就照着这个情况来看，秦心宝只有这么两条路可以走。
可不管她走哪条路，那都是在祸害人家。
这以前看着也是个白白净净乖乖巧巧，被家里四处夸的女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倒是也没跟着人家说秦心宝怎么怎么样，这么大把年纪了，也忌讳说人坏话，觉得这样缺德。
就是在秦家闹分家的时候，秦家那边过来请他这个村子里最有威望的老头做见证人的时候，他没过去。
一想到秦心宝就是秦家的女儿，心里就膈应。
他才不去给这一家子做裁决。
再想想之前秦心宝自己在外面跟男人挽着手，都被青恩当场撞破了还那么委屈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不知道记恩的。
女儿都这样了，父母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反正他不去，不然万一分家分的不好了，到时候人家还得记恨他。
二爷爷这个村里最大的长辈不肯过去，段青恩这个村支书又说清楚了以后和他们家划清界限，于是秦家这个分家，就分的相当寒碜了。
秦老二还是和媳妇一起被净身出户了。
俩人也没闹腾，秦家一说，你们走也行，一分钱都不许拿，他们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收拾东西就离开了秦家。
人家要是问，就说自己被净身出户了。
秦家人原本还以为秦老二还知道家丑不外扬的事，不会往外四处乱说，上一世的秦老二的确是这么想的，觉得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何况又是在二爷爷这个在村里最有威望的老人主持下分的家，他们要是出去说了，那不是就说明他们对二爷爷不满吗？
但这一次，段青恩说那些“丢脸也不是丢我的脸”的时候，秦老二可在一边上站着呢。
他脑子活，从小就跟秦家人格格不入的。
比如说小时候，他和秦老大一块去捡柴火，秦老大就是老老实实的把柴火往背后背着的筐子里放，秦老二年纪小，背着觉得走都走不动。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捡了人家不要的木板，然后把一筐子柴火放在木板上，又把木板放进河边。
他们河边的水一向是平缓也没多少坡度的，秦老二就这么把麻绳绑在木板上，然后借着水的力道，轻轻松松的就把一筐子柴火运到了离家不远的地方。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河了，但背的时间也能短一些，也能少受罪。
他这么用了这个办法半个月，觉得这样好，好心告诉了秦老大，让他跟自己一样，肩膀也能松快一些。
结果秦老大转头就告诉了秦父秦母。
然后一辈子老老实实，从不投机取巧的秦父秦母严厉的骂了秦老二一顿，说他投机取巧，还说他这么干万一柴火掉进水里怎么办等等等等。
秦老二一肚子委屈。
他都这么干半个月了，也没见出什么事啊，何况就算是柴火掉进水里了，他再捡就是了，又不是金子掉水里了。
那一天，因为秦老二这个不听话不老实的孩子投机取巧，他不能吃晚饭。
于是，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秦老大和秦心宝吃的喷香。
那可能就是为了秦老二这么讨厌秦心宝的原因吧。
他不重男轻女，现在媳妇肚子里怀着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那都是他的崽子，他都爱。
可爹妈这不重男轻女，他们重女轻男啊。
好，秦心宝最小，还是女孩，她不用捡柴火。
那她在家里扫扫地什么的不行吗？
她帮着择菜不行吗？
当时都那么大了，却还每天什么都不做，可家里最好吃的东西永远都是她的，每年做新衣服，也都是先紧着秦心宝做。
如果有剩下的料子，就给秦老大做。
对妹妹，他是哥哥，他得让着妹妹，下雨天，妹妹上学，道上不好走都是泥泞，他就得跟秦老大一起轮流背妹妹，要是妹妹在学校被欺负了，那父母也是找他们两个哥哥的麻烦。
对哥哥，他是弟弟，所以什么衣服啊，书包啊，甚至是玩具，这些都得先紧着哥哥玩，哥哥长大了，用不了了，再给弟弟。
其实这也没什么，农村里的孩子都是这么干的。
毕竟家里穷，孩子长得又快，要是做新衣服，就只做大的那个，等到老大长起来穿不了了，再给底下的弟弟穿。
秦老二对这一点没什么可抱怨的，如果不是他底下的妹妹年年都有新衣服的话。
在这个家里，父母永远都先紧着妹妹，买新东西也是给哥哥妹妹，他就明晃晃的在中间，跟个透明人一样。
之前他还觉得能熬。
你们不疼我，我疼我自己还不行吗？
而且虽然他对秦心宝一肚子气，对秦老大倒是没什么气，甚至还挺敬重这个大哥的。
就好像洗碗这件事，自从秦老二媳妇进了门，这些就一直都是她的活，在秦老二看来，是全家人一块欺负自己和媳妇，但秦老大他是真的没觉察出什么来。
他这人就是老实，太老实了，他对秦心宝是好，对着秦老二这个弟弟也是挺爱护的，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是会先听父母的话。
所以秦老二讨厌秦心宝，对父母冷下了心，却对秦老大没什么想法。
只是之前他还能熬，是因为即使父母对他不好，大哥也会帮着他，只要他说一声，大哥肯定会帮他。
但是现在他有媳妇了。
他媳妇好端端的嫁过来，凭什么跟着他一块受不公平待遇。
现在他媳妇肚子里还揣着崽，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透过秦老大的儿子从小就被教育要让着姑姑，什么好吃的都给姑姑，以后长大了赚钱给姑姑花这种，他也看到要是继续留在秦家，他孩子以后的结局了。
所以他必须走。
至于他净身出户这件事要是在村里传起来了会不会对秦家造成什么影响。
他管呢！
反正他说的是实话。
从小到大，因为一直被各种处罚不准吃饭，秦老二学会了自己摸索着上山抓猎物和找野菜的技能，只是他抓到的猎物一拿回家，就能被秦父拎着卖掉换钱。
至于给他钱？怎么可能！
大家庭，谁挣钱都得上交，你就算给我一头大肥猪，我也一分钱不给你。
要不是秦老二自己不能开火，后来娶了媳妇，他心疼媳妇，想让她吃点好的，图每次自己抓个兔子，家里还能留下半个兔子腿，兔尾巴和耳朵，能让自己媳妇吃点荤腥，他才不去抓呢。
那些猎物换的钱，再加上他做的那些苦力活，怎么算他也早就把长这么大吃家里的饭都给还回去了。
反正他自认是不欠秦家的。
既然不欠了，他凭什么要帮他们维护名声。
段青恩已经知道因为自己这个小蝴蝶翅膀，秦老二这一次没有选择隐瞒秦家直接让他和怀孕妻子净身出户的事。
而且因为二爷爷不肯主持这场分家，秦家也实在是没脸找他这个翻脸了个前未婚夫，秦家是自己分的。
也就是说，这次要是有人对分家表示疑义的话，可没有人在前面用自己的威望顶|着了。
段青恩也没去打听，这些都是毛桃花兴高采烈告诉她的。
反正只要秦家在村里的名声越不好，她就越高兴。
现在秦家就相当于把秦老二和他怀孕的媳妇给赶了出去。
女人怀孕本来就需要照顾，就算是村里的小媳妇，怀孕了那也是要比之前少干活的，结果秦家倒好，人家还怀着孕呢，直接就给赶出去了着。
段青恩听了亲妈说完，转头就去找秦老二了。
秦老二会去哪里也很好猜测，他从小在秦家不受宠，就算是在村子里有几个玩得好的兄弟，这兄弟家里肯定也不光只有他一个孩子，按照秦老二的性格，肯定不会去麻烦他们。
但他和他媳妇感情一向好，这次肯定是去岳父岳母家了。
段青恩过去的时候，秦老二正拎着一只兔子往这边走，见到他了就是一乐：
“找我来了？是不是听说我家的事了？”
他们村子还是挺大的，段青恩在村东头，一般没事肯定不会到这边来，再一联想最近只有他分家的事，秦老二就猜到了。
“是啊，你住进岳父家了？”
“那是，我亲爹妈不要我，这不是还有别的爹妈吗？走走走，我正好拎了个兔子，你也是赶上了，咱们去好好吃一顿，我跟你说，我岳母那个手艺啊，是真的厉害。”
段青恩瞅着他手上的兔子，“这才分家不到一个小时，你就捉兔子回来了？”
“嘿。”
秦老二得意一笑，把手上的兔子拎起来往段青恩面前甩了甩：“我昨天就套到了，本来想着家里也待不下去了，我偷偷拿去县里卖了算了，结果今天就分家了。”
“这不，我也不好意思在我岳父家白吃干饭，就把这只兔子给拎出来了。”
段青恩笑他：“你和你媳妇娘家关系一向不错，放心吧，肯定没人说你白吃干饭的。”
之前秦老二还时不时抓了兔子送到岳父岳母家，只是后来秦家知道这件事后，秦父秦母在村里哭二儿子不孝顺。
打了兔子不想着自家人，光想着媳妇娘家人等等等等。
秦老二厚脸皮，觉得他自己打的兔子，他爱给谁给谁，他给岳父岳母家，岳父岳母还会舍不得吃大部分的兔子肉，都留给他和媳妇呢，秦家能给他吃指甲盖那么大的肉就不错了。
但岳父岳母却觉得这样对秦老二名声不好，二老从那之后就拒绝要秦老二送来的东西了。
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少荤腥，他送来兔子，家里做了味道肯定能传出去，人家一闻就知道。
这次，秦老二可算是更有理由给岳父岳母送猎物了。
反正他也被赶出家门净身出户了，他都不是秦家人了，他愿意给谁送猎物就给谁送。
他还偏要把岳父岳母当成亲生爹妈来孝敬着，亲生爹妈看不上他没关系，岳父岳母看的上他就行！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秦老二倒是一点都没对“亲爹妈把我净身出户”这件事感到伤心，看上去满面春|光的还挺高兴。
还跟段青恩说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我琢磨着啊，先在我岳父岳母这边住下，再去山上打猎挣钱，诶，也是现在不让做生意，不然的话，我还想当个货郎，辛苦是辛苦了点，怎么也能赚点钱。”
“你想挣钱，我这倒是有一个主意。”
青年村支书笑了笑，对着好友道：“这段时间，野猪群总是跑下山祸害庄稼，我已经报上去申请组织民众一起打野猪了。”
见秦老二还是一脸迷茫，他笑了笑，道：“以前我们打野猪，都是赶走就好，这次，我打算布置陷阱，捉几头野猪，你从小就进山，对野猪习性也熟悉，我想让你帮我。”
“到时候我直接组织村中有壮劳力的人家一起打野猪，去了的人，要是真的打下野猪肉了，就每个人都分点，你经验足，我打算让你带队，功劳大的话，分的野猪肉也多，到时候拿去卖了，也算是一笔钱。”
秦老二犹豫了一会。
野猪凶残，他以前都是躲着走。
但如果不是硬碰硬，而是制造陷阱的话，这是他强项啊。
而且他刚刚分家出来，名声受到了影响，如果这个时候他成为打野猪的队长，也能建立一下威望。
他咬咬牙，“干了！”
“村里会上山打猎的人不止我一个，知道你是想帮我，兄弟记你这个情了。”
段青恩拍拍他肩膀：“什么情分不情分，你布置陷阱的技术不好，我跟你有一百个情分也没用。”
“好，不说了，都在心里，走走走，吃兔子肉去。”
秦老二说着跟段青恩一块往前走，走着走着，他突然想到，以秦家的性格，这种事他们肯定不会参与的，毕竟之前一直都是大集体，就算不干活也能分吃的，秦家就属于，苦活累活他们干，但有点危险的活绝对不干的。
一想到自己打下野猪能吃野猪肉，秦家人只能吃空气。
他更乐了。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4）
段青恩他们很快就走到了秦老二的岳父岳母家。
他们刚走到院子里, 正在门口那坐着择菜的秦老二媳妇一抬眼，见着他们俩了, 脸上立刻就带了笑迎了上来。
“青恩, 你来看我们老二啊。”
“是啊, 听说老二的事，我就说来看看。”
秦老二一见着自己媳妇，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 眼睛也柔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不是说让你好好歇着吗？怎么还做起事来了, 今天你累着了，这些事我来做就好。”
秦老二媳妇叫年月月, 生的不说多么如花似玉，但在村里也绝对算是好看的，只不过皮肤有些粗糙。
现在笑的一脸的幸福甜蜜，“哪里就这么娇气了，我也没受什么罪。”
能脱离秦家, 和自己老公单独过日子, 她心里不知道多舒服。
“那行, 你要是身子不舒服了，就跟我说，我去把这个兔子杀了，今天有喜事, 青恩也来了, 咱们好好吃顿好的。”
“诶！”
年月月一点磕巴都不带的脆生生就应了，一点都没觉得这么肥大一只兔子他们自家人吃了会不会浪费什么的。
这也是秦家父母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原因之一, 觉得她跟自家二儿子一样，都是馋嘴，一点都不顾着节俭。
可他们也不想想，辛辛苦苦抓了猎物，自己吃不到嘴里，也拿不到钱，还节俭个鬼。
秦老二熟门熟路的在岳父家厨房里找到一把厚重的菜刀，拎着就去了门边，开始给兔子放血。
一边放，一边问段青恩：“你琢磨着，那抓野猪的事是个什么章程？”
段青恩就在旁边看着他杀兔子，听了这句话，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纸来。
秦老二原本以为他是见自己脱离了秦家才起的想法，结果等段青恩展开那张纸，给他看上面画的清清楚楚的地形图和陷阱该布置在哪里后，一下子就笑了。
“你这什么时候有的打算？准备的够充足的啊。”
“野猪下山的时候就有了。”段青恩蹙着眉，指了指图纸上画着圈的部位：“不知道你发现没，今年下雨下的少，野猪又损毁了不少庄稼，今年这个年景怕是不好过。”
“之前大家都是吃大锅饭，大集体一起吃，就算是全年粮食少，分一分，好歹也不会饿死人，但是今年，各家种各家的地，要是碰上了灾年，怕是今年真的要出事。”
他这么一说，秦老二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媳妇肚子里可是有一个呢，要是真的碰上灾年，这一大一小出了个什么事，他还怎么活。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先抓野猪吧，抓了野猪不光是为了它们身上的肉，也是为了吓唬住剩下的野猪，我们这后面深山里人可很少去，野猪真想找吃的肯定能找到，吃庄稼只是图个好吃又省事，我们抓上一批，吓唬住剩下的了，至少能保住这一批粮食。”
秦老二觉着，他这个兄弟皱起眉的样子，看着还真是越发的跟村里人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是有种干部范！
他想到什么，当即就说什么了：“青恩，你真不愧是当干部的，想事情就是比我长远，看我爹娘大哥他们，之前我说那么长时间没下雨了，担心会干旱，他们非说我想的远，就算真的干旱小老百姓也只能受着。”
说起这个，秦老二脸上的神情就愤愤下来：“我不知道干旱我们没办法吗？我是劝他们今年的粮食收了别卖，自家留着，免得真的干旱了，现在都是各家吃各家，到时候饿肚子。”
段青恩回忆了一下秦家父母对秦老二的态度，肯定道：“他们没听你的吧？”
“没，他们觉得我纯粹是想着每天吃饱才这么提议的，反正老子现在是搬出来了，分家的时候也说清楚了，我不要家里一分钱，以后也不给他们养老。”
秦老二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但当他是真心实意为家里人考虑，却得到了这样一个回应之后，就算是现在只是单纯提起来，他也是委屈的。
“行了，既然都出来单过了，你们自己拿捏着就好了，那也是他们家的事了。”
“没错，他们家的事。”
跟段青恩吐完槽，秦老二心情好了点了，继续嘀咕；“那你是打算让大家都别卖今年粮食了？可万一要是没干旱，到时候你肯定要被人埋怨的。”
粮食这个东西，都是越新鲜卖越好，自家收起来，等错过这个收粮的时间，还真不一定能卖出好价钱来。
段青恩点头：“我打算借着野猪这件事立威，乡亲们都挺支持我的，要是我能带着他们拿下野猪，大家嘴里吃着肉，对我也能更信服。”
“而且我也不是空口说白话，靠着猜测来做事，我是查过县志，又记录了这些天下雨的次数，才确认要干旱的。”
秦老二愣了；“这个还能查？”
他只听说过以前还没有封建迷信的时候，会有厉害的人掐着手指头算一下就知道什么时候干旱，还会求雨。
不过后来党的指令传了下来，他们才知道那都是骗子骗人的，都是封建迷信。
段青恩：“当然能查，我认真研读了关于干旱的历史，其实干旱是有周期轮换的，就比如说，十一年前，我们县就干旱过，再往前推，十一年前的十一年前，同样也是干旱，再再往前也是，再再再……”
秦老二：“再再再也是？”
“不，再再再因为在打仗，没有留下记录。”
段青恩一脸正经；“而且我还查看了我们这一片之前降雨的情况，这十年来，从来没有哪一年像是今年这样少雨的，现在还有雨水，但是等再过一阵，恐怕真的要不下雨了。”
秦老二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小时候倒是上过小学，成绩还挺好，但是后来秦心宝要读初中，家里供不起，他和秦老二又是男孩可以帮家里做农活，就没让他接着上。
他的知识肯定是比不上段青恩丰富的。
“那照你这么说，这件事十拿九稳了？”
“十拿九稳。”
段青恩点头，俊秀的脸上满是自信：“我可以确保我推断的没有错，而且现在事情也正在向我推断的方向进行，之前去申请群众组织起来打野猪的时候，我也跟上层领导说过了，只是他们觉得，到底没有实质证据，所以并没有做出什么预防措施。”
秦老二：“这也是正常的，我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干旱还能靠看书来预测的。”
“对，但是别的地方我管不了，我们村子我还是能管的。”
段青恩笑眯眯的：“不过在管之前，我还是要让大家相信我才行，否则我说了他们不信，也没办法。”
“行！”
秦老二一直都很佩服段青恩，每次想想这家伙要变成自己妹夫，就一边觉得段青恩可真是倒霉啊，撞上他那个理直气壮要人宠着，拿出全部身家来给自己的妹妹，一边又觉得他可真是走运，有这么一个能耐的妹夫。
反正挺复杂的。
现在他倒是不复杂了，就觉得心底一片豪气；“兄弟信你，你对咱们村里是个什么心什么态度，村里人都看得出来，你肯定不会害我们村里的，我们先把这个野猪一抓，再告诉村里别卖粮食！”
段青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年月月做好饭没过一会，年父年母就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年月月的妹妹年欣欣。
她今年跟秦心宝同岁，也是二十二岁，生的和年月月有点相像，也许是还没嫁人的关系，眉宇间带着一股娇俏。
她今天是一大早就去捡柴火顺带挖野菜去了，不知道姐姐和姐夫出了什么事，一回来看见年月月脸上就露出了喜意，背着筐子开心的小跑迎了上来。
“姐姐！”
眼见着她跑的太快背着的柴火掉了一根出来，段青恩上前蹲下身捡起那根木头，递给了看见自己后一愣的年欣欣。
“给。”
年欣欣刚才远远只看到了在门口的姐姐，还真没注意到段青恩，现在眼看着段青恩这张与村里其他男人完全不同的白净俊俏脸蛋在自己面前，还露出了淡淡浅笑，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当然不是之前就对段青恩有什么想法。
只是她很少跟同龄男生接触，乍然一在段青恩这样一个在她看来又好看，又是个干部的男人面前出了丑，下意识的窘迫和羞涩了。
年欣欣小心的接过了木头，低着头努力忍着不好意思低低说了一声谢谢，这才转身到了姐姐身旁。
只是这次，她没有再那样欢脱的小步跳了。
段青恩脸上笑容不变，收回手后还往年欣欣那边看了一眼，转头对着年父年母道：
“叔，婶，今天我就厚脸皮麻烦你们了。”
刚才秦老二已经跟年父年母说了段青恩中午在这里吃饭的事，两个老人也没有不应的。
他们自己就有两个女儿，因为没儿子，有同龄小子的人家担心自家娶了儿媳妇，还得给儿媳妇的爹娘养老，所以姐妹两个的婚事一直都拖着。
秦老二自己看上了年月月，秦家不答应他娶，他就自己找了个说媒的去提亲。
也就是年月月不嫌弃他没有彩礼了，这年头的人家，娶姑娘给出的彩礼一般都是留给姑娘嫁了。
年父年母倒是只觉得女儿好就好，他们松口答应女儿嫁给秦老二，也是觉得秦老二是真的喜欢他们女儿，而且他在秦家一向不受宠，对着他们女儿也更加能真心实意些。
之后也果然如他们所料，就算是秦家偶尔会有一些令人窒息的操作，秦老二也依旧像是婚前保证的那样疼年月月。
女婿对女儿好，他们自然也投桃报李。
何况这兔子本来就是秦老二抓来的，段青恩又是村支书，在村里一向很有名声，他们怎么也要照顾好了。
年父年母去厨房了，年欣欣实在是不好意思，拉着姐姐进了屋。
秦老二看看自己满脸通红的小姨子，再看看身旁这个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性格温和的好兄弟，眼睛亮了亮。
他撞了一下段青恩胳膊；“诶，青恩，你觉得我媳妇妹妹怎么样？”
段青恩面色如常，好像不知道他是在暗示什么一样：“很好啊，这姑娘很勤奋，之前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她算是女同志里面最拔尖的了。”
“是吧，我媳妇妹妹那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在全村都是排的上号的，而且她还勤劳，你看看我岳父岳母家，上上下下哪里不是收拾的利索，这都是欣欣给收拾的，谁要是娶了她，那可真是享福。”
“是啊，这么好的姑娘，娶了得一辈子对人好的。”
“那当然，不是我说，虽然我岳家只有两个女儿，但都教的特别好，你就说月月，我在我们家也没什么地位，好吃的好喝的轮不上我，做苦力干累活就有我，她也没嫌弃过我，还心疼我。”
秦老二越说越觉得自家媳妇好，心疼的不行：“这么好的媳妇啊，跟着我吃了那么长时间的苦，我就是太傻了，之前一直觉得我和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在一起，我呸！他们不疼我，我媳妇疼我，我和我媳妇，还有我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一家人！”
说着说着，他发现自己跑题了，连忙拉了回来：
“反正啊，欣欣性子和她姐差不多，都是勤劳又知道心疼人，都是好性子。”
他本来想说和秦心宝那只等着人家付出，自己只顾着享受一点不反哺的不一样，但又觉得提起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膈应了，又咽了下去。
“看得出来。”
段青恩点点头：“是个好姑娘。”
“是吧，你要是觉得好，你回去跟我婶提一嘴，看看她怎么想的，要是觉得好，定下来，咱俩真的当一对连襟，也挺好。”
不能当大舅哥，他当姐夫也行啊。
俊秀的青年干部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来，只好像很同意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秦老二嘿嘿一笑，“假正经。”
吃饭的时候，年家单独给两人支了一桌，让他们两兄弟好好说。
等到了第二天，段青恩就敲着锣，通知村里人开会了。
一般他这么叫人开会都是有大事，之前大集体的时候就是这样，村里也都习惯了一听见这个声音就出来去村中央的那片空地上开会。
那有个台子，每次开会的时候，段青恩都站在上面，底下一群人听着。
除了来听开会的父老乡亲，还有一些喜欢凑热闹的小孩，一听见响声就欢天喜地的跑过来看热闹。
一般一个家庭出一个人就行，也有全家人正好在一块，都跑过来看是什么情况的，反正这片地方大，不到一个小时就闹哄哄了起来。
段青恩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上了台，清清嗓子：“大家都到了吧？”
他是村里长大的，又一向在村里有威望，底下立刻就有些小伙子挺高兴的喊着：“到了！”
“那行，我简单给大家说一下这次开会的目的啊。”
青年干部站在台上，望着底下一大片的人一点怯场也没有，声音清亮的直接就说了：
“之前有大批野猪下山祸害庄稼，这件事大家伙也都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所以我去上面申请了一下，让我们村里自己建立打猪队，只要打猎经验丰富的，或者是青壮年，一家出一个人。”
底下立刻就纷纷说起话来了。
“那野猪牙那么老长，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是啊，野猪可凶了，闹出人命了可不好。”
秦家来的人是秦心宝，毕竟自从秦老二走了，家里的活就少了两个人干，全家就连秦老二的儿子都要去捡柴火，只有秦心宝闲着。
她倒是没在人群里，毕竟村里人干活都要流汗，她嫌弃那一股子汗味，而且也觉得离得近了看见段青恩尴尬，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里看。
也得亏段青恩声音响亮，她也把话听清楚了。
一听说是打野猪，她眉毛立刻就蹙了起来。
野猪多么凶悍啊，就一头野猪一百斤，还都是在山里面晃悠惯了的，把人一顶就能顶的人肚子开。
段青恩怎么能提出这么不靠谱的建议，野猪吃的粮食再多，也没有人命重要啊。
然而她怎么想的，段青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继续吆喝着：“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啊。”
“关于这次打猪队的建立，大家其实不用担心，我们不主张和野猪硬碰硬，都是采取做陷阱的方式，不跟野猪正面冲突，所以危险不大，我画了一张图，你们可以传着看一下。”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那张图，递给了距离台子最近的一个村民，村民们就纷纷传看。
段青恩巴拉巴拉把图上标注的是什么意思讲解了一遍。
最后总结：“打猪队的建立，主要是为了恐吓野猪，毕竟我们人多，而且当野猪掉进陷阱，也需要大家一起上前把它们砸死或者是插死，最重要的，还是最近天气有些干旱，我担心我们这边大旱，所以打猪队的成员不光是要打野猪，可能以后也会在需要的时刻，负责村内安全，以及在粮食告急的情况下，组队去山内打猎。”
段青恩这么一说，底下的村民大多就明白了，尤其是那些几乎要成了精的老人们。
说白了，就是现在他们不能私自建立什么队伍。
但可以借着这次打野猪的机会，组建打猪队，之后要是真的出什么事，这些青壮年们也能威慑一下别人。
段青恩提出这个，可以说对村里只有好处没有弊端。
他们都觉得挺好，就算是小辈不懂，也瞪眼睛让他们闭嘴。
底下又讨论了一会，段青恩接着说：“大家再静一下啊，关于这个打猪队的成员，我暂时的想法是，每家每户出一个男人，打下来的野猪肉，除了某个人功劳比较大会多给的情况下，其他的都是平分。”
“当然了，不想参加打猪队的也可以不参加，这个不是必须参加的，只不过不参加的人，到时候打下野猪是不能分猪肉的，这一点大家可以自己决定哈。”
底下有个女人问：“那家里没有男人的怎么办？”
村里这么多口人，各家都有各家的情况，男人死的早的，或者是不幸死了儿子又死了男人的，或者干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成家的。
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的。
段青恩想了想：“那这样，野猪打下来之后总需要清理，一会有家里没男人，但也想要分猪肉的女人，可以来我这里报名，清理野猪，但分到的猪肉肯定要比打猪队分到的少。”
“还有，五十岁以上，家里没有儿子的，也可以分到一些野猪肉，但会更少，而且是猪下水。”
“最后一点大家也不用觉得不公平，只会给很少一点，顶多就一小碗那样子，而且，关于我们村之后的一件大事，我也想要麻烦这些老人们帮我印证一下，如果印证成功了，他们对村里也是有贡献的。”
一头野猪一百斤，两头就是两百斤，分下来可是也有不少，毕竟现在几乎全村都很少沾荤腥，一些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们兴奋的就开始讨论起来了。
而那些没儿没女，孤身一人的老人们也都高兴了起来。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口腹之欲也没有那么重了，但段青恩愿意让他们一起分野猪肉吃，虽然这个野猪肉还没到他们嘴边，他们也高兴。
女人们倒是不像是那些大小伙子那样，兴奋的说要去，而是讨论起来到底要不要去。
段青恩又补充了一句：“打猪队的名单都是要上报的，所以大家考虑好，进了打猪队，可以退队，但是没进的，之后绝对没机会再进了。”
这话一出，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人家立刻就下了决心。
进！
必须进！
反正要是实在不行，他们退队不就行了！
而且段青恩给的这张图实在是画的太详细了，在哪里布置陷阱，为什么在这里布置陷阱都写的特别详细。
就算是一些人不认字，可还有一些人认识啊，他们都是老实一辈子的，可从来没见过画的这么像，这么精细的图。
段青恩的认真有目共睹，自然，他们也就会更加信任他了。
秦心宝没去看那张图，被传来传去，不知道多少人摸过了，多恶心啊。
她看着那些纷纷表示要报名，满脸兴奋的村人们，心底只觉得一片无语。
这些人怎么回事，段青恩说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不要命要去打野猪了？
还分野猪肉，野猪群那么多，还那么凶猛，他们不被野猪咬下肉来就不错了。
她看着那些争先恐后要到段青恩身边去报名的人，只觉得看到了一群没学问的傻子。
秦心宝没再继续看下去，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晚上的时候，秦家人都回来了，问她白天开会说了什么，秦心宝就把段青恩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秦大哥憨憨的：“那我们家就我去吧，明天早晨我就去报名。”
秦心宝皱眉：“大哥，你别去，说是没危险，打野猪怎么可能没危险，他说布置了陷阱，那他怎么知道陷阱能被野猪踩进去。”
“万一惹怒了野猪，出了事怎么办。”
秦大哥摸摸脑袋：“可我要是现在不参加，以后也不能参加了。”
“这种本来也没什么好参加的，他还说以后要进山打猎，进山打猎了，地怎么办？还有什么以后可能要干旱什么的，这些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还说什么是书上看到的，我在大学里看了那么多书，怎么我就没见到过。”
秦大嫂可没有自己丈夫那么傻，见他丈夫被妹妹说的傻愣愣的，秦心宝言语之间还有嫌弃秦老大傻的意思，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
秦老大愿意对妹妹好，那是他的事，秦心宝不把秦老大这个哥哥放在眼里，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放下筷子，细声细气的道；“小妹，也许是你没看到那本书呢？要不这样，县里不是有图书馆吗？明天你去县里看看有没有提起干旱能预测这种书，然后我们再决定进不进打猪队好不好？”
秦心宝却一点也不想去。
这日头晒死人了，天气这么热，她要是晒黑了怎么办，而且她上学的时候，也没听老师说过干旱能预测啊。
而且，她对大嫂说出这种话有点不满。
大嫂这么说，是不相信她，觉得她会害自己的亲大哥了？
今天早晨，大嫂居然还跟爸妈说她也大了，不能像是以前那样任性之类的话，听到秦心宝一肚子委屈，之前二嫂在的时候还衬的大嫂温柔贤惠，可二嫂一走，大嫂怎么也变得斤斤计较起来了。
“算了，反正大哥你爱去就去吧，反正有危险吃苦的也不是我。”
越想越委屈，秦心宝丢下筷子进自己房间了。
桌上的气氛有些僵硬，秦大嫂脸色也有些难看。
之前二弟妹在的时候，家里大部分女人该干的活都是她干的，她自己过得清闲，再加上知道秦心宝受宠，讨好她才能得秦父秦母喜欢，这才假装没看见秦心宝什么事都不做。
可现在年月月跟着秦老二走了，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壮劳力，秦老大每天埋头苦干，她在家里干的活一下子多了三倍。
她在这边累死累活，秦心宝就一点活都不用干还要吃好喝好，她当然心里不平衡了。
更何况现在秦老二走了，还净身出户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养爹娘，那秦家就只剩下秦老大这么一个男丁了，她就算是不讨好公婆，公婆以后也只能指望着他们这一房。
那她还委屈自己干什么。
秦大嫂心里有底气，也学着秦心宝那样，直接把筷子摔在了桌上，“不吃了。”
说着，她转身进了屋。
秦老大都不知道为什么媳妇和妹妹吵起来了，他有些茫然的放下筷子，看向爹娘。
秦父秦母也都是一脸为难，但最终还是女儿占了上风，安抚秦老大道；“算了，既然心宝说这个打猪队不能参加，你就别去参加了，心宝是大学生，肯定没错的。”
秦老大得了爹娘的话，立刻像是得了圣旨一样，点了点头。
“那我不参加了。”
像是秦家这样不参加的到底是少数。
别人家里就算是怕有危险，也会精打细算，算着全村这么多小伙子，加在一起可有不少，而且自己也看过段青恩给出的计划图，各个方面都没有问题。
少数不参加的人家一是家境比较殷实，二是实在是害怕自家男丁有什么差错。
主要还是家境殷实，想吃肉虽然少，但也能吃到。
于是，等到最后截止报名的时候，段青恩手上的名单长长长长的一份。
有一家俩兄弟或者三兄弟那样的，问一起参加能不能按人头分，段青恩也都答应了。
野猪是有族群的，他们这边出的人越多，对他们越有利。
一直等到最后名单确认了，他这才开始定下日期。
一群大小伙子浩浩荡荡的就朝着山地下的那片地去了。
都是壮劳力，干起活来又都很卖力，没一会，段青恩设想的陷阱就给挖好了。
为了避免野猪跑上来，整整挖了两米半深，底下又插了各种削尖的木头，之后在底下的人再爬着木梯上来。
接下来就是布置陷阱的常规套路了，用一些轻巧又脆的长长树枝搭上，上面铺上一片从段青恩那拿来的塑料布，之后再在上面洒土。
这些小伙子都是在村里长大的，正常的地长什么样子他们太清楚的，三两下，就把这一块地方给复原成看不出来的模样了。
之后，一行人又在另一侧继续勤勤恳恳的挖坑。
不过这一次，除了深度，宽度也要考虑，整整挖了足足有两米宽的壕沟，也好在他们这边的土地够格，要不然还真挖不出来。
等到壕沟挖好了，再把那些报了名的女人一起做好的梯子横着架上。
段青恩看着完工了，又督促着一群人快速的从横梯这头爬到那头，又从那头爬到这头。
确定大家爬的都很快之后，才又讲解了一遍计划。
野猪是从山上下山，但因为要吃粮食的话，必须进地，所以它们不管是离开还是往前，路线都是一条直线。
段青恩他们埋伏在最前面，陷阱在最后面，野猪从中间出现，之后中间这个部位，树上会有人准备鞭炮，确保野猪被吓得不敢走这条路。
他们这气势汹汹的一伙人就敲锣打鼓的在野猪吃东西时吼叫着吓唬它们，野猪受到惊吓就会往后面跑，它们想按照原路返回，但树上的人把鞭炮丢下之后，它们会吓得往陷阱方向跑。
要么就是往陷阱那跑，要么就是往打猪队这边跑。
有九成的可能性是往陷阱那边，因为那边可以让它们回到山上，还有一成的可能性是它们凶性**，朝着打猪队这边跑。
这个时候，打猪队就会快速回头，一共五个横梯，大家按照顺序快速爬过去，之后从另一头收回横梯。
野猪过不来，也不会被他们抓到，打猪队也不会有人受伤，顶多他们没抓到野猪。
这就是为什么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同意家人参加的原因了。
反正最多吃不到猪肉，既然没危险，那还怕什么。
可惜，秦心宝从心底就认为打野猪不行，也没看计划图纸。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野猪群下山，糟蹋粮食，段青恩与秦老二带着人冲上前，秦老二冲的最快，一边嗷嗷叫，一边敲着手上的盆，野猪群受惊，快速往后跑去。
早早爬在树上的两个小伙子立刻点燃鞭炮丢了下去。
野猪再次受惊，无奈只能换了个方向。
然后，就是野猪们的惨叫此起彼伏了。
一头野猪掉进陷阱里，后面的野猪刹不住车也只能跟着掉进去，底下的木刺让它们惨嚎，后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野猪更加害怕，就更加努力的往前冲。
之后只跑了一小撮野猪，是踩着底下的其他野猪才能顺利跑上山的。
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恐怕它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下山了。
段青恩与秦老二冲在最前面，一直耐心的等了几分钟，确定剩下的野猪都跑不掉了，才带着一群兴奋嗷嗷叫的大小伙子冲上去，拿石头砸，拿木头插。
野猪上不来，只能被动挨打。
这场人与猪的战役最终以万恶会偷袭的无耻人类胜利。
大小伙子们将惨死的野猪拴在棍子上，四脚朝天，两个人一起背着棍子两头，喜气洋洋的往村里面去。
等到所有野猪都被抬回去，数了数，算上小的居然有十二头。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那些报名的女人们开始烧热水，给野猪退毛，而一些手上有本事的，则开始磨刀，准备切肉分给大家。
村子里一片喜气洋洋，小孩子笑嘻嘻的看热闹，老人们也都满脸荣耀的拄着拐杖看。
那些打猪队的“英雄们”，也都昂首挺胸，走路都比以前有气势了不知道多少。
那些不缺肉吃，也没报名的人家也跟着来看热闹，虽然分不上，但也在跟打猪队的人商量着，能不能拿米粮换一点。
喜气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村，秦老二和段青恩身边更是围了一群大小伙子。
整个村子里，老人们高兴，小孩们高兴，男人们高兴，女人们高兴。
只有没钱也没肉的秦家不高兴。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5）
秦家是该不高兴的。
段青恩找来的杀猪的人是之前比较有名的屠户家族, 只是后来人人家里都贫困了下来，大肥猪也都成了大家集体共有, 屠户挣不到钱, 就开始务农。
不过虽然许久没有上手, 切割猪肉的手艺那也是丢不了的。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一块块肥嫩|嫩的猪肉给切下来丢在案板上，大家伙再按照名单上前来拿。
之前就商量好的, 除了特殊功劳的, 和给那些妇女，以及匀出来给没有子女老人的, 剩下的打猪队成员平分。】
无论是什么时候，分东西都是让人最高兴的了。
村里没有那么大的称，于是每一块割下来的肉，积攒的差不多了，段青恩就开始挨个的分。
他先分的是打猪队的, 自己忙得满头大汗也没考虑到先给自己分。
他越是这样, 村里本来就因为他带领着大家一口气拿下了十二头野猪而升起的佩服和敬仰就越发浓厚。
他们这边是山区, 野猪在山下面吃粮食都不算事什么稀罕事，而且因为野猪群大多数量多，那是走在哪里都不怕的，当然也不怕人。
就算是怕人, 顶多再跑走就是了。
之前断粮的时候, 隔壁村子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就组织人去打野猪, 结果一伙人野猪没打到，反而是被撵着上了树。
还有两个小伙子摔断了腿，再加上几个被野猪顶到肚子的。
可以说，这个惨痛的教训让村民们对野猪恨之入骨，却什么都不敢做。
这一次要不是段青恩图纸上面把后路画的清清楚楚，他们也不敢去啊。
但正是因为顶|着这样大的压力去了，又是这样的荣耀而归，才会更加期待着分猪肉。
尤其是一些成了婚的汉子，要是家里人来问具体情况了，就往地上一坐，说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段青恩一边分猪肉，一边听着这些汉子吹牛。
这个说：“当时我一见秦老二和青恩上了！我就立刻跟在了后面，此刻，我脑海里除了英勇，就是想着你们，我想着，我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受伤，也不能段手断脚，我要把野猪肉好好地带回去，给我爹娘，给我媳妇吃！”
这汉子的媳妇正满脸喜色的听着他说，一听到这话，因为常年劳作而晒得黑红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羞涩，轻轻锤了一下丈夫。
俩人亲亲蜜蜜了，那边也有没成婚的小伙子在跟爹娘吹牛。
“我当时跑的那叫一个快啊，远远地看见野猪了，我脚步停都没停一下，刷的就第一个跑到了跟前，拿着手上的竹竿我就去戳。”
旁边他兄弟提醒他：“大哥，第一个跑到野猪那的是秦老二。”
“那我第二个。”
“第二个是青恩。”
“我第三个，第三个行了吧。”这小伙子年纪也不大，脸皮倒是挺厚的，就算是被戳穿了自己在吹牛，依旧面不改色巴拉巴拉又把自己第三个跑到野猪跟前的英姿吹了一遍。
等到吹完了，才自豪的挺了挺胸|脯，把手上拎着的肉给抬了起来：“我和弟弟这一次弄到的野猪肉估计够咱们家吃上好一阵了。”
“是啊，青恩还在分，那边还有足足五头猪没分完呢。”
眼见着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一副仰首挺胸的模样，当爹娘的也自豪。
“你们两个才多大，都能给我们赚肉回来吃了，这些猪肉青恩不是说不能卖吗，我们今天好好吃一顿，吃的饱饱的，剩下的弄成腌肉，留着每天吃一块。”
“诶！”
兄弟两个更加高兴了，他们家就是村里最普通的那种，吃东西吃个肚子饱就行了，肉这种东西肯定是舍不得买的。
对于他们这个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来说，就算是白天吃的饱饱的，到了晚上也还是忍不住觉得饿。
就算是吃素菜吃的能饱肚子，晚上睡觉梦里梦见的也都是肉。
现在段青恩说这野猪肉因为是打猪队自己打下来的，倒是能自己吃。
但是现在不允许做任何生意，最好还是留着自家吃，免得被抓到了，喜事变成坐牢的坏事。
村民们大多都是老老实实一辈子的，上面有什么政策他们就怎么实行，反正是绝对不会跟上面对着干。
段青恩这么一说，就算是他们想要靠着这些野猪肉赚点钱，也绝对不敢多做什么了。
倒是一些没参与的人家拿米粮换猪肉有人换了。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换的也是米粮，倒是没那么担心。
说起高兴来，打猪队的人是最高兴的。
毕竟他们虽然挖坑了，也训练了，但比起干农活，实在是算不上累。
也没人受伤，也没人受到惊吓，就用了这么点时间，就得到了这么多的野猪肉。
能不高兴吗！
其次就是打猪队的家人高兴，一个个都很为自己家能出这样一个打野猪英雄而自豪。
再有就是那些洗猪，给猪放血，打扫战场的女人们。
她们也高兴。
只要干点活，就能分猪肉，当然得高兴了。
年欣欣也在干活。
像是她这样的，父母只有女儿的人家村里人不算是多，但也算不上太少。
大家一起把野猪外面烫皮，刮掉猪毛，收拾残局等。
那些猪下水就都被放在了盆里，等到十二头野猪都分清楚了，这些猪下水和猪头猪尾巴猪耳朵就可以分给他们了。
年欣欣干劲十足，虽然因为姐夫的关系，她比起同龄女孩吃的肉要多一些，但她懂事，知道自己不好总是占姐夫的便宜，所以每次家里吃肉，都尽量能少吃就少吃。
吃姐夫打来的猎物，和吃自己用劳动换来的野猪肉，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一些还能干活的老人也在帮忙，他们知道自己也能分到猪肉，也不好意思就这么什么都不干白拿东西，就算是腿脚不灵便，多多少少也想着帮一手。
全村人都和乐融融的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所有的野猪肉才全部分完了。
段青恩在分最后一头野猪肉时，特地把之前分到的称重，然后再按照两倍给秦老二分。
秦老二这野猪肉分的当之无愧，毕竟当时大家一起打野猪时，他有多么厉害的冲在最前面，也是他先把还活着的野猪眼疾手快弄死。
段青恩自己倒是分到了跟其他人一样多的猪肉。
虽然其他人都在说让他多给自己分一点。
尤其是一些看过图纸的：
“青恩啊，你的功劳才是最大的，要不是你把方方面面的都考虑到了，大家伙也不能这么一点伤都没有的回来，怎么你也要给自己多分一些吧。”
而这个时候，相貌俊秀，额头冒着细细密密小汗珠的年轻村支书就会摇头摆手，说：
“我是村支书，为村里做贡献是应该的，不好多分的。”
说完这句话后，不管别人再怎么劝，他都坚决没有再给自己多分哪怕一块肉。
其实段家只有他和毛桃花两个人，这些野猪肉够他们吃上很久了，而且段青恩家里也不缺钱和米粮。
而且分肉的人是他，如果他给自己多分，就算是大家劝着他这么干的，到时候万一有人心里不平衡也不好说。
秦老二就不一样了，他是在段青恩之下的，这个肉是段青恩分给的他，就相当于是段青恩表示信任他。
底下的人觉得秦老二该有这么多肉。
秦老二觉得段青恩对他好。
两边都挺好。
但他坚持不多分肉的这个态度就很让村民动容。
可以想象，经过这一次事件之后，段青恩在村中的威望会更深。
十二头野猪被瓜分一空。
全村都喜气洋洋的回家做猪肉。
平白无故多出来这么多的猪肉，就算是再怎么节俭，他们也想着先吃一顿庆祝庆祝。
之后就是做腌肉或者熏肉了。
反正这年头，肉最值钱，就算是他们换不到钱，放在家里看看也高兴啊。
可以想见，今年大家能过上一个好年了。
毛桃花也高兴。
她这个人，年少就变成了寡妇，为了拉扯着儿子长大，渐渐也变成了现在这个说话不客气的性子。
段青恩还没有长成的时候，有谁要是敢占他们家便宜，她绝对是能插着腰堵在人家家里门口骂上一整天的。
更别说是吃亏了，那是一点都不行。
但不多拿猪肉，这是段青恩做的决定。
毛桃花本来就把这个儿子当成心尖尖，秦家那边出了差错，秦心宝跑了之后，她更加心疼自己儿子了。
只要是段青恩说好，她就说好。
段青恩说不好，她就说不好。
段青恩说不要多的，她就跟着不要多的。
反正就是绝对听自家儿子的话。
让毛桃花高兴的是，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们在等着分猪肉时可是好好地把她家青恩上上下下都夸了一遍。
说是要不是他家青恩，这些野猪不可能被拿下来。
又说他家青恩长得好，性子好，能力又这么大，虽然说有秦家那个事吧，但谁都知道不是段青恩的错，现在十里八村的姑娘们啊，喜欢他家青恩的可不少。
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毛桃花就能抱孙子了。
这话毛桃花爱听。
贬低秦家的那都是她朋友。
她对秦老二这么热情，就是觉得秦老二也是看不惯秦家这副做派，这才跟秦家闹翻的。
今天她儿子好好的露了脸，以后找媳妇肯定好找。
再看那个秦家，哼哼。
****
秦家从知道打猪队真的毫发无伤的打了十二头野猪下来后就没一个人露出笑脸过。
那可是十二头野猪啊！
就算是打猪队人多，分一分，每个人也能分到不少。
不管是自家留着吃，还是换给别人家，那都是稳赚不赔的。
他们本来也能分到的。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在家家户户都点起炊烟，开始做野猪肉，十里飘香的时候，秦家依旧是往常的那样吃。
香味飘到了屋内时，秦心宝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
她太馋肉吃了。
要说现在，城里比农村还要肉少，尤其是猪肉，更是少的不行，想要买的话，那还需要本地的肉票。
本地的。
就算是秦心宝家里再怎么疼爱她，也没办法帮她弄到本地肉票啊。
学校食堂倒是有肉，可贵的要死，秦心宝要打扮自己，要买书，要看电影，真爱自己也是农村孩子，她舍不得让真爱一个人承担，每次都坚持两人平分。
正是因为秦心宝这种坚持的态度，真爱才会欣赏她，觉得她果然是一个有自我坚持的女孩子。
可秦心宝的这种自我坚持，是要靠家里支持的。
全家每天苦哈哈的在地里干活，赚到的钱就算是全部给了秦心宝，也不能让她真的过上城里人的生活。
而现在，秦心宝坐在桌前，望着面前清的不能再清的米汤，肚子里一个劲的咕噜噜叫，却一口也不想吃。
秦母心疼的看着女儿：“是不是没胃口啊？要不娘去拿点米粮，跟隔壁家换点肉吧。”
他们家隔壁有三个壮小伙子，这一次打猪队都参加了，带回来的肉也多，搬着肉回来的时候，秦父正好在门口，看了个正着。
当时还念叨着说去拿米粮换，秦母说还是别换了，本来家里的米粮也没有多少了，换了之后接下来日子该不好过了，这才作罢。
但就算是心底这么想着，看着女儿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她还是决定拿米粮去换。
桌上的秦大哥和秦大嫂都没说话。
秦大嫂是心里还生着气，但她也好久没吃肉了，真的有点馋肉，既然婆婆愿意换，她也不想拦着。
秦大哥纯粹就是一心一意吃饭不管其他。
倒是他们的儿子挺高兴的，八岁大的男孩，满脸的期待，饭也不吃了，就乖乖坐在那等着奶奶回来。
秦大嫂问儿子怎么不吃饭。
小家伙亮着眼睛，“我等奶奶换了肉回来再吃，就着肉吃的香。”
他才八岁大，因为二叔总在往家里拿猎物，偶尔也能吃个肉。
但小孩子总是嘴馋的，吃过一次只会更加想吃，此刻等的眼睛都亮了。
结果秦母回来时，手上只端着一小碗的做好了的肉。
显然，她舍不得家里的米粮，只换了这么一点点。
然后，她就这么把这一碗肉放在了秦心宝面前。
秦心宝还真的特别自然的吃一口肉，喝一口汤的把肉给吃完了，半点都没有想到她才八岁的小侄子。
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从满眼期待到眼底亮光暗下再到黯然的低下头一个劲的咽口水，秦心宝都半点没反应，秦大嫂怒了。
她没有直接当面发作，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秦母：“大虎也好久没吃肉了，娘，要不再去换一点肉，给大虎尝尝吧。”
秦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换肉不要粮食啊？我刚才换了这么一点肉，就花出去那么多粮食，再换以后我们家吃什么。”
秦大嫂：“那也不能所有换回来的肉都给小妹吃啊，娘，我知道你们疼小妹，可是小妹都二十多岁了，又住在大城市里，她不缺吃的，大虎才多大点啊，每天给家里捡柴火，又喂鸡，他这么大点干这么多活，就不能给他吃点肉吗！”
秦母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怎么回事，大虎是男娃，男娃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大虎是我孙子，我能不疼他吗？？”
秦大嫂直接不忍了。
她面无表情的吃完了自己的饭，又看着儿子吃饱了，才牵着儿子的手下了桌：
“大虎，你去屋里玩会。”
大虎乖乖点了点头，听话的去屋里了。
看着儿子走了，秦大嫂才开始发难：“爹，娘，我和老大也一直是孝顺你们的，家里的活都是我们在做，地里的活也是老大跟着爹在做，我就问问你们，在你们心里，是不是老大这个儿子还比不上小妹。”
“你们的孙子是不是连小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他小小年纪的，每天干这么多活，小妹呢？小妹之前上大学，好，你们还能说她要上学要念书，现在呢？她都回家这么久了，一点活不干，也没见她看书，家里忙翻天了都不插一下手。”
秦心宝本来正因为吃到肉心情好了点，现在一听这句话，脸上的神情就不太好了，放下筷子抬头看向秦大嫂：
“大嫂，你什么意思？”
秦大嫂却压根没看她，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秦父秦母：“这也就算了，她是姑娘，是小妹，我们让着她，但是你们也不能太偏心了吧，我和老大是大人没什么，大虎今年才八岁，他还是家里唯一的孙子，换了一碗肉，一块都不给他，你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母被说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怎么想的啊。
她也没想太多啊，大虎是男娃，不用养的那么精贵，心宝一个女孩，当然得精细着点了。
她张张嘴，想辩解，又觉得委屈。
秦母在家里的地位一直都挺高的，秦大嫂之前也一直在奉承她，年月月虽然没有奉承，但也一直是秦母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秦大嫂突然这么指责她，她实在是觉得放不下。
“你吼什么吼啊，这些米粮不都是我和你们爹给挣下来的，我们自己不也没吃换来的肉吗？为了点子肉，闹成这样，眼皮子浅不浅。”
她想摆出婆婆的范，秦大嫂却不会再像是以前那样奉承她了。
有些事，当有人帮忙承受的时候，自然会觉得还好，但现在秦老二带着媳妇走了，家里的所有事一下都积到了大房身上，他们忙得手忙脚乱，偏偏秦心宝这个闲人还杵着，一点忙都不肯帮。
秦大嫂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
秦老大拉了拉媳妇的手：“不就是一点肉吗？别惹妈生气了。”
她直接甩开了丈夫的手：“别说什么只有一点肉的事，之前村里说让参加打猪队的时候，我们说要参加，是小妹非不让，错过了那么多的野猪肉，这也就算了，凭什么家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给她？她给这个家做什么了吗？从小到大，你们一直说小妹对这个家贡献最大，小妹最好，那她好在哪里？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秦父秦母还真说不出来。
秦心宝好，是他们觉得好，可要是说实质的吧。
秦心宝一没有为家里挣钱，二从来不干活，三还总是从家里拿钱。
可那又怎么样。
这是他们的女儿啊，他们宠着不是应该的吗。
秦母这么理直气壮的一说，秦大嫂立刻就冷笑起来了：“好，她是你们的女儿，我大虎不是你们的孙子，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要么，秦心宝老老实实的跟别人家姑娘一样帮着做事，要么，我们大房也不干活了，她是你们女儿，我们还是你们儿子儿媳妇呢，凭什么我们每天累死累活，她秦心宝就能好吃好喝的。”
“你这是怎么说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是个好的。”
秦母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大儿媳要造反了。
秦心宝也这么觉得。
之前秦老二也说过这样的话，那个时候秦大嫂还帮着劝，她还觉得秦大嫂和二房的人不一样，是个好的。
没想到居然也是这么的斤斤计较。
她鄙夷的视线秦大嫂接收的一清二楚，心底更加生气了。
“反正我话是放在这里了，要么，秦心宝改，或者爹娘你们赶紧找个人把她嫁出去，要么，我们大房也不干活，到时候你们愿意给她多少钱多少米粮，那都是你们的事，我肯定不多说一个字！”
秦父秦母还没说话，秦老大就先拉了拉媳妇的手：“你闹什么呢，快别闹了，再把爹娘气坏了，小妹是女孩，不干活不是正常的吗？她手那么嫩，再给划破了。”
秦大嫂：“……”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傻子啊你，她是女的，我不是吗？！”
“说什么呢。”秦老大压根没弄懂媳妇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们是长房，多干活不是应该的吗？”
秦大嫂：“………………”
这些话，之前秦老二闹腾的时候秦老大也说过差不多的。
“我们是哥哥，又是男的，多干活不是应该的吗？”
只是那个时候她满心都想着讨好公婆小姑子，二房又干了大部分的活，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还附和。
可现在，等触犯到了自己的利益反抗时，她才知道在碰到如此不公平的情况下，听着别人说“应该”两个字有多生气。
她再一抬眼，就看见了秦心宝正在望着自己，眼底满是对她的鄙夷和嫌弃，还有一丝的觉得她无理取闹。
再看秦父秦母，那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秦大嫂放弃了。
“行！你们家，女儿是宝，儿子是草！我这个儿媳妇当然也跟着当草了，但是我能当草，我儿子不能！”
“这个家，有秦心宝没我，有我没秦心宝，你们看着办吧！”
她说完，直接转身就回了屋里收拾东西。
当晚，不顾秦家人的阻拦，秦大嫂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秦心宝倒是说过什么要回去她一个人回去吃苦，别带着秦家孩子的话，但都被秦大嫂堵了回去。
说要是他们不让她带着儿子走，她就嚷嚷的全村人都知道秦心宝多么好吃懒做，连自己八岁的侄子都不让着。
嘴巴长在她身上，反正只要是她想说，秦心宝原本在村里就不怎么好的名声更是能彻底毁个干净。
秦家人没办法，只能让她走。
走之前，秦老大还追出去送，问她为什么做这种事。
秦大嫂直接把还哭着的儿子抱在怀里，丢下一句“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和大虎比你妹妹重要了，再来问我为什么”，就离开了秦家。
秦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
秦大嫂一个外嫁女回了娘家日子当然好过不到哪里去了，每天干的活也不比在秦家干得少，秦大虎只是一个外孙子，当然也不可能有她娘家两个真正的孙子受宠。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毅然决然的留在了娘家没回去。
至少在娘家，她是和嫂子们一起做事，儿子是跟着两个弟弟和妹妹一起捡柴火，也没人给他灌输一些什么“长大了要对着姑姑好”“赚钱了要带姑姑去玩”“姑姑是女孩子要让着她”的话了。
至于她为什么离开，秦大嫂倒是没告诉别人是因为秦心宝，反正她就等着秦老大自己选。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要是秦老大真的不要他们娘俩了，她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而且她儿子可是秦家目前唯一的孙辈，秦老二又明摆着看不上秦家跟秦家划清了界限，到时候就算是秦老大想不通，秦家父母总不可能让秦心宝以后的孩子继承田地什么的。
他们要是真的那么干了，也够秦老大发现爹娘的真面目了。
虽然秦大嫂没有说她为什么离开秦家，但村里人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就秦老大那个老实性子，肯定是不会和秦大嫂闹矛盾的，再看看最近秦家都发生了什么事。
段青恩退婚，秦老二净身出户，秦大嫂带着儿子离开秦家回娘家。
而这些事发生的共同性，就是秦心宝回来了。
之前村里不少人还挺喜欢秦心宝的，觉得女孩子长得好看吧，还是个大学生。
而且秦父秦母在外面一向是不吝啬夸奖这个女儿的，听着他们夸得多了，村里人对秦心宝也有点喜欢。
但是，在她因为在大学里和一个男同学挽着手去看电影被未婚夫段青恩撞个正着之后，她的名声在村里就有点一落千丈了。
而秦老二和这个妹妹关系一向是不好的，之前因为秦父秦母对着人家总是贬低秦老二夸奖秦心宝，村里其他人也就觉得是秦老二自己不好，还不知道爱护妹妹。
但是现在，秦老二加入了打猪队，身手好，人爽利，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对着自家媳妇更是爱护的不得了，大家看在眼里，心里自然就有了数。
兄妹两个关系不好，必定有一个是不好。
秦老二是好的，那不好的那个是谁，就自由心证了。
这一次秦大嫂也跟着搬了出来，更加让人觉得就是秦心宝不好。
而且，虽然村里只要这么一个大学生，可县里还有别的上大学的人，人家这个时候都还在上学，怎么就秦心宝一个人回来了。
之前还能说是请假处理退婚的事，现在都这么长时间了，退婚也处理完了，秦老二也走了，秦大嫂也走了，她怎么还不走。
秦老二在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跟段青恩唠嗑的时候就嘀嘀咕咕的把这些跟好友说了。
他断言道：“我估摸着啊，她是觉得你撞破她脚踏两条船丢人了，所以才赖着不肯回学校。”
想想看吧，他们村里人只是听说了就能传成这样，段青恩撞破这件事可是在大学门口被许多学生看见的，而且之前秦心宝写信回来的时候还曾经说起，说她在学校很受欢迎，大家都很喜欢她。
之前秦老二还觉得难不成这家伙在外面是别的样子？
不然就她这副五谷不勤这也不做那也不做的样子谁会喜欢她。
这次秦心宝穿成这样回来，秦老二算是明白了。
穿的这么好，是他他也喜欢。
“你说这个秦心宝，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们家也不是很赚钱的人家，每年就是苦哈哈的在地里种地挣钱，顶多呢，我抓一些兔子什么的还能拿去悄悄换钱换米粮，我那小侄子，长身体，白天吃饱了，晚上饿的嗷嗷哭都不能再吃一顿，家里绝对是省吃俭用的把钱都省着给秦心宝用，说是怕大城市开销大。”
“结果呢，她拿了家里的钱，去买这种死贵死贵的衣服，她想什么呢！”
段青恩现在已经非常熟练的能听秦老二吐槽了，毕竟秦心宝是他妹妹，就算是他本人非常的看不上也不想要这个妹妹，如果他跟别人说的话，人家也要觉得他这个人一点都没情义。
所以闲下来了，他就喜欢跟段青恩吐槽。
一来段青恩也被秦心宝坑过，两人有共同语言，二来，段青恩嘴巴严实，是个君子，跟他说他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段青恩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听着他好像是说完了，才接了一句：“她的想法和你想的应该差不多，既然她之前在学校里一直都是这个打扮，说不定人家还要以为她是城里姑娘，你觉得秦心宝会主动去澄清自己只是一个农村女孩吗？”
“肯定不会。”
秦老二多了解自己这小妹啊，啧啧着摇头：“她啊，一直挺清高的，这种事肯定不屑解释，要是人家戳穿了她，她还要来一句，我一直没有说我是城里人啊，是你自己误会什么的。”
“你看她打扮成那样就知道了，现在贫富差距这么大，要是她是农村人的事学校知道，那她穿的这么好，就没人问吗？”
秦老二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妹子恶心：“她就巴不得所有人都宠着她才好呢，不宠着她就是犯了大错，就好像是我，谁规定哥哥必须宠着妹妹，哥哥必须干脏活累活，妹妹就能什么活都不干好吃好喝了，我不乐意吧，她还总是拿那种眼神看着我。”
就是因为秦心宝，他一度对村里的女孩避之不尽。
要不是碰上他媳妇，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再娶女人了。
段青恩点头：“是这样的，她对你好，你也对她好，这才是正常的，如果你对她好，她对你不好还要求你必须对她好，兄妹之情断了也好。”
“是吧，所以说，找媳妇啊，就不能找这样的，要找就找我媳妇那样的，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我媳妇妹妹那个事，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我看我岳父岳母已经开始给她找婆家了。”
段青恩还真跟毛桃花提了，毛桃花表示之前这姑娘她没怎么接触过，打算观察观察。
他这么跟秦老二一说，秦老二一拍大|腿：
“那就没问题了，我媳妇妹妹那是真的没的说，反正我是挑不出毛病来，唯一的缺点呢，就是她家里只有两个女儿，以后肯定是要女婿养老的，你要是介意这个就还是算了，要是不介意，咱俩以后一块养也行啊！”
秦老二反正是挺中意段青恩来做自己连襟的，找个人品好的做连襟，总比这个人品坏的强。
而且他觉得自己跟段青恩还是很有共通之处的，比如说做小生意这一点，段青恩提倡不被抓到就好，而且他认为，国家迟早会开放做私人买卖。
“行，要是事成了，我们以后做连襟，一块给二老养老。”
――哐当。
一块柴火从年欣欣手上摔了下来。
正蹲在河边唠嗑的兄弟俩一扭头，正巧看着背着箩筐的年欣欣红着脸兔子一样的蹭的就跑了。
秦老二：“得了，她没骂你，看来你还是很有戏的。”
段青恩笑着抬眼望了望年欣欣跑远的背影，又重新对着自己的本本写写画画。
这个世界是架空，原作者主要是想描述女主怎么被宠宠宠的，时间线非常混乱。
但既然已经成了真实世界，一些东西也会自动补全。
比如说干旱。
段青恩这些天带着小本本问遍了整个村子的年岁大的老人，确定了的确是像是他查到的那样，本地十一年一次干旱。
而今年就正好是十一年。
他站起身，拍了拍未来连襟的肩膀：
“准备好吧，荒年要来了。”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6）
段青恩这一次开大会, 比上一次来的人还要多。
托那十二头野猪的福，现在他这个村支书在村里的人气简直可以说是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反正毛桃花最近是越来越春风得意了。
秦家也来了人。
因为上次秦心宝虽然来了, 却没有看图纸, 导致秦老大没能去参加打猪队, 秦家这一次索性全家人都来了。
只是说是全家人，其实一共也就他们四个人罢了。
和旁边拖家带口数着至少有六七个人的人家，显得特别的寒碜。
秦父秦母站在人群里, 觉得越发的不对味。
好好地一家人, 结果闹成这样，现在老二两口子是不跟着他们了, 老大媳妇也带着孩子走了，家里只剩下他们生的这一对儿女。
以前秦家还有老二时不时说一些俏皮话，或者是大虎这个小孩子四处跑来跑去的热闹。
现在家里就不一样了。
秦老大本来就是个闷头闷脑的性子，秦心宝自己是要么看书，要么躲在屋里不知道做什么, 反正和父母大哥没什么共同语言, 也说不到一起去。
有时候两个老人就觉得, 现在家里简直静的可怕。
这一次他们四个人虽然是站在一起了，可看着旁边其他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一会跟儿子女儿说说话，一会又逗弄一下孙子孙女，过的其乐融融的。
再看他们, 秦心宝因为本来好好的睡着午觉被叫出来开会不高兴, 正铁青着一张脸。
秦老大倒是没脾气，但他本身就不爱说话, 也只闷在那等着。
再和旁边人家那一家几口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比一比，老两口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秦大嫂娘家也是一个村子里的，秦老二他们虽然搬出去了但也还是在一个村子里，两人难免就要四处寻摸。
结果这一寻摸，就看见毛桃花正在年家那边跟着年月月说话了。
虽然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只见毛桃花手摸着年月月肚子，脸上笑的开心的模样，就知道他们谈的很好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二儿媳妇，一个是他们曾经的未来亲家。
本来都应该好好的，结果闹成这样。
秦家二老心底更加不舒服了，互相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继续在沉闷的环境下等着。
而这边的毛桃花正在一个劲的夸年月月怀相好：
“你看你这个肚子，圆滚滚的，而且你还跟我说你也没害喜什么的，这就说明这个孩子心疼他娘，知道不捣乱，以后生出来啊，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肯定是个乖孩子。”
哪个人被夸了孩子不高兴的，年月月就很高兴。
她摸着自己凸起来的小腹，眼底满是浓浓幸福：“还是要托了青恩的福气，自从打了野猪肉下来，这些天我天天吃野猪肉，还炖汤喝，感觉身上也补足了，这孩子可不就是长得好吗？”
“诶哟，青恩也只不过是做了他应该做的，哪里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了，要我看，还是你家老二知道疼人，要不然，换个心疼肉的，肯定得把那些肉全部给留着，一点点的吃，哪里能像是你现在这样，想吃多少吃多少的。”
旁边有个大娘反正等着也是无聊，见两人聊起天来了，也跟着插了进来：
“可不是吗？我家就是，虽然说是家里三个儿子带了这么多肉回来，但是我们就是舍不得吃，全都存起来了，打算一直吃到过年。”
“诶哟，你家三个儿子呢，带回来的可就是三份肉，怎么还舍不得吃。”
“是三个儿子，可是三个儿子也都有媳妇，底下也有孙子，一大家子人呢，这可不得省着点吃吗？要我说还是月月好，你看，秦老二疼月月，她又是住在娘家的，爹娘心疼，还有妹妹照顾，吃的也好，这孩子啊，一看就是个有福的，还没生出来呢，就这么享福了。”
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这孩子在娘肚子里就能脱离秦家了。
现在村里，秦老二的名声还挺好。
秦大嫂呢，虽然是在娘家过的苦了点，但是她宁愿这么苦都不肯回去，可以想见秦家肯定比在娘家更加苦了。
这么一来，秦家有什么猫腻，大家心里也都有底了。
毛桃花可是眼睛一亮，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没错，她来找年月月唠嗑，就是想趁机摸一下年月月妹妹的情况。
之前段青恩跟她提了一次年欣欣，说是这个姑娘很不错，她姐姐还是秦老二的媳妇，让她帮着看看，要是觉得好的话，他们就上门提亲。
毛桃花很喜欢年月月。
这么勤奋又对着自家老公好的，谁不喜欢啊。
如果说之前，他们家还和秦心宝有婚约的时候，毛桃花还觉得秦心宝这个样子的好。
长得好看，在家里受宠，而且还是个大学生。
这样的才能配她儿子呢。
像是年欣欣这样的，就算是再怎么勤奋，怎么干活卖力，光是没学历这一条，毛桃花就能给她否决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秦心宝这个人是看上去这里好那里好，也的确是个学历高的，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可架不住她心不好啊。
啊，这边还跟着她儿子是未婚夫妻呢，那边在学校就勾勾搭搭了。
所以说，招儿媳妇，还是不能找这种太好的，而且也不能找那种长期不在家的。
毛桃花这种想法是有点偏激的，因为不管是秦心宝这样的，还是年欣欣这样的，最重要的就是人品，而不是她们摆出来的外在条件。
但段青恩察觉出来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要不是毛桃花这么想，他和年欣欣绝对没戏。
正是因为毛桃花这么想了，她就越看年欣欣越觉得这就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啊。
看看，长得好看，性子也好，人也勤奋，虽然家庭情况有点差了，但是年家的父母性子也都好，而且他们比秦家好的就是，他们对着两个女儿都公平。
偏心眼的父母肯定是不好的，不管是偏心哪个都不好。
毛桃花可是参悟出来了。
看看，秦家偏心秦心宝，对着两个儿子就当成草。
秦老二可不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要离开秦家吗？
秦老大倒是没想着离开秦家，但是他媳妇就带着孩子走了。
再看秦心宝，好像是哪里哪里都好的，可实际上呢，因为从小到大被这么没道理的偏心，养成了这个样子。
一点道德都没有，还天天一副自视甚高的样子。
这也是毛桃花自己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
毕竟之前秦心宝对着别人也是这个样子，那个时候她就觉得，秦心宝这就是读书人的傲骨。
并且还以此为骄傲过。
反正现在秦心宝不是她儿媳妇了，她就看秦心宝哪里哪里都不好。
再看年欣欣就哪里哪里都好了。
毛桃花直接对着年月月就把年欣欣一顿夸；
“欣欣这个姑娘啊，是真的好，上次我们碰见了，我跟她说了几句话，诶呀，这姑娘是真的懂事，每天也特别勤快，之前杀猪的时候，好多姑娘就怕野猪的血腥气和觉得弄那些猪下水太累太脏，欣欣就一点也不觉得，这孩子好，跟她姐姐一个样，真是让我喜欢。”
她这么一说，年月月之前听丈夫说了几句，也大概知道毛桃花的意思了，当即应和道：
“是啊，我还没有我们欣欣好呢，我也是被宠坏了，说起来还真的觉得有点羞。”
“羞什么，你男人宠着你，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我跟你说，像是你和欣欣这样的好的姑娘啊，要是换成我能有你们这么好的儿媳妇，我肯定宠着！”
毛桃花这话说得就大声了点，一边夸夸未来儿媳妇和未来儿媳妇的姐姐，一边再指桑骂槐一下秦家，她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秦家那边自然也是听到了。
秦父秦母脸上神情有些讪讪，也没说话。
倒是秦心宝皱起了眉，往他们那边看了看，轻声对着父母道；“真不知道婶婶是怎么想的，二嫂都懒成那样了，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在她看来，像是年月月那样，只不过是像是平常儿媳妇一样为家里做个事就每天念叨着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这也不公平那样不公平的，简直懒到了家了。
偏偏她二哥也是个懒得，每天总是一门心思的觉得他媳妇吃亏了，要给他媳妇找回来，撺掇着年月月这也不干那也不干。
夫妻两个都是懒得。
秦心宝这句话虽然低声，但是也没低声到身边人听不到的地步，秦老二正好从人群里挤出来，听到了直接就冷笑两声，用肩膀撞开前面挡着的秦心宝。
“诶呀！”
秦心宝猝不及防还真的被撞的往前踉跄了一下，皱着眉转身，看见是秦老二了，脸上怒意更重：
“二哥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就是正常路过。”
秦老二嘲讽的勾起嘴角，放大了声音；“我说，我和月月都搬出来住了，你还不放过她，她怀着孩子大着肚子，每天不光要收拾家里上下做饭洗碗扫地喂鸡还要伺|候你这个小姑子，她哪里懒了？？”
“要真说起懒，在家里连洗脸水都要嫂子给端过去的你，那岂不是懒的都没边了。”
“你胡说什么你！”
秦心宝就算是平常再怎么理直气壮，现在被亲哥哥当着一群人的面揭穿她在家里是个什么样子，也恼羞成怒起来。
“哟！”
秦老二压根没管她脸上表情多么的丰富，只嗤笑道；“原来你还知道害臊啊，你还知道一个这么大的姑娘成天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有多么丢人啊，那你居然还能理直气壮的做出这种事，一边自己什么也不做，一边又去指责你嫂子不帮着你做，啧啧啧。”
“老二！住口！”
秦父皱紧了眉，呵斥着自己儿子：“你胡说什么你！”
“说了一些实话而已啊。”
秦老二耸耸肩：“爹，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有那么好心，在外面帮着她兜着吧，那是我懒得搭理她。”
“以后要是她这张嘴再不干不净，让我听见她说我媳妇或者我什么了，我一五一十的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全都给抖搂出来。”
说完，他也没再去看爹娘气红的脸，直接大摇大摆的就朝着年月月那边去了。
站在台上的段青恩像是没看见底下在闹什么一样，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再等一下啊，还差几家人。”
然后，他就愉快的钻到人群里面去听八卦了。
童心雨简直羞愤的不行。
就像是之前秦老二说的那样，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做这种事，但是当别人戳穿她，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的时候，她心底的感觉就非常不一样了。
农村里的姑娘大多勤快，就算是家里受宠的也不会一点活都不做。
虽然秦心宝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这是爹娘心疼她才不让她做事的，她又没有碍着别人什么，但是现在眼看着周围人看着她的视线越来越古怪，她心底别提多么难受了。
“多大的姑娘了，居然在家里真的什么都不做，之前她爹娘还夸她好，我还信了。”
“要不怎么她家老大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呢，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小姑子，我也生气。”
“之前我还说让我儿子提亲，后来村支书提了才得了，还好啊，要是我儿子，就他小子那个性子，才不会去城里大学找人，到时候万一娶回来，生了个别人的孩子怎么整。”
村里的人一般都挺能八卦的，尤其是秦心宝这一家子最近实在是能八卦的东西太多了。
要是秦心宝她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爹娘帮着做了，人家顶多说一句这姑娘不勤快。
但现在的问题是，秦心宝什么都不做，然后事情都交给了嫂子们。
完了嫂子把家里的活计都做完了，她还要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人家懒。
嫂子和小姑子之间本来就总是闹出问题的，不少自家有小姑子的嫂子们想了一下万一她小姑子这么干她会是个什么心情，就很看不上秦心宝了。
而小姑子们则是一想自己每天在家里要做事还得和嫂子吵架，秦心宝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让嫂子做完了全部的事呢。
再听着一边的人说着说着就跑偏到了有小姑子的人家不能嫁，万一像是秦大嫂和年月月这样，嫁到了秦家，那不是I跳火坑了吗？
可不是谁都有秦老二那个态度和毅力，直接净身出户的。
听着听着，这些年轻女孩就更加厌恶秦心宝了。
你说你，在家享福就享福。
出来了你凭什么还要说你辛苦干活的嫂子懒，若是抡起懒，谁还有你懒！
秦心宝本来就是个喜欢别人注视的性子，现在人家一看着她，她就察觉到了。
只是让她难受的是，这些人看向她的视线里基本上都是厌恶和看笑话的。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委屈的红着眼转身就走。
“心宝！诶！心宝！”
秦父秦母眼看着女儿就这么哭着走了，心里就是一阵心疼，秦母更是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秦父怕她们真的出什么事，想着自己跟上去又怕一会开会说了个什么重要的事他们家错过，再一看旁边儿子还是满脸傻愣愣的，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也听到一旁有人在议论他们家，只是他向来都是憨厚老实的，又是个男的，也不好跟这些女人们计较，可心里有气啊。
对着秦老大，他就没忍住语气里带上了一些迁怒来的嫌弃：“你还愣着干什么！傻不傻，还不赶紧去看看你妹妹！”
好好等着开会的秦老大莫名其妙挨了亲爹批评，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心底当然会觉得委屈。
可他本来就是个闷性子，就算是觉得委屈也没有发作，而是就这么顺从的听着父亲的话，追着妹妹母亲去了。
于是，秦家来开会的就只剩下了最保守的秦父。
等到人到了的时候，段青恩才心满意足的从人群里面出来，站在台上开始说自己经过这么些天的调查，已经确认了今年应该是个干旱年。
底下本来还以为又是像是上次那样打野猪一样的好事，一听到段青恩这么说，哄的一声就纷纷讨论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种东西也能预测的吗！”
“怎么不能预测，人家说下雨还能预测呢。”
“但是马上粮食就要收了，自家又吃不完，要是不卖的话，到时候可怎么办。”
秦父听着周围的话，也觉得他们想的都对。
家里苦哈哈一年了，不就是为了粮食好了之后拿去卖钱吗？
但是要是粮食自己留下来，光有粮食有什么用啊，家里不都是样样要钱吗？
更何况还有秦心宝，现在秦老二不在家，又走了个秦大嫂，家里一下子少了三个壮劳力，以前秦母都是跟着他们一块下地的，现在为了收拾家里，也只能留在家里四处收拾。
于是，地里就只剩下秦老大和秦父，两人那是每天累得苦哈哈的，可还是比不上之前那样的效率。
如果不卖粮食，他们以后就靠着两个人，粮食肯定不如今年，到时候家里这么多用钱的地方可怎么办。
段青恩在上面又是一声咳嗽：“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啊。”
“关于这个未来会发生干旱，是我在发现了最近降雨不太对劲之后，查询了县里的资料，还询问了我们村里岁数比较长的老人得来的，如果你们觉得不太可能的话，可以想一下，最近下雨是不是越来越少，就算是下雨也都是小雨？”
原本还在讨论的村民们想了想。
还真是。
他们本来就是指望着田地吃饭的，对着下雨不下雨也特别的敏|感，只是之前只觉得可能是最近不是下雨天，还真没往干旱那边想。
“我已经把这件事报给了上面，但上面觉得这种事不好预测，我自己呢，也是第一次预测，所以我心里其实也是没底的，但是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我对这里有感情。”
段青恩说的特别的动情：
“大家都知道，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当时我妈带着我一个人，也是没少靠着乡亲照应才熬了下来，当初我回到村里来，也是想着乡亲们对我的照应。”
“我诚心对待乡亲们，当然也相信乡亲们诚心对待我，如果我发现了未来即将干旱这件事却没有告诉你们，我自己良心是肯定过不去的。”
“要不然的话，大家想想，我这么跟你们说，让你们都别卖粮食，都留着，万一到时没有干旱，对我有什么好处？除了让我得罪大家，没好处啊！！”
底下的村民们也渐渐觉得是这样。
是啊，没好处啊！！
青恩这个孩子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自从当上了村支书，的确是一心一意为了村里，之前打猪队的事就能看出来。
本来嘛，各个村子里都是如果来了野猪赶走就行了，就算是想吃猪肉那也是集合了一群人就上了。
没有人像是段青恩这样，认认真真的画图纸，做研究，准备好路线，又带着大家演练，完全可以说是将这些大小伙子的安全看的特别重要。
这样好的村支书，放在哪里能有。
段青恩望着底下人渐渐松动的神情，面上依旧严肃：“总之，我希望大家能严肃对待这件事，我个人呢，是希望大家能够把粮食都保留的，就算是真的无事发生，到时候这些粮食还是可以卖的，大不了就是价格低一些，但是如果真的出了事，它们可是能保命的！”
这个时候，村里之前那些年岁大，吃了野猪肉的老人们就有作用了。
他们大多都很喜欢段青恩，不光是因为那碗野猪肉，本质还是觉得段青恩这个村支书把他们也算到了一起这件事好。
老人们腿脚不便，身子也总会不舒服，身上也有老人味，就连底下的小辈们大多都不喜欢他们，那些无儿无女的老人们更是在村里孤行一人。
段青恩愿意分给他们野猪肉，让他们参与村里的事，就已经让他们好感大增了。
他又不辞辛劳的，一家一户的上门拜访这些年岁大的老人，询问他们之前干旱过的事，就更加让这些老人觉得他负责认真了。
而且，段青恩得出以后要干旱这个推论是在询问他们得了资料之后才推论出来的。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也给村子里做贡献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当然是竭尽全力的帮着段青恩说话。
“青恩这个猜测也是有道理的，他不问我我还真的没注意到，原来干旱是真的十一年一来，我只记得我六岁那边，大旱啊，那个时候我家饿死了好几个兄弟姐妹，最后只剩下了我，整晚上整晚上的饿肚子，那样的日子太难过了。”
“对，我也记得那年的大旱，那个时候我十一岁，底下的弟弟妹妹饿死了三个，只剩下我和上面的大哥，我还记得我娘生了个孩子，实在是没奶水，家里的米粮要是喂了估计也养不活，就丢在路边了，后来也不知道是被野兽叼走了还是让人家给抱走了。”
几个老的牙齿都没了的老人拄着拐杖一起回忆曾经。
以前村里五十岁往下的人都不爱跟他们说话，毕竟老人牙齿没了，说话也慢，听着实在是费劲。
可现在，几乎是所有人都围着他们，听他们说那个时候的事。
几个老人心里还觉得挺高兴的，他们大多都是一个人住，平时也没什么人跟他们说话，现在有人听他们说话，顿时说的更加起劲了。
“咱们这，是时不时的就有个灾年，但是这种东西，谁能想到它还是十一年一来的呢？要不是青恩问我们，我们还真不能把他们连在一起。”
这下就有人问了：“怎么就不能连在一起了？灾年不是应该记得特别清楚吗？”
“也不是每一年都能让人记得清楚的，就好像是我六岁那年的大灾年，那年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街上到处都乱糟糟的，听说还有人偷孩子吃，我就算是现在记性不好了，也永远都记得那一年。”
这个老人说完，另一个老人就说了：“是啊，我们活这么大，大大小小的难不知道遭了多少了，只有一直过好日子才能对偶尔来的苦日子记得清楚，一直过苦日子，谁会去特意记住今年过苦日子是因为干旱，明年过苦日子是因为水涝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都沉默了。
是啊，一直过苦日子，谁会管这些。
就好像之前，大家伙都是饿着肚子过日子，结果现在刚过了几天肚子饱饱的日子，段青恩又说灾年要来了。
老人们都是受过不少苦的人，拄着拐杖就说了：“就听青恩的吧，就算是真的没什么事，我们有粮食就不会饿死，大不了就是不能穿新衣服什么的，等到明年就又好了。”
“要是真的有个什么，钱管什么用，粮食才是最抵用的。”
二爷爷也赞同，他一大把年纪了，因为底下子孙孝顺，村里人也都尊敬他，精神头倒是比这些比他小一些的老人还好。
中气十足的道：“就算是家里真的要用钱的，咱们都是本本分分种地的农民，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大钱的，还不都是一些小钱，要是真的觉得不妥当，留下够自家人吃的米粮，剩下的卖掉也行。”
“反正要是不是灾年，这些粮食吃完了，新的粮食也就出来了，到时候再卖掉不就好了。”
这个法子挺好，周围的村人一下子就觉得豁然开朗了。
反正他们一直在吃苦，也不吝啬这半年一年的。
秦父也听到了二爷爷说的这番话，他是个最保守的，听到之后心底就有点不赞同。
粮食这些东西，那又不是光种了这么一季。
底下还有呢，要是就这么留着自己吃，错过这一次卖粮，那不亏死了。
可同时，他又担心万一真的灾年怎么办。
要是真的灾年了，他们家人口现在是不多，可那也得吃饱啊。
而且还有大儿媳妇和大虎。
要真的灾年来了，她娘家肯定不会留她，到时候不还要回来吃饭。
可是不卖粮食的话，每个月都要给女儿的钱又凑不出来。
之前她还在说，下半个学期的钱要的更多了。
他一时犯了愁，把自己给困住了。
其他人家家里可没有秦心宝这样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女儿，听二爷爷说了之后觉得有道理，就琢磨着粮食怎么也有剩下够自己家里人吃的才行。
这场会可以说是很成功，因为就连段青恩提出即将干旱这么扯的事，村里人还都纷纷表示了支持。
这也是因为之前的那十二头野猪了。
放眼十里八村，哪个村里的村支书能够带着人抓这么多野猪下来。
这些野猪肉要是能卖的话，可也是一笔不小的银钱。
再换个角度。
他们卖粮食换钱，不就是想买点新衣服，买点肉，再给家里添置点新的锅碗瓢盆吗？
现在野猪肉就放在这了，不就是不穿新衣服，用旧的锅碗瓢盆，这有什么的。
也只有那些要嫁娶的人家，才会想着到底要怎么办。
这场开会圆满结束，大家纷纷回家商量去了。
段青恩依旧是先去找了自己亲妈。
他过去的时候，毛桃花正在拉着年欣欣的手，一个劲的夸；“欣欣一看就是跟你姐姐一样，是个勤快的，诶哟，就是不能太勤快了，看看这个手，都长茧子了，我家青恩都不长茧子的。”
年欣欣被她拉着手夸了好一阵了，她本来就是个容易害羞的性子，现在脸已经红透了。
听了毛桃花说这一句，就小声的回了一句：“他是做大事的，平时也都是跟纸笔打交道，干的活和我不一样，也不能比。”
“诶哟，怎么就不能比了，都是一样的，我啊，特别喜欢女孩，要是你是我女儿就好了，我肯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你好，给你买衣裳打扮你。”
年母也找了过来，听到这句话就是笑着一接；“那我还想要青恩这么出息的孩子做儿子呢，真的，找遍整个村子里，都再找不出青恩这么有出息的孩子了，我家大女婿在家里可是夸了青恩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有什么不行呢，青恩当你儿子，欣欣做我女儿，就这么说定了。”
毛桃花放下年欣欣的手，又去抓年母的手。
年母也同样是一脸“我们就是在闲聊”的表情，跟着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毛桃花：“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毛桃花笑的仿佛花开一样：“你可不能反悔，我可是真的要让欣欣做我女儿的。”
“那当然不会反悔了，青恩这么好的儿子，傻子才反悔呢。”
两个母亲说好了，相视一笑，笑容中充满了对父母之命封建婚姻的期待与欢欣。
年欣欣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没，反正脸挺红的，看见段青恩过来，眼神也闪闪躲躲的，站到了母亲后面，拉着她的胳膊不敢抬眼看他。
段青恩就这么笑着走了过来：“妈，婶，你们在聊天啊。”
年母之前看段青恩的眼神就十分温和，现在简直温柔了一百倍。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段青恩好啊！！
虽然说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年纪有点大，但是他们家欣欣今年也二十二岁了啊。
差三岁，也不算是很远。
而且段青恩虽然年岁比村里一些没结婚的男人大，长得可一点都不显老，瞧着比那些十七八岁的都好看有精神。
他还是个干部，就算是村支书，那也是村里最大的官了。
又做事认真，平时穿着打扮什么的，不说特别精心，也绝对是干干净净的。
再加上秦老二成天在家里夸段青恩这里好，段青恩那里好，最后再来毛桃花这么一个特别喜欢自己女儿的妈。
简直就是完美的女婿啊。
年母现在对着秦家那偏心的老两口心底也没有那么抱怨了。
偏心好啊！
他们偏心，好好的孩子硬是不要，结果他们年家就多了秦老二这么一个相当于半个儿子的好女婿。
他们偏心，宠坏了秦心宝，结果段青恩被秦心宝耽误到了现在，这么好的一个女婿，最后落到了他们家欣欣头上。
之前年母心里还对秦家非常有怨怼，他们好好的姑娘嫁过去，刚嫁过去第一天就让做事，后来更是要伺|候这一全家人。
要不是女婿还知道心疼姑娘，总是上山打了兔子送过来让他们做了给姑娘吃，年母早就跟丈夫一块上门让离婚了。
反正他们家没儿子，养女儿一辈子怎么了！
但是之前的那些怨怼，在秦老二跟年月月一起住在了他们家，差不多算是半个上门女婿后，就统统没有了。
反而还充满了感激。
年母现在恨不得握着秦父秦母的手疯狂地表示感谢。
必须感谢啊！！
秦家不要秦老二这么好的孩子。
他们要！！
秦家不要段青恩这么好的女婿。
他们要！！
秦母那边跑出去没找到女儿，正满脸焦急的顺着道找回来呢，散会的村人们就往这边走过来了。
其中正有年母。
远远地看见秦母了，她眼睛就亮了。
她心底的喜悦实在是无处发泄啊！秦母来的正好！
于是，秦母正走着道，就见着年母满脸高兴的迎了上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发自内心的说着：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
谢完了，她就一脸幸福的带着女儿走了。
只剩下秦母满脸懵逼的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扭头看看年母的背影。
啥玩意啊。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7）
这一晚上, 村里的大部分人家都没有睡。
对于这个时代的农户来说，粮食是他们唯一能赚钱的渠道, 如果不卖粮食, 他们就相当于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之前他们也不是光种这一季, 一般都是留下够下一季丰收前吃的食物，然后卖掉剩下的，这样手上有钱, 粮食也能够吃到下一季的新粮食到来。
可现在, 段青恩的意思是说让他们把所有的粮食都留下来。
现在卖粮食还都是上面组织着一起买的，每次到了收获粮食的季节, 他们就来了。
错过这一次，只能等下一次。
要不就是卖给国家供销社，但是价钱肯定是没有之前那么多。
虽然说这笔钱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这些辛苦一年也才得那么一点钱的农户来说，就非常的多了。
段青恩也没怎么睡, 一回家毛桃花就跟他说, 已经决定i定下他跟年欣欣的婚事了。
因为段青恩十分肯定会有荒年, 本来应该不在这个时候办婚事的，但是因为段青恩和年欣欣年岁都不算是小了，在村子里，像是他们这么大的同龄人孩子都有了, 所以两家商量着还是把婚事越早办了越好。
段青恩倒是没问题。
婚事办得越早, 对于以后两家人走动互相照料也越有利。
而且现在马上荒年就要来了，到时候就算是他们村子里都留下粮食, 也不好办婚事。
免得招了眼。
段青恩这边点头了，毛桃花就乐滋滋的去筹办。
母子二人商量了半晚上，确定就直接用粮食作为聘礼，年欣欣他们家大概也是粮食。
虽然商量打暗号的时候没有提及，但是毛桃花还是很有觉悟的对着儿子说着：“年家只有两姐妹俩，你要想清楚，要是你真的跟欣欣结了婚，以后就要管我们三个老人了。”
“我没关系。”
段青恩一如既往嘴巴甜的对着母亲说道：“我听妈的，妈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娶。”
一般寡妇对着家里的孩子都比较疼爱，并且也会有一些占有欲。
比如说毛桃花年纪轻轻的没了丈夫，那个时候她还是可以改嫁的，但是担心自己改嫁之后儿子不被后爸喜欢，或者是她再和后面的老公生了孩子偏心。
最终决定自己守寡照顾儿子。
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自家孩子给拉扯大了在，结了个婚，儿子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两个需要他孝顺的老人。
这就相当于是自己辛辛苦苦栽种了一颗桃子树，结果桃子树慢慢长大了，每天辛苦施肥浇水，等到桃子树长起来了，突然蹦出来两个人，要一起分桃子，正常人心底都会有点不舒服。
但是毛桃花和正常人不一样的点就在于，在这两个人出来和她分桃子之前，还有个秦心宝差点没把她的桃子树给劈了。
自从见识了秦心宝之后，毛桃花对于自己的桃子儿子未来儿媳妇要求就直接变成了和秦心宝相反就行。
是真的相反就行。
她这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怕再来一个秦心宝那样的，把自己辛辛苦苦栽种养大的桃子树给劈了。
从婆婆的立场来说，年欣欣本身是没有这么缺点的，但是她身后的年家就是一个大缺点。
但是呢，这个缺点跟秦心宝一比，就变得十分微不足道了。
毛桃花还挺知足常乐的，对着儿子分析道：“你看，欣欣是个勤快的，你也是个有能耐的，咱们家你还是个有工资的，平时虽然我们家的地少，但是我们家人口也少啊，所以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你们结了婚，日子应该能过的红红红火火的。”
他们家还是有些存粮和钱的。
之前家里就有段青恩亲爹留下来的土地，当时赶上大集体，所有的地都一起种，后来分地的时候，段家二老当时还在，也分到了地。
之后他们过世，段家就剩下毛桃花和段青恩，两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子，吃的也不多。
别看毛桃花平时好像是很嚣张一样的，其实她深谙财不露白的道理，对着外人向来都是哭穷的，但其实家底还是挺深厚的。
再加上段青恩当上了村支书，虽然他从来不沾染村里的一针一线，但是村支书有工资啊。
按照华国规定，那是再小的村官也有工资。
后来地又被毛桃花租了出去让别人种，他们得一成粮食，这么久以来，段家家产可以说是在整个村子里都是排的上号的。
毛桃花不认字，但是段青恩一直有意识的在教她阿拉伯数字，所以她也能顺顺利利的拿着纸笔在那写写画画。
“算是欣欣，还有年家的量的话，咱们可以卖五成的粮食。”
她精打细算着：“家里还有野猪肉，菜的话，这个天也留不住，就把萝卜这些屯起来，剩下的就卖了，可以再买一些萝卜这样的菜回来，如果你和欣欣结婚，她身子骨看着就好，要是怀了孩子的话，孕妇得吃点好的啊。”
段青恩接道：
“不光是欣欣，她怀不怀孕还不好说，但是妈你年纪也大了，的确是需要吃点好的补补了。”
“嗨，我怎么就年纪大了，我还不到五十呢，妈知道你孝顺，但是要是欣欣真的怀孕，还是得先照看着她。”
毛桃花|心里这个敞亮啊，说实在的，她这个人一向是挺小气的，但是她有一个特点，她对着自己小气，对着外人小气，对着儿子和未来儿媳妇却一点都不小气。
之前秦心宝还是她未来儿媳妇的时候，毛桃花就对着她和颜悦色的，平时也总是给她买这个买那个，家里的钱段青恩都是给她收着，但是每次段青恩说打算和秦心宝一起去看电影逛街什么的，毛桃湖都给钱给的特别大方。
她为什么这么干，还不是想着秦心宝以后会是她儿子的媳妇，她孙子孙女的妈吗？
也就只有秦心宝才会以为她是真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每个人都没有理由的喜欢着她了。
此刻毛桃花|心底就因为段青恩每一句话都是在以她为重而高兴的不行。
虽说她不介意为了儿子牺牲一下自己，但是儿子在乎她，她当然高兴了。
不过她还是很识大体的，作为一个寡妇，毛桃花不像是一些婆婆的思想那样，觉得儿媳妇是外人。
人家嫁过来了，基本上一辈子都住在这个家里，在家里做活，照顾丈夫，生儿育女了，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之前毛桃花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段家的两个老人都特别担心她改嫁，他们只有段父一个儿子，要是毛桃花改嫁了，就是两人一起拉扯着孙子长大。
等到段青恩长到二十岁，说不定他们都不在人世了，到时候孙子还不知道受什么样子的欺负呢。
毛桃花一决定不改嫁留下来，公婆感激她感激的不行，之后简直把她当成了亲女儿来看待，虽然说两人寿命都不长，但也绝对是没少照顾毛桃花。
刚生病的时候，就怕自己病糊涂了不清楚，巴巴的将家里的资产和地窖里藏着的东西都告诉了儿媳妇。
毛桃花也觉得公婆对着她好，她是女儿，在娘家的时候其实地位不怎么样，也就是跟村里其他女孩差不多那样子。
结果在娘家没享受到的宠爱，到了婆家倒是被公婆当成了亲生女儿来宠着。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就一直觉得，儿媳妇要是嫁过来了，那就是他们家的人了。
以后既然要住在一起一辈子的，将心比心，她觉得自己对儿媳妇好了，儿媳妇才能对着她也好。
就好像是她当初跟公公婆婆一样。
这么想想，毛桃花|心里就更加舒坦了，她就觉得年欣欣跟那个秦心宝绝对是不一样的，肯定是个知恩图报的。
她对着年欣欣好，年欣欣绝对也能对着她好。
于是毛桃花想了想，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听你二爷爷说，他大重孙子给他买了麦乳精回来，说是最补身子的，一般都是给小孩子喝，孕妇和老人也能喝，咱们家里钱也不是很缺，就买一些回来放着，等到欣欣嫁过来了，每天给她喝一点，养养身子，早点怀上。”
段青恩没有对毛桃花说的希望年欣欣早点怀孕这个话表示什么意见。
农村里的婆婆们都是这么想的，也不是说娶媳妇就是为了要孙子，就是觉得早点开枝散叶好，越好她们就越高兴。
他道：“妈，你要是真的打算买这个什么麦乳精，到时候买回来你和欣欣两人一起喝，你要是真的打算就给欣欣一个人喝的话，那还不如不买呢。”
“欣欣年纪轻轻的，身子骨也好，妈你年纪大了，这些年也没少操心，要是只给她喝你自己不喝，我心里过不去，她心里肯定也过不去。”
毛桃花听的心里暖暖的。
她觉得自己眼角都要润湿了，连忙低下头掩饰着干咳两声，带着点欣慰道：“我也不说喝麦乳精这样的好东西，你别娶了媳妇忘了娘，娘就高兴了。”
“妈你说什么呢。”
年轻的村支书俊秀面容上满是不赞同：“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那是因为人家家里都好几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爹娘还是其他兄弟的爹娘，媳妇就只是自己的媳妇了，长久下来，可不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吗？”
他说着，握住毛桃花因为长期劳作而黑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们家可不一样，妈你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也只有你一个妈，我就算是忘了谁，也绝对不会忘了你啊。”
毛桃花的眼泪真的有点控制不住了，她擦擦眼角，“妈知道，我家青恩最孝顺了。”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来我们继续说，那这个麦乳精买回来，咱们全家一块喝，也尝尝城里的新鲜玩意。”
段青恩皱眉，“我不喝，这不是女人和小孩还有老人喝的吗？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喝这个，听说这玩意奶兮兮的，别再给我喝的一身奶味。”
他这副样子惹得毛桃花一个劲的笑：“你这孩子，真是的，还计较这个。”
“行，先买回来再说，到时候你尝尝，要是实在不喜欢就算了，大不了妈每天给你煮个鸡蛋。”
这年头，能每天吃鸡蛋的那绝对是村里的大户。
“还有棉被，棉被必须得整新的，哪有结婚不盖新棉被的。”
棉被这俩字毛桃花不会写，段青恩就接过纸笔自己写上：“棉被。”
“还有新的洗脸盆，这个也得新的。”
“看家里的情况来定吧，现在眼看着马上就是荒年了，也不知道要乱多长时间，这些东西要是太贵的话，就暂时不要了。”
“不行，姑娘家结婚，必须得有新的洗脸盆，我那个时候结婚的时候到处都买不到，木匠也不敢做生意，你爸特地去自己找的木头，自己做了一个。”
毛桃花继续嘀咕：“还有床，床的话之前妈就托人给你打着，绝对是大床，还结实，就放在西边那个屋里，对了，你要结婚了，别住在现在这个屋子里了，到西边那个屋子里去，那个屋子大。”
她越算，这个腰板挺得越是厉害。
他们段家多有底蕴啊，放眼整个村子里，能像是他们家这样，有好几件青砖大屋子，还有那么大那么好，用料也特别足的大床，这多好啊。
之前对秦心宝的耿耿于怀，在如今这一刻算家产的时候，彻底变成了扬眉吐气。
哼！
看不上他们青恩，在学校跟别人挽着手。
真当他们段家是穷的娶不上媳妇只能要她了吗！
毛桃花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出去扬眉吐气，算着算着，就放下了纸笔，看向儿子：“青恩啊，妈能不能出去跟人家说说咱们家准备的这些？”
虽然说是财不露白，但是手上要是真的有了钱，那得有特别大的毅力才能忍住才行啊。
炫耀，是人的本质。
毛桃花之前琢磨着段家只有她和儿子母子俩，她一个女人，儿子那时候又还小，害怕万一人家知道他们家有钱有粮会起了什么歪心思。
成天的去找人哭穷啊，后来还是段青恩慢慢长大，越来越出息，在村里也慢慢的有了威望和名声之后，毛桃花才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抓着人就哭自家不容易了。
但是虽然没有再哭穷，因为儿子是干部的关系，毛桃花也不敢炫耀，害怕自己要是炫耀了会对儿子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人可以忍住不炫耀，却忍不住在曾经看不上自家的人面前扬眉吐气。
毛桃花哼哼着：“我想把咱们家的这些东西亮出来，告诉全村人我们段家对儿媳妇多么大方，让那个秦心宝后悔死最好！”
这个想法有点幼稚。
但是段青恩喜欢。
他立刻表示支持母亲：“没事妈，我的工资上面都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家攒下来的，没什么不能说的。”
有了儿子这句话，毛桃花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行！那明天，我就去跟她们好好说说。”
“来来来，接着算。”
母子两人算了半晚上。
那边的秦家也是没睡。
准确的说，是除了秦大哥之外的秦家人都没睡。
秦心宝最后还是被秦父秦母给找回来了。
其实她也没走远，就在家附近那边坐着，明明走两步就能回家了，她偏不。
就非要坐在那，等着父母满村找她找不到，急的满头大汗的找过来。
秦父秦母本来是想指责的，可见秦心宝委屈的那样子，又实在是不忍心了。
最终只能说一句；“你下次别招你二哥他们了，他那个狗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下次惹了他，他再在村里说三道四的，你还怎么嫁出去。”
秦心宝抹泪，赌气道；“我本来也没想着嫁到村里，我本来好好地，你们非要给我找这么一门亲事，结果现在好了，退亲了，整个村里看我的眼神都特别奇怪。”
秦母一听心里就又是愧疚又是心软了，连忙哄着女儿；“好了好了，不在村里找就不在村里找，你是大学生，以后在大城市里找也好啊。”
秦母是心疼了，秦父却没有被秦心宝糊弄过去。
他本来就在发愁这个卖粮食的事，心里烦躁的很，现在也没有儿子让他出气，秦心宝的这个语气就让他十分不爽了。
“之前说段家婚事的时候，是你自己看过段青恩，又问了他们家是个什么情况之后点头答应的，现在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和你|妈逼着你订婚的一样。”
秦母听着丈夫说的话也是一愣。
是啊，当初虽然她是先和毛桃花说好了两个孩子互相看一看再叫秦心宝回来的，可也跟秦心宝说了，要是不喜欢的话也不用勉强，他们可以不定下段青恩。
是秦心宝自己回来看了觉得好，点头答应的啊。
秦心宝被父亲这么一戳穿，脸立刻就恼怒的红了。
“要不是当初妈让我回来看，也不会变成这样，我好端端的在学校里面上课，怎么可能绑上他段家。”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妈当时说给你找夫家，你自己也点头了啊。’
秦心宝更加委屈了。
她觉得父母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明明之前还对她那么好，可现在却一个劲的怪罪她。
她委屈了，不说话了，只满脸倔强，任凭秦母怎么问都不肯再开口。
秦父心里正烦着，也没空再去哄女儿，“行了行了回家，还有事要商量呢。”
回家之后，家里的气氛因为秦心宝还在生气僵着一张脸有些僵硬，秦父索性就当做没看到，直接就把开会的内容给说了。
然后问家里其他人怎么看。
秦大哥虽然老实，但也有点想法：“留下粮食吧，就算是真的没有荒年，大不了卖低一些价钱，咱们家里吃饱最重要。”
秦母一向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的，直接道：“我听你们的。”
秦心宝却是心中一个咯噔。
她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道：“不行，不能不卖粮食。”
她每个月都要用钱，之前二哥走的时候，秦父秦母就对她说以后要给她的钱可能要少了。
本来就受了委屈了，要是还不卖粮食，那她上学的时候怎么过。
一儿一女，一个说卖，一个说不卖。
秦父本来就是个纠结的性子，现在碰上这种情况更加纠结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去问秦母：“你觉得呢？”
秦母；“我懂什么啊，我都听你的。”
秦父：“……”
他实在是纠结的不行，就宣布先回房睡觉，他再好好想想。
这一晚上，秦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想着卖粮食还是不卖粮食，一旁的秦母因为丈夫一直在翻身，被折腾的也睡不着。
秦心宝同样睡不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自己的真爱，一会是和真爱在学校门口挽着手开开心心要看电影了，段青恩突然凭空掉下来一样的上前，一会又是在段青恩指责完她一个订了婚的人和别人卿卿我我时同学们的表情。
秦心宝还有个事没有告诉家里。
她只请了五天的假期，而现在早就过了五天了。
她现在实在是害怕回学校。
就像是秦老二之前猜测的那样，她在学校里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家庭，因为穿着打扮和花钱大手大脚，学校里的一些人都以为她是家里有钱又受宠爱的城里人。
结果那天段青恩过去了。
段青恩长得好看，穿的虽然朴素了点，但因为身板好，看着也比城里的一些人好看多了。
但他说的话却直接戳穿了秦心宝。
什么叔叔婶婶还说让他带一些粮食过来。
什么整个村子里都知道他们早就订婚了。
这些话虽然都是实话，可秦心宝永远都忘不掉在段青恩说出这番话后，真爱不可置信的眼神。
这一切都让她忍不住的想要逃避。
她不想回学校，害怕回去之后其他同学会用异样的视线望着自己。
反正马上也要暑假了。
秦心宝就想着，她过完这个暑假再回去。
到时候也算是过去不短的时间了，也许很多人就能把她给忘了呢。
至于真爱……
她烦躁的不行，揉了一把头发。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他真的因为这点子事就开始远离她，那也不算是真爱了。
隔壁屋子里的秦老大睡的特别香甜。
自从秦老二走了，他要干的活就多了，他性子老实，也不会抱怨什么的，只埋头做苦力，白天干活累了，晚上自然也就睡的香甜。
只是虽然睡得快，人却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在打呼噜，然后被媳妇拍醒，埋怨他打呼噜吵到自己和孩子。
秦老大特别抱歉的醒了。
结果睁开眼，炕上空空的，只有他自己。
本来应该躺着媳妇儿子的地方，也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继续闭上眼睡觉打呼噜。
等到第二天，秦老大精神奕奕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全家人都在打哈欠，就连秦心宝眼底下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怎么回事啊这是。
他憨憨的挠挠头，也没多问，吃过早饭就要去地里干活。
秦心宝吃完饭把手上的筷子一放就要站起来。
秦父没睡好，说话的语气也就有点暴躁：“去哪？”
“我昨晚上没睡好，去屋里再睡一会。”
秦心宝回答还挺理直气壮的。
秦父皱眉，心底有些不高兴。
他这个当爹的每天辛辛苦苦的在地里忙这个忙那个，为了家里的事操心的一晚上没睡好，困得哈欠连天还不得不去地里干活。
秦心宝这个女儿怎么就能舒舒服服的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了。
他心里不平衡了，再加上最近家里实在是忙，就开口道：“你也别去睡了，地里忙活不过来，今天你|妈来地里帮忙，你就在家里把碗洗了再把地扫了鸡喂了，你不会做饭就先别做了，但是菜什么的要洗好择好放在那等着你|妈回来做。”
这些活随便放在村里哪个女孩身上都是简单轻松地不得了的，说不定还要感激父母对自己这么好，派这么轻松地活。
但放在秦心宝身上，却让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爸你在说什么啊，我都这么困了你还让我做事。”
秦父的眉毛皱的越发的紧了，他抬起眼，因为没睡好和家里这么多事而暴躁的心情更加不好。
“我和你|妈不照样没睡好，我们不照样要做这么多事，心宝，你都二十二岁了，像是村里其他的女孩子，每天要做这个要做那个的，有的不光要忙着家里的事还要下地，你就不能跟她们学学？”
秦母心疼女儿，“要不这样，我先跟着你去地里，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我再把这些都做了。”
“那你多累啊。”
秦父却是铁了心的要让秦心宝做事了：“昨天老二说了你在家里是个什么样之后，村里其他人是怎么看你的你也看到了，你跑走了就说明你也知道不做事说不出去，现在段家退婚，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再不勤快点，我和你|妈怎么给你找婚事？”
他虽然是因为自己心里不平衡才要让秦心宝做事的，但说的话也的确是为了秦心宝好。
可惜，这个被他们从小宠到大的女儿不领情。
秦心宝只一心觉得委屈，她从小到大都没做的事，凭什么现在要让她做了。
说什么让她勤快点，她是大学生，以后会被分配工作的，做这些粗活农活，对她以后的工作也没什么帮助啊。
秦心宝被宠坏了，压根没去看秦父秦母的脸色，直接道：“反正我累了，我要睡觉！”
说完，她直接跑回屋里关上了门。
秦父脸色铁青，秦母要劝，说自己辛苦点也没什么，被他挡了回去。
“不用，今天她要是不做事，就别想着吃饭了。”
秦家闹得不欢而散的事毛桃花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今天就拎着段青恩写出来的单子，往裤兜里面一放，昂首挺胸的就出门了。
这个单子上面写的是他们家为了结婚要买的一些东西，和之前就准备好的一些用具。
按照段青恩的话来说，这就相当于是直接把自家的诚意给表现出来了。
毛桃花拿着这个单子，自然是要给年家看的。
但是她可没打算在亲家母面前炫耀。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炫耀的。
要炫耀，当然是要跟那眼瞎错过他们家的秦家炫耀了。
唯一让毛桃花觉得遗憾的是，自从秦老二夫妻，还有秦大嫂走了之后，秦家可能是人手不够了，以前一直在地里做事的秦母居然一直没怎么来。
秦父和秦老大两个男人，她就算是想要炫耀，也没个话题啊。
不过休息的时候大家一般都会一起去树荫下坐着歇一会，她可以守株待兔，一直待到秦家父子来了，再好好的，超级大声的，把自家的这个单子念给年家人听。
可惜的是，男人们一般对这种嫁娶胆子都不太敏|感，要是秦母听到多好。
一般操持这种单子的都是家里的女人，毛桃花还真的特别期待秦母看到自家为了娶媳妇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带着十足十诚意时候脸上的表情。
诶，太可惜了。
原本还有点遗憾的毛桃花一到了地里，看见正在猫着腰干活的秦母，一下子就高兴了。
妈呀！
这就叫做想要什么什么就送上门来啊！
果然，自从秦心宝这个瘟神和他们家没了关系之后，他们家就特别顺畅了。
毛桃花美滋滋的就去干活了。
他们家之前只有两个人，因此吃的也不多，地也不多，段青恩又是个孝顺的，就算是当上了村支书也经常来地里干活，因为毛桃花倒是没像其他人那样苦哈哈的干活。
她心底满是期待与兴奋。
终于！
等到了大家休息的时候。
毛桃花瞅准机会，见秦父秦母到了树荫下歇着了，连忙去拉着年母也朝着那边去了。
年母还有点懵的：“做什么啊？”
“昨晚上我和青恩一起对了对家里的物件，做了个单子，我想给你看看。”
年母一听，还挺高兴的，之前村里人嫁娶，也就是抬抬东西，还真没有做单子提前给亲家看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段家重视他们欣欣啊！
她高高兴兴跟着毛桃花往树荫下走，一看见秦父秦母坐在那，毛桃花却没像是以前那样脸色难看的换个地方，心里也有数了。
然后她就更加高兴了。
能够让毛桃花巴巴的拉着她一起到秦家人面前念单子，这说明单子上的东西肯定好啊！
虽然他们不图女儿的聘礼，早就想好了让她带到婆家去，也好腰杆子硬一些。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对聘礼多少不感兴趣了。
要知道，婆家给出多少聘礼，代表的就是婆家对未来儿媳妇的态度。
两人都挺高兴的到了地方，毛桃花从怀里掏出单子就开始念了。
她只认识阿拉伯数字，汉字不认识，但是为了装这个逼，出这口气，昨晚上毛桃花可是拉着儿子狠狠将这个单子上的内容背了好久。
此刻，她就挺胸抬头，大声响亮的开念了：“亲家母你听着啊，我们家准备的是，一个全新的洗脸盆，一个新床，还有全套的新被褥，准备给你们家的是米粮，当然你们要是想，换成钱也可以，还有……”
她正巴拉巴拉念着，一个与她相熟的中年女人就站起来了：“桃花，咋回事啊，你这是念什么呢？”
毛桃花立刻就在脸上露出了含蓄而快乐的笑容：“这不是，我家青恩和欣欣定下了吗？我就说，把给他们小夫妻的东西归置归置，也让亲家母看看我们家的诚意。”
“诶哟喂，那可是大好事啊，你怎么早不告诉我们呢，恭喜恭喜啊。”
周围的人一听，也都纷纷开始道喜。
还有人夸段青恩和年欣欣的，说他们郎才女貌，又都是勤奋的，要是在一起了，肯定特幸福。
几乎是所有人都集体忽略了段青恩之前还有一个未婚妻的事。
秦父秦母不尴不尬的坐在原地，是站起来恭喜也不是，不站起来恭喜也不是，脸上都快要被尴尬写满了。
毛桃花跟大家寒暄完了，就继续念。
“银耳环，一对，诶呀，我们家现在也是担心这个荒年，这样，等到今年过去了，明年我们再给欣欣买个银手镯。”
银耳环诶！
往前倒数几十年他们这一片就没消停过，不是这遭灾了，就是那有难了，什么小鬼子，什么洋大爷，涝灾旱灾，还有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丰收年，结果又因为大家一起吹牛不得不把粮食都交上去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
都没钱，全村别说是银手镯了，银耳环都没有。
年母高兴的笑了满脸，这不就说明段家重视她女儿吗！
当然了，高兴归高兴，她还是得拒绝的；“诶哟不用不用，她小孩子，你说你，怎么还特意给她买这个。”
“嗨！这有什么的。”
毛桃花声音贼洪亮，一边说还一边无意一般的回头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听到银耳环脸上神情有点羡慕的秦母。
“这可是我早就想好了的，我就青恩这么一个儿子，他媳妇那就是我女儿，我当然得好好对待着了！”
“不过这个银耳环是我之前买好打算送给别人的，意头不太好，这样吧，我把它拿去换对新的。”
年母更高兴了：“没事没事，不过你要换成新的也行，我家欣欣啊，可不会像是别的姑娘那样挑剔。”
送给别人的。
在年欣欣之前，毛桃花还能送给谁。
还有年母说的这个别的姑娘是谁……
这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一时间，在场的人视线都若有若无的放在了秦家人身上。
秦父脸色不太好看。
秦老大压根没注意到他们在说自家着。
至于秦母。
她已经心疼的觉得心肝都在抽抽了。
银耳环啊！！
这可是银耳环啊！！
就这么白白的，白白的没了……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8）
秦家人脸色越是不好看, 毛桃花越高兴。
她儿子是干部，人又生的白白净净的, 平时也不会为难别人, 但是这不代表她儿子能被人欺负了那人也不会怎么样。
当然了, 秦家人其实自从退婚之后，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
可毛桃花在感到快乐的同时也不觉得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秦家人日子过成这样，那是他们偏心的报应。
秦心宝的报应可还没到呢。
她是不好对秦心宝做什么, 但不妨碍她把曾经只要秦家伸伸手就能拿到, 却被秦心宝毁掉的一切摆出来给这些人看看。
毛桃花拿出来的这些已经可以说是这些年村里独一份的了。
这十几年，不, 这几十年，他们村里就没有安生过。
好不容易安生下来了，又搞大集体，虽然说大集体之后饿死的人的确是少了，但这也注定了大集体攒不下钱和米粮来。
尤其是新床。
自从当初木匠不能接活之后, 打新床可就不像是之前那样容易了, 就算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木匠, 要价也绝对高。
还有被褥，棉花要买，布料要布票，一床用来结婚用的被褥就要不少布票, 更何况毛桃花说的可是全套。
银耳环这个就别提了, 即使按照这本书的时间线继续发展下去，八年内这个银耳环在村里也绝对是稀罕物。
粮食这个肯定是新粮食了, 就按照毛桃花说的那个数字，收粮食的人来了，只要年家想，完全可以卖掉变现。
这笔钱放眼整个村里，绝对是最多的聘礼了。
一些人家是有钱出这样一笔钱的，但是他们大多都是家里好几个儿子，要是真娶一个儿媳妇给这么多钱，再娶一个儿媳妇再给这么多钱，那得给的多肉疼。
因此，毛桃花给的这笔粮食换算成钱完全能让一众大小媳妇眼热的不行。
前面就已经很厉害了，再加上后面念的这些，惹得一些人家心底都在后悔，当初怎么不趁着段青恩跟秦家解除婚约的时候把自己家姑娘推过去呢。
聘礼不光是代表这家人的财力。
还代表了这家人对于新媳妇是个什么态度。
至少段家愿意出这么多聘礼，就说明他们很看重新媳妇。
而同时，还有人在看秦家的笑话。
亏他们还一直夸秦心宝这个好那个好。
结果呢，秦心宝挤兑走了她二哥二嫂，又挤兑走了大嫂，还把段青恩这个好好的未婚夫给弄没了。
这要是换成他们，恐怕心里能肉疼死。
秦父秦母的确是肉疼死了。
秦母到底是个女的，对首饰更加看重，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个银耳环给吸引过去了。
而秦父，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粮食身上。
粮食好啊，如果是粮食的话，不管是留下来自己吃还是卖钱，那都是铁打铁的好处。
如果有了这些粮食，他也就不用发愁到底要不要卖粮食了。
不对，如果不是秦心宝还没嫁过去要上大学，他也不用发愁要不要把粮食卖成钱给秦心宝做学费了。
毛桃花又对着单子念了好一会，才把单子上的东西给念完了。
其他的就都是一些这个时代娶媳妇要给的聘礼了，比如什么红糖啊，鸡蛋啊，还有猪肉啊。
之前灾荒，人不饿死就算了，娶媳妇的时候给点鸡蛋和肉就算是顶好的。
现在虽然已经饿不死人了，但是聘礼还是没怎么上去。
打个比方。
村里其他人娶媳妇给的聘礼就是一块猪肉。
毛桃花给的那就是小半头猪！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差距。
她本来昨晚上跟儿子一起对单子的时候还觉得挺肉疼的，但是今天，沐浴在周围人艳羡的视线下，肉疼什么？不肉疼！！
不光不肉疼，还挺得意！
之前因为怕有心人起了歹念，她是这个小心做人啊。
现在她青恩都是村里最大的干部了，她还怕什么！
不带怕的！
炫富！！
大力的炫富！！
年母脸上笑的都要开花了。
她心里的快乐跟毛桃花差不多。
这些是聘礼吗？不是！这些是段家对她欣欣的看重！
这些年，她和丈夫因为一直生不出儿子，没少被村里人嘀咕，倒也不是多么恶意，就是那种闲着无聊聊天的嘀咕。
说诶呀这个年家一直没儿子啊，只有两个女儿以后他们养老可怎么办啊。
那个又接，还能怎么办靠女儿呗，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月月欣欣这俩姑娘长得好人又勤快，怎么这么大了还没人要的，还不是担心以后要养岳父岳母。
把年母难受的啊。
偏偏她还没办法反驳。
因为人家也不是故意挤兑她，说的都是实话。
她家的确是只有两个女儿，在这个基本必须生个儿子养老的时代，她家就是有短板。
而且她的两个女儿也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到了岁数嫁不出去。
这些年，年母也没少自责的，觉得是自己的原因生不了儿子。
年父在这一点上跟秦老二有点像，都是个疼媳妇的，后来听说县里多了个医院，他就跟着年母一起去看了。
两人都看了看，医生说他们都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单纯的没这个缘分。
那还能怎么办呢，这要是病，还能吃药治病，又没有生病，只能这样了。
之前年母一直都为自己没有儿子，耽误了两个女儿的事自卑难过，自觉自己在村里是抬不起头来的。
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她！！熬出头了！！
她家月月，嫁给的男人心疼她，又有本事有担当，脱离秦家之后几乎天天都能带回来猎物，除了留下自己吃的，剩下的都偷摸拿去卖了。
这才多少天，已经积攒下不少钱了。
还说要孝敬他们，被年母和丈夫一起推拒了。
他们还能干活呢，要什么孝敬，反正只要心里知道女儿女婿手头上不差钱，就能安心了。
而现在，小女儿又找了个好人家。
不提段青恩本身就是个有本事长得好性子也温柔的，也不说毛桃花是个脾气爽利和她聊得来的，就光是段家对年欣欣的这个重视的态度，就十分让年母安心了。
这可能就是上次大女婿说的那个。
风水轮流转吧。
之前她几乎每天都在担心。
担心大女儿在婆家被那一家子欺负，都怀孕了还要她做最累的活。
担心小女儿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嫁不出去，日后变成老姑娘更是没有人要。
但是现在！担心全都没有了！
年母这个扬眉吐气啊，反正她脸上的笑几乎都要和毛桃花同步了。
这两个未来亲家站在一块都是笑的一脸开心。
虽然说她们心底在想什么村里其他人不知道，但是至少她们浑身都透露着“我很高兴，我特别高兴”的喜气被其他人感受到了。
于是又是一轮恭喜。
这个夸，恭喜你呀，得了像是欣欣这么好的儿媳妇，以后啊，什么都不用愁了只用等着抱孙子就行了。
那个夸，诶呀我真是羡慕你啊，得了像是青恩这样好的女婿，婆家还这么重视欣欣，欣欣可是好福气啊，以后啊，福气肯定大着呢。
反正各种各样的彩虹屁直接就把两人给包围了。
毛桃花和年母都是笑的一脸的开心。
一直等到大家歇息够了，说去干活吧，她们才心满意足的拎起工具准备去地里了。
毛桃花正要抬脚走，年母把她给拦住了。
“等一下，我还有个事忘了做了。”
毛桃花满脸茫然的看着未来亲家母放下手上的农具，目标明确的走到了秦母面前，不顾她同样茫然的神情，一把拉过了她的手。
“诶呀！！我又来谢谢你了，真的谢谢你啊，上次是为了月月谢谢你，这次是为了欣欣谢谢你。”
“真是太感谢了，真的，我们全家都特别的感谢你们家。”
谢完了，年母抬头挺胸，走到了毛桃花身边：“好了，我们走吧。”
毛桃花差点没笑死。
她憋着笑，一路跟着年母往前，确认周围没什么人了，才噗嗤一声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你是怎么想到的，也太厉害了。”
年母满脸的骄傲。
“我是真的想谢谢她，要不是她，我们家日子哪里能过的像是现在这么幸福。”
不过想要气秦母也是真的。
谁让当初这个老婆子往死里欺负她闺女。
一边作践她闺女，一边还嫌弃她闺女懒，什么玩意，之前她什么都不做是害怕得罪了秦家人，自家闺女又遭罪。
但是现在，闺女都和女婿一起住到他们家来了，她还怕个鸟。
她这样这样跟毛桃花说了，毛桃花觉得更加喜欢这个亲家了。
干的好啊！！
经过这件事之后，俩人关系也更加亲近了，完全可以说是村里最和谐的亲家代表。
而作为让她们关系更加和谐的秦家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秦母，她是在年母拉着她的手道完谢，走了好一会之后，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反应过来，年母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她直接气到身子颤抖了。
什么意思啊！！！
哪有这样气人的！
秦父也是阴沉着一张脸。
他在思考。
而此刻，旁边还没走的人看见这一幕，一边同情秦家，一边就怀揣着好意上前来说：“诶，嫂子啊，说真的，你们家是该好好管一下心宝了。”
“之前她在我们村里名声还好，我也不觉得有什么，看这闺女长得好看还是大学生，心里也挺喜欢的，但是吧，这个孩子是真的有点那什么，你看，就像是之前开会的时候在，闹成那样，现在她名声也不好，你们再不管管，真的就不行了。”
秦母也知道这个人是为了他们家好，这说的也是实心话，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更加的难受。
他们家心宝，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明明小时候是个那么乖巧那么听话的好孩子。
她叹了口气，还是不肯相信自家女儿不好，对着人家道：“其实心宝也还好，就是被我们宠的娇了点。”
那人：“我也知道，你小时候过的不好，就疼女儿，但是像是心宝说的那个话，她自己不干活，把活都推给了嫂子干，说句难听的，哪里有脸去说她嫂子懒呢。”
“之前你家老二没搬出来的时候，我们还真觉得他们是懒，好吃懒做，但是你看，人家搬出来之后日子过得多红火啊，每天都帮着年家种地，家里也被他们拾掇的干干净净的。”
要不怎么说现在村里很多人都在嘀咕秦家什么毛病呢。
这么厉害又勤奋的儿子儿媳，硬是不要了。
诶，要是换成他们……
反正真相就摆在这了，之前秦家人都是一起活动，再加上秦父秦母总在说秦老二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他们也都没心思去管别人家的事。
但是自从秦心宝被退婚，秦老二和媳妇一块搬出来，完全可以说整个村子都把视线放在了他们身上。
到底谁是坏的，谁是好的，这还看不出来吗？
这个难得有点交情，会认真为秦母出主意的大娘见秦母还是一脸的讪讪，心底的热情也被打灭了。
反正这是人家自家的事，她看在有交情的份上帮着出了出主意是她的事，秦家不接受这个主意，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她最后走之前，对着秦父秦母说道：
“你们要是实在狠不下心，就想想，要是家里只剩下这个女儿在会怎么样吧。”
“现在你家老二和老二媳妇走了，老大媳妇也走了，就剩下一个老大在，要是你家心宝还是之前那个态度，这个态度又怎么对大哥的话，就算是你家老大脾气再好，总有一天也会忍不住的。”
说完，她走了。
只剩下秦父秦母因为她所说的话浑身发寒。
是啊，现在家里除了秦心宝，就只剩下老大还在了。
可要是老大也不愿意在家里待下去了呢。
秦心宝这个性子，肯定是这个活也不想干，那个活也不想干的，到时候，家里的地，家里的活，这些他们两个老人怎么干的完。
秦父叹了口气；“我把粮食卖了，然后让心宝回学校上学吧。”
“这段时间闹出这么多事，就是因为她放假回来了，等到她去上学，家里应该就没什么了。”
秦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老二和老大媳妇那……”
秦父心底满是沉重。
他摇头道：“老二那边别管了，当初分家的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他净身出户离开家，这孩子分家之后见着我们也没见难受和高兴，估计是和我们离心了。”
秦父觉得很困惑。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都是一家人，哥哥让着妹妹不是很正常的吗？
要不是老二和老二媳妇干活拖拖拉拉，嘴里说着不公平，还想着让念着大学，以后能有大出息的秦心宝做事，他也不会觉得这个儿子懒惰。
可其实现在想想，秦老二和他媳妇在家的时候，该做的活都是做完了的。
秦父心底开始感受到了深切的悔意。
当初还是太冲动了，直接就把这个儿子赶了出去，还做的那么绝，一米粒都没有给。
如果不是秦老二带着媳妇到了媳妇娘家，年家又收留了他们。
他一个刚成家没几年的小伙子，带着个孕妇，没地没房子，要怎么活下来。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这个儿子才对着他们冷了心吧。
秦父心底是很难受的，秦老二怎么说也是他儿子，他怎么会不难受。
只是难受过后，他还是开口道：“等到心宝走了，让老大去他媳妇娘家把他媳妇带回来吧，大虎到底是我们秦家的娃，哪有总在人家待着的。”
秦母一向是听丈夫的话做事，听了点点头。
随即，她又有点犹豫的问：“当家，我们家真的不留多的米粮吗？万一真的出事怎么办，我打听了一下，好多人都说保险留米粮比较好。”
“没办法。”
秦父也是无力的摇头：“心宝昨天跟我说学校又要交钱了，不卖粮食，这个钱我们存不下来。”
“留一些吧，只留一些，不然万一错过这一次，再等下一次的时候，心宝那边没办法。”
秦母点头，心底第一次对女儿有了不满。
自从秦心宝开始上学，全家一直都在支持她，后来她上大学，说是大城市花销多，全家也都是没说什么，一起挣钱，每个月都寄钱过去。
到了现在，他们忍着压力给秦心宝凑钱，完全可以说是对这个女儿尽职尽责了。
但是她居然还这么不懂事，早上才跟着他们闹了一场。
每天在家里什么事也不做，气走了大嫂，还一点事都不懂的当着全村人的面公然指责年月月。
现在好了，全村人都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都推给嫂子了。
秦老二也因为秦心宝的话，对他们越发冷淡。
秦母觉得自己打心底里的疲惫起来。
当初这个女儿出生的时候，她想着自己曾经在娘家因为是女孩吃的苦，一心想着她一定不重男轻女，一定要好好的把这个女儿养大。
可为什么她这么做了，秦心宝却被养成了这个样子。
秦父心底想的和媳妇的差不多，而且他是男人，他想的要更加长远一些。
秦心宝在村里的名声算是毁掉了。
以后要结婚，她肯定是不能再找村里人了，最好还是在城里找。
反正最好是今年就结婚，之前县里也有大学生，但是可能是学校不同，那个大学生不怎么花钱，秦心宝却是每个月都跟吃钱一样的问家里要钱。
之前老二老二媳妇和老大媳妇这三个壮劳力还在，他们还能勉强负担。
现在老二带着媳妇出去单过了。
老大媳妇肯定是能被哄回来的，但是她之前闹过那么一长，指望她多做活是不可能的。
老二走了，他们就只剩下老大这个儿子可以养老依靠，要是惹毛了老大媳妇可不划算。
思来想去，只能让秦心宝出嫁了。
到时候她嫁给了别人，这个上大学的费用就是让别人来承担，家里也能松一口气。
本来想到这里时，秦父心底还有点不舍，到底是从小宠大的女儿，因为钱不够而要把她嫁出去，心底还觉得有点对不住她。
但是等到他静下心来想了一下。
如果不嫁秦心宝，家里会是个什么情况。
秦心宝是不做事的，有她和没她，貌似都没什么差别。
不，还是有差别的，她每次在家，都嚷嚷着要吃好的，不是吃鸡蛋，就是吃肉，反正每次都要求很高。
再加上她每个月不赚钱还从家里拿钱……
秦父果断收回了心底的不舍。
嫁出去！
必须要把这个女儿嫁出去！
他没什么好愧疚的，自从秦心宝出生，家里哪次不是要什么给什么，还把她供着上了大学。
再不嫁出去，这个家就要真的支持不住了。
他想着，让秦心宝回学校，然后去找那个被段青恩撞见的同学。
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而且也是因为他段青恩才非要退婚，要是秦心宝丢了段青恩，跟这个同学又没成，那才叫倒霉。
想好了，夫妻两个继续埋头干活去了。
至于等到他们回家，却发现秦心宝在呼呼大睡，让他们更加坚定要赶紧把这个女儿嫁出去的想法这件事，村里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他们只知道，秦家卖粮食了。
然后，第二天，秦心宝就踏上了回学校的火车。
一开始，村里人还会时不时提起这件事。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眼见着天上就是不下雨，村里其他人也没心情去想这些了。
他们大部分都持保守态度，留了够家里吃的粮食。
所以此刻眼见着这么久了就是一滴雨都不下，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焦躁。
当然了，烦心还是有的，本来日子就不怎么好过，好不容易好上了一点，居然又要出事。
段家不怎么受影响。
段青恩的性子是够吃就行，毛桃花比较简单，儿子开心，她就开心，儿子不开心，她就不开心。
于是，在母子两人都开心的时候，段青恩跟年欣欣一起去领证了。
毛桃花还特地去县里买了一些冰糖，就是那种小的不行的冰糖，见人就发一块。
可别小看这一块，这十几年了，因为各种灾难不断，人也要饿的过不下去了，这一片可没有办婚宴这一说。
基本上就是新郎去新娘家里，把人给背到自己家，要是人缘好的话呢，还会有不少人来看热闹，来道喜。
段青恩的人缘在村里当然是好的。
尤其是随着天越来越旱了，原本还在半信半疑的村人这下子直接就把他当成了指路明灯。
那些卖了粮食的人家开始焦躁。
还好，这年头谁家没几个亲戚，如果真的出事了，到时候四处借一借，等到熬过这个年景再还回去也行。
虽然如果这样做的话可能以后几年要过的艰难一些，但是命摆在前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而这个时候段青恩和年欣欣结婚，可以说是村里这些天唯一的喜事了。
毛桃花之前特地跑到供销社，去买了一件大红色的红裙子。
她自己当初结婚的时候，娘家不怎么看重她，还是婆家去给她买的，然后她当时就想着，以后自己要是有儿媳妇了，也要给她买红裙子。
年欣欣在娘家的地位当然不像毛桃花年轻时那样。
但她现在就是想炫耀给全村，尤其是秦家看。
嫁给他们家青恩的女人有多么幸福！！
错过他们家青恩是他们的遗憾！
她这个心态段青恩十分了解，于是也很配合。
而于年欣欣来说，这一天是她最幸福的一天。
她嫁给了村里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他性子温柔，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还是个干部。
这样好的男人，在这之前年欣欣根本想都不敢想。
因为她岁数大了，因为她家里没有男丁，要是娶了她，以后也是要给岳父岳母养老的。
但偏偏，就像是做梦一样，段青恩娶了她。
而她的婆婆人也特别好。
虽然年欣欣知道毛桃花之前在村里的彪悍名声，但她一点也不觉得毛桃花凶。
她自家没有男丁，小时候就总见着一些亲戚嗤笑妈妈，要不是她妈妈怼了回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气。
现在那些亲戚也不来往了，但是年欣欣心底已经有了个明确判断了。
当初她那个没能见上一面的公公早早去世，只剩下毛桃花一个人带着两个老人和年纪还小的儿子，她要是性子不彪悍一点，怎么镇得住别人。
更何况那个时候村里还有人饿死的，谁也不知道饿到了极点的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反正年欣欣没有像是秦心宝那样嫌弃毛桃花脾气大。
毛桃花对着外人是说话不客气，可她对着自己人不是很好吗？
买衣服，买鞋，买耳环。
她简直就是村里最好的婆婆了。
既然嫌弃毛桃花脾气大，她这么脾气大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段青恩几岁大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秦心宝不可能不知道啊。
当初订婚的时候，她为什么就没想到毛桃花脾气大这个问题。
年欣欣没去想段家的缺点。
比如，段青恩是村支书，平时要忙里忙外，忙着村里的事的话，可能平时就不能帮着一起照料家务。
还有他们家没有公公，就是少了一个壮劳力。
这些都是缺点。
但是既然决定了嫁人，为什么不去看人家的优点呢。
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要是过得好，也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过得不好，顶多就是离婚。
反正段家给的这些聘礼，她爸妈都全数让她带了过来，两家定亲，谁也没有占谁的便宜。
到时候最多就是一个离婚。
年欣欣想到了最好的打算，也想到最坏的打算。
这一天，在村里人的注视下，她穿着漂亮的红裙子，脸上被抹了浅浅淡淡的腮红，嘴巴上也比平时看上去红润许多。
虽然她经常在村里被说是年纪大了，耽误了。
但其实这个年纪大只是相对于其他同龄却有了孩子的女孩们来说。
实际上，年欣欣今年才二十二岁。
正是最年轻漂亮的年纪，就算是只略微打扮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就已经能够让人眼前一亮了。
段青恩倒是没穿红色，也没红色西装卖啊，他穿的是黑西装，越发衬的他这个人面白如玉，身形挺拔。
平日里他总是笑眯眯的四处去帮着村里做事，大家脑海里也只有一个印象：这孩子长得还挺好的。
但是等到他穿上西装，专门弄了个发型，一张俊俏面容露出浅笑，一双|腿又长又直，就这么站在年家门前时，许多人都觉得自己眼睛都被闪到了。
尤其是一些女孩子。
她们之前就知道段青恩好看。
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好看到这个程度！！
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一个神仙啊！
原谅她们吧，如今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们大多不能像是秦心宝那样幸运，可以被家里一路供到上大学，大部分能上个小学就算是不错了。
就算是用神仙来形容段青恩，也只敢偷偷的在心底形容。
因为这个时候是不允许说这些封建迷信的。
而就在村里人都以“段青恩原来这么好看”“年欣欣竟然这么好看”的态度望着两个新人时。
两人望见对方倒是反应都没那么大。
年欣欣是太害羞了。
她就这么被段青恩背着，在一伙人的起哄声，吹口哨声，恭喜声中，背到了段家。
以后，她会和段青恩组成家庭。
村里热热闹闹，秦家因为之前也和段青恩定过亲，尴尬的没去看。
但是就算是不看，他们这边是山区，闹腾起来声音大了也能传到秦家。
秦父又开始抽旱烟了。
秦母本来说缝一下衣服吧，拿出来这个心烦意乱的缝不了两针就放下了。
外面的恭喜声简直好像化成了巴掌，啪|啪|啪的往他们脸上打。
生疼生疼的。
秦父秦母对段青恩是真的没意见。
在他们接触到的人里面，段青恩完全可以说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了。
这么优秀的人做他们的女婿，他们很满足。
但是偏偏，这么优秀的女婿，硬是被他们的女儿给气跑了。
现在，段青恩成了别人家的女婿了。
秦母烦躁的把手上的衣服一放，满脑子都在转悠着那天毛桃花大声念出来的聘礼。
还有段青恩平时说话慢声慢气，看着就特别有范的干部模样。
而且最近天越来越旱了，眼看着真的被段青恩说中了要干旱，秦母心底就越发的觉得不舒服了。
这么好的一个女婿啊！！
怎么就成了别人家的呢！
她越想越烦，外面秦父也在烦。
最近不下雨，村里其他人都还好，那些没卖粮食的都在庆幸没有卖，卖了粮食的一边开始买粮食，一边又跟亲戚着商量能不能借粮。
买粮食是有一些不划算的，随着干旱越来越大，镇上，县里，不少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都是遭受过吃不饱肚子日子的，完全不夸张的说，他们绝对都是一有风吹草动就开始全家警醒。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段青恩开会说“要来灾年了，大家都别想着卖粮食赚钱了，把粮食都囤起来等灾年吧”的时候，村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不卖粮食。
要是换成往后推个几十年。
段青恩这么喊肯定没多少人会留粮食。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是有没有安全感的问题。
后世这边涝灾了，那边干旱了，全国都在帮忙，救人的，捐款的，发送免费食物和被褥的。
反正可能过的苦，但绝不会饿死。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个时候，国家虽然还在努力发展，但因为之前伤筋动骨，一时半会，还真的顾不上百姓们。
旱灾，涝灾，他们当然也会尽力。
但是尽力了，也还是会有人饿死，冻死，等等等等。
而现在，段青恩尽了力，村里人也都没有那种“管他呢反正钱在跟前必须赚”的思维，都选择了保命重要。
于是，在旱灾彻底来临，地里的苗子们一点点死去后，段青恩所在的村子算是十里八村最平静的。
可能是因为之前段青恩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也可能是他们手里头有粮食心里就不慌，也可能是两者皆有。
在这个清晨，段青恩起了床，打了个哈欠，往旁边一看，果然没有人。
年欣欣是个很勤快的姑娘，平时就算是段青恩跟毛桃花说了很多次她不用起那么早，但十几年养成的生物钟也不是那么容易破掉的。
每天早晨，她都会早早起来，勤奋的开始收拾家里，喂鸡扫院子做饭。
段青恩叠好被子，掀开门帘一看，果然见到年欣欣正在厨房忙活。
“欣欣，又起这么早？”
年欣欣回头见到他，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没办法，习惯了，你先去洗吧，一会就能吃饭了。”
毛桃花过了一会起来了，一见儿媳妇又在忙活，连忙上前帮忙，婆媳两个都是勤快人，抢着干活，年欣欣嫁过来两个月，她们感情倒是越来越不错了。
吃过饭，年欣欣小声对着段青恩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觉得头晕，你一会带我去看看吧。”
段青恩立刻放下筷子：“好，你不舒服别洗碗了，我来就行了。”
年欣欣也没有推脱，段青恩洗碗的时候，她就满脸幸福的看着他。
她没觉得一点不舒服看病不对，要是小病拖成大病才有问题，而且这些天，她是连着不舒服，头晕，难受。
怎么样也要看看才好。
毛桃花一听说年欣欣不舒服，连忙给了钱，让段青恩赶紧去带着看看。
段青恩带着年欣欣去了镇上。
结果在那居然碰上了熟人。
秦心宝，和那个段青恩还记得脸的真爱。
两人脸上的神情都不怎么好看，段青恩索性就当没看见他们，直接带着年欣欣到了老大夫跟前：“麻烦帮我看看，我妻子最近总觉得头晕。”
老大夫很熟练的问了别的症状，然后给年欣欣搭脉，肯定道：“有孩子了。”
“真的？！！”
年欣欣满脸惊喜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段青恩也是一脸的高兴，“真的有孩子了？”
见他们都这么高兴的样子，一旁的秦心宝神情有些难看的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9）
新婚的小夫妻两个都是满脸惊喜, 一向稳重的段青恩更是面上忍不住的露出喜色。
高兴过后，他就追问着：“大夫, 我妻子这一胎稳当吗？她这些天一直都在忙里忙外的, 会不会对她身体有什么影响？”
老大夫看着段青恩这么关心自己的媳妇, 还是很高兴的，前段时间是灾年，女人怀了孕全家能够开心的还真的很少。
因为怀孕的话, 干活就不能多了, 而且孩子出生之后还要想办法让母亲下奶，还要腾出手来照看这个孩子等等等等。
这些年倒是好一些了, 但也会有一些人，一听说自己媳妇怀孕了，不问媳妇好不好，不问孩子稳不稳当，直接就问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的。
隔着肚子还性别, 他们还真看不准。
但这种人就会一直催一直催, 就算照实说看不出来, 他们也会问怎么才能知道孩子性别。
问他知道孩子性别干什么吧？
人家理直气壮的回答一句：男娃就留下，女娃就打了。
这位大夫还算是有点医德的，他觉得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好好的孩子, 要是因为是个女娃娃就被打下来, 那不是伤了孕妇的身，和造了孩子的孽吗？
这样的人见多了, 突然冒出来段青恩这样一个知道妻子怀孕率先关心妻子身体的人，老大夫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他直接就说了：“从脉象来看，这个孩子挺好的，你媳妇你也不用担心，她这几天头晕可能就是正常的怀孕反应，家里有条件让她吃点好的吗？”
年轻干部连忙道：“有的，大夫您尽管说，她现在吃什么比较好，我马上去买。”
老大夫更觉得欣慰了。
这样才对嘛。
只要别像是那种媳妇怀孕了，连让她吃饱都不愿意，结果流了血见了红又巴巴的跑过来看，满脸苦恼的问为什么会流血，孩子会不会掉。
废话，大人都吃不饱了，肚子里的孩子能好才怪！
虽然段青恩言行举止看上去不太像是普通的农家人，但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很贵的那种，老大夫也没说太贵的。
“就想办法给她弄点鱼肉，平时吃饭的时候让她吃饱，但是也别补的太过头了，就是普通饱肚子就行，不然孩子太大了难生下来。”
段青恩听着一边点头，一边还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记下。
他写字一向是又快又好，老大夫说话又慢，竟然也能跟上。
老大夫一见他这样就乐了，他行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段青恩这样认真听自己说话的，一时间更加说的滔滔不绝。
“比较寒和凉的东西别给她吃，你媳妇底子不错，但是她每天应该都要干活吧？别太劳累了。”
段青恩：“那我们不让她干活可以吗？”
老大夫还没说话，年欣欣先红着脸拒绝了：“青恩，不用这么夸张，不让我干活，我还觉得浑身不自在。”
“没事，地里都干了，其实也没什么活能干了，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可以缝一下衣裳什么的，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还是得小心点好。”
望着温声细语对着妻子说话的段青恩，老大夫莫名的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闪了一下。
这边大多都是重男轻女，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像是段青恩这么紧张媳妇的男人，他还真没见过。
有点稀奇，诡异的居然还有点羡慕。
他瞧着年欣欣那满眼幸福的模样，想起了自己的老伴，之前跟着他吃了不少苦，结果他也没空照顾她，现在好不容易年景好了，她又早早地走了。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老伴，也许是移情作用，老大夫接下来的叮嘱就更加的详细了。
“不用干太累的活，但是也不能每天闲着，时不时还是要走走溜达溜达的，不然身子虚了，到时候孩子生着难弄，鸡蛋这些可以一天吃一个，鸡汤要是有条件的话，也可以隔段时间炖着，当然没条件也没关系，只要大人吃饱，不太劳累，这个孩子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段青恩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快速记下。
记着记着，他抬起头：“那大夫，溜达的话，大概溜达多长时间？”
“多长时间啊，每次溜达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就行了，每天晒晒太阳，但是也别晒得太厉害，现在日头毒的很。”
“鸡蛋可以一天吃一个煮鸡蛋，然后也喝蛋花汤吗？”
“有条件的话当然可以。”
“鱼是哪种的比较好？现在到处都没水，我们村里的河沟干的也差不多了，买江鱼可以吗？”
“可以啊，让你媳妇吃的时候注意刺，江鱼刺多。”
“炖鸡肉要不要加点别的，我听说以前有药膳，就是在吃的里面放药材，好吃又补身，您知道怎么弄吗？”
“这个我不知道，就按照平常的来就行，放点蘑菇啊，土豆啊，什么都成，反正孕妇喝着好就行，但是得注意啊，你家就算是有条件也别一天三顿的炖鸡汤，小心孩子大了难生下来。”
年欣欣没再插话，就这么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满含幸福的看着丈夫问东问西。
而一旁的秦心宝，心态却直接炸了。
不能不炸，毕竟知道她怀孕之后，一旁的真爱脸色就好看不到哪里去，甚至还提出了希望打掉这个孩子。
秦心宝之前拿了家里的钱，一点犹豫也没有的就回了学校。
本来按照她算着的时间，她带着这些钱回去，正好能赶上放暑假，然后整个暑假就在那边过。
反正有钱，也不用担心其他。
结果一回去才知道，学校之前进行了考试，她因为只请假五天结果却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被记了大过。
又错过了考试，所有成绩全部算做零分。
秦心宝考上的大学是典型的为了培养人才有的大学，考试不过，别说毕业了，直接让人退学都有可能。
而秦心宝如果不想退学，就只能补考。
可她考上大学之后就遇到了真爱，每天光顾着和真爱一起暧|昧来暧|昧去了，也没学多少进去。
后来回了家，刚开始几天还看书，之后很快就因为秦大嫂的指桑骂槐和在大嫂走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惹得无心看书。
当时学校还没有放假，直接给她安排了补考。
结果可想而知，就算是一向对自己迷之自信的秦心宝都在考完之后猜得出来，她的成绩一定非常不理想。
而在她明里暗里的打探过后，学校给出了答案。
之前她已经记过了，如果这次还没有考及格，学校会直接给她安排退学处理。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可没办法，如果之前在学校时，秦心宝能够活跃一点，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也许还能有所转圜。
可问题就是，她当时上课也不认真，下课了光知道四处逛街和买买买，要不就是和真爱暧|昧。
这样的学习态度，没有老师会喜欢她的。
而原剧情里面，将秦心宝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教授此刻还没有回国，自然也就没了帮她说话的人。
放假之后，秦心宝没有回家。
本来村里就已经有了对她的风言风语，就算是秦心宝平时不怎么出门也知道，村里有些人觉得她是扫把星。
段青恩是她未婚夫的时候，不温不火。
一解除婚约，立刻带着村里大小伙子们打下了野猪。
秦老二在秦家的时候，在村里其他人眼中就是个又懒又馋还不孝顺的二流子。
结果一因为跟秦心宝闹矛盾脱离了秦家，立刻就变成了打猪队的队长，在村里不知道多威风，把自己和年月月以及年家的两位老人养的白白胖胖的。
而秦老大这个一直对妹妹特别好的大哥，也是因为秦心宝，丢了媳妇和儿子。
如果这个时候秦心宝被大学退学的消息传回去，她还怎么有脸出门。
最重要的，还是在她离开家的前几天，父母给出的态度让秦心宝心底有了危机感。
他们已经明摆着告诉她了，他们现在就只希望她赶紧嫁人。
如果她大学被退学的消息被传回去了，那他们肯定会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的。
秦心宝当然不愿意随便嫁给一个男的。
以后一辈子都要像是个普通农家女人一样，种地，干活，生孩子带孩子。
所以她想到了真爱。
真爱叫张光，很普通的名字，出身和秦心宝差不多，他成绩很好，就算是和秦心宝搞暧|昧，也没有耽误他的成绩。
秦心宝回到学校之后，想尽办法才留住了他，没有让他因为段青恩的事对她有意见。
因为她暑假不想回家，张光主动提出可以留下来陪着他。
只是他是穷学生，当然是没钱的，于是住宿吃饭等等费用都是秦心宝出钱。
她从小被宠坏了，基本上都是想要什么家里人就给什么，也从来没有自己赚过钱，花起钱来就大手大脚的。
钱花的快，人过的就舒坦。
很快，他们尝了禁|果。
秦心宝一开始还很害怕，但想到都这样了，张光肯定愿意娶她。
张光这么优秀，人又好，如果她嫁给他，就算不是大学生她也能很幸福。
抱着这个想法，秦心宝继续快乐了下去。
结果很快他们就快乐不起来了。
秦家只是普通人家，卖粮的钱能有多少。
何况他们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很快，秦心宝带出来的钱就花完了。
她提出让张光跟她一起回家见父母。
秦心宝做出这个提议，一方面也是想要让自己和张光定下来，一方面，也是被村里人说的生气。
想要带着张光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回去，他们应该就不会说三道四了。
结果刚到地方她就难受的不行，一个劲的吐，最后来到这里看大夫。
结果大夫说，她怀孕了。
秦心宝整个人都茫然了。
尤其张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孩子不能要，否则未婚先孕，说出去他们脸都丢光了。
而秦心宝却不想打掉这个孩子，这是她和张光的爱情结晶啊。
两人正僵持着，段青恩他们就来了。
眼睁睁看着段青恩对着年欣欣呵护有加，对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期待满满，甚至还记着笔记。
再一回想刚才张光的态度。
秦心宝心底酸酸涩涩起来，望着段青恩的视线也带上了几丝水光。
他曾经也是她的未婚夫啊。
她无意识的摸着小腹，想着张光强硬的态度，难受极了。
如果这个孩子是段青恩的，依照他的性格，肯定也会像是现在这样，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什么都不让她操心。
之前毛桃花亲亲热热拉着她说话的时候也曾经提起过，等到她和段青恩结婚了，生孩子了，不管是男孩女孩她这个奶奶都乐意带。
肯定是什么都不让秦心宝操心。
秦心宝心底的悔意更重了，她就这么发着呆的望着段青恩，完全没注意到一边真爱注意到她在看段青恩之后，眼神有多么的恼火。
之前段青恩突然跳出来表示秦心宝和自己是有婚约的，张光当然对他记忆深刻，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段青恩。
更没想到，还是口口声声说为了自己解除婚约的秦心宝居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段青恩。
什么意思？
余情未了吗？！
没有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含情脉脉看向别的男人，尤其是张光这样，家境不太好的。
他们往往会更加敏|感，女朋友要是一有个什么不满，就会在心底觉得她们是嫌弃他穷之类的。
尤其之前秦心宝为了获取他的原谅撒了谎。
她说，段青恩家境一直是村里很好的，还是个干部，当初还送过她手表。
但她为了他，毅然决然的解除了婚约。
秦心宝这么说的本意只是为了表示自己为了真爱做出多么大的牺牲。
可听在张光耳中，就是段青恩样样都比他强。
虽然不是大学生，但是这个年头，高中生和大学生就业差距其实大不到哪里去。
何况根据秦心宝的意思，段青恩这个干部在村里很有威望。
张光没有危机感就怪了。
哄着秦心宝发生关系，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毕竟现在还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开放，一旦秦心宝跟他发生关系了，他就不用再担心秦心宝会因为他穷而离开他。
结果现在，都怀孕了，她居然还用那种视线看段青恩。
张光心底不爽极了，他原本是想着，让秦心宝打掉这个孩子，这样的话两人的面子都能保住，而且秦心宝也能继续向学校申请复学。
但是如今，他改主意了。
这个孩子还是生下来的好，有了孩子，秦心宝总要一心一意跟着他过日子的。
两人互相想什么对方都不知道，段青恩也压根没再去看他们，只一心一意的问了大夫一堆问题，确定记下的很清楚之后，这才给了钱，小心翼翼扶着年欣欣起身。
“那大夫谢谢你了，我带着我妻子回去了。”
“行，回去吧，以后要是再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就行。”
好好的将自己学到的知识说出来的老大夫笑眯眯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尊重他的知识的家属，他还挺高兴的。
眼见着段青恩扶着年欣欣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了，秦心宝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一双眼紧紧地盯着他。
旁边的张光握住椅子扶手的手都用力到了爆青筋的地步了，她还毫无所觉。
只是这个眼神注定是白给了。
段青恩全副心神都在自己的妻子身上，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秦心宝。
年欣欣倒是注意到了秦心宝的视线，她心里有些不高兴，往丈夫怀里靠了靠。
两人看着越发的亲密了。
秦心宝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轻轻摸着肚子叫了一声：“青恩。”
青年干部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身望着她。
旁边的张光脸色已经铁青了。
秦心宝眼睛里仿佛有着水光，小心翼翼的问着：“你们是怎么来的，能不能把我们也捎回去。”
段青恩皱眉。
年欣欣也皱眉。
她搞不懂秦心宝是怎么想的，当初段青恩跟秦家退婚的时候，明明闹得很难看不是吗？
秦心宝怎么能还有脸提出这样的要求。
难道不该是远远看见对方就尴尬的避开吗？
眼见着夫妻两个谁也没说话，只是用着费解的眼神望着自己女朋友，张光不仅没有因为段青恩没搭理秦心宝而开心，反而还更加的烦躁生气了。
没有谁会喜欢自己的女朋友眼巴巴搭讪其他男人，结果还被人拒绝的丢脸感的。
他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秦心宝的胳膊：“我们跟人家也不熟，多不好意思，一会我们自己找车就行了。”
秦心宝却完全没get到男朋友的不爽，还在说着：“自己找车多麻烦，我们是一个村子的，正好一起回去了。”
她觉得自己心胸宽广呢。
当初段青恩跟她闹成这样，她都能主动心平气和的这么跟他说话，两人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还是一个村子里的，何必闹得那么难看呢。
可她这么想，段青恩却不这么想。
他在确定秦心宝还没有放弃之后，也没有给她面子，直接道：
“不好意思秦小姐，当初在我去退婚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后我段家和你们秦家绝对不会有来往，我的我的妻子也很不喜欢你，所以希望以后你别再提出这种要求。”
“再见。”
说完，他也没去看秦心宝那满是受伤的神情，直接带着年欣欣转身就走。
秦心宝也不是个厚脸皮的，被段青恩说的那么清楚，脸腾的就红了。
眼中也满是羞愤和恼怒，只恨不得找个地底钻进去。
而旁边的张光，已经气到在冷笑了。
偏偏秦心宝还一点察觉都没有的对着他埋怨：“真没想到段青恩这么小心眼，我们是一个村子的，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在县里碰见了帮个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一点也没想到张光心里会多想，毕竟她自觉自己心中坦荡荡，就没有这么好遮掩的。
可她坦荡，张光却不这么认为。
他直接拉下了脸：“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你们之前订过婚，现在当着我的面，你就开始勾搭他了？”
秦心宝震惊的睁大眼，她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什么勾搭，我们虽然退婚了，但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过，见了面打声招呼不是很正常吗？”
“好，你打声招呼。”
张光冷笑：“那如果我有一个前未婚妻，我们两个一起碰见她，我当着你的面对着她笑着套近乎，还说想和她一起回去，你怎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搭个便车而已。”
秦心宝觉得张光生的气莫名其妙，她委屈的红了眼：“我为了你，跟他退婚，现在怀孕了你要我打掉孩子不算，居然还污蔑我和他有什么，张光，你怎么这样！”
女朋友在感情正好的时候指责对方，那叫撒娇。
女朋友在男方正在怀疑她心里有别人的时候指责对方，那叫倒打一耙。
张光被惹怒了。
他是真的在为秦心宝打算，怕她就这么生了孩子，以后怀孕，带孩子，没时间完成学业，也怕她未婚先孕，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婆家都没脸。
结果原来在秦心宝眼里，他这是做错了？
“好！好！！”
他挤出一抹笑：“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就留着吧。”
“领证之后，我就带你回家，反正你也被退学了，直接在我老家安胎就行。”
秦心宝压根没注意到男友笑容下的怒意，还以为他服软了，被宠着长大的她冷哼一声，得寸进尺道：“这还差不多，等到了我家，你表现的好点，让他们看看你这个女婿多好。”
是看看他这个女婿多好，还是看看他能不能比的上段青恩。
张光心底有了自己的判断，却没说什么。
刚才他依稀听到了段青恩说是他去秦家退的婚，根本不是秦心宝对他说的那样，什么为了他跟段青恩退婚。
这些事他都会查出来的。
秦心宝长得好，在家里受宠，学历也还可以，他家境不好，又是老来子，父母需要人照顾，那些城里的千金小姐当然不会愿意照顾。
他原本以为秦心宝家世不错，还想着虽然不能照顾父母，但两人毕业之后开始工作，赚的钱也可以雇人照顾了。
可现在，既然秦心宝被退学，肚子里又有了孩子，还是个农村女孩，那么等到领证了，就让她回老家替他照顾父母吧，这样他还可以安心学业。
秦心宝和张光想的相反。
秦家人实在是太宠着她了，之前毛桃花这个未来婆婆的态度也给了秦心宝一个错觉。
那就是所有人家都会像是毛桃花一样，对着儿媳妇好的能上天。
当然了，她直接眼瞎一样的忽略了村里其他很多过得不好的人家。
与其说是她相信天底下所有婆婆都像是毛桃花一样，还不如说她是觉得天底下所有婆婆在看见她之后都会喜欢她，宠着她，就像是她的亲生父母一样的照顾着她。
两人心里抱着相同的想法，就这么离开这里，出发去了秦家。
而正在回去路上的段青恩跟年欣欣也在谈论他们。
作为一个曾经是秦心宝未婚夫，并且还带着她去看过电影的男人，段青恩绝对不可能当着妻子的面主动提起秦心宝。
所以，是年欣欣提起的。
她提起秦心宝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底不平。
之前是秦心宝自己在学校里面跟其他人有亲密接触，之后段青恩回来退婚，她也是答应的了，凭什么现在又好像一副和自己丈夫很亲密的样子要蹭车。
好气。
年欣欣是脾气好，但每个女孩子都不会在看到有女人那样亲密的跟丈夫说话后还笑着当成没看到的。
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也没掩饰自己的不高兴，直接道：
“她是怎么回事，都已经退婚了还这样跟你说话。”
段青恩连忙哄着她：“我不理她就是了，秦心宝这人小时候还好，现在越大越来越行事奇葩了。”
年欣欣赞同的点头，见段青恩也不喜欢秦心宝，心底的气这才消了一些，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男朋友还在身边，就这样对你说话，她就不怕她男朋友不高兴吗？”
“可不是。”
段青恩一边表示同意，一边表忠心：“自从我们结婚之后，我每次要是有什么要给女同志交代，都是麻烦妈去的，自己是从来都和她们保持距离，随时随地都深深记着，我是一个有妻子的男人。”
年欣欣被他逗笑了。
她满足的靠在丈夫怀中，小声道：“青恩，你真好。”
“应该的。”
段青恩摸了摸她的头：“等到明天我就去买鱼，早上的鱼都是活鱼新鲜，我多买一些，我们养在家里的大缸里，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杀了吃。”
“嗯。”
感受着丈夫的着用心，年欣欣因为秦心宝之前那些话而在心底生出的不安也没了。
是啊，她虽然比不上秦心宝那么像城里女孩，也没有秦心宝那么高的学历。
但是她认识的每一个字都是段青恩教的，每天和段青恩生活在一起的人是她。
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了他们的孩子。
青恩不是那种拎不清的，既然和秦心宝断了，就一定会断的干干净净，她操心什么。
夫妻两人高高兴兴的就回家了。
段青恩还特地等在了门口，等毛桃花回来的时候，告诉了她年欣欣怀孕这个好消息。
“真的？！！”
毛桃花喜不自胜。
她直接往屋里走，“欣欣，欣欣！！”
年欣欣正在屋里选布料，她想早点给孩子做衣服，听到婆婆喊她，连忙就出来了。
“妈？”
“诶哟妈的乖儿媳，你真的怀孕啦？！”
毛桃花本来就看着年欣欣亲近，现在更是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个大惊喜。
“真的怀上了？这么快，我之前还说你们估计等到明年要孩子了。”
主要是段青恩一直在忙，年欣欣也在忙，夫妻两个没有蜜里调油，反而更像是细水长流。
毛桃花就琢磨着，估计这孩子来的快不了。
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居然这么快孩子就来了。
“是，怀上了。”
看见婆婆这么高兴，年欣欣心里更高兴了，她小心的摸着还没有凸起来的腹部，兴奋的和婆婆分享喜悦：“大夫说两个月大了，现在还小，不显肚子，所以也一直没发现。”
“诶哟两个月，那是没多久孩子就在肚子里了。”
毛桃花立刻笑开了花，伸出手小心翼翼摸着年欣欣的肚子，一双眼睛硬是笑弯了。
“再过上几个月，咱们家就能有孙子辈了。”
她乐滋滋的畅想着以后有个小萝卜头甜滋滋叫自己奶奶的样子，美得不行：“不知道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咱家可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妈都给你们带，肯定不让你们累着。”
段青恩接话：“妈，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胎给稳住了，眼看着好多天没有下雨了，庄稼苗都干死了，欣欣又在这个时候怀孕了，我们应该更加小心才对。”
“放心吧，妈有经验，当初生你的那阵，年景也是不好，那时候河沟里的鱼都被人家捞的干干净净的，他就去江里钓了几条鱼养着，我想吃的时候就偷偷带着我去后山吃，吃完了鱼刺埋在土里。”
回忆着当年，毛桃花觉得自己很有信心养好儿媳妇这一胎。
“虽然现在年景不好，但是欣欣还是比我那时候要好一点，我们那时候家里都不让自己开火的，现在可好了，咱们家粮食足足的，家里还有这么多鸡，还有野猪肉，又能自己开火，妈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把你生的这么好，欣欣就更别说了。”
庄稼苗子都干了，当然是不用干地里活了，这些天毛桃花就是四处在村里闲逛着聊天说话，虽然说闲下来挺轻松的，但是有时候也会觉得有点无聊。
毕竟是农户人家，从小干活干到大的，突然一下子闲下来，还真有点不自在。
但是现在！！
她的儿媳妇怀孕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孙辈，也是她青恩的第一个孩子！
她肯定拾掇好自己收拾好精神，把年欣欣和孩子照顾的妥妥当当的！
段青恩这个时候送上去的笔记简直就是送到了她心坎里。
段青恩每天晚上都会练字，这个时候年欣欣就会跟着他一起学认字，写字，也算是夫妻两个的小情趣。
毛桃花却是不怎么认字的，她觉得自己能连蒙带猜的猜中什么意思，就已经足够笑傲村里和自己一般大的同龄人了。
虽然这个笔记上的字还有一大半她不认识，但是她儿子可以念给她听啊。
她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公公婆婆和丈夫很紧张她，给她四处想办法弄吃的，替她干活不让她累，她自己有时候还觉得小题大做。
但是现在，看着年欣欣还没有起来的肚子，毛桃花总算是明白什么当初为什么家里人那么关心了。
她也关心啊！！
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马上要多一个血缘相连的亲人，那种兴奋和激动，绝对是足足的。
要不是段青恩念着大夫说孕妇也要经常运动，毛桃花简直恨不得把儿媳妇供起来。
她重新找回了激|情，很开心的吩咐着段青恩：
“明天你带着桶，去县里多买一些活鱼回来，养在缸里……嗯？你也是这么想的？对，活鱼，现在这天气，指不定那江里的水也撑不住，咱们自己养在家里最好。”
“之前不是说村里要打井吗？到时候水不缺就行，再在家里种点菜，给这个大纲换水的时候，水可以用来浇菜，妈跟你说，怀了孕的女人其实不光是想吃肉，有时候也特别想吃青菜，所以我们还是要多准备一些青菜的。”
“还有，明天我跟你一块去，你去买鱼，我去买布料，小孩子皮肤嫩，衣服要早点做，要洗上好几遍，选那个最软的布料，线头什么的都得藏好了，太阳晒过了才能给孩子穿，这可是你奶奶告诉我的，错不了。”
“我还得去你二爷爷家问问，他昨天还跟我说，想把家里的鸡卖了，但是又觉得现在卖的话不好去县里，我们买回来养着，到时候鸡蛋也多，欣欣想吃鸡肉了，也不怕一吃就没了。”
毛桃花吩咐的时候，年欣欣就在一边看着，眼底满是幸福。
她摸着自己还没有凸起来的小腹，觉得她怎么可以这么幸福呢，村里其他人家怀孕的时候她也不是没见过，大多都是照常干活，最多隔几天吃个鸡蛋，就这样，家里的其他妯娌啊，小姑子啊什么的还有意见。
要是因为怀孕不舒服不能干活了，家里其他人还会有意见。
她就没少听着人家跟自己妈诉说这些事，也有婆婆抱怨儿媳妇，说儿媳妇自觉怀孕了就要比别人金贵，心里不爽的。
但段家就不是这样。
段青恩喜欢这个孩子，但他第一时间问的是她的身体。
毛桃花就更别说了，这么好的婆婆，找遍全村都找不到。
她怎么就这么幸运呢。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10）
毛桃花最近是越来越喜欢炫耀了。
不出一天, 年欣欣怀孕的消息几乎半个村子都知道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恭喜她。
自从眼看着干旱的确是要来了，村里人望向段青恩的视线就越发的充满尊重了。
都说他不亏是高中生, 这么有本事, 居然还能从书里判断出干旱什么时候来。
至于段青恩解释的那些：是先出现干旱迹象, 他才会去翻书看什么的，村里人大多都是听了就过。
反正此刻在村里人眼中，段青恩的地位就跟那个预言家差不多。
现在基本上家家户户有什么好事都能想到段青恩。
比如说自家炖肉了, 想着给段青恩送点过去。
这野猪肉还是段青恩带着他们打下来的呢。
再比如说自家弄了点辣椒酱, 也给段青恩家送一碗。
毕竟要不是之前他提前预告了，自家吃都吃不饱了。
如今这个年代, 村里人就算是有龌龊，平时也很碎嘴，但还是会感念帮助了自己的人恩情的。
毕竟再往前推一推，他们这个村子还讲究“都是一个村里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那时候宗祠还在, 很多时候村里要是出了什么事, 大家都不报官, 直接在宗祠里让老人们就处理了。
而现在就算他们也还没习惯找警|察，毕竟之前经历过一段苦日子，老人们也都还在，都比较害怕和官方打交道。
而段青恩, 则是他们村里唯一的官。
本来他们就对着段青恩态度比较好, 如今他又帮了全村人。
大家不管是感激他，还是想着关系走近一点以后要是有个什么好事好沾光, 对着段家人态度不知道多好。
就连段家的亲家年家，自从段欣欣嫁到了段家去之后，年父那边还不显眼。
毕竟像是他这么大的汉子大部分都是闷头做事，平常不多哔哔的。
年母可不一样，他们村的女人平常闲着无聊了就喜欢凑在一起聊天，以前她因为生了两个女儿，总是觉得抬不起头来，所以聊天的时候也不怎么主动。
她都不主动了，别人自己聊得热火朝天的当然也不会带着她一起。
但是现在，基本上她说句话，人家都会特别热情的接上。
尤其是说女儿女婿的，不管是哪个女婿，都能打开这些女人们的话匣子，说上一堆羡慕的话。
毛桃花作为段青恩的妈，地位当然也水涨船高。
她比年母还要受欢迎。
基本上只要她一张嘴，周围的人都听的特别认真。
这可是村支书的妈！
那个帮他们打了野猪肉，又躲过荒年的村支书！
最近也不用下地了，毛桃花手上闲不下来，就翻出布料来给儿子儿媳妇做衣服。
之前她一直觉得舍不得，觉得这些布料还可以再放。
但是现在，眼看着都要干旱了，家里也不缺粮食，这些布料放着也卖不了钱，还不如拿出来做衣服。
一边做衣服，她就一边和村里其他人唠嗑。
基本上都是在说自己儿子多么懂事儿媳妇多么孝顺，家里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等等等等。
然后，一直等到该吃饭或者该做饭了，她才沐浴在全村人的视线下，高高兴兴的回家。
而今天，还是那样。
本来正在聊天的人一看见她了立刻招手：
“桃花，我们刚才还在说你，说是这十里八村的，最有出息的就是你家青恩了。”
其实十里八村学历最高的人是秦心宝。
奈何秦心宝自己的学历是高，也从来没有给村里做过什么贡献啊。
而且她的黑料还多。
毛桃花|心底清楚，但面上还是要一脸谦虚的笑着摆手：“诶哟，可别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看你家青恩多有出息，要不是他，现在我们村不知道该多难过，哪里能像是现在这样。”
说着这番话的女人拉着毛桃花过来，对着她道：“你知道不，就葛家村，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断顿了。”
毛桃花一愣：“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咱们村的喜庆，就是从小没爹没娘的那个，他二姑就是葛家村的，小时候他饿的快死了，是他二姑把他接过去养了几年。”
“之前青恩说让咱们留粮食，他就跑去葛家村说了，但是他二姑没信，昨天他特意拉了粮食送去他二姑家的，说是葛家村现在人人都怕着呢，卖粮食的时候他们几乎都卖的只剩下自家吃到下一季的粮食，结果现在眼看着要干旱了，急得不行，家家户户每天只吃一顿饭了。”
这个说话的大娘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包打听，不是说她什么都知道，是她每次有什么事，都一个上去打听。
毛桃花被她说的一个劲的皱着眉：“一天吃一顿，熬得过去吗？”
“熬不过去也要熬啊，这可不光是干旱的事，现在谁家也种不了粮食了，像是我们这些粮食留着自家吃的还好，那些家里粮食不够的，下半年和明年可怎么过。”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有秦家人在场，放低了声音，道：“秦家现在也是勒着肚子过日子，他家老大媳妇不是被接回去了吗？说是一天只吃两顿，还都是清汤，结果都这样了，她家秦心宝居然还带人回来跟家里抢吃的。”
一听到秦家的事，毛桃花立刻就坐直了，双眼散发着八卦的光芒：
“带人回来了？什么人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带人回来呢。”
见到她这个反应，这位说八卦的大娘心满意足的继续说：“好像是秦心宝男朋友，说是放暑假了，跟着她回来看看。”
“男朋友啊。”
毛桃花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别是我家青恩撞上的那个吧。”
“八成是。”
这大娘跟毛桃花说这个八卦也是想着让她问问段青恩，那男的是不是就是上次他去撞见的那个。
“要不是他的话，那秦心宝也太厉害了，这边吊着你家青恩，那边在学校里勾搭着一个，这次回家又带了一个。”
“你这样，你问问你家青恩，要是他看见了，看是不是上次他在学校撞见的那个。”
毛桃花虽然也很想知道，但还是摇了摇头：“得了吧，我家青恩现在可是有媳妇的人了，欣欣还怀着孕呢，我可不想让他再跟秦家有什么接触。”
怀孕的女人本来就容易多想，万一年欣欣看见段青恩跟秦家接触了心里不高兴怎么办。
他们家好不容易才这么幸福，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情况打断这种幸福的。
那大娘一听，声音都飙高了，也顾不上八卦秦家了，拉着毛桃花的手问：
“你家欣欣怀孕啦！！！”
这声音一下子就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真的啊？欣欣怀孕了？诶哟毛姐，真得恭喜你，以后可就要抱孙子了！”
“我之前就说欣欣看着就是个好生养的，没想到这么快，你可是要享福了。”
“可不是，诶哟，这时间过的可真是快，感觉好像欣欣才嫁给青恩不久，这就怀孕了。”
毛桃花嘴角止不住的得意笑。
“青恩带着她去看过大夫了，说是两个月大了，现在月份还小着呢，这不是，我现在就在给欣欣做衣裳呢，等到肚子大了，现在的衣服可穿不下。”
周围人顿时又是一阵吹捧。
“你还给儿媳妇做衣裳呢，之前我就说了，找遍整个村子，都找不到像是你这么好的婆婆了。”
“我摸一下这布料，诶哟！！这布料真好，桃花你可真是舍得，这衣服可只能穿几个月，等到肚子下来了，穿着可就不合身了，用这么好的布料干嘛啊。”
毛桃花直着个腰，脸上满是笑：
“怎么就不能用好布料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媳妇，欣欣人又懂事，又孝顺，和我投缘，我是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的，给她做衣服做好一点那不是应该的吗？”
几人正围着她七嘴八舌的说着话，秦母路过了。
她听了一耳朵，知道是年欣欣怀孕了，毛桃花正在给她做孕期穿的衣服，心里更是不是滋味了。
昨天晚上秦心宝突然回来，说要和张光结婚。
秦父觉得现在年景不好，等过几个月再结婚也是一样的。
秦心宝一着急，就说秃噜嘴了。
他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居然未婚先孕了。
秦母从来没见丈夫生过那么大的火。
他甚至直接掀了桌子。
夫妻两个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秦父也一直没跟她说话，今天早晨直接就说了。
秦心宝出嫁，但是他们家一点嫁妆都不给，也不要张光的彩礼，秦心宝直接收拾收拾衣服跟着张光回他那边就行了。
从小被宠着长大的秦心宝当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按照她的想法，应该是家里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去才对。
可秦父铁了心，就是要这么做。
秦母知道，他也是心凉了。
家里之前冒着全家挨饿的风险，卖粮食换了钱给秦心宝。
结果这才几个月，她把钱花的一干二净不算还带回来一个未婚先孕的重磅消息。
这可是未婚先孕啊！
放在以前，那可是要沉塘的。
现在虽然没有沉塘这一说了，可是一旦消息走漏出去了，不光是秦心宝的名声毁了，他们全家在村里也都抬不起头来了。
这么一个被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得丫头，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自爱呢！
现在家里钱也没有，粮也没有，压根不知道怎么熬过灾年。
他们是偏心秦心宝，可要是这种情况下，还省出粮食什么的给她陪嫁的话，恐怕家里老大媳妇能直接炸了。
秦老二走了，只剩下一个秦老大在了。
秦家也只有秦大虎这么一个孙辈了，要是没有粮食，全家人都饿死吗？
这些道理，秦母那是耐心的一点点的在秦心宝面前揉烂了掰碎了讲给她听的。
可她说的这么清楚，秦心宝却还是用那样仇恨委屈的视线望着他们这对爹娘。
她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家里实在是没有钱给她弄嫁妆了，粮食也不能拿出来，不然全家人都熬不过这个灾年！
可为什么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就非要让他们给嫁妆呢？
她是想逼死他们吗！
秦母也心冷了，但再怎么心冷，到底是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还是会心疼的。
今天秦心宝一直在吐，说是身子不舒服想要吃肉。
她想着女儿反正也马上要走了，到时候山高水远，说不定一辈子都难得回来几次。
这么想着，她就咬咬牙，拿着家里的粮食出来换肉，邻居不在家，她又去了村里和她关系好的一家人家换。
家里粮食本来就不多，就算是换肉也换不了多少，秦母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捧着小半碗的肉往回走。
结果走到这，就看见正在悠哉悠哉跟别人聊天的毛桃花了。
再一听到她说的年欣欣怀孕自己要给她做衣服这件事，心里就更加复杂了。
结亲结亲，大家都是亲家了，当然也要见上一面的。
可张光却说他家里父母身体都不太好，而且家里穷，恐怕不能坐火车来了。
秦父秦母之前把身上的钱都给了秦心宝，也没钱坐火车。
于是，秦心宝都要嫁人了，他们这些当爹妈的还没见过她婆家人呢。
秦母还是问了张光家里情况的，知道他上面有四个姐姐，都已经嫁人了，他是家里的唯一男丁，以后要奉养父母的。
秦心宝没说自己退学的事，也不让张光说。
张光也就不说了，反正到时候秦心宝住在他们家了，秦家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上学还是在婆家。
秦母虽然不知道女儿退学的事，但是一听张光家里有四个姐姐就是心里一个咯噔。
四个姐姐，张光又是独子，可以想见他在家里有多么的受宠。
而生到了儿子才不接着往下生，这家人肯定是喜欢男孩的，她闺女肚子里这个要是个男娃还好，要是个女娃娃……
而且秦心宝未婚先孕的事可以瞒住外人，却不能瞒住婆家人。
一个婆婆会怎么看待未婚先孕的儿媳妇，秦母想都想得到。
可偏偏她明知道秦心宝嫁过去之后的日子不好过，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孩子都在肚子里了，不嫁人还能怎么办。
秦心宝说可以大着肚子上学，秦母又开始担心她们学校的学生会不会发现她未婚先孕，接着又因为未婚先孕被人嘲笑。
总之就是十分混乱，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一堆的事，一会是这个不行，一会是那个也不行。
如今看见毛桃花对着年欣欣这么好，她就忍不住想着，要是当初没有退婚，秦心宝嫁给了段青恩，那就好了。
段青恩人出息，长得也好，性子也温和，之前没退婚的时候，对着他们秦家人不知道多好，每次一有个什么事，不用说自己就来帮忙了。
毛桃花也是，看她对年欣欣这么好，连衣服都给做，而且还是选着好布料做。
要是秦心宝嫁给段青恩，现在情况肯定就很不一样了。
她怀孕了整个村子都会高兴，就算是未婚先孕，段青恩那个性子肯定也不会介意，更何况还有毛桃花这个护短的。
她肯定瞒的死死的，对外只说秦心宝是结婚后才怀孕的，而且也会给秦心宝做衣服，帮她带孩子。
而张光的父母会不会这样，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心底更加没有保证了。
毛桃花正巴拉巴拉说着昨天晚上她和年欣欣一起翻箱倒柜的找那种软和的布料，准备给自己即将出生的孙子孙女做衣服。
突然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她疑惑的回头一看，见是秦母正在用着那种有点幽怨，又有点子向往的视线望着自己。
看什么看！
这一刻，毛桃花的脑电波诡异的和秦母重合了。
她凶狠的瞪了一眼过去。
再看老娘儿媳妇也不会变成你女儿！！
被瞪了的秦母低着头，带着这一小碗肉心底满是遗憾的走了。
注意到她们交锋的女人伸长脖子看着秦母的背影，直到秦母走远了，才悄声对着毛桃花说：“我看她碗里好像是肉，他们家不是没人参加打猪队吗？这是特地拿着粮食换肉吃？”
一旁有人听见了，道：“可能是大虎馋肉了吧，孩子馋肉也没办法。”
“我看可不是大虎。”
又有人说了，“之前她家老大媳妇回娘家的时候，我小儿子和大虎玩的挺好的，回来还跟我学，说是大虎说在他们家只有姑姑能吃肉，我寻思着秦家是疼女儿，也不能这样疼啊，大虎还那么小，就算是他们给秦心宝吃肉，多少也分大虎一点啊，这孩子都这么大了，看着跟村里五岁大的孩子一样，都瘦成这样了，但爷爷奶奶的也不心疼。”
“她心疼什么，她眼里可不是只有自己的宝贝女儿吗？之前没听见秦老二说吗？秦老二跟月月在秦家的时候做事了还要被秦心宝说懒，秦心宝自己在家可是什么都不做的。”
“可不是，之前秦心宝不在家的时候也没听说过他们家换肉，现在秦心宝一回来就换肉了，这也太偏心了，也就是他们家老大老实，要是换成别人，早就不干了。”
一群人说的热闹，还有人提起了当初退婚的事；
“你说秦心宝这不是白折腾吗？当初桃花和青恩对着她多好啊，要什么给什么，整个村子里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婆婆了，结果她硬是不知道惜福，生生的把这么好的婚事给弄没了，要不然现在还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青恩家野猪肉可多的很。”
这话一出，她突然意识到当事人就在跟前，脸上僵了僵，连忙对着毛桃花道：“桃花，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介意啊。”
“没事。”
说实在的，听她这么一说，毛桃花|心里还挺爽的。
可不是吗！
她和青恩对着秦心宝怎么样，整个村子里那都是看得见的。
是这个女人自己不知道珍惜，非要作。
现在好了，作没了吧。
活该！
她心里畅快，面上倒是一派大方：“没事，虽然退婚了，但是我有了欣欣这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啊，心里就没那么记恨他们家了。”
“对了，说起这个野猪肉，我家欣欣最近头晕的很，青恩说是光吃野猪肉也不行，今天一大早就带着打猪队上山了，想着弄点野味给她吃。”
这话一出，村里的女人们心里又是一阵羡慕。
尤其是那些不怎么说话只听着他们说话的小媳妇。
现在年景不好过，怀孕也不见得金贵到哪里去。
要是谁家小媳妇怀孕了，家里公婆让少干活，那都是要惹得一群人羡慕的。
能吃饱就不错了，更别说是丈夫专门去山上弄肉了。
“青恩可真是疼媳妇啊，你这个婆婆也疼儿媳妇，诶哟我现在都后悔了，当初我就应该把我女儿送到你家去的，看看这多享福啊。”
“也是缘分，欣欣这姑娘是好，又勤快，又孝顺，她还给我做衣裳呢，我家青恩自从娶了她啊，人整个看着都精神了不少。”毛桃花那是撒开了的夸啊。
反正她必须要让全村人都知道。
就算是丢了秦心宝这个又小又臭的芝麻。
迎来的却是年欣欣这个又好看又招人喜欢的西瓜。
退婚那是他秦家吃亏！
他们段家那叫及时止损！
毛桃花：“这是欣欣和青恩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家是怎么样也要把她和孩子照顾好的，第一次当妈，肯定会有一点不舒服的，孕妇怀孩子的不舒服我们不能替，但是让她吃的好一点还是可以的。”
“诶，要不这样，你让青恩去买点鱼吧，我记得孕妇吃鱼的话孩子能长得白。”
“早就买了，今天他是先去买的鱼，再去的打猪队，足足六七条大活鱼，就养在缸里，什么时候欣欣想吃了就做给她吃。”
小媳妇们的视线顿时更加的羡慕了。
她们怀孕，能吃饱就不错了。
年欣欣怀孕，有野猪肉有鱼肉，丈夫还想着上山给她打野味。
这同样是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沐浴在她们羡慕的视线下，即使知道她们是羡慕年欣欣，毛桃花也特别的高兴。
她就是要告诉全村人。
嫁到他们家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她的儿子多么疼媳妇。
她这个婆婆多么关爱儿媳妇。
要不怎么说人都有比对心理呢。
就好像是其他人，之前自家和其他村子过的一样苦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知道隔壁村已经饿得断顿了，她们这个心底就开始不一样起来了。
而毛桃花，被大家这么羡慕的看着，她这个心底就好像是开车加了几吨油一样，浑身都充满了劲。
在她吹嘘的越发厉害的时候，段青恩正在跟秦老二一起走在最前面，带着一群大小伙子一起小心的探查着山林。
秦老二自从成了打猪队的队长，在村里的地位就一直没下来过，毕竟他有丰富的打猎经验，而他本人也从来不吝啬教导村里的大小伙子们自己积累下来的经验。
平时段青恩也时不时的带着打猪队一起去打猎。
虽然他们不敢进山太深，但大家一起布置陷阱，多多少少也能得一些猎物回来。
前期还都是靠的秦老二，他进山多，知道很多打猎的知识。
段青恩学的最快，很快也差不多三天能抓到一个兔子什么的。
按照打猪队的规矩，大家一起出发，这样做是避免碰上野猪群或者猛兽。
现在的野兽可不像是后世的一样，远远看见人就躲走，这个时候的山林子里大多深的很，人们也不敢进，造成野兽大部分不怕人。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野猪群这样的。
它们经常下山偷吃粮食，有着丰富的和人类斗争的经验，基本上是看见落单的不光不怕还要率先上前挑衅，追着人跑出去才算完。
要是看见一堆人在一块，这些野猪就要掂量着不敢靠近甚至远远避开了。
段青恩在设立打猪队的时候，就已经多次说了，大家可以在一起进林子之后自行打猎，但是绝对不能太远离打猪队，而且平时也不能单独进林子。
谁要是违反了规定，直接踢出打猪队，而且再也不能回来。
这话一出，谁还敢再想其他的。
加入打猪队本身就是这些大小伙子们最觉得骄傲的事。
没看那些当初没加入的人每次在他们带着猎物回来的时候有多羡慕吗？！
打猪队的礼物都是按照功劳分的。
比如说有个做了个陷阱，陷阱里有一只野鸡。
那么这只野鸡的一半肉都会分给这个挖了陷阱的人。
这一半肉基本上也都是好肉。
比如说鸡腿肉啊这种肉多的地方。
然后剩下的才会平分给其他队员。
虽然说刚开始有些人觉得不太公平，觉得自己凭本事抓到的猎物，凭什么要分一半出去，但段青恩一说：
“那你自己去抓，我们不去，你抓到的猎物归你自己。”
抱有这个想法的人立刻就闭嘴了。
如果说刚开始他们还对打猪队队友必须一起行动这个有异议的话，那么在进出山林时间长了之后，大家心里就都有了数。
光是野猪群，他们就最少碰见了三次。
看那些野猪狰狞又小的眼睛，再看那长长的獠牙，和强壮的蹄o。
如果真的是自己一个人进来，或者是两三个人这样的话，这些野猪群一点都不怕人，肯定早就冲过来了。
但因为打猪队这么一伙人站在这，它们远远看见了就连忙避开了。
再加上平时就算自己没打到猎物，也能分到肉。
虽然少了点。
但是那也是肉啊。
听说现在隔壁村连饭都吃不饱了。
当然不是他们没粮食，一般粮食下来了，大家卖归卖，肯定是还要留着点自己吃的。
只不过因为算着下一季的粮食，所以留的粮食也只能够吃到那个时候。
现在眼看着天色不对，一些人家立刻就开始节衣缩食了起来。
没办法，卖粮食容易，买粮食可是要粮票的。
可不得节衣缩食了吗？
再看看他们村，大家都早早地留下了粮食，也不担心荒年吃不饱，也不担心现在苗子都干涸了下一季吃什么，时不时的打猪队还能弄点肉回去。
岂不是美滋滋。
都这样了，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人家秦老二和段青恩可以说是猎物打的最多的人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没经验，大部分猎物都是这两人打的。
那时候他们分出去，也没见有不舍得啊。
段青恩是文职人员，刚开始的时候为了提醒队员和观察山林，他几乎天天来。
等到大家都适应下来之后，他这才没再像是以前那样来的频繁了。
于是大部分时间都是秦老二带着村里人一起进山，现在苗子都干了，他们也不用伺|候地里，进山的时间长，打到的猎物也就多。
虽然秦老二在打猪队的地位绝对是很高的，但段青恩也跟他不相上下。
秦老二是靠着经验，段青恩却是靠着观察。
比如说，大家一起走过一片草地。
段青恩就能看出来，这片杂乱的草丛里有一窝鸟蛋。
再比如说，他从书上知道兔子都是按照一个路线走，拿着纸张写写画画后，再在各处布置下陷阱。
等到第二天，这些陷阱里绝对至少会收获一只兔子。
他还擅长发现身边的树能不能用来做弓箭，有没有弹性等等等等。
所以，在知道今天段青恩也要来打猎之后，打猪队的大小伙子们都挺高兴的。
段青恩抓到的猎物越多，就说明他们能够分到的肉也多，不高兴才怪。
一伙人喜气洋洋的，因为这条道他们都走的很熟了，知道这附近没什么小动物，也不怕打草惊蛇，于是一边走着就一边聊起天来了。
他们聊天，秦老二跟段青恩也在聊天。
秦老二挺肯定的就对着段青恩说了：
“秦心宝未婚先孕了。”
段青恩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你们关系都闹成这样了，秦家应该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你啊。”
“猜的。”秦老二嘴里叼了根小棍，要是在之前，他这副样子被别人看见了那就是没个正行吊儿郎当。
但是现在，在成为备受尊崇的打猪队队长之后，他这就是霸气威风，不拘小节了。
吐出嘴里的小棍，他满脸的嘲讽：“昨天晚上我妈来我们家，说是秦心宝要结婚了，问我这个当哥哥的能不能帮忙筹备一下她的嫁妆，我呸！”
“还说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一家人，当初是他们做的不好，但是我是哥哥，妹妹要出嫁了怎么也要帮忙的，什么狗屁话！当初把我净身出户赶出家门，一粒米都没给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是一家人了，我当初离开的时候，秦心宝就站在门口看着我。”
秦老二冷笑着跟段青恩形容：“就是那种，好像看臭虫一样的眼神，现在要结婚了，倒是知道跟我这个臭虫要钱要粮了，想得美。”
段青恩点头：“是不能给，你现在看着过的好，可实际上吃的都是月姐娘家的，要是你拿着媳妇娘家的粮食给自己家，那成什么人了。”
“是啊，那成什么人了，连你都懂，我爹娘他们怎么可能不懂，只不过是我这个儿子没他们女儿重要而已。”
秦老二：“反正我是他们养大的，不是秦心宝，以后他们老了，干不动了，我还是会给他们粮食，给他们养老，但是别指望我多给一粒米，也休想让我帮衬秦心宝。”
父母这样对待自己，怎么会不伤心呢，秦老二平时看着这么厚脸皮的一个汉子，说着说着眼圈都在发红。
段青恩连忙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你还没跟我说呢，秦心宝怀孕是怎么回事？”
“我爸妈他们急着要把秦心宝嫁出去，连不见亲家都能接受，他们平时这么宝贝秦心宝，要是没个什么，怎么可能这么着急。”
“秦心宝还在上大学，结婚也不着急，之前之所以一直没跟你结婚就是因为这个，现在突然这么反常，随便猜猜就猜到了。”
秦老二对着父母还会生气，对着大哥也会有感情，但是对着秦心宝这个妹妹，那可是说完全没一丝好感的。
“反正我们就等着看吧，未婚先孕，她又是个那样的性子，以后在婆家日子好过才怪。”
“她日子好不好过我都不在乎，我家欣欣才是最重要的。”斯文的年轻干部又拍了拍秦老二的肩膀：“你今天上上心，欣欣现在正是胃口不好的时候，我想弄点野味给她吃。”
“没问题。”
秦老二被他这么一提醒，神情立刻就认真了起来；“我家月月肚子也越来越大了，今天我们多打点猎物，回去给她们姐俩吃。”
“对，我们只管让自家人过得好就行了，至于别人，谁管他们。”
后面跟着的打猪队队员就见前面的段青恩和秦老二不知道说了什么，都笑开了，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有人好奇的上前问着：“二哥，恩哥，你们笑什么？”
段青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我们笑笑，一会运气好，说不定能碰见大的猎物。”
真的假的？
这几个小伙子都挺半信半疑的。
然后，段青恩发现了一只狍子。
狍子，鹿类。
食草动物。
称呼时前面要加个字。
傻狍子。
于是，等到村里人看到打猪队回来时。
发现他们抬着一只狍子。
除了段青恩跟秦老二，其他的小伙子们笑容一个比一个大。
看着，有点傻兮兮的。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11）
段青恩他们带回来的这只狍子让村里再次热闹了起来。
自从地里的禾苗都死了之后, 就算是村里人知道自家的粮食够吃，到底还是有一股沉闷气氛缠绕在村中。
毕竟都知道, 干旱需要担心的不只是粮食, 还有水源。
现在他们的井里还能打出水, 以后可难说。
村里的二爷爷经常就在回忆曾经的时候说当初多么多么难过。
饿死的，渴死的，反正那场在他们这个岁数年幼时的大旱让许多老人都印象深刻。
虽说现在国家安定下来了, 要是真有什么难处肯定也会来救援, 可是这么多人，哪里救的过来。
这些时间, 村里不少人都在打水的时候眼巴巴的看上半天，生怕哪一天井里面不出水了。
几乎每家每户也都开始储存水源。
这个时候要储存水源只能用容器来装水，比如说段青恩家的那口大缸。
真的是个大缸，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钻进去的那种。
这段时间段青恩忙里忙外的就是寻思着，他们村里要不要大家一起集资建一个水塔, 再把井挖的深一些。
集资的意思也就是说要出钱。
这方面村里没人有意见, 只要不疯不傻就该知道, 村里有了水塔来储存水的话有多有用。
只是想到今年没卖到钱不说，还要出钱，这个心里多少会有点难受。
这个时候，打猪队打了一只狍子回来的消息, 足以让沉闷了许久的村里人精神一震。
上次他们精神一震还是打到野猪的时候呢。
这次这个狍子虽然只有一只, 可一只成年狍子的肉也有不老少，打猪队一向是打到猎物的人分一半, 剩下的其他队员均分的，这么一只野狍子，家里又能添肉了。
顿时，有家中亲人在打猪队里的村人们兴奋高兴。
而那些亲人没有在打猪队的人羡慕的不行，眼巴巴的围着看。
一只成年狍子体重最少也有一百斤，要是长得再肥美一点，怎么也能有个一百三一百四这样的。
而段青恩发现和带领队员抓到的这只狍子，那生的不是肥美，是相当肥美。
三个队员扛着它，额头都出了汗了，才把它一路扛到了村里。
村民们就围着这只已经死了的狍子看个不停。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能抓到狍子？”
“青恩抓到的。”
其中一个队员就说了，语气里满是对段青恩的佩服。
“这么大的狍子，青恩一个人抓的？”
毛桃花本来正在聊天，听见有小孩子跑着说打猪队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只狍子，就跑过来了。
结果一过来就听到这句话，顿时有点急了，连忙到了儿子跟前拉着他上上下下的看。
“没踢到你吧？”
“没有，我用陷阱抓的，妈你别担心了，抓到之前我挨都没挨着它。”
他们这边是深山，听说以前还出过大的猛兽，灾荒的时候人饿极了跑到林子里，很少能有活着出来的。
因为这片的山林在当地人口中就变成了危险禁地。
可其实当时村里都是务农的，也没人会打猎。
就连现在会打猎的秦老二，那都是被家里给逼着自力更生的。
毕竟都传山中有猛兽，谁敢进去。
段青恩觉得灾荒时人走进山林最后死在里面是因为被猛兽袭击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大家都说有猛兽，可像是那种老虎什么的谁也没见过，倒是野鸡兔子傻狍子多。
还有老人说起过，以前这里好像还有熊。
至于那种很凶猛，攻击性也很强的猛兽，段青恩在组建打猪队之前翻遍了县志，又四处询问了老人，也得不到一点消息。
就算是老人们自己不进山，但他们也是在这里长大的，要是山中真的有猛兽，长辈们难道不会跟他们说吗？
要不是确认了危险系数不大，段青恩也不会组建打猪队。
而那些灾荒时走进山林里就再也没出来的人也可以解释。
他们之所以进山林，就是因为吃不饱饭，饭都吃不饱了，人自然也是饿的头昏眼花，跑动起来都困难，更别说是抓捕猎物了。
猎物抓不到，幸运的人直接打道回府。
不幸运的人，饿的走不动道也是有可能的。
而当他们永远被留在了这片山林中后，就算是进去十个人有一个人没出来，村里也会开始起各种谣言。
这些话段青恩没跟村里人说过，不然万一真的碰见野兽了那就是他自打脸了。
见毛桃花还是满脸担心的望着自己，他就给她讲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抓的。
山林里几乎没人来，像是狍子这些食草动物虽然也知道看见人就跑，但到底还是没有斗争过。
狍子天性好奇心强，就算是被惊吓走，过一段时间它也会跑回原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段青恩先准备好用具，然后猛地发出一声声响让这只傻狍子吓得跑走，再带着人上去布置陷阱，耐心的等在附近。
果然没一会，它就傻呆呆的回到原处了。
之后的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段青恩这么一说完，毛桃花才松了一口气，“这狍子，还真的挺傻的啊。”
等到确定抓狍子不会有什么危险之后，她望着被放在地上的这只瞧着至少能有一百来斤的肉，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既然这个狍子这么好抓，那要是每天都抓一只，不就再也不缺肉吃了。”
“妈你想什么呢。”青年干部颇有些哭笑不得：“这种狍子外围根本看不见，今天也是撞了大运了，才碰见它，哪还能一天一只。”
毛桃花之前说出来的话其实是在场大部分人心里的想法。
一只狍子就有这么多肉，那要是每天来一只，他们村里岂不是每天都吃肉吃到涨肚子。
现在一听段青恩说不行，顿时就有些失落了。
“青恩啊，那外面抓不到，去里面抓不行吗？”
这次是秦老二接的话，比起段青恩，打猎这种事他在村里人心中的威望最高：“哪敢去里面，林子太深了，我们之前刚进林子的时候都是要一路上在树上系一截绳子的，要不然还怕走不出来。”
“而且那里面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要是在外围碰见什么大的猛兽了，我们还能赶紧跑回村子里，要是在里面碰见，跑都跑不出去。”
这话一出，有孩子在打猪队的人立刻就不再去想“每天抓一只狍子”这种事了。
有肉吃当然高兴，但是要是肉搭上了自家孩子的命，那可不值当。
而那些家里没人参加打猪队的，这下子就按捺不住了。
打猪队打下了十二头野猪分猪肉的时候，他们眼馋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段青恩之前可是说了全村的男人想参加的都能参加，只是他们自己担心有危险。
打猪队时不时地打下野鸡野兔，有时候还能带回来鸟窝或者是用自制的弓箭打下来的鸟的时候，他们还是眼馋。
但还能安慰自己，这些猎物都这么小，打猪队那么多人一人分一点就没了，虽然说打下猎物的人能自己得一半，可他们家的人可都不会打猎，肯定是打不到的。
结果现在，打猪队居然抬了一只狍子下来了。
这么肥的狍子啊。
看看这屁|股。
看看这大|腿。
再看看它的头，虽然很小，但是也是肉啊。
就算段青恩分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打猪队的人也能分上不少。
这已经不是眼馋的问题了，这是嘴巴馋肚子也馋。
当即就有人小心翼翼的问段青恩：
“青恩啊，我们家老大现在还能加入打猪队不？”
生怕段青恩不答应，她又连忙补充了几条自己儿子的优点；“别看我家老大平时不怎么说话，其实他身板特别结实，干活也利索，也听话，要是跟着你们去打猎，肯定能派上用场的。”
段青恩仿佛是很为难的皱起了眉：“婶，这个不是我故意不放人进来，主要是当时我们说的好好的，打猪队就那么一次招人，之后再也不招人了。”
他的反应这位大娘也猜得到，只是到底不甘心，只能努力的说着好话：
“婶知道你为难，当时其实我家老大想去的，让我给拦住了，我家就他和他弟两个男娃，他弟还这么小，我怕万一他要是加入打猪队了，耽误种地的时间。”
“结果现在苗子都干了，地也是种不成了，好大一个小伙，成天窝在家里，我怕他闷出病来，青恩，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通融通融吧，让他进打猪队吧，这么大个小伙，成天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啊。”
一旁有人见她说这话，也连忙跟着：“是啊青恩，当时是我们不好，没加入，现在地也是种不成了，那不种地，我三个儿子都闲下来了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你就再招一次人吧。”
“对啊，再招一次吧，我们家小子身子骨特好，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这个话题一出来，一时间，那些没加入的人家都开始求段青恩再招人。
青年干部依旧是一脸的为难苦恼：
“各位叔婶，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当初招人的时候，这些大小伙子都是冒着风险来的，我们又是一起训练，一起挖陷阱的，刚开始也吃了不少苦才有了今天。”
“现在突然说要再招人，如果真的招人了，晚招到的这一批待遇肯定是跟前面一样的，这对于现在这一批来说，实在是有点不公平，毕竟当初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很长一段时间抓不到猎物，现在我们都有经验了，每天都没空手回来了，这个时候再招人一起分猎物，说不过去。”
这话一出，这些人也没声了。
是啊，当初打猪队建立的时候，就算是段青恩给他们看了图纸，可说百分百没危险也肯定不对。
他们是害怕自家孩子有危险，所以拦着没让去。
结果现在打猪队稳定下来了，每天也能稳定打下猎物了，他们又让自家孩子进去分一杯羹。
这种事光是拿出来说就觉得挺没脸的。
就有人提议了：“要不这样，可以后招进去的人不一起分猎物，过段时间了再分，你们组建了多长时间，他们就等多长时间之后再分。”
段青恩一脸苦笑：“那也不行啊，每天大家伙都是一起行动，肯定是我们做什么他们也做什么，要是真的按照您说的这样做，一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光干活，不分猎物，谁心里愿意啊。”
“而且这种队伍要组建起来，都是要跟上面汇报名单的，这个之前我也跟大家伙说过了，没有名单绝对不能私底下组建，现在我就算是想要往打猪队加人，那也不好弄。”
这番话说的那是一个真切。
这些想要让自家人也跟着一起参加打猪队的人也没办法反驳。
毕竟段青恩说的是事实。
当初组建打猪队的时候他也说了，每一个参加的人都是要写进名单里面上报的，后来再想参加的也没这个机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一时间，这些家里没人在打猪队的村人们脸上就显出了失落来。
难不成他们真的只能一直这么眼睁睁看着打猪队在跟前，却不能参加吗？
肉就在眼前，怎么能忍住不去想。
“青恩，你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家老大小时候还跟你玩的特别好。”
“是啊，青恩，我家三个儿子实在是每天在家里憋得不行，这要是再不找点事做，怕是整个人都要废了。”
眼见着自己儿子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这些人还围着问个不停，毛桃花立刻站出来护犊子了。
“行了行了，青恩可是干部，也不好徇私的，当初他说的那么清楚，你们没参加也没办法。”
毛桃花对付村里人可比段青恩有经验多了，没一会就把段青恩从人群里解救了出来，自己站在那巴拉巴拉的说着话。
秦老二一直似笑非笑的抱臂看着段青恩忽悠，此刻见到好友出来了，走到他身边去，拿着胳膊肘撞了撞他：
“你打什么坏主意呢？”
段青恩也知道他瞒不过秦老二。
秦老二这个人，怎么说呢，比起段青恩，他才更加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就比方说如果家里有一头猪，村人们都会选择卖给供销社。
而秦老二，他会选择悄悄给这只猪抹了脖子，然后送到城里去散着卖。
十分的有冒险精神。
秦老二一向觉得，他和段青恩关系好，不光是因为段青恩的人品，还是因为段青恩的想法和他很接近。
而且自从退婚后，就更加接近了。
比如说现在，村里人能被段青恩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秦老二就不会。
他和段青恩远远离着人群，直到别人听不到他们说话了，才坏笑着道：“你要是真的想要再收人，之前说的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干什么故意找出那么多借口拒绝。”
段青恩是村支书，在村里本来人缘就好，他要是真不想让这些人参加，直接搬出名单这个大旗不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之前你还和我说我们打猪队的人还是太少了，也不敢往深山里进，想着要招人，我还以为你打算主动跟村里说招人，结果现在人家巴巴的求着，你怎么还不让进了。”
秦老二笃定的问：“说吧，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段青恩斯斯文文的笑；“就知道瞒不过你。”
虽然他也没打算瞒着秦老二就是了。
秦老二还真的是挺好奇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费这么大的劲。”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秦老二：“你现在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段青恩：“我现在跟你说一遍，过几天还得跟他们说一遍，太浪费时间和口水了，现在水这么宝贵，不忍心。”
秦老二：“……”
他无语的看着好友：“我怎么觉得自从你娶了媳妇之后，这个歪理好像就越来越多了？”
“彼此彼此。”
段青恩也没有让秦老二等上太久，第二天的时候，就有人再次找上门来。
这个人家倒霉程度和秦家差不多。
因为他家跟秦家一样，卖了粮食，家里也没人在打猪队。
不过比起秦家连钱也没了，他们家还是有钱的。
只不过现在粮食要粮票，想买都买不了多少，只能跟着亲戚家借，但都是穷亲戚，就算借了四五家，也只够勉强度日的。
现在是荒年，啥也干不了，啥也不敢干，家里明明有壮劳力却只能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要是往年这种情况，好歹还有其他的大小伙子们一块出来聚着，大家伙一起闲着。
可现在，大部分的大小伙子们都上山打猎去了，不光有事做，还能带猎物回来。
剩下他们这一小撮人想着找点事玩着打发时间都觉得心里过不去。
他不想在家里闲着啊，闲着就代表不能挣钱挣粮食，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昨天听他|妈说了打猪队不招人了，可他还是想要试一下，今年年景不好过，他要是再不想办法加入打猪队，带着猎物回家，一家人该过的多苦啊。
这个人这样这样对着段青恩一说，又说自己是实在没办法了，虽然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但心里一点都不觉得松快，反而慢慢都是担忧。
担忧以后家里日子不好过，担忧饿肚子。
段青恩在村里人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个很好脾气好说话的人，人也斯斯文文的，虽然他学历比村人高，但从来没有露出过什么自傲的神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这个小伙子敢找上门。
果然，他说完之后，一向脾气很好的村支书眉微微皱了起来，也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他紧张的等着，感觉连呼吸都不怎么太敢了。
终于，在他屏住呼吸下，青年干部开口了，清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恼：
“你这个情况，的确是该重视一下，但是之前打猪队的情况我也说过了，现在如果加入的话，分猎物，对于前面的队员来说很不公平，不分猎物，几个月没猎物，对你也不公平。”
这个人连忙就道了：“没事的，我可以接受的。”
“你现在可以接受，但是等到肉真的到了跟前了，看着人家分，你却没有，自家馋肉馋的不行了还分不到，到时候心里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段青恩说的一本正经，听的这人脸上的神情立刻就低落了下来。
其实也就是现在的村人大多大字不识，并且也不怎么擅长思考了。
不然绕个弯想想，自己不分其他人打到的肉可以，等到自己打到猎物了分一半，这种肯定能接受的。
但这个小伙子没想到这一点，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后悔。
十分后悔。
当初段青恩要组建打猪队，他觉得打野猪不靠谱，可能会受伤，而且打猪队还兼着保护村里的任务。
他每天种地就行了，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没想到现在真的干旱下来了，地也不能种了，家里粮食也不够了，只能想办法再给家里添食物。
也许是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苦涩了，终于感动了村支书，年轻的干部在脸上露出了难为情的神色，最后“勉强”开了口。
“要不然这样，像是你这种想要加入打猪队的人有多少你算过吗？”
好好的也没人会去算这个啊。
这个小伙子摇头，“我没算，但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都想加入。”
准确的说，是整个村子里的大小伙子们，现在只分为了两类。
一，已经在打猪队的。
二，没在打猪队但是想进的。
他把这个情况一说，段青恩的眉皱的更加厉害了，非常“苦恼”的样子。
过了好半响，才犹豫道：“让你们加入打猪队是肯定不行的，要不然这样，我再跟上面申请，组建一个水塔队，我们村不是要建一个水塔吗？你们这些想跟着一起打猎的可以申请加入，等到水塔建起来没什么事了，就可以以水塔队的名义，跟着打猪队一起打猎了。”
“而且因为在建水塔的时候出了力，就相当于是为村子做了贡献，刚开始半个月可以先不分其他人打到的猎物，但是你们自己打到的猎物可以拿回家一半，等到半个月过了，你们也有点经验了，就能跟大家一起分了。”
眼见着面前的小伙子眼睛越来越亮，只恨不得立刻点头答应的样子，段青恩叹了口气。
“你先问问有多少人会参加吧，建水塔也是苦力活，而且也没钱也只供一餐饭，肯定是要累上一阵的，要想清楚参不参加，还有，我事先说明，这种组建队伍的事不能再来第三次了，不然上面问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诶！诶！好，恩哥你放心吧，我这次一定会参加的！”
这个小伙子一点都不觉得建水塔累。
要是之前段青恩说只供一顿饭，然后建水塔，他说不定还要犹豫一下要不要参与进去。
毕竟这是体力活，只一顿饭肯定不够，还要回家吃什么的。
可现在，建水塔等于加入水塔队等于加入打猪队等于可以打猎物分肉回家。
太划算了！！
小伙子乐颠颠的跑出去了。
坐在自己办公桌后的段青恩缓缓的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建水塔的主要人员，搞定！
***
水塔队的建立很顺利。
毕竟有了打猪队这个教训在，家里的地也不能种了，这一次，大家都很坚决的要参加。
秦老大知道这件事后难得没有跟父母商量就参加了。
他这段时间还是跟以前一样老实不说话，但妻子带着孩子离开又回来还是带给了他影响。
尤其是他的妻子儿子回来之后，却只能因为家里把粮食卖了钱，只为了给秦心宝，而只能跟着一起喝稀到不行的米汤后。
秦老大自己能挨饿，可他见不得自己的孩子也挨饿。
之前全家还能吃的饱饱的时候，他多干点活也无所谓，可现在全家都喝稀粥了，秦心宝还跟个大爷一样的，带着自己的男朋友，在家里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
秦父不惯着他们，秦母却是总想着反正女儿也要出嫁了，以后说不定很长时间见不到，而且她肚子里还有孩子，正是需要吃好的补补的时候。
到底是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心一软，可不就手松了吗？
看着秦心宝大块大块吃肉，自己的儿子只能喝米汤。
看着秦心宝一天一个鸡蛋，自己儿子半夜饿醒了小声哭。
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知道村里要建水塔，加入进来的人等半个月就能正式加入打猪队之后，秦老大默不作声的就参加了。
这个消息等到家里吃饭的时候，他才一边吃着饭，一边说了出来。
秦母愣了：“你咋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呢！”
秦心宝一向自我惯了，也没察觉到这些天秦老大对她的不满，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附和：
“是啊大哥，怎么大的事你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我知道你心疼嫂子，但是也不能光听嫂子的，爸妈的话也要听啊。”
自从她回来，秦大嫂就一直没给她好脸色，她想当然的就以为是秦大嫂怂恿的。
秦老大依旧跟往常一样，闷头吃着饭，头也不抬：“你嫂子不知道，我自己听见他们说，就去报名了。”
“那个妈昨天不是说了吗？建水塔多累啊，日头晒着，还得搬砖，一天只管一顿饭。”
秦心宝皱着眉，觉得自己大哥怎么能这么笨，居然参加建水塔这种吃力又费劲的活动。
秦老大：“我主要是奔着打猪队去的，水塔建完了之后，就能跟着打猪队一起打猎了，到时候还能往家里带肉。”
秦心宝还是不以为然：“不是说半个月才能分肉吗？大哥你要是真的想要猎物，找个时间直接自己进山，真的打了什么东西还能自己拎回家。”
秦老大还没说话，秦大嫂先摔筷子了：“秦心宝你什么意思啊，谁不知道山里危险多，就算碰不上野猪什么的，万一碰见毒蛇了呢！咬上一口那可就没命了，你哥他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种地，什么都不懂，他自己进山，那不是送死吗！”
秦心宝还真没想这么多，她平常只关注自己想关注的，自然是想当然了。
但她一点都没为自己差不多说出了“哥你去送死吧”这种话而感到愧疚，反而被秦大嫂给惹怒了。
“我也是舍不得我哥吃苦，想给我哥出主意，大嫂你能不能别总是把人想的那么坏。”
“你还不舍得你哥吃苦？？”
秦大嫂直接就气笑了。
她之前回娘家，日子当然是不好过的，短短一段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人看着也更加显老，但心底怼秦心宝的气却是越发足了。
不能不足，她算是想明白了，不把这个秦心宝压下去，他们大房永远都起不来。
既然都撕破脸了，她也就不管张光还在场了，直接道：“爸妈为了你，卖了家里的粮食，所有钱都给了你，结果这才多长时间？你把钱花完了又来吃家里的，你害的我们全家一起喝稀米汤，自己倒是舒舒服服的又吃鸡蛋又吃肉，你侄儿饿的每天晚上哭也没见你心疼他一下，你哥要不是没办法，他会愿意干苦活吗？还舍不得他吃苦，他吃苦还不都是因为你。”
秦心宝气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猛地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
“怎么，你敢做还不敢让别人说了？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别以为你马上就要嫁人我就不敢抖搂出来了，秦心宝，你哥从小到大都疼你，你这么干，实在是太伤人了。”
秦大嫂也没去看桌上公婆难看的脸色，直接起身拉着儿子就走，反正她和儿子都吃完了。
在秦心宝震惊不可置信的视线下，秦老大也默不作声的放下筷子，跟着妻子一起离开了堂屋。
秦心宝觉得自己被背叛了：“爸妈，你们看看哥啊！”
秦母一脸的为难，倒是秦父，依旧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吃着饭，不咸不淡的道：“你嫂子说的也是实话，因为你，现在家里没钱没粮，她有点怨气也是应该的，你别和她计较。”
秦心宝从小到大哪里听过这种话，一向是人家让着她，结果这次，她爸居然让她让着嫂子？？
她愤怒的还要开口，手却被一直没出声的张光给拉住了。
他近乎强硬的扯着秦心宝的手，让她坐了下来。
张光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秦心宝碗里：“吃饭吧，别说了。”
秦心宝愤怒，可又不想让男友看笑话，于是只能带着愤怒继续吃饭。
而张光，说实在话，在秦家住的时间很短，但他已经见证了秦心宝的另一面，也看足了秦家的笑话。
望着跟在学校里小仙女做派完全不同的秦心宝，张光能明显感觉到他对秦心宝的喜欢正在逐步降低，甚至有些后悔和她发生关系。
他现在只能告诉自己，算了，反正父母也需要人照顾，秦心宝肚子里也有他的孩子，就认了吧。
现在他正是需要努力奋斗的时候，有个人能够帮他料理家事也不错。
虽然秦心宝的五谷不分和从不做家务让他有些担忧，但想到母亲的性子，他又觉得安下心了。
虽然看了笑话，但其实秦家和秦心宝闹得越僵对他越有好处，秦心宝这个性子，肯定是不会愿意老老实实照顾他的父母，处理家务的。
但是她要是和秦家闹崩了，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张光的想法秦家目前没人知道，所有人，包括秦大嫂都对张光的印象很好，觉得他很懂事，对秦心宝也很好。
秦大嫂曾经还对着丈夫嘀咕着，怎么张光这么好的条件，硬是看上了秦心宝。
曾经不让她说秦心宝一句坏话的秦老大也没反驳了，他其实也跟秦父一样，被秦心宝伤到了。
他从小到大都疼着她，宠着她，什么都想着她，结果她却一点都没把他这个当哥哥的放在心上。
深山凶险，这是整个村子都知道的事，但秦心宝偏偏就可以这么若无其事的让他这个哥哥一个人去深山里面冒险。
秦心宝没能在秦家待太长时间，现在整个秦家，除了秦母对着她还有点疼爱，剩下的人，包括秦大虎都不怎么喜欢她了。
毕竟秦大虎之前跟着妈妈在外婆家住了几天，亲眼看见了小伙伴们的姑姑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好声好气的说话不说，有什么好吃的也都会想着侄儿。
再看秦心宝，从来想不到秦大虎不说，还要秦大虎这么一个小孩子让着她。
秦大虎是年龄小，又不是傻子，自从从姥姥家回来之后，他对着秦心宝就没有再像是以前那样亲了。
秦心宝自己没什么感觉，依旧是要这个要那个，直到她被张光带走，整个秦家，包括秦母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家里有余粮的时候，秦心宝要吃这个吃那个，其他人虽然眼馋，但因为自己也吃得饱，怨气也不大。
但是当自己饿着肚子，什么都不干的人却能大鱼大肉时，怨气就压抑不住了。
秦老大也松了口气。
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水塔建设中。
终于，在水塔建好了，大家也都往里面存好了水，确保就算是到时候水井里面也没水了村里人也不会渴死后，他加入了打猪队。
再熬上半个月，就能分猎物了。
这简直是秦家近期最好的消息了。
然后，就在大家都暗暗期盼着以后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时。
秦心宝大着肚子跑回来了。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12）
秦心宝是一大早上跑回来的。
因为最近大家也不能种地了, 所以平时很早就起来的村人们作息都比以前要晚起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秦心宝回来的时候正好没碰上什么人。
然后她就碰上段青恩跟年欣欣了。
在作息全部推迟的全村人中，段家人是不一样的焰火, 年欣欣可能因为怀孕的关系, 她倒是不吐不难受, 就是每次一到了天黑的时候就犯困。
犯困当然不可能让她强忍着睡意了，自然是大家一起睡觉觉。
睡得早，起的也就早。
再加上大夫交代说是早晚都要遛弯, 毛桃花索性就安排了下去, 让儿子早上带着儿媳妇遛弯，她自己做饭。
等到两人遛的差不多了, 饭也做好了，正好一家人可以安安生生吃顿饭。
早上遛弯挺好的，清晨，鸟叽叽咕咕的叫着，时不时还能碰见一些野猫野狗。
村里没人养着猫狗, 毕竟往前一些日子, 人都吃不饱了, 谁家还养这个。
大家作息都推后了，大早上的，没有日头，也凉快, 清风吹着, 小鸟唱歌，夫妻两个就一边低声聊着天, 一边往前走。
就是在这样非常不错的气氛下，秦心宝出现了。
她身上背着一个书包，那书包还是她走的时候秦母给的，里面装了秦母省下来的一点钱。
秦心宝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月，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却都瘦了一圈，一向穿的漂漂亮亮的衣服看上去也脏兮兮的，头发都乱成了一团。
总之，看上去跟她之前完全不一样。
她是在村口出现的，看见段青恩时，段青恩和年欣欣没看见她。
她只能这么看着段青恩跟年欣欣笑着互相看向对方。
年欣欣的肚子已经显出来了，但还不是很大，可段青恩已经很小心了，走路时都会扶着她。
再看年欣欣，身上穿着布料好的宽大衣服，曾经因为长久风吹日晒而皮肤有些暗黄的脸上，已经渐渐转为了白皙。
因为一直吃得好喝的好，她比以前胖了点，只是不是那种臃肿的胖，而是不多不少刚刚好，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白里透红，嘴角微微翘起，正眼睛亮亮的望着段青恩。
看着，倒像是她才是那个被娇养长大的人一样。
此刻很难说清楚秦心宝心里是个什么心情。
尤其她不光看到了状态这么好的段欣欣，还看到了正在用着温柔视线看着妻子，小心翼翼扶着她的段青恩。
她就这么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轻轻摸着自己也凸起的小腹，看着两人就这么一边小声说着话，一边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段欣欣注意到前面还有个人，她无意的往前一看，见到是秦心宝，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愣。
等注意到秦心宝短短一个多月，就变得这么，这么……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和之前完全没办法比了。
看着这样的她，她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
段青恩注意到了妻子的视线，也抬眼看了过去。
秦心宝甚至是期待着他看见自己的。
在张家这么多天，她真的受够了。
她和张光本来就差不多过完暑假了，将她安置在家后，张光只陪了她几天就走了。
那几天还挺好的，因为张光说要和她结婚，那几天张家一直都在忙活结婚的这个事，但是等到张光走了，之前还算得上是和颜悦色的张母就开始了。
一开始，她要求秦心宝做饭。
但是秦心宝怎么可能会做饭，她直接说了自己在家不做饭之后，还以为婆婆就不会再让自己做饭了。
但张母却直接说不做饭可以学，反正人生下来都是这个也不会那个也不会，学一下不就行了。
秦心宝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底气也就没有那么足了，张光又不在，她只好忍着委屈开始做饭。
但是她从来没做过饭，做出来的饭当然味道好不到哪里去，张母立刻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开始问她除了不会做饭还不会什么。
等到她一说自己从来不做家务，张母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她开始长篇大论着怎么会有女人不会做家务等等等等。
秦心宝反驳自己虽然不会做家务但是她考上了大学，以后可以分配工作。
张母：“那你现在去工作啊，去赚钱啊，你只要能挣钱，我肯定把你当成祖宗一样的供起来。”
秦心宝不说话了。
她被大学退学了，现在只能是个高中生，但是高中生找工作，也要看技术的。
可她什么都不会，而且工作，她怀着孕，怎么能让她工作，万一孩子出事了怎么办。
她这些说法要是跟秦母说，也许秦母还会心疼她。
但是这个说法跟张母说。
单单看她生了几个女儿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儿子，就能看出来她对于女孩是个什么看法了。
而偏偏张光又很争气，考到了大学，张母整个人都扬眉吐气了，越发将这个儿子当成宝贝一样。
儿媳妇？那就是用来伺|候她儿子的！
要是挣钱的话，那她的态度还要好一点，都不挣钱，大着个肚子要这要那的，怎么可能。
张父的态度和妻子的差不多，甚至要比张母更加差。
他这个人思想更加顽固一点，他觉得就算是秦心宝能挣钱，也必须得好好地照顾好他们了。
秦心宝完全崩溃了。
张光从来没跟她提过，原来他的父母是这个样子的，如果早早就知道的话，她绝对绝对不会跟张光结婚的。
可现在，她远离娘家，张光也走了，完全一点后援都没有。
张父张母倒是没有打她骂她，而是不给她饭吃。
至于饿坏了她肚子里孩子什么的，他们完全不害怕。
饿坏了就再怀呗，反正又不是不能继续生。
而且还不知道肚子里面是不是丫头片子呢，就算是孙子，生下来才是孙子。
于是，秦心宝的噩梦就来了。
说是噩梦一点都不夸张。
毕竟对于她这样一个从小到大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姑娘来说，从睁开眼洗漱完就要开始收拾家务，一个弄不好就不准吃饭，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张光的家境还不如他们家呢。
虽然他们这一片没有干旱，也不缺粮食，可是张光家太穷了。
每天吃饭只能喝稀米汤，鸡蛋也没的吃，想吃肉那就只能躺下做梦。
这种日子一开始过的秦心宝每天晚上哭。
等到这样过了一个月，她就开始想家了。
要是在家里，她怎么可能受这么多的苦。
然后，她就想办法偷了张家的钱，买了火车票，跑回了家。
因为是连夜跑的，下车之后也没什么车，她只能自己走回来，一路走回来，又热又累又饿。
好不容易到了村口，就看见段青恩跟年欣欣了。
年欣欣还好，看见段青恩的一瞬间，秦心宝脑海里就满是曾经段青恩对她多好多好了。
是真的很好。
他曾经说过，两人结婚之后他会把家务做了，不让她劳累，只让她安心学业就行了。
他还带着她一起看电影。
特地借了自行车，让她不用走路。
而现在，从火车站那一路走回来，秦心宝的脚酸软的不得了，让她想哭。
虽然她已经哭了一路了。
此刻，看见段青恩，她更加想哭了。
她想，青恩一定会心疼她的。
同时，心底也满是后悔。
青恩对她那么好，可她当初却在他来退婚的时候没能坚持一下。
如果嫁给段青恩的人是她，现在穿着新衣服，被丈夫细心呵护，一看就是没怎么吃苦的人就也是她了。
可她错过了。
她现在才知道，张光根本就是个骗子，青恩才是最好的男人。
秦心宝已经完全顾不得年欣欣了，她一双眼都放在了段青恩身上，期待着他能够在眼中露出心疼。
她不想再和张光在一起了。
以前是她太傻了，如果能够有机会，她想选择段青恩。
然而――
段青恩顺着年欣欣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扫了一眼秦心宝后，皱起了眉，扶着年欣欣的手，温柔道：
“溜达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好。”
年欣欣不喜欢秦心宝。
没人会喜欢一个曾经跟自己丈夫订过婚，完了还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丈夫的女人。
她立刻答应了，跟着段青恩一起转身。
秦心宝急了。
这一刻，她根本想不到其他，只是急促的叫了一声：“青恩！”
只有年欣欣迟疑的停下了。
段青恩脚步没停，还催促着妻子：“怎么了？走吧。”
年欣欣脸上露出了一个笑，也没再去看秦心宝，挽着丈夫的手，和他一起往家里走。
后面，秦心宝失魂落魄的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满是受伤。
段青恩怎么可以这样绝情。
当初明明他们那么要好。
她失落的垂下头，摸着凸起的肚子，眼中满是难受。
肯定是因为这个孩子。
因为她怀孕了，她结婚了。
无论段青恩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也只能和她保持距离了。
***
在秦大嫂一大早上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到秦心宝那张脸时，她的心里只有一句话能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怎么又是你？”
秦心宝在看见秦大嫂第一眼之后，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特别委屈的问：“我爸妈呢？”
“你这是干什么？”
秦大嫂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秦心宝，搞不懂为什么她这样。
这个表情，怎么好像是在指责她把秦父秦母藏起来了一样。
“秦心宝，没事吧你，你不是跟着张光一起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还有，张光呢？张光没跟着你一块回来？”
秦心宝摇了摇头，脸上的泪水更加多了。
她哽咽着，一个劲的问着；“我爸妈呢？我爸妈在哪里？”
秦大嫂：“……”
怎么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就在屋里，你要去就去吧。”
“不过秦心宝，我先跟你说清楚，你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别想着再回娘家来打秋风，就算是你想要打秋风，我肯定也不会答应的。”
秦心宝就跟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直接就进屋了。
秦父秦母正在睡觉，就好像是村里其他人一样，这些天又不能种地，他们为了少吃一点东西，平时尽量能不动就不动，就是为了节省一点体力，少饿一点。
正睡着迷迷糊糊着呢，突然耳边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爸！！！妈！！！！”
“妈呀！”
隔壁的秦老大都被这个喊声给折腾醒了，一脸懵起身，一旁的儿子秦大虎也被吓醒了，直接哭了起来。
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连忙忙着哄儿子。
他都这样了，秦父秦母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按着噗通噗通跳着的心脏，一脸惊吓的看着秦心宝。
秦心宝却压根没去管她是不是吓到父母了，眼泪哗啦啦的就流了满脸，看见他们就像是看见亲人，哦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她的亲人。
她也不等着两人缓过来，直接就开始哭诉起来。
她的哭声很大。
也很响亮。
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个不管干什么事都喜欢细声细语的自己。
隔壁的秦老大皱着眉，秦大虎哭好了，捂着肚子小声的对着爸爸道：“爸爸，我饿。”
“好，大虎乖，爸爸今天跟着你二叔去打猎，给你带肉回来吃啊。”
秦大虎乖乖的点头，迷迷糊糊的捂着肚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秦老大正在想着到底怎么回事，秦大嫂掀开帘子进来了。
他连忙问：“怎么回事，我怎么好像听见小妹声音了？”
“可不就是小妹吗？”
秦大嫂脸色难看，“她回来了。”
因为上次秦老大跟自己站在一边，夫妻俩的感情比之前又好了一些，秦大嫂直接放下手上的东西，爬上了床，小声的对着秦老大道：
“我觉得她看上去有点不太对，我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就一个劲的问爸妈在哪，而且瘦了很多，身上的衣服看着也脏兮兮的，我估摸着，她在张家肯定日子不好过。”
其实秦心宝日子不好过秦大嫂之前就猜出来了。
毕竟没有一个公婆会喜欢这样什么都不做还理直气壮指责别人的儿媳妇。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秦心宝跑回来了。
秦大嫂特别的想不通；“她怎么就回来了？现在不是应该在上学吗？而且，她那个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秦老大也想不通，他脑子还没清醒，就这么一脸懵的摇头。
秦大嫂掐了丈夫一把，“我跟你说清楚，要是这次她打算在家里长住的话，你怎么也要跟我站在一起，绝对不能让她住下来，听见没有！”
见秦老大不出声，她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你自己想一下，我们家之前过得多好，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秦心宝害的，现在正在闹干旱，大虎吃不饱，喝不饱，每天晚上都饿肚子，要是秦心宝再回来了，那就是多了一个人的饭量，而且她万一要是再要这个要那个，自己吃的喷香就是不给大虎吃一口，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啊！”
秦老大的神情渐渐清明起来。
他拧着眉，最后还是点头：“好，你放心。”
他自己挨饿没事，可是大虎，大虎才多大。
“这就对了。”
秦大嫂这才满意了，继续道；“你也别觉得这样对不起秦心宝，她都嫁人了，吃住应该在人家家里，你看我之前对她有意见，我赶过她没有？还不是因为她现在嫁人了，我们家要是不缺粮食，多她一个也就算了，我们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不饿着孩子就行，可是你看，现在家里都没多少粮食，连喝水都得小心着，秦心宝那个做派，万一在家里住下来了，我和你儿子都得饿着肚子。”
“现在可不是以前，家家户户都是省着粮食的，我也不能带着大虎回娘家了，要是秦心宝住下，我看我和儿子还不如一头撞死。”
秦老大听着媳妇的长篇大论，虽然还是沉默着，但脸上却带上了坚决。
显然，在媳妇儿子和妹妹之间，他要选择媳妇儿子。
要是之前秦心宝没有作妖，也就算了。
偏偏她作了那么多的妖，现在连最老实憨厚的秦老大，对着这个妹妹都没有多少耐心了。
夫妻两个商量着话，隔壁的秦心宝也满是委屈的把自己受到的难处都给说了出来。
秦母一脸心疼，秦父相对冷静。
他按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对着正在跟秦母抱头痛哭的秦心宝道：
“做饭洗衣服打扫家务这些事本来就是媳妇该干的事，更何况你丈夫不在家，只有公婆在，你不干，就是他们干，哪里有公婆伺|候儿媳妇的道理。”
秦心宝一脸的泪水，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秦父；“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可还不给我饭吃啊！”
“你没干活，不给你饭吃不是应该的吗。”
“可我还怀着孕啊。”
秦父：“当初你二嫂不也怀着孕，你还让她给你洗衣裳，现在轮到你了，连自己的衣裳都不愿意洗，也怪不得你婆婆会生气。”
秦心宝愣住了。
她愣了好半天，硬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驳。
憋了好久才道：“可是我跟二嫂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秦父吸了一口旱烟，脸上的神情有些冷；“当初你让你二嫂干活，她一个干不好你还要说她懒，现在你干不好，你公公婆婆说你懒有什么不对。”
“而且你不是干不好，你是不肯干，心宝，当时你在我们家是女儿，你二嫂是儿媳妇，我和你|妈还能偏着你，可是现在，你是张家的儿媳妇了，你让我们怎么说？跑到人家家里，腆着一张脸，跟人家说别让我们女儿干活？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秦心宝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亲爹，好像才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她的眼泪流的更加厉害了。
“爸，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女儿啊！”
“而且也不是每个媳妇都要做事的，那个年欣欣，她不就不用做事吗！”
秦父望向她的神情更加冷了。
“你还说年欣欣，当初我和你|妈那是找遍了整个村里镇上，才帮你找到段青恩这么好的丈夫，结果你自己不珍惜，自己找了个张光，害的段家跟我们家解除婚约，闹得全村人都在看我们家笑话，说我们家不会教女儿。”
“结果现在，人家年欣欣嫁给段青恩了，段青恩那是村支书，毛桃花又是个勤奋的，对着年欣欣也好，那是人家年欣欣的福分，关你什么事。”
秦母心疼女儿，可听着丈夫的话，她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秦父说的是对的。
那些儿媳妇嫁过去了就要做事的人家才是常见的，段家这种，丈夫长得好看，还是个干部，也心疼媳妇，婆婆更是把儿媳妇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着照顾，那才是稀罕事。
她劝着秦心宝：“心宝，做家务本来就是应该的，你不做，难道让你公婆做吗？那说出去多不好听啊。”
“他们那是虐待我，我才不要！”
秦父抽着抽着旱烟，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的问道：“对了，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会去张家？这么长时间不去学校不要紧吗？”
秦心宝猛地僵住。
秦父猛地皱起了眉；“说，怎么回事。”
秦心宝支支吾吾的，没敢说自己被学校开除了。
秦父：“好，你不说是吧，我直接打电话到你们学校去。”
“别！别爸！”
秦心宝简直要哭成一个泪人，抓着父亲的手，把自己被学校开除的事告诉了他。
说完，秦父和秦母都愣了。
秦母瞪大了眼：“怎么就开除了？怎么就开除了？咱们家花了那么多钱啊！！！”
自从秦心宝开始读高中，家里的钱就基本上全都花在了她身上，到了大学更是花钱多，几乎是全家都省吃俭用的把钱给秦心宝。
之前秦父迫不及待的要嫁女儿，除了是已经受不了这个女儿了，还有个原因就是自家已经供不起上大学的秦心宝了，想着她出嫁之后，张家还能供着。
结果现在，秦心宝居然跟他们说她被开除了？？
在两人的逼问之下，秦心宝抽噎着说了实话。
秦父秦母：“……”
秦母是一脸的震惊，秦父则是暴怒起来。
“我们家辛辛苦苦供着你，好不容易把你供上了大学，结果你把自己给弄的开除了？！！！”
秦母也是哭：“你怎么回事啊到底，当时你回家的时候不是跟我们说你请了假吗？怎么还开除了。”
秦心宝哭着摇头，没敢说开除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自己考试不合格。
她求道：“爸妈，你们就把我留在家里吧，那个张家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每天都要干活，还吃不饱，张光也不管我，我给他写信，他都不回我，我不想跟着他过了……”
秦母也跟着哭：“你这么大的肚子，不跟着他过跟着谁啊，心宝，真的，你先忍忍，你就这么着大着肚子跑回娘家实在是说不过去，等到张光毕业了，他是大学生，能够包分配工作的，到时候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秦心宝却一点都听不进去，有那样的公公婆婆，她实在是不想再跟着张光了。
秦父还算冷静，只是看向女儿眼神很冷。
“你不想跟着张光过，那你告诉我，你想跟着谁。”
秦心宝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
秦父；“现在全村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别说你现在肚子已经起来了，就算是没有孩子，谁敢娶你？”
“谁要是娶了你，难道就不怕转头你就再找个男的？”
秦心宝眼睛更加红了。
秦父还在说：“秦心宝，你已经二十多岁了，你不是一个奶娃娃必须要和我你|妈养着你才行了，现在你二哥被你气走了，你大哥已经对你很不满意了，如果你这么一个出了嫁的女儿还要住在家里，你觉得他们会答应？”
秦心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恨：“你们答应不都行了，管他们干什么！”
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不满和怨恨，秦父嘲讽一笑。
“我不答应。”
秦心宝猛地睁大了眼，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冷漠的说着：“我不答应你留在家里。”
她不可置信，尖利着声音问着：“爸你怎么这样！你就不怕我饿死吗？他们家不给我饭吃啊！”
“秦心宝，之前你闹腾着要嫁妆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和你|妈没粮食吃会饿死？”
“你就没想过你大哥大嫂，还有你侄子？”
秦父这一次绝对是铁了心了：“他们张家也没打你，就只是让你做一个儿媳妇该做的本分而已你就这样，我是你爹我都觉得脸上没光，趁早赶紧回去，别在家里晃悠。”
秦心宝却还在坚持：“我不回去，张光根本不是原来那样，是他骗了我，我说什么也不会回去的，我要跟他离婚，现在是新时代了，离了婚，我照样可以嫁人。”
秦父：“是离了婚，但是有人要的女人还可以嫁人，你有人要吗？你现在这个名声，还大着个肚子，谁愿意要你。”
“你只要能说出一个名字来，我就让你留下。”
然后第二天火速的把人嫁出去。
彩礼什么的他们都不要，反正别让她留在家里就对了。
秦母也觉得秦心宝在村里肯定是嫁不出去，她红着眼睛，轻声哄着女儿；
“心宝，你回去吧，嫁了人就是要做家务的，就算是你在村里找了个人嫁了，不还是照样要做家务吗？对不对？”
秦心宝低着头，突然冒出来一句：“年欣欣就不用做。”
“青恩当初那么喜欢我，他肯定要我。”
秦母：“……”
秦父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打在了女儿脸上：“你不要脸你！”
“人家都结婚了！就算是没结婚，你当初那么下段家的面子，人家还能要你？疯了吧！”
“反正他肯定会要我的！”
秦心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转身就要出去；“我现在就去段家，青恩肯定会要我的，而且婶婶那么喜欢我，只要我去了，我就是段家媳妇！”
“我的妈呀！”
秦大嫂刚到了公婆屋子门口，就见证着秦心宝说了这句话。
随着这句话落地，就是秦心宝窜出来的身影还有秦父撕心裂肺的吼声：“赶紧把她给我拉住！！”
秦大嫂连忙把人给拉住了，秦父秦母也都光着脚跑过来，把人给死死的拽住。
就算秦心宝不断地挣扎，也硬是把她给拖了回来。
秦心宝嘴里就一直念叨着如果是她的话肯定可以，念叨着念叨着，眼睛一翻，人晕了过去。
三人面面相觑，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秦老大茫然的望着他们；“怎么了？”
****
下午，秦老二做贼一样的拉着段青恩到了一边。
“我跟你说，秦心宝疯了。”
“疯了？”
段青恩被他拉起来的时候正在认真的画着图，眼看着自己的孙子在儿媳妇肚子里越老越大，毛桃花数了数家里的钱和粮食，琢磨着想要给孙子打一个长命锁。
这种东西说的不好听了还能扯上封建迷信，所以段青恩就自己画了，画完了之后，再带到镇上让人家打出来。
结果画着画着，就让秦老大给拽出来了。
“是啊，疯了。”
秦老二语气倒是不怎么幸灾乐祸，听上去还挺复杂的：“我爸今天来找我，跟我说家里又要分家了，让我去一起。”
“又分家？”
段青恩问；“你们家现在不就剩下你大哥了吗？”
“是我爸妈分开住。”
秦老二神情复杂：“我爸好像觉得秦心宝是在装疯，就是为了逼着我们家把她留下来，我妈觉得秦心宝是真的疯了，想要把人留下来，接着我大哥大嫂不同意，闹起来之后，我爸就说，分开住，把家里粮食分一分，然后拆伙。”
段青恩回忆了一下秦母，是个以夫为天的女人，平时也是丈夫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你|妈妈能同意？”
“我妈当然不同意了，我爸就跟我妈说，要是她不同意，就把秦心宝送回她婆家去，然后我妈就同意了。”
自从搬出来，秦老二自己都觉得他都把段青恩当成是一个树洞了，但凡是不方便跟别人说的话，他都能跟段青恩说。
他叹了一口气：“我爸跟我说，他其实就是吓唬我妈，结果没想到我妈真的同意了，不过他说，我妈肯定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所以过段时间，她肯定还会把秦心宝送回去的。”
秦老二说到这里，心情更加复杂了：“我爸叫我回去，就是想把之前分家没分给我的东西补给我，你说我该要吗？”
段青恩：“你现在缺这些吗？”
秦老二摇头。
他不缺。
媳妇娘家把他当成自家人，而且他带回来的野猪肉和几乎每天都能带回来的猎物也足够年家一起吃的饱饱的了。
至于钱，也就是现在干旱，粮食更加好，不然他真的卖猎物的话，肯定不缺钱。
“对，我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就不要了，让他们自己分吧。”
秦老二其实也知道，秦父能说出分给他粮食这种话，就是在表示当初直接让他净身出户后悔了。
他心里有点高兴，也有点惆怅。
毕竟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心里怎么会特别开心。
而且秦家现在粮食肯定不多，如果分给他，就代表秦父他们被分到的更少。
他也不缺这个粮食，何必要跟他们抢呢。
只是对于秦心宝，还是怨气很深：“说起来，我还真的觉得很讽刺，之前我和我媳妇在家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觉得秦心宝这里好那里好，结果等到我们走了，又一个个跟秦心宝闹翻。”
段青恩倒是知道怎么回事。
“很简单，当初因为秦心宝受苦的人是你们，你们受不了，别人没有感同身受，也没有吃苦，当然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等到秦老二带着年月月走了。
那些原本该干的活就都落在了秦老大和秦大嫂身上。
秦大嫂受不了带着儿子走了，秦心宝的伤害就落到了剩下的人身上。
原本把她当成宝贝的秦父秦母在家里地位一向很高，两个儿子儿媳妇也一向听着他们的话。
一边听他们的话，一边做事。
结果换到秦心宝，一边不听话，一边不做事，还一边不停地索取。
秦母可能因为十月怀胎省下来的女儿，有点心软。
但是秦父却要冷静一些，等到发现秦心宝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当然想要及时止损了。
段青恩总结：“反正现在，你们家的人是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秦老二点头；“是啊，现在他们可算是知道，当初站着说话不腰疼指责我和我媳妇的时候，我们是什么滋味了。”
想到这里，还有点美滋滋呢。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提醒道：“对了，我找你说这个事就是想提醒你，秦心宝不是疯了吗？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反正她就一直念叨着你，而且还说如果她来找你，你一定会同意娶她。”
“我妈现在把她关起来了，怕她出来胡言乱语，不过我总觉得我妈不靠谱，你还是小心一点，看见她了，就躲远一点。”
段青恩点了点头，很是让人信服：“放心吧，我一定躲着她走。”
然后回去的路上，她就碰见秦心宝了。
远远看见他，秦心宝还叫了一声青恩。
段青恩眼见着她朝着自己跑过来，左右看了看，见到没人，想了想，用着比她还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秦心宝一脸的惊喜。
然后，段青恩跑到她跟前后，还没等她露出笑，就侧身躲了过去。
――轰！
秦心宝扑了个空，摔倒了。
看着地上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的女人，年轻的干部舒服的眯起眼：
“告辞。”
然后跑的更快了。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13）
秦老二说是出来晃悠一下吧, 结果刚晃悠了没几下，就看见段青恩远远地跑过来了。
他连忙伸手拦住好友：“你干什么啊跑这么快, 见鬼了？”
“比鬼还可怕。”
段青恩挥挥手, 他一个文职工作者, 跑的这么快又跑了这么远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我看见你妹妹了，好家伙，一看见我就冲着我扑过来了, 吓得我赶紧就跑回村子里了, 她好像还摔了，你去看看她有没有事吧, 反正我是不敢看她了。”
秦老二先是一惊，接着对段青恩表示理解。
“兄弟，我明白，她都疯了，你怕也是正常的。”
“行了, 你去吧, 我去看看这女人。”
村里之前也不是没有疯子, 那是个什么样子，一个说不清楚的就要上来打人的，而且她一个疯子，要是他们真的跟她计较, 那还变成他们的不是了。
也怨不得段青恩跑的这么快。
自觉理解了, 秦老二就抱着“我特么怎么就能有这么一个妹妹”的心，顺着段青恩指着的方向去找秦心宝了。
还真让他找见了。
碰见的时候, 秦心宝正在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往这边走呢。
秦老二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发现貌似这个妹妹没什么事，也松了一口气。
别误会，他可不是为了秦心宝松口气，他那是为了自家兄弟段青恩。
秦心宝一个疯子，还是个孕妇，要是真的出个什么事了，真的缠上段青恩，他还真不一定能跑得脱。
知道没事了，秦老二也没想别的，直接上前拎着秦心宝的手就要带着她回秦家。
秦心宝：“二哥你干什么，放开我！”
秦老二乐了：“哟，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哥啊，看起来疯的还不是很厉害。”
听到这句话，秦心宝脸上神情一顿，甩开了秦老二的手：“放开我！”
秦老二微微眯眼，心底有了个猜测，倒是没说什么，只依旧还是原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放开你谁送你回家，妈怎么回事，你都疯了还不把你关好，还要放你出来丢人现眼。”
秦心宝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挣扎着，看上去还真有点疯了的感觉。
兄妹两个回去之后，秦老二就把人交到了秦母手上。
秦母眼睛还红着，看见秦老二了，脸上的神情有些讪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有点诺诺的道；“老二，今儿谢谢你把小妹送回来了，要不然妈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她，要不你留下来吃顿饭吧。”
“不吃了。”
秦老二看着躲在秦母身后的秦心宝，倒是没再像是以前那样冷嘲热讽的。
“我碰见她之前碰见青恩了，说是秦心宝一看见他就扑过来了，吓得人家赶紧跑了，妈，你就算是要留下秦心宝，也要把她看起来啊，不然万一她真的在村里做这个做那个的，别说咱们跟着一起丢人了，就说万一她以后好了，知道自己疯了的时候做过多少丢人的事，心里还不知道多难受多接受不了呢。”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呢，秦老二说的这番话听的秦母一愣一愣的。
是啊，心宝这个人最好面子了，她现在只不过是被婆家磋磨的疯了，要是以后真的能好起来，回想起现在干了什么的话，她肯定接受不了。
顿时，秦母脸上的神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对着秦老二道：“老二你放心，妈肯定把心宝看的严严实实的，没好之前，都不会再让她出门了。”
秦老二脸上带着笑，扫了一眼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神情满是愤恨望着自己的秦心宝，挑挑眉：“妈你知道就好。”
“行了，我还得去找青恩，好好跟人家赔礼道歉，让他别因为我这个疯子妹妹吓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秦母拉着女儿的手，就把她往屋里带。
秦心宝一个劲的挣扎，一边挣扎一边问：“妈你要干什么啊！”
“心宝，你听话啊，先在房间里待着，等到你好了妈再放你出来。”秦母一边柔声哄着疯了的女儿，一边不容拒绝的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扯。
“你现在脑子不清楚，万一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妈倒是没什么，但是你自己清醒了肯定会觉得丢人的，放心吧，妈就是让你在屋里待着，别的什么活计也不让你干。”
“妈你放开我，我不要，我才不会，你放开我！”
秦心宝挣扎的很厉害，可她一个平时什么活都不干的，细皮嫩肉，哪里能有秦母这么一个经常干农活的中年人力气大。
没一会就被扯着拽到了屋里。
被推进去后，秦母又站在外面把门锁上，确定门一锁上，就算是秦心宝插着翅膀也跑不出来了，这才安心的拍拍手。
就算是女儿疯了，那她也要帮她维护住面子。
心宝现在疯了不理解，但是等到她清醒之后，一定会知道她这个当妈的良苦用心的。
屋里的疯子女儿还在拍这门：“妈，你放我出去妈！！”
“妈！！你别听秦老二瞎说，妈！！”
秦母都当做没听到。
心宝现在疯了，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她心痛着当初知书达理的女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叹了口气，继续做事去了。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了秦心宝的叫喊声。
院子外面，秦老二悄悄探出头，看着被拍的哐哐响的门，憋着笑轻手轻脚的往外跑。
等到跑出秦家范围了，才捧着肚子蹲下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老二就这么一路笑着跑去了段青恩家。
段青恩正在自家院子里按着图纸对着一堆木头折腾，旁边的年欣欣就坐在廊下，认真的微微垂头做着手里的小衣裳。
画面非常的温馨，然后乱入了一个笑成鸡爪疯的秦老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斯斯文文的青年干部抬起头，望着笑的连走路都在颤抖的好友：“干什么呢，笑成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说，我跟你说你就知道了。”
秦老二憋着笑，凑到了段青恩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什么？装疯？”
段青恩放下了手上的工具，一副很不敢相信的样子；“真的假的？”
“真的，不是真的我能笑成这样子吗？”
秦老二满脸的幸灾乐祸：“她现在已经被我妈关起来了，我估摸着啊，在她没有‘好’之前，绝对不可能再出现在村子里了。”
段青恩：“可是好端端的，她装疯干什么？”
“我爸之前跟我说，他和我妈都想着把她送到张家，我爸是不耐烦她了，我妈是觉得她说的那些遭罪，那本来就是一个儿媳妇应该干的，她这么跑回来不懂事，肚子里又揣了娃，这样不好。”
秦母就是那种典型的旧式女人思想，会这么想也不足为奇。
秦老二说着：“估计她是见家里没一个同意她留下来，所以才想到了装疯。”
“你想，她疯了，我妈一心疼，可不就不会让她走了，而且谁会让一个疯子干活啊，再加上她疯了，一些正常时候不会做出来的事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做出来了。”
他分析完，又噗嗤的笑出了声。
“不过她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妈现在觉得她疯了，以后好了想起现在干了什么事肯定要后悔，在我的建议下，把人给锁在屋里了，我妈那么疼她，在她说清楚自己已经不疯了之前，肯定不会让她出来的。”
一说到这里，秦老二就恨不得大笑三声。
秦心宝不是不愿意干活吗？
不是想着不劳而获吗？
现在好了，被关在屋里，肯定是什么活都不用干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个人在屋里关着，那得多无聊啊。
真是想想他就开心。
段青恩点了点头。
“她被关起来就不出来惹事就好。”
“放心吧，她就算是出来，那也只能在她跟我妈说她不疯了之后，不疯了，她怎么能舍得下脸去找你……”
说到这里，秦老二眼睛撇向正在做小衣服的年欣欣，临时改口；“惹事，她要是不披上疯了的这层皮，才不会去自己丢自己的脸呢。”
“那就好，现在年景越来越不好过，她还是少惹点事好。”
秦老二走了之后，段青恩继续折腾这些木头。
他昨天画了一张摇篮车的图纸。
孩子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可以躺在里面，孩子会走路了，里面的东西可以拆掉，充当是学步车。
总之就是功能齐全。
只不过因为这个没人做过，所以段青恩自己上手了。
还好，现在也没什么事可以忙，大家都窝在家里一天天的数着日子过去，因为水资源缺乏，谁也没心情闹事，连出来晃悠的人都少了，他这个村支书自然也闲了下来。
也有这个时间足够他一点点琢磨自己孩子的婴儿车。
等到日头大了，院子里不好待着了，段青恩就上了台阶，在正在做衣服的年欣欣身边，开始认真的继续看书。
夫妻两个都不是很多话的人，偶尔年欣欣也会问他一句，“今天看的什么书啊？”
“在看怎么打造风景区的书。”
段青恩晃了晃手上的书，“这上面介绍着各种花卉和果树，你看这个花，叫做薰衣草。”
年欣欣好奇的凑过去看，望着图片上好看的花海，眼中满是惊艳：“真好看。”
“好看吧。”
段青恩给她描绘着：“如果我们在村里也种上这么一片，然后再种一些果树，现在还没什么，但是等到以后人民的生活好起来了，这样的地方，他们也不介意花钱来了。”
“如果我们现在不用每天操心怎么活下去，手上的钱也足够的话，你会不会想要到这种花海里面玩？”
年欣欣点头：“想。”
“然后我们这里的大山里有很多的动物，各种各样的，再加上果树，草莓园，还有一条大江和大河，如果再有一些其他的项目，等到以后，这里就能变成一个度假村了。”
年欣欣听着这个新奇的词，好奇问道：“度假村是什么？”
“就是让人来我们这里玩的村子，现在还发展不起来，但是已经可以筹备了。”
毕竟再过几年，就是经济的大浪潮，会催生出一大批的暴发户。
年欣欣似懂非懂。
“所以你这些天就是在忙活这个吗？”
“是啊，村里都是一些本本分分的农民，想要发家，指望他们做别的太难了，度假村的话，只需要招待好客人，做做饭，租出去房子就行了。”
虽然听不懂，但是望着侃侃而谈的丈夫，年欣欣眼中还是充满了崇拜。
“青恩，你好厉害。”
“没什么，我是村支书嘛，而且爸葬在这里，妈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了，村子里越好，她以后养老也就越容易。”
“嗯！”
段欣欣点头，眼睛亮亮的：“我支持你！”
段青恩正在和妻子说着话，毛桃花回来了。
一回来就道；“今天那谁，老陈家，两兄弟打起来了，好家伙，明明是亲兄弟，打起来一个比一个下手狠，两人脸上都见了血，看着特别的吓人。”
年轻干部连忙起身：“妈，那他们没有伤到你吧？”
“没有，他们怎么敢伤我，一看见我，我就过去，刚一说都不准打了，俩人就都听话的停下来了。”
毛桃花说起这个还觉得挺得意的。
她要不是在村里有威望，能一说不准打了，这俩大小伙子就都不打了吗？
“就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明明是亲兄弟，硬是打的跟个乌眼青一眼，这天气热，大家都燥的慌啊。”
毛桃花喝了一口水，感觉缓过来了，就开始对着儿子儿媳说是怎么一回事了。
“就是那大儿子，之前他媳妇不是怀孕了吗？家里两天一个鸡蛋给他媳妇吃，现在二儿子家的媳妇怀上了，这不是赶上年景不好吗？鸡吃的也不好，也没精神，下不了几个鸡蛋，所以就没说要给鸡蛋二儿子的媳妇吃。”
“结果今天小儿子媳妇就在那跟老公说话，说什么当初大嫂怀孕有鸡蛋吃，轮到她就没了，正好让她大嫂给听见了，两个妯娌吵起来之后，又翻出前年的陈年烂芝麻的事，说是前年小儿子结婚的时候花的钱可比大哥的多的多了，换成鸡蛋都不知道有多少了，结果现在倒是还知道来说道鸡蛋了。”
毛桃花一口气说完，又喝了一口水，插着腰摆摆手；“反正说着说着，妯娌两个就打起来了，她们打着，自家男人肯定要帮忙，结果其中一个不小心打着嫂子了，做大哥的就急了，最后倒是变成他们两个打的厉害，俩媳妇劝了。”
年欣欣听的叹了口气：“也是现在太热了，大家心里都燥的慌。”
不然这么一点小事情，也不可能会打的起来。
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还是妯娌两个，平时相处起来怎么可能没有矛盾的，互相说说对方吐槽一下也是正常的。
要是以往碰见了，顶多也就是吐槽回来就是了。
结果正好碰上干旱，人们都心里浮躁的很，一点点喜爱是就能炸了。
“可不是，光是看这些天，家家户户不知道吵了多少次了。”
毛桃花说完，神情更加得意了，挺了挺腰：“不过都没弄出太大的乱子来，每次我一过去劝，他们就都不吵吵了，我就说，我在这个村子里还是有点子威望的。”
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样是因为儿子在村里有名声，人家是看在她是段青恩亲妈的份上才会尊重她。
但是管他们呢，反正这种她走到哪里说什么话人家都小心听着的感觉让毛桃花觉得挺开心的。
段青恩看出来老太太高兴了，也乐意哄着她：
“妈，你调节人是有一手，要不是现在年景不对，你去参加妇联都没问题的。”
“妇联我知道啊。”
毛桃花本来就是个人家越是夸她越是得意的性子，听见段青恩这么说了，顿时更上头了。
“是不是就是专门调节妇女矛盾的，还是公家的东西呢。”
“真的妈，你想参加的话，我觉得你肯定能进去。”
段青恩怂恿她，把亲妈夸得跟天上的花一样。
“你看，你又能说会道，人缘也好，而且也一直在努力学习识字，在整个村子里，哪家能有像是你这么上进又努力女性。”
毛桃花被夸得笑的合不拢嘴，摆摆手：“还是有的有的。”
“看我们欣欣，每天都跟着你学字，比我可勤奋上进多了。”
这句话她说的一点都不亏心，反正不管是怎么夸，都是他们家的人。
段青恩：“欣欣现在怀着孕，也不好去参与这种事，而且她脸皮子薄，也没有妈你这么能说啊。”
年欣欣也跟着附和：“是啊妈，青恩说得对，妈你在村里的威望，是个人都能看见的。”
“真的啊。”
毛桃花挺高兴的：“那等到这个年景过了，我就去看看，能不能选上。”
“我现在先帮着村里调解吧，这天气太热了，大家都是每天吵个不停的，我帮着他们调解下来，也算是做好事了。”
说完，毛桃花又斗志满满挺胸抬头的出去转悠了。
看着她出去了，段青恩这才再次坐下。
一旁的年欣欣问他：“青恩，妈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没事，你就让她去吧，现在地也不能种，屋里的活也不多，她要是在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会憋着的。”
其实单亲家庭的婆媳关系很少能有好的。
因为妈妈辛辛苦苦一个人把儿子拉扯长大了，一路上都没有丈夫帮着忙，对儿子的占有欲就要比普通人家强上一些。
这也不是病什么的，就是单纯的，所有寄托都在儿子身上。
一般这种母亲会分为三类。
一类是像是毛桃花这样的，儿子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儿子讨厌什么她就讨厌什么，谁要是敢伤害自己儿子，她能豁出命去。
二类是那种比较极端的，将儿子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见不得儿子跟儿媳妇好，把儿媳妇当成抢走自己儿子的仇人。
三类就是心态比较好，能自我调节的，这类的妈妈和其他人家的妈妈差不多。
一类能够转化成二类，二类却很难转化成一类。
而二类这种的，一般都是没工作的。
没工作，没多少朋友，每天宅在家里，所有的世界都在儿子身上，自然要比其他|妈妈要敏|感一些。
毛桃花是一类，但现在地不能种了，如果再不给她找个事情做，虽然她不是绝对会转化成二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会心情不好。
年欣欣不知道这些，但是也觉得婆婆的确是很喜欢跟人交流。
每次出去跟人聊完天回来，她都眉飞色舞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于是，在得到了儿子儿媳妇的全票支持之后，毛桃花更是活跃在了帮人家调解这一条路上。
不过她也是有底线的。
人家找她了，她才去，绝对不可能发生别人吵着架，她不请自来的。
她又不是个傻子，人家吵架，她自己跑过去拦着他们，说不定双方都不记她的好。
但是要是人家吵架，对方的亲人求着她过来拉架，她再把人给劝好了，那就是她这个人非常的善良，人家找她帮忙，她就来了。
毛桃花的智慧让她在村里的地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了。
以前吵架，大家都是说去找段青恩或者是二爷爷。
但是段青恩比较喜欢讲道理，二爷爷年纪大了，也没多少人敢真的去找他，不然万一把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谁负责。
现在！谁家要是吵起来了，肯定是先去找毛桃花。
毛桃花可就不一样了，她是村支书的妈，身子也很强健，正当壮年，而且嘴皮子也利索，气场也强大。
人家劝架，都是；“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毛桃花劝架，那是：“都特么的给老娘停手！”
效果立竿见影，打架吵架的立刻就闭嘴，安安分分的跟个小鹌鹑一样。
毕竟毛桃花的彪悍名声可不是一天两天积攒下来的，之前她一个寡妇，独自带着儿子生活下来，那要不是有个凶悍名声，怎么可能一点亏没吃到的好端端带着段青恩长大。
段青恩最近闲下来了，和妻子一块遛弯的时候，要是碰见毛桃花在调解人家了，就一块去看看。
然后发现，毛桃花是真的很公正，谁的错就是谁的错，她说的清清楚楚，一点也不偏私。
比如说今天，年欣欣的肚子六个月大了，看着已经比较圆滚滚了，段青恩对着她越发小心了，出来遛弯时都会注意路面。
这次吵架的还是兄弟俩，只不过不是上次的兄弟俩。
这家里一共有五个兄弟，也没个姑娘，本来家里挺穷的，但是他们一起参加了打猪队之后，因为时不时就能弄出一些猎物回来，而且总是跟着秦老二一起训练，所以看上去比往常精神很多，本来无望的婚事也有了点指望。
这次就是因为老大结婚的事，兄弟们闹腾起来了。
家里有肉了，正好是灾年，一些比较穷的人家就想着把女儿嫁出去，这样能够换回彩礼来，还能少一个人吃饭。
老大未来媳妇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要嫁给他的，不过她有个要求，就是自己的妹妹也要跟着一起嫁过来。
她妹妹年纪也不小了，只不过还在上学，家里供不上了，想着不让她接着上学了。
姐妹两个感情好，姐姐想着自己出嫁的话没问题，要是能供着妹妹上学就好了。
然后老大挺喜欢这个未来媳妇的，回来把这个条件一说，父母就有点犹豫了。
本身他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都没给五个兄弟张罗婚事，那个姐姐说是花不了多少钱，只要让她妹妹上完初中，能够有个初中学历在县里找个工作就行了，可村里的秦心宝有多么吃钱，他们也知道。
要是真的答应了这个姐姐供养妹妹上学的要求，底下的四个弟弟婚事恐怕就要推后了。
老大舍不得这个媳妇，就说自己会努力上工，希望父母答应。
底下的四个弟弟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为了你的幸福生活，牺牲我们四个啊。
他们就开始吵，吵着吵着就闹起来了，闹着闹着就打起来了，打着打着，这家人的母亲就来叫毛桃花去了。
年欣欣肚子大了，走的也不快，段青恩就扶着她，小心翼翼的慢腾腾往这边走，他过来的时候，毛桃花已经用自己的狮子吼和强大气场让五个兄弟都安静下来了。
旁边看热闹的村人们也都特别熟练的安静了下来，只看着毛桃花说话。
毛桃花先跟老大说：“这个是你做的不对，婶婶知道你急着娶媳妇，但是你年纪不小了，你的这些弟弟们年纪也大啊，他们也着急啊，咱们村里那些年纪越大越是找不着媳妇的人你又不是没看见。”
“现在眼看着因为你娶了媳妇，他们的事就得推后，心里能不着急吗？你光恨他们阻止你结婚，你也得想想要是你结婚了，弟弟们该怎么办啊。”
老大被说的满脸羞愧的低下头，他其实也没想着跟弟弟们生气，就是这些天热，心里难受，好不容易有了个好消息，弟弟们却还要拦着他。
一着急，一上火，就没忍住。
见老大好像是知道错了，毛桃花又去跟另外的四兄弟说；“你们也有错，你们觉得这个事不行，就好好说嘛，不然，让你们大哥跟着女方再商量商量，再不然，就说清楚出钱可以，但是女方妹妹的学费只能你们大哥一个人赚，我也知道你们着急娶媳妇，你们着急，大哥也着急啊，他本来都要定了的事了，高高兴兴等着娶媳妇呢，爹妈还没说话，你们做弟弟的先站出来说不行，他是大哥，他心里能舒服吗？”
四个小伙子也都垂下了头，有气无力的。
都是年轻气盛的年龄，闹成这样他们肯定也觉得脸上无光，更何况整个村子里，他们最崇拜的就是秦老二和段青恩。
毛桃花又是段青恩的亲妈。
被她说了，在他们心底就跟被恩哥说了差不多。
“行了，你们五个平时不是关系挺好的吗？老三，你小时候发高烧，爸妈走亲戚都不在家，是你大哥连夜背着你去镇上看大夫，那个时候他自己才十几岁，你光想着你大哥光顾着自己，怎么就不想想你小时候他是怎么照顾你们的。”
“还有老大，之前老四有个对象，本来都要结婚了，就是因为想着你还没结婚，他要是结婚了，你就得落到后面去了，这才黄了，弟弟们对你是个什么样子，你也看看，别总想着他们是故意不让你结婚，得看看家里情况啊。”
五个汉子都垂着头，听着毛桃花挨个的数过来。
毛桃花为什么能在这么多次的调解中立于不败之地呢，还不就是靠着她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她这个人又特别喜欢听八卦，各种小道消息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比如说这五个汉子，那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他们从小到大有个什么事，她还不知道吗！
接下来，毛桃花又捡着兄弟之间当初为了对方付出的事说了，说完了，继续道：
“你们最不应该，就是伤了你们爹娘的心，他们养活你们是为了让你们起内讧的吗！啊？！你们打架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拳头是打在他们儿子身上脸上的吗？！”
五个大男人羞愧的低着头，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老大站了出来，声音闷闷的；“婶，我错了，是我不好，这个婚，我不结了。”
“你这个木头脑袋，我之前都说了，这个事还可以商量的嘛。”
毛桃花挺直胸膛：“你要娶的那个姑娘我也知道，隔壁村子的，王家的是吧，是个好姑娘，从小到大都勤快，就是他们家不疼女娃娃，所以日子过得艰难了点，她妹妹成绩好，但是也被耽误了好几年，现在都二十多了还在上初中。”
“人家姑娘想让妹妹上完初中，是想着等到她上完了初中之后，能在镇上找个工作，初中生总比小学生要好找工作一点，这姑娘又不是说，考上初中之后还要往上考，我家青恩也是上过初中的，钱是真不多。”
“实在不行，你们家要是还觉得这样不行的话，就问问这个姑娘，供她妹妹上初中，等到她妹妹毕业了，能不能嫁给你一个弟弟，要是不愿意，你们就再谈谈，要是愿意，这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吗？找个初中学历的媳妇多不容易啊。”
毛桃花这个解决方法几兄弟之前还真是没听过，当即四个弟弟的眼睛都亮了。
颇为期待的就看向了自己的大哥。
老大：“那、那我下午去问问吧。”
他倒是之前听着那个姑娘说过，她妹妹也挺愁嫁人的，要是真的可以的话，那姐妹两个嫁过来，他们家一下就有两个人能有媳妇了。
见到兄弟几个又都和好了，毛桃花一叉腰，觉得果然还是自己最牛批。
吵架嘛，她随便劝说一下就好了。
而且还给出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
姐妹嫁给兄弟这种事在他们这边还算是挺常见的，不过之前更多的是姐姐或者妹妹嫁过来，换对方家里的女儿嫁过去当媳妇。
毛桃花自己只有一个儿子，没打算这么干过，但是也觉得只要是姑娘自愿就行。
年欣欣和丈夫站在远处，看着婆婆言词清楚的几下就让几个兄弟和好了，眼中满是羡慕：“妈真厉害。”
段青恩看着满脸骄傲的母亲，也挺高兴的：“看来妈是真的在这个上面有天赋。”
他们正说着话，突然见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媳妇小心翼翼的挤进人群，然后走到了毛桃花身边，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段青恩皱起了眉，问年欣欣；“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啊。”
年欣欣道：“她是田家媳妇，田家婆婆很凶的，她来找妈是不是为了这个事？”
记得这么清楚，其实还是因为这个田家媳妇之前跟秦心宝玩的好。
虽然说秦心宝和段青恩已经解除婚约很久了，可年欣欣还是下意识的在意着她这个人和她身边的人。
秦心宝刚回来的那几天年欣欣就非常紧张。
直到见秦心宝一直没出现，后来秦母又说她生病了所以让她在家里不出来，年欣欣还松了一口气。
段青恩倒是对村子里的各种小媳妇不太了解，他毕竟是个男人，也不怎么和女人接触，而且这些小媳妇大多是外边村子里的，他总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
“田家的，我记得田家婆婆是性子很凶。”
这也是个守寡的，只不过家里儿子多，在家里地位很高，因为生病，所以脾气越来越大，经常听说她对着家里的孩子们大声吼叫，偶尔还直接上手的那种。
这个田家媳妇，应该就是原剧情中，来找毛桃花帮忙处理婆婆家暴，结果等到婆婆死了，又倒打一耙，非要说自己和婆婆感情很好，毛桃花|逼死了婆婆要赔钱的那个小媳妇了。
“啧。”
段青恩小心扶着妻子的手；
“走，我们下去看看。”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14）
段青恩年欣欣一起下去的时候, 正好听见那个小媳妇在那低低的哭。
“婶子，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你看看我的手臂上, 这上面全都是伤, 还有后背也有，我婆婆她现在病着，每次一觉得不舒服了, 就找我撒气, 上次还拿着滚开的水泼我，要不是我躲得快……”
说着说着, 她又哭了起来。
因为她把袖子给弄起来了，段青恩远远地就对着毛桃花喊了一声：“妈。”
田家媳妇赶紧把袖子放了下去，又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小声对着毛桃花道：“婶子，家里还有活, 我就先走了。”
看着她匆匆走开的背影, 段青恩带着妻子到了毛桃花跟前；“妈, 怎么回事啊？她跟你说什么了？我们远远看着她就在哭，还特地避着人。”
毛桃花挥挥手：“女人家的事，人家不想让人知道，你小孩子家别问了。”
段青恩面上神色如常：“欣欣都怀孕了, 妈你怎么还把我当成小孩子, 到底什么事你也跟我说说，我是村支书, 在村里也有点威望，说不定能够帮到她。”
他这么一说，本来因为那小媳妇不想别人知道的毛桃花顿时犹豫了。
是啊，她儿子可是村支书。
要是他儿子愿意帮忙的话，这个事也好弄一些。
于是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看着这边，就悄声对着段青恩说了怎么回事。
这个小媳妇叫林红，是田家的小儿媳，因为从小就不得家里爹妈喜欢，性子就有点懦弱。
嫁到了田家之后，上面几个嫂子都看不上她，婆婆生病之后又找她撒气，还打的她浑身都是伤，每天拖着伤还要做各种活。
之前她一直忍着，这次听说毛桃花专门帮村里调解这种事，就动了心思找了上来，希望毛桃花能帮她处理这件事。
段青恩扶着年欣欣听完了。
他问；“那妈，林红的意思，是打算怎么处理？”
“她是说想让我出面，跟她婆婆说让她婆婆别再打骂她了。”
毛桃花倒是觉得这个忙自己可以帮，毕竟林红今年才二十多岁，看那可怜的，手臂上面都是伤口。
她和年欣欣差不多大，毛桃花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年欣欣了，一想到要是被打骂的是自己儿媳妇，她就浑身不舒服。
而且别看毛桃花平时好像很粗犷一样，实际上她心里不比别人硬气多少：
“林红还那么年轻呢，现在也没生个孩子，万一要是被打坏了，以后生不了孩子，这妮子这辈子就算是完了，我就寻思着，帮帮她，也算是做好事了。”
“是，妈我支持你。”
段青恩没直接拦着毛桃花，而是先表达了自己的支持后才问：“但是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怎么尽避着人走啊？”
“林红说是怕她婆婆知道她来找我帮忙，所以避着点。”
听完毛桃花这句话，年轻干部的眉就皱了起来。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意思就是说，让你上门帮她讨公道的时候，不告诉别人你是因为她来找你？”
“是啊。’
毛桃花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的，“你是不知道啊，这妮子都被打怕了，一个劲的求我别告诉别人是她来求我帮忙，生怕她婆家人有意见，诶，也是可怜。”
段青恩还没说话，年欣欣也觉出不对了。
“可是妈，要是你不告诉别人你是因为她来求才去帮忙的，那落在别人眼里，不就是你自己上门，多管闲事吗？”
见毛桃花一愣，段青恩接上：“是啊，人家知道你是被请去的，那叫帮忙，你不请自来的话，那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再说了，田家老太太身子骨也不好，妈你这么上门跟她说，万一她一个情绪激动有个什么，到时候你也说不清楚啊。”
毛桃花还真没想这么多，她就是觉得林红可怜，人家求上来了她就帮帮忙。
现在一听儿子儿媳这么说，顿时就犹豫了：“那我还要不要去帮她这个忙啊，这孩子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被打怕了。”
段青恩没说话。
是啊，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把自己不想承担的，转移到了毛桃花身上而已。
还是年欣欣道：“想要帮忙的话也不是说不让你帮，只是得让人家知道，这个忙我们是因为谁才帮的，不然真的像是青恩说的那样，那老太太真的有个什么，我们就是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毛桃花很慎重的点了头。
要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她还不担心什么，可现在她儿子是村支书，年欣欣又怀着孕，他们家正是最好的时候，可不能因为别的什么事给破坏了。
这样想着，等到和儿子儿媳回家吃了饭之后，下午毛桃花就找了一趟林红，把这些话都跟她说了一遍。
林红愣了，她脸上满是怯懦，看着十分的可怜，小声的哀求着：“婶子，我婆婆她实在是太凶了，我实在是不敢让她知道是我说的，你能不能帮帮我，别说是我说的，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
然而这次的毛桃花十分坚决；“妮子，不是婶子不帮你，实在是咱家和你们家也没什么亲戚关系，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说上一句的，哦，现在我直愣愣的就上你家去，跟你婆婆说别再打儿媳妇了，我和她又没交情，也不能说出你来，那在别人眼里，我成什么人了。”
“这样吧。”她到底还是不忍心看着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受苦，给她出着主意道：“你就直接把我带回去，你婆婆她病着呢，人都虚成那样子了，她打你，你躲着就是了，你看你上面的几个嫂子，不都好好的，你不躲着，她当然打你了。”
林红颤抖着身子；“我、我不敢，我要是躲了，她下次肯定会更加用力打我的。”
毛桃花不明白了。
“那你下次也躲着不就行了？”
林红；“可是她是我婆婆啊，我怎么能躲着她。”
“你几个嫂嫂不也照样躲着吗？”毛桃花满脸问号：“我记得你男人也不是个愚孝的啊。”
不光不愚孝，还经常不着家，可以说是几个儿子中最不孝顺的那一个了。
他亲妈他都不孝顺，一个儿媳妇，做到本分就行了，怎么挨了打也不敢躲呢？
毛桃花此刻已经察觉点不对了，她试探的问了句：“那要不这样，下次她打你，你就带着伤口，哭着从院子里跑出来，这样人家看到了，我也不用你站出来，也算是有理由能上门了，你看这个办法怎么样？”
这个办法绝对是毛桃花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既可以不用让林红站出来承担指责婆婆的罪名，也能让毛桃花帮忙。
然而，林红又摇了摇头。
还是那副怯懦的样子：“我、我不敢，我要是跑出去了，我婆婆肯定会觉得我是故意的。”
毛桃花：“……”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红，一撇嘴，“得了，那这个事还是算了吧。”
林红见她要走，连忙拉住了她：“婶子，你别走啊，你说了你要帮我的。”
“我这站在这没有给你出主意吗？是你觉得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的，我怎么帮你？我直接大大咧咧的上你家门，大骂你婆婆一顿，然后还不说出是有人帮忙，让别人以为是我自己闲着没事干上你们家这个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家撒泼？”
“妮子啊，我看你可怜才想帮你，但是你也不能指望什么事都让我来做吧，你婆婆病着，又打不过你，你男人也不怪你，上面的几个嫂子都是那样做，怎么到了你身上就不行了？”
“我、我……”
看着这年轻小媳妇被自己怼的说不出话了，毛桃花甩开了她的手，翻了个白眼；
“我是好心，但是不是傻子，哪有坏事和坏名声都让我来扛着，你自己得好处的道理，我想帮你那是我人好心善，你自己一点力都不想出还想着白吃干饭，那就是你这个人不行，行了，我要回家了，以后你要是没打算自己立起来，就别来找我。”
“婶子，婶子你别走。”
林红急了，又去拉着毛桃花的手不让她走，一边拉着一边哭，可怜兮兮的：“婶子，我实在是不敢，你就帮帮我，我下辈子一定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毛桃花再次甩开了她的手，虎着一张脸：“你给我撒开！”
“老娘是这些天好事做多了让你以为我好欺负是吧，你能缠着我，怎么就不去缠着你婆婆，你不想挨打，就躲着啊，她打不着能把你怎么办？你男人都不管了，你嫂子也躲着，就你一个人在那扛着，明明能躲开你不躲，非要让我这个外人上去帮你骂婆婆，你是想要个孝顺名声还是怎么的。”
“婶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婶子，我就是不敢，你知道我的，从小我爹妈就看不上我，我不敢啊，婶子你帮帮我吧，你帮了我，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
“这句话你都说多少遍了。”
毛桃花见这人又扒拉了上来，索性又不躲着了，插着腰看向林红：“不用下辈子，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这辈子得给我做牛做马，给我家种地，做饭洗衣服，你下辈子都愿意了，这辈子还能不愿意？”
林红不吭声了。
见她这样，毛桃花|心底最后一丝心软也给丢了。
这尼玛敢情是把她当成冤大头了，这辈子还没过完呢就拿着下辈子来说事。
一想到自己之前居然还同情过她，一心一意想着帮她，毛桃花|心里就一阵恶心。
“真他娘的，老娘我一辈子打鸟，今儿居然差点让你这只小家雀啄了眼，你他娘的见我做好人好事就真以为我是那种让人家帮忙做事也没意见的大好人了？？你他娘的也不打听打听，这十里八村我毛桃花的名声！”
“当初那有个小偷来我家偷东西，被我一刀砍在大|腿上，血流了老娘一手老娘都没眨一下眼，还能怕你？你个眼睛里面装了木头脑子里面都是水的，连我你都敢骗，还想糊弄着我去给你背黑锅，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要是再敢惹我，我直接就上你家去，告诉你婆婆你是怎么跟我说她打你的！”
林红被骂愣住了。
她几乎是烫手一般的快速撒开了抓着毛桃花的手，满是畏惧又带着陌生的看着面前和之前那和言细语完全不一样的毛桃花。
她是从外村嫁过来的，之前还真不知道毛桃花的名声，整个村子里她也就和秦心宝熟，这还是因为两人小时候在同一所小学，只是后来她辍学，秦心宝继续上。
林红之前对毛桃花一直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是段青恩的妈，对着儿媳妇年欣欣很好，平时在村子里很活跃。
因为这些天毛桃花帮了不少人，再加上她对着年欣欣那么好，张口闭口都是我家欣欣，还给年欣欣做衣服，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年欣欣，在林红潜意识里，就觉得毛桃花是个和她婆婆不一样，心善的好人。
结果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毛桃花不是心地很好，很乐于助人吗？
她是村支书的妈，在整个村子里都很有名声，就算是她背着点管人闲事的坏名声也没什么，她怎么就这样，硬是心狠的不肯帮忙呢。
毛桃花见林红只用着那种特别可怜，好像自己对不起她的眼神望着她，心里更恶心了。
“真他娘的，老娘不帮你忙还是对不住你了？行，走，今儿我们就去你家去，我直接跟你婆婆说你不想让她打你！”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拉林红的手，却被躲了过去。
林红流了满脸的眼泪，畏惧的看了一眼毛桃花，转身一边哭一边跑了。
“嗤。”
毛桃花见着她跑了，拍拍手，冷哼一声；“跟我斗，小妮子毛都没长齐呢还想让我背黑锅，啊呸！”
她抬头挺胸的要回家了，一直远远看着这边动静的村人好奇的走过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林红跟她说着说着话就哭着跑了。
毛桃花冷哼一声：“谁知道她什么臭毛病，不想搭理她还要来找我，找了我又哭，好像我对不住她一样。”
“什么破玩意，我段家和他们老田家可没什么关系，她是我什么人啊，我凭什么帮她啊，欠她的还是怎么着。”
“别气别气。”
这位大娘也是和毛桃花聊的好的，见她这样说，也跟着附和道：“这林红也是个奇怪脾气，平时见了人总是畏畏缩缩的，人家跟她大声说句话她眼睛都能红了，好像别人欺负她一样，你没看她的几个嫂子都不乐意带着她一起吗？”
“之前我还可怜她，要不怎么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我要是她婆婆，每天看着她摆出这一副哭丧的样子，不一定多气呢。”
毛桃花越想越觉得林红在婆家日子不好过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总是耷拉着脸，人家大点声说话她就红眼睛。
生病的人本来就怕死，心思敏|感，结果儿媳妇天天跟哭丧一样的，心里能舒坦才怪。
反正不管是她婆婆真的坏，还是别的什么，就冲着林红这个态度，这家人的事，她绝对不掺和。
“行了行了不说她了，一说我就怄气。”
毛桃花甩甩手，转移了话题：
“我跟你说，做儿媳妇的得像是我家欣欣这样，你看她，每天笑吟吟的，让人看了心情就好，而且她还特别知道疼人，怀着孕呢，还惦记着做我爱吃的蛋花汤，你看看别人家的儿媳妇，哪家像是我欣欣这样，给婆婆做蛋花汤的！”
看着一脸得意的毛桃花，这大娘干笑着附和。
“是啊是啊，可不是吗，欣欣啊，是个好孩子，整个村子里也只有她会做蛋花汤给婆婆了。”
可不是只有年欣欣吗？
其他人家的儿媳妇连鸡蛋都摸不着，怎么可能说做蛋花汤就做。
毛桃花更得意了，挺直腰杆继续夸道：“这还不止呢，我家欣欣自己不吃鸡腿，非要把鸡腿让给我吃，说是我辛苦了，诶哟，我这现在也没活干，也就是每天在村里走走，帮帮大家伙的忙，怎么就辛苦了，我说不吃吧，她非要给我，青恩也是，非说我是这个家里最该吃鸡腿的。”
“我说不行！妈不吃，青恩你每天还忙着工作，欣欣又怀着孕，妈什么也没做，这鸡腿应该你们俩吃，结果我家青恩就不让，非要给我，最后我和欣欣一人一个鸡腿，诶，真是，他越长大，我就越觉得当初的苦没白受，这孩子是真心疼我，娶了个媳妇，媳妇也跟着心疼我这个当妈的，真是让我这个心里舒坦的啊。”
大娘继续干笑：“是啊，真是孝顺。”
“是吧！”
毛桃花笑的更开心了：“你看看全村，谁家儿媳妇能把鸡腿让给婆婆吃的，她自己还怀着孕呢！”
“对，没有。”
这大娘觉得自己脸上都要笑僵了。
是啊，全村人都找不出一个能把鸡腿让给婆婆的儿媳妇了。
因为全村一整年下来，能吃鸡的人家一共也就那么一二家。
而且鸡腿这种，一般都是给孩子吃的，儿媳妇能喝点汤就不错了。
可不是只有年欣欣会让鸡腿吗？
毛桃花又吹嘘了一通自己的儿子儿媳妇，自觉这么一对比，她的儿媳妇果然是天底下第一好，又乐呵呵的跟人家告别，回家去了。
反正她家青恩和欣欣就是孝顺。
那个什么林红，她不是喜欢下辈子做牛做马吗？那她就下辈子再摆脱那个会打人的婆婆吧。
毛桃花回去的时候，段青恩正在忙活。
她见着儿子不忙，就特别得意的将今天自己骂了一通林红的事给说了。
“放心吧，那林红胆子比老鼠还小，我又是因为这件事骂的她，保证她一个屁都不敢放。”
段青恩；“那妈，咱们家以后就不管他们家的事了，我们只做好自己家的事就行了。”
“可不是，让她自己瞎折腾吧，我看她能不能折腾出一个花来。”
“对了，她不是和秦心宝关系好吗？秦心宝不是一直觉得她特别善良对人特别好吗？她找我干什么，去找秦心宝啊。”
“秦心宝现在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段青恩说完，又想了一下；“不过也不一定，林红说不定还真能去找秦心宝。”
“那才算是好了，让她们两个狗咬狗去吧，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毛桃花乐呵呵跟儿子说完话，又去帮年欣欣做小衣裳了。
而另一边，林红抽抽噎噎着找到了秦心宝家里，跟她诉说了毛桃花不仅不帮忙，还把自己骂了一顿。
秦心宝是越来越装不下去了，每天被关在这个屋子里，因为这边的窗户都是先用木头钉住，然后拿纸糊起来，所以一关上门，屋里就暗的不行。
虽然还是可以有一点光亮的，但这点子光亮怎么能跟外面比。
这个年头秦家也没有电视机，书倒是有，但秦母觉得女儿都疯了，也没给她拿书，一个木桶就放在屋里，让秦心宝上厕所。
秦母现在一个人操持他们两个的家，因为粮食可能不够，所以每天都去镇上接一些做衣裳的活，一整个白天都不在家，秦心宝只能在那个木桶里上厕所，等到晚上，秦母再给她倒掉。
而白天的时候，木桶即使有着盖子，味道也还是能溢出来。
秦心宝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即使秦母又一个人辛苦养家，又给她做好了饭菜放在屋里，她都这么大了还给她端屎端尿的，在她眼里，这一切也都还是受罪。
而且秦家本来粮食就不多，秦心宝每天能吃饱都是问题，被关在这个漆黑的小屋子里，闻着难闻的屎尿味，又因为干旱缺水不能洗澡，她整个人都要疯了。
平时她就捧着肚子，想着办法的试图把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出来，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跳，又试图拿着肚子撞墙，这个孩子就是特别的有求生欲的没什么大事。
反倒是秦心宝因为一直在努力折腾，饿的更快了。
她越来越觉得装疯不是一个好主意了。
其实一开始，她装疯只是想要留下来，想着自己疯了就可以不干活，还照样能好吃好喝。
然后后来，就是想借着装疯这个机会，跟段青恩再续前缘，等到段青恩和她在一起之后，她再慢慢的“好”起来。
可秦心宝怎么也没想到，装疯的下场，竟然是被关在这个小屋子里。
如果不是有林红时不时趁着秦母不在家来跟她说话，她说不定真的要被逼疯了。
虽然林红来找她，说一百句话里面有九十九句话是在哭诉婆婆对她怎么怎么样坏，但好歹，有人能陪着她啊。
之前秦心宝只是安慰林红，现在听到毛桃花之后，她也有了点反应。
“她怎么这样，你这么可怜，她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能骂你。”
林红隔着窗户哭：“毛婶子真的好吓人，心宝，你之前不是说她人很好吗？”
要不是秦心宝这么说，她也不会想到去找毛桃花。
秦心宝满脸的愤愤：“看来她之前是装出来的了，亏我之前还觉得她人好，怪不得当初她翻脸这么快。”
林红：“心宝，我真的过不下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现在没人愿意帮我，我怕我有一天都要被打死了。”
不等秦心宝说话，她又道：“心宝，要不你帮帮我吧，现在你不是假装自己疯了吗？你都疯了，做什么事也不要紧的。”
秦心宝下意识的不想做，“可是我被关着啊。”
“我放你出来。’
林红小声道：“你|妈妈都把钥匙挂在外面的，我可以放你出来，你帮我跟我婆婆说，让她别再打我了。”
刚才痛斥毛桃花连这么小的一个忙都不帮的秦心宝支支吾吾：“但是我和你婆婆也不认识，我怎么和她说啊，而且我也打不过你婆婆。”
“你不用和她打，你就直接说她打儿媳妇就行了，说的大声一点，让村里其他人都知道，这样的话，她们就知道我一直在被婆婆打了，她下次就不会打我了。”
还有就是，他们也都会知道她是个好儿媳妇，被婆婆打成这样了，都还不吐露半句。
秦心宝硬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只能反复的说着：“可是我妈现在把我关起来，要是我出去，她会生气的。”
“没事的，你现在不是在装疯吗？你|妈知道你疯了，不会和你计较，而且她还那么疼你，心宝，我和你不一样，我爹妈都不疼我，婆婆看我不顺眼，几个嫂子都不喜欢我，连我男人都没帮我说过话，我只有你能帮忙了。”
林红没再等着秦心宝再说出别的话拒绝，径直绕到了门那边，拿着钥匙打开了门，进去把秦心宝拉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妈说村里没人知道我疯了，如果我这样了，不就所有人都知道我疯了吗？他们会笑我的。”
林红；“诶呀，反正你也不是真的疯了，你是装疯而已，等到以后你还能好起来的。”
她推着秦心宝往前走：“好了，你快点去我家吧，我婆婆现在肯定躺在床上吃药。”
见秦心宝犹犹豫豫的站着不动，林红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
“心宝，我还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前毛婶子不帮我，你不也说她这么做不好吗？你是我朋友啊，你比毛婶子更应该帮我。”
“你这么好，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秦心宝；“……那我试试吧。”
一个小时后，段家人正吃着饭呢，一个大娘就跑了进来：“青恩，青恩，你快点去看看，闹出人命来了。”
“啥玩意？”
毛桃花放下筷子，比段青恩还早的站了起来：“人命？打出人命来了？谁家啊？”
“不是打出来的。”这大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能囫囵的说着：“就是秦家那个闺女，之前不是说她病了吗？今儿突然上田家去了，诶哟，非说人家田家的老太太打人，还说她这是犯法，虐待罪，两边就拉扯起来了，田家老太太那有儿媳妇帮忙，秦家闺女就一个人，可不就拉扯不赢吗？”
“结果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人磕到了柜子上，头也被铁钉给喇了，满头的血啊，我去看的时候可把我给吓死了。”
段青恩问；“秦心宝死了？”
“没死没死。”
那大娘连忙继续说：“不是她死了，是她流产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可不就是闹出人命来了吗？现在人还躺在田家呢，她妈也回来了，找田家要说法，田家非说是秦心宝自己个来闹事，也是她自己个摔得，现在两边吵吵闹闹的，这事都闹出流产来了，我就说青恩不是村支书吗？让他过去镇镇场子。”
毛桃花一拍大|腿，“诶哟娘诶，秦家的热闹我得看！”
段青恩无奈的扶住亲妈；“妈，你先别激动，到底是一个孩子没了。”
“那孩子有这么一个娘，生下来日子也不好过。”毛桃花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拉着这个大娘的手问：“林红呢？林红说什么没？”
这秦心宝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跑到田家闹事，再结合一下之前林红还来找过她，毛桃花一下子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林红？她家小儿媳啊？我过去的时候也没见她说什么啊，就是一个劲的哭，哭的那个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流产的人是她呢。”
毛桃花啧啧一声。
果然，她之前猜的没错，就林红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有这个性格，就算是真的闹出事了，她肯定也不会站出来的。
她又问：“那秦心宝去田家闹事的时候，林红在吗？”
“她闹事的时候我还没过去看呢。”
大娘想了想：“应该是在吧，我记得我过去的时候，人家跟我说，当时田家所有儿媳妇都在家，也都一起帮着她们婆婆了，诶，桃花，好端端的，你问林红做什么？”
也就是说，林红让秦心宝去帮自己打抱不平，她自己倒是在秦心宝来的时候帮着婆婆，占了个无辜又孝顺的好儿媳妇名声。
说不定，秦心宝肚子磕在了柜子上还有她的份呢。
毛桃花没说出来，这是秦心宝和林红之间的事，她可长教训了，反正人家不求着她，她绝对不上。
“没啥，走吧走吧，咱们去看看热闹，不是，去帮帮忙。”
年欣欣也放下了筷子，扶着肚子要起来，又被段青恩搀扶着坐下：“你就别去了，那边都见了血了，再吓到了。”
“那我不去了，你们早点回来。”
年欣欣幸福的笑着，重新坐下。
毛桃花也听到这句话，她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容，转头对着儿媳妇道：
“青恩说的对，你肚子里还有孩子，那边乱糟糟又在扯皮，秦心宝又刚掉了一个孩子，你还是别去的好。”
她秦心宝自己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大着肚子要去田家为人家出头，他们段家可疼着欣欣和她肚子里孩子呢。
毛桃花：“等妈回来，咱们再杀一只鸡，好好庆祝庆祝……啊不对，是好好压压惊。”
几人一道就去了田家。
段青恩走在最前面，远远就看见田家院子门口围着一堆人，还没到近前去，就已经能听到秦母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了。
“我闺女都说了，是林红让她来帮忙她才来的，现在孩子没了，你们田家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接着，又是田家婆婆满是恼怒的声音：“林红，秦心宝是你叫来的？”
段青恩往前挤了挤：“让一下，让一下。”
“诶哟，青恩来了。”
“他们怎么把你叫来了，你这每天这么忙，来，你从叔这走。”
段青恩刚挤进去，就看见院子里，林红白着脸，一双眼里满是泪水，抽抽噎噎的不说话。
她婆婆满脸不耐烦，推了她一把：“你倒是说话啊！”
明明这一把推的也不算是重，她婆婆一个久病在床的人，力气能有多大，但偏偏林红就好像是被大力一推一样，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哭着擦了擦眼泪，想着，要是她承认了，家里就得赔钱赔粮食，损失了东西，婆婆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她身上的。
秦心宝从小就被家里人宠着，一个孩子，掉了还能有，可她就不一样了，娘家不喜欢她，婆家看不上她，她要是承认了，以后可怎么活。
这样想着，林红过了好几秒，才怯懦道：“我没有……”
“我心里一直都敬重妈的，妈也一直把我当成亲女儿疼，我怎么可能去找心宝做这种事。”
秦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还躺在地上，衣服染血的秦心宝也瞪大了眼，顾不得疼痛，挣扎着爬起来愤怒的看向林红：“你说什么！明明是你说你婆婆天天打你，让我帮你忙的！”
林红瑟缩的往后躲了躲，抽噎着摇头不说话，一副被秦心宝吓到了的样子。
秦心宝疼的要死，直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帮了林红。
她其实对这个孩子没了没什么感觉，但是疼啊！
而且她的脸，她的脸还破相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红，结果她居然还不承认！
这些天被关在小黑屋里什么都不能做，秦心宝本来就已经满是绝望了，而如今，还被好友背叛。
她脸上的神情渐渐癫狂……
毛桃花挤进来的时候，段青恩正望着秦心宝的神情拧着眉思索着什么，见毛桃花进来了，他立刻伸出手，挡在了毛桃花眼前：
“妈，别看，太血腥。”
“什么？”
毛桃花疑惑地刚问出一句，院子里，原本半死不活躺在地上头靠在秦母怀里的秦心宝就疯了一样的几乎是趴着到了林红跟前。
“贱人！！你敢利用我贱人！！！”
她一边打，一边张开嘴，恶狠狠地在林红脸上咬下了一块肉。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院子。
毛桃花拍掉儿子的手，看的特别起劲；
“这有什么。”
她毛桃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狗咬狗，有什么好怕的。

年代文里的村支书（完）
田家院子里的场面很血腥, 很暴力。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院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吓傻了。
这个所有人, 指的是当事人以及她们的家属。
过来围观的大部分都是大娘小媳妇, 一个个看的满脸恶心又忍不住往前挤着看。
作为长期活跃在八卦第一线的她们, 这一点小血腥还真吓不到她们。
甚至可以做到一边看一边吐槽。
“乖乖。”
毛桃花就一边感叹出声，一边从兜里掏出个地瓜干咬了一口，“这秦心宝看来是真的疯了啊。”
段青恩倒觉得不是。
秦心宝这个人, 从小被人宠着长大, 在这个大家吃饱肚子都难的年代，她不光能吃饱, 还能吃好。
除了身体上的快乐，精神上那种“我比所有人都强”的感觉也一直在跟着她。
然后，一切都变了。
秦父秦母不再只疼爱她，秦老大比起她也开始更加关注自己的妻子儿子，段青恩和她解除婚约, 真爱带着她回了家, 迎来的却是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婚后生活。
虽然在别人眼里, 这都是秦心宝自己作的。
但是架不住在秦心宝自己眼里，这都是所有人在对不起她，背叛了她。
而林红，可以说是在她遭遇“背叛”时唯一像是以前那样站在她这边的, 可以想象, 在她每天被困在小黑屋里，只有林红来找她说话时, 她对林红肯定比以前要更加有感情。
要不然，一向“我肯定是不做的，但是我可以指责你们凭什么不做”的秦心宝也不会愿意真的帮林红。
看看这么久了，那些不管怎么疼她宠她，她都没回报过一点就知道了。
现在林红在秦心宝心目中，一定还是有点地位的。
结果现在，她不要自己的名声去帮林红，却反而被林红倒打一耙。
秦心宝不真的气疯就不错了。
她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知道自己现在还披着一个疯了的马甲，就算是真的闹出血来，她是精神病，照样不判刑。
虽然一旁的毛桃花看的津津有味，但是作为村支书，段青恩也还是得站出来：“闹什么呢！”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拉开！”
围观的人没敢上前，虽然秦心宝这个样子看上去像是气坏了才动的手，但是她这直接咬人的样子还是能让人想到疯狗病。
万一咬他们怎么办。
林红那边也没有人帮忙，她本来在婆家人缘就不怎么样，现在谁愿意冒着被秦心宝咬的风险去帮她。
还是秦母从怔楞中回过神了，连忙带着满脸的泪水上前去抱着女儿往后拉：
“心宝，心宝你清醒一下，心宝！”
秦心宝很清醒，她现在心底只有一个想法，林红不是害的她毁了容吗？
好姐妹，当然要一起了。
“啊啊啊――”
直到秦心宝被扯开，嘴里还叼着个什么东西，吐到了地上。
林红惨叫着捂住脸，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母连忙给田家人赔罪：“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心宝得了疯病，真是对不住。”
田家人看着嘴上还有鲜血的秦心宝，都躲的远远的。
“疯了就关起来行不行，别出来害人啊！”
“现在我家媳妇被咬了，你们怎么也要赔钱吧！”
段青恩抬手；“冷静一下，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秦母正忙着安抚女儿，也顾不上上前说话，田家人就不一样了。
她们虽然不在乎林红，但是秦心宝咬下了林红的一块肉，这可是不少人看到的，这种情况要是不让赔偿的话，那他们也太傻了。
不一会，几人就七嘴八舌的将发生了什么事说清楚了，当然，是站在他们自己的角度说的。
秦心宝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眼神清明：“是你们家林红先来找我让我帮忙的，我来了，你们又害的我流产，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一条命，你们得坐牢！”
“胡说八道！林红都说了没有了！”
秦心宝：“她说没有就没有了？我被我妈关在屋子里，要不是她说，我怎么知道她被你们欺负，要不是她把我放出来，门锁着我怎么出来。”
“现在我孩子没了，你们都得坐牢！”
秦母一愣，看向女儿：“心宝，你没事了？你不疯了？”
秦心宝哪里还顾得上装疯，她现在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让田家付出代价！
她恨恨的看了地上还捂着脸的林红一眼：“我要告你们，我要去报警，报警你们害死我孩子！”
林红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毁容了。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不然也不会自己躲在后面让别人做坏事，就是为了得一个孝顺的好名声。
但是现在，她的脸毁容了。
以后她还怎么活！
还怎么活啊！！
林红颤抖着手，一双满含泪水的眼死死的望着秦心宝。
“她根本就没疯，一直都在装疯而已！她装疯，就是为了不干活，为了能让你们秦家养着她，你们都被她给骗了！”
毛桃花看的浑身都在激动颤抖。
段青恩问她：“妈，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妈就是看的有点为她们担心。”
妈呀！！！
她简直太兴奋了！！！
这哪里是狗咬狗！
这明明是狗咬狗咬狗咬狗啊！
看着这两个曾经都想着坑他们家的女人互相揭对方老底互相伤害实在是太让人心情愉悦了！！
毛桃花看的激动不已，那边的秦母却是整个人都好像是被打了一闷棍一样。
她不敢相信的望向林红：
“你说什么？心宝装疯？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不光装疯，她还故意什么都不做，就是为了能让你们继续养着她，她连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都不想要，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不相信你看看她啊，看她现在说话清不清楚，一个疯了的人，还会知道这些吗！”
林红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至少秦母就信了一大半。
毕竟秦心宝说是疯了，其实跟之前他们见过的疯子不太一样。
疯子都是傻兮兮的四处乱走，秦心宝疯了是大大咧咧的直接要吃的。
疯子是怕见人，秦心宝是恨不得见人。
疯子疯了之后就不认识人，秦心宝却是趁着疯了去找段青恩。
越想越觉得秦心宝没有疯，再见她本人也只是恨恨盯着林红没有反驳的意思，秦母一颗心就好像是被大冷天的泡在了冰窖里，冻得她浑身都在疼。
她为了秦心宝，跟丈夫闹翻，眼见着儿子也跟着丈夫一起离开和她分家。
因为秦心宝，她每天都累的不行，每天徒步去做活，就是为了养活秦心宝。
之前还没有分家的时候，她的日子肯定不是过成这样，那个时候，家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老大都孝顺，都让给她。
可和秦心宝单独过了之后，就变成了她要吃最多，也要吃最好，秦母没有给她弄来好的东西，她还要发脾气。
之前秦母还可以忍着，她告诉自己，女儿疯了，她不要和女儿计较。
心宝已经疯了这么可怜了，吃点好的也没什么。
可现在，秦心宝居然是装的。
她就这么每天什么都不做的坐在屋里，看着她这个当妈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辛苦的四处走动。
她腰疼的时候想要秦心宝帮着她捶腰，秦心宝装作没听见。
那个时候虽然难过，但是秦母还可以安慰自己，秦心宝疯了，她的女儿也不想要这个样子的，这些都不是她愿意的。
而现在，她知道了，秦心宝是装的。
很难形容秦母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难受吧。
秦心宝完全没去看秦母，自从秦母为了她跟着秦父分家之后，她就完全对母亲放了心，知道她怎么样也不会抛弃她了。
她只咬死了；“你们田家害死我孩子，杀人偿命，我去报警，你们都要坐牢！”
田家人不知道法律，但是杀人偿命他们还是知道的，当即有点慌了神。
林红大嫂子道；“你还咬下了我妯娌一块肉呢！你也要坐牢！”
“坐牢就坐牢。”
秦心宝却一点都不怕，她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基本法律还是知道的，吓唬一下这些村里人还不简单。
“我只不过是伤到了她，你们可是直接把我孩子弄死了，这是人命，大不了我坐牢，你们也跟着一起坐牢。”
“反正我肯定比你们先出来，等着瞧好了。”
田家人被吓到了。
秦心宝一心想着报复，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林红。
“你们想要我不告你们也可以，把林红赶出去，我就不追究，不然，我要你们一起坐牢！”
田家的人看向了一旁的段青恩。
段青恩看看秦心宝，又看看林红，干咳着后退一步；“那个什么，这个算是家事了，我不好插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说完，他转身对着看热闹的人们挥挥手：“好了好了别看了，都回家了，这是人家的事，没什么好看的。”
什么没什么好看的，不知道多好看。
段青恩走到毛桃花面前时，她还依依不舍的，舍不得走。
年轻干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妈，走吧。”
“再看会。”
毛桃花舍不得走。
狗咬狗，多有意思。
两个喜欢坑人的家伙互坑了，这场面，太难得了。
“这是人家两家的事，我们还是不看了。”
段青恩背对着两家人，对着母亲挤眉弄眼。
毛桃花见了就是一愣，虽然不知道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只能依依不舍的跟着儿子一起离开。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问道：“青恩啊，你怎么拉着我不让我看，多有意思啊，看那个林红脸上的表情，装不下去胆子小了，不知道多刚，还有秦心宝，装疯被戳穿，这太精彩了。”
段青恩无奈笑笑：“妈，你忘了之前林红找过你了？万一她们对峙起来，林红不认账，秦心宝要找你来作证怎么办？”
“秦心宝既然会来帮着林红，就说明她很有可能知道之前林红找过你的事，她要是来找你了，你是帮她，还是不帮她？”
“帮她的话，那就是帮着秦心宝出力，不帮着她的话，那就是帮着林红遮掩，妈你受得了吗？”
毛桃花打了个寒颤；“受不了受不了。”
让她看看热闹行，让她帮忙也行，她这个人还是很热心的。
但是要是帮秦心宝或者是林红，那绝对不行。
她太恶心这两人了，不管帮着谁，她都不高兴。
想通了，毛桃花就明白为什么儿子要让她出来了，当即自豪又得意：“还是我青恩厉害，想的清楚，妈差点就被绕进去了，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们狗咬狗去吧。”
“是啊，我们不掺和，妈你要是想出不了心底那口气，就等着她们弄清楚了看结果就好了，反正不管她们两个谁赢了，输的那个也够我们高兴的了。”
“对！”
毛桃花挺胸抬头：“她们两个人的事，我们不掺和！妈只要照顾好你和欣欣就行了！”
她自己家这么幸福，来掺和这些事做什么。
母子两人高高兴兴回去了，毛桃花又特别高兴的跟年欣欣说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她是很有说书天分的。
刚才一共就围观了不到十分钟，硬是让她说了半个小时，说的那叫一个像模像样。
“然后这俩家现在就在自己在那扯皮呢，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咱们不管，等到出结果了，妈再给你说说。”
年欣欣见婆婆说完了，连忙倒了杯水过去：“妈，喝水。”
“诶，还是我欣欣懂事，咱们家好，和和气气的，哪里像是他们两家，不过照我说啊，他们两家闹成这样，都怨秦心宝和林红。”
毛桃花刚才不能对着外人说，对着自家人倒是能说出来爽快一下。
“秦心宝就不说了，装疯这个事我不说也恶心，就说林红，她婆婆打她，她倒是反抗啊，就算是她不好反抗婆婆，躲着不行吗？跟她婆婆说别打她了不行吗？再不济，她倒是告诉村里人，她婆婆在打她啊。”
“就这么自己闷着不说，指不定心里还在那自我感动着呢，觉得她多孝顺啊，其他的嫂子们都不让婆婆打，就她乖乖的听话，但是光有感动不行啊，她被打的受不了啊，所以她就开始找人出来帮自己，找了就找了，找了人，又不承认是自己找的人，虽然说秦心宝不是个东西吧，但是秦心宝好心好意帮她，她不承认是自己找来的不说，还站在婆家那边帮着一起欺负秦心宝，真是狼心狗肺。”
年欣欣听的一个劲的点头。
“那她们两家会不会调解啊？”
段青恩捧着书从屋里走出来，“我看是会的，田家没有那么在乎林红，而且这也是她自己惹出来的事，她娘家也不会帮着她，她离婚是一定的了。”
实际上段青恩猜的没错。
秦心宝提出的要求，田家只犹豫了不到半天就答应了。
毕竟她们谁也不想坐牢。
林红的丈夫回来后知道妻子闹出这么多事后，沉默了一|夜，第二天就答应了离婚。
即使林红再不愿意，这个婚还是离了。
而她的婆婆在两人离婚没过三天，就病情加重过世了，村里都说是秦心宝之前闹得那一处吓到了她，这才导致老人死亡。
可田家也没敢去秦家闹，秦心宝之前那个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而且她掉了个孩子也的确是事实。
只是沉默的办了丧事之后，将这笔账都记在了林红身上，无论她怎么哭求，都没人同意让她再回到田家。
她娘家也不疼她，知道她离婚之后就没再让她登门，觉得丢人。
几个姐姐也都看不上她，都说之前大家一起在娘家的时候，她总是一副可怜兮兮谁欺负了她的样子。
明明就是普通的相处，硬是被她弄的好像是人家逼着她干什么了一样，惹得她们几个在没出嫁的时候没少说是欺负妹妹。
不管是哪个时代，名声都很重要，当初她们被连累的婚事差点都没了着落，现在知道林红被离婚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帮着她。
于是，没有地方住的她只能上了镇上，去给人家做衣服，勉强的活着。
她如秦心宝的愿过得不好了，秦心宝也没好到哪里去。
秦母知道她是在装疯之后，回家就直接开始收拾东西，要送她会张家。
秦心宝不愿意，哭闹折腾，秦母就跟看不见一样。
她甚至直接去了秦父那，叫秦父跟秦老大一起帮着忙，将秦心宝押着去了火车站。
她彻底被这个女儿弄的心冷了。
即使秦心宝一个劲的卖惨，说自己刚刚流产，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这个时候秦母把她送到那边去，不是让她死吗？
秦母也没有动摇。
她已经彻底想明白了，秦心宝心底根本没有她这个当妈的。
就算是她再怎么疼爱这个女儿，为了这个女儿她放弃了多少，对于秦心宝来说，这都是应该的。
当面对着不再包容她的家人后，即使秦心宝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被带着去了张家。
张家人早就知道她会回来了，就像是之前秦老二想的那样，他认为秦心宝这样一个性格在婆家肯定不好受。
张家想的是，秦心宝这个性子，又是个出了嫁的女儿，回了娘家日子怎么可能好过，还不是要乖乖回来。
只是他们没想到，秦心宝回去一趟，竟然把孩子给折腾没了。
张家人这可就不高兴了，还是秦母陪着笑脸说了大部分的话，才勉强愿意接纳了秦心宝。
而同时，他们要求秦家交出之前秦心宝偷得钱。
秦父默不作声的掏钱了。
给了钱，他看向秦心宝；“这笔钱就相当于是买断了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以后你别再回来了，我们家不认你。”
秦心宝哭着看向秦母，秦母却也撇开了脸，不再去看这个疼爱了这么久的女儿。
秦大嫂也跟着一起来了，她看着满眼愤愤好像全天下都对不起她的秦心宝，说了一句公道话；
“你也别觉得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自己想想，不管是周围人家还是其他村里，谁家女儿能像是你这样，得了家里这么多钱，被供着上大学，出嫁前在家里一点活都不干的。”
“现在家里虽然要和你断绝关系了，但是你还是高中生，要是真的觉得日子过得苦在，你这个高中生还能去找个工作，到时候自己手里头有钱了，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行，你公婆也能高看你一眼。”
她这说的的确算得上是一心为了秦心宝考虑了，主要还是想要让她日子过得好点就别总想着回娘家了。
秦心宝却一点也不领情。
她仇恨的看着秦大嫂，呸了她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多高兴，之前在家里你就看我不顺眼，你会有这么好心？”
秦老大拧眉，挡在了妻子面前。
他已经对秦心宝完全没有耐心了。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眼瞎，不然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一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当成心尖肉疼着。
他看也不看秦心宝，直接对着父母道；“爸妈，我们走吧。”
“不准走！！”
秦心宝着急了，声音尖利：“你们怎么能把我丢在这！我是你们女儿啊！！你们就不怕我死在这吗！！”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
秦母哭的一个劲的抹眼泪，秦父面无表情但眼睛也红了，可即使这样，他们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以后，秦心宝就真的和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
秦心宝离开的消息对于段家来说只是一个八卦而已。
现在放在段家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年欣欣生了。
是个可爱的女儿。
自从这个孩子出生了，一家人最常做的事就是围在摇篮边，逗弄这个嫩的好像豆腐一样的乖巧婴儿。
毛桃花很喜欢这个孙女，对待她也很慎重，照着她的话来说，就是有秦心宝在前，他们家一定要好好养着这个乖孩子，疼宠可以，但是绝对不能一点活都不干，而且也不能在兄弟姐妹之间只偏心她。
虽然现在这个孩子还没有弟弟妹妹。
但是段青恩跟年欣欣已经在努力了。
自从这个孩子出生之后，年欣欣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梦，梦见自己身边围绕着好几个孩子，对着她咯咯咯的笑。
笑的她也跟着笑，然后笑着笑着，她就醒了。
因为这个梦，年欣欣的心情能好上一整天。
她跟段青恩形容的时候就说，说不定这些孩子就是以后他们的孩子呢。
每次年欣欣这么说的时候，段青恩都点头表示同意。
“说不定真的是，不然你怎么会梦到他们。”
年欣欣更加高兴了。
虽然之前她和段青恩结婚的时候是想着孩子不要太多，一个两个看缘分就行了。
但是做过那个梦之后，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会将这些孩子生下来，心底就溢满了幸福感。
这个幸福感有点太多了，只是一个梦而已。
但是她就是觉得，能够拥有这些孩子，她太幸福了。
女儿慢慢长大了，开始牙牙学语，干旱也离开了，村里继续休养生息。
比起附近的村子来说，他们也算得上幸运了，至少他们村没饿死一个人。
干旱过去之后，段青恩就开始将之前做下的计划书拿出来了。
因为连续两次事件在人们的心中有了威信，这次也只是种树什么的，大家也都很响应。
秦家之前受过了教训，也想着一起参加，但是因为之前实在是损失惨重，钱也拿不出太多来，只占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等到树苗开始长出来的时候，国家政策开通，允许自由买卖。
秦老二迫不及待的就上了。
段青恩跟他研究了一晚上，段青恩投了钱，占了股份，又给了计划和前景，秦老二包袱款款的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半年，等到再回来，两人已经算得上是富豪了。
这次回来分完钱，依旧是段青恩给出未来发展，秦老二出力。
秦老二没想着吞钱，也没想着段青恩舒舒服服坐在村里，而他在外面打拼多么辛苦凭什么钱要平分等等等等。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通透明白。
比如说之前在秦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眼瞎一样把秦心宝捧在手心里，就秦老二，他眼睛亮堂堂的，知道秦心宝是个白眼狼。
再比如说，村里男人大多和媳妇娘家只是个面子情，但是就他，和年家关系好的好像他才是年家的孩子。
他这人就是信一点，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你对我不好，老子才不伺|候。
年家，段青恩，这就属于他心目中那个对他好的人了。
而且他也清楚，要是没有段青恩出谋划策，光靠他自己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他就是一个只会认识几个字的大老粗，打猎或者做做小生意什么的还行，盘子做大了，他就掌控不住了。
现在是他做事，段青恩帮着出谋划策，看上去好像是他干的多一些，可是如果没有段青恩，他就算是努力到累死，也不会有这么个成就的。
段家慢慢的起来了，秦老二也一样，只不过两人都没怎么炫耀。
大家都吃饱喝足，你炫耀自己钱多，那是炫耀。
还有人吃不饱家里没几个子呢，炫耀自己钱多，那是缺心眼。
反正村里人只知道，秦老二和段青恩这对连襟啊，关系好，一起做着小生意。
他们呢，都很好说话，共同的特点就是对着媳妇和孩子好，一些人也会说，年家可真是走运，一共就两个女儿，硬是弄了两个不输给儿子的女婿回来。
尤其是段青恩，毛桃花这个亲家那可是村里少见的能真的把儿媳妇娘家的当成好亲戚来走动的了。
都说年家是苦尽甘来了。
走运啊！
倒是秦家，这么长时间了，大家都在段青恩的英明领导下慢慢缓了过来，可只有秦家，因为当初家里粮食也不多，钱也都被秦心宝给坑走了，一直没怎么跟得上人家的步伐。
这么久了，还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困难户。
穷，还能怎么办呢。
家里最会想办法挣钱的老二现在已经不算是他们家的人了，老大只会闷头干农活，秦父自己脑子也不是怎么活络，只能一大把年纪了还干活。
有时候回想一下曾经还是挺后悔的。
后悔赶走了二儿子，后悔为了秦心宝放弃那么多，后悔偏心导致家里这么多事。
秦母现在也跟着他们一起住了，也是和秦父一样，努力的干着活，只是之前因为要照顾秦心宝累狠了，腰上落下了病根，每次下雨天都疼得不行，去看病吧，舍不得钱，只能贴膏药。
还能怎么办，忍着呗。
有时候看到年母这个老太太每天什么也不用做，只用和毛桃花一起聊天什么的，秦母心里就特别的难受。
她想起孩子们小时候，秦老二背着秦心宝回来，她让他们准备吃饭，又去给秦心宝换鞋。
秦老二就跟个小鸟一样，围在她身边，脆声说着：“妈，今天老师给我们看了楼房照片，我以后要赚大钱，然后供着你住楼房。”
她挥挥手，不耐烦地把人赶走；“去去去，你这么皮，我怎么指望你，我啊，指望我们心宝让我住大楼房呢。”
那个时候，秦老二眼底的光仿佛都泯灭了下来，傻愣愣的又满脸委屈的站在那看着她。
只是她着急让秦心宝赶紧换下可能被雨水打湿的鞋子，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只是随意看一眼就没放在心上的眼睛，如今却一直在她的眼前打着晃。
怎么就这样了呢。
明明老二也是她的孩子，可她为什么就，从来不看他一眼……
秦母就这么一直想，一直想。
家里也一直穷着，他们五十岁的时候，秦老二开始按照国家规定的最低赡养标准，每个月都给他们米粮和钱。
只是给了东西给了钱，却不来看他们。
有时候回来，也只是去看看年父年母，连秦家的门都不踏进来一步。
也没人说他不孝顺，当初秦家在那样的年代把他赶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一粒米都不给他。
那是在让他去死啊！
要不是年家收留了他们夫妻，秦老二现在还活不活着还不一定呢。
秦父秦母也没脸去指责这个儿子，就像是村里人说的，之前秦老二是靠着年家活下来的，现在愿意赡养他们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还要指望着秦老二像是对待岳父岳母那样对着他们了。
秦母六十岁的时候死的。
秦父比她早两年。
秦老二知道的时候，也去送终，也去上香，也给他们烧纸烧别墅，但是心底，到底还是没了当初对父母的濡慕了。
相比秦父秦母，毛桃花活的很长寿，一直到九十岁，老太太还精神的不行，能牵着重重孙子的手去买东西。
段青恩三十五岁时，申请了度假村项目。
整个村子都跟着受益，如今发展到了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算得上是富户了。
段青恩一直没离开过村子，只是重新盖了房子，大露台，每天晚上就在上面乘凉，闲下来的时候就去钓钓鱼，去逛逛山里什么的。
年欣欣喜欢看电视，最喜欢的就是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
现在他们年纪都大了，却还是跟以前一样，互相依靠，互相尊重。
毛桃花还是会四处的打听八卦。
今天说，那个林红，你们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当初想要坑老娘我结果被我反而骂了一顿的林红。
她离婚之后不是说去镇子上住了吗？
后来又结婚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天天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是嘴上一边说着丈夫对她不好，一边又对着丈夫说什么听什么，有人好心帮着她说过几句，反而被她否认。
之后，大家也都知道她的尿性了，谁也没再搭理她。
说是前阵子死了，她老公走了之后，她就一直一个人过，儿子想着把她接到城里去住，结果对着别人十分软弱的林红对着儿媳妇却特别横。
人家那儿媳妇也是独生女，小心翼翼养大的，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气，更何况还是林红无理取闹。
最后她儿子不得不把她送了回来，每个月打点钱。
说是死的时候，看着好像死了好多天了，因为人缘不好，也没人去她家里看，还是闻见味了才发现的。
说完这个，过段时间，她又说，还记得秦心宝吗？
就是那个当初和青恩定亲，后来又找了个人的秦心宝，她回来了，不过秦老大没让她进门。
好像是她老公破产了，这些年她也过的不好，老公赚钱了，外面包了小老婆，她不高兴闹腾，闹腾来闹腾去，结果又流产了。
后来她给她老公下了绝育药，结果买了假药，被人家弄到监狱里去了，再出来，老公也破产了，孩子也没了，一场空。
段青恩和年欣欣都听着，老太太年纪大了，就是喜欢说这些。
反正，这些是别人家的事。
他们一家子，可是一直都特别幸福的。
【叮！任务完成，请选择，1，度假，2，继续任务。】
【继续任务。】
****
段青恩睁开眼。
这次的身份，是男主逆袭文里反派啊。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1）
段青恩起了身, 有穿着像是个小姐的丫头进来，见到他起身, 脸上立刻带了笑, 眼中满是仰慕。
她上前拿着衣服给段青恩穿上, 清脆声音嘀嘀咕咕的道：“大少爷，今天天气这么好，您就出去走走吧, 大夫说了, 您的身子要多走走才能好的。”
段青恩一边看着脑海中的记忆，一边轻声咳嗽着摇头：“我今天不想出去, 只想看看窗外风景，你把窗户打开，我坐在那就好了。”
丫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帮着段青恩将复杂华丽的衣服穿好之后, 才到了窗边, 将窗子打开。
“少爷, 还是不要人伺|候吗？”
段青恩摇头：“不需要，你下去吧。”
丫头听话的下去了。
段青恩望着她的背影。
这个丫头穿的的确是很好看，不过重点是，他被叫大少爷, 这里应该是古代才对。
可丫头穿的却十分现代, 准确的说，和现代那些比较保守的衣服差不多, 头上倒是插着簪子，但是这些簪子并不怎么古风，更加简约。
而且屋内布置也有点半古风，半现代的意思。
段青恩捧着桌子上的水晶球看了看，又看向窗户上的玻璃，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类似骑马装的衣服。
明白了。
这不就是中西混杂吗？
搞清楚所处在什么环境之后，他才开始查看这个世界的剧情。
的确是中西混杂，这是一本男主向逆袭小说，打脸退婚流。
男频小说，一般退婚都是男主退婚，而是女方退婚废柴男主，最后废柴男主逆袭后再打脸女方。
一般套路是这个样子的，男主本来是一个天才，被整个家族都捧的高高的，还有一个漂亮，家世好的未婚妻，突然发生意外，导致他从一个天才变成了废柴。
家族里的人不再捧着他，对着他冷嘲热讽，又漂亮家世又好未婚妻决定退婚。
一夕之间，从一个天才，变成了被人人欺辱的废柴。
这个时候他一定会遇到奇遇，可能是随身老爷爷，也可能是传承，总之他破而后立，从原本的牛叉掉落到了废柴后，又从废柴变成了超级牛叉。
一路打脸家族中欺辱他的人，再打脸未婚妻，最后蹭的一下站到了最高峰。
段青恩看了一下大概剧情，和他想的差不多。
这里是魔武大陆，有东方人也有西方人，这里的人们都是以魔武力来评判一个人的成就。
分级很简单，一到九。
而魔武力指的是潜力，并不是说一个人检测出了几级他就是几级，而是说检测出了几级，以后他最高程度就能够达到这一级。
在目前这个拥有五级高手就是小家族，六级就是大家族，七级就是大家族中的大家族中。
虽然最高是九级，但是实际上已经好几千年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到九级了。
一般到了五级就是很不错，到了六级就是非常不错，七级就是天才了。
男主本来是一个天才，也就是七级，他原本是旁支血脉，一个孤儿，因为这个天才的等级，从小就被接到了主支，被家族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和资源。
才不过二十岁，他就已经是五级了。
五级啊！
有多少人穷尽一生也到达不了这个等级。
可想而知，这样的男主在家族里地位是多么的高，在年轻一辈中，他也一直是最受人尊敬的人物。
然后，他在一起抓捕魔兽的行动中受了伤，明明是出来抓四级魔兽的，结果却不知道从哪里蹦Q出了一只六级魔兽。
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虽然后来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因为这只魔兽带给他的伤害太大，他的魔武力受到了打击，就跟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境界跌落下来不算，原本能够检测出可以到达七级的魔武力硬是掉落到了一级。
虽然对于平民来说，一级魔武力已经很厉害了，但是对于曾经是天之骄子，还是大家族原本很看好的少族长男主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因为他的魔武力只剩下了一级，这样的少族长当然不可能服众，于是他的少族长位置被剥夺，原本每个月家族都会倾斜给他的资源也都没再给，而是按照一级的来。
男主肯定受不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江河段家发来了退婚函。
大致意思就是说既然男主已经不再是少族长，他们的族长之女当然也不会再和他联姻。
这个消息对于男主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他发誓，他要报复这个在他失势后毁约的女人！
虽然他们从来没见过面。
虽然这是家族联姻。
但是他就是要报复！
然而男主就在试图抓捕魔兽换取能够治疗自己魔武力泄露时掉落下山崖了。
这么巧，山崖底下有个山洞。
这么巧，山洞里面有个传承。
这么巧，传承的主人在去世时已经到达了九级也就是最高级。
虽然这么一个小山洞在这个到处都是抓捕魔兽的猎人走来走去的山上，一待就是几千年都没被人发现，而男主第一次来，就能掉下去发现有点扯淡。
但是！作者说可以！就是可以！
虽然真的，一级魔武力的男主掉落山崖都没死是真的真的很扯淡。
但是！作者说他不会死而且不受伤！那他就是可以不会死而且不受伤！
于是，男主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金手指。
一个九级高手的传承。
至于为什么这个九级高手寿命按理说也要有个几千年，因为魔武大陆上的人寿命都是按照魔武力算的，而明明是个九级高手活了几千年却连个弟子和儿女都没有，只能把传承扔在一个这么普通的山崖底下的山洞里……
反正作者说了算。
总之，男主就是得到了这个九级高手的传承。
一般呢，当代高手都是偏科。
比如这个高手比较擅长制作魔药，那个高手比较擅长魔力远程攻击，而另一个高手呢，比较喜欢近身打斗。
制作魔药和用魔力攻击的都是专修魔力，近身打斗的主要修炼身体。
而男主的金手指就很了不得了。
这位九级高手，门门满分！
不偏科！
于是，男主就开始了他开挂的人生。
制作魔药，近身打斗，魔力攻击，他样样都行。
等到修炼到了三|级之后，他就开始带着自己的传承上山打脸了。
首先，他没有回家族告诉家族这个好消息。
毕竟家族的人实在是太伤他的心了，只是因为他的魔武力变成了一级，就把他赶到了疙瘩角落里生活，连那些资源也都变成了打发叫花子一样的少。
他隐姓埋名，开始四处走动。
一路上就疯狂的打脸打脸，一边打脸一边升级，一边升级一边打脸。
但他不会满足于这样的小打脸，江河段家，那才是他的目标。
他决定要狠狠的报复这个狠心的女人。
将他的父母兄长，将她的家族踩在脚下。
段青恩的这个身体，就是父母兄长中的兄长。
一个身体孱弱，魔武力只有三|级，在这个家族中只能算是普通的少爷。
男主就埋伏在江河城，因为段家并没有见过他的脸，所以虽然他改了名字但是没有改变相貌。
他知道未婚妻的哥哥虽然魔武力只有三|级，但是是一个出色的魔药师，所以他决定，要打败一个敌人，就要在他擅长的领域全面碾压。
于是他假装自己是一个魔药师，开始参加魔药比赛，靠着金手指和传承里面写了但是魔武大陆里没有流传下来的药方，他赢了原主。
赢了之后，还冷嘲热讽，将原主的骄傲踩在脚下。
原主本来身子就孱弱，被这么一刺激，身子当即就不好了。
而他一卧床，家里人都着急了，四处寻找魔药来救治，这个时候男主再放出风声说自己手上有魔药，为了救治哥哥，未婚妻心急如焚的来求他，希望出钱买下魔药。
结果男主说自己不要钱，他要未婚妻做他的暖床女人。
让一个从小万千宠爱，一心向往武道的五级魔武力的千金小姐做暖床，这当然是一种羞辱。
但为了哥哥，未婚妻咬牙应了下来。
结果男主占完便宜，到了该给魔药的日期，却翻脸不认证，还将堂堂江河城段家大小姐给他一个魔药师做暖床的消息放了出去，让整个段家都颜面大失。
之后段家与男主就对上了，但男主有传承在，轻轻松松就靠着传承将段家击败。
被段家追杀时，他升到了六级，趁着段家老祖正在密室救治原主，回来灭门了整个段家。
段家老祖还在救治重孙子时，中途收到了这个消息，受到了刺激，魔武力直接到了影响，他本来就已经寿命快要到头，又和男主有这样的深仇大恨，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去为段家报仇，索性将全部魔武力都给了原主这个重孙子。
给了魔武力，他也断了气。
原主出来时，整个段家都被屠尽，是个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他发誓，一定要杀男主，为全家报仇。
为了杀男主，他不惜修炼禁术，用牺牲生命力来强行提高魔武力。
最后和男主争斗了一整本书，一直等到结局，不需要他这个反派了，他才死于万箭穿心。
按理说，这本书已经走完了，也算是大结局，但是问题是，男主的这个骗人家一心为了救治自己哥哥的妹子让她暖床，结果对方答应了，又占够便宜了，结果他哈哈一笑说我是刷你的，行为实在是太无耻了。
何况这本身就是政治联姻，在这之前，妹子压根不认识男主，和男主也没有感情，在一些女性读者看来，男主恨她解除婚约可以理解，但是故意这样作践人，还杀人家全家，就实在是太过分了。
因为这一点，原主也获得了一点同情心，有了从新来过的机会。
只是他自己自觉斗不过有金手指的男主，这才换了段青恩来。
段青恩表示理解。
一个有金手指的男主，土著当然很难斗得过了。
系统：【该男主金手指过大，宿主是否需要金手指服务，八折。】
【不需要。】
段青恩：【我自己就是金手指。】
系统；【好的，已接入任务，叮！本世界任务：改变段家命运，目前任务度：0。】
****
段家的花园很好看，虽然有点中西合璧的感觉，但是竟然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段青恩一边看花园，一边开始查看时间线。
现在这个时间点的时间线已经是参加比赛的初期了，男主已经进入了比赛现场，而原主也已经一路过关斩将，可以说是这场比赛的最热门。
他查看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男主拿出来的魔药基本上都不是本大陆有的，也就是说，几千年前的魔武大陆相当于是大学，而现在的魔武大陆在经过了几千年前几位九级高手一战全都一起死翘翘后，相当于初中。
男主拿着大学的水平，来参加初中的比赛，不赢才怪。
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这个身体。
原主孱弱，是因为他还在母亲肚子里时，母亲受到了攻击，影响到了还是胎儿的原主。
原本他的魔武力应该最低有六级，但是出生后，也只剩下三|级了。
而且因为身子不好，段家传承下来的体修他也不能修，只能这么修魔武力，也好在他这个人在魔药上面的天赋很好，虽然只有三|级魔武力，却能跨越级别，炼制五级甚至六级的魔药。
再加上他一向自觉自己作为家族长子却没对家族做出什么贡献，基本上只有家族中哪个子弟来找他帮忙炼制魔药，他都会答应，所以虽然他只有三|级魔武力，但在家族中的威望却很高。
而他的妹妹，段铃铛，如今已经是一个五级体修了。
魔武大陆虽然是中西合璧，但是很多地方基本上都是西方化，比如说女子也可以继承家族，成为族长。
段铃铛在家族中的人气很高，而且她和段青恩的父母又只有他们两个孩子，段青恩的身体注定了他不能继承，所以只有段铃铛来了。
之前段铃铛和男主秦海狂联姻，也是因为她是个女人，而秦海狂是旁支，两人虽然都有实力，但是地位不稳。
但是如果联姻的话，他们两人短板就能一起被遮盖，到时候就可以互相继承各自家族。
关于继承权这里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生两个孩子，一边继承一个。
只是之前想的好，秦海狂一变成了一级魔武力，这场联姻就没有必要了，秦家只能紧急退婚，又从库房里拿出了大量的珍宝，算做是赔礼道歉。
他们退婚之后，也没想过秦海狂会恨上他们。
毕竟是政治联姻，互相又没有感情，大家各取所需而已，连面都没有见过。
这种联姻在大家族中非常常见，有夫妻和睦的，也有两人谈不来，所以各玩各的，只要生下继承人，就算是另外和其他男人女人生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他们哪里想到，秦海狂不去恨那个害的他魔武力尽失的魔兽，居然来恨政治联姻退婚的段铃铛。
自然，也没人想到，那个在魔药比赛上大出风头的狂海是秦海狂了。
按照时间线，马上段青恩就要和秦海狂对上，在不敌退场前，被他明朝暗讽。
而且剧情里没说的那么清楚，原主记忆却可以看的十分清楚，秦海狂是在比赛的魔药里面加了东西的。
不然原主怎么说也是段家的大少爷，一直脾气都十分温和，再加上因为身子孱弱，也想的很开，怎么可能被一个赢了自己的人激了两句就直接吐血倒地了。
他正在想着时间线的问题，外面突然响起了铃铛响声。
伴随着欢快的铃铛声，一个穿着翠绿色衣服，长得十分俏丽好看，扎着高高马尾的女孩子跑进来了。
她的相貌与段青恩有几分相似，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脸上满是开朗笑容，手上拿着的魔剑上拴着一串铃铛，正随着她的走动叮当当的响着。
“哥！！”
段铃铛跑进来，一看见段青恩正靠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脸上的笑容就更加大了。
她跑到段青恩身边，撒娇的拉着哥哥的手；“哥，我听说这次魔药大赛的最终奖品是一只铁兽，你一定要赢了给我啊。”
段青恩收回了看向外面的目光，笑着望着妹妹，“铁兽长得五大三粗，身上又黑漆漆的，你要它来做什么。”
“铁兽不是可以模仿人的身形吗？我想要它做陪练，它浑身都坚硬如铁，怎么打都不怕，方便我体修。”
是的，长得娇俏，看着特别像是邻家少女的段铃铛是一个体修。
就是那种，人家拿着石头拍在她身上，结果石头变成粉末的体修。
见段青恩只望着自己笑不说话，段青恩一个劲的撒着娇：“哥，哥，你帮帮我嘛，我真的很想要铁兽的。”
“好了好了，我尽力吧，听说这次大赛有一个叫做狂海的人很厉害，拿出来的魔药品质都很高，说不定我会输给他。”
段铃铛虽然对着自己的哥哥很自信，但是她也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也没拍胸|脯说相信段青恩肯定行，沉思了几秒，在脑海中搜寻到狂海这个名字后，一拍手。
“他好像是一个人，没有加入家族，如果真的是他赢了的话，我们用晶石买下来也行。”
段家在江和城待了这么久，底蕴还是足的，要买下一只铁兽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是铁兽难得，我就直接买了，真想快点有一只铁兽，我跟你说哥，郑家的那谁也想要铁兽，我找的时候她也在找，她肯定是故意和我抢的。”
江和城这么大，大家族当然不光有段家一家。
有相处比较和睦的，也有相处起来不太好的，一般家族相处不好，底下的小辈也相处不起来。
段铃铛说的那谁，就是郑家的大小姐。
和段铃铛很相似，这个郑家小姐上面也有一个哥哥，她自己也是嫡系血脉里面唯一的大小姐，而且也是修的体修。
两家不对付，她们两个更是从小就各种比对，比哥哥比家族比资源比魔武力比体修登记。
反正什么都要比上一次。
郑家大小姐的哥哥魔武力和段青恩一样，都是三|级，只是与段青恩不同，郑家大少爷在得知自己这辈子都只可能魔武力三|级不能再高了之后，就放弃了挣扎，开始行商。
虽然说他行商还是很有天赋的，但是到底比不上段青恩这个魔药师的影响力，所以在比哥哥这上面，段铃铛胜出一筹。
因为这个，那位郑家大小姐在其他方面就更加努力了，基本上已经到了段铃铛想要什么，她就一定也想要什么上面。
前阵子段铃铛一开始找铁兽，这位郑家大小姐就也开始找，两人差不多年纪，每次见了面都要吵架，等到不见面了，又开始暗自努力。
段家和郑家也没管他们，反而有点喜闻乐见。
毕竟年轻人，有了动力才会努力，没看整个江河城里，姑娘里面，同等年龄里段铃铛郑家大小姐最为出色吗？
段铃铛还在愤愤的对着段青恩抱怨：“上次我看中了一套武衣，那个郑清清，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她竟然为了和我抢，叫价五千晶币。”
段青恩问妹妹：“后来她买走了？”
“当然没有！”
段铃铛还挺骄傲的：“我一万晶币拍下来了。”
“不过她居然没生气，还冲着我笑，我看她是气糊涂了。”
段青恩：“你是不是在江河拍卖行拍的这件衣服？”
“是啊。”
段铃铛理直气壮的答应了，然后问哥哥：“怎么了？”
段青恩用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妹妹，江河拍卖行是郑大少的产业，郑清清就是拍到了一百万晶币，这个钱也是从左口袋到了右口袋啊。”
段铃铛：“……”
段青恩叹了口气，语气里面充满了对傻妹妹的怜惜。
“知道她为什么让你一万拍下来吗？因为你们两个一起长大，又总是买一样的东西，她又知道你一个月能够领到多少晶币，一万晶币应该正好是你当时手头上所有的晶币了吧，她跟你叫到了一万，就是让你用手上所有的钱买一件衣服，再叫高了，你没那么多钱，当然不会买了。”
段铃铛：“……”
段青恩继续道：“还好，我们的族长只需要武力，其他的自然有长老来做决策，不然你这么傻兮兮的，以后当了族长可怎么办。”
段铃铛：“……呜呜呜呜她骗我，她居然骗我，她怎么能这样，说好的公平竞争呢！”
一旁的好哥哥安慰她：“没事，郑清清和你差不多，也是傻兮兮的，估计是郑大少给她出的主意，你也不算输给她。”
“输给她哥哥和输给她有什么区别！”
段铃铛还是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她委屈的趴在桌子上：“我这个月就剩下那一万晶币了，本来还想着用来买魔药的，而且我上次看中的那件羽衣也特别好看，现在好了，这个月买不了了，下个月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好了好了，别委屈了，你想要魔药，有我这个现成的魔药师呢，想要多少哥哥都给你练。”
段铃铛苦着脸：“你在参加比赛，我不想你太累嘛，爹娘都说让我别打扰你，哥哥你没发现最近族中其他人都不来找你炼制魔药了吗？就是不想你太累嘛。”
“比赛又不是每天都要参加，我现在不就在休息吗？好了好了不难受，我这个月的晶币还剩下好几万，今天带你去买买买，喜欢什么就买，行不行？”
“真的？！”
段铃铛又高兴了，蹭的坐直了身体，开开心心的拉着段青恩的手，疯狂的输出彩虹屁：
“哥哥你真好，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了，哥哥我最喜欢最爱你了。”
“小马屁精。”
段青恩白了她一眼，站起来对着外面喊：“准备一下，我和大小姐去清河拍卖行。”
“等等！不去拍卖行！”
段铃铛：“拍卖行是郑家的，我才不让他们赚钱呢！”
“行了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全城最好的东西都在那，你今天赌气不去，以后需要什么东西了不还是一样要去，好了，别闹了，放心，郑大少帮着她妹妹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我们正儿八经去买东西，他肯定不会多做什么。”
知道哥哥说的对，就算是心底还是不服气，段铃铛也只能撇着嘴，挽住了哥哥的手。
“好吧，就去那，最好别让我碰见郑清清。”
段青恩觉得，碰见郑清清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毕竟两个大小姐的竞争和互相看不顺眼已经到了很高的程度，段铃铛有眼线在郑家，郑清清也有眼线在段家，基本上段铃铛这边一出门，那边眼线就能跑到郑家去告诉郑清清了。
当然了，她们两个还不到二十岁，在族里很多活了几百岁乃至上千岁的族老或者长老们眼里，这点子埋眼线的本事还不至于瞒住他们。
于是，这些眼线自然会被双方察觉出来告诉族长。
段青恩为什么知道呢。
因为这件事是段父跟他说的，还特地嘱咐了别让他告诉段铃铛。
在郑家和段家看来，段铃铛和郑清清的争斗基本上相当于过家家了。
反正两人也不会下狠手，就让她们互相闹腾吧，有个动力也挺好的。
段家是当地大家族，出行时的场面当然也很大，前面拉车的是三|级魔兽，车是炼器师练出来的，能够抵御五级威力。
当然了，基本上这辆车炼制出来就没人打过，毕竟江河城还是比较和谐的，就算是有互相不对付的家族，那也不至于到了生死大仇的地步，就是抢夺资源而已。
所以炼器师炼制出来这辆车的意义就是装逼。
这年头，一个大家族的嫡出子女出来，怎么可以乘坐一辆普普通通的车呢。
平民们看着这辆车出来，都挺好奇的站在街道上往上看。
“是段家的车，看这个方向是去拍卖行的吧。”
“这应该是嫡出才能坐的，不知道是大小姐还是大少爷。”
“诶，真是羡慕他们，用魔兽拉车，我家要是能抓到一个二极魔兽，就够我们吃上一年的了。”
“大家族嘛，都是这样。”
车帘子打开，长相俏丽的少女往外望去，看了看还有多远后，又扭头对着里面说了些什么。
“是大小姐啊！”
“段家大小姐现在已经是五级体修了，好像正在找人联姻吧。”
“是该联姻了，早点留下血脉也好，毕竟大少爷这个样子。”
“大少爷怎么了，我警告你，别说大少爷坏话啊，当初我被魔兽伤了，没采集够炼制魔药的魔草，是大少爷自己自掏腰包给我补上的，他虽然只有三|级魔武力，但是绝对是一个受人尊重的魔药师。”
“是啊，大少爷人很好的，制作魔药也很厉害，而且他和大小姐关系很好吧，就算是魔武力不高，以后肯定会成为家族魔药师，帮着大小姐的。”
秦海狂在人群里，目光阴鸷的望着这辆车远去。
曾经在他还是一个天才的时候，在秦家也有一辆这样的车，但现在，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曾经的未婚妻乘坐在这辆车里，慢慢远去。
段铃铛！
她对不起他的，他一定要一点一点的都讨回来！
想着刚才那些平民说的话，他沉下眼。
受人尊重的魔药师，跟段铃铛关系很好吗？！
他偏偏要踩下这位大少爷的傲骨，然后在他跌落谷底的时候告诉他，这些都是他们段家人咎由自取。
而且，当初段铃铛带给他的羞辱，他一点要讨回来。
“狂海！”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用力太大，不是体修的秦海狂肩膀一沉，差点没摔了。
他勉强忍住了那股子难受，转头看向了相貌好看，正笑着望着自己的年轻女孩：
“清清。”
这是他来到江河城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漂亮女孩。
她性子直爽，是大家族的小姐，长得也十分好看，又在家里很受宠。
对着别人，她总是十分高傲的，但是在对着他时，却会露出开心的笑，拉着他四处玩耍。
知道他囊中羞涩，也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而是自掏腰包的买下他想要的东西送过来。
秦海狂有理由相信，郑清清是喜欢着他的。
要说心里没有自得那是假的，尤其是在现在，他已经不再是秦家的少族长，对外伪装的也只是一个落魄的魔药师，但是郑清清却丝毫不嫌弃他，反而一心一意的喜欢着他。
和那个嫌贫爱富的段铃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秦海狂心中冷笑着，望着郑清清的眼神很柔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这个不嫌弃他，喜欢着他追逐着他，也同样讨厌他仇人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辜负她的，等到拿下了这次比赛冠军，他就会去郑家提亲。
郑清清觉得秦海狂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她也没多想，继续很友好的道；
“狂海，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啊，我刚好要去一趟我哥的拍卖行买东西，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秦海狂顿时又觉得，他和郑清清绝对是天注定的缘分了。
不然为什么他好好的走着路，就能这么碰巧的遇上郑清清呢。
“好。”
此刻，他看郑清清的眼神已经完完全全是在看自己未来女人的眼神了。
“正好我想要买一些新的炼制魔药用的药材。”
他没有晶币，这么说的意思，也是十分理直气壮的要一会郑清清给他买了。
秦海狂不觉得这有什么。
相反他十分自信，他当然不是吃软饭的，他可是有九级高手的传承，等到他的魔武力等级高了，随便炼制魔药就是不少钱了。
何况郑清清既然喜欢着他，他也喜欢着郑清清，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分这个彼此呢。
郑清清：“……”
说实在的，虽然她是为了铁兽才接近狂海的，但是这个家伙也未免有点太，太那个什么了吧。
虽然她愿意为了未来的铁兽进行短期的投资，比如在偶遇到狂海时，帮他付账啊什么的。
但是难道不应该是她说“诶呀这么巧啊，遇见了也是有缘分你想要这个啊不如我帮你付钱吧”，然后狂海说“不要不要这怎么好意思”吗？
她就是客气一下啊。
结果怎么现在变成了狂海理直气壮的要她给钱买东西了，她郑清清看上去有那么财大气粗吗？
这个月为了跟段铃铛比买东西，她已经把自己这个月的份例全都花完了，还跟哥哥借了不少。
现在狂海要她付账，她从哪里弄钱。
算了，为了铁兽，忍忍吧，大不了再跟哥哥借。
想着自己一知道段铃铛出发去拍卖行，就立刻出门，派人四处找狂海在哪里，好方便她来个“偶遇”，把人带到段铃铛面前装逼炫耀也是不容易。
郑清清叹口气。
算了，忍了！
就是她搞不懂，这个狂海，不过就是一个有点天赋的魔药师。
他哪里来的这么厚脸皮。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2）
郑清清到的时候, 段铃铛正在三楼四处看，有喜欢的直接就让人拿下去, 等到结账的时候再一口气付清。
段青恩身子孱弱, 一向不怎么爱运动, 就坐在一边喝着茶，一旁郑大少陪着。
郑大少和段青恩差不多年纪，他比段青恩看着要健康一些, 相貌虽然比不上段青恩的好看, 但也可以说得上是丰神俊朗。
只是因为总在笑眯眯的，人们看见他第一眼总会下意识的忽略掉他的相貌, 而只关注他的态度。
郑大少和段青恩在郑家的地位差不多，虽然他这辈子也只能到达三|级了，但是他擅长经商，十几岁开始有自己的产业，一直到了现在, 郑家人出手比其他家族的人阔绰, 就是靠的他。
光是拍卖行, 就已经为郑大少赚出不少晶币了。
他这个人呢，也很会做事，说一句八面玲珑也不为过，知道分寸, 也知道要给人体面。
上次帮着自家妹妹坑了一把段铃铛, 这一次段铃铛和段青恩一起来，他就亲自下来作陪, 还打了个七折。
此刻，他正往嘴里塞着葡萄，笑眯眯的对段青恩道：“我们拍卖行前不久才得了一颗六级魔药，青恩你要是喜欢的话，一会就一起带走吧，也算是小弟我赔礼道歉了。”
段青恩笑着喝了一口茶。
“大少这么客气做什么，她们小孩子闹着玩的，我又不当真。”
“她们玩归她们玩，我插手就是我的错了，你是魔药师，这颗六级药材送给你，也算是宝剑配英雄。”
郑大少可不会因为段青恩说不当真就真的觉得他不当真了。
他本身就是做生意的，做生意除了要有实力之外，就是要和气生财。
要个好名声。
就算是段家和他们郑家因为资源问题合不来，在外界还盛传他们是仇敌，但是郑大少面对着段青恩，却依旧可以笑着谈天说地。
段青恩也没再拒绝，直接接受了。
他放下茶杯，说：“这颗魔药我收下，不过郑大少不要误会，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上次的事，还想问一问关于这次参加魔药师比赛的狂海。”
郑大少吃葡萄的动作一顿，很快恢复，笑眯眯的看向段青恩；“段家对他也有意思？”
“大少这么说，就是你们郑家想要他了？”
段青恩不问反答，郑大少也不生气，痛快承认了。
“狂海虽然现在才只有四级，但是他已经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魔药师了，我们郑家不像是你们家，能有青恩你这样一个出色的魔药师，看见他，当然想拉拢一下。”
回答完了，他反问：“青恩也想招揽他？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们打算给出的条件？若是比我们这边出的多，我就不白折腾了。”
现在大家族招揽那些没有家族的魔药师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一个给靠山给资源，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的供出魔药，也可以说是各取所需。
如果许多家族一起招揽的话，这个魔药师当然是看谁给出的条件多了。
段青恩笑着摇摇头：“大少误会了，我不是想招揽他，我是觉得好奇。”
“这次比赛，他拿出来的魔药几乎全都是我之前没见过的，但效果却十分好，知道你家清清和他走得近，有些好奇而已。”
郑大少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嗯……他的魔药的确是，等等，我家清清？！！！”
刚刚还一脸“我笑眯眯你说什么我都不着急”的郑大少嚎了这么一嗓子，把葡萄扔了回去，瞪大眼睛看向段青恩。
“我家清清和他走得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下子轮到段青恩不着急了。
他先是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杯拿了个葡萄，见郑大少已经急的不行了，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是啊，清清小姐，她这段时间为了这位魔药师一掷千金，四处帮他买东西，郑大少你不会不知道吧？”
郑大少黑了脸。
他脸上的神情渐渐狰狞下来，咬牙切齿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和清清是同父同母，她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的。”
说完，郑大少拿起茶杯递到了嘴边，眼看向站在远处望着这边的体修，使了个眼神。
体修立刻上前，到了郑大少耳边小声嘀咕了个什么。
郑大少站起身，俊朗的脸上黑沉沉的，勉强挤出一个笑对着段青恩道歉道：“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陪着二位了，你们尽管看，只要是你们看中的，全部七折。”
“客气。”
段青恩浅笑着礼貌点头，看着郑大少离开了，才轻轻挑眉，开始喝茶。
“哥，你为什么笑的一脸阴险？”
段铃铛好奇的凑了过来，戳戳哥哥的手臂，“刚才我看见郑清清哥哥脸色特别难看，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小孩子家，别管这么多，喜欢什么你就去挑，今天郑大少出血，全部七折。”
“七折？！”
段铃铛惊喜的睁大眼。
这里说是拍卖行，其实只有新鲜玩意来了才会拍卖，其他的一些东西都是放在楼上明码标价的。
拍卖行的规矩是价格不变，第一次标价多少，之后就多少，可以打折，但是价格绝对不变。
因此对于来这里逛了很多遍的段铃铛来说，打折绝对是个大惊喜了。
她开开心心的去买买买了。
把妹妹忽悠走了，段青恩又端起茶杯，舒舒服服往椅子上面一坐，微微转头，看向正在扯着一个体修哔哔的郑大少。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他昨晚上修了一下自己的经脉，现在听力倒是比之前好出不少，也能听清楚郑大少在说什么。
他正在狂吼：
“怎么回事！我让你跟着清清，为什么她和那小子走的那么近你们不来告诉我！”
这个体修战战兢兢地，小心翼翼道：“小姐说是，不想让大少您知道……”
“她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能知道了？！你们每个月的晶币都是我发的！是我！清清她傻兮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不是放心不下她我会雇佣你们去看着她？”
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牵扯上了自己的妹妹脾气都好不到哪里去，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缓过来了，才又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
“好，你现在告诉我，她和那个该死的狂海到底他娘的怎么一回事！”
体修：“就是、就是清清小姐想要铁兽，打听到狂海是这次大热门之后，就让我们去找他，然后开始各种偶遇，还给他买东西……”
郑大少：“狂海收了没？”
体修小心翼翼抬眼看着他：“收了……”
郑大少；“……”
“他一个大男人，用清清的钱买东西？？？”
“是，不过大少，我觉得清清小姐不像是喜欢狂海，她应该是想要铁兽才会接近狂海的。”
郑大少更加愤怒了。
“她想要铁兽不会跟我说吗？！！我不会给她找吗？！一个铁兽而已，整个魔武大陆至少有三百只，我给她找一只就很难吗？！！很难吗？！！”
体修：“……”
魔武大陆这么大，三百只铁兽其中至少有两百五十只在精灵森林，当然难了。
郑大少却不管这个。
他已经要气死了：“我之前才为了拉拢这个狂海，送了他一对双胞胎姐妹花，他那么高兴的收下了，第二天那俩姑娘就跟我说狂海已经和她们进行了深层次交流，这件事你不知道吗？！你知道啊！她们还是你买回来的！你！明明知道狂海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瞒着我清清接近他，你怎么想的？你告诉我你是想的！”
体修：“……我就是见清清小姐不喜欢所以就……”
“她不喜欢她给人买东西？她不喜欢她一个女孩子跟人走的那么近？？”
郑大少不停地深呼吸。
重复这个动作一分钟后，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行了，不怪你，这个狂海！之前我就觉得他虽然能力有，但是人太浮躁，看见个美人就走不动道，我之前还觉得能用美色笼络住他，现在看来，他是打算吃软饭啊。”
体修；“不至于吧，大少，我看这个狂海，心气好像挺高的。”
“你懂个屁，心气高和吃软饭有冲突吗？他要是把清清给弄过去了，他底气足了，心气不是更高？！”
郑大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他甚至开始幻想未来：
“清清年纪小，她不懂事，现在虽然她不喜欢，但是，那个狂海一看就是个贪恋女色的，要是他真的哄着清清和她那什么了，我除了认，还能怎么办？”
“她要是肚子里再有个孩子，我就算是为了孩子，我是不是也得帮着这个狂海？我是不是要千方百计的提高他的地位？我和清清是唯二的嫡系血脉，我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当少族长，那少族长就是清清了，到时候，狂海把清清捏在了手心里，就相当于是把我们整个家族都捏在了手心里。”
他这么想着，眼中露出了骇然来：
“对！就是这样！这个狂海，真是没想到，看上去人那么傻，心机居然这么深沉，又傻又心机深沉又贪恋美色又自视甚高，这样的一个人，我决不允许他入我们郑家！”
眼睁睁看着主子脑补完全程的体修：“……”
他见郑大少已经一副“我们家族要完蛋了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傻|逼魔药师我要取他狗命报仇”的样子，连忙提醒道：
“大少，清清小姐现在还和狂海没什么，您现在也不用想这么多吧。”
“笨蛋！”
郑大少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还不是靠着我深思远虑，如果不是我走一步想一百步，现在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家。”
“总之，这个狂海绝对不能是我妹夫，听懂了吗？”
“是！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清清小姐远离他的！”
郑大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行了，你先退下，现在不是时候，等到晚上我在跟你好好商量一下。”
体修退下了，郑大少整理了一下衣服，想了想，在脸上扬起了笑着，重新坐回了段青恩身边。
“久等了，刚才我去处理了一下拍卖行的事，诶，这些人真是不让人省心，一点子小事都要我去。”
段青恩笑着看向他：“大少刚才发火了？我好像瞧见你很生气的样子。”
“啊？是吗？有吗？”
郑大少笑的一脸的好脾气：“我刚才在骂底下人呢，我这正在陪着贵客呢，他们还要把我拉过去，想着怠慢了你心里过不去，就把他们骂了一顿。”
段青恩继续笑，笑的好像是他刚才没听到郑大少骂的是什么一样。
郑大少也没多想，他是知道段青恩魔武力只有三|级的，距离那么远，段青恩肯定听不到。
他掩饰的喝了一小口茶，假装无意的问着：“青恩啊，你刚才跟我说，清清跟那个魔药师走的很近，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无意间看到的。”
段青恩：“上次我出门，正巧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买东西，还是清清小姐付的钱呢。”
郑大少又在咬牙了。
“是。”
他实在是喝不下去了，放下茶杯，挤出一个笑：“清清这孩子也是小孩子脾气，知道我想要招揽魔药师，就这么着急的跟人家打好关系了。”
“这样吗？”
段青恩：“我见清清小姐和狂海十分亲密，还以为两人有点什么。”
“没什么，怎么会有什么呢。”
郑大少咬牙切齿的笑：“清清这孩子喜欢强者，狂海是个魔药师，就算是他炼制出来的魔药不错，清清也不会喜欢他的。”
“那就好，看来只是小孩子交朋友而已。”
段青恩笑眯眯的，“或者是清清小姐听说这位魔药师的魔药放在拍卖行寄卖，以为你们的关系很好，这才和他能玩的起来。”
他不提醒，郑大少还要忘了。
狂海之前在比赛打出一点名气的时候，已经看见金闪闪光芒的郑大少就已经请人吃了一顿。
为了拉拢他，他还收了狂海的魔药，放在拍卖会上拍卖。
要知道，以前他替人拍卖，那都是收百分之三十的辛苦费的，结果就是因为想要拉拢狂海，他只收百分之十。
而现在，他自己少赚钱也要让狂海多赚钱。
结果这家伙搞他妹妹？！！
郑大少已经快要气成一只河豚了。
他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开始剥桔子。
“狂海炼制出的魔药虽然效果好，但他要的价格也贵，我想，应该卖不出多少的。”
段青恩挑眉：“这可不一定，他的魔药之前都是从未出现过的，效果又这样强，现在谁出去历练不受个伤，肯定能大卖。”
“不过有一点，大少，我作为魔药师一直很好奇，既然他的魔药炼制起来也不算是难，效果也很不错，那为什么之前从来没见过呢。”
说起正事，郑大少勉强收回了自己对狂海那好感度负五百的看法，降到了负四百九十九，公正道：
“他曾经说过，这是他无意中得到的传承，传承基本上都是几千年的，到了现在已经没了那时候的魔药也说得过去。”
段青恩：“可之前虽然九级高手大战导致现在魔武大陆再也没出现过九级，但传承可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如果是药方有改进，那还可以理解，但是药方整个的从来没有被人见过，就连药名都没人听说过，我觉得，还是要慎重一些才好。”
“不知道大少在拿了魔药之后，可有让人试过药？”
郑大少当然是试过的。
不然这么个东西直接就卖了，要是没效果他岂不是惨兮兮，他费尽心思经营的名声不就毁于一旦了。
等他这么一说，段青恩又问：“可用了时间药人？”
时间药人，一般都是罪无可赦，犯下过滔天大罪的那种。
魔武大陆修炼方法很多，有正儿八经修炼的，当然也有为了走捷径害人的。
什么为了修炼一个功法害了一座城啊。
或者是为了让自己返老还童提取几百婴儿性命啊。
像是这样的，就是罪孽深重，他们被抓到之后不会死，而是会被废掉魔武力，然后由最厉害的诅咒师诅咒。
诅咒他们身上的时间会走的比常人快出很多。
比如说，一个正常魔药师大概可以活三百岁，如果境界提升，五级就能活五百，六级八百，越往上活的时间越长。
但是当废掉魔武力之后，他们就会变成平民，岁数绝对是一百岁往下。
然后这个时候，他们会被关在寒冰监狱里面，一直等到有人需要时间药人试药时才会被带出来。
想要要人试药的人花一笔非常大的代价买下时间药人，再由着人带着他们去诅咒师那里得到诅咒。
诅咒师的诅咒对着平民十分有效，他们会被诅咒时间的流逝比常人快出许多倍。
平民活一百岁，时间药人在被诅咒之后，会在短短三天内过完一生。
并不是因为诅咒而死，而是因为时间流速在身上太快了，三天里，一天就相当于是三十年。
一般时间药人会被魔药师买去试药，因为很多药短期内有效，也看不出什么危险，但是如果长期使用的话，身体会慢慢垮掉。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魔药师会买来时间药人，在诅咒师诅咒了他们后，喂他们喝下魔药，然后用三天时间来观察时间药人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
这就相当于是观察了自己魔药被人喝下去后一生的反应了。
一般新药制作出来都会找时间药人，确认没问题了，才会开始制作。
时间药人可以说是每一个会炼制新药的魔药师喜欢的了。
他们几乎没有缺点。
当然，说几乎，就是还有缺点了。
时间药人的缺点并不在于他本身，而是在于他的价格。
他太贵了。
太贵太贵了。
虽然说魔药师一般都是有底蕴的，毕竟魔药师在整个魔武大陆来说相对的少，一些人想要魔药，自己又不会做，买的话如果有买不到的或者太贵的，就只能自己去找魔草，然后带着晶币去找魔药师做。
虽然每一个魔药师都是囤积癖，几乎手上一有钱就拿去买了魔草。
但是他们在各种职业中，还是相对有钱的那种。
而大部分出手阔绰的魔药师都买不起时间药人。
因为太贵了。
首先，时间药人不算多。
毕竟如果在一百个人里面找一个人品不好的，那很简单。
但是如果要在一百个人里面找一个人品不好还报复社会把杀了九千九百个人杀人狂魔，那就太难了。
而且，能够下时间诅咒的诅咒师也都是一些厉害人物，他们出手，当然贵。
再有，一般要抓捕这样的人都是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的，说不定还会折损一些人。
综合下来，一个时间药人贵的要死，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少可以说是整个江河城首富的郑大少，一听见时间药人，脸上就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他勉强保持着笑容：“不至于吧，狂海说，这些魔药都是几千年前的，想必几千年前都试过了。”
段青恩以及是笑：“我也只是提醒大少一句而已，毕竟如果真的是几千年前的东西，当年的魔药师可比现在多出太多了，几乎每一个魔药师都会留下自己的丹方，不管是留给儿女还是弟子亦或者是家族，总不至于区区几千年过去，这些魔药师的后代都没能传承下来吧。”
“这样好的魔药，几千年来没人再炼制总是有原因的，大少试一下，没事的话，皆大欢喜，如果有事，也算是避免了你的名声受损。”
郑大少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点了头。
“多谢了，我今日便申请买下时间药人试药。”
虽然说时间药人真是贵的让人忍不住的心疼，但是比起这些晶币，到底还是拍卖行的名声重要。
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不过，要是挨个试下来的话，也太费钱了，还是只试一种药吧，反正这些都是没见过的，要是一个没事，其他的想必也没什么，要是一个有事，其他的也可以不用管了。
而且，郑大少现在对狂海的好感已经降低的不能再降低了，他看这个小子不顺眼，自然也对他的魔药看不怎么顺眼。
检查出问题来最好了，到时候直接把他的魔药都还回去，还能有借口让清清别和他来往。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走进来一个奴隶。
“主人，清清小姐来了。”
“清清来了？！”
郑大少精神一震。
他正想着要拉着郑清清好好地跟她说下别让她跟狂海来往呢。
来的好啊！
这种事越早说越好，他一定要把未来有可能发生的惨剧扼杀在摇篮里。
不对！
不能有摇篮！
扼杀在肚子里！
因为妹妹自动送上门来，郑大少心情好了一点，他起了身，带着好哥哥的笑转头对着段青恩道：
“清清这丫头是挺粘我这个哥哥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总要比起普通人家的兄妹感情更要深厚一些。”
段青恩也跟着站起来，没说“哪家的兄妹不是从小一起长大”这样的大实话，而是赞同的点点头。
“是啊，我家铃铛也是。”
两个哥哥相视一笑，眼中有些对互相的理解。
“哥哥！”
郑清清和段铃铛差不多，都是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楼梯口已经传来了她蹬蹬蹬踩着楼梯的声音，身上还有铃铛响声。
她之前是没有铃铛的，不过后来有一次在和段铃铛吵架的时候被段铃铛炫耀了一脸这个铃铛是她父亲特地让人锻造出来，能够抵抗七级以下攻击的之后，就回家撒娇，非缠着郑大少给她也弄了个铃铛。
每天挂在她随身带着的宝剑上，就是为了气段铃铛。
郑大少几乎是一听见妹妹的声音，脸上的笑容就真实多了，一边笑，一边带着一种“我的妹妹就是这么活泼”的莫名得意，对着段青恩道：
“这孩子，总是这么着急，我们早上才见了面的，就这么想我了。”
段青恩依旧笑：“我家铃铛也是。”
郑大少看了一眼正在埋头买买买，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段铃铛，心里得意。
什么叫铃铛也是，照他看，段铃铛可没有他妹妹好，看看，买个东西而已，完全把哥哥给忘了。
他带着笑，挺高兴的往前走着，张开手臂，高高兴兴喊了一声；“清清！”
楼梯间，郑清清跑了上来，脸上也是笑：“哥哥！我来了！”
郑大少的笑容更大了。
不等着他再跟段青恩好好炫耀一下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有多么好多么好。
紧随着郑清清一起上来的狂海露面了。
郑大少：“……”
他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郑清清欢欢喜喜的扑到了哥哥怀里，完全没察觉到他的不对，挺高兴的回头又拉着狂海过来。
“哥，我给你介绍一下，狂海，魔药师，他想要买一些魔药，我们就一起来了。”
郑大少：“……”
他抽动了一下嘴角，对着狂海勉强挤出了个笑：“狂海先生。”
狂海敷衍的点了点头，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边正在买买买的段铃铛身上了。
这个女人，买东西买倒是很开心啊。
果然是个嫌贫爱富的。
如果不是嫌贫爱富，怎么会见他一失势，就迫不及待的解除婚约。
现在居然买这么多东西。
她自己肯定是不会挣钱的，肯定是用的家族给的钱。
不过就是家族给钱而已，还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
郑清清也注意到了狂海的敷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段铃铛，她脸上的笑容立刻落了下来。
虽然说她特地跑过来就是为了找段铃铛麻烦的，但是狂海是怎么一回事。
她给他介绍自己哥哥，结果他去看段铃铛？
这丫头长得也没有国色天香让人见了就想要一直看一直看吧。
郑清清不高兴了。
她当然不是为狂海看别的女人而不看自己不高兴。
她是为狂海在段铃铛和她郑清清之间选了段铃铛而不高兴。
注意，是段铃铛！
从小到大，她们两人什么都要比，什么都要争，别说是狂海的视线，就算是一条狗喜欢段铃铛而敷衍了她，她也要不高兴的。
要不然原剧情里，她也不会因为不知道段铃铛跟狂海约定了给他暖床就让他救治自己哥哥。
还以为段铃铛喜欢狂海，一心一意的就上去竞争了。
结果最后，段铃铛是出局了，她自己也被绑在狂海身上，最后郁郁而终。
这一刻，还不知道自己既定命运的郑清清眼中只有竞争的熊熊烈火。
她走到狂海身边，大声的道：“狂海，你认识段铃铛？”
狂海收回视线，看到了郑清清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高兴。
果然，郑清清喜欢她。
她虽然可爱，不过也是有缺点的，就是醋意大了点。
他只是看了几眼段铃铛而已，她就这么生气了，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是太过娇气了。
不过狂海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娇气，以后多教教就好了，反正他早就想清楚了，段铃铛这个女人对不住他，他就要找十个百个比段铃铛更好的女人在身边。
当然，这是不是借口只有狂海自己一个人知道。
毕竟在和段铃铛订婚的时候，他还有两个貌美丫鬟，一个漂亮知己，以及和族兄的寡嫂有点什么。
心里觉得郑清清是在吃醋，狂海面上露出了笑，“不认识，我只是见她好像买了很多东西，所以有些好奇而已。”
在他跟自己妹妹说话的时候，郑大少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扫视着面前人。
果然是个贪图美色的，段铃铛他都不放过。
他呵呵一笑，“铃铛小姐是段家的嫡出小姐，受尽宠爱，就跟我妹妹一样，买这些东西当然不在话下了。”
听清楚了吗大傻子，老子妹妹是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她未来的男人应该是她想买什么就给她买什么，可不是吃软饭。
狂海压根没get到，他只是有些鄙夷的看着段铃铛的背影，声音有些冷：“不过就是花家族里的晶币，若是换成她自己，恐怕也没有今天的光景。”
郑清清：“……”
郑大少：“……”
这特么骂谁呢。
在场五个人，除了狂海，其他四个人不都是花的家族的钱吗？
就连郑大少当初也是靠着家族的支持才能发家。
他们是这个家族的人，花家族的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怎么着，自家的钱还不让花了？
段青恩危险的眯起眼，嘴角一直带着点温和笑容落了下来，对着郑大少道：“大少，既然清清小姐和他的朋友来了，你们先聊，我也看着买些什么。”
“诶，青恩，青恩你等等我，你是贵客，好不容易来上一趟，我当然要陪着的。”
郑大少已经不想再看到狂海这张脸了。
段青恩一个大家族的嫡长子，和一个不知根底没有背景的魔药师，他陪着哪个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郑大少扭头看了一眼妹妹，脸上没带笑：“清清，陪着你带来的客人四处转转。”
郑清清脸上笑容有点僵硬的答应了。
她有点心虚的试图从段青恩脸上看出什么，但只看到了段青恩脸上那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样子。
怎么办，心更虚了。
刚才就相当于是，她郑清清带回来的朋友当着段青恩这个哥哥的面骂了人家妹妹，还顺带把他们三个都骂了一遍。
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带着狂海过来了。
本来是想着跟段铃铛炫耀的，结果现在好了，翻车了。
一边想着，她心里一边也对狂海有些怒意。
说这句话什么意思啊，段家自家的孩子，还不能花段家的钱了？
要是每个大家族都不让子弟花钱，觉得子弟花钱是耻辱，那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辛苦的努力挤进大家族的位置？
而且，狂海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是，他是不是大家族的人，看上去好像也没有花长辈的钱，但是这些天，他不是理直气壮的让她一个勉强算得上是朋友的人花钱吗？
脑子坏掉了。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跑了一步的人指责跑了一百步的人跑的慢。
有病！
可就算是心底再怎么抱怨，面上，郑清清也还是要带着僵硬的笑，看着狂海四处晃悠，看中了就直接让人带下去。
要是照着他这个买法，她哪里有钱付。
刚才狂海还惹怒了段青恩，哥哥看上去也不高兴，肯定不愿意帮着她。
怎么办啊怎么办！
眼看着狂海一点都不客气的买了一大圈，差不多价格能有五万晶币，郑清清已经想翻脸了。
这人也未免太不客气了。
她一个月都没五万晶币花，这些钱给平民的话，都够一家人生活十年了。
“好了，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狂海自以为温柔的对着郑清清说完，就率先向楼梯那边走。
郑清清正不知道怎么办，突然听到段青恩在叫她：“清清小姐，麻烦来一下。”
于是，在狂海到了楼下，等着郑清清付钱的时候，就见着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抱歉的笑着道：“清清小姐被段家大少叫去了，说是有事，她说让您在外面的茶楼等着她。”
狂海：“……”
那岂不是说，他要自己付账了？？？
可看着面前女人礼貌的微笑，狂海怎么可能来一句“我等着郑清清来给我付钱”。
只能僵硬着脸，缓缓拿出了戒子。
110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2）
狂海付钱的时候, 有奴隶就上了楼告诉了与段青恩一起坐着的郑清清。
――啪！
郑清清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什么破玩意，自己有钱还要我付钱！”
刚刚把她拉过来的段青恩开了口。
他是早产, 自小体弱, 面色总是苍白的, 但一张脸的确是长得不错，毕竟江河段家也不是什么新兴崛起的小家族，前面经历了那么多年, 家中子弟就算不是什么俊男美女, 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而段青恩的长相，完全可以说是当下江河城年轻人里面长得最好的了。
他开口之后, 郑清清才发现他的声音也很好听，醇厚温柔，一听就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清清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狂海？说一句有些冒犯的话，按理说, 像是你这种身份的小姐, 应该不会主动跟男人接触才对。”
魔武大陆虽然因为中西合璧, 女孩子们没有像是纯东方古代那样管的严格，上街啊，和男人说话，参加工会, 出去抓魔兽什么的, 只要有能力保护好自己，都没问题。
但是郑清清到底是大家小姐, 不提这个身份阶级的问题，光是她一个受万千宠爱的大小姐主动找狂海这么一个没背景的魔药师就很有问题了。
她又不缺魔药，找狂海做什么。
郑清清是喜欢跟段铃铛作对，以前也没少用段青恩体弱的事来刺段铃铛。
但她从小到大基本上没见过段青恩的面。
理论上来说，这还是第二次见面，上次还是在一个很大的宴会上她远远看了一眼。
现在真正接触起来，听着段青恩那好听的声音，相貌好看神情又温柔，还有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子温润风度的模样着，郑清清很难再对段青恩有恶感。
而且，刚才也是段青恩帮她解围。
这样想着，郑清清说了实话。
当然她没说自己是因为段铃铛想要铁兽，她才也跟着想要铁兽来炫耀的。
只说她想要铁兽，然后有个朋友说狂海是这次比赛的大热门，奖品又是那只铁兽，让她跟狂海打好关系，等到狂海得到了铁兽，她不就可以仗着关系好，花钱将铁兽买下来了吗？
段青恩解开了身上披着的斗篷，温润笑着问郑清清：“清清小姐为什么这么肯定这次魔药比赛赢家会是狂海呢？”
“这次比赛，不少魔药师都来参加了，其中不乏有五级魔药师，他们甚至能跨级做出六级，或者是六级半的魔药。”
怎么看性子都很温和的男人带着一抹礼貌的浅笑，问出来的话听在人耳朵里也像是好心劝谏一样。
原本还算是觉得自己有正当理由的郑清清却好像被一棍子打醒了一样。
是啊，参加比赛的魔药师这么多，狂海不过一个四级半都没到的魔药师，就算是他做出来的魔药质量高，他又不能跨两级。
他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五级的天才魔药师。
见郑清清一脸的想明白了，段家大少继续慢慢给她分析：“其实这也还好，狂海虽然等级低，但制作出来的魔药的确是不错的。”
“关键是，他不是大家族出来的，想必也不会有人从小教导他辨别魔药，火候，还有魔药师的一些常用规矩，他应当也是不会的，方才我们见了面，我身上还挂着魔药师的绿牌，他是浅绿色，我是深绿色，应当与我见礼才对。”
郑清清不是魔药师，但家族中也有其他族人是，她也知道，魔药师之间是有自己独特礼节的。级别低的见了级别高的要见礼，这是常识啊。
段青恩：“看来清清小姐已经想明白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位狂海先生绝对没有参与过正规的魔药师教导，他可能有天赋，这一点我不否认，但如果清清小姐你是想要压宝在参加者身上，好得到铁兽的话，五级魔药师是你更好的选择。”
“对，对。”
郑清清一拍手：“我怎么就非要押在他身上呢！”
现在想想，她居然只记得自己当时决定押在狂海身上时的志得意满，还有那好像第二天就能看见狂海赢的意气风发。
他一个不到五级，也没有经历过正轨教导，连魔药师规则都不懂的人，她当时怎么就那么自信。郑清清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了。
她是听着自己的朋友鼓吹的。
虽然郑家和段家的地位差不多，但其实，在江河城里，像是他们两家这样的大家族并不多。
郑清清的朋友们，除了少数几个因为是同等地位所以平等交流的，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其他小家族的女儿。
对着她，难免要奉承一下。
郑清清从小看大，也明白这种相处模式，她自己还挺受用的，不付出真心，是把她们当成自己的跟班，偶尔再给点好处，这样也挺好的。
这次狂海的消息，就是她一个“朋友”说的，那天她简直就是把狂海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的基本上都是狂海已经拿下比赛有望了，只要这个时候郑清清去支持他，他绝对能够赢。
当时郑清清看了狂海制作出的魔药效果，稀里糊涂的就去找人了。
现在回想一下，参赛的人不算段青恩这个历届都赢的冠军常客，就算是其他的人，至少有一半看着也比狂海强，她怎么就跟猪油蒙心一样的，死死认定了狂海会赢呢！
郑清清已经想到了自己被人诅咒的问题上了。
她连忙起了身，决定一定要查清楚，还不忘记对着点破自己的段青恩鞠了个躬：
“谢谢段大少，我回家去查一查。”
“不客气。”
段青恩礼貌的点点头，看着郑清清蹬蹬蹬的跑远。
段铃铛一直在盯着这边，等看着郑清清走了，立刻就跟看见兔子的狐狸一样蹭的窜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哥哥你快告诉我郑清清都跟你说什么了她为什么要给你鞠躬你们到底说什么了明明以前她还说过你坏话的，哥哥哥哥快告诉我。”
段青恩：“你不觉得喘不上气吗？”
“我是体修，说两句话而已怎么会喘不上气。”
段铃铛着急了，又去拉着哥哥的手臂摇晃着撒娇：“哥哥哥哥你快点告诉我吧，我刚才差点就跑过来了，好不容易才忍到现在了，快告诉我郑清清那个家伙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
段大少笑着拉着妹妹坐下：“清清小姐好像被人坑了，我在提醒她而已。”
“被人坑了？”
段铃铛不明白了；“这个江河城里除了我，难道还有人会去坑郑清清吗？”
“当然会有了，只要有利益关系就可以，铃铛，你以后是要坐上少族长位置的，不要总是这么急急燥燥的，做事情之前要多想，知道吗？”
段铃铛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哥哥清楚就好了，我是体修，就是个吉祥物，脑子长得那么聪明虽然没坏处但是也没好处啊，不用改，这样挺好的。”
段青恩点点头：“也是，其实这个世界上，最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不是脑子笨的人，而是明明脑子笨，还要自以为聪明的。”
比如说那个狂海。
现在小说世界脱离作者控制，自成一体，他的主角光环失效，就算是有金手指在手上，不照样漏洞百出。
段铃铛只把这个当成了哥哥的说教，拉着段青恩的胳膊缠着他撒娇：“哥哥，你快告诉我，段铃铛怎么被坑了？告诉我我好去笑话她。”
段青恩笑着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扒拉下来。
拒绝了。
“你只需要看她接下来对付谁，不就知道了吗？这是你们女孩子之间的私事，我不好掺和的。”
段铃铛不甘心的靠在椅子上；“可是郑清清哥哥就帮着她坑我了，哥哥你也要帮我才行。”
“所以他现在不是已经在试图补偿你了吗？”段青恩摸了摸妹妹的头：“放心，哥哥不会看着你吃亏的，有什么我肯定会帮你，但是这件事是清清小姐的私事，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
段铃铛也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气，一向是说了什么就是什么的。
段青恩轻轻拍拍她的头：“去继续选东西吧，帮我挑选一些六级魔药，我今天要闭关。”
“六级？！”
段铃铛惊喜的睁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家哥哥：“你已经在尝试六级了？！”
“啊啊啊啊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你的魔武力才三|级啊！”
段铃铛是一个很喜欢撒娇的妹妹。
求人撒娇，夸人撒娇，就连生气都在撒娇。
如果是以前，知道段青恩要买魔药了，她一定拉着哥哥的手不停地撒娇，求着哥哥等到炼制出魔药了给自己一份。
但是现在，一听到六级魔药，段铃铛惊喜完全忘记撒娇了。
她兴奋的道：“我赶紧买，买了赶紧回去，我要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啊啊啊啊啊哥哥你真的太厉害太让人佩服了，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了！！”
最后一句话是大实话。
在段铃铛，或者说是段家很多人看来，一个人魔武力生下来就是五级或者六级，那他达成这个目标也是理所当然了。
但像是段青恩这样，生下来就被检测为三|级，偏偏他从没放弃，也没有像是郑大少那样，选择其他出路，而是一直沉浸在魔药师中。
他能炼制出五级魔药，就已经很让人敬佩了。
毕竟就连五级魔药师都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炼制出五级魔药来，四级魔药师跨级炼制的话，也不会每一个都是极品魔药。
但是段青恩就是做到了。
而现在，他竟然打算连续跨三|级。
段铃铛简直要崇拜死自己的哥哥了。
她骄傲的好像是自己跨级了一样，抬起下巴，很得意的道：“我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都知道一下我哥哥有多厉害！”
当初她哥哥刚被检测出三|级魔武力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背后嘀咕，说是可惜了，明明是生在大家族里，最后却只能碌碌无为过一生。
后来她哥哥选择魔药师这个职业的时候，还是有人背后说三到四，说是就算是能炼制魔药，这辈子也只能炼制三|级魔药了。
如果是平民，有这个成绩已经足以养家糊口了，但偏偏，他是族长的孩子，炼制三|级魔药出来，直接就等同于什么都没炼制了。
后来哥哥炼制出四级魔药时，一些人就已经闭嘴了。
等到五级魔药时，族中已然是完全转了风向。
这一次不是嘀咕而是可惜了，简直就是扼腕叹息啊。
段青恩这样的年纪能够跨级炼制出五级魔药，就说明他天赋很高，这样的天赋，又是族长的孩子，如果他当初没有在母亲腹中时受到影响，而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出生，那他们家族就又多了一个天赋高的魔药师啊！
段铃铛能理解他们说的这些，但是作为段青恩的妹妹，她有时候还是会为自己的哥哥感到不平。
魔武力多少级又不是她哥哥说的算的，凭什么要这样说他哥哥。
现在好了，她哥哥可是能炼制出六级魔药来了！
六级！
这可是六级！
虽然说是最高级别的魔药师是九级，但自从之前那些九级高手们一战之后，好像威力太大，影响到了魔武大陆。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九级魔武力被检测出来了。
别说是九级，就算是八级都少见的不得了。
七级倒是有，但是太罕见了。
魔武大陆很大，大到了什么程度呢，基本上是除了比较繁荣的各种城市，其他地方的人都是散落的住着，还有一些地方是不会有人去的。
比如沙漠。
而魔武大陆的人，根据皇室圣殿统计，有十二亿亿人。
当然，是算上那些没有魔武力平民的。
而这十二亿亿人，这么多年了，能够登上七级的也只有五百人。
这是什么概率。
八级就更加了不得了，目前只听说皇室有八级高手，还有许多大家族据说是有，但是大多都藏了起来，潜心修行。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登记，年纪肯定是很大的了，而寿命可能也要走到尽头，为了活下去，只能努力的寻找突破的办法。
七级都这样了，六级在他们这个江河城里，已经可以说是非常牛批的了。
换句话说，段青恩如果能炼制出六级魔药，就算是他的魔武力只有三|级，魔药师公会也会认可他六级魔药师的身份。
段铃铛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她自己是肆意长大的，但是她知道，她的哥哥本来也可以像是她这样，无忧无虑。
但他为了对得起族长之子的身份，一直在做着努力。
她为他骄傲！
段青恩看着满脸激动的妹妹，笑着道；“我还没有开始炼制你就已经这样了，万一要是炼制失败了，岂不是很丢人。”
“失败也没关系，就算是失败了，哥哥你跨两级炼制五级魔药，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
说是这么说，为了避免自家哥哥丢脸，段铃铛还是决定先不说。
“那这样，等到你炼制出来了，我再告诉他们。”
“对了哥哥，你打算炼制什么魔药啊？”
笑容温润的长兄笑道：“修复经脉的。”
“修复经脉？”
段铃铛满脸的疑惑：“我没听说过有这个魔药啊。”
“是我自己自创的。”
段青恩从怀中掏出魔药方子递了过去：“你看看，就照着这个上面买就好。”
“现在暂时还只是一个粗浅的大概，具体的还要完善，等到回去了，我还要去找一个经脉受损的族人，观察一下他的经脉情况，然后对症下药。”
段铃铛不太懂魔药师的事，但是她知道，自创魔药那都是很厉害的人才能做到的，当即又是满脸崇拜的看向了哥哥。
“哥哥，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不！不对！说天才那都是侮辱你！我也见过别的天才，他们都没有你这么厉害的！”
“好啦，再夸下去，我就要被你夸到天上去了。”
段青恩无奈笑笑，对着妹妹道：“你快点去买吧，我这身子也不能走动太长时间，就靠着你了。”
“放心！我肯定都买回来！”
买东西嘛，她最擅长了！
段铃铛又去买买买了。
兄妹两人一直等到了晚间才准备好了所有东西，一起乘车回去。
“对了。”
车上，段青恩问段铃铛；“你经常这边串门那边串门的，知不知道有没有最近经脉受损的人？最好之前魔武力登记比较高的。”
段铃铛还真知道。
毕竟她从小都是按照未来族长培养的，作为一个族长，当然要对族中人了如指掌。
她想了想，“段戊辰上个月经脉受损，魔武力全部泄出去了，找来的魔药师说，他这种情况，下半辈子只能当平民了。”
说着，她想起来自己曾经的未婚夫，又补充了一句：“和我那个秦家的未婚夫差不多，也是被比自己等级高的魔兽伤了，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再也回不去之前的高度了。”
段青恩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段戊辰。
印象里，是个二十多岁一心向往武道的小伙子，还没成亲呢。
段铃铛继续道：“他是旁支的嘛，小时候被检测出了六级血脉，就被接到了主家来了，爹很重视他的，说是希望他能成为我的护师，以后我坐上族长位置了，他来辅佐我，还说他这个人很勤奋，有望能在五十岁之前到达六级。”
“之前我们家那些精华的资源很多都给了他了，他也不负众望，现在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五级了，本来好好的，结果出去历练的时候碰上了七级魔兽，被困在那个地方整整七天。”
这件事段铃铛还是挺有印象的，因为她爹曾经说过，端午成是个很知道感恩的人，当初主家把他接回来，给他资源，他就能一直自发不愿其烦的教导着其他族人，将维护段家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在段父对他透露出希望他以后能够成为段铃铛的护师时，更是一口应下，完全没觉得自己一个日后能成为六级魔武者的人守护段铃铛这么一个顶天五级的族长有什么勉强的。
“他现在好像是连一级魔武力都没有了，爹找了好多魔药师，都没治好，之前那么自信的一个人，现在整个人都颓了，还不肯再住在原来的屋子里，我在秦家那个未婚夫不是保留了一级魔武力吗？爹已经派人去问消息了，说就算段戊辰不能再回到以前，至少也要当个魔武者，不然他从小习武，现在突然跌落成平民，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段青恩表示理解。
他因为身子不好，而且又醉心炼制魔药，族中的大小事一般都是不烦他的。
段戊辰的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那我们直接去他那吧，问问他愿不愿意让我研究经脉。”
段铃铛把玩着自己的铃铛，听着它叮铃铃的响，肯定道：“他肯定愿意的，爹说他对家族感情很深，因为小时候他被爹带了几年嘛，他自己又是旁支的孤儿，所以应当是对爹像是对父亲一样的，这些天除了在颓废就是觉得自己浪费了家族资源，哥你要是找他帮忙，他肯定会愿意的。”
段家的车转了个弯，开始赶到了段戊辰现在住着的地方。
段戊辰当初住的是五级魔武者的房间。
待遇什么的也都是。
自从段家大批量的找了魔药师，却都得到一个“治不好了”的答案后，他心灰意冷，自己搬到了段家平民该住的地方。
只是他之前是个什么为人大家都清楚，就算是现在他落难了，每天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每天也还是有很多人来看他，陪他说话解闷。
在平民中，他也很有威望。
段青恩他们到的时候，段戊辰屋里正好走出一个旁支子弟。
一出来就看见了由着魔兽拉着的车，他眼睛瞪大了，再一看段青恩先下来，又让段铃铛扶着自己的手下来，心脏都开始砰砰跳了。
他连忙转身跑回去，又兴奋又激动地压低着声音道：“辰哥辰哥！！！大少和大小姐来了！！”
段戊辰正躺在床上，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在魔武者里面，绝对是很年轻的年纪，之前还意气风发，现在却满脸苍白，胡茬子都长了出来，看着特别的沧桑。
听见这个旁支子弟说的话，先是一愣，接着就是挣扎着要坐起来：“大少和大小姐怎么会来这里？”
“不知道啊，我看见他们了就赶紧进来告诉你了，辰哥，你说他们是不是来看你的？之前族长不是也来看过你吗？”
段戊辰眼中露出了些许的瑟缩，他苦笑道：“我都这个样子了，大少和大小姐就算是来了，我也不能起来迎接他们了，何况我都是废人了，他们来看我做什么。”
“但是除了看辰哥你，他们没理由来这边的，尤其是大少，大少身子不好，很少出门的。”
段戊辰想想也觉得是，他挣扎着坐直了：“快，快帮我刮刮胡子，这样太失礼了。”
“噢噢噢噢，辰哥你坐好。”
旁支子弟连忙拔出自己的剑，小心的快速给他刮胡子。
胡子刮好了，段戊辰那张不算是很帅气但也十分硬朗的脸就彻底露了出来，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把被子整理了一下。
有点紧张的问：“怎么样？我现在看起来不是很狼狈吧？”
“没有没有，辰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俊朗。”
段戊辰这才放下心了，坐直了静静的等待着。
旁支子弟小心的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跑出去时，正好碰到段青恩跟段铃铛一起过来，连忙喊了一声：“大少好，大小姐好。”
段铃铛认出他了：“是你啊，你不是去历练了吗？都两个多月没回来了，你爹娘昨天还托了人去找你。”
“我刚刚才回来的，历练的时候挖到了一颗滋补的魔药，就说给辰哥送过来。”
他回答了，小心的看着两人：“大少，大小姐，你们是来看辰哥的？”
“对，他现在在做什么？铃铛进去方不方便？”
段青恩这么一问，旁支子弟连忙回答道：“方便的方便的，您二位直接进去就好。”
段铃铛点点头，提着裙子跨上台阶，回头对着他道；“那我们进去了，你赶紧回家，免得爹娘着急。”
自从段戊辰出事之后，族中不少长辈就对晚辈出去历练长时间不回来有点警惕了，一旦约定好的时间还没回来，而且也没有送信回来报平安，一个个的就都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诶诶诶，那我走了。”
旁支子弟其实有点不想走，他还很好奇大少和大小姐怎么突然来探望段戊辰呢，但是想想爹娘，还是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屋里，段青恩让段铃铛在外面等着，自己走了进去，看到段戊辰的确是衣着整齐后，才叫妹妹也跟着进来。
段戊辰看见他们时情绪很激动，苍白的脸上满是高兴：“大少！”
在看到披着斗篷，穿着漂亮裙子的段铃铛后，他脸红了红，语气与叫段青恩完全不一样的喊了一声：“大小姐。”
段青恩看看段戊辰，又看看完全没察觉到什么的段铃铛，唇角温润笑容更深。
“抱歉，我现在下不了床，只能失礼了。”
“没事，你就在床上也好，我这次，是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段青恩这句话一出，刚刚神情还有点失落的段戊辰立刻打起了精神，“大少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您！”
知道哥哥身子不好，说话也不能说太多，段铃铛接过话，巴拉巴拉的就说完了。
在她说的过程中，段戊辰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时不时悄悄抬眼去看她，等到她说完了，问他愿不愿意，他几乎是一秒迟疑都没有的就点了头。
“大少尽管看，能帮上你们就好了。”
他平躺下来，对着段青恩道：“之前也有魔药师帮我看过，说是我身上的用来运行魔武力的经脉全都被那只魔兽震裂了，所以我的身体现在根本储存不了魔武力，现在检测的话，只能检测出我没有魔武力。”
之前让他痛不欲生的事，现在当着两人的面，倒是也能平静说出来了。
段青恩点点头，坐在了床边：“我在探测的时候，会尝试用我的魔武力来修复你的经脉，你可能会感受到疼痛，要是忍不住，就叫停。”
“大少放心来吧。”
段戊辰认真点头，闭上眼，任由段青恩用魔武力来探测自己。
段青恩仔仔细细的将他经脉破裂的样子记下来，又去看了魔武者储存魔武力的地方，那里果然也破了。
“所以如果想要修复的话，不光要修复经脉，还要连带着丹田一起。”
段青恩掏出小本子，闭着眼睛想了想，再睁开眼时，就能快速画出刚才看到的经脉样子了。
段铃铛好奇的凑过去看，见了之后眼微微睁大；“这么惨？那得多疼啊。”
“要是我没估算错，他现在应该是无时无刻不在疼痛，而且每动一下，会更加疼，他的情况和秦家少族长不一样，秦家少族长至少还保留住了丹田，虽然魔武力变成了一级，但身体治疗过后没有问题。”
“段戊辰不一样，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他会活活疼死。”
段铃铛震惊的回头去看段戊辰，得来了硬朗男人一个苦笑：“也还好，很多兄弟都带着魔药来看我，好歹也调养了一点回来。”
段青恩问他：“如果我做出了能够修复你经脉的魔药，你愿意试药吗？”
“在这之前，我会先用时间药人来试药，但是时间药人都被废了魔武力，我只能用他们试出这个药会不会影响寿命，真正试药还是需要已经废了经脉的人，你愿意吗？”
段戊辰没想到段青恩愿意让他试药。
他不是段铃铛这样的只要知道族里事，每天美美美修炼修炼就行了，他历练过很多次，知道段青恩说的这种药有多么大的价值。
即使是新药，但让时间药人试过了，也算得上是已经成功。
但现在，段青恩居然愿意让他来试药。
段戊辰激动的点着头：“我愿意，大少我愿意！”
段青恩提醒他：“很可能会不成功，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自己研制魔药。”
“您不用顾忌别的，就算是不成功也没关系，我本来就已经是个废人了，反正也是等死，死之前能帮上您的忙也不错。”
得到了段戊辰的应答之后，段青恩带着段铃铛回去。
段铃铛一路上都在感慨：“他人真的很好啊，虽然是爹把他培养起来的，但是其实他魔武力这么高，就算是换个别的家族也照样能起来，居然能一直效忠段家。”
段青恩：“你怎么知道他是效忠段家，而不是效忠段家的某个人呢？”
“你说的也对。”
段铃铛赞同的点头；“他被爹带了几年，爹一向脾气好，喜欢小孩子，对他肯定很好，所以他效忠爹，说得通！”
“因为效忠爹，所以连带着我们这对爹的孩子他也跟着一起效忠，自己都这么难受了还愿意试药，诶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炼，争取把段戊辰治好，多好的人啊。”
段青恩唇角挂着一抹浅笑。
没说段铃铛说错了效忠的人，而是道：“放心吧，不说他效忠的是我的亲人，就光是他之前对段家的维护和贡献，我也一定会使出全部力气的。”
回去之后，段青恩就研究了一晚上。
第二天开始炼制魔药。
第三天才出关，又火速叫了时间药人来试药。
一个星期后，段父正在捧着自己的茶杯，皱着眉一脸严肃的坐在堂上自己跟自己下棋时，一群族老风风火火的就跑进来了。
“族长！！！族长！！！”
“族长诶！！”
他刚喝了一口茶，被这几声嘹亮的嗓子吓得直接喷了出来，咳嗽了好几声才缓了过来，擦擦嘴角，继续捧着茶杯喝茶。
“各位族老，什么事这么着急啊，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很多遍了吗？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越是大的事，就越是要冷静。”
“诶呀族长！！我跟您说，段戊辰那孩子，他好了！！！”
“噗――”
段父又喷了。
他扔了茶杯，拉着族老的手臂晃悠：“戊辰？？你没说错吧？这孩子真的好了？！！”
“好了好了！我们亲眼看着的，现在他已经下地了，测出来也是六级没错，也能用魔武力了，虽然之前的都要重修，但他好了啊！！！”
“谢天谢地！”
段父激动地也顾不上慢悠悠了，疯狂地在屋里转着圈：“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转悠了两圈，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又回来：“怎么好的？之前找了那么多魔药师，不是都说不行吗？”
“族长你先冷静一下，你手又在抖了，快快快，坐下，喝口茶，冷静一下。”
“是是是，我要冷静，我要冷静。”
段父被扶着坐在了位置上，接过茶，喝了一口。
族老：“是大少治好的！”
“大少自己自创了修复经脉的魔药，炼制出来之后还是六级，给段戊辰服下之后，不出三个时辰，他的经脉就已经全部恢复了！”
噗――――
段父再再再次喷了。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3）
“真的假的？你们不是在糊弄我吧？？”
即使知道族老们肯定是不会闲着没事干逗他玩的, 段父也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真的啊！族长是真的真的！”
族老们七嘴八舌的：
“段戊辰这个孩子之前我们都是亲眼去看过的，那经脉都破碎成什么样子了, 但是一下子就修好了呀！”
“我跟你说族长, 现在青恩他已经能练出六级魔药了, 炼制出来的魔药还是能够修复经脉的，这个消息一传出去，肯定会有大批量的人来投奔我们, 我们说不定还能再上一个阶梯！”
“族长族长你听我说, 我重孙也是经脉断裂了，虽然这个孩子不是很有天赋, 只有三|级，但是三|级也比一个废人好啊，这些年这孩子眼看着就颓废下来了，我这个当太爷爷的心疼啊，族长, 你能不能帮我跟青恩说说, 让他帮着我重孙也治一下, 族长，我为我们段家流过血，我为段家出过汗，族长你一定要答应我啊族长。”
段父此刻感觉围着自己说话的不是族老们, 而是一群鸭子在他的耳边, 不停地嘎嘎嘎嘎嘎。
他忍无可忍的堵住耳朵：“停！都停！！”
这声音非常洪亮，族老们都被震的安静下来了。
他们都闭着嘴, 安静的看着族长那颤抖捂着耳朵的双手。
“族长，你手又在抖了！”
段父这才放下了耳朵，捂着自己不停颤抖的左手，“你们有话就一个个的说嘛，不要这样一起吵，你们吵成这样，我到底听哪个的？”
“诶哟我这个手都被吓得抖起来了。”
族老们神色讪讪。
其中一个族老说：“族长，你的手之前不久在抖吗？”
“我现在抖的更厉害了。”
段父的手是之前年轻的时候出去历练留下的伤，一激动了就会抖，不过也好在平常没什么大碍，也不疼也不痒的，顶多就是一个控制不住了不小心摔杯子。
他小心的捂着自己的左手，咳嗽一声：“好了，现在你们说吧，一个个的来，啊，别再把我给吓到了。”
族老们互相看了看，最后推了个辈分最大的出来。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能被推出来做代表也是应该的，口齿清晰，逻辑清楚地就把事情给讲清楚了。
段父一边听，一边嗯嗯嗯的点着头。
等到族老讲完了，他这才重复了一遍：“你们的意思是说，青恩这孩子真的做出了六级魔药，而且也是真的把戊辰给治好了？”
“是呀是呀，是呀族长。”
段父拧着眉，一脸凝重的站起来，轻轻地将手背在身后，走下了椅子，背着手满眼沉思的往前走着。
“虽然这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喜事，但是我还是希望各位族老能够冷静处理，我们段家好歹也是大家族，别每次有个什么事，都一个个激动地跟个什么一样，现在都是自己人还好，万一要是有外人呢？”
“有外人的时候你们还这么激动？”
有个族老小心的问：“族长，青恩这么出息，我们激动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他是我儿子，但是你们看我，我不是很冷静吗？”
段父说着，背着手往回走。
一群族老看着他背在身后那抖的好像在跳舞的双手；“……”
段父还没发现自己已经露馅了，依旧是一脸的平静：“行了，你们先坐一会，我派人把青恩和戊辰叫来，看看是不是实情，要是是真的，这的确对我们段家来说是一件大喜事。”
“我去把夫人也叫来。”
他一脸平静的走出去了。
族老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听话的坐在了椅子上，等待着验证这件他们已经验证过好几遍的事。
而段父，一出门，他那还算是慢腾腾的脚步一下就快起来了，甚至还用上了魔武力，蹭的一下就窜到了后面。
“夫人夫人夫人！！大喜事啊！！！”
一刻钟后
段青恩与段戊辰一起来到了大厅，跟着一起的还有非要闹着一起来的段铃铛。
段父笑眯眯的，一群族老也都是一脸激动地样子。
段父：“青恩啊，我听族老们说，你治好了戊辰？”
“是，父亲。”
段青恩先是行礼，然后才恭敬回道：“儿子擅作主张，请父亲不要责怪。”
“不责怪不责怪，你也是为了族人好。”
段父笑的脸上都要开出花了，恨不得儿子现在还是三四岁可以抱起来亲脸蛋的年纪，让他可以好好地亲上一口表示激动。
他的儿子啊！！
怎么就这么有出息呢！
旁边的族老看着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无论是长相气质礼仪都无可挑剔的段青恩，也是满眼的喜爱。
这么好的青恩啊。
心中一边是骄傲，一边是遗憾，一边是得意。
为段青恩得出的成就而骄傲，为他虽然有这样的成就，但却被先天三|级魔武力拖累而遗憾，又为虽然段青恩是先天只有三|级魔武力，但在为家族造出的成就一点都不比其他族的少族长多而得意。
总之，心情复杂。
段铃铛则是纯粹是百分百得意了。
她跟过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哥哥是不好自卖自夸的，但是她可以夸哥哥啊！
段铃铛挺直胸膛，一副我为哥哥而骄傲的可爱模样，对着段父道：
“爹，哥哥可是一次就成功了，而且这个魔药还是哥哥自己创立出来的，第一次成功，就得了四颗六级魔药。”
段父听的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做梦了。
“第一次就得了四级魔药？？”
一旁的族老们也都是一副惊掉下巴的模样。
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是段青恩这完全是在跨了三|级炼制魔药啊。
三|级啊！！
现在能够跨一级半就已经是很多人的界限了。
之前段青恩能够跨越两级的时候，他们还能说上一句绝顶天才。
现在他跨越三|级了，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之前在他们心里，虽然知道段青恩炼制出了六级魔药，但心里想的是“段青恩炼制了很多次失败了很多次，最终小心翼翼的炼制出了六级魔药”。
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一次就成功，一成功就得到了四级魔药。
这、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妖孽啊！
段青恩还好，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段铃铛可算是得意极了。
看那副扬眉吐气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自己炼制出了六级魔药。
“还有呢爹，不光这些，哥哥炼制出来的魔药还有能帮人提升经脉的功能，不信您问段戊辰。”
段戊辰从刚才进来时就始终站在段青恩身边，静静的望着段铃铛娇俏的说着话。
现在见她提到自己，立刻站了出来，先对着上面的段父行礼了，才道；
“小姐说的是，自从服下魔药，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经脉一直被修复，但修复完之后它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在经脉里流窜。”
“今天清晨检测的时候，我还是六级魔武力，但刚才我们来时，已经到了七级了。”
“七级？！！”
――轰！
几乎是所有族老，包括段父都站了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
不光是因为段戊辰现在变成了未来有可能成为七级的魔武者，更是因为这个魔药的功效。
众所周知，魔武力是先天就有的。
就算是吃再多的魔药，练多么厉害的功法，魔武力都是不会变的。
他会跌落，也会因为各种意外，像是之前的段戊辰那样，从原本的六级魔武力变成一个废人。
但是绝对不会往上涨。
而现在，段戊辰吃了段青恩炼制出来的魔药，居然升到了七级。
这简直就是一个比奇迹还要奇迹的超级大奇迹啊！
一个年老的族老捂着自己的砰砰跳的心脏，“诶哟，诶哟，我的心……”
段青恩连忙上前一步，从戒子里面找出一颗平复心神用的魔药递到了他嘴边。
族老吃了魔药，情绪才平缓下来，捂着心脏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因为他差点乐极生悲，其他的人也勉强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段父努力的抑制着自己那颤抖的双手，但他没能抑制住颤抖的声音；
“戊辰，你现在真的能够修炼到七级了？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段戊辰认真回答道；“从发现体内再次可以储存着魔武力之后我就已经在修炼了，发现比起以前，我修炼的速度更快，如果不出意外，最迟三天，我就能恢复到一级了。”
听着他说完了，段青恩在一边补充；“戊辰修炼速度变快应该跟我的魔药没有关系，他之前就是五级，现在打落重修，比普通的修炼快也是应该的。”
“等到他恢复到了五级之后，修炼速度应该会恢复正常。”
虽然有段青恩在后面打补丁，但是一群人还是激动的不得了。
能恢复就不错了，居然还能恢复的这么快。
这个魔药要逆天啊。
段父激动地不要不要的，望向儿子的眼神里满是骄傲，就连一旁的段夫人，都是一脸的兴奋。
“青恩，你是怎么想到这个魔药的？你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居然就已经能自创魔药了？”
段青恩微微垂眼，对着问自己的族老道：“各位族老也知道，我生下来就是三|级魔武力，无论怎么努力修炼都不可能到四级。”
“因此，自从成为一个魔药师之后，我就一直在研究为什么魔武大陆上的一些人生下来就能有魔武力，而有的人生下来就没有，研究之后就发现了，平民之所以没有魔武力，是因为他们的经脉并没有通顺，而魔武者生下来，经脉都是通的。”
“经脉越是广阔，能够承受的魔武力就越多，级别也就越高，于是，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改变自己的经脉，这才开始研究这方面的魔药。”
段青恩眼神认真，神情严肃，一本正经的瞎扯着。
“这段时间我有了新的突破，这才想着试一试，因为始终找不到能够代替的魔药，所以先炼制的是修复经脉而不是拓展经脉，还拜托了戊辰来帮忙试药，若不是他以身犯险，这个魔药也不会这么快就能成功。”
原来不是一日之功。
听到段青恩这番话，在场的人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毕竟要是随便想出一个魔药，又炼制出来，结果发现是很管用的六级魔药，那妖孽也称呼不住，要变成神仙了。
“你做的很好。”
段父努力保持着镇定夸耀着自己的儿子：“这个魔药在炼制出来后，你有没有用时间药人验证过？”
“回父亲，我买了三个时间药人，分别是被废过经脉的，被毁了魔武力的，还有一个是魔武力还没来得及废除的，这三人服下魔药之后的确是没有什么妨碍，都在该离开的岁数死了。”
一听段青恩这么说，那个家里有重孙也是个段戊辰情况差不多的族老就着急了。
“青恩，你一共就炼制了四颗，时间药人用了三颗，戊辰用了一颗，那现在岂不是没有魔药了？”
“现在没有，但是只要有药材，我就还可以炼制。”段青恩说的很肯定。
这个族老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有，有药材，青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重孙炼制一颗，你要什么魔药尽管跟我说，不管多么珍贵，我都能想办法弄来！”
他又想到什么，连忙补充一句：“还有，我私库里也有不少魔药，你们魔药师不是都喜欢魔药吗？只求你帮我炼制一颗修复经脉的魔药，我愿意把私库里所有的魔药都送给你。”
段青恩还来不及说话，坐在上面的段父就先开口了。
“诶，大家都是一个族里的人，青恩帮助族中兄弟那都是应该的，何必这么客气，这都是这个孩子应该做的。”
话是这么说，段父那蓄着胡子的脸上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看那样子，骄傲的都快要哼出歌了。
族老也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更何况这还是六级魔药，放在外面，就算是他愿意给出大量的魔药，恐怕人家魔药师也不愿意帮忙炼制。
“要的要的。”他道：“就算是一个族的人，也没必要让青恩白白做事，何况他跨级炼制魔药本来就辛苦，怎么好不给孩子酬劳呢。”
还是段青恩先开口了。
“这样吧，若是族中有人想要炼制魔药的，如族老您这样，有能力拿出魔药的，便给我炼制修复经脉用的魔药，给我这些，大约我能炼制出四颗来，一颗交给您，剩下的留在我这里，族中若是有人经脉需要修复，又家境不好付不起魔药的，我便给他一颗，您看怎么样？”
族老笑的合不拢嘴：“这个好啊，这个好，还能帮助一下其他族人，青恩，你不愧是族长的孩子，做事就是会考虑大局。”
段青恩笑着摇头：“您过誉了，我生在段家，从小到大就被家族养着，现在有了能力，能够回报也是应该的。”
他又继续说：“我们先将族中子弟治好，等到治好他们，还能拿着魔药去拍卖行，历练中出事失去魔武力虽然也不是很常见，但也绝对不罕见，很多大家族的子弟都遭遇过，这颗魔药一定不缺人拍。”
段铃铛：“对，肯定不缺。”
魔武大陆并不是什么很平和的地方，不是说一个人生下来有多少级魔武力，以后就能够顺顺当当的到达这个级别的。
危险总是和机遇放在一起。
当到了某个级别之后，一般魔武者会感受到自己突破已经到了瓶颈，这个时候为了突破这个瓶颈，就只能舍弃现在这个安宁的生活前去历练。
像是秦海狂和段戊辰，就都是在历练的时候出的事。
历练没有人会去那种很平和地方的，毕竟他们出门就是为了在危险中提升自己的境界，如果出来历练只是做做样子，直接待在家里不就好了，还安全些。
很多人在历练中突破，回到了家中。
也有更多人死在了历练里，亦或者是像是段戊辰这样，在历练中遇到了危险，紧急用秘法向家族求救，被家族派人救回来，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废人的。
一般这些人下半辈子会是个什么样子就看家族地位和家族对待这种人的态度了。
段家是比较平和的家族，因为大多都是体修，所以大家更加擅长用拳头说话，阴谋诡计是不适用的。
所以在段戊辰被救回来之后，段家几乎是用尽全力的想要将他救治回来，不惜代价的那种。
就算是后来段戊辰被判定没救了，下半辈子也只能当一个废人，段家族人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他们崇拜的是那个自身有能力还不吝啬教导大家的段戊辰，而不是一个五级高手。
而秦家就不太一样了，那边不是体修，他们更注重法修。
众所周知，法修要动脑子。
脑子动的多了，家族中的争斗也就不会那么轻松，而且秦家为了培养出更多的人才，弱肉强食更加严重。
你弱你就活该去死，你强你就应该享受到一切。
可想而知，在秦海狂享受了二十多年的一切后，突然跌落下来，有多糟糕。
秦家虽然崇尚弱肉强食，也没想着要把人往死里逼，只是让秦海狂搬走，并且按照一级魔武者的待遇给而已。
但是一个吃惯山珍海味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以后每天只吃窝窝头呢。
一个曾经万众瞩目，被众人捧的高高的天才，又怎么能忍受从神探跌落后，原本对自己小心奉承的下属们都跑了个干净，甚至比自己混的还要好呢。
像是秦家这样的家族还是有很多的，而像是秦海狂这样的倒霉蛋也有很多，可想而知，当这些家族得知有魔药可以将陨落的天才重新拉回来时，会有多么不惜钱财的去买回来。
毕竟多一个天才，家族势力就能壮大一分。
段家所有人都不怀疑这一点。
段父本来正乐呵呵的畅想着未来，突然想到一点，神情稍微冷静了点。
“我们虽然在江河城算是有名号的，但是这种魔药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万一要是有人觊觎……”
这话一出，原本也正在高兴的族老们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是啊，万一要是有其他家族觊觎，我们在江河城倒是没什么，可万一要是更大的家族呢？”
他们段家虽然都是体修，但因为都没什么争斗之心，所以一直缩在江河城里好好的当着自己的土龙。
这魔药的功效，不夸张的说，就算是一个九级高手也会心动的。
当然了，现在没有九级高手了。
但是七级八级呢。
虽然他们可能用不上这个魔药，但是谁还没有个子嗣了。
就比如说那个族老，他的重孙子受伤之后，他几乎是倾尽所有的想办法请魔药师来帮忙治疗，最后没办法才作罢。
要是之前，他重孙子刚受伤那一阵，他知道了段青恩能够炼制这种修复经脉的魔药，一定会疯了一样的求着他帮自己炼制。
当时那种情况，万一明知道有魔药却得不到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在焦急下做出什么事。
段青恩此刻却满是自信。
“父亲不必担心，我既然能炼制出六级魔药，就能戴上红牌，魔药师难得，就算是一些人再怎么眼馋，也不会愿意得罪一个六级魔药师的。”
段铃铛也跟着附和：“是啊父亲，哥哥是六级魔药师，还能炼制出六级的极品魔药，就算是八级魔武者，对着他也要客客气气的，只要有哥哥在，我们不用担心这些。”
段父：“……”
族老们：“……”
段父直接站了起来，“青恩炼制出来的是极品魔药？？？”
段铃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是啊，戊辰没跟你们说吗？”
段戊辰也是一脸的茫然惊讶：“……我吃的，是极品魔药？？”
段铃铛：“？？？”
“你不知道吗？”
身子孱弱的年轻魔药师咳嗽一声；“我忘记说了。”
段铃铛：“……”
怪不得。
如果说之前段戊辰对段青恩是感激，那么现在，就是近乎于忠诚了，他砰的半跪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魔武者能够给一个魔药师最高的礼仪。
“大少，真的谢谢您！这可是极品魔药，您竟然用在我身上。”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段戊辰是真的感动到要落泪了。
本身，能够修复经脉的魔药就已经是稀世珍宝了。
还是六级，那它的程度就又上了一层。
结果现在，他居然知道了，这是一颗极品魔药。
极品！魔药！
就连大部分六级魔药师都炼制不出来的极品魔药啊。
竟然被段青恩，拿出来给了他。
他激动地眼睛发红，拍拍自己的胸|脯，认真的保证道：“大少，您对我的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日后，我段戊辰这条命就是大少您的了！”
段青恩连忙扶着人起来：“你快起来，你日后可是要成为七级魔武者的，这种话还是别说了。”
“不，大少，这与等级无关，这是您给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会守护好大少，守护好段家，守护好……”
段戊辰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段铃铛：“守护好小姐的。”
他未来有可能成为一个七级魔武者。
那是不是说明，他曾经的奢望，也有一点底气希望可以达成了。
段父倒是没注意到段戊辰的眼神。
他一边为自己最看好的族人向着自己的儿子表示忠诚而高兴，一边又觉得段戊辰这个话有点不对劲。
他是不是漏了点什么。
效忠大少没错，效忠段家也没错，效忠段铃铛这个未来的少族长更加没错。
但是他呢？！！
他这个族长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呢！
但看着满脸激动的段戊辰，段父很大度的原谅了把自己遗忘的他。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这句话，说的那叫一个豪气冲天。
的确是该豪气冲天的，他们家族有了一个能够炼制出六级极品魔药，还是能修复经脉的魔药师。
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是皇室，他们也不带怕的。
魔武大陆上一直都有这样的一个说法。
这片大陆上，最不能得罪就是诅咒师和魔药师。
诅咒师就不用提了，他们擅长诅咒，你要是得罪了他们，他们背地里悄眯给你来上一下，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魔药师却是最最最不能得罪的。
因为魔药师是医生。
还是那种有毒的，脾气大的医生。
每一个魔药师都擅长下毒，当然了，他们也擅长解毒。
每一个魔药师都比较小心眼，性子高傲，这种高傲具体表现在他们对于药材的掌握。
所以，郑清清当初去试图接近狂海的时候，是真的没想到，这家伙身为一个魔药师，居然一点魔药师的高傲都没有，这么理直气壮的把她当成提款机来用。
她不生气才怪。
而如果有人得罪了魔药师，他遭遇到的可能是双重的悲剧。
第一重，被魔药师下毒。
第二重，在需要求到魔药师的时候，惨遭拒绝。
第二重是古往今来最常常发生的。
某七级高手仗着自己的等级高，欺辱一个五级魔武者，将对方弄成了残废。
该魔武者的爷爷是魔药师，还是六级魔药师。
他没有直接报复，而是隐忍了下来。
之后，他耐心的等到了这位七级高手的爱子患病，只有六级以上的魔药才能救治。
这位七级高手到了人家门边跪下来求，那位魔药师就是咬死了不治，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子惨死，从此惹上了心魔，郁郁而终。
这件事之所以响彻魔武大陆，就是因为这位七级高手只有这么一个独子，独子惨死之后他就疯了，试图屠了那位六级魔药师满门没成功，人家早有准备，早就溜了。
陷入癫狂的七级高手在疯狂中向无辜平民发泄，造成三千平民和一百五十个魔武者三十位魔药师惨死。
因为他等级高，最后硬是出动了皇家的高手，才把人控制住。
随着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大陆，一些人就更加不敢得罪魔药师了。
哦不对，应该是，更加不敢得罪高阶魔药师。
一般只要上了五级，魔药师的地位就稳固下来了，到了六级，不少大家族都会以礼相待。
像是段青恩这样，既是六级，还能炼制出极品魔药的，关键时刻可是能救七级高手一命。
人们不光不敢得罪他，还会自动自发的保护他。
并且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就是为了留个好善缘，以后要是自己有个什么了，段青恩能够愿意出手。
有这样的一个能耐儿子！
段父还担心什么！
他什么都不担心！！
他此刻感受很好，有一种“我怎么这么能干，生了这么能看儿子”的骄傲。
在段夫人温柔的视线下，他一挥手：
“好，既然这样，那就把这个事通报全族！让所有受经脉断裂，损坏之苦的族人来大厅。”
“有魔药的给魔药，没有魔药的就吃剩下的，实在不够的话，我从私库里出！”
诸位族老也都笑着站了起来。
“怎么能让族长一个人来，我等愿意尽绵薄之力。”
****
段家陷入了狂欢。
一个有着华丽布置，但却怎么看都是气死沉沉的屋子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满脸烧红的躺在床上，旁边他的娘亲正在小声啜泣。
正在这时，一个奴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着急的连门也没有敲。
这位夫人正在哀伤中，见到奴仆这样莽撞，眼底就带上了怒意，回身怒叱：
“做什么这样急急燥燥！没看到我儿在休息吗！”
“夫人，夫人好消息啊，族长通报全族，说是青恩少爷自创出了修复经脉的魔药，只要给出炼制魔药用的药材，青恩少爷就会炼制出一颗六级极品魔药，段戊辰服下后已经大好，少爷不就是经脉受损吗！少爷有救了夫人！”
“什么？！”
夫人连忙站了起来，拉着儿子的手，又是激动，又是振奋：“我儿，我儿你听到了吗？你有救了，娘亲这就让你爹爹去找族长！”
床上躺着的十几岁少年原本无神的眸子泛起了希望的光，艰难的对着母亲含泪点着头。
段家平民区
一家普通民宅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半坐在床上，苍白着脸望着手上的晶币发着怔。
正愣着，门突然从外面被撞开，他的娘子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满眼喜悦：
“相公，你有救了，族长发了全族通报，说是大少炼制出了修复经脉的魔药，还是六级极品，只要你吃了魔药，一定能够康复的。”
中年男人先是一惊，接着就是一喜，喜过之后，脸上的神情再次低落下来。
他将手上的晶币放在了一旁桌上，苦笑道：“家里如今已经没有钱了，就算是大少能够炼制出来，魔药师帮人炼制魔药都是需要药材的，我哪里还能买到药材给大少。”
“不用药草！”
他娘子激动地上前，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族长说了，如果是出不起药草的，可以不用出，只要记下名字，核实的确是出不起就好，这些药草会从其他人那分，剩下的由着族长与各位族老一起给。”
男人这才激动起来，“快，快扶我起来！”
“我若是有幸能够治好，日后一定为族长效忠到死！”
被妻子扶着站起来了，他眼神温柔的看向一边哭一边笑的妻子，眼中这些天来第一次有了对未来的希冀。
“娘子，别哭了，等我好了，重新变成一个魔武者，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段家的狂欢一直在继续。
段家商量事务的大厅此刻简直挤满了人。
当然了，真正需要治疗的人并没有这么多，大部分的人都是陪着自己家人来的，毕竟经脉受损，运气好点的话，那就是像是秦海狂那样，只是失去了魔武力，其他的和平常人差不多。
要是运气坏掉，像是段戊辰这个样子，那就是一直躺在床上如同废人了。
再严重一点的，甚至可以一直昏迷到死。
当然最最严重的也有，不过都已经在回来不久后过世了。
现在能来段家的，基本上都是饱受经脉断裂之苦，浑身病气，却在看见的确精神奕奕的段戊辰后，眼中闪烁着希望光芒的。
段青恩索性就抬了药炉，就在大厅最前面炼制。
这些人因为身体原因，不是躺在地上就是坐着，但他们的家人却可以站起来探出脖子张望，看着段青恩炼制魔药。
而那些不能动弹的，鼻间也能嗅到魔药的香味。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打了一针又一针的兴奋剂。
即使现在他们身体一直在保持着疼痛，但精神头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段青恩见人多了，又换了一个大的炉子。
大炉子就更加需要魔药师的本事了，也好在他没有翻车，炼制出来的依旧是极品魔药。
一颗颗的魔药被带了下去，按照名次前后给伤者服下。
一个个的伤者都缓了过来，甚至在今天还没有结束前，就已经有伤者站了起来宣布自己好了。
这一天对于整个段家人来说都足以让他们记一辈子。
充满希望的眼神，赞叹的声音，还有对未来的幻想，充斥满了这个院子。
段铃铛就站在段青恩身边，帮他看着火候。
一边看着火，一边骄傲的挺起胸膛。
谁说我哥哥只有三|级就不能有大出息！
谁说我哥哥就算是魔药师也不能为家族做贡献！
我哥哥！
牛批！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4）
段青恩一共炼制了整整三天。
当然, 这三天里面是不包含夜晚的。
段家族人，以前受过伤的, 最近受过伤的, 几乎全都来了, 没来的也都是被家中亲人带去了外面求医，总是要回来的。
原本眼看着就要因为经脉断裂而死的伤者脸上渐渐从青白恢复到了红润。
本来天赋很高却沦落成废人的天之骄子也能恢复到自己原本该有的高度。
下床都是问题的伤者在服下魔药后三个时辰后就能下地走动。
这无疑是让伤者和家属振奋的。
就连那些家中没有伤者的人家都振奋无比。
先不说以后他们家子弟出去历练再也不用担心经脉问题，就光是说现在, 一个能够炼制出六级魔药的族长之子, 他们段家定然是要腾飞了。
虽然段青恩现在本身魔武力只有三|级，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魔药师本来就不是全靠魔武力来判定魔药师等级的。
只要能够炼制出六级魔药，那段青恩就是六级魔药师。
他们段家，也是有六级魔药师的家族了！
更何况段青恩还是族长之子，他肯定不可能离开家族单干或者投靠别的大家族，又和段铃铛感情好, 日后兄妹两人, 一个做族长, 一个做魔药师长老。
简直美滋滋啊美滋滋。
而更加让人美滋滋甚至是喜不自胜的，还是段青恩在炼制完了魔药之后，竟然心有感悟，又研发出了新的魔药。
如果说之前那个修复经脉的魔药是对症下药, 那么这个新魔药可就了不得了。
它能无条件修复人体内的暗伤, 将一个魔武者的体质调整到他曾经拥有过的最佳状态。
段父快要疯了。
他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就相当于本来好端端的在路上走着，吧唧, 掉下来一个大肉馅饼。
喜滋滋的把肉馅饼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吃的香喷喷了，吧唧，又掉下来一块金馅饼。
这个金馅饼直接就把他给砸晕了。
再举个例子，大家一起考试，满分是一百分，段青恩考了一百分，他高兴，他激动，他兴奋。
但是现在，段青恩考了一百五啊。
哪里来的五十分？
他儿子之前不是一直考个八|九十分吗？考个一百分已经很了不起了，一百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很高兴自己的儿子这么牛批，但是段父还是觉得应该谨慎一点。
毕竟魔武大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魔药师为了能够炼制出跨级魔药，去精灵森林费劲千辛万苦，弄到了一颗魔灵草，炼制出了一颗转运魔药。
也就是说，吃了这颗魔药，运气就会爆棚的好。
但是魔武大陆最讲究的就是平衡，如果说一个人他出生的时候有爆棚的运气，那他基本上一辈子就能一直有爆棚运气了。
但如果他没有，这爆棚运气是通过后期得来的，那可就了不得了。
吃了这颗魔药之后，这位魔药师的确是运气变得很好。
具体表现在，他去哪里，就能在哪里捡漏。
他想炼制什么魔药，就能炼制什么魔药。
就算是想研发新的魔药，那也是绝对简简单单的。
但是，这样极好的运气却是在透支他剩余人生的运气，风光了不到三个月，他就开始倒霉了。
然后，不撑过三天，这位魔药师就在这样倒霉的情况下不幸死掉了。
根据他的家人说，当天他先避开了一只发狂的魔兽，躲过了从天而降的毒蛇，又从突然进入繁衍期的魔藤里面逃了出来，千辛万苦回了家，喝了口水，呛死了。
段父当时听这个事时也就是听个新鲜，但是如今，看着突然能够炼制六级魔药，又连续自发研究出两个新魔药的儿子。
他开始担心了。
振兴家族固然重要，但是孩子更重要啊。
段父直接就去找段青恩谈了。
段青恩也早就猜到他会来找自己，段父来的时候，他正在弹琴。
段父过来的时候觉得，琴声很好听，儿子坐在那也很好看，风一吹，看着还挺潇洒。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听不懂琴。
是的，作为一个体修家族，段父从小就是练体修的，虽然他长胡子，但是他年纪真的不老。
他是一个身形高大，肌肉满身，脱衣有肉，穿衣也有肉的壮汉来着。
段夫人倒不是体修，而是一个性子温柔的法修。
就是她教导的儿子弹琴。
可惜段铃铛随爹，从小只对什么刀枪棍棒感兴趣，什么下棋弹琴看书作画的，她一概没兴趣。
段青恩就很不一样了，这个大儿子从小体弱，体修肯定是不行的，每天闷在屋里不出去也不是个事，于是段夫人就教导他这些琴棋书画。
段家族人也都知道，也没什么意见。
没事，虽然段铃铛这样的才是他们段家常态，但是大少爱学什么那是他的自由，没关系，他们不嫌弃。
段父听着琴声就开始忍不住想打瞌睡。
这也是在段夫人手下锻炼过来的。
俗话说，懂琴的人弹琴时会将一腔情思寄托在琴音里，作为段夫人的丈夫，段父当然得理所应当的听夫人弹琴。
然而听了快五十年，每次听，他还是想打瞌睡。
“啊……那个青恩啊，你停一下。”
他打了个哈欠，把“再不停下你爹我就要睡着了”的话咽了下去。
已经换下了干练简单又不失华丽的服装，换上一身轻飘飘长袍的段青恩顺从停下弹琴的手，转身对着段父行礼。
“父亲。”
他生的好，身形又修长，行礼的动作行云流水，微风再这么一吹，抬眸露出了俊逸面容，微微一笑。
怎么看，都是个十足的贵公子。
段父却是一脸的惨不忍睹。
严格来说，段青恩这副模样应该是法修那边喜欢的，体修家族的审美观还是和法修有点出入的。
一身短打衣衫，面容刚毅，浑身肌肉，这才符合体修的审美观。
当然了，女孩还是长相俏丽为美的。
毕竟女孩子爱美是天性，而且虽然这个世界和普通的古代世界不一样，对女孩没有那么多限制，但女孩肯定是不可能像是男人那样直接光着膀子的。
不过体修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说话娇娇弱弱的女子，这样会让他们觉得这个女人实力太弱。
别看段夫人总是笑容温柔，气质端庄，但要是真的遇上危险了，她也绝对是一位敢于正面刚的英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看到这样“有缺陷”的儿子后，段父的心就先软了一半。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质问儿子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子改变了他的天赋什么的。
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
“青恩，你最近的炼制速度好像比以前快了不少。”
是很不符合体修说话方式的委婉。
段青恩也没否认，直接点头。
“是父亲，儿子是觉得，炼制魔药时比起以前更加得心应手了一些。”
段父干咳一声，接着问道：“还有呢？”
“在构思新魔药时，也要比以前更加思维灵敏。”
怎么办，越说越觉得像是吃了转运魔药。
段父耐不住性子了，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面前的大儿子一脸的茫然：
“没有啊。’
“那要不然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青恩，你跟我说实话，爹不怪你，要是你真的吃了什么改变天赋的东西，我们现在快点找你太爷爷，至少还能把你救回来。”
太爷爷，就是在后山山洞闭关的那位。
段青恩满眼都是肯定：“父亲，我是魔药师，我知道这种改变天赋的魔药后果很可怕，我怎么可能去吃这些。”
段父很想相信自己的儿子，但是他还是觉得稳妥起见。
他说：“我相信你。”
“不过你还是要跟着我去你太爷爷那好好检查检查。”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提起儿子就腾空而起，朝着后山去了。
一个正在和哥哥在竹林里练习魔武力的小孩子无意间一抬头看见了。
他指着天空，稚嫩声音清脆：“哥哥，你看，一只大鸟叼着一头白鹿。”
比他年纪只大了几岁的兄长抬头，他已经是一级魔武者了，视力比弟弟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看完了，认真的反驳着弟弟；
“你说错了，是族长叼着青恩少爷。”
“哥哥你真厉害，这么远都看的这么清楚。”
兄弟俩继续认真的炼着魔武力。
而段父用了不到一炷香，就把儿子叼……不是，是带到了后山山洞。
段老爷子感受到自己的孙子和曾孙子来了，打开山洞门让他们进来。
其实严格来说，段青恩是段老爷子的曾曾曾曾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曾的孙子。
因为段老爷子是七级，他活的长，段家也是因为有他在，才能成为一个大家族。
即使他不经常出面，但是只要想想段老爷子就在后山，段家族人就能定下心来。
而因为辈分差的太远了，段老爷子索性直接让掌管族中事务的后辈喊爷爷。
而族长的孩子，当然是喊曾爷爷了。
段父巴拉巴拉就把段青恩突然炼制速度加快，而且还能自创魔药的事给说了。
段青恩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那模样好像不是坐在黑漆漆只在墙上挂着夜明珠的山洞里，而是在一个竹屋边跟人下棋一样。
段老爷子听完了孙子说的话，认真又严肃的看向了段青恩：“青恩，你可是真的没有服用过任何魔药？”
“是，太爷爷。”
段青恩语气温和的回答着：“这两年来，我都没有服用过任何魔药，就算是炼制出了可以修复经脉的魔药，也从来没有服用过。”
“那就怪了。”
段老爷子还是可以肯定他的曾孙子不会说谎骗他的，他拧眉思索了一番，突然问道：
“青恩的二十岁生辰过了没有？”
段父连忙恭敬回答：“过了，因为他自小身子弱，所以我们也不敢大办，就是前几天刚过的。”
当时秦海狂出了事，虽然他们退婚了，但是到底也是曾经结亲过的，这个时候人家变成了废人，他们在这边大肆庆祝也不好。
再加上段青恩身子骨弱，他们也担心万一办得太大了他禁不住，所以就决定自家小小庆祝了一下。
段老爷子如今天命也快要到了，一百多年前，他还会时不时去魔武大陆游|走。
但是到了近些年，眼看着自己寿命就要到了，他着急突破八级好延长寿命，直接住在了后山山洞里。
一个不知道曾了多少倍的曾孙子，段父也没敢去拿着段青恩生辰这件小事去打扰他。
听到是前阵子过的生辰，段老爷子眉头松了松。
他问段青恩：“青恩，你是不是这些时日感觉往日发愁的难题突然豁然开朗？是从你过完二十岁生辰开始的。”
段青恩利索回答：“是。”
段老爷子又问：“是不是自从有记忆以来，就算是你的魔武力再高，身上也不像是同级那样有力？”
段青恩：“是。”
段老爷子眼睛亮了，对着段青恩道：“你将后颈露出来，给我瞧瞧。”
段青恩；“是。”
他转过身，将后颈的头发拨开。
段老爷子死死地盯着曾孙子的后颈，激动的眼睛更加亮了几分；
“果然！这里果然有一颗红痣！”
段父听的一头雾水，见段老爷子问完了一脸的笑意，觉得不是什么坏事，这才插嘴道：“爷爷，青恩身子孱弱，不如同级有力不是应该的吗？”
“这倒是没什么，但是前面那一条和后面那一条倒是能说明青恩这是怎么了。”
段父更加不明白了，他看了看儿子后颈的红痣：“这颗痣是青恩出生的时候就有的，有什么问题吗？”
段老爷子满意笑着摸着自己的长长呼吸，下了结论：“恐怕他是天灵体。”
段父没听说过，一脸的问号。
“天灵体？”
段老爷子：“就是天生要比人聪慧有灵气。”
“哦哦哦，这个意思啊。”
这下子段父就听懂了，他挺高兴的也跟着笑：“这么说，这是一件好事了？”
“自然。”
段老爷子道：“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什么是天灵体，但前段时间，藏书阁送来的书我都看了一遍，其中有一本古书就提到了天灵体。”
“天灵体二十岁之前与常人没什么不同，但是不管他们怎么修行，魔武力都比不过同级，这是因为天灵体的大脑与常人不同，身体消耗的魔武力也要比常人更多，二十岁一过，身体成熟，天灵体才会觉醒，这个时候，如果是体修，必然一日千里，若是法修，体质会越发精进。”
“青恩是魔药师，所以他觉醒之后，炼制魔药的能力大大提升也是应该的。”
段父恍然大悟。
随即又不放心的问道；“可为何之前从未在魔武大陆上听过天灵体一说？”
段老爷子老神在在：“这本古书上面记载着体修突破等级方法，我已经试过，的确是非常有用，后来因为一直在翻书，才发现了最后一页看似空白的纸张上实际上记录着各种灵体，天灵体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看这本书的损毁程度，和里面那些基本从未出现在魔武大陆的修行方法，老夫猜测，它是几千年前的书籍，几千年前几位大能争斗时险些毁了整个魔武大陆，到了现在很多东西都失传了，这本书可能就是其中一本。”
有理有据有分析，段父不信都不行。
他感叹道：“世间之事果然是奇妙，之前青恩怎么修炼魔武力都比不过别人，我与夫人还担忧他是否身体有缺陷，找了不少魔药师都只说因为早产生来体弱，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天灵体。”
这可真是，坏事变好事啊！
段老爷子也很骄傲：“书上记载，天灵体一旦成年，之前的桎梏就会烟消云散，青恩现在突然开窍，以后只会越来越厉害，你可一定要把孩子给守好了。”
“是，您尽管放心。”
一旁的段青恩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才开口：“父亲，太爷爷，既然我是天灵体，那日后我岂不是能够炼制出更多的魔药，我们段家是否要趁此机会壮大实力。”
说到这里他没再说了，唇边倒是露出了一抹浅笑。
两人都听明白了。
段父点头；“是，这的确是个机会。”
他们段家一直不温不火的，虽然缩在这个江河城，邻居实力都差不多，但若是有那种可怕的大家族来了，他们照旧没有反手之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段青恩是天灵体。
他是魔药师，本来之前天赋就很高了，现在天灵体加持，就仿佛如虎添翼。
有一个能够炼制出六级魔药师的家族，难道还不能吸引来人吗？
段老爷子也觉得好。
他对着后辈还是很有爱护之心的，现在他年纪大了，眼看着迟迟不能突破，之前段家风平浪静，很难说是不是因为他这个七级高手在撑着。
一旦他离开人世，段家就相当于是空有宝山而无人守护。
结果现在，段青恩居然是天灵体。
现在他才刚刚觉醒，就已经能够炼制出六级魔药了，等到以后，恐怕更是厉害！
段老爷子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即使段青恩现在还是只有三|级魔武力，也丝毫不影响他畅想未来。
对于魔药师来说，重点是能炼制出什么等级的魔药。
之前他们重视魔药师的魔武力，那是因为一般都是多少级别的魔药师才能炼制出多少级别的魔武力。
但现在，段青恩既然可以跨越三|级，那他就能跨越四级五级！
他激动的不行，“有了青恩在，即使我走了，也能放得下你们了。”
“太爷爷您说什么呢。”
段青恩将头发重新放下，神情认真：“既然如今我是天灵体了，说不定能够想到办法延长您的寿命。”
“延长不了也没关系。”
段老爷子倒是不怎么着急，他不想给曾孙子太大的压力，毕竟延长寿命的魔药只有八级魔药师才能炼制。
而现在除了皇家和一些超级大大大家族，其他地方根本找不到八级魔药师了。
他道：“我活了这么些年，已经活的够本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用青恩的天灵体，在我活着之前提高家族武力，免得我一走，我们段家就成了被人家盯上的肥肉。”
三人又商量了一阵，一直等到天黑，段父才和儿子一起从山洞里走出来。
这一次他不着急了，倒是没直接带着儿子用魔武力腾空，而是慢腾腾的一起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想到一点：“青恩，我最近没有往这边送书，你太爷爷这是出来了？”
段青恩笑的脸不红气很壮：“前段时间我与铃铛一起去拍卖行逛了逛，买到了几本古书，回来就连带着藏书阁的书一起送了过去，恐怕太爷爷看到的古书就是其中一本。”
“有可能。”
段父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太爷爷之前可是几乎把藏书阁看了个遍，要是早有这本古书，他肯定早就看过了，怎么会现在才发现。”
说着，他又激动起来；“你们是在哪个拍卖行买的？还有没有剩下的，我们把剩下的也买回来，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修行方法。”
段青恩立刻开口打消了父亲的想法：“当时一共只有那几本，都让我和铃铛买了下来，现在恐怕再去也没有了。”
段父点头，倒是不怎么失落。
“没有也好，就算是还有，叫别人买去了，那也是人家的缘法，就是不知道如果真的有其他书，上面有没有也记载着天灵体，不过就算是有人看到了也没什么，天灵体又不是什么祸害。”
刚说完，就听着一旁的儿子道：“应当没人能再知道天灵体这件事了。”
段父摇头，一脸的“你小孩子果然还是想的太少”表情：“凡事不能说绝对，我们能碰巧买到这本古书，别人就也能碰巧买到。”
“不过也可以理解，你年纪轻，想的太理所当然很正常，如今你被发现了天灵体，又承担起了振兴我们段家责任，也是该长大了，日后就与铃铛一起，多跟着我学，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总能把你教导起来的。”
段青恩笑着点头：“是，儿子听父亲的。”
看着段父昂首挺胸挺得意的模样，他依旧是浅笑着跟在了后面。
虽然但是，他还是认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再知道天灵体了。
毕竟，天灵体是他瞎编出来的。
古书上的修行方式也是他经过演练，推测出了最适合段老爷子修行方式后写出来的。
当然了，这本书自然也是经过作古造假的。
虽然方法有一点点的老土，但是在这个没有人会造假的时代，段老爷子还是顺顺当当信了。
接下来，他就能在段家的支持下，让这个家族腾飞了。
***
段父虽然平时有点不着调，但在关乎家族的大事上，还是非常靠谱的。
这一次段家直接用上了结界，在他们自己人全都用上魔药之前，全族都是只能进不能出的。
他当然不是打算把天灵体的事和盘托出，而是想要让全族人都服下那能够消灭暗伤的魔药，然后再指定规章制度。
之前他们段家底气不太足，也不敢太过张扬，大家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现在既然要来真的，那就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了。
段家开启了结界，只许进不许出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江河城。
狂海自然也知道。
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在深思，想着段家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想来想去，他总觉得心底有种不安心，再加上最近郑清清好像被家里管得很严，也没有再出来找他，他想要买魔药魔草什么的，全都要自己掏钱。
清河城不允许私底下买卖，狂海想要挣钱只能把自己炼制的魔药送到魔药师公会，由他们检验过后，再确认了魔药方子没有问题才能挂着狂海的名字开始卖。
虽然魔药师公会说过，方子他们绝对不会泄露，在没有经过本人同意时也不会传给他人，但是狂海不信啊。
他的这些方子可都是世间没有的，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个魔药只有他能炼制出来，他直接垄断了市场。
都垄断市场了，他又怎么肯冒着泄露方子的风险交给魔药师公会。
公会不能卖，那就只能找拍卖行了。
狂海之前将自己的魔药托给了郑大少的拍卖行，之前觉得这家拍卖行态度热情，说话热络，结果居然是个表面功夫，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开始拍卖他的魔药。
现在眼看着段家不知道在搞什么鬼闭门不出，郑清清也不出现没人给他付账，手里头的钱越来越少，在这样下去，他连参加魔药比赛的药材都买不齐了。
狂海是一定要拿到第一的。
他就是要将段青恩踩在脚下，看着那个抛弃了他的女人的嫡亲哥哥被自己碾压，然后再告诉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废物。
这样才能让他们品尝到自己当初的那种屈辱感。
思来想去，他直接去了拍卖行，询问为什么自己的魔药还没有开拍。
上一次来接待他的人很快就出来了。
这是一个老头，年纪很大了，慈眉善目的，是拍卖行的管理，上一次见到狂海时，他笑容满面，态度谦卑，给足了狂海面子，狠狠地满足了一把他的表现欲。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神情冰冷，看向狂海的眼神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
狂海也察觉到了他态度的不对劲，顿时心底更加不爽了。
他自持自己有底气有本事，见着对方态度不对也没想着问一句，直接也冷下了脸；
“我给你们魔药都快要十天了，你们还不安排拍卖，到底怎么做事的！我在给你们最后一天时间，今天就要安排我的魔药开始拍卖，否则的话，我想我需要考虑将我的魔药换一家拍卖行来卖。”
他这个语气也是十分熟练的，毕竟之前他可是秦家的大少爷，像是拍卖行这种地方对着他那可都是低声下气的。
然而他遗忘了一件事。
之前，他是来拍卖行买买买的，人家对着顾客当然态度和煦。
而现在，他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拜托拍卖行来卖自己的魔药，郑大少还给打了个折扣，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收钱。
结果现在居然还敢这样大吼大叫。
不就是魔药，拍卖行做大到了现在，难道还缺魔药吗！
老头的神色立刻就不对了。
当然了，他对狂海的态度转变除了【大小姐差点被这个家伙蒙骗糊弄】【区区一个小魔药师态度拽的二五八万】【大少赏脸亏本帮你卖你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这些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他直接从戒子里面拿出了当初狂海给他们拍卖行的魔药，原封不动的递给了他。
“抱歉狂海先生，我们拍卖行不卖您的魔药。”
狂海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有钱也不赚？？”
他的声音太大，又是质问的语气，一时间，路过的人们纷纷望了过来，不着急的都停下脚步打算看看什么个情况。
这家拍卖行名声一向好，背景又大，还从来没人在这里闹过事呢。
一定得看看热闹。
狂海也注意到了周围有人看了过来，他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了。
毕竟他觉得，道理都在自己这边。
他试图先发制人：“当初魔药给你们的时候说的好好的，尽快安排拍卖，结果现在都十天了还不开始拍卖，我来找又说退回魔药，你们是耍我？还是玩我？”
“我的魔药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名气，进了魔药比赛决赛的，就算我没有名气，你们拍卖行也不能这样耍着玩啊！”
老头依旧是那副模样。
“抱歉狂海先生，关于退回魔药的原因我们不方便在这里说，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到里间慢慢解释。”
狂海只以为他怕了。
他一边想着郑清清这么久没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郑大少把人扣住了，一边不依不饶：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你要说原因，就在这里说！”
“好吧。”
老头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样子。
“狂海先生，您的魔药之所以还没有开始拍卖，是因为您给出的是从未出现过的新魔药，我们拍卖行为了确保没问题，在碰到没有经过魔药师公会验证的魔药后，会买来时间药人试药。”
“经过时间药人试药，我们发现，您的魔药虽然短期效果很好，五年十年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等到十年之后，会因为药效太过霸道而对使用者造成身体伤害，出现魔武力外泄的情况。”
“之后因为段家提供给了我们拍卖行一种经过时间药人检测，服用后可以修复经脉的魔药，我们购买了第二批时间药人，试图尝试先服用您的魔药，等到时间药人经脉断裂后，再服用这款可以修复经脉的魔药，但结果很遗憾，段家给出的魔药的确是可以修复经脉断裂，但它修复不了您提供魔药带来的伤害。”
“我们拍卖行一向是以信誉为证，保证卖出的每一件东西，每一颗魔药都对买家身体没有伤害，就算是有伤害也会提前注明，您的魔药伤害程度太高，会导致服用者在十年后经脉断裂，所以我们决定退回，请问您对这个理由满意吗？”
――轰！
狂海大脑空白一片，已然是呆了。
旁边的人群也都哗然起来。
“他的魔药原来有风险，那他还拿去参加比赛！”
“还好我没买过他的魔药，经脉断裂也太可怕了。”
“只有我听到了段家拿出了可以修复经脉的魔药吗？真的假的？断裂的经脉还可以修复？？”
“他好像叫狂海吧，我记得还是这次魔药师比赛的大热门来着，原来他炼制的魔药有危害，怪不得一直没有让魔药师公会帮忙代卖而是来找拍卖行。”
人们的各种讨论声音到了狂海耳朵里。
他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不可能的！我的魔药怎么可能对身体有害，我自己也是一直吃的我的魔药，我就没事！！”
老头望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丝怜悯。
“这款魔药是在十年后才会出现伤害的，狂海先生，您在刚开始炼制新魔药时，难道没有买时间药人来查探伤害吗？”
“好在您现在还没有卖出过，否则到时候有人服下魔药身体留下了隐患，恐怕您就要被追杀到死了。”
“不！！不可能的！！！”
狂海还是不肯相信，他白着脸，不停地后退着。
怎么可能有伤害！
魔药分明是他得来的传承，传承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伤害！！
正在他不相信时，段青恩带着段铃铛走了进来，一看见这副场景，问道；“怎么今天这么热闹？”
“段大少，铃铛小姐，你们又来买药材啊！！”
老头看见是他们立刻变了个脸色，笑眯眯的就迎了上去：“郑大少正在上面等着你们二位呢。”
段青恩看向满脸失魂落魄的狂海：“这是？”
老头连忙解释了一遍。
段青恩听完了，摇摇头：
“恐怕他的魔药方子是几千年前的方子，几千年前魔武大陆空气中含有的魔武力可是现在的几倍，那些大能大战之后，魔武大陆就不似从前那样了，之前的魔药，现在的人根本承受不住。”
“不然也不会几千年前的魔药有那么多没有遗留下来，还不都是因为被发现不再适合现在的魔武者用。”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5）
随着段青恩的这句话, 周围的人都陷入到了震惊中。
当初9级高手大战导致魔武大陆再不如往日那样繁盛的事，几乎是整个魔武大陆上的人都知道。
但是从来没有人想过, 当初那场大战竟然会造成现在的人和以前的人体质不一样的结果。
“胡说八道！”
狂海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着段青恩的话。
这些魔药怎么可能对身体有害呢, 自从发现了这些魔药, 他可是经常在吃的。
如果魔药对身体有害，那他现在算什么？！
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白衣的段家大少却并没有生气, 依旧如往常一样目光平和的看向了狂海：
“若是你不相信, 尽管买来时间药人试药就好。”
看到这一幕的人纷纷开始小声跟着周边人窃窃私语起来：
“狂海进决赛的时候我还想着去买他的魔药，还好当时他没将魔药送去魔药师公会检验, 我这才作罢，真是不敢想，要是我真的买了魔药十年后经脉断裂可该怎么办。”
“也好在郑家的拍卖行一向守规矩，遇到了新魔药还会花大价钱买来时间药人检验，否则狂海不将魔药送到魔药师公会, 而是放到拍卖会来卖, 要是换一家不讲究的拍卖行, 说不定还真的让他给卖出去了。”
要是真的有人图它的功效买了回来，岂不是白白断送了魔武者生涯？
“明明魔药师公会的价格更加公道，他却不放到魔药师公会而是来找拍卖行，你们说他知不知道魔药有问题的事？”
狂海咬牙, 望向段青恩的眼神更加阴鸷。
他听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人们声音, 没有去管他们，而是一心将仇恨放在了眼前人身上。
段青恩！！
又是他！
他没有去招惹段家, 段家怎么就一直这么坚持不懈的给他下绊子！
想着新仇旧恨，狂海的眼神越来越阴沉，他转过身，面对着望向这边的围观群众，咬牙道：
“我炼制的魔药绝对没有问题！”
“它的功效怎么样，当初在比赛时也有许多人看到了，如果真的有害，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爆发出来，何况我自己也一直在服用，若是有害，我怎么可能会一直服用。”
那个拍卖行的老头冷笑着看向狂海：
“狂海先生，我再说一次，您给我们的这些魔药，都是经过我们购买时间药人来验证过的，短期内的确是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是药劲一直潜伏在身体内，10年之后，人的经脉承受不住这样强劲的药力会断裂开，药石无医。”
“这是我们拍卖行经过公证鉴定作出的结果，如果您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去购买时间药人来验证。”
郑大少的拍卖行在江河城里一向很有名气，话说到这个份上，旁观的人们大部分都站在了郑大少那边。
“是啊，如果真的不相信拍卖行的鉴定结果，自己去买个时间药人来验证不就好了。”
“没错，这家拍卖行在江河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郑大少又一向是有钱就赚，如果不是真的有问题，怎么可能钱放在眼前却不去赚。”
还有人好心的提醒脸色铁青的狂海：
“狂海先生，你炼制的魔药我也见过功效，如果你坚持自己的魔药没有任何伤害，大可以现在就去买个时间药人来验证，或者是将魔药送到魔药师公会，公会里面的魔药师会帮你验证的。”
他说这句话也完全是好心，毕竟狂海看上去可不像是能买的起时间药人的样子。
可惜狂海完全没有要接受这份好心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狂海在秦家养出来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让他拿出好不容易得来的传承。
在他心中，这些传承都是稀世珍宝。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现在有人将一个极品魔药方子放到自己眼前，狂海是绝对做不到不去偷看或者占为己有的。
在他心目中，魔药师公会的存在当然就是为了方便收集天下所有的魔药方子，所以他怎么可能蠢到将自己的传承送到魔药师公会去。
然而尴尬的是，狂海不愿意将魔药送到魔药师公会，但他自己也没有钱去买时间药人。
对，没错，他没钱了。
自从郑清清不再出现之后，狂海就等同于失去了一个提款机，最关键的是，曾经是秦家少族长的他，早就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没人帮着付账，他的积蓄根本撑不下去。
其实他一直没有受过什么苦，即使他觉得自己很委屈受过很多磨难。
狂海受伤之后，秦家虽然将他移到了一级魔武者该住的地方，但是该发的金币和魔药也没有少了他的，只是和以前身为5级魔武者，还是少族长的他来讲，肯定是不能比。
之后他离开秦家，刚来到了江河城就参加了魔药师比赛，又有了了郑清清这个提款机的包/养，一直都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钱够不够用的问题。
但是自从上次郑清清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狂海一个没有身份的小魔药师也联系不到她，他不得不自己负担自己买买买的后果。
这还不到半个月，他之前积攒下来的积蓄已经空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来拍卖行催促拍卖魔药。
那么问题就来了，现在拍卖行质疑他的魔药有危险，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去魔药师公会寄卖魔药，魔药师公会里的人自然会帮他检验魔药有没有危险。
二，自己购买一个时间药人，试药之后将结果公布洗清罪名。
然而，狂海现在两样都走不了，也不想走。
他是一边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一边又不想费心去洗干净。
拍卖行里的老头却没打算再让他舞动，看向他的视线已经满是不耐烦：
“狂海先生，我们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您如果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去选择验证，我们拍卖行很忙，怕是没办法再招待您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晶币，递到了狂海眼前：“如果您还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给您一枚晶币作为回去的车费。”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人了。
被当着一群人的面，像是打发什么叫花子一样的赶人。
即使狂海从天之骄子掉落到了一个一级魔武者时，他都没有遭遇过这样的羞辱。
一向爱面子的狂海怎么可能忍受这种羞辱。
他的脸色黑沉，一双眼里满是仇恨的光，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拍卖行上的牌匾，又转头阴沉沉的看了一眼段青恩，挥袖而去。
狂海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神，一旁看热闹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一些人就不明白了，狂海那样看段青恩是个什么意思？？？
有人问着身边的同伴：
“这个狂海恨拍卖行我还可以理解，毕竟是拍卖行戳穿他的魔药有危险，但是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去看段大少？”
他的同伴也不知道啊，只能不确定的猜测着道：
“可能是因为段大少站出来解释了为什么他的魔药10年后才会发生危险的原因，然后他就恨上段大少了？”
这个仇恨人的理由有一点的扯淡，但是在他们这些观看了全程的人眼中，这个理由好像是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这种情况的了。
一时间，这些人心中都对狂海有了点反感。
如果自觉炼制的魔药没有问题堂堂正正，那就大大方方的送到魔药师公会，或者买来时间药人来验证给大家看。
如果有问题，人家拍卖行自掏腰包查了出来，避免了惨剧发生，和会被受害者家属追杀一辈子的未来，狂海怎么看都应该感谢对方才对。
结果现在他不仅没有感谢拍卖行的意思，反而还恨上了对方。
这也就算了，但是就连路过打个酱油的段青恩他都恨上也未免太过让人不喜了。
段家大少那是出了名的性子温和脾气好，刚才解释为什么魔药十年后才起效时，也是温和有礼，没有半分失礼的。
结果狂海居然恨上他了？？
这是什么人啊！
心思未免也太狭窄了！
还有一些直接看过比赛，因为狂海的出色表现而对他十分有好感的人心里嘀咕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狂海居然是这样的人。
他们之前可真是瞎了眼了。
那个拍卖行的老头自然也没有错过狂海望向段青恩的仇恨视线，他不知道段家与狂海之间的恩怨，还以为这位段大少是无辜受到了自家牵连。
连忙带着笑，满眼歉疚的迎了上来：
“真是抱歉了段大少，让您看了笑话还连累了您。”
段青恩好脾气的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多谢段大少体恤，小的带您进去吧，我们家大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呢。”
段青恩被热情到仿佛恨不得八抬大轿，抬着他进屋的老头迎了进去，外面就只剩下了一些看过热闹，还意犹未尽的吃瓜群众。
段家大少段青恩因为身体原因不常出现在人前，即使他的身份已经被喊了出来，也还是有第一次见到他的人满心好奇。
之前他在，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人都走了，也就放开了打探起来：
“这位就是段家的大少啊，果然是一表人才，就是看着跟段家的人不太一样。”
立刻有人回了：
“可不是吗，段家的青恩少爷看着可一点儿都不像是体修。”
也有早早就听到狂海与老头对话的人开口：“之前我听着管事的跟狂海说话时，好像是提过段家出了修复经脉的魔药，段大少来这里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句话一出，吃瓜群众们顿时纷纷兴奋了起来。
“真的假的？还能有魔药可以修复经脉？？”
“我来得晚没听到，你可别唬我。”
那人言辞凿凿：“当然是真的了，我亲耳听到的，说是段家出了可以修复经脉的魔药，但是不能修复狂海魔药带来的伤害。”
“别说狂海了，你快跟我们说说，这个修复经脉的魔药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已经没人想听狂海怎么怎么样了，毕竟狂海只不过是一个勉强算得上是后起之秀的魔药师罢了。
他一没有背景，二没有太大的实力，这样的人，送瓜到他们眼前来让他们吃，他们还愿意吃上一吃。
但是跟出现了可以修复经脉的魔药这个震撼级消息相比，狂海算个屁。
那人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脸上的神情也有点得意起来，巴拉巴拉的就将之前自己听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我就说最近段家怪怪的，只进不出不说，就连在外面历练的族人都被召回了，看来就是为了魔药的事了。”
有人立刻应合道：
“可不是吗！我之前认识的一位兄长就是段家人，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商量着要去历练，结果昨天他突然捎信给我，说家族有事去不了了，这位兄长一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我们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我约定好却没能兑现，要不是因为家族大事，他怎么可能爽约。”
“若是真的因为有了能修复经脉的魔药的话，那么这件大事倒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了。”
人们讨论的欢快，还有人立刻就想到了身边经脉受损的亲人：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魔药，我倒是希望快点开始贩卖，我那可怜的堂弟就是在历练中被魔兽所伤，到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他父母只有这一个独子，如今他母亲天天是以泪洗面，真的有这样的魔药，恐怕他们全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买回来给我那堂弟治病。”
“是啊，我家邻居也是，好好的一个壮汉，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之前积攒下的家产竟是没办法享用，如果真的有能够修复经脉的魔药出售，他肯定是要买的。”
“我有个二伯也是，真希望这是真的……”
就在众人正在外面议论纷纷的时候，段青恩被一路小心恭迎到了待客用的大堂。
他过去的时候，郑大少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有些等不及的探头眺望，见到段青恩进来了，他那张白白胖胖的脸蛋上立刻挤出了一抹灿烂之极的笑容：
“青恩，快来，快些来，我可等了你好些时候了。”
面对他这与上次见面全然不同的极大热情，段家大少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顺着郑大少的迎接坐在了椅子上。
一看见他坐下，郑大少就迫不及待的将脑袋移到了他面前，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上次送来的那些魔药我已经让人试过了，的确是功效惊人，还没有任何的副作用，对寿命也无碍，我已经与各位管事的商议过了，这款魔药我们的定价可以高一些，你我联手，一定能赚他个盆满钵。”
他简直要兴奋的上天了！
这可是能修复经脉的魔药啊！！
整个江和城，不！是整个魔武大陆都从来没出现过的，能够修复经脉的魔药！
这是多么大的利润呐，一旦郑家也能一起分到这块大蛋糕，他们家族的产业至少能再翻上一倍！
郑大少越想越激动，自从验证过这个魔药的功效之后，他就始终处在亢奋中，往日的遇见什么事都能笑眯眯应对的性子早就没了。
狂海？
这人谁？
在能够修复经脉的魔药下，他连个眼角都懒得施舍给这个小角色。
望着满脸激动等着自己的郑大少，段青恩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水，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
等到吹了几秒钟，眼看着郑大少的表情已经有一些急切了，这才抬起眼：
“赚钱的事倒是不着急，我们段家拿出这魔药，是为了能够吸引更多的人才入我段家，若是郑大少能够相助一臂之力，我们的合作应该会更加融洽。”
郑大少脸上兴奋的表情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能够经营这么多的产业，自然不是傻子，当即有些迟疑的望向了段青恩：
“你们段家，这是打算要变一变了？”
江河城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平衡，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基本不改变，但是现在看段家这个意思，是打算发展新的势力了？
“这世间没什么是万成不变的。”
段青恩笑着举杯，冲着郑大少挑眉：“大少难道不想变一变吗？”
“我们两家虽然看着风光，但也只能在这江河城内风光了，大少的生意是眼瞧着越做越大了，说句不好听的，郑家比起段家还要差一些，如果有人真的觊觎你们家的产业，郑大少拦得住？”
段青恩这话可以说是毫无遮掩了，郑大少脸上的神情跟着渐渐凝重了下来。
他唇角挂着的笑落下，眼中也带上了严肃。
“那照着段大少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
年轻孱弱，却让人再也小瞧不了的白衣公子从戒子里拿出了一瓶魔药，往郑大少那里推了推：
“我这里不光有可以修复经脉的魔药，还有能修复暗伤，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的魔药。”
说着，他看着郑大少猛然亮起的眼，笑容更深：“你虽然擅长经营，但也是一个魔武者，你应该清楚，这魔药带给魔武者的是什么。”
郑大少当然知道。
魔武者虽然比平民活的岁数长，地位也高，但每一个魔武者想要升级的话，就要主动去找危险。
还是那句话，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只有突破了危险，才能有升级的机遇。
一些魔武者死里逃生，一些魔武者游刃有余。
但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伤疤，即使有魔药在，也并不是每一次带的魔药都能恰好治疗好自己的，更多的还是在身上留下数不清的伤口。
之后回到安全地点，再想要请魔药师来帮忙治疗，也已经迟了。
这就是所谓的暗伤。
表面上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其实内里早就千疮百孔，甚至影响到了修炼。
法修还好，体修那可是大写的悲剧。
毕竟体修锻炼的是身体强度，遭受抗击打就要比法修多出很多，像是段铃铛这样的，千方百计寻找能够和自己对打对手的体修不计其数。
只是段铃铛身为段家大小姐，有这个底气去指望魔兽而不是人，其他人就只能寻找合得来的体修一起修炼了。
就好像是一句话“一个合格的男人身上必须要有伤疤做勋章”一样。
在魔武大陆，一个合格的体修必须要有满身的伤疤做勋章。
伤疤没什么问题，但是给身体留下暗伤可就惨了。
偏偏他们又没办法救治自己的暗伤，毕竟魔药一般都是有时效性的，错过最佳时间，之后吃再多魔药也没用。
但是现在，段青恩居然跟他说，他炼制出了可以修复暗伤的魔药！
修复经脉就已经很吸引人了，再加上一个修复暗伤。
郑大少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这一瓶魔药，大脑内就好像是安装了一个正高速运转的计算机，飞快的计算着得失利弊。
人想要往上爬是天性，之前没机会也就算了，现在现成的机会就这么摆在眼前，要是再把握不住，那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终于，他微微眯眼，一把拿起了桌上的魔药：
“干了！”
“今日起，我代表郑家，与你们段家结盟！！”
***
江河城里居住的人都发觉到了城中有点不对。
明明还是跟往常一样，但就是好像在其中流淌着什么奇奇怪怪的气氛。
先是段家将族人都招回，闷在族中也不让出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接着是郑家也开始清点族人，郑大少的各种产业也在各种排查。
别说，还真的查出了不少中饱私囊的，这些天，看郑家处理叛徒和偷摸转移郑家财物的人，已经变成了清河城居民的日常。
就算是大家碰见了还是面上笑嘻嘻，心里却都在嘀咕。
郑家和段家一向相处不来，两家突然都变得这么不正常，不会是他们终于忍受不了对方，决定开战了吧？
没道理啊，家族开战的话，一般都是两败俱伤，除非武力值相差太大，否则根本不可能碾压式胜利。
段家郑家当家人都不是什么蠢货，应该看得很明白才对。
一些魔武者魔药师，甚至是平民都悄悄的探讨了起来，传得到处都是了，也自然传到了狂海耳中。
此时距离决赛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他觉得自己一刻都忍受不了再待在江河城了。
他是选手中的大热门，本来就有点子名气，闹出来“魔药有危险会让人经脉断裂”这件事时，又是在江河城最大的拍卖行，让人想不传的到处是都难。
之前狂海出门，人家看他的眼神都是看天才，看一个未来一定会崛起的有天赋魔药师。
现在他出门，人家看他都像是在看笑话。
都说怪不得狂海炼制出来的魔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亏他们还以为这是狂海自创的。
偏偏这人还脸大，明明是几千年前的魔药方子，人家问他，他又不说。
虽然他是没说这是自己自创的，但是他也不说这个魔药方子是人家传下来的，那可不就是引导着人们去认为魔药是他自创，他是一个天才吗？
一个伪天才，拿着几千年前被淘汰的魔药参加比赛，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和名声。
如果不是他想着拿魔药赚钱，送去拍卖行被戳穿，恐怕现在还在装成一幅天才的模样招摇撞骗。
原本崇拜自己的人看过来的视线突然充满了厌恶，狂海怎么可能没感觉到，但是他偏偏还不能说什么。
因为人家压根没有正面跟他刚，也没有说三道四。
至少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什么，顶多用着那种在狂海看来十分异样的眼神悄悄看他，等到他再皱着眉一脸不爽的看回去，这视线又给快速移开了。
人家要是真的当面哔哔，他肯定不客气的怼回去。
可现在的问题是没人会当面对着他说什么，他总不能扯着一个人骂他的眼神不对吧。
在江和城的意气风发受人瞩目变成了现在的几乎过街老鼠，狂海不想再停留了。
那天回去之后，他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传承。
确认了好几遍，这个传承的确是几千年前留下来的摸错。
曾经他还觉得自己真是撞大运，毕竟就连一个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几千年前的魔武者有多么强大，那个时候八级高手还是很多的，九级高手也不像是现在这样销声匿迹。
那是一个强者的时代，换句话说，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修炼方法，自然也是强者的修炼方法。
至少狂海用着就觉得进步巨大，和曾经他还是五级魔武者时的修炼感受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是他是一个容器，还没有得到这个传承时，他修炼时魔武力就好像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小山泉一样，缓缓地流进他的身体里。
而按照传承上面的修炼方法练的话，魔武力就像是奔腾的大海，蹭蹭蹭的就带着浪花跑了过来。
小山泉和大海哪个大，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分明就是他的奇遇，怎么可能有问题。
他之前人生到达了谷底，要不是有这份奇遇，现在怎么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只是这些人太过无知，才把好东西当成垃圾。
即使狂海不停地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但他还是改变不了周围人异样的视线。
他越来越想离开江河城了。
他现在一整个白天加晚上都是在屋子里修炼，因为用的是几千年前的功法，身上的魔武力上涨的飞快，已经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十天之内，狂海就变成了一个五级魔武者。
虽然同样是五级，但是他能轻松感觉到，这个时候的他可比起当初的他强多了。
他打开门出去，外面守门的老婆子见到他了，连忙迎了上来：“狂海大人，有封信是萧小姐留下的。”
给了信，她就想要转身继续回到门口看门了，狂海却叫住了她：“这些天我闭关，有哪些人来过？”
老婆子不情不愿的停下脚步：“回大人，只有萧小姐，她来了很多次，我都告诉她您在闭关，最后一次是昨天，她好像很着急，将这封信留下之后就走了。”
狂海挥手让她退下，觉得仆从还是要买耳聪目明会来事的好一些，像是这个老婆子，不问就不说，这样可不行。
老婆子回到了门边，翻了个白眼。
她是这家宅子看门的，但是又不是狂海的佣人，怎么他就能这么理直气壮的使唤自己。
之前狂海倒是说过给她魔药，她还挺高兴的殷勤伺|候来着，结果现在他的魔药等同于毒药，这么长时间，竟然是白白做活。
狂海没注意到老婆子的怨怼，他拆开信看去。
信是一位他结识的年轻小姐写的，里面写着她相信他不是那种人，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又说是之前她将他介绍给郑清清，本来是想着郑清清能够帮上他的忙，没想到郑家竟然对待狂海，她心底又是为狂海愤怒，又是为他担忧，刚好最近江河城附近有个秘境被发现，狂海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来找她，他们一起去秘境等等等等。
看完信，狂海心底的自信又回来了一点。
他就知道，就算是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也还是会有人相信他的。
这位萧小姐，是他之前刚来江河城时结识的，当时他还想让对方帮自己熟悉一下江河城，只可惜对方家族太小，她本人又不是很受宠，很少能出来。
后来，郑清清就出现了。
没想到，居然是她对郑清清介绍的他。
狂海捏着信，心中忍不住的感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明理女子的。
***
“萧海佩？”
段青恩虽然一心投入到了振兴家族里，但也没有放过狂海那边的消息。
监视狂海的人带回来这个消息后，他捏着写着萧海佩名字的纸条看了一会，问伺|候的人：“大小姐呢？”
“铃铛小姐在花园与清清小姐一起赏花。”
赏花？
先不提她们两人一向不和，就光是她们的性子就不可能一起对这些风花雪月感兴趣。
段青恩起身去了花园，果然在院子里见到了两个女孩一人拿着一条长鞭，你一鞭子我一侧身，我一鞭子你一翻滚的，打的那叫一个热闹。
自从段家与郑家结盟后，两家对于小辈们的友谊也上了心，郑大少与段青恩倒是没什么问题，两个以后都是要继承家族的女孩却还是一见面就斗的跟个乌鸡眼一样。
他们不得不开始采取措施。
比如说今天，郑大少来过一次，“顺带”就把妹妹给拉下了。
郑清清与段铃铛也不负众望，成功让满花园的花都凋谢了，花瓣掉了一地。
“咳咳咳。”
虽然两个花季少女用着矫捷身姿打来打去，满天花瓣漂亮起来的场景有点好看，但段青恩还是咳嗽几声，制止了他们。
“停一下。”
两人几乎是立刻就都同时停了手，段铃铛收了鞭子，骂郑清清：“你看你干的好事，花园都被你毁了！”
“你没干吗！”
郑清清不甘示弱：“不爽你去毁我家花园啊！”
“去就去，我怕你啊！”
“来啊！”
“来啊！”
段青恩叹了口气。
然而花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们两个别吵了，问你们一件事，我对江河城的年轻小姐不太了解，你们知不知道萧家的萧海佩？”
段铃铛一听就抱臂一抬下巴；“萧海佩是跟着她混的，马屁精。”
郑清清狠狠瞪了她一眼，上前几步，走到了段青恩眼前，先规规矩矩行了礼，才道：
“萧海佩是萧家四小姐，在家族不怎么受宠，人挺普通的，就是有点功利，以前一直很讨好我，狂海就是她介绍给我的，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非一口咬定了狂海是不世奇才，上次回去我因为狂海的事生气，再也没让她来过我家。”
段铃铛在一边嘲讽：“也就你傻，给人家做了嫁衣。”
郑清清：“换成你比我还傻！”
段铃铛：“不可能，天底下你最傻了。”
郑清清：“就算我是天底下最傻得，你也是最最傻得。”
段铃铛：“你最最最傻！”
郑清清：“你最最最最傻！”
段青恩：“……”
好吧，这两个小学生又吵起来了。
他回忆了一下原文剧情。
萧海佩貌似就是那个最相信狂海厉害的女n号，原文里，也是她告诉了狂海秘境的消息，最后由郑清清带着他进了秘境，一路上靠着郑家的结界和法器，顺顺当当进了最里层，拿到了金手指。
就是这个金手指，改变了狂海的体质，让他消除了身体隐患。
但是那些同样吃过魔药的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原文里当然不可能写是因为男主的魔药这些人才会这样，只简短提了一句十年后许多魔武者无故经脉断裂，正巧有危机到来，都靠着狂海力挽狂澜。
而世界自成一体后，这些不合理，没人关注的小事件就自动找到理由了。
他想了想，扬声问说着说着又打起来的两个女孩：“郊区秘境，去吗？”
“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回答，同时到了段青恩面前，又都不爽的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半个时辰后
狂海与身旁漂亮女子焦急等在秘境入口，与他们一样焦急的还有很多人。
狂海：“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开门？”
萧海佩道：“秘境刚发现就被几大家族把持了，这些家族的人没来，门是不会打开的。”
狂海一下子就想到了段家和郑家，脸上神情阴沉了下来，他问：“段家也是其中？”
“是啊，段家在江河城可是向来很有威望的。”
“嗤。”
狂海简直要抑制不住心中恶意，他冷言道：“段家虽然是个大家族，却没有大家族该相配的实力，除了一个七级高手，其他也只不过是平平而已。”
萧海佩：“……”
狂海没有悄悄说，而是直接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周围都是魔武者，自然是能听见的，她感受着周围望过来的各种视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连忙拉了拉狂海：“你快别说了。”
“这有什么，我说的是实话罢了。”
段家比起秦家，到底还是差了一撮的。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了整齐的步伐声，引得人们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许多穿着一样服装，面色严肃，身上气势高涨的魔武者整齐划一的走来。
现在的人还没有走正队这一说法，乍然一看见他们这样，只觉得奇怪，又不可否认这样看起来有说不清的气势。
――刷！
这些魔武者到了山洞正门口，又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离得近了，原本正在门边的魔武者们都是一愣。
“五级！”
“这些人居然都是五级？？！”
“怎么回事，哪个大家族居然能培养出这么多的五级高手！”
狂海看的也是一愣。
虽然他自己是五级，但一个家族想要培养出这么多五级实在是太难。
至少秦家就没有。
直到段青恩带着两个女孩施施然从后面走上前，他瞳孔猛地紧缩起来，这才看清，为首的人手上举着个旗子。
上面正写着：
【段】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6）
狂海望着段青恩发愣。
然而段青恩压根就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上一眼, 只神情温和的带着家族里的人站在了最前面。
段家人不需要去让前方的人让路，那些人一看到他们来了就已经纷纷自觉避让开了。
虽然刚才在看到段青恩时狂海第一反应就是不要让他看到自己, 毕竟上次见面他简直就是丢了个大脸。
但是等到段青恩真的看也不看他的时候, 狂海心中又感受到了浓浓的屈辱。
这种好像是别人脚下蚂蚁, 连看都懒得被看上一眼的感觉，让他恨极了。
狂海更加不爽的，是段家这个阵仗让周围人都跟身边同伴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 段家怎么多了这么多的五级魔武者？”
“是不是跟前段时间段家召回了族人闭门不出有关？说不定他们得了什么奇遇, 之前没听说过段家有这么五级高手啊。”
也有认出了段家人中熟悉面孔的。
接着就是一惊：“这不是段黄成吗？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四级差不多中阶，这才多久, 竟然突破到了五级了？？”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只悄声跟着同班讨论的人们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毕竟对于魔武者来说，人家厉害不关他们的事，但如果对方是短期内提升了自己等级的话，他们绝对百分百感兴趣。
“真的假的？四级中阶要想突破五级, 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啊！”
“难道真的是有什么奇遇不成？各位兄弟有没有内幕消息的？”
“我这里倒是知道一些。”
反正站在这等着也是等着, 一起聊天打发时间也是等着, 一些对段家事感兴趣的人就凑在了一起，做贼一样的小声互相交换着信息。
“段家有了能修复经脉的魔药，这可是郑家的拍卖行里管事的亲口说的，这件事诸位应该也都知晓, 我也是听着邻居说的, 之前还半信半疑，觉得可能是传言。”
这个开口的人一脸的神秘, 见周围人都是一副特别好奇的样子，说的更加起劲了。
“我之前为了去抓一只五级魔兽，曾经加入了一个小队，小队里面就有一个段家人，他就是在抓捕魔兽的时候被伤了经脉，每天只能做一些轻松地活计度日，我和他有点交情，所以时不时地也会去探望他，前些天我过去找他，正说着话，突然就有几个人找来了，说是段家族长召回所有族人，让他必须到场。”
“他当时也是不知道什么事，被带走之后就一直没回来，直到昨日，他回来了，还带着一些魔兽肉来找我，说是感谢我在他落难的时候依旧把我当兄弟，我当时看他精神气很好，就下意识的探测了一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这一卖关子，本来听的入神的人们立刻就着急的催促了起来。
“怎么着了？？”
“话别说一半啊，你倒是快点说。”
这人被人家催着，心里满足了，这才嘿嘿一笑：“我探测了之后发现，他的魔武力居然回来了，虽然不是全部回来，但好歹修炼正常，以后不用终生都桎梏在一个低阶。”
周围听着的人顿时一片哗然。
“居然是真的？？”
“他被召回就是为了治疗他的身体吧，他娘的，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碰上这么好的家族，我们家族那简直恨不得一个字都不出，然后我们全部去卖命才好的。”
“你们那叫什么家族，顶多算是一个村子，人家段家要是对族人不好，能有这么大的家族？”
“话是这么说，这种魔药一定很珍贵吧，真的能不付出代价就能给族人吗？段家也未免太财大气粗了。”
眼见着他们讨论着讨论着跑题了，开口说内幕的人咳嗽一声；“接下来还有，你们还想不想接着听？”
“想，当然想了！”
再次得到了大家的催促，他才继续道：“我发现他的魔武力回来了当然要问了，我这个兄弟也没隐瞒着，直接就说了，的确是段大少自创了修复经脉的魔药，他没几个钱，也没跟他收钱，直接就治好了。”
“当然了，被治好之后，未来的三个月他都要在段家的散堂里面接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务，就当做是回报家族，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啊，段大少除了这个魔药，竟然还炼制出了可以修复暗伤的魔药。”
“修复暗伤啊！！几乎整个段家的魔武者都服用了，服用之后因为身体暗伤没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说，魔武力还比之前高了不少，所以我猜测着，这些五级魔武者之前说不定只是四级，只是因为服用了修复暗伤的魔药，才能变成现在这样。”
这话一出，周围人已经不是哗然，而是震惊和急切了。
毕竟经脉断裂还可以说是小部分人才会经历的事，但是暗伤可是每一个体修都有的。
修复暗伤本来就已经够诱人了，现在还加上了一个修复完之后还能升级的。
这足够让所有魔武者疯狂。
他们这边越说越起劲，那边的狂海与萧海佩脸上神色却都不知道好看。
狂海是因为不太想听见段家的事，但是耳边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就是陆陆续续传入到他耳中，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不耐烦来。
而旁边的萧海佩却是一愣，她一双秀目里满是不可置信，不停地看向段家方向，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能出现的事一样。
狂海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知道萧海佩喜欢他，并且心中也以此为傲，毕竟就算是现在他被小人诬陷，名声毁了，萧海佩也还是喜欢他。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很自豪的一件事。
最让狂海自豪的，还是萧海佩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第一时间看向的都是他。
而现在，萧海佩居然这么专注的看着段青恩，看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他心底渐渐蔓延出了浓烈的不爽。
“你看段青恩做什么？”
萧海佩正在望着段青恩发着呆，突然听到狂海有点阴沉的声音，下意识的就收回了视线。
“没有。”
她神情有些慌乱，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古怪；“我记得段家以前没有这么多五级高手，现在一下看到他们有这么多，还有什么魔药，有点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狂海其实之前心底也觉得奇怪，但听着萧海佩这么说，对女人的占有欲让他想也不想的就反驳了起来。
“大家族不都是这样，你现在看着他们威风，其实只不过是靠魔药和资源喂养起来的罢了。”
说着，狂海眼神冷冰冰的看向了段青恩他们那个方向，又补充上了一句：
“哪有魔药效力这么强的，这是魔药还是神药，这些五级魔武者说不定早就有了，只是段家一直藏着，等到下秘境才突然带出来，不就是为了打其他家族一个措手不及和方便卖这些魔药吗？这种做法不光愚蠢，还没有远见。”
听着狂海斩钉截铁的话，萧海佩放下了心。
虽然段家的情况和她记忆中有点不同，但时间久了，其实她根本想不起来在这个时候段家该是什么样子了。
说不定真的像是狂海说的那样，这些五级高手段家一直都有，只是藏着掖着等到关键时刻才出面罢了。
没错，萧海佩是重生的。
只是她这个重生来的没什么金手指，而且还有点倒霉。
萧海佩重生前，是狂海崛起的第八年，她是狂海身边比较得宠的女人。
那个时候狂海已经成为了魔武大陆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也一向很有威望，身边的美女更是多如云，萧海佩只是后宫之一。
虽然家族小没背景，但她擅长拍狂海身边其他女人的马屁，哄了几位虽然天赋高背景大却不谙世事的姑娘，日子过得一直不错。
这样的好日子本来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
但是一场意外，让她不甘心的死去。
本来她的存在只是让狂海悲痛一下和有一个理由能灭门一个大家族，结果，萧海佩重生了。
重生之后，她欣喜若狂，满心想着要趁着狂海此刻身边还没有多少女人前抢占先机，做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
但是问题来了，她知道狂海现在缺钱，可她没钱啊。
八年后的她因为是狂海的女人，在族中地位很高，也不缺晶币，基本上每天只需要买买买和快乐就行。
但是八年前的现在，她还是这个小家族不太受宠的女儿，哪里有钱能支援狂海。
而且，重生而来的萧海佩除了刚开始激动开心了一下，觉得自己果然是命运之女居然能重新回到过去改变命运，之后就一直都在丧了。
没办法不丧。
重生前，她是萧家所有人都需要捧着的人。
重生后，这个时间点的她还是那个碰见谁了都要讨好笑的人。
重生前，她想要什么就能买什么，魔武力也在嗑药的情况下到了八级。
虽然因为从来不会参与战斗，她的武力值有一点的虚，但是八级魔武者，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让人恭恭敬敬的。
而重生后，她才三|级。
等级低就算了，之前她已经习惯了有事嗑魔药，没事也嗑魔药，感受身轻如燕的美妙生活。
结果现在重生了，魔药磕不成了，狂海这个时间点还没炼制出上辈子的魔药呢，市面上倒是有效果稍微不足一点的，但价格昂贵，她没钱。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
早就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的日子，萧海佩肯定接受不了现在的生活。
但就算是再接受不了，她也要先让狂海像是上辈子那样发展起来，成为一个绝世高手。
于是虽然觉得便宜了郑清清，萧海佩还是按照上辈子那样，将狂海介绍给了她。
她觉得郑清清欠了自己一个大人情。
毕竟上辈子，郑清清就是因为被她介绍给狂海，才成为了狂海一众女人中的最为重要的正室。
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本来萧海佩已经在等待狂海崛起，像是上辈子那样带着她成为家族中最尊崇的女人，可郑清清居然莫名其妙的就不再出现在狂海眼前了。
没钱，狂海就不会炼制魔药，不炼制魔药，就不能像是上辈子那样在炼制魔药过程中突然顿悟，一下子连跳两级。
萧海佩心底有些不安。
因为事情都已经过去八年了，她肯定不会再像是上辈子那样在同样的时间将郑清清推给狂海，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不像是上辈子那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萧海佩想要通过重生优势来改变一下现在情况，可她上辈子太废了。
她的心思一直都在如何讨好狂海，和如何跟狂海后宫打好关系上，哪里会去关注其他。
于是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段家是个什么情况她不知道。
郑家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甚至就连自家家族是个什么情况，萧海佩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绞尽脑汁了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来她曾经带着狂海来到秘境，在这里，狂海因为等级高，一路畅通无阻，还得了秘境主人的传承，武力值一下子就提高了许多。
之后他扮猪吃老虎，出来后参加比赛，得到了第一名后与段家大少交恶，段青恩仗势欺人，段铃铛不知廉耻，甚至还派人追杀狂海。
好在狂海在危急时刻突破，不光没让他们得逞，还反而灭门了段家。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的萧海佩心思还在怎么讨好那些大家族小姐，和提高家族中自己地位上，也没关注段家。
现在段青恩炼制出了两种从来没听说过的魔药，萧海佩虽然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从记忆里挖出来关于这两种魔药的记忆，但也没想太多。
毕竟上辈子在认识狂海之前，她的魔武力实在是拿不出手，也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在这个时间段有没有关注魔药。
萧海佩想着，也许上辈子也是这种情况，只是她没关注，不知道后续发展如何，自然也就没有记忆。
她想，可能这魔药要么就是流言，要么就是没用吧。
否则她怎么样也会知道的。
应该会是没用，说不定狂海灭门段家，靠着这样血腥的手段和事件第一次在魔武大陆露脸，也有这魔药的原因。
后来段家灭门，事情始末是她从狂海那里听闻的。
萧海佩没怀疑过狂海隐瞒了事情真相，她觉得段家咎由自取。
她的关注点在于，要是没记错，狂海在被人追杀时被一个从小跟着父亲住在山中，不谙世事的年轻魔药师救下，两人就是在这里定情。
这个魔药师不肯离开山中，但狂海总是会去看望她，在他心中，她的地位是不同的。
萧海佩不知道这位魔药师是真正的天才，她只觉得，狂海一定是因为这个魔药师对他有救命之恩才会这样对待对方。
上辈子她其实还嫉妒过这个魔药师。
因为明明是她最早来到狂海身边，也是她始终狂海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可狂海就是更加喜欢那个不肯出山，也从来没有跟在他身边照顾他的魔药师。
这样想想，虽然重生回来受了很多委屈，但是重生还是很好的。
至少她可以让自己在狂海心中的地位比上辈子提高不少。
这辈子，她一定会帮着被追杀的狂海，取代那个魔药师，成为他心目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女人。
一边想着以后自己要怎么怎么做，一边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萧海佩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劲，也没心思去关注段家了。
反正段家也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Q不了几天了，就算是现在有点威风又怎么样，以后还不是会成为狂海的刀下魂。
这样想着，萧海佩轻声对着狂海道：“听说这个秘境也是第一次被人发现，里面的天材地宝一定很多，说不定还有传承呢，要是我们有幸得了传承……”
想到上辈子狂海正是在得了这个秘境传承之后才一下子崛起的，萧海佩的眼睛亮了亮。
因为时间太久远，她其实到现在都没有习惯想买个什么东西都没晶币的狂海。
但是马上就好了。
这个传承里面有大量的晶币，狂海只要拿下这个传承，肯定能摆脱现在的窘境。
而且因为是她带着对方来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定也比上辈子还要亲密。
狂海看着面露畅享的萧海佩，倒是没直接哔哔“天材地宝都是我，传承也是我的”之类的话，
他虽然一直蜜汁自信，但现在身上晶币晶币没有，魔药魔药没有，就自己和萧海佩两个人，再怎么自信的人也要谨慎行事了。
何况段青恩带着那么多五级高手在这，就算是对方可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但在狂海眼里，他和段家可是生死之仇。
“别想了，来秘境里的人这么多，怎么可能这么巧传承能落到我们身上。”
萧海佩：“狂哥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狂海：“……”
他觉得自己不太可以。
这么多的人，其中还有许多五级高手，就算是他平时总是自视甚高，那也是仗着开了挂。
但是目前他在魔药上面开了挂，魔武力上可没有开挂。
随便一个有经验的五级高手都能把他压在地上摩擦摩擦。
萧海佩还在继续说：“等到拿了秘境传承，我们去蓬莱州吧，听说那有鲛族，鲛族擅长制作武器，我们去求一把武器。”
上辈子，狂海和鲛族公主在一起之后，鲛族的王为了爱女，用鲛族至宝给他制作了一件神器。
狂海有了它，可以直接打赢比自己高了三|级的敌人。
从那时候起，他在真正在魔武大陆上崭露头角。
而这一次，站在狂海身边的人是她萧海佩。
萧海佩沉浸在了对未来的畅享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一些魔武者听见她的话后看过来的古怪神色。
先不说就他们两个这看上去也不像是强者的人，在这么多的高手面前堂而皇之的讨论着拿到秘境传承的事。
就光是说鲛族。
鲛族一向排外，虽然他们制作的武器是出了名的精良，但也都是自己人用，从来不会贩卖给其他种族。
而萧海佩话里的意思，竟然不是买，是求。
这得多大脸啊。
两人说话的语气虽然放轻了，但在场的人最低也是个三|级魔武者，还能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吗？
魔武力再高一点的话，就算是离着这里远远地，还是照样能听到。
至少段铃铛就听到了。
她刚才就认出来萧海佩了。
至于狂海？一个不重要的人大小姐没必要浪费眼神。
听见萧海佩说完的话了，她幸灾乐祸的做了一个简易版的小结界，刚好把她，郑清清，段青恩三人包在里面。
“郑清清，你看看，你自己脑子不好，连累的跟在你身边拍马屁的马屁精都脑子不好了。”
段大小姐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怼死对头的机会，挺得意的就说了：“听听，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想要跟鲛族【求】武器呢。”
求这个字，还特地用了重音。
郑清清被她的话说的有点生气，又觉得有点丢脸。
毕竟之前萧海佩的确是一直跟在她身边，跟进跟出的，虽然说自从上次她发现狂海真面目之后，就决定不再跟萧海佩来往。
但在很多人眼中，萧海佩代表的人是她郑清清啊！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看着明明很正常，怎么现在跟疯了一样。
说的好像是秘境传承是大白菜，鲛人武器是路边小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样。
面对着抓住这件事嘲笑自己的段铃铛，郑清清只能一口咬定自己跟萧海佩没关系。
“她是她我是我，她脑子抽了，你扯上我做什么。”
“整个江和城谁不知道萧海佩是你郑清清的人，你还不认账！”
段铃铛可算是见到郑清清说不过自己的时候了，得意的不行。
郑清清是气的不行。
不光是因为段铃铛的话，还是因为她刚才就发现了，萧海佩身边的人果然是狂海。
之前她还在想说不定是误会，说不定萧海佩只是听说了狂海多么多么厉害所以才跟她提引起她的兴趣。
结果现在她看见了什么？
这两个人亲密的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是一对了！
郑清清和郑大少是兄妹。
郑大少擅长脑补，郑清清也擅长。
只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里就闪过了无数的猜想。
最让她觉得就是这样的猜想是：萧海佩喜欢狂海，见狂海穷的一批，她自己又没钱帮忙，所以才在她郑清清面前大夸特夸，让她去当钱袋子。
当然了，郑清清不知道，虽然这个猜想真的非常没没有逻辑，但是她基本上猜对了八成。
萧海佩还真是这么想的。
段青恩看向脸色铁青的郑清清，对着还想继续叭叭的段铃铛摇头：“铃铛，别说了。”
段铃铛也见好就收，快速闭了嘴，只是神色里还带着一股子的得意。
郑清清从“我特么的竟然被自己的跟班利用帮她的小情|人”这个打击里回过神来就看到了段铃铛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她冷哼一声，没跟这个幼稚的人计较。
只是对着段青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还是青恩哥哥对我好。”
两人争斗这么久，郑清清太了解怎么激怒段铃铛了。
果然，她一这样说，段铃铛刚刚还满是高兴的脸上立刻落了下来。
“什么对你好，你以为我哥哥是因为你？他是因为我。”
郑清清计谋得逞，得意的挑眉：“青恩哥哥人那么好，才不是像是你想的那样，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
这下子轮到段铃铛被气的不轻了。
恰好郑大少处理完了拍卖行的事赶了过来，他敲敲结界，意思让里面的人把他放进来。
段铃铛看见他之后眼睛一亮，连忙打开结界，对着走进来正要说话的郑大少也是甜甜一笑：
“郑家哥哥，你辛苦啦，都出了一头的汗了。”
郑大少简直受宠若惊。
之前因为段铃铛和他妹妹一直在争斗的关系，段铃铛看见他了也从来不给个好脸色。
今天怎么就说话这么甜了。
他笑着应了一声，掏出手帕一边擦汗一边转头，看到郑清清了就是一愣：“清清，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怎么了？”
段铃铛看向气冲冲望向自己的郑清清，再次高兴了起来。
旁观了两人犹如小学生一样对话的段青恩无奈摇头笑笑，对着郑大少道：“没事，小孩子闹着玩。”
“你来的这么晚，可是出了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拍卖行在整修，拿不定主意就总在问我这个问我那个，我处理完了才能赶过来。”
郑大少擦完汗水了，对着段青恩笑眯眯道：
“等到这次从秘境出来，拍卖行就可以开始公布段家提供的魔药了，到时候这个消息一定能震惊整个魔武大陆。”
“这魔药要是想要卖出价，还得再弄点别的什么，这样，我去收拢一批人，签了契约之后，让他们去魔武大陆各个地方讲一下我们魔药的好处，听见的人多了，这个价格，自然也就能上来了。”
毕竟拍卖会，就是大家比谁钱多。
就算是这个魔药的价格只有一万晶币。
来参加拍卖的人愿意洒出几万十几万几十万，那他们赚的也是这么多。
反正拍卖会，有下限没上限。
段青恩很欣慰。
郑大少无师自通的就明白了买水军的重要性。
段青恩很积极地帮着出谋划策；“前期可以散一些魔药出去，等到他们看见效果了，我们这个价格也就不愁了。”
郑大少：“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找一些有名气的断了经脉的，身体有暗伤的高阶魔武者，魔药一起效，肯定不少双眼睛在盯着……”
听着段青恩的话，郑大少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一拍手：“是啊！”
这不就是现成的广告吗！
段青恩接着说：“而且这样有声望的魔武者即使魔武力不如以前，也大多势力很大，我们治好了他们，还不收钱，这就是个大人情。”
郑大少：“没错没错。”
段青恩；“还可以放出消息，说只要愿意归顺我们两家任何一方，签下契约，又给了炼制魔药药材的魔武者，我们都可以不收晶币治疗。”
“到时候一定有大批的魔武者来投靠，他们虽然现在没有魔武力，但大部分曾经都是三|级以上，等到经脉和暗伤修复好了，再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又签了契约不用担心他们言而无信，经过我们的运作，这魔药价格一定很贵，我们只要求签署契约，算得上是十分公道了，到时候，钱也有了，名声也有了，人也有了，岂不美哉？”
郑大少看向段青恩的眼神已经亮到发光了。
段青恩：“我们进这个秘境最少要十天，到处都有传送阵，十天怎么也够将魔药的名声传遍整个大陆了。”
“修复经脉的魔药可以定下价格，每天卖完即止，拍卖也要定下数量，到时候如果真着急需要买魔药救命的魔武者也不用担心等不到魔药就过世，真着急救命，又没钱买魔药的，也会签契约。”
郑大少此刻已经恨不得掏出小本本记下了，他激动的不行，仿佛看到了在这样操作下，能够让他们赚足一辈子的画面。
“青恩，你接着说。”
段青恩笑笑，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
“体内有暗伤的一般都没有性命之忧，这个倒是不用顾忌其他，等到我们开始拍卖时，先不要放出太多魔药，只拍卖三分之一，到时候他们为了抢魔药，一定不惜财力，依旧是每日定时拍卖，这个不给具体价格出售。”
郑大少差点没给面前清清浅浅笑着的俊美男人竖起一个大拇指。
能赚的钱，大把大把赚。
赚着亏心的钱，就带着良心赚。
这才是真正做生意的人啊！
他忍不住感叹：“如果当初青恩你也跟我一样做生意的话，恐怕现在产业比我还要多出一些。”
段青恩摇头，唇微微勾着，依旧是那副光风霁月的俊俏模样：
“我身子骨不好，这些事不能多想，否则要伤身的。”
“趁着现在我们还未进入秘境，就劳烦大少将方才我说的这些安排一下了。”
郑大少一口应下：“好说好说，青恩放心，我肯定安排的妥妥当当。”
他现在整个人都热血沸腾的，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家赚钱多多不说，还吸纳了不少人才的场景。
郑大少出了结界，在人群里面转悠了一下，在最后面就找到了自己的心腹。
他拉着心腹一路到了无人角落，又不放心的布下了结界，确定没人听得到自己说的话了，才说：
“你这次不要进秘境了，我有别的事让你来做。”
然后，他就巴拉巴拉的将段青恩刚才说的那些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那心腹听的也是一脸的向往。
郑大少；“修复暗伤的魔药日后每天只在拍卖会上拍卖，一天只卖七颗，到时候狼多肉少，价格还不蹭蹭蹭的往上涨。”
心腹一愣，他是知道拍卖行现在存货有多少的，一天只卖七颗魔药，也实在是太少了。
但将方才郑大少的话在脑海里转悠了一圈，他又接着又快速吹捧起来：“大少说的是，之前那些事若是做了，这些魔药定然十分受欢迎，到时候我们一天只卖七颗，价格还不高上加高。”
郑大少满意笑着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心腹嘿嘿一笑，拍马屁：“不愧是大少，就是奸诈。”
郑大少：“什么？”
这个心腹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这点子小玩笑还是开得起的：“小的是在夸大少呢，若不是大少奸诈，哪里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赚这么多的钱。”
“等等。”郑大少：“这个点子不是我想出来的啊，是青恩，段家大少，他想出来的，我只是复述一遍而已。”
心腹听着主子的话，下意识的抬眼望向段青恩方向。
此刻，穿着一身修身长袍，白衣黑发，越发衬的那张脸俊俏，气质温柔的段家大少正微微勾起唇角，浅笑着与两个姑娘说话。
他笑容温柔，眼神柔和，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儒雅。
怎么看都是一位品行高洁，只会直来直往的魔药师。
看完了，心腹脸上的笑就多了点，他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对着郑大少嘿嘿笑：
“大少现在也在乎名声了，放心，小的绝对不会跟别人说这些都是您主意的。”
郑大少：“？？？”
郑大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真的是青恩想的啊。”
心腹看向远处正在温柔笑着，一看就不怎么会用手段的段家大少，再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白白胖胖，满脸写着“我很精明”的自家大少。
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了。
“是，大少说的是，我懂得，这就去安排。”
郑大少：“？？？”
他眼睁睁看着心腹就这么带着迷之笑容走远，才反应过来。
不是！
你懂个屁啊懂！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7）
等到郑大少面上依旧是笑眯眯, 心里哈麻皮的回到队伍中时，距离秘境开启的时间又近了一点。
一群人就在这里等着。
萧海佩听着身边有人正在用着等不及的语气对着同伴抱怨：“怎么还不开启秘境, 这都多长时间了, 我等的无聊死了。”
其实也就是个小抱怨, 就好比是出去买东西排队，结果发现要排队很长时间一样。
但是听在萧海佩耳中，却是这个人不识货了。
他居然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秘境。
要知道, 当初这个秘境开启之后, 进到了这个秘境里的人可是富饶了不少。
不管是魔药，还是晶币, 还是魔兽，这个里面简直可以说是什么都有。
为了这么庞大的利益，再多等一会又怎么了。
那个随口抱怨一句的人说完就发觉了萧海佩盯着自己的视线，他微微拧眉，不动声色的布置下了一道结界, 问着身边同伴：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同伴也注意到了, 他撇过去一眼，不太放在心上：“这女人脑子不正常，刚才还说什么要拿下这个秘境里的所有传承，还有要鲛族武器什么的, 估计又是一个练魔武力练疯了的。”
他这么一说, 这人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是个疯子啊，怪不得从刚才他就觉得萧海佩怪怪的, 不过就是一个三|级魔武者，身边那个男的看着也只有五级，站在他们这一群最低也是四级魔武者的人中间，竟然还一直都是一副“你们这些垃圾比不上我们”的样子。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啊，疯了还要来秘境。”
“指不定人家就是来秘境治病呢。”
两人在结界里面说笑，因为布了结界，就算是萧海佩看得见他们唇在动，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刚才因为他们都看了她一眼，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说的话和她有关。
萧海佩的下巴抬的更加厉害了。
这样的视线她并不陌生，重生前每次出去，那些人知道了她是秦海狂的人之后，都是用这样的视线羡慕的望着她。
她光顾着得意了。
也完全没去想，自己现在就是一个三|级的路人甲，人家好端端干什么要羡慕。
狂海也没注意，他等的也有些不耐烦了，抬头看了看天色：“怎么还不开门。”
萧海佩：“一会等到太阳落山就会开门了。”
她说的斩钉截铁，因为虽然重生回来的她这个不记得，那个也不记得，但她记得这场秘境。
上辈子一群人也是像现在这样苦等，本来说是晚上进去的，没想到太阳一落山，远处就闪出了一片霞光。
霞光的意头太好了，几个大家族商量了一下，这才决定不再等下去，直接开门。
狂海不知道萧海佩的自信哪里来的，还以为这是江河城的规矩，正打算再等等，就见着周围的人都动起来了。
“开门了开门了。”
“总算是等到了。”
“再不开门太阳都要落山了。”
狂海：“……”
他没说话，只看了一眼从自信变为满脸惊诧的萧海佩。
之前萧海佩的神情明明特别自信，他还真的以为她说的是真的，敢情她也是瞎猜。
下次她再这样，可绝对不能信了。
在一众高兴门终于开了的魔武者中间，萧海佩一脸的不敢置信也算得上是其中的一片清流，十分的显眼。
段青恩远远望了一眼，收回笑，继续对着其他家族派出来的代表道；
“早点开门，我们也好早点进去。”
“段大少说的有理。”
门开了，照例是几个大家族的人走在最前面，那些零零散散的人就等在后面。
狂海在没有离开秦家，准确的说没有被废掉魔武力之前，每次遇到秘境，都是第一个进去的。
没想到到了今天，他也变成了在外面候着的人一员。
就算是知道这里是江河城自己是个没有身份的人，狂海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尤其他亲眼看着段家人是第一批进去的。
萧海佩还沉浸在“怎么开门时间会变”的不安中，和狂海的脸色差不多。
旁边人：“……”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又不是有人逼着他们来秘境的，摆出一副死人脸是怎么回事。
人都是视觉动物，一个人对你笑脸相迎或者带着笑，另一个人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就脾气不好，别人选起来，肯定选择跟着带着笑脾气不错的人走。
于是等到进秘境门时，明明这扇门大的不行，可以容纳至少十个人横着从门口进去，但是轮到了狂海和萧海佩时，他们身边的人不是往前一步就是往后一步。
毕竟谁都知道秘境都是有传送的，跟谁走在一起大概率会被传送到一个地方。
狂海和萧海佩这一脸不是来捡便宜而是来被人当成便宜捡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想要和他们在一起。
然后，两个人就被孤零零的传送到了一个地方。
传送前，萧海佩还在言辞凿凿的肯定道；“狂哥你运气这么好，一会我们一定能被传送到一个好地方。”
说着，她信心十足的就带着狂海进了门。
踏入了门口，眼前一片白茫茫。
下一刻，他们睁开了眼。
发现两人都踩在沼泽地里。
而且两人的双|腿已经以极其快速的速度陷了进去。
狂海：“……”
萧海佩：“……”
而另一边的段家人那，因为有出入秘境的习惯，段家人身边设备齐全，是脚下踩着水叶子进的门。
这随机的传送阵果然没有直接把他们传送到平地上，而是直接挂在了树上，还好段家人几乎每一个都在来之前经过系统性的训练，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他们一个个都脚下轻飘飘的，先观察了一下环境，才踩着树枝飞了下来。
有个穿着黑色短打服的男人站了出来，从戒子里面拿出了一套名册，挨个的念名字。
他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声音响亮的应下。
郑大少还没见过这种架势，乐呵呵的就在一边看着。
段青恩也站到了他身边，问他：“如何？”
“不错不错。”
郑大少笑呵呵的：“看着就十分有精神，等到我学了回去也让我们家族这样做。”
段青恩点点头：“应该的，虽然魔武者就是要与危险相伴，但是既然我们把他们带出来了，当然也要平平安安的带回去。”
说到这里，郑大少就好奇了，他问段青恩：“你不是才三|级，怎么进这个秘境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跟周围各种健硕体修格格不入的青年浅笑反问：“你不也只有三|级吗？怎么也来了？”
“我那是见清清来了，不放心。”
郑大少将身上挂着的叮叮当当各种东西拿起来给段青恩看了看，颇有点得意的样子。
“你以为我真的就这么直接来了？我可不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来这种地方，当然要准备齐全了，看看，这些法器几乎能够抵御八级高手的攻击了，只要有了这些，我走到哪里都不怕。”
郑大少的确是应该得意的，他虽然武力值不咋地，但是他有钱啊！
一个万恶的有钱人，就算本身不行，装备起来了，照样能开挂。
段青恩表示理解。
因为他身上也挂着法器，不过不是他自己挂的，而是段父段母挂的。
“这个秘境之前从来没被人发现过，这里面保不齐有什么风险，我跟过来，也是想万一有个什么不好，能及时的炼制魔药救人。”
郑大少一愣。
他还真没想到，段青恩进来居然还真的是为了正事。
习惯了两人废物相对，突然有一天队友脱离自己不废物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你可是能自创魔药的六级魔药师啊。”
六级啊！
人家这哪里是废物，分明就是一个天才。
不，是个妖孽！
在自身条件上面比不过段青恩了，郑大少的视线就落在了段家族人身上，试图略过这一茬。
然后他看着一个个精神奕奕，挺胸抬头，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规规矩矩站成一排丝毫没有散漫的族人们，再次陷入了沉思。
“你们这是怎么弄的？我看人家别的家族也带了人，高手也不少，怎么就没有你们这个让人看上去更……更……”
郑大少想了好久才挤出来一个词：“更引人注目。”
段青恩；“这叫军训。”
军什么玩意？？
郑大少总觉得自己和这位年纪差不多大，又同样被判定为废物的段家大少有代沟了。
不然为什么他说的话他总是听不懂呢。
一旁的段铃铛和郑清清也在说话。
段铃铛；“看见了没有，你们家有这样的阵仗吗！”
明明刚刚还在一脸羡慕看着，如今却抱臂扭头一脸不屑的郑清清；“那是我们没要求，要是我们要求了，肯定能有。”
段铃铛：“你就瞎编吧你。”
说了这句话，她又问；“你们家怎么没来秘境，就你和你哥哥来了？”
郑清清冷哼一声：“谁说了有秘境就必须来了，我们家中族老是法修，他算出来进入这个秘境的人大部分会有危险，拦着不让我们进。”
段铃铛；“不让进你们还来。”
“要你管！”
两人日常吵完了架，她们的两个哥哥话也说完了，招手让她们过来。
哥哥们叮嘱妹妹的话永远都是一样的。
“铃铛/清清。”
“一会你们一定要跟在我们身边，绝对不能私自脱离队伍，知道吗？”
虽然他们两人的魔武力其实都没有妹妹高，但两个妹妹还是很给面子的乖乖答应了。
郑大少把妹妹小心带在身边，因为他们是被保护在保护圈里的，所以倒是不用像是段家族人一样，时时刻刻都要警惕周围的风险。
他也有闲心，带着点羡慕的看着段家族人如何警惕做事的。
段家人来之前可都是经过特训的，在经过什么地界的时候要用什么方式手段，这些已经非常娴熟了。
秘境里面和外面不一样。
外面沼泽地就是沼泽地，沙漠就是沙漠，但是在秘境里面，可能你前面走着还是沼泽地，后面就突然变成沙漠了。
于是，郑大少就见着为首的先走着一个人，他手上拿着一根棍子，基本上走一步就要敲打一下。
因为他走的速度格外的快，后面跟着的人倒是也不用慢腾腾的走路配合。
出现沙漠了，就从戒子里面熟练地掏出纱帽罩住脸，脚下踩着在沙子上可以蠕动前行的法器。
出现沼泽地了，就踩着水叶子，排成一排挨个过去。
出现一片大河了，就丢下一个探测魔兽用的法器，确定没有等级高的魔兽了，才都嘴里叼着竹管跳水游过去。
可以说是非常的有经验了。
一路上，他们在沙漠里发现了不少只有沙漠里才会有的药材，在沼泽地里摸到了脚下踩着的法器，又在大河里面捕捉到了不少水属性魔兽。
可以说是收获颇丰又没有什么危险。
郑大少把段家人一路上的表现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但凡是稍微大一点的家族，都会知道秘境里面的地界是不受限制的，但是也都只是在出发前叮嘱一句让大家小心，从来没人想着系统性的训练，出现a情况就换a计划，出现b情况就换b计划的。
郑大少在人群中间和人聊着天，也就知道了这些看上去经验满满的人中，有一大部分也能算得上是初出茅庐，第一次进入秘境。
但他们每一个都知道要怎么规避风险，也不会犯了大部分初次进入秘境的魔武者大忌：贪。
他们基本上看见什么东西都会立刻告诉领队，领队说不行，不能拿，就算是那个东西看上去多么珍贵，他们又多么眼馋，也都会强迫着自己转过身，不再去看上一眼。
要是他们郑家也能变成这样，那岂不是美滋滋。
一行人走在密林深处，走在前面的那位是个出入过很多秘境的老手了，此刻他就正在一边探测，一边闲聊；
“这些秘境大部分都是人为的，一般都是由着几千年前的高手布置，一开始是为了给底下的后辈们一个训练的地方，但是自从几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魔武大陆变了个样子，这些秘境位置也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秘境自身是有结界的，以前都是由主人亲手打开，但是自从它的位置发生变幻，当然没人再能打开，于是大部分秘境就这么隐匿起来，一直等到几千年后的现在，结界上的力量慢慢消退，原本被隐匿的秘境这才露了出来，所以不能说秘境是突然出现的，应该说它一直都在，只是以前我们看不到而已。”
郑大少虽然知道这些，但是以听故事的形式听着还是头一次，听的津津有味。
那人接着说道：“魔武力越是高，布置的秘境越是会晚露出来，现在都几千年过去了这个秘境才露出来，可见它的主人魔武力有多么高。”
“再加上和这个差不多时间显露出来的秘境已经被发现是九级高手布置，同理推测，我们所在的这个秘境，它的主人最少也是个八级高手，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毕竟几千年的魔武者们比我们现在同等级的要强出很多，就算是秘境把我们当成了来试炼的，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何止。
段青恩之前就查阅了关于秘境的所有资料，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件事。
几千年的魔武大陆，对待子弟的态度就是你不成才，死了也活该。
这种秘境虽然是为了后辈做的，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因为要考虑万一后辈在这里遇到危险怎么办怎么办，而是只会想，要是在这个里面死了，也不配当我的后辈。
就算是父子父女母子母女，长辈对着小辈的态度也更加像是老鹰对着幼崽。
给吃给喝给照顾。
但是等到了时候，就带到悬崖边上一脚踹下去，飞起来就是好崽崽，飞不起来那就权当我们没缘分。
像是段青恩和郑大少这样，一生下来就被宣判只有三|级魔武力还能被父母长辈当成心尖尖疼着的，在几千年前的魔武大陆绝对属于小概率事件。
如果说现在的魔武大陆感情比较细致，觉得亲情更加重要的话。
那么几千年前的魔武大陆就是狂野画风。
什么亲情，你要是没点武力值，就不配做我的崽崽。
当然了，也有那种喜欢孩子，就算孩子是废物也不嫌弃的，不过这种一般都是女人。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一块肉，就算是一块不怎么好看也不怎么好吃的肉，那也是自己的肉，当然要护着。
也正是因为这样严厉的爱，和几千年前魔武大陆上超标的魔武力，才会有了魔武者盛世。
可惜，一场盛世，毁于打架。
段青恩听着前面的人还在跟导游带着游客出来旅游一样，耐心的继续说：
“大部分的秘境里面都是有守护魔兽的，这些魔兽在几千年前被驯服认主，签订契约守护秘境和制作危险，不过几千年后，这些魔兽大部分也都已经死了，但是还有一小撮还活着。”
“大家要注意了，基本上还活着的魔兽最低都是八级，毕竟几千年都过去了，不是高等级也活不到现在，所以要是真的守护秘境的魔兽了，我们尽量不要吸引它的注意，现在还没人知道这些魔兽分不分的清我们是不是它主人允许进来的人。”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到了一片沼泽地时，正踩着水叶子通行，其中一个人却在沼泽地里的一个歪脖子树上发现了一个发带。
“这里之前有人来过啊？”
“发带在这里，人不会陷进去了吧？”
他跟周围人讨论了几句，看了眼发带倒是没伸手去拿。
在家族的时候可是培训过了，不随手动秘境里的东西，要领队排查过才能动。
也不会救自己救不了的人。
就算是发带的主人真的陷入到了沼泽地里，现在对方连个头都没冒出来，他们就算是想救也救不了。
郑清清倒是皱着眉，对着空气里嗅了嗅。
“我好像问到狂海的味道了。”
郑大少在听清妹妹说的话后一下子就黑了脸：“你梦见他的味道？你怎么还知道他的味道？？”
郑清清：“狂海吃他自己炼制的魔药，这种魔药有一种很奇特的香味，哥你之前不是差点收了他的魔药吗？你没闻出来？”
郑大少：“……我当然闻出来了。”
“那你还问我。”
他心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就随口问问。”
刚才那么一瞬间，他还真的想歪了。
段青恩回头看向说话的兄妹二人：“一般的魔药除了刚刚炼制出来时会有香味，其他时候是没有味道的，狂海吃了魔药身上能散发出味道，就说明这个魔药的效用他的身体并没有吸收完全。”
段铃铛好奇问：“没有吸收完全会怎么样？”
段青恩：“现在不会怎么样，等到积累到了一定年限还没有疏通的话，会开始在经脉里面乱窜，直到经脉断裂，将这些魔药效用放出去才算完。”
“经脉断裂，修复经脉用的魔药又修复不了这种，那不是永远变成一个废人了。”
说起这件事段大少就捏了一把汗：“这个狂海也真是有够奇葩，传承里的魔药说成自己自创也就算了，还不去魔药师公会验证，就算不想去魔药师公会，他买个时间药人不行啊，就这么把魔药直接送到我们拍卖行来，要不是青恩你提醒，到时候魔药卖出去，他是赚了钱了，出了问题我们拍卖行可是跑不掉。”
段青恩：“这件事我也是在一本古书上面看到的，现在魔武大陆上的人大部分已经不知道了，你就算是真的卖出去，也没人会想到去用时间药人试药的。”
“到时候十年过去，买了魔药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估计就算是一起出问题，也想不到这个魔药上面。”
郑大少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如果真的被狂海糊弄过去，十年过去，一批吃了魔药的人开始发现问题，成为废人，再过十年，又是一批，这种魔药这个效果实在是太吸引人了，绝对没人能忍住不去吃，等到了最后，岂不是整个魔武大陆都没有魔武者了。”
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惊天大阴谋了。
神情正渐渐凝重着，郑大少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狂海一看就是一个自视过高的蠢蛋，他怎么可能有什么大阴谋嘛。
这样想着，他脸上的表情又放松了下来。
而另一头的蠢蛋狂海，却是正跟着萧海佩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一路上，他们经历了沼泽地，杀人蜂，六级魔兽，路过了一条河里面竟然都是食人鱼。
可以说是倒霉的不行不行的。
一开始狂海能坚持，可是等到走到后来他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跟萧海佩说想要换一条路线走。
萧海佩却十分坚持。
她神情带着一股子狂海不懂得蜜汁自信，十分肯定的道；“这条路线走下去，我们一定能找到秘境传承的！”
毕竟上辈子，狂海就是这样走下去的。
不过重新过了一辈子，事情倒是发生了改变，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是她害怕这些危险，跟狂海说换路。
狂海却丝毫不惧，直接道不敢挑战危险的魔武者算是什么魔武者，还要她别害怕，他一定会保护她。
想到这里，萧海佩有些羞涩的偏头看向一边的狂海，眼中都带着一股子情意。
狂海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不定能直接气的飞天。
上辈子的这个时间段，他得了郑清清的经济支持，买了一大堆的魔药法器，又加上风头正盛，一口气突破了等级。
既然打的赢这些魔兽，身上又有法器保护，他当然什么都不怕了。
现在他也就是一张白板，而且等级也不高，经验也没有，因为买不起药材，魔药也没准备多少，法器就更加别说了，那可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东西。
这样的他，走这样一条路，那不是等着被虐打吗！
虽然很想离开，但看着萧海佩一脸“你这么厉害一定能走下去”的表情，到底还是男人的自尊占了上风。
狂海黑着脸，跟着这位不怎么靠谱的重生女继续往前走。
萧海佩没发现他神情哪里不好，她正畅想着等到狂海拿到了这个秘境传承，会多么多么感激带路的她，对她多么多么好。
上辈子，她和狂海其实也算得上是误打误撞才找到了秘境传承。
狂海坚持要走这条路，她只有三|级魔武力，狂海不保护她，她也不敢自己换路，于是只能战战兢兢跟着走。
没想到在经过一路上的各种危险后，他们竟然找到了一座山洞。
山洞里还刻着字，上面写着这个秘境的主人，那个九级高手是如何布置下了这个秘境给自己的子孙，又是如何驯服了一头九级魔兽，让他在自己死后依旧看顾这个秘境。
而控制秘境的令牌，就在九级魔兽的嘴中。
当时她一看见是九级魔兽就想赶紧跑，但狂海却坚持要去看一看。
两人小心翼翼进去看了才发现，那头九级魔兽竟然是藤蔓魔兽。
就是那种长的像是藤蔓，实际上身子只能一直种在土里，活动的话用枝叶。
藤蔓魔兽在魔武大陆上很罕见。
据说是因为他们的种族天赋就是预言，几千年前有很多高手为了他们这种能力，不惜一切代价的捕获回来为自己预言。
而不是每一个藤蔓魔兽都能预言精准，越是预言精准的魔兽，越是会在繁衍子嗣后不再灵验。
而子嗣却大概率不能继承长辈的预言能力。
于是几千年前的魔武者们抓了藤蔓魔兽，却压着不肯让他们去繁衍，一直到了他们要死了，却也没能力再繁衍了。
一代代下来，藤蔓魔兽就近乎绝种了。
上辈子，在发现是藤蔓魔兽后，狂海选择火攻，因为他记得藤蔓魔兽其实并不怎么擅长战斗，因为动弹不得只能用枝叶来活动的关系，他们一般都会蜷缩在一个地方。
这个山洞里密密麻麻都是藤蔓，只要烧掉它们，这只魔兽是木系，当然也会死。
那场火一直烧了十天，一直等到第十天，狂海走进去，拿到了令牌。
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男人，才该是她萧海佩的男人。
想到过去，萧海佩脸上的神情更加坚定。
她一定要帮助狂海，再次成为整个魔武大陆上最强大的男人。
****
“山洞？”
段家人小心翼翼的距离山洞八丈远，时刻警惕着这个山洞里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东西。
段青恩拿着类似望远镜的魔镜远远望着：“外面好像立着一块石碑。”
“是不是秘境主人住的地方？”
郑大少这话一出，那一路上一直都在科普的人就反驳了：“秘境主人一般是不会住在这个里面的，因为这里到底是秘境，魔武力比不上外面，这种大能不会委屈自己的。”
有个小伙子问：“可是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啊。”
“笨，几千年前的魔武力和我们现在的一样吗！”
段青恩放下了魔镜：“应该是守护魔兽住着的地方，我过去看看。”
“诶大少！”
他这句话一出可是吓到了不少人，连忙纷纷去抓他的衣服：“大少别去，这可是几千年前的守护魔兽，不一定都多少级了。”
“是啊，太危险了。”
“放心吧。”
段青恩温和笑笑，虽然脸上没露出什么志在必得的神情来，但也绝对是没多少恐惧情绪的。
“守护魔兽不会亲手伤来秘境的人，我只是去看看。”
一群人还是拉着不让他去。
“放心，我带着法器，有什么危险也能逃出来，你们身上没法器，都没有我去探测来的方便。”
段青恩笑容落下，脸上虽然没沉着，但这副严肃的样子还是让许多人不自觉的就让开了路。
段大少这才得意顺顺利利的走到了山洞外。
他看了看石碑上的字。
上面简单粗暴的刻着：守护兽
这三个大字实在是太敷衍了，虽然看得懂，但是字奇丑无比啊。
看了一会，段青恩抬脚走了进去。
在外面的人屏住呼吸时，他就当做没看见墙上的藤蔓，脚步轻快的一路走了进去。
里面正有个声音念念叨叨：
“还有一刻钟我就要死了。”
“被火烧死的，*的，这个龟孙也太过了，居然用火烧植物。”
“还把我的令牌拿走了，想要令牌跟我说啊，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直接放火也太缺德了。”
“啊，我距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龟孙，有本事正面刚啊，我是守护魔兽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魔兽，来我主人秘境还烧死我，强盗，啊呸！”
“就这还是以后的最大强者，可不是吗，把其他强者扼杀在摇篮了，这龟孙成为最大强者也正常，我再呸！”
段青恩一路走过来，那个声音一路就没停过。
虽然早就知道，但不得不说，这种魔兽可真是开挂一样的生物，要不是本体不能动，那简直就是神啊。
当然，也有其他的词汇可以形容。
那就是：剧透党。
这个剧透党也许是一个人，啊不对，一只兽关在这里太久了，无聊到自己跟自己说话，不停地预测未来。
“还有一个月九星连珠要下帝王浆，奇怪，帝王浆不是三千年一次，这才过去两千年啊。”
“这帝王浆凭什么又给这个龟孙吃，哪次帝王浆不都是大家一起抢，他怎么就能捡漏。”
“两个月之后秘境里的晶币都要被拿走了，他奶奶的，那是老子的晶币，老子主人给我的！杀了我还拿我晶币，还把我养的小草拿去吃，呸呸呸！个奶奶的腿，老子要是能动，一定……诶？？？”
这颗整个长在山洞里的巨大树根看着走进来的段青恩，震惊了。
“你怎么会进来的？？？”
“我的预言里没有你啊！！”
段青恩笑，“大人，我是来做交易的。”
“我知道您被困在这里几千年，一定很无聊，您给我令牌，我放人进来陪您，买个说书的，来给您说书，这个交易干不干？”
树根沉默了一会。
“干了！”
“不过你得负责保护我。”
他奶奶的，它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是自己预见的场景出现。
不应该啊，按理说预见出来的事是不会改的。
之前它年少无知的时候也不是没想改过，比如它预见到了自己被死去的主人抓走，于是拼命地想着趁着主人还没来自己又长得小赶紧跑路，结果都拜托一只魔兽带着他去了十万八千里的地界了，居然还是被抓了。
从那之后它就认命了。
预言不是诅咒，但是预言到了悲剧却不能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这才是诅咒。
现在有了打破诅咒的机会，它肯定干！
树根指挥着藤蔓，到了自己树根中心的一个小树洞里，拿出了那枚令牌，递到了段青恩跟前。
“给你。”
它也不怕段青恩是坏人，反正按照原定结局它是要死的。
就算是改变不了死局，看到结局被魔改，对于一个被迫看到剧透的魔兽来说，也够了。
段青恩当然不会说话不算话。
他对着这个魔兽行了一个人类的礼节：“大人放心，我保证，只要我们的家族还在，您一定会得到很好的保护。”
两人正说着话，浑身狼狈的狂海和萧海佩到了。
萧海佩望着这个山洞，眼里迸射出了亮光。
“狂哥，你看！”
“控制秘境的令牌就在这里，只要我们……”
一根藤蔓快速伸出来，直接对着本就伤痕遍布的两人来了一顿抽打。
惹得他们惨叫躲闪，可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终于藤蔓不打了。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藤蔓一甩，就把他们扔出了老远。
让你们烧我！
垃圾！！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8）
在外面等着的段家人见莫名其妙就有两个东西被甩出来了, 都担心的纷纷上前，结果发现不是自家大少, 而是两个一身狼狈, 又是黑漆漆, 又是浑身粘液的路人甲乙，又都收回了担忧的目光。
既然不是他们大少了，那管他们什么事。
于是, 他们继续小心警惕的守在门口盯着里面。
狂海跟萧海佩都是艰难再艰难的努力爬了起来。
狂海还好, 虽然说他吃的魔药十年后会有危害，但至少现在没多大事, 他还是一个算是比较高阶的魔武者，恢复能力强，挣扎着爬了起来。
萧海佩就不行了，她本来也就只有三|级，之前一路过来已经吃了不少苦了, 现在又被这么抽打了一阵, 接着猛地甩出去, 在地上挣吧了几下，硬是没爬起来。
于是她只能求助狂海。
“狂哥，狂哥救我……”
狂海自己还晕头转向的，何况心里有气, 也没去管她。
他心里有气是当然的, 之前刚刚发现这条路难走的时候他就不想走了，是萧海佩咬死了要走这条路, 说是说不定会碰上奇遇。
结果呢，奇遇倒是有。
一路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硬是把他们折腾的身上狼狈成这样。
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山洞前，他还没看清山洞上的字，就被萧海佩拉着进了山洞。
下一秒就被恶狠狠打了一顿丢了出来。
说真的，要是萧海佩是个男人，狂海早就已经跟她分道扬镳了，可就算她是个女人，他心里的耐心也已经被消磨干净了。
萧海佩完全不知道狂海在想什么，依旧是一边艰难的起来，一边又念叨着；
“不可能的，不可能啊……”
明明上辈子，他们轻轻松松就进去了山洞，也很简单的就烧了藤蔓魔兽拿到了令牌啊。
“不可能的……”
为什么上辈子那么轻松简单的事，到了这辈子却这么难，这不可能的……
段家人虽然不太想管这个陌生人，但见萧海佩一个姑娘家，在地上反复蠕动，身上又是被火烧焦，又是**，又是脸上一脸被马蜂蛰出来的大包，同伴还不搭理她，实在是不忍心，出手将人扶了起来。
萧海佩晕乎乎站好了，一抬眼发现是段家的人，一双眼睛立刻瞪大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上辈子，这里明明一直没人发现才对。
扶着她的小伙子被问的一脸茫然；“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吗？”
不应该啊。
怎么可能！
萧海佩感觉自己要崩溃了，重生回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已经够惨了，结果她就知道那么一点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居然还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她念叨着：“你们不应该在这，你们怎么可能会在这……”
萧海佩虽然是重生回来的，但其实她的生活并不是很好。
一个上辈子早就习惯了绫罗绸缎，走到哪里都被人奉承的人，突然回到了自己最低三下四的时期，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看不上她。
她不想面对这些只能闭门不出，将所有希望都寄在了狂海身上，期盼他像是上辈子那样，带着自己重新回到巅峰。
她所有的希望都在狂海身上啊！
这么些天，她是日日夜夜的盼着，就连做梦都是梦到狂海站在了巅峰上，而她取代了上辈子所有帮助他的女人，成为了他身边最亮的那颗星。
当知道狂海的名声毁掉的时候，虽然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但她还能安慰自己，没关系，狂海是有实力的。
上辈子不也是吗？在他为了一个女人灭了对方满门连个婴儿都没放过的时候，狂海的名声在魔武大陆上也不太好听。
但是等到他站在了顶峰，成为了魔武大陆上魔武力最高的男人之后，就再也没人敢说他半句了。
所以，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反正狂海迟早会站在顶峰的。
但是现在，上辈子对于狂海来说最重要的一个秘境，为什么会这样把他们丢出去！
萧海佩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就算不是，这辈子，没得到秘境的狂海还能像是上辈子那样吗！！
她又哭又笑，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段家其中一个小伙子对着旁边人小声道：“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看上去是的。”
“那我们把他们弄走吧，一会大少出来别污了大少的眼。”
萧海佩身子一震：“大少？！！”
她一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脏污的脸上都显出了几分狰狞。
“你们大少在里面？！他怎么能在里面？！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我狂哥的才对！！！”
“让他出来！你们让他出来！！！”
段家人：“……”
看着表情逐渐不善他们的狂海：“……”
他实在是不知道萧海佩发什么疯，虽然他也恨不得立刻杀了段青恩段铃铛和整个段家的人，但是萧海佩能不能看看情况再说这种话？
段家这么多人，还个个都是五级高手，他们打得过吗？
萧海佩当着这么多段家人的面对他们的组长之子不敬，那不是找死吗！
这些天因为被人嘲笑，狂海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心底觉得“我有传承我最大”“今日|你们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让你们高攀不起”，但是好歹，表面上的他知道收敛了点。
虽然说他坚信自己明日能让人高攀不起，可也要先能活到明天才对。
这里可是秘境，就算是杀了人也不用负责的。
最明智的选择当然是跟段家人说两句好话，可狂海不想对着他们服软。
他现在内心十分暴躁，自从进了秘境，他和萧海佩就一直一直在倒霉。
现在好了，还碰上了段家人。
原本心底还觉得萧海佩是喜欢他才这么做，到了现在，狂海只恨不得她从来不喜欢他。
郑清清喜欢他的时候，会主动付账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在秦家时，伺|候的小丫头喜欢他时，会为他捏肩捶背暖床。
还有他的寡嫂，她喜欢人的方式是将自己领到的晶币和魔药给小叔子。
可萧海佩喜欢人的方式是什么？
非要带着他走那条艰难的路，带着他被一个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的东西抽打，然后还要用他的名义去得罪明显人多势众的段家人。
狂海甚至怀疑萧海佩不是喜欢自己而是恨自己了。
他不想再管这个女人了，直接转身就走。
还在抓着段家人，在他们看傻子的视线中念叨着这个山洞不应该有人进去的萧海佩在说了半天后，最终被黑着脸的段家人提醒：
“你说的那个狂哥都走了。”
“走了？！”
萧海佩扭头，果然发现了狂海那几乎要消失不见的背影，她瞪大眼。
“狂哥！狂哥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放弃啊，这明明是我们的机缘啊狂哥！”
萧海佩踉跄的跟了上去。
站在原地的段家人：“……”
秘境里到底是怎么混进来一个傻子的？
而山洞里，随着萧海佩的靠近，正在絮絮叨叨说着话的藤蔓突然闭了嘴。
他沉默的开始预言。
段青恩也没有打扰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
寂静的山洞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啊哈！未来改变了！”
“呀呼！原来就算你不来未来也会改变啊，真是太好了，就该让这个傻*倒霉，我就知道我不会那么倒霉的，千载难逢的改变未来机会就在眼前啊！”
段家大少见他一高兴就说起个没完没了了，索性找了个藤蔓靠在了上面歇着。
一直等到藤蔓说了差不多一百句话了，他才开口问道；“你刚刚说未来改变了是什么意思？”
藤蔓一点都不觉得天机不可泄露，巴拉巴拉的就把自己预测到的内容说了出来。
“那个本来只是一个工具人的女人好像出了意外，现在她不甘心当一个工具人了她想代替其他人，但是她又没有其他人的实力，然后那个傻蛋就倒霉了，本来应该顺风顺水的，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一路上倒霉。”
它还觉得挺神奇的：“按理说未来是不会改变的，但是这个女人就是做到了，她在不正确的时间带着傻蛋来了秘境，又在不正确的时间在传送进来时带着傻蛋单独站了出来，要是不单独站出来他们身边的人都会为傻蛋扛刀的，结果现在没人扛了傻蛋只能自己抗。”
“傻蛋自己扛了走到了后面就没有力气了，一没有力气就没办法再应对后面的魔兽，没办法应对就只能逃命，一逃命力气消失的更多，最最后面的魔兽也还是打不过，最后到了洞口，傻蛋已经打不过我连我的洞门口都进不去了。”
说完了，藤蔓乐翻了天。
“未来改变了！！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未来改变了，段青恩戳戳它；“你能看见我的未来吗？”
“看不见。”
藤蔓回答的很痛快：“你根本不用我看未来，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只要你自己努力上进，结果就差不到哪里去。”
而不是像是以前一样，即使你是个天才还勤奋的人，但就是比不上某人的狗|屎运。
他也不用多么努力，随便逛逛就能捡到天材地宝，也不用多么上进，大家族的族长争着抢着要把女儿嫁给他，他当然也不用发愁婚事，因为脾气各异，被宠着长大的千金小姐们都奇迹般的表害死她们可以不分大小和平共处。
天才？勤奋人？
只要不是他阵营的，那就是炮灰和踏脚石。
越是天才越倒霉，因为踩下了天才，就代表踩下他的人是天才。
藤蔓以前很不理解，为什么未来会是这样的。
但现在，未来改变了。
它要乐疯了。
“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但我是一个说话算话的魔兽，令牌可以给你，只要你负责保护我的安全，这座秘境我还是会守护的。”
不守护还能怎么办。
它现在又不是小时候了，一个盆栽就能带着到处跑，长得这么大，挖都不好挖出来。
“好，您信守承诺，我也信守承诺，等到我这次回去，立刻买十个八个的说书人，12个时辰轮流给您说书。”
藤蔓满意的点着枝叶。
“呸呸呸！”
发出了类似于人类吐口水的音效后，一枚令牌从它的树洞里面被吐了出来。
段青恩沉默的看着那个令牌。
即使知道藤蔓是没有口水的，也还是从戒子里掏出一块布料来，将令牌包裹了起来。
他道：“既然我继承了这个秘境，是不是应该为你的主人祭扫？”
藤蔓：“不用啊，他又没死。”
“只不过是打架打的太投入，结果把魔武大陆毁成这样，被世界丢出去了。”
“我主人是九级魔武者，就算是被丢出去，他也不会死的，说不定现在又找到了新的大陆在上面生活，不过他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也预测不到，我能肯定的是他不会再回来了，魔武大陆不会再让他回来了。”
段青恩表示理解。
如果有一个人在你身体里又砸又打，到处毁坏，好不容易把人丢出去了，肯定是不会再想对方回来的。
藤蔓问他：“秘境现在是你的了，你打算做什么？”
段青恩问：“你主人建立这个秘境的时候，是打算做什么的？”
藤蔓这个话痨立刻就来劲了。
“这就得说到很久很久之前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一株小藤蔓，快快活活长得地里，突然有一天，我预测到……”
五个时辰后，外面的段家人等不及了，脸上都渐渐显露出了焦躁来。
“这都多长时间了，大少怎么还不出来？”
段铃铛急得不行，想要进去看看情况又被底下人拦住，郑大少倒是还算理智：“青恩身上的法器可是能让他抵抗八级高手的伤害，要是真的出事了不至于连个响都没有。”
郑清清也担心，倒是顾不上再去嘲笑段铃铛了，跟着死对头一起着急的在外面转圈圈。
终于，在他们的万众瞩目下，段青恩走出来了。
一身白色长袍，总是温和笑着的段家大少面带疲惫，修长的手指一直在揉着眉心。
出来之后，立刻就被一群人围了上去。
“大少，您终于出来了！”
“大少怎么样，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您这么久才出来？？”
“大少您没事吧？”
“哥哥……”
段青恩抬手，“你们先别说话。”
一群人立刻听话的闭嘴了。
他们紧张又期待又不解的看着段青恩。
然后，段大少吐出一句话：“你们有谁，喜欢聊天的？”
一群人：“哈？”
这算是什么鬼问题？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五级魔武者走了出来：“大少，我喜欢聊天。”
段大少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这位喜欢聊天的魔武者道；“你去山洞里，那有个大树根，喜欢聊天，你就跟他聊着吧，要是聊不动了，不说话只听着也行，受不了了就出来找人换。”
一群人：“啊？”
说着，他吐出一口气：“这个藤蔓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了，但是太能说了，我是受不了了，先歇一会。”
一群人：“？？？”
怎么大少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于是，在万众瞩目下，这位喜欢聊天的魔武者怀揣着严肃的神情，大踏步的走进了山洞。
两个时辰后，他一脸恍惚的走了出来，摆手对着围上来的人们艰难道：“不行，太能说了，我撑不住。”
“现在我就感觉我耳朵里好像是进了蚊子，还是一群蚊子，就在这边嗡嗡嗡嗡，在这边嗡，这边嗡嗡完了，又到另一边嗡嗡，另一边也嗡嗡完了，再两边一起，受不了受不了。”
有个人一脸的不信：“不就是聊天，真的这么厉害？”
他也走进去了。
半个时辰后，他堵着耳朵跑出来了。
秘境开放总共十天。
这十天里，别人都是打怪找魔药，组团推boss。
他们这一群人是轮流进山洞听一个藤蔓哔哔。
哔哔就哔哔吧，偏偏也不知道是不是它太长时间没人陪着说话太兴奋了，说起话来又快又急，连个停顿都没有的，一刻不停的听的人感觉好像被掏空。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藤蔓不是靠嘴巴说话的，就算是说了再多话，它也不会感觉口渴累啊什么的，只要有人听，它能一口气说到天荒地老。
一群人脸上的神情渐渐从质疑再到好奇再到茫然再到烦躁，最后全都是一模一样的麻木脸。
他们现在都不想跟同伴交流了，已经到了听见别人说一句话就受不了的麻木脸的地步。
可见这个藤蔓的杀伤力有多强大。
而且它不是一个普通的藤蔓，它还是一个会预言的藤蔓。
听上去好像不错是不是？
聊天的时候还能听它预言一下自己是不是？
可真相是……
第十天，郑清清跟段铃铛结伴进山洞。
不是她们想凑在一起，实在是这个藤蔓实在是太讨厌了，总喜欢恶作剧。
其他人都凑对进山洞，最后只剩下她们了，想着跟别人一起吧，别人那是一秒钟也不愿意提前。
没办法，两人只能臭着脸一起。
“铃铛清清你们来啦。”
脚刚踩进去，藤蔓就特别热情的打招呼起来了。
它当然是没有眼睛的，但是这整个山洞都是它的枝丫，只要它想，可以很轻松的分辨出进山洞的是哪个。
藤蔓；“今天怎么是你们两个结对啊你们关系不是不好吗啊也对虽然你们现在关系不好但是以后关系还是挺好的。”
“说起来铃铛你的大女儿很帅气你的小女儿很好看就是清清你也只有一个女儿可惜了你们两个还说想要娃娃亲的。”
“你们怎么不说话呢，难道今天你们不打算问问我你们未来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孩子能不能成才孩子什么时候成亲孝不孝顺你们了吗？”
“哦对你们不问我是因为我不告诉你们其实你们也不用这么着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如果什么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对吧，我也觉得我说的对。”
段铃铛郑清清：生无可恋.jpg
等到段青恩宣布，十天到了，他们可以回家时，一群咸鱼一般的人终于有了点精神。
段青恩拿出令牌，在上面设置了一下。
“好了，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就要被送出去了。”
秘境一开开十天，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规矩。
所以一般等到第十天，原本还在秘境里做这个做那个的人都会快速回到自己来的地方原地，然后等待被秘境丢出去。
如果不巧没有站回到原来地方的话，那可就倒霉了，鬼知道会被丢到哪里去。
秘境里面可是有时间力量的，万一把人丢到了一个山沟沟里，随便一走就能碰见一个七级魔兽，那简直就是等死。
跟着段青恩的人倒是不用再回到原来地方，毕竟现在段青恩是秘境主人了，他想在哪里把人送出去就把人送出去。
这就好像是以前这个秘境是自动的，机器推测，不站在指定地点，就会被判定为入侵者。
但是现在，令牌到了段青恩手上，它自然就从机器判定变成了人工使用遥控器来设置。
在段青恩开始设定时间的时候，秘境里面的人们也都纷纷开始朝着自己进来的地方赶。
一般他们都是有经验的，有钱的，在自己来的原处放个传送符。
到时候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传送过去就行了。
除了费钱没有别的缺点。
没钱的，都是留下记号，到时候根据记号找就行了。
一般都是什么香粉啊，什么徽记啊。
能够靠主人感应找到地方的那种。
狂海之前跟萧海佩进来时，他说要留记号，萧海佩将这件事揽了过去说自己来。
结果现在眼看着要到第十天了，狂海问她记号在哪里，她却回答不出来了。
她之前进秘境的时候十分肯定狂海能够拿到令牌，拿了令牌，就是秘境的主人了。
到时候哪里还需要什么记号，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了。
她还记得上辈子，狂海一拿到了令牌，就立刻将本来在秘境里的人都弹了出去。
等到把人都清走了，他还带着她在秘境里面四处玩了好久，等到玩够了，才一起出去。
而现在第十天了，狂海当然是没有拿到令牌的，他们想要安然无恙的出去，还是要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才行。
可没有记号，哪里能找的到原来位置啊。
萧海佩隐隐约约猜的到，等到了时间，他们要被秘境直接弹出去了。
上辈子，她只知道那些被狂海弹出去人损失惨重，有一大半的人都再也没出现过，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弹到了某个深山老林里。
剩下一小半的人虽然露了面，但是伤的伤死的死。
段家也正是因为这场秘境，损失了大半人马，这才在与狂海对战时败下风。
所以在秘境门口看到段家那么多五级的时候，萧海佩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
毕竟不管是多少级，被秘境丢出去还能生还的几率太小了。
她甚至还在脑海中自动补全了。
上辈子一定是因为段家为了这次秘境派出了所有的五级高手，结果没想到狂海得到了秘境，直接将人都丢了出去。
段家损失惨重，这才落了下风。
合情合理。
结果现在狂海没得到令牌，秘境也没有像是上辈子那样直接把所有人都甩出去。
段家肯定是不会再伤亡惨重了。
唯一让萧海佩觉得安慰的是，既然秘境按照原本该有的时间来运行，就说明没有人得到令牌。
这就好，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是下次还有机会。
萧海佩想的挺好，可她完全没想过，自从进了秘境就一直带着狂海四处碰壁的她，下次还有没有这个机会能和狂海一起来。
反正狂海现在是打定主意出了秘境后就不再搭理萧海佩了。
如果萧海佩是个像是郑清清那样，能够给与他经济支持的大家小姐还好，再不然，长得国色天香也好，最不济的，武力值总要高吧。
可萧海佩什么都没有。
不光什么都没有，还害的狂海来了秘境十天什么都没得到还一身狼狈。
他现在看着正出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萧海佩，眼中神色渐渐阴沉了下来：“我问你，之前留下的记号呢？”
萧海佩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哪里有什么记号。
她太相信自己上辈子的记忆了。
狂海看着她的表情，虽然她没说，但也猜出来了。
他差点没被气笑了。
没有站在指定地点就被丢出秘境是个什么下场，萧海佩不知道吗？！！
那是能死人的！
就算是没死，轻则受伤，重则残疾，要不然就是像是他之前那样，魔武力尽废。
之前他已经废过一次了，要是再废一次，他怎么练回来？？
萧海佩好歹也是出入过秘境的人，难道她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吗？？
她这是想要让他死啊！
他眼中的神色渐渐冷凝下来，甚至开始怀疑萧海佩是不是段家或者郑家派来折磨自己的了。
可没道理啊，萧海佩没做记号，是要和他一起被丢出去的。
半个时辰后，秘境开始动荡。
意思是：我要把你们丢出去了，没站在传送阵上面的赶紧回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秘境开始丢人。
站在传送阵上的人们都被好好传送到了外面。
这个秘境是第一次被发现，秘境之所以称为秘境，就是因为这里更加像是一个小世界，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有大山有河流有草地有高原，有一年四季有早起太阳上，晚上太阳下。
这里面的魔药虽然都是人种进去的，但几千年没有人来照应，早就自由生长了。
想想看吧，几千年的一株几十年魔药，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几千年的。
这是多么大的价值啊。
出来的人们都是一脸的心满意足，虽然手上没什么东西，但戒子里基本上是装的满满当当了。
“这样好的秘境，若是多来几个就好了。”
“可不是，我家中母亲正需天青草，可惜市面上太少，拍卖行的我也买不起，这次见秘境开了就想试试运气，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下我母亲有救了。”
“也不知它下次开放是什么时候。”
“总归是和以前一样，十年一次吧。”
也有之前注意到了狂海和萧海佩的人出来之后下意识的眼神转了一圈。
奇怪，怎么没看见那个疯子。
正想着，浑身都是血的萧海佩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在秘境即将开始丢人的时候，她想要去拉狂海的手，打算就算是两人真的被甩出去，好歹也是在一起。
结果狂海直接甩开了她的手。
她运气好，被传送到了门口，虽然因为没有传送门是被重重摔在地上的，但是好歹命是保住了。
狂海就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萧海佩还是有点担心他的，但是想想他好歹也是个高阶魔武者，肯定不管去了哪里都不会多惨，这才放下心来。
接着，她又开始想，狂海为什么甩开她的手。
难道就因为她没做记号吗？
她没做记号，还不是因为相信他。
这一次没成功，等到下次秘境再开启时，大不了他们再来就是了。
反正既然上辈子他们成功了一次，这辈子只要令牌没落到别人手上，就一定能再成功一次。
一个藤蔓而已，用火一烧就没了。
到时候，秘境到了手，狂海一定不会再生气了。
秘境里，一直n啵n啵说个不停地藤蔓突然冒出一句：“傻帽。”
“嗯？？？”
依偎在一起，迷迷瞪瞪睡着了的两个女孩被这一声弄的抬起了头，满脸迷糊的看向面前的老树根。
藤蔓：“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家明明看不上她一心想要抛弃她她还巴巴的要把宝贝送上去，她怎么就不能聪明一点，自己把宝贝得了呢，果然是蠢货。”
段铃铛死鱼眼：“它在说什么？”
郑清清也死鱼眼：“不知道啊。”
段铃铛：“那我们继续睡吧。”
郑清清迷迷糊糊的靠了回去；“继续睡吧。”
外面的人们陆陆续续都被送了出来，有一个人来秘境，或者是几个人一起出来的，都心满意足离开回家清点胜利品了。
也有和同伴一起来但是分散了的站在门口安静等着。
还有受了伤被一道的人抬出来后直接现场找了个魔药师治疗的。
外面的人虽然没有刚开始多了，但也算得上是人来人往。
萧海佩就躲在人群里，艰难的趴在地上。
她当然不是等狂海，狂海是和她一起被甩出去的，要是真的在秘境门口，肯定早就出现了。
她是在等段青恩。
之前他们去山洞门口，段家人说，大少在里面。
萧海佩紧张极了。
她怕段青恩拿到令牌。
这个令牌可是狂海发家的第一步，里面的晶币，魔兽，药材，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尤其是药材，最低的也有几千年了。
这样好的地方，一定要是狂海的才行。
她紧张的等着，一会想，说不定段青恩已经被那个藤蔓弄死了，毕竟他们过去的时候山洞里面没有亮着火光，可见段家是不知道这个藤蔓怕火的。
一会又想，万一呢，万一段青恩不光没有被弄死，反而还得到了令牌呢。
不对不对，如果他得到了令牌，这个秘境就是他的，他怎么可能允许这些人在他的秘境里拿这个拿那个，上辈子狂海拿到了秘境就把人都弹出去了。
段青恩要是真拿到了秘境，肯定也会把人弹出去的。
她大脑里的思绪一会是这个，一会是那个，反正乱糟糟的根本停不下来。
一直等到段家人出来。
秘境门口再次闪过白光，段青恩带着一群人出现了。
萧海佩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她眼睛几乎发着光，急吼吼的艰难坐起身看着他们。
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衣服什么的没什么损坏，头发也不凌乱。
他们没遇到危险？
萧海佩心都提了起来，一直等到看见段家人脸上的神情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的确是衣服头发没乱，但是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那眼神，那神情，简直就是明白白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要是真的在秘境里面得到了好处，他们还会是这个表情吗？！
一定会是没得到什么好处，白跑一趟，才会露出这个表情啊！！
萧海佩放下了心，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了。
上辈子狂海得了秘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出来回到秦家，狠狠打了一把那些因为他魔武力变成一级，就不要他做少族长人的脸，后来去的鲛族。
萧海佩打算也去秦家。
这辈子，她一定要一直跟着狂海，成为他身边最不可代替的女人！
****
她到了秦家时不久，狂海果然来了。
他脸上有一个大大疤痕，眉心一点殷红。
萧海佩本来见到他回来了还高兴，看到那点殷红就愣住了。
上辈子，狂海遇难，被一只魔兽救下，后来他离开之后，有一天突然看到一个人眉间有殷红，直接就杀了那个人。
之后她们才知道，那个魔兽是个高阶魔兽，会吐露人言，它告诉狂海，吃了它心脏的人类会升级，但是眉间会露出殷红。
所以狂海才会杀了那人。
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海佩不懂了。
狂海看见萧海佩，脸上的神情阴鸷一瞬。
都是她！
要不是她，他才不会被秘境丢出去，如果不被秘境丢出去，他也不会被甩在深山老林的伤重，要不是被那只魔兽捡回去，他肯定不会活下来了。
但他伤的太重了，要是不吃什么天材地宝，他会死的。
虽然很感激这只魔兽，也很不想伤害它，但是这也是逼不得已啊。
狂海路过了萧海佩，没再看她一眼。
他吃了魔兽的心脏，现在已经到七级了。
这次，他一定要堂堂正正回到秦家，借由秦家的势力，去段家讨回公道。
他恢复了本名，秦海狂。
七级的秦海狂在秦家又重新获取了曾经的荣誉，只是他一点也不觉得暖心，反而觉得这些人都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他点了五级高手，和自己一道前往江河城。
段家！
现在他也有这么多五级高手了，自己又到达了七级，这一次，他一定要让段铃铛千人枕万人骑，让段家灰飞烟灭！
到达江河城的第一秒。
一群五级欢天喜地的一起结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真是没想到，段家得了秘境传承，竟然没有占为己有，而是一年一开放，让整个江和城的魔武者都能进去历练。”
“要求只不过是若是段家有难我们极力保他而已，这算是什么要求，我直接就签字了，兄弟，这么大的好事，你可不能错过。”
秦海狂：“……”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9）
秦海狂是真的没想到。
他一帆风顺的人生有这么的戏剧化。
先是突然落下, 接着又起来。
对于别人来说, 他们的人生是起起落落。
而对于执着于打脸未婚妻家族的秦海狂来说, 他的人生却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每当以为自己已经掉的不能再掉的时候，生活就会再恶狠狠的扇一巴掌过去，要是敢对着生活大骂, 就又会迎来一脚。
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他在魔药师比赛上刚刚崭露头角，在整个江和城上都有了名气, 正在志得意满时, 突然被郑家的拍卖行指出魔药有问题。
他刚刚恢复了精神气，还得到了不离不弃的萧海佩一只，本来想靠着进秘境得点好处, 结果萧海佩从进秘境的第一秒就在坑他，一直坑到了最后一秒。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奇遇（吃了救命魔兽的心脏）, 不仅伤都好了, 还成为了七级高手，回到秦家, 重新坐到了少族长的位置上, 集结了秦家所有五级魔武者来江河城找回场子。
结果段家得到了秘境, 以秘境为饵，让整个江和城都在保护他们。
最特么气人的是，段家说的是历练。
也就是说, 这么多的人签了契约, 其实就是进去跟魔兽魔植打架。
得了这么一大批保镖，还没怎么付出代价。
秦海狂怎么能不气。
要气死了好吗！
现在别说是秦海狂之前那个直接将秦家灭门的想法了, 他就算是在外面，当着这些签下契约的人说上秦家一句不好，这些人都能将他视为仇敌。
毕竟签了契约，他们对江河城就有了保护立场。
而且这次的秘境里面的东西多么珍贵大家也都知道，现在段家人得了秘境，不光没有隐瞒起来自己享用，还奉献出来给大家。
虽然说一年一开放，每次开放只让签约的人进去。
可是对于这些签约的人来说，这个秘境就是最好的试炼处。
毕竟段家说了，他们已经将秘境钥匙炼化，以后谁有生命危险，会被第一时间传送出来，当然了，段家不能担保每一个进入秘境的人都是活着被传送出来的，更加不可能担保不受伤什么的。
对于魔武者们来说，这肯定是正常的。
要是魔武者怕受伤，那还叫什么魔武者。
这个秘境可是几千年前的大能留下来的，几千年前啊！
这里面虽然也有很多危险，甚至可能比很多魔武者去的试炼之地危险。
毕竟几千年的魔兽更加凶残，而且因为几千年都是自己自由生长的，性子就更加野了。
他们可不会像是现在的魔兽一样，看见人类了先小心观察，发现打不过了就跑。
如果说现在的魔兽是家养猪的话。
那么几千年的就是野猪。
还是很狂暴的那种。
见到人了不说别的，就是一个字，干！
什么？我打不过你？
那又怎么样，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想打！
不服？不服气你打我啊！
就算是老子最后注定死在你手上，我也要给你咬下一块肉来！
来啊！
干啊！
不少进秘境的魔武者就是这么被不如自己等级的魔兽干翻的。
不是他们实力不如猪，实在是对方太没章法太残暴了，直接就被弄懵逼了。
而众所周知，几千年的魔武大陆，还不像是现在这样，有人类生活的地方就很少有魔兽。
现在的人们出去摘魔药，都是三个步骤。
蹲下身，抓住魔药，往上一揪。
以前的魔武者们摘魔药，步骤可就多了。
发现魔药了，先不上前，警惕的环视一圈，确定没什么魔兽在附近了才小心翼翼上去，一揪……
脚底下踩着的土哗啦啦就起来，一头魔兽刷的出来，直接就给了个大惊喜。
对，没错，以前的魔兽是会守护药材的。
为什么守护？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互相喜欢对方了。
为了吃啊！
能够炼制魔药的药材当然是好药了，既然魔武者可以吃魔药提升修为，为什么魔兽不能吃药材提升修为。
逻辑完全没毛病。
于是，还是那句话，危险是与机遇并存的。
秘境的存在，造就了一批富人，又提升了一批人的修为，让一些人涨了见识。
同时它也会留下来一部分人，做花肥。
但现在，段家拿到秘境了。
不光不用做花肥，还可以照常历练，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而为他们提供了这样美好生活的段家，要求只是简简单单的想要让他们在段家有危险时保护一下下。
当然了，也不是没人动过占为己有的想法。
但是能够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人肯定是江和城本地的，而当时已经有那么多人签约了，再加上段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正儿八经的大家族。
这样的大家族，再加上那些约定好要保护段家的人在，就算是有点想法，也只敢吞回去。
反正就算是不能抢占，签个约的事，就能每年都去历练。
这个买卖实在是做的太爽了！
于是，在消息还没有传出去的时候，整个江和城里，稍微等级高一点，有上进心的人就已经签字了。
而等到消息传到了隔壁城池的时候，几乎整个城里的稍微厉害一点的人物就已经都签字了。
有心人就算是想要得到这个秘境，总不能跟一城池的人对上吧。
何况段青恩听说最近又升级了，居然能炼制七级极品魔药了。
这可是七级啊！
就算是八级的魔武者，看见七级魔药师了也要敬着一点的。
于是，来段家签约的人越来越多。
也好在这个秘境是很大，不怕这些人装不下。
于是，秦海狂心底那唯一的一点“有人眼馋段家传承，灭门抢传承”的念想也落空了。
他现在想起了萧海佩说的那句话。
她说，这个传承是他的。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异想天开，这么多的高阶魔武者在这里，还有那么危险的不知道魔兽还是什么东西，居然非要一口咬定是他的。
可是现在，他居然真的想要这个传承是他的了。
如果传承是他的，他一定不会像是段家这么胆小怕事，肯定会把传承自己留着。
如果他得到传承的时间还早，也一定会把那些人全都丢出去。
这可是他的东西，怎么能允许别人染指。
可实际情况是，传承不是秦海狂的。
而且他千里迢迢的带着这么多五级过来，不就是为了找段家算账吗？
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句话只有在对方势力比自己差的时候才能有用。
现在的情况是：
秦海狂有差不多二十多个五级高手。
算是不小的势力了吧？
可段家，有一整个江河城的人保护。
还打个屁脸。
他不送上门去被人打脸就行了。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着一身黑衣，脸上一块巨大伤疤的秦海狂阴沉着脸站立不动。
身后，秦家的人也就跟着他一起在后面站立不动。
只是他们虽然站着不动了，眼神却还在偷偷背着秦海狂交流。
大致内容可能如下：
【少族长在干什么？】
【他都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难道没注意到别人在看我们吗？】
【我站的都有点累了，想动又不敢动，我们到底来干什么啊。】
累了也不敢动，毕竟谁都知道，秦海狂自从这一次破而后立回来，整个人就变得阴沉沉的。
虽然他之前也喜欢摆架子，但是也能忍。
可回来之后，他就变得听不得别人反驳一句话。
就是那句话，少族长是永远不会出错的，如果出错了，请参照上一条。
这种话用在情侣身上是情趣，用在一个还算不上族长的少族长身上，就很让人排斥了。
偏偏秦海狂的魔武力还是七级，打又打不过。
秦家一直都是一个武力值高，地位就高的家族，他们就算是心里有怨言也没有办法。
只能忍了。
结果秦海狂也不知道搞什么，千里迢迢把他们带过来也不说干什么，来了城门口就站在这一动不动。
他们好歹也是五级魔武者，在家族里的地位很不错，在自己的城池里也十分有名，结果到了江河城这个陌生地界，还要因为秦海狂这莫名其妙的站着不动而被人家用古怪的视线看来看去。
心底越来越狂躁了怎么办。
秦海狂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城门口站了多久，他只是站在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这些人有平民，有魔武者，但是没有一个人有他的级别高。
他突然重新起了自信。
就算是段家有秘境又怎么样！
就算是段家得了这么多人的保护又怎么样！
他可是一个七级魔武者！
七级！
这样厉害的他，却是曾经被段家退婚的未婚夫，而且还重新坐回到了少族长的位置上。
他就算是不打上门去，假装是来拜访段父段母，也照样能够让那个嫌贫爱富的女人羞愧。
秦海狂重新找回了自信。
他努力稳住脸上神情：“走，去段家。”
身后的人都十分顺从的跟着他走，只是心里却都在黑人问号脸。
两家都解除婚约了，按照潜规则，不说是在大道上看见了立刻躲开，至少也要避嫌一下吧。
总不可能是想要重新拟定婚约吧？
也没听说过少族长和段小姐见过面啊？
秦海狂完全没发现身后的人心底正在怎么想着自己，他只感觉自己厉害爆了。
他，秦海狂，这个被退婚的未婚夫，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魔武力不说，还成为了一个七级魔武者。
而且，他的身后还跟着这么多的五级魔武者。
就算是段家有了秘境又怎么样，有了这么多人保护又怎么样。
错过了他秦海狂，对于他们段家来说，就是最痛苦的事。
到时候那个段铃铛看见他了，还不知道怎么后悔。
抱着这个浓浓的中二想法，秦海狂带着人拜访段家。
现在快到饭点了，也没什么来拜访，段父段母在房中休息。
段父是在房里举大鼎，段母则正对着镜子在脸上涂抹。
涂抹好了，她有些期待的仔仔细细照着镜子里那个脸上像是抹了一层泥的自己，问正浑身汗水淋漓，将这个专门为魔武者制造大鼎举过头顶的丈夫；
“你说，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像是青恩说的那么有效啊？”
段父举着大鼎，虽然肌肉上有着细细密密的小汗珠，倒也能抽空出来跟妻子说话。
“应当是有用的，青恩你还信不过吗？”
“青恩我自然是信的，不过他说的这个功效也未免太神奇了，当真能看上去跟年方二八一样吗？”
段父：“夫人你就算不用这个，在我眼中也还是年方二八的。”
段母一羞，娇啐道：“去你的！”
夫妻两个正在甜甜蜜蜜说着话，外面的人进来报。
“族长，秦家少族长来拜访您。”
段父一愣，慢慢放下大鼎，接过段夫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是那个刚刚回到秦家的少族长秦海狂？”
“是。”
段父更觉得奇怪了：“好，那你先去让他等我一会，我马上到。”
下人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夫妻两个。
段父这才开始敞开了说话：“怎么回事，都退婚了，他来干什么？”
段夫人也觉得奇怪，按理说都退婚了，两家来往倒是还在继续，可两个孩子应该不接触才对啊。
她想了想，道：“可能是之前我们送去秦家的魔药让他吃了，他来感谢我们的。”
段父：“不会吧，秦家递过来的消息是说他之前离开家没回来，再回来的时候，身上魔武力已经到达七级了。”
两人正想着这秦海狂是怎么回事，段青恩来了。
今天他穿的也是一身黑，只不过不是短打，而是长袍，袖子边和下摆绣着白色金花纹，显得人越发精神。
“父亲，母亲，我听闻秦家少族长来了？”
段父见到这个让他骄傲的儿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出来了，连忙将人拉进来；
“是啊，就是之前和你妹妹订婚过的秦家少族长，他这突然来拜访我，之前秦家也没说过啊。”
段青恩问父亲：“他们递过拜帖吗？”
“没有。”
段父也觉得纳闷：“这秦家好歹也是法修，怎么比我们体修还不讲究，来拜访竟然还不给拜帖。”
穿着黑衣，越发显得面容白净儒雅的段青恩道：“突然来访，又不给拜帖，就算是真的来拜访也是不诚心，父亲你不用多放在心上。”
段父也觉得不是诚心。
哪有这么突然蹦出来说要拜访人的。
哪怕是一个小家族也不会这么干的。
他思来想去，觉得来者不善，索性对着段夫人道：“夫人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看看这位秦家少族长到底要做什么。”
说完，他匆匆起身，一边穿上外衫一边对着段青恩道：“青恩你留下来陪你娘，爹先出去一趟，对了，铃铛呢？到底是退亲了的，两人见面也尴尬，别让她到前厅。”
段青恩想了想：“铃铛正在练武厅和戊辰练武。”
提起段戊辰，段父的脸颊抽了抽。
自从知道女儿跟段戊辰有了感情之后，他看待段戊辰就不再是长辈看晚辈的和善，而是养白菜的人看着拱白菜的猪了。
段夫人倒是对段戊辰这个未来女婿挺满意的。
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的族长啊少族长啊什么的，但是他可以留在段家，以后女儿成婚了也不用两地分居。
而且段戊辰是在段家长大的，还一向仰慕段父，跟段青恩这个未来大舅子关系也很好，本身也很有能力，自从段青恩拿到了秘境，明知道秘境凶险，段戊辰却还是坚持每天都在里面历练。
他本来就是五级魔武者，吃了修复经脉的魔药后，修炼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容易，现在修炼也只是把之前丢失的魔武力找回来而已。
段戊辰本身底子不差，自己又勤奋努力。
很快就再次成为了五级魔武者。
而他也正是在成为五级魔武者后，自觉有了底气，这才跟段铃铛表白的心意。
段铃铛那个傻丫头还没开窍，她明白说了自己对段戊辰没什么感觉，但是对他印象不错，如果段戊辰不介意，两人倒是可以试试。
反正他们都信段，段戊辰又无父无母，以后真的成婚，孩子生下来，跟谁姓都一样。
两人就凑成了一对，再相处一阵子要是没问题，就要订婚了。
段青恩跟段夫人对段戊辰是很满意的。
段青恩看中他老实忠厚，对段铃铛一往情深。
段夫人看中他潜力无限，知恩图报，能帮助女儿协理家族。
段父……
段父就先算了。
这个时候他还没过“怎么我女儿就被跟前养着的狼崽子叼跑了呢”的心痛期。
要知道，他以前一直的打算都是让段铃铛政治联姻，夫妻两个要么相敬如宾，要么各玩各的，互相借力，互相利用。
这样既能够稳固段铃铛的地位，也能够让这个傻丫头避免被男人骗。
毕竟她这么傻，万一要是碰见个不太好的，肯定一骗就上钩。
虽然说段戊辰不是什么坏人，人也很上进，对段铃铛也好，但自从知道是他追求段铃铛后，段父就看这个未来女婿怎么都不顺眼了。
诶，可惜啊。
当初要不是秦家这位少族长出了岔子，从五级变成了一级，又从少族长的位置上掉下来，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离得远，以后是族长，魔武力和铃铛也差不多，两人要两个孩子，一个继承秦家，一个继承段家，岂不是美滋滋。
不过就算是再美，过去了也就是过去了。
段父也就是这么一感叹，感叹过了，拾掇拾掇，面色如常的就去了前厅。
到了一去，正要笑着叫一声贤侄，就看见秦海狂了。
一看他脸上的笑就是一顿。
这秦海狂，怎么脸上这么大一块疤？还有眉中心那红漆漆的是什么玩意？
挺好一个小伙，怎么弄的这么古古怪怪的。
段父虽然自己是肌肉派的，但他也看脸。
一见秦海狂的长相，他心里就打了个突。
本来来之前，他对秦海狂这不请自来，还不带请柬的行为虽然有点觉得不太好，但是因为知道秦海狂绝地求生，破而后立，没吃魔药，也没有要家族帮助，自己又活蹦乱跳的变成七级高手回来了，心里对这个曾经的未来女婿还有点好感。
但是现在看见这张脸，好感就淡了一些。
当然了，也就是淡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面上，段父在停顿一瞬后，还是哈哈一笑，重新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拍了拍秦海狂的肩膀：
“贤侄，你可真是……”
嘴里的一表人才都到了嗓子眼了，目光又在秦海狂这张怎么都跟一表人才搭不上的脸上转悠了一拳。
段父：“真是，天赋高啊！”
“这么短短时间，你居然就修炼到了七级，恭喜恭喜。”
秦海狂也没忽略秦父脸上那一瞬间的停顿。
他心中冷哼一声，还挺得意。
他就知道，段家人看见他之后会后悔的。
“伯父，您请上座。”
他今天，非要将自己的优势都展现出来，让段家人后悔个彻底。
到时候，就算是段铃铛哭着喊着求着要嫁给他，他也绝对不会娶的。
不过虽然不能娶，哄着她做个暖床的羞辱倒是也不错。
他正想的美滋滋，段父却微微拧了拧眉。
这人什么情况。
这一脸的鄙夷骄傲是什么鬼？？
只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段父对秦海狂的好感就直线下降了。
接下来的一刻钟，是段父过的最漫长的一刻钟。
他就坐在那，听着秦海狂花式的自己吹捧自己，不光吹捧，还非要摆出一副“我这么优秀你女儿错过了我是你们最大遗憾”的样子。
段父：“……”
他怀疑这个秦家少族长脑子坏掉了。
虽然说，七级是很高。
秦海狂能这么短的时间到达七级，就说明他是真的很有天赋。
但是他这副样子是搞什么？？
当初段家跟秦家也只不过是政治联姻，大家为了利益聚在一起，又为了利益散开。
之前秦海狂压根没见过段铃铛一面，他们段家也没有落井下石，还送了补偿品过去好聚好散。
这副他们段家对不起他的样子是个怎么回事？？
不过就是一场政治联姻，双方谁也没付出感情，难不成还要因为这个双方都没见过面的订婚，让段家少族长的丈夫是一个终生都只能是一级的魔武者吗？？
那以后段家有了麻烦，还要靠一个一级魔武者去抵御强敌吗？？
这种情况，女方不嫌弃男方，依旧履行婚约，那是挺好的。
但是女方解除这场政治联姻，好聚好散，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呢？
段父强撑着听了一刻钟，都是在给秦海狂面子。
终于，在听到他在狂吹嘘自己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到七级后，他忍不住了。
“去，把大少和戊辰都叫来。”
段戊辰先来的，段父笑吟吟的，带着点谦虚的道：“这是戊辰，是我们家铃铛的未婚夫，之前跟贤侄你一样，也是经脉出了岔子，后来他重新修炼，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到了五级了，眼看着啊，就要突破六级了。”
说着，他看向秦海狂那有点难看的脸色，继续笑着说；“我知道，戊辰是没有贤侄你有天赋，不过也没关系，他的魔武力测出来的也是七级，修炼的又怎么快，想必很快就也能到达七级了，你们都是聪明孩子，应该很有话题吧，来，戊辰，给这位秦家少族长见礼。”
相貌刚毅，身形健硕，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阳刚之气的段戊辰带着笑，上前道；“少族长好。”
秦海狂看着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魔武力是怎么来的。
如果不是吃了那个魔兽的心脏，他绝对不可能有七级，可眼前这个所谓的段铃铛未婚夫，却是自己真刀实枪练出来的。
正当他心中隐隐约约有点不舒服的时候，段青恩也来了。
他腰间带着属于七级魔药师的紫牌牌，进来先对着段父行礼：“父亲。”
段父继续呵呵笑；“青恩啊，来见过秦家少族长，这位少族长可了不得了，只比你大了两岁，就已经是七级魔武者了。”
两岁两个字，他刻意说了重音。
“这么巧的，青恩你也是七级魔药师，你们可以聊聊。”
秦海狂：“……”
他才离开多久，段青恩竟然又升了一阶？？？
段父坐在上首，笑的特别的和善。
炫！
你炫啊！
四舍五入差不多也算七级魔武者的未来女婿。
比同级魔武者要地位高出很多的七级魔药师。
哪一个不比长得丑还不礼貌的区区少族长拿不出手。
当谁没得炫呢！！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10）
看看一身飘逸, 笑容温和, 腰戴七级魔药师腰牌的段青恩。
再看看相貌堂堂, 浑身都透着精悍的段戊辰。
以及上首正在摸着胡子一脸长辈慈善呵呵笑的段父。
秦海狂这个总是能完美接收别人信息出错的家伙，总算是脑回路对了一次。
段家，这是在对着他炫耀吗？！
段家之前将他弃之如敝履, 现在居然还对着他炫耀？
欺人太甚！
秦海狂差点没拍桌子站起来，还好他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秦家少族长。
段家如今有这么多人保护, 秦家肯定是不会想要与他们为敌的。
如果他在这里发难, 回了家族绝对没办法交代。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家族里可是还有一个老祖宗呢。
在他羽翼未丰之前，面对这些侮辱, 也只能忍了。
只是秦海狂虽然忍住了没有直接上手开打，面上却皮笑肉不笑起来。
既然段家都在对他炫耀了, 他还装出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做什么。
嘴上难听一点而已, 大不了脸上带着笑，到时候说出去了, 他就说他始终带着笑, 态度温和, 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亲近人。
段家绝对是有苦说不出。
他现在七级，段家那个老祖宗一直在闭关，其他人嘛……
这个段戊辰可能有点麻烦, 但是他的七级魔武力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段家未必能和他打起来。
所以，就这么面上带笑, 口中带刺，他就不相信气不到段家人。
这样想着，秦海狂心底平衡了。
他重新坐稳了身子，笑呵呵的道：“二位果然是一表人才，真是羡慕伯父啊。”
“不过伯父，当初您将这门婚事弃之如敝履，是否就是因为这位戊辰兄弟呢？”
段父脸上一变，没想到秦海狂居然真这么不讲究。
亏他之前还遗憾。
遗憾个屁啊他！
他还未冷着脸开口，一旁的段青恩先笑着站了出来，对着秦海狂礼貌的行了一个同辈礼后，才温和笑着抬起了头：
“少族长说的是，但有一点说错了，不是如敝履，而是本来就是敝履。”
秦海狂猛地起身，满脸怒意；“你！”
段戊辰几乎是立刻就拔剑守在了段青恩身边，警惕的盯着他。
段家大少脸上的神情倒是还如常，只依旧笑眯眯的望着秦海狂：“少族长何必这么生气，在下只是说我们段家弃了敝履，又没说您是敝履，您这样急吼吼的站出来，倒是有点对号入座的消息了。”
少族长被辱，跟随他一起坐下的五级魔武者自然是要站出来的。
当即有人出来冷声道；“段大少，你说这门婚事是敝履，不就等同于说我们少族长是吗？”
“这两件事可不能一概而论。”
段青恩还是那样，语调轻松，说话慢吞吞的，一点都不着急：“这本来就是少族长自己提出来的，我只是顺着少族长的话往下说而已，若是连少族长自己都认为这门婚事为敝履，我们若是不应下，岂不是就是在与少族长对着干？”
“现在我们顺着少族长的话应下了，少族长又不高兴，都说法修要比体修多一些弯弯绕绕，之前我还不相信，因为随着家父见了不少法修都是直爽脾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扭扭捏捏给人下绊子，如今看来，凡事无绝对啊。”
秦家人气急。
段青恩这不就是在拐着弯的骂他们扭扭捏捏给人下绊子吗！
可偏偏，他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像是段青恩说的，这件事是秦海狂自己先挑出来的，先撩着贱。
他也是顺着秦海狂的话说的，怎么看都是段家有理。
憋不出反驳的话，这些人更加气了。
气这个少族长说话不考虑好后果还非要说，大咧咧来到人家家里来说这种话，被打脸回去了还不能再打过去。
这个少族长真是，除了魔武力高，他还有什么长处。
秦海狂的长处还是很多的。
比如自信。
比如自觉十分良好。
比如长着一双写满了“你们不对我好就是在仇恨我”的优秀双眼。
典型的，不会说又非要说，不会做又非要做，没面子要强撑面子，没底子从地上捡也要捡起来装在身上。
秦海狂现在没了面子，当然想要找面子。
他脸色铁青，看段青恩的眼神宛如在看杀父仇人。
打蛇打七寸，说人当然也要说上人的弱点。
“段大少真是能言善辩啊，恐怕是因为你自小体弱，没办法修炼体修，寿命也不能长，整日里闷在屋里才练就了这么好的口才吧。”
段青恩丝毫没有被戳到的意思，反而也跟着加深了笑容：
“好叫少族长知道，我近日炼制的魔药已然治好了自己的体弱，不过少族长这额间一点殷红怎么看着这样眼熟？我仿佛是在一本古籍上面看过，说是有一种魔兽，对人类友善却不亲人，唯有在发现需要自己救治的受伤人类后才会捡回去悉心照料。”
“但是可惜啊，魔兽就算是一出生就有七级修为，也抵不过它太过低估人类贪欲，因为把它的心脏吃下之后就能拥有它的境界，许多被这种魔兽救起来的人类都会趁着对方没有警惕心，偷袭杀魔兽取心脏。”
说到这里，段青恩看向脸上神情已经微微有些不自在的段青恩，继续道：
“这魔兽因为天性亲人，又屡屡被人类忘恩负义偷袭取心，整个魔武大陆已经没有几只了，但是虽然这些魔兽踪迹难寻，却可以知道吃了这种魔兽心脏的人类有什么特征，他们都会在眉心生出如胎记一样的殷红，终生都不能去除，据说，这个胎记是魔兽的心脏为了提醒所有看到胎记的人，有这个标记的人类，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秦海狂身子微微颤抖着。
他能感觉到，身后秦家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魔武大陆上，还是很讲究报恩的。
毕竟魔武大陆上都是家族制，而家族辛辛苦苦，给资源给魔药给晶币，培养出人才就是为了以后人才成长后可以反哺家族。
如果家族辛苦培养出一个人才，结果人才跑路了，那算什么？
秦海狂这种情况就很严重了。
他不光跑路了，他还反捅了那只救了他的魔兽一刀。
至于为什么说救了他，这不是很简单吗？都说魔兽只会对自己救起来的人不舍防备了。
没想到这位少族长竟然是这样的人，他们回去了一定要禀报族长。
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怎么配做少族长。
别说什么那只是一只魔兽，就算它是地上的一把土，只要有意识的救了秦海狂，他就不能对不起人家！
他们的视线实在是太明显了，秦海狂被看的身子颤的越来越厉害，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着段青恩怒吼：
“你污蔑我！”
段家大少脸上露出了茫然神情，语气很无辜。
“少族长在说什么？我只是看到您的胎记，想到了这个故事，所以随随便便说出来而已，人生下来有胎记那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我怎么可能因为您脸上有胎记，就认为您是那种忘恩负义，不记恩情，别人救您一把，你却反手杀了他的无耻之徒呢。”
替换一下：对没错，你就是这种无耻之徒，我不光骂你了，我还要指着鼻子骂你。
秦海狂；“……”
段青恩突然惊呼，语气十分讶异，又带着点担忧：“少族长你在抖啊，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有什么陈年旧患？”
“怎么回事，您怎么抖得越来越厉害了？没什么事吧？”
年轻的七级魔药师一脸遗憾的啧啧出声：“年纪轻轻的，您怎么就落下了这个毛病呢？对了少族长，之前听闻您是经脉受损，魔武力从五级变成了一级，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您又一口气到了七级，既然您今天在这，那我可以问问诀窍吗？”
替换一下：短短时间怎么可能一口气到七级，不是有别的法子（比如吃魔兽心脏）还真有点不可能。
“我虽然是魔药师用不上，但是戊辰可以啊，他可是一向沉迷武道，每日勤学苦练，又有我的七级魔药加持，又有秘境各种历练打底，没日没夜的练习，才勉强回到了七级，这一点啊，戊辰是真的没办法和您比。
替换一下：我们戊辰有这么多外力加持，本身也是勤奋努力，怎么最后他才到了五级，而你一个离开家族单闯的一级魔武者，没办法自己赚钱又没带多少钱的，一口气到了七级，说里面没事，谁信啊？
秦海狂：“……”
他已经被气到说不出话来了。
尤其是在感受到身后那越来越怀疑的眼神后。
明明是段家找场子的，结果反而被人家找了回去。
想要反驳，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只能苍白又无力的黑着脸，指责段青恩：
“这就是你们段家的待客之道吗！”
段家大少脸上又露出了茫然神情：“少族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脸上一直带着笑，说话语气也亲近，也是一直顺着您的话说顺便讲了讲我自己看过的小故事。”
“这正好是饭点，您不带请柬，也不提前通知就来了，我们段家那也是扫榻相迎，您一个小辈，我父亲都亲自来了，还让我和我未来妹夫来给您见礼，于情于理，我们段家都没有哪里做的不对的。”
秦海狂：……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段青恩继续：“看您好像是打算跟我们段家对上了？那我可就要劝您一句慎重了，您虽然已经七级了，但我家老祖宗可也不差，要是把他老人家招出来，您秦家少族长上门找茬反被赶出大门的消息恐怕就要传遍整个魔武大陆了。”
“啧啧啧，想想，还真是为您感到羞愧。”
秦海狂：“……”
他张嘴，又闭上，张嘴，又闭上。
重复几次后，一双拳早已紧紧握紧。
最终也还是只能在段青恩的话下什么都不敢做，猛地站起了身。
“走！”

退婚打脸流里的反派（完）
“诶少族长。”
段青恩却没有这么轻易就放秦海狂走的意思, 而是直接叫住了他。
秦海狂满脸黑漆漆的转过身, 望向段青恩的眼神简直就是在下着刀子：
“段大少还有什么事？”
段青恩：“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我怎么觉得，少族长您看着有点眼熟呢？”
说话不紧不慢的段家大少语气还是特别温和亲近的，只是说出的话却让秦海狂绷紧了心神。
“之前我们江河城有个叫做狂海的魔药师, 他的长相好像和少族长您有点相似啊，只是狂海脸上没有疤痕, 也没有胎记。”
“他是上次秘境开启的时候失踪的, 失踪之后还有人找过，不过一直都没找到，不知道少族长是这个狂海的什么人。”
秦海狂：“……”
他已经能够清晰感受到, 身后族人看向他的浓浓怀疑视线了。
他回到家族后，的确没有忘记自己已经可以炼制魔药师了, 甚至还用着魔药师的身份, 狠狠地在家族里集结了一批人脉。
毕竟这年头，高阶魔药师实在是太难求了。
魔药师, 秦海狂, 狂海。
这些因素在一起, 几乎就是在赤|裸裸的告诉所有人，他秦海狂就是狂海。
之前秦海狂只是随便的找了个化名，也是想着自己没做亏心事无所畏惧, 但是现在……
段青恩继续慢腾腾的说着：“那位狂海之前参加魔药师大赛, 炼制出来的魔药全都是没有出现过的，后来他将魔药送到郑家的拍卖行拍卖, 被他们用时间药人检测出狂海炼制出的魔药具有危险，能够让服用魔药的人在十年后经脉断裂，魔武力泄露成为废人。”
秦海狂：“……”
他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准确的说，他从心底都在否认着这件事，也从来不肯去买个时间药人验证，即使后来他回到秦家，又变成了那个手头宽绰的少族长。
毕竟一直以来，他都在吃着自己炼制的魔药，如果他炼制出的魔药真的出了问题，那岂不是说十年之后他就要再次成为废人。
秦海狂下意识的就想要避开这件事。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照样炼制魔药，只是自己吃的少了一点。
但他不吃，却可以用这些魔药拿去笼络别人啊。
比如说这一次跟着他来江河城的族人。
而现在，这些族人全都听见了。
秦海狂能够感受到，在段青恩说出魔药会造成什么后果后，他身后的族人们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甚至有人不顾秦海狂还在场，直接就站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问道：“段大少，你说的这个断裂经脉，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段青恩笑眯眯，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秦海狂与族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当时这个魔药被查出问题，可是整个江和城就知道的事，不过还好，因为狂海没有去魔药师公会，郑家的拍卖行又谨慎，没有拍卖就先买了时间药人测试，江和城没人买过狂海的魔药，也就没人受害。”
“这倒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毕竟就算是我自创了能修复经脉的魔药，当时郑家的拍卖行也实验过，我的魔药，不能修复由狂海魔药带来的伤害。”
在秦家族人俱都是一脸的苍白的脸色下，段青恩说完了。
在段父和段戊辰的眼中，只是段青恩提出了一个跟秦海狂长得很像，因为名字的原因疑似是秦海狂的魔药师。
但是在秦家族人眼中。
这就相当于是告诉他们，秦海狂喂他们吃了穿肠毒药。
不，不对，不是让他们死的毒药。
是他们生不如死的毒药。
对于一个魔武者，尤其是一个高阶魔武者来说，会变成一个废人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
还不如让他们死了。
没有人能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还能保持平静。
至少这几个人都不能。
这下子，他们也不管在外面要老老实实做少族长背后听话族人的设定了，直接越过秦海狂，对着段青恩和段父一抱拳。
“抱歉，段族长，段大少，我们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不等着段父回话，他们就已经匆匆往外走去。
被留下的秦海狂咬牙，生怕他们一个激动立刻回到秦家去传话，连忙追了上去。
没怎么搞得清楚情况的段父茫然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这秦家好歹也是法修，怎么做事都急急慌慌的。”
他还想说一句还好这门婚事废了，不过话还未出口，就想起来旁边段戊辰还在呢，又咽了下去。
段青恩依旧是温和笑着：“可能是真的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吧。”
“父亲可以近日多关注秦家，说不定还真的能闹出什么事来。”
秦家的确是闹出事来了。
只是不是他们跟外面对上了，是自己家族里内斗起来了。
起因还是秦海狂。
自从上次他来段家试图找茬，结果被段青恩打脸不算还戳穿了他“狂海”马甲的事之后，那些族人直接就赶回了秦家。
秦海狂倒是想要拦住他们，也想要直接杀人灭口，可无奈他的魔武力是从魔兽身上得到并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一个七级魔武者，居然打不过这些五级高手。
最终，这件事还是被捅到了秦家。
族长大震，连忙买了时间药人回来试药。
等到检测结果出来，半个秦家的人都恨不得生吃了秦海狂。
魔药的确是只有在魔药师公会和拍卖行才能买得到，可自家的少族长自己炼制出来的魔药，秦家人怎么会有防心。
之前秦海狂刚回来，又着急拉拢人脉，可是狠狠地散了出去一把魔药。
上到族长，下到稍微有点天赋的魔武者，基本上都吃过狂海的魔药。
谁会对着自己家族的少族长有防范。
谁能想到，他们的少族长炼制出了新的魔药居然从未用时间药人实验过，就这么直接送给了半个族的人吃。
现在好了，秦家上下看上去虽然还好，但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十年之后，就是秦家覆灭之时。
毕竟他们现在稍微有点天赋的魔武者都吃了秦海狂的魔药，剩下的都是一些秦海狂不屑拉拢的普通魔武者。
到时候十年时间一到，所有高阶、有天赋，有地位的魔武者全都经脉损毁，魔武力开始泄出不再能凝结，剩下的这些一辈子都不能进到高阶的魔武者又有什么用。
族长知道这件事后，整个人都好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他简直恨不得抓着秦海狂的脖子疯狂的晃，问他他们秦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他，竟然让他这样恶毒的对待秦家。
当初秦海狂只是一个普通的旁支子弟，也只不过是勉强能饱腹的程度。
没有魔药，没有晶币，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秦家主支将他接过来，悉心教导，资源大把大把的给着，他能成长的这么快吗？
他能有五级吗？
即使后来他没跟别人说一声就跑出去历练，结果经脉断裂回来，他们秦家不也悉心救治了吗？
要不是家族派了魔药师救治，他别说是还能保留下一级魔武力，命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
之后段家送来的补偿的东西，他们不也照样一点都没扣下的就送到了秦海狂面前吗？
秦家对他，完全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可秦海狂，恩将仇报，将有问题的魔药给了半个族的人吃。
他要是不知道，还能说是无心之失，可后来他们派人去查，的确是曾经在郑家拍卖行门口，还没有毁容的秦海狂化名为狂海，卖魔药被郑家拍卖行拒绝，还当众说出了拒绝原因是这魔药有问题。
魔药有问题，秦海狂他是知道的啊！
他明知道有问题，还给了这么多人吃，秦家将近一千年的根基，全都毁在了他手上。
他们简直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每天都在他身上割上一千刀。
但就算是这样，都不足以来解他们心头之恨。
想着这些年秦家发展不易，是靠着历代族长们跟着其他大家族联姻，最后几乎和周边每一个城池的大家族都有亲戚关系，盘根错节，小心发展，这才慢慢变成了现在的秦家。
结果，却毁在了一个秦海狂手上。
怎么能不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秦家族长想了一|夜。
第二日，他的房门打开，外面一直焦急等待着的下人立刻迎了上去。
“族长。”
秦家族长眼中满是血丝，沙哑着声音问道：“秦海狂呢？”
下人小心的回答着：“少族长、少族长他昨天晚上走了，第二天看守的人发现不对劲，推开门一看，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什么少族长！从此以后，他秦海狂，不再是秦家的人！”
秦家族长带着满眼血丝，一双眼中全都是仇恨，说的咬牙切齿：
“传我令！秦海狂叛逃，凡是我秦家人，终生都要以杀了他为己任，就算这一代杀不了，下一代，下下代，我们秦家与他，不死不休！！！”
秦家少族长不知道犯下了什么罪行，惹得一向都是笑面虎的秦家族长直接下了死令，这件事也很快传到了段父耳中。
他还觉得挺奇怪的，跟着段夫人念叨：“上次秦家这个少族长来我们家的时候，我看他身边不是还跟着秦家人吗？这才多长时间，怎么都闹成这样了。”
段夫人对镜梳妆，不怎么感兴趣：“想必是做出什么事了吧，秦家族长一向谨慎，如非必要，他不会闹得这么满城风雨的。”
段父觉得也是。
他丢下脑海里秦家的八卦，开始专心注意起自己的儿女来。
之前段家只是打算在江和城里安安分分的待着，他们又是体修家族，那么族长只需要武力值可以，受族人拥戴就行了。
铃铛虽然从小一直接受的是少族长教育，但是她接受的都是“我们只要当吉祥物就行了其他的别人来操心就好”，这个教育方式很适合之前看上去风光，实际上要靠几乎每一代族长联姻才能勉强保持的段家。
但是现在既然他们段家铆足了劲想要再壮大壮大，之前的想法就有点不适用了。
段青恩倒是很有当族长的潜质。
但是可惜，他的身子虽然都调养好了，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却还是不能太过劳累。
于是原本自在逍遥，快快乐乐的段铃铛开始进入了魔鬼少族长训练。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隔壁的郑清清也在郑大少的建议下，一起开始培养少族长魔鬼训练了。
而且她比自己还倒霉，她是郑大少这个哥哥跟父母提议，父母又同意的。
段铃铛在痛苦时还不忘记得意一下。
她哥哥可是没有参与。
果然，她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得意之后，就得继续痛苦了。
两个未来族长的日子是痛苦而又充实的，段青恩跟郑大少的生活是闲散而又快乐的。
两人现在基本上是合作关系了，狼狈为奸。
不，是友好合作。
段青恩炼制魔药，郑大少炒作贩卖。
得了钱两人对半分。
时不时的，也会分享一下八卦。
比如说那个秦海狂。
现在整个秦家都在追杀他，但是秦家说是个大家族，也只是他们那个城池的大家族，秦海狂只要想逃走，他一个七级魔武者还不简单。
郑大少现在是赚够钱了，拍卖行几乎开满了整个魔武大陆。
换句话说，就是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只要他想知道，秦海狂的踪迹就隐瞒不了他。
显然，郑大少还对当初秦海狂诱哄自己妹妹的事耿耿于怀，现在知道秦海狂落难，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
而郑清清现在又忙得没工夫和他一起快乐，郑大少就只能找段青恩分享了。
具体内容如下，秦海狂当初逃走的时候，可不是一个人逃的，他还带上了萧海佩。
一开始郑大少还不知道为什么，毕竟他收到的消息，之前秦海狂明明把萧海佩丢下了才对。
直到后来有一次两人在大街上直接吵架，郑大少才晓得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萧海佩找上了秦海狂，告诉他自己觉醒了预言能力，只要秦海狂带上她，她就能让秦海狂重新站在巅峰上。
虽然说看到手底下人转述时，郑大少十分怀疑萧海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不然怎么会说出重新站在巅峰上这句话。
他秦海狂什么时候站在巅峰上了。
还重新回到巅峰上，重新这俩字是用在这里的吗？
不吐槽接着看。
一看，他就乐了。
连忙去找段青恩分享了。
笑的这叫一个牙不见眼啊。
“青恩，这萧海佩还真是一个人才。”
“她居然忽悠着秦海狂去鲛族，还嚷嚷着鲛族公主一定会喜欢上秦海狂然后跟她共侍一夫，正好让一个鲛族游商听见了，直接就把两人揍了一顿，还禀报了鲛王，这下好了，秦海狂和萧海佩以后只要是走海路，都会被鲛族追杀的。”
郑大少觉得自己真的要被逗死了。
人家鲛族本身就是女子为尊，现在鲛族只有这么一位公主，以后不出意外肯定是要坐上王位的。
结果区区一个人类，居然敢说出让鲛族公主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话。
也就是萧海佩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岸上而不是海中了，否则她一定会被巨浪撕碎，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然后你接着看，之后萧海佩又拉着秦海狂去了精灵族，信誓旦旦精灵女王会因为欣赏秦海狂，将他送到精灵的生命泉水中，结果刚到了精灵森林里，就被精灵族赶出来了，还因为私自擅闯，被精灵族加入到了黑名单。”
“萧海佩还带着秦海狂去英雄救美亲王千金，但是不幸的是，那位亲王千金是被一头六级魔兽掳走的，虽然魔武力有七级但却打不过六级魔兽的秦海狂差点没被杀死，最后这位千金在被自己的护卫队救下来之后，一向崇拜英雄的她，对无能到连低自己一阶魔兽都打不过的秦海狂十分不屑，还在秦海狂表达爱意时露出了被侮辱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哈这些都是哪个写的，写的太好了，太传神了哈哈哈哈哈。”
郑大少已经笑倒了，段青恩继续捡起来剩下的看。
的确就像是郑大少笑的那样，写下这些的那位的确是个人才，生动形象又不失幽默的详细描写了秦海狂是怎么被萧海佩拉着坑了一次又一次。
硬生生让本来只是得罪了秦家的秦海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几乎得罪了整个魔武大陆上的牛逼势力。
现在，秦海狂算是寸步难行了。
最后一张纸上写着，秦海狂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带着萧海佩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于是将她抛弃在了藤蔓森林。
这个藤蔓可不是秘境里的那个话痨不伤害人的藤蔓，而是一种见到活物就缠绕起来，直到将对方活活缠绕到窒息而死才行的魔植。
秦海狂直接将萧海佩丢在里面，就是让她死了。
于是，在几乎整个魔武大陆都将他当做仇敌之后，秦海狂成功收获到了千辛万苦从藤蔓森林里逃出来的萧海佩仇恨。
萧海佩的确只有三|级魔武力，但不代表她没有杀伤力。
虽然重生前她基本上没去关注魔武大陆上的大小事，但是秦海狂她可是一直都在关注着的。
而且秦海狂被从秦家赶走之后，也是她一直跟在身边。
换句话说，她知道秦海狂的所有秘密。
包括那个几千年前的传承。
秦海狂让她死，她怎么可能放过秦海狂。
萧海佩直接将有个传承在秦海狂手上的消息放了出去。
要是这个传承是某个家族的，那其他人还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偏偏，这个传承是在几乎被整个魔武大陆仇视，孤身一人的秦海狂手里。
一时间，秦海狂原本还能算是轻松地路程渐渐艰难起来。
他在无数追杀中逃命。
要是之前，他说不定还能得到无数美女相助。
但是因为太多人知道他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眉间有殷红的魔武者叫做秦海狂，他眉间的殷红是杀了救了他的魔兽才得来的。
这样一个被救了还忘恩负义的家伙，哪个美女也不会救助的。
就连那个住在深山中的魔药师，都因为熟悉魔兽习性和魔草魔植，而在看到秦海狂的第一眼就看透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选择直接将人丢出山外。
魔武大陆这么大，却容不下一个秦海狂。
郑大少的吃瓜之路吃的特别满足。
在段铃铛和郑清清彻底当上少族长，开始跟随父亲处理家族内事时，秦海狂失踪了。
没人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只知道失踪前，他是碰见了一个迷路的小萝莉，哄着人家跟他结成了夫妻契约。
那小萝莉才十四岁，父亲还是寿命以千打底的树人族。
在他们族中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婴儿的女儿被一个猥琐的成年男人哄着结成夫妻契约，这位父亲不生气才怪。
他直接动用自己的能力，让所有有植物的地方一见到秦海狂来了就立刻将他拖入地下。
秦海狂有没有被闷死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小姑娘身上的“除非一方死亡否则绝对不可能解除”的夫妻契约解除了。
而萧海佩则是为了报复秦海狂，嫁给了一个四处行走的游商做妾侍。
走到哪里，都在散播着秦海狂的各种黑历史和他身上有传承的消息。
直到八年后，她被魔兽袭击，按照上辈子一样的轨迹死亡。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了。
****
段家和郑家慢慢的发展了起来。
段铃铛和段戊辰成婚，郑清清也按照原本就定下的，和一个差不多家族的未婚夫联姻。
两人都隔着城池，基本上一年见一次，保持着两边家族的稳定。
她倒是没想着要真爱什么的，毕竟秦海狂带给她的心理阴影还是有的。
虽然有段青恩，自家哥哥，段戊辰，甚至是段父这些好榜样在前面，但也还是打消不了秦海狂那种吃软饭还理直气壮的自我感觉良好这些给她的阴影。
现在这样也挺好，她和段铃铛不出十年都会坐上族长的位置。
而她们的父亲则会开始历练，专心的提升魔武力。
段老爷子自从段青恩炼制出一颗能够增加寿命的八级魔药后，吃了魔药就出去历练了。
他的寿命得到了延长，家族又在稳定发展不再需要他时时刻刻守护，也是时候去努力突破了。
段青恩还是那样，每天悠哉悠哉的逛逛街，炼制炼制魔药，听听八卦什么的，与他那个每天都沉浸在“我是少族长我要努力要奋斗”的妹妹形成了明显对比。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样的生活能差不多过个五百年。
总之，五百年后，魔武大陆还是原来的魔武大陆。
魔武者们努力练武，魔药师们勤奋研究魔药，诅咒师们每天思考着自己该怎么才能说服别人做自己的练手对象，精灵族依旧整日在精灵森林歌唱，鲛族还是喜欢和海中的海豚一起游来游去，树人族多了一条新规定。
没有成年，没有明白年纪小不能谈恋爱之前，不管是男树还是女树，都必须以树的形象示人。
就不信这个样子还能招来恋/童/癖！
【叮！任务完成，请选择：1，度假，2，继续任务】
段青恩：【继续任务。】
****
段青恩还没有睁开眼，就听到了一旁的啜泣声。
这个声音低低的，带着满满的悲伤与无奈，旁边正有人在劝她：
“秀红啊，你现在还年轻，青恩身子骨也不好，三天一小病，一个月一大病的，长得长的大还难说呢，你现在不嫁人，以后就来不及了。”
那个啜泣的声音更加带上了几分哀意：“不行，妈你给我找的那家人不是说不让带孩子吗？我要是再嫁了，青恩可怎么办。”
年老一点的声音叹气：“妈知道，你舍不得青恩，但是他是段家的娃啊，你把他送到段家去，他有叔叔婶婶，也有爷爷奶奶，怎么都能养活他的，我知道，你老公之前和段家闹翻了，可再闹翻，青恩也是他们家的孙子啊。”
“实在不行，段家要是不要的话，你就把青恩送到咱们家来，妈给你养！”
年轻一点的女人吸了吸鼻子：“妈你和我爸也不容易，我嫂子是个不容人的，你要是接了青恩回去，家里凭白多出一个孩子，她肯定不高兴。”
“段家那边……”
她顿了顿，哭道：“他们肯定是要青恩的，但是段家住在村里，青恩没爹娘照看着，肯定要被村里小孩子欺负的，而且寄人篱下又多不好受，他这么小，我不忍心……”
“算了吧妈，我不嫁了，都什么年代了，女人不嫁人照样能过日子，我就带着青恩过。”
段青恩大略是听明白了。
他这个身份，是拖油瓶啊。

00年代的拖油瓶（1）
床边的母女两人说了一会话, 才一起出去。
还没搞清楚情况, 段青恩就先没起来, 开始查看记忆。
这是类似于00年的华国，这个时候国家已经在飞速发展，各大城市高楼大厦灯红酒绿, 小山村里的年轻人们纷纷出去打工，留下老人带着小孩。
富人有很多, 穷人也有很多。
富人富的极端, 穷人穷的极端。
但这个时候已经彻底进入现代社会，吃不饱饭活活饿死这种事也已经很少出现在人们耳中，但土房子, 用灶火烧饭，房子破旧, 这种还是很常见的。
不过大家手里头都宽松, 买菜买肉什么的也只是舍得舍不得，而不是买得起与买不起的区别。
这本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女孩子的故事。
她的父母都去城里打工, 结果遭遇了意外, 父亲被机器卷了进去, 失去了一条腿和一根胳膊，她奶奶一着急，心脏病发过世。
丈夫和孩子都需要人照顾, 母亲只能带着父亲回来生活, 于是女主虽然父母都在身边了，但父亲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工作的, 奶奶又走了，母亲要养家，每天辛苦上班，她一个小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学着做饭什么的，也没什么时间玩乐。
她有个童年玩伴，就是原主。
两人差不多也算是同病相怜，因为原主父亲是个脾气不好的家暴男，喝酒掉进河里淹死后，原主母亲带着他生活。
原主从小体弱，身子不好总在生病，又因为父亲的原因，养成了怯懦性子，后来无意中得知自己母亲本来可以去过好日子，就是因为不肯放弃他这个拖油瓶才没去后，性子就更加沉闷了。
也好在有女主一直在开导他。
两家是邻居，从小就在一起长大，虽然八岁时女主家搬家了，但他们也一直都有在大人打电话时聊天。
原主小时候长得白净，男孩嫌弃他跑得慢不带着他玩，女孩子玩的东西他又不喜欢，于是可以说，只有女主一直陪着他，跟他说话跟他玩。
将女主当做自己唯一朋友的他电话一直从小打到了大，后来流行q，他们就在上面交流。
虽然他们一直没能再见面，却也一直在互相跟对方分享着自己的生活，将对方当做唯一可以倾诉的朋友。
随着两人渐渐长大，原主悄悄的就喜欢上了女主，但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不会喜欢他的。
女主喜欢的人是那种高大健壮爱运动的类型，而不是他这样的弱鸡。
于是他将这份喜欢藏在了心底，只对着她好，告诉自己把她当成妹妹就好。
女主这边的故事开端也是从长大后开始的，和原主一样，她从小成绩优异，一路保持到了大，高中时都是学霸，不出意外，她能考到一个很好的大学。
结果就是在高中时，她倒霉催的遇上了一个富二代转学生。
而相貌好看，又是学霸的女主就被这个富二代喜欢上了。
他们学校管理严格，是绝对不允许早恋的，女主自然是毅然决然的拒绝，但是这个富二代就是不肯放弃，甚至还想出了霸王硬上弓的法子。
女主反抗激烈，直接就把他的某个器官弄断了。
富二代进了医院，她也面临了舆论和富二代家中的“法院见”，她家里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家，当然玩不过富二代家，没办法只能将这件事散到网络上试图通过舆论制造优势。
原主知道这件事后，连忙赶到了女主所在的城市想要安慰好友。
结果两人在一起的照片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大致意思就是说女主口口声声她不想早恋拒绝富二代，结果还不是背地有男朋友。
这自然也是想要给女主泼脏水了，可偏偏就算事实放在那，隔着网络，大部分的人还是选择相信“石锤”。
当然了，这“石锤”除了女主有男朋友，跟她和富二代的官司倒是没什么影响。
她别说是有男朋友，她就是有女朋友，富二代试图实施暴行也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是他被伤到了，也只能算是一个防卫过当。
法院判决下来后，网上越发热闹了。
一开始，只是富二代家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买了水军不停地泼脏水。
后来就是没参与到这件事的人看了“石锤”信以为真，女主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大量的言语猥琐私信，而原主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本来就因为家庭原因性子敏|感内向，一直都不敢和外人相处，在学校时也是一个锅盖头，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再加上长期熬夜眼底两个大黑眼圈，脸上再长了很多痘痘。
小时候的颜值再好也被耗光了。
这样的他，会被认为和长相好看还是学霸的女主在一起，对很多吃不到葡萄吃葡萄酸的人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偏偏他们一边想着不可能，一边无论原主怎么否认，都非要给他扣上两人在交往的帽子。
交往没有可以让人指责的点。
但是不够优秀就是可以指责的点了。
原主成绩好，但也没到了惊艳所有人的地步，他从不参加任何班级活动，从来都是坐在角落里，别人和他说一句话，他都能受宠若惊。
这样的性格，可能会让人觉得怜惜和可怜，但落在性子恶劣的人眼中，就代表着好欺负。
等到原主回到学校，面对他的就是本来就漠视他的同学对他更加冷漠，甚至还有几个坏学生故意欺负他。
其实学校霸凌，在高中男生中已经很少见了，但它就是发生了。
原主名声传出去之后，连他的妈妈也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的儿子就是那个早恋的谁谁谁，那个谁谁谁也是个不检点的。
谣言就是这样，一层套着一层。
嘴巴笨拙的原主想要辩解，但不管他多么努力，都没人听他的，没人会相信他。
他也没将这件事告诉女主，怕她担心。
自己一个人默默承认了完全可以说是随便扯了个理由的校园霸凌将近一年时间。
最后当他因为抑郁症，实在是不能再继续上学被送回家时，他躲在房间里，听着楼下那个很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婆婆很大声的说着。
“之前他爸死的时候我就跟他|妈说，说这孩子从小就看着不机灵，身子也不好，是个拖油瓶，让他|妈赶紧找个人嫁了，孩子就送到他爸老家，结果硬是她硬是不肯，非要自己养孩子。”
“看看，现在被我说中了吧！”
“这孩子就算是废了，现在还得了精神病，以后一辈子都要靠着他|妈养着了，他|妈也真是倒霉，老公死的早，孩子还要她养一辈子，以后还不知道过的多苦呢，被拖累一辈子啊。”
被拖累一辈子啊……
这句话反复的就在原主的脑海里面窜着。
一辈子……
他已经麻烦了妈妈这么久，难道还真的要当个拖油瓶，拖她一辈子吗？
当初要不是他，妈妈早就嫁人了，现在说不定也有了别的小孩，日子过得好好的，哪里像是现在这样，每天以泪洗面，担惊受怕，还要被人指指点点。
十七岁的原主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白天的时候，他努力挤出笑，努力装作没事发生。
到了晚上，他就抱着被子，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发怔。
直到有一次，在楼下住着的那个老婆婆又开始大声的说着原主是个废人，是个精神病，以后一辈子都没出息只能被关在家里时，这一天没上班的原主妈妈听到了。
她其实是个很柔弱的女人，但为母则刚，她听得到这些话，儿子当然也听得到。
于是她下了楼，要求那个老婆婆别再说，但这个老婆子既然能够这么明目张胆，当然也不怕原主妈。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仗着原主妈妈脾气软，原主又是个沉默寡言，现在还被诊断出抑郁症的孩子而已。
孤儿寡母日子好不好过，有时候就取决于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婆子不光不住嘴，还指着原主妈妈大骂起来，她一个常年说东家长西家短的，嘴臭的不行，原主妈妈根本说不过她。
两人吵起来的时候，原主就趴在窗户上看。
他看着自己的妈妈因为自己的原因被人看不起，被人辱骂。
又看着那个嘴臭不断的老婆子。
他想要帮妈妈，可他却一点也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他的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他想要去帮青梅，却反而连累了她，他被人辱骂，却连还嘴都不会，妈妈把他辛苦养大，他却什么都回报不了，不但没有让妈妈以自己为荣，反而还害得她被人看不起。
他甚至连让自己睡觉都做不到。
在他没生病以前，从小到大，他就没少听见这个住在对面楼的老太太各种说他们家的闲话。
说他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说他是个拖油瓶，说他|妈年纪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妖，说不定在外面是卖的，他|妈妈脾气好，一直说忍一时海阔天空，他自己也是个懦弱又不会说话的性子。
他总是告诉自己，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他要让自己出息起来，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带着她离开这里。
可现在，他是长大了，却比以前还要拖累妈妈。
想要放弃生的希望可能就在那一刻。
原主唯一的报复手段，就是在那个老婆子家的最高楼顶跳下，正正好摔进了住在一楼的他们家院子里。
他很少穿颜色亮丽的衣服，但他在那天晚上上去时特意穿了红衣服。
到底是一起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他知道这个老太太迷信，相信鬼神。
穿着红衣服自杀的人会化作厉鬼，这种说法原主是不相信的，但他知道这个老太太一定会相信。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有没有做过亏心事，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原主跳下去的想法很简单。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都是一个拖油瓶。
妈妈是因为担心他才不能再嫁，到了现在，他都长大了，还连累的她被人侮辱。
他现在学业也不能再继续了，前途肯定是也没指望了。
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厚着脸皮让妈妈养着吗？
所以，他跳了。
只是他还是太小了。
他不知道对于母亲来说，他一辈子都让人养着也比他年纪轻轻就自杀而死来的好。
他也不知道因为他的死，青梅终生都在悔恨愧疚，一直到死都不能释怀。
也不知道他的人生本可以再优秀，再长一点。
而在这本小说里，女主因为竹马的死，彻底黑化，一路上为了赢不择手段，一直等到入了商场，她隐忍许久，才给富二代家使了绊子，让他们家顺利破产。
当时已经进入公司的富二代入狱前被女主带着人敲碎了他双|腿骨头，看着他下半辈子即使可以出来，也只能落个双|腿残疾的下场。
当然了，这个处理方式作为一本小说来看是很爽。
可女主曾经也是一个善良活泼，想要做老师的小仙女。
最后变成了那个样子，到死也没能释怀。
系统：【本世界任务：请宿主改变原定结局。】
【支线任务：请活出一个灿烂到让所有爱他的人放心的人生。】
【支线任务没有积分，宿主可随意选择放弃。】
段青恩慢慢睁开了眼：【我接了。】
他起了身，掀开身上被子，开始查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很窄小的屋子，床也是小孩子睡的小床，虽然地方很小，但屋里到处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几本图画书。
在原主放假，妈妈出去工作不能照看他的时候，原主都是自己乖乖坐在桌前看图画书和写作业。
偶尔隔壁现在还是小女孩的女主也会过来跟他一起写作业。
两人同龄，又都在上一年级。
女孩子小时候发育的要比男生好一点，记忆里的女主因为个子比他高，所以在学校一直都是保护他的那个角色。
段青恩又在屋子里转了转，发现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柜子里除了他的衣服还放了一点杂物。
原主父母当初是从村里搬出来谋生的。
他的父亲和家里相处的不愉快，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过了，他姥姥倒是经常来看望女儿，只是因为家里的儿媳妇比较强势，每次来就算是想带东西也不能带太多。
这个家是很简单的两室一厅，很小，有些拥挤，是当初他的父母买的二手房，原主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段青恩看的差不多了，趴在窗户边上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对面一楼的院子。
里面正堆着一些像是铁丝一样的东西，一个白头发的老头正在收拾。
这里是筒子楼，院子里一共四栋楼，原主家住在五楼，那个经常嘴里不干不净的老太太住在对面一楼，据说她一直针对原主家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家的老头子曾经在家里夸过一句原主妈妈长得好看。
就是因为这一句，明明是她自家的老头子夸得，老太太却一门心思的记恨上了原主妈妈。
说她长得跟个妖精一样，放在以前就是吸人精气的，不是个好女人。
之前原主父亲还在的时候，她就没少明里暗里对着他父亲说一些有的没有。
什么买菜的时候看见原主妈妈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
什么她好像看见他们家有个男的走出来，但是当时原主父亲应该在上班。
什么她亲眼看见原主妈妈买菜的时候对着别人抛媚眼。
这些当然都是编造出来的，原主父亲也是个窝里横，不敢得罪邻居，就回家冲妻子撒气。
原主妈妈之前受那么多罪，大部分都是拜这个老婆子所赐。
偏偏她还不知道，只以为这个老太太只是嘴上喜欢不干不净，没想到她会到了随意编排自己，就是为了看她不好过的地步。
等到原主父亲过世后，这个老太太见着他们家没了男人，更加变本加厉。
她嘴巴臭，自己又有两个儿子，虽然两个儿子都不住在家里，而是结婚之后出去住，但她没少说自己儿子有本事，她自己又是个死缠烂打的性子，别人就算是看不过眼，也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得罪她。
大概将这个目前需要第一个解决的老太太所有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段青恩才打开房间门。
外面，一个比实际年龄要显老一些，看着差不多有将近六十的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拉着他|妈的手说着话；
“这个可是妈好不容易给你找的，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你自己也没个学历，以后一个人养孩子太难了，辛苦不说，也没时间陪着孩子，孩子一个人在家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你后悔都来不及，还不如就这样，把青恩送到他叔叔那……”
正说着，老太太听到门打开的动静，看见段青恩出来了，连忙停下话，擦了擦眼泪，对着他招手：
“青恩，来姥姥这，姥姥看看。”
段青恩听话的走了过去，乖乖叫了一声：“姥姥。”
“诶！”
段姥姥应了一声，有点没想到外孙子这次居然这么乖的叫人。
之前她也来了很多次，这孩子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要叫人也躲着不叫，也不怎么敢见人。
现在亲爹死了，倒是比以前胆子大了一点。
段姥姥将人揽了过来，抱着坐在了自己怀里。
段青恩感受着她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头，老人家带着茧子的手落在他脸上，都引得他那白|嫩|嫩的脸上有点发疼。
段姥姥倒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平时干什么都是这个力道，也没想到小孩子脸嫩自己手糙，毕竟她大孙子都十几岁了。
之前原主也有这种情况，但他就算是脸被弄的再疼，也都憋着不敢说出来，一直忍着到了姥姥放开他为止。
段青恩却没忍着的意思。
被亲姥姥抱着的七岁大男孩声音清脆：“姥姥，你摸疼我了。”
段姥姥一愣，连忙去看外孙子的小脸：“诶哟，真的红了。”
她赶紧收回自己的手，小心的去看段青恩的脸，“还好没破皮，是姥姥不好，我都忘了我手上都是茧子了，刮疼你了吧？”
黑发白肤，因为生病而脸色有些苍白的小男孩摇摇头，一双因为脸小而显得十分大的眼中黑白分明，看着就十分可爱。
段姥姥望着长相这样好看乖巧的外孙子，眼睛就是一红。
到底是自己看大的，心里怎么会不疼着呢。
可怜这个孩子，还这么小就没了爹，她现在还要劝着他|妈妈改嫁，要是秀红真的嫁了人，他以后可就是真的没爹没娘了。
但就算是再怎么不忍心，秀红还这么年轻，又是她的老来女，她肯定是不舍得她一个人辛苦带孩子守寡的。
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
“姥姥的乖孙孙啊，我给你一块钱，你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好不好？”
段姥姥想要哄着外孙子先出去，她好继续劝女儿，毕竟这些话在孩子面前还是不好说的。
段青恩却并没有像是其他这个年纪大的孩子一样，见了钱就眼睛发亮什么都不顾了，而是抿着唇摇头。
声音清脆的道：“我不要姥姥的钱，姥姥自己赚钱也不容易，您自己留着花。”
这一句话就让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眼睛还肿着的段姥姥眼泪刷的下来了。
她虽然没有守寡，但是家里老伴那可是年轻时身子骨就不好了缠绵病榻，她一个女人，没个男人撑腰，辛辛苦苦把儿子女儿拉扯大了。
儿子倒是孝顺，可是她儿子没什么出息，就是个地里种地的，儿媳妇当初嫁进来的时候家里因为给老头子治病还欠着债，也算得上是一点点跟着她儿子一起把债还清楚的。
段姥姥知道，她儿媳妇人不坏，就是穷，没钱，所以就更加惦记着钱，这个儿媳妇虽然脾气大，但是对她儿子是真的没话说，因为儿子和之前欠债自觉对不住儿媳妇，段姥姥也都是能让着就让着。
她儿子是个木头性子，有时候亲娘受了委屈，不说他也看不出来。
段姥姥也不觉得有什么，当妈的嘛，都是为了孩子。
只是一直见着儿媳妇明里暗里问她棺材本有多少，以及催促着她上镇上干活，每次到了发工资的时候就急急的来问她要钱，心里还是会有些不好受的。
现在段青恩一个七岁大的小孩子都知道她辛苦，不要她的钱，一时心里又酸涩，又为外孙子觉得难受。
这么乖的孩子啊，怎么就没了爹呢。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那家人是个殷实人家，家里的男人也是没了老婆，也没个孩子，她女儿嫁过去，两人正好凑一对。
只是那家人的要求是不能带孩子过去，不然的话，段姥姥也不用像是现在这么愁了。
她一时又觉得自己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嫁了个男人是个脾气大的，总在打人，婆家还和她男人闹翻了，孩子生下来连个带孩子的都没有，好不容易孩子上小学了可以轻松一点了，男人又死了。
就算是之前他打人，好歹也是一份工资啊。
现在突然家里没了个挣钱的人，孩子又这么小，也就是说她女儿要是不再嫁人，就要一边辛苦工作养家一边自己带孩子。
这些倒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女人自己一个人又要赚钱又要带孩子日子会有多苦，这些段姥姥都是体验过的。
要是碰见人家心肠好的，偶尔也会搭把手。
但要是碰见心肠不好的，那孤儿寡母就是被人欺负的最好对象。
什么小偷啊，混混啊，盯的就是这种没有男人保护的家庭。
要是女儿带着孩子住在村里还好，有娘家照应着，婆家虽然关系很尴尬，但也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可现在带着孩子住在这城市里，被人欺负了，就是去找人搬救兵都是来不及的。
段青恩也理解段姥姥的想法。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是在筒子楼里住着没错，但是还没到了那个人人都是门一关谁也不了解谁，一起住个几年都不知道邻居姓什么叫什么的时代。
大家基本上都能说得上几句话，邻里也有和睦的也有不和睦的，反正相处起来就看谁腰板硬了。
工作的地方也差不多。
没背景，没人照应，碰见个心坏的那就是专门死抓着欺负。
毕竟就算是心中不舒服，也没这个能力报复。
段姥姥自己吃过这种苦，当然不想女儿再受这种苦，也是正常的。
他看向正偷偷擦着眼泪的母亲。
她姓王，叫王秀红，是个在这个年代村里一抓一大把的名字。
性格也和传统女性的性子差不多，逆来顺受，人又柔弱，这一点从之前丈夫家暴她从来都不敢反抗，还在外人面前帮着遮掩就能看得出来。
而这样性子温柔，一向接受着以夫为天，一个家里要有一个男人做顶梁柱的她，却为了儿子不受委屈，死扛着一个人养大了孩子。
段青恩看着母亲，声音是独属于小孩子的软软：“妈妈，你想嫁人就去吧，我没关系的，其实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他掰出还有一点肉肉的手指头，认真给王秀红算着；“我今年七岁，上一年级，老师说国家是九年义务教育，就算没有你，我也能一直上学，等到初中上完了，如果成绩好，我还能拿到老师说的奖学金，如果成绩再好一点，老师说还能被直接免学费录取。”
“我花不了太多钱的，把我送到老家，要是怕我给叔叔添麻烦，可以送我去老师说的那种寄宿学校，我听老师说，现在不管是哪个学校，都有奖学金，只要我成绩够好，我能很顺利的一直在学校的。”
段青恩给出的是目前最不错的解决方案了，而他也有自信自己能做到。
不给老段家添麻烦，也不当王秀红的拖油瓶。
他肯定能找到一家又免学费，又有奖学金的学校，假期的时候不管是住在哪边都只是短期。
这些话可以降低王秀红心里的愧疚，让她能够理智选择。
反正不管她选择什么，她都是他|妈，以后他还是会照样养着她。
王秀红看着将未来归归整整想好的儿子，心中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妈不改嫁，妈就带着你过。”
段姥姥刚才听着外孙子说的话都听愣了，想着这么一个小家伙，居然知道的还挺多。
现在一听见女儿说的话，立刻就急了：“诶哟秀红你怎么想的，青恩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这孩子也懂事，不想着你吃苦，你自己一个月辛辛苦苦才赚多少钱，你就是死撑着不改嫁，你赚钱养家辛苦不说，也没时间去照顾青恩啊。”
王秀红却挺直了脊梁，擦掉从眼睛里掉出来的眼泪，认真道：“我要是改嫁，我嫁了人肯定还会再要孩子。”
“我现在觉得青恩是我最疼的孩子，那是因为我只有他一个孩子，也许刚嫁过去的时候，我还会想着青恩好不好，时不时的看看他，但是等我怀孕了，肚子里又有一个孩子了，我更加喜欢肚子里这个怎么办？”
段姥姥直拍大|腿；“再要孩子怎么了，我还不是有你和你哥俩娃，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疼啊！”
“可是我和我哥都是一个爹啊。”
王秀红想的很清楚：“我现在疼青恩，以后呢，以后我和别人是一家人了，天天对着的是另外的孩子，另外的家人，时间长了，我心里能不偏心吗？青恩已经没爹了，我不能再让他没娘，我和他住在一起疼他，跟我改嫁继续疼他，这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爹走了，要是妈再改嫁了，就算是能正常上学，同班的小孩子肯定还是会瞧不起我青恩的。”
这一点王秀红非常肯定，她小时候，爹还只是身子不好卧病在床呢，人还没走，就有人骂她没爹了。
就连段青恩都没想到，看来这么柔弱没主见的王秀红居然想了这么多。
段姥姥听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就这么带着段青恩抱着女儿大哭：“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眼看着都要熬出头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段父走的太仓促，而且也没什么纠纷，既不是他被车撞了，也不是上班的时候出的事，而是他在休息日出去喝酒，结果回来的路上从桥上掉下去了。
第二天都被泡肿了才发现。
警|察也来查了，确定是一场意外之后，王秀红只能将丈夫的尸体送去火化，又往两边家里都打了电话。
段家那边的态度也都是震惊，毕竟虽然这个儿子和家里脱离关系了，他们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年轻就走了，倒是安慰了王秀红几句，也没说来看看。
而王家这边，老太太是立刻开始着手帮着女儿找再嫁人选。
要是段父之前对王秀红这个妻子好的话，她说不定还不会这么着急，对方一尸骨未寒就开始给女儿找下家。
问题是段父对她女儿也不好。
她女儿这么年纪轻轻的，长得也好看，没道理要守寡一辈子。
可惜，老太太到底还是没能说服了王秀红再嫁，只能遗憾的回去。
临走之前拉着女儿的手百般叮嘱要是有什么委屈了就打电话回来，反正千万别一个人扛着，要是抗不住了，不行她就来帮着带外孙子也行。
虽然她们都知道，如果老太太这样做了，第一个难受和受不了的就是王家大儿媳妇，到时候可能带不了几天，就又被催着回去了。
段姥姥哭过一场就走了。
王秀红擦擦眼泪，开始收拾家里。
段青恩就像是往常那样，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翻看着图画书。
这个家看上去是没了顶梁柱，但其实和之前也没差多少。
毕竟之前的父亲是个不着家的，下了班就去喝酒，大半夜的再醉醺醺回来，平时是一点家务都不做的。
而且他不光不做家务，还要跟个大爷似的让妻子伺|候他，有时候喝多了酒吐一地，第二天还要上班的王秀红还不得不大半夜爬起来，给他擦身子，做醒酒汤，又去收拾地。
而要是这个时候他还没彻底醉死过去，说不定还要打几下。
作为丈夫，他对妻子不好，作为父亲，也从来没照看过儿子。
这么久了，王秀红一直都是丧偶式育儿。
也就是现在这个时期，她又是农村长大的性子柔弱了，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忍不住跟他离婚了。
王秀红跟这个丈夫也是相亲在一起，没什么感情。
毕竟如果一个人天天打你的，你很难对他产生感情。
她哭，与其是说哭自己没了丈夫，还不如说是哭儿子没了父亲。
就算这个父亲对自己的孩子没多少照看，没了父亲的小孩子，在同龄人中到底是会被看不起的。
王秀红很快将家里收拾清楚了。
收拾好了，她擦擦眼泪，正准备做饭，门敲响了。
她过去打开门，见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小裙子的漂亮小女孩。
“阿姨好，阿姨我来找青恩，他在吗？”
“是雨轩啊。”
王秀红挤出一抹笑：“青恩在屋里呢，你去找他吧。”
郑雨轩熟门熟路的换了鞋，就跑到段青恩屋里了。
她从小和段青恩一起长大的，两人住对门，她来段家的时间差不多有自己家的一半次数多，也一点都不见外，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青恩，我来找你啦。”
段青恩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听到稚嫩的女孩声音，扭头看过去，正好看到穿着小裙子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她比他整整高了半个头，身上虽然穿着小裙子，但气质一点都不温柔，而是带着一股子的彪悍，见到段青恩了，解下了背着的书包，严肃着漂亮的脸蛋上前，径直走到竹马面前，抱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这两天去我姥姥家了，刚回来，你没事吧？”
段青恩摇摇头：“我没事，其实我不怎么难受。”
原主年纪小，虽然知道人死了就是没了，但对着从不对他好声好气说话，偶尔心情不好还踹上一脚，甚至总在打他|妈妈的父亲其实没多少感情。
他哭到睡着，纯粹是因为见到妈妈在哭，自己也跟着害怕哭。
两人也只不过是一年级的小朋友。
但可能因为家庭原因，都比同龄人早熟很多，郑雨轩点点头：“你不难受就好了，我妈妈叫我过来哄哄你。”
说完，她从书包里掏出作业：“你今天的作业做了没有？没做就一起做吧。”
现在正是放暑假的时候，老师一般会布置那种一天一做的作业，这样也是为了让学生们不忘记知识点，但是大部分，不对，应该说九成的学生都会疯玩一个暑假，然后在最后几天疯狂补作业。
这个时候的学生基本上放假了都是没有家长看着的，现在街道上的车子不多，家长们基本上自己的童年时期也都是没人看着度过的，而且民风还比较淳朴，基本上只要住在一个地方，周围人家就都知道跑过去的孩子是哪一家的，路过的人又是哪家的亲戚，要是碰见个生人带着熟悉的孩子走，是肯定要拦住，自然也不用担心孩子被人拐走。
所以，学生们可以肆意的疯玩一个暑假，然后最后几天再赶作业修罗场。
他们玩的东西就简单多了，农村的孩子都是上山下河，爬树捉鸟，城里的孩子就是聚集在一起，玩从大人那偷偷拿过来的扑克牌，弹珠，在地上画个线跳房子，小女孩们玩跳皮筋。
买一分钱一块的麦芽糖够小心||舔||一天，弹珠最多的人，就是小孩子们之间最厉害的那个人。
而还没玩够，补作业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每次赶作业赶到吐，都会说下次放假我一定早早的写完。
然而到了下次放假，也还是先照玩不误。
俗称拖延症，同样是这个时期还没有出现的词汇。
但因为家庭原因早熟的郑雨轩和原主是没有拖延症的，原主是乖，郑雨轩是听老师说了只有好好念书成绩好，以后考上大学才能出人头地，能够带着父亲去大医院看病，所以才这么努力。
也正是因为两人基本上不和其他小孩一起玩，而且郑雨轩的爸爸还没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在这一片的小孩子里，他们不太受欢迎。
他们是不懂郑雨轩的爸爸是受了伤的，只知道郑雨轩的爸爸是怪人，即使他平时都戴着假肢，小孩子们也还是会远远看见他了就跑开。
郑雨轩有个怪人做爸爸，当然也是他们口中的怪人。
她也只不过是个小女孩，被人这样说过之后，不伤心是不可能的，偷偷躲起来哭了一次之后，再出门看见那些小孩子，都抬起下巴一副“我才不想跟你们玩”的样子了。
郑雨轩是因为有个残疾爸爸被排斥，原主则完全是因为身子弱，性子怯懦了，她自己被人欺负了，都会摆出小刺猬的模样，要是看见原主被欺负了，也会把原主扯过来，让他躲在自己的刺猬肚子下面，谁来扎谁。
青梅竹马有很多对，但他们能即使长大了长久没见面还关系那么好，也大多是因为小时候，在这个最难受最低落时期被人排斥时的互相取暖。
郑雨轩来段家的次数太多了，基本上她都是白天段父不在的时候来，毕竟段父实在是脾气不好。
找出作业了，她熟门熟路坐在了段青恩左边的凳子上，拿着铅笔开始准备做作业。
段青恩见状，也收起了自己手上的本子。
郑雨轩眼尖看到了他的本子，惊讶道：“这是什么？”
段青恩把本子拿给她看：“我画的画。”
“真好看。”
郑雨轩家里没钱给她买课外书，她也只看过段青恩的图画本，接过了段青恩递过来的本子，看的十分认真。
上面正画着一只肥硕的大老鼠用长长尾巴卷着一个鸡蛋，一双眯眯眼明明很小，硬是被画出了几分奸诈和得意，显然很为自己能够偷到这个鸡蛋而兴奋。
而在它没注意到的上方，正有一双猫眼专注的盯着它，甚至还有一只抬起的爪子，肉垫旁边，是五个伸出的长长尖利指甲，透露着一股杀意。
这是一只花猫，身形矫健，即使只是蹲着都能看出来它是一只不胖不瘦刚刚好的猫，蹲着时，后腿能明显看出来绷紧了肌肉，显然，这只猫已经随时准备窜出去抓猎物了。
郑雨轩很喜欢的翻来覆去看个不停：“这个画的真好，青恩，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我看图画书看多了就学会了。”
段青恩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瞎话：“今天也是我第一次画。”
“第一次画就这么厉害了！”
郑雨轩简直就是崇拜的看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了，她夸着段青恩；“你画的比图画书里还好看，就是没有上颜色，要是上颜色了，肯定更好看。”
然后她就见穿着一身白色短袖，坐的板直的小男孩问她：“那你说我要是用这个投稿到出版社，他们会不会用我画的画来做图画书？”
郑雨轩愣了。
她就算是再早熟，也想不到这一层啊。
这最早也应该是五六年级的学生能够想到的，而且还是要在老师的指导下。
见她一脸的茫然，段青恩继续道：“我觉得我画的也不比书上的差，我想试试，要是他们真的能答应让我画，肯定会给我钱的。”
郑雨轩更茫然了：“他们为什么要给你钱啊？”
从她没问，出版社是什么啊，就能看出来，她知道的知识比同龄人丰富多少。
段青恩：“用了我的画肯定会给钱了，这叫稿费，像是我这本图画书，这些画都是人画出来的，他们画出来给出版社，然后出版社给他们钱。”
他语气还稚嫩着，虽然清脆，但一听就知道是个小孩子的声音，要是让大人听见了，肯定会觉得他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这种稿费正儿八经的大人还不一定拿得到呢，一个刚上一年级一个学期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拿得到。
但偏偏，段青恩是对着同样是小孩子的郑雨轩这么说的。
小孩子天真是真的，容易幻想也是真的。
而且他们还是那种真的期望的幻想。
比如现在，郑雨轩一听段青恩这么说，压根一点怀疑都没有，立刻兴奋起来了。
“那会有多少钱啊，会有很多钱吗？”
“我也不知道。”一个从来没投过的小孩子当然是不会知道有多少钱的。
段青恩道；“等我试试，先看看他们要不要我的画吧。”
郑雨轩却仿佛已经看见段青恩开始画画赚钱了。
她真心实意的夸道；“青恩，你真厉害，居然能画画赚钱，画的还这么好。”
“不过我们还是先来做作业吧。”

00年代的拖油瓶（2）
小孩子的假期生活的什么样子的呢？
在王秀红没有放假的时候, 她都会一大早的起床煮粥炒菜, 再每次都往粥里面煮个鸡蛋, 在等待米粥煮好的时候，她会拿出之前做到了一半的衣服继续做。
王秀红是初中没毕业，一直都辗转在厂子里打工, 之前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她是在某个大城市衣服厂子里做事的，会用缝纫机, 也会手动做衣服, 大致的式样她都会做。
当时每个月赚到的钱她都寄回了家，让段姥姥拿着给段姥爷买药吃。
后来当时突然开始流行好看的各种裙装，裤子不流行了, 小孩子的衣服也开始流行小西装，厂子囤货太多卖不出去就转手了, 他们这些老员工自然也只能离开。
正好王秀红到了结婚的年纪, 索性就回了家，在媒人介绍下认识了段父, 之后两人结婚, 一起来了这个城市, 王秀红就又进了一个做衣服的厂子，自己做衣服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之前她因为一针一线缝着太费事也没有缝纫机弄的好看，曾经跟丈夫提过能不能买下厂子里淘汰不用的老式缝纫机, 价格便宜, 她也会用。
主要是想着有了这个缝纫机，以后家里人穿什么衣服她都可以直接做出来, 也不用一针一线缝制这么麻烦。
但是显然，当时还没过世的段父并没有这么体贴妻子，直接不耐烦的让她直接缝，买什么缝纫机费钱。
王秀红一向是个柔顺性子，丈夫不让买，即使她每个月都在赚钱，买个老旧的，便宜的二手缝纫机绰绰有余，也还是没买，只每天都在做完做饭洗碗扫地拖地照顾孩子等事后，开始一针一线的做衣服。
等到她手上昨天做了半截的衣服今天做到大半截了，米粥差不多也就好了，她再放下衣服去炒菜。
忙忙碌碌弄好了就去叫儿子吃饭。
小孩子觉多，何况段青恩昨晚上趁着王秀红睡着了，悄悄爬起来画画睡的比较晚，于是当妈妈的推开门，轻轻推着儿子的小肩膀，温柔喊着：
“青恩，起床了，要吃饭了。”的时候，生的白净的小男孩还是睡的脸红扑扑的没反应。
王秀红先是怀疑孩子生病了，毕竟这孩子从小就是几天一场小病，但伸出手摸了摸额头，又是正常温度。
看来是昨天哭累了。
这样想着，她轻轻帮着儿子掖了掖被角，先出去自己吃了。
等到她吃完饭，摸了摸碗里的米粥不凉不热刚刚好了，王秀红这才又进了屋，把段青恩叫了起来，哄着迷迷糊糊睁开眼的儿子去洗漱。
这个时候没有微波炉，王秀红又一会就要去上班了，虽然是夏天，但是小孩子，尤其是体弱的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吃凉的。
段青恩几乎是飘着爬起来的。
他发现自己太低估小孩子的身体了，晚上一晚睡，第二天早上就肉眼可见的没精神。
于是，在段家就可以看到这样的一幕。
一个小豆丁穿着短衣大裤衩，迷迷瞪瞪的踩着小板凳，对着镜子乖乖刷牙，白净的脸上，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此刻一会睁开一会闭上的，一副马上要睡过去的样子。
王秀红刚把自己的碗筷放到厨房，一转身就看到儿子这副可可爱爱的样子，心中立刻柔成了一团。
她道：“你要是实在困，一会吃完饭再去睡一会，作业也不着急写。”
段青恩嘴里含着牙刷，含含糊糊的应下了。
等到洗漱好，他再归归整整坐好，拿着勺子开始认真吃饭。
王秀红看见了，夸他：“青恩真厉害，今天都没有饭掉出来。”
等到段青恩吃完饭，王秀红刷了碗，收拾好了，这才在儿子白皙的脸颊上亲了口。
见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被自己亲了一愣，接着伸出手去捂住被亲到的地方，王秀红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妈妈亲一下还害羞啊，我们青恩真是个男子汉。”
段青恩搞不懂男子汉和被亲了害羞有什么关联。
反正他是做出一脸懵懂的站在门口送王秀红出门上班，还附加了一句甜甜的：“妈妈再见。”
王秀红昨天都打仗一样的也空不下来，今天倒是终于发现了，自家儿子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还是那么乖，但是愿意主动说话了。
她蹲下来，摸着儿子的小脑袋，柔声哄着问道：“青恩今天怎么这么乖，还来送妈妈上班，是不是一个人在家里害怕？要不妈妈带你去厂子里，你就在院子里玩好不好？”
她在的这家衣服厂其实是可以允许带小孩子的，反正也是计件，做多少得多少，要是因为忙着照顾小孩子少做了也都是自己少拿钱。
只是大热天的，衣服厂里太闷热，段青恩身子弱，王秀红怕孩子热出什么毛病来，所以一直都是尽量少带儿子过去的。
不过现在到底是青恩他爸刚才，还有点忌讳。
王秀红就想着，实在是不行，就让青恩在厂子里的院子树荫下玩，反正那也有桌子，上工的时候也没什么人，他在做作业什么的也挺好的。
段青恩摇摇头：“我不怕，我就是想送送妈妈。”
说着，穿着最普通衣服，却生的白净好看的小男孩认认真真的道：“爸爸死了，现在只有我能保护妈妈了，我要快点长大，懂事一点，保护妈妈。”
王秀红先是一愣，接着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其实之前她丈夫在的时候，是谈不上保护她的，甚至他带给她的伤害比任何人带给她的都大。
但是看着年纪这么小的儿子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王秀红心里还是暖的不行。
她擦擦眼泪，继续摸着儿子的小脑袋：
“青恩乖，就算爸爸不在，妈妈一个人也能照顾好你的。”
“你上午是写作业也行，睡觉也行，妈给你一块钱，你要是想吃什么买什么，就自己下去买，记得带上钥匙，知道吗？”
段青恩点点头，接过那一块钱纸币。
在这个时候，一块钱对于小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巨款。
王秀红见儿子脸上的确是没什么害怕情绪，只用着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望着自己，这才放心的关上门。
门一关上，她就重重出了一口气。
其实，没有男人，日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是吗？
****
段青恩上午没有继续睡觉，他先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继续写写画画。
字是没认全，但是拼音都学会了。
这个时候原主已经开始认字了，家里也有一本字典，是王秀红给他买的，段青恩想了想，又搬着板凳站在上面把柜子上的字典拿了下来，放在书桌上。
然后他开始埋头写小故事。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小学生。
一个早熟的小学生，那也是小学生。
所以要写的话，还是只能写童话故事了。
段青恩写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涂涂改改，写出了差不多十页故事。
虽然看上去很多，但其实是因为他用的本子是小学生用的那种小本子。
等到写完了，他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开始画画。
画的正是这些故事的配图。
等到大概上午十点半的时候，他这才收了工。
正要收拾起来下去晃悠晃悠，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外面有人敲门。
简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段青恩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郑雨轩。
她挺高兴的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个厚实的烙饼，上面的脆皮还在微微翘着。
“青恩，我妈妈烙了饼，让我拿过来跟你一块吃。”
段青恩伸手要接住，郑雨轩又连忙把手往回缩：“你别再烫到了，这个饼刚出来，再给烫到你，我来就行，放在哪？”
段青恩：“就放我屋里吧。”
于是小女孩就这么小心翼翼端着盘子进了屋，放下之后，又拍了拍手；“我忘记拿筷子了。”
“青恩，拿两双筷子过来。”
段青恩刚才就注意到她没拿筷子了，她说完这句话，他正好拿着两双筷子出来。
郑雨轩接过其中一双，坐在自己的“专属椅子”上，用筷子把盘子里最上面的那个饼卷了卷，然后夹起来放到嘴边吹。
一边吹，一边抽空对段青恩道；“今天晚上我们去捉知了吧，好久没吃了，有点想吃。”
他们这边有片杨树林子，到了晚上，知了就会爬在树上蜕壳，郑雨轩以前最喜欢跟段青恩一起打着手电去抓，抓回来了再一人分一半，炸了吃最好吃了。
她喜欢抓其实纯粹是因为她爸爸喜欢，郑雨轩以前就经常听爸妈说他们小时候就是这么抓知了的。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难吃饱肚子，小孩子肚子饿的快，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吃的，河沟里的鱼，山里面的鸟，还有知了，反正什么能填饱肚子抓什么。
郑雨轩懂事，知道爸爸自从残疾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
他这个样子，工厂里肯定不会招他的，可他除了在工厂里做事也什么都不会，又是一条胳膊一条腿，连守门的当不了，毕竟跑也跑不快，总不能小偷来了让他去抓人吧。
她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不能直接安慰爸爸，就只能懂事乖巧，帮着妈妈做事，再去抓知了给爸爸吃。
小孩子也不会隐瞒心思，段青恩看一眼就猜得到她在想什么，他也没戳穿，痛快点头：“好啊，我也想吃知了了。”
见唯一的朋友答应了，郑雨轩高兴了，她一高兴，就想做点让人高兴的事。
于是小女孩从书包里掏出作业，很开心的道：“我们来做今天作业吧，早点做完，晚上就能早点去了。”
段青恩点点头，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作业拿出来。
两人正打算做作业，突然听到了楼下有小孩子的笑声。
笑声里，还隐隐约约掺杂着几声独属于小孩子的尖利喊叫：
“怪物来了！怪物来了！！”
这声音传到了他们耳边，郑雨轩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变了。
在这一片，能够被小孩子喊成怪物的，只能是她爸爸。
自从她爸爸腿脚都少了一边后，那些小孩子看见他了都会远远躲开，还大声喊着怪物。
自己的爸爸被这么说，郑雨轩当然不高兴了，可她就算是跟那些同龄孩子说不准这样说她爸爸，那些人也还是照旧。
甚至还发展到了看见她就喊小怪物。
郑雨轩现在还是个小姑娘，就算是她努力让自己强势起来，面对着一群喊自己小怪物的人也还是被气哭了。
结果看见她哭，那些小孩子就更加来劲了。
从那之后，她就不再去跟他们说什么了。
因为她已经聪明的意识到，她打不过这些人，也骂不过这么多人，送上门只能被人欺负。
她就是心疼她爸爸，被人那么说。
段青恩放下笔，打开纱窗往外望去。
果然见到正拄着拐杖，拐杖上挂着一个袋子，一瘸一拐往这边走的郑父。
高度太高，也看不清他脸上表情，但从他像是没听到一样的继续往前走，就看得出来他早就习惯了。
院子里还有一些女人正坐着一边说话一边做衣服纳鞋底，其中也不乏有这些对着别人喊出怪物的孩子母亲的，但都没管，一副这很正常的样子。
人性本善是假话，人性本恶才是真的。
尤其是小孩子时期，这个时候更是最残忍的时候，孤立同龄人，欺负打骂，虐待动物，故意损坏别人的财物，偷东西。
没有家长正确引导，或者是家长看到了也不制止的话，他们会做的更加理直气壮。
一部分小孩子长大懂事之后开始意识到自己曾经做的是错的，也会反思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可以干出那么多的坏事。
但是还有一部分小孩子却会因为种种因素，一直到长大了也改不了这些恶习，最后害人害己。
就像是现在正在底下笑着喊怪物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他们心底是真的觉得少了一根胳膊，一根腿的郑父就是怪物。
现在他们人多，还可以大大方方喊出来然后笑闹着跑开。
但是如果是一个小孩子或者是两个，单独与郑父在路上迎面碰见，他们一定会吓得比小猫还乖，一句话都不敢哔哔。
甚至会腿软的跑都不敢跑。
因为在他们心中，郑父的确是一个怪物。
看了看那几个喊的厉害的小孩子，段青恩把凳子推到桌子底下，对着郑雨轩道：“不做作业了，我们去教训他们。”
“算了。”
郑雨轩脸上神情虽然还是不好看，但也还算理智：“我们打不过他们，他们这么多人，我们也说不过他们的。”
“没事，我们不用打他们，也不用和他们骂，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段青恩拉着郑雨轩下了楼。
小青梅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唯一的朋友。
他们下去之后，段青恩直接带着郑雨轩到了这群已经跑到了楼房过道里的小孩子面前。
他们总共也就不到十个人，最大的八岁，最小的六岁，都是这片地方的小孩子。
这个最大的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手上拿着一根木棍，把后颈部位的衣服挂在后脑勺上，装作自己是一个和尚，其他小孩子都装作妖精，被他追着斩妖除魔。
段青恩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陈展雄，你以后不准再叫雨轩爸爸是怪物！”
陈展雄虽然只有八岁，但他长得快，看着跟十岁孩子差不多，在这片同龄孩子中一向很有威望，也一直都是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威风样子。
现在见段青恩这么一个都不被允许跟他们一起玩的小子居然敢站出来说这种话，立刻就怒了。
“你管我！我就是要说！你和这个小怪物在一起玩，你也是怪物！”
一旁的小孩子一见“老大”开口了，连忙也跟着一起附和：
“对，你也是怪物！”
“你们都是怪物！！”
还不等陈展雄想出大家一起来驱逐怪物的新游戏，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就抢先开了口：“你要是不听我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付出代价这句话在小孩子中听起来可不觉得中二，反而让陈展雄感受到了浓浓的挑衅。
他冷笑一声，看着段青恩的小胳膊小腿，叉腰：“你能让我付出什么代价，你个一年级！”
段青恩看了他一眼，拉着郑雨轩转头就跑。
一群小学生愣了愣，接着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还说付出代价，居然这么简单就吓跑了。
正笑着，陈展雄突然透过巷子口发现，段青恩径直朝着他那正搬了桌子坐在院子里写作业刚上高中的姐姐那去了。
他们家可没有重男轻女一说，而且他姐姐成绩比他好很多，以后稳稳上大学，还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
一个乖巧懂事，会帮着家里做家务，不让人操心，还因为成绩优异让家长在外长足了脸的贴心大棉袄。
和一个调皮捣蛋成绩差，不听话总是不睡午觉偷着跑，写作业要人盯着不然就溜号，从小到大不知道多费衣服和鞋，每天都让人洗的崩溃的带冰块大裤衩子。
哪个在家里更加受宠，一目了然。
尤其爸妈都要上班，从小到大，陈展雄基本上都是姐姐带大的，尤其是假期这段时间，基本上他能不能出门玩就靠姐姐一句话了。
比起爸妈，陈展雄更怕他姐姐。
因为他把爸妈惹急了，爸妈想打他还能跑路，但是他姐姐要是想揍他……
她可是每年学校运动会都能拿到一千米冠军的人。
陈展雄心里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连忙跑过去了，然后就正好听见段青恩在说话。
豆丁大的小男孩身上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一张白|嫩好看的脸蛋上满是向往的问着他姐姐：
“初初姐姐，你上次送给陈展雄的磁带还有吗？我上次就想听，但是陈展雄不小心弄丢了，也借不到，初初姐姐你还有的话可以借给我听听吗？就是h.o.t的磁带。”
看见段青恩过来放下笔笑着听他说话的陈初初在听明白后：“……”
女孩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温柔的问着面前的小豆丁：
“青恩，你真的在陈展雄那看见我的磁带了？”
段青恩点点头，脆声道：“对啊，上次陈展雄还带到学校去了，说是初初姐姐你买的。”
陈初初神情渐渐暴躁。
她猛地站了起来，望向正远远一脸惊恐看着自己的弟弟，大步跑了过去。
“陈展雄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居然敢拿我的磁带！那可是我省吃俭用好久才买回来的！那可是h.o.t的啊！！！你还给我弄丢了！！”
“别跑！！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十五分钟后，被姐姐逮住，打的嗷嗷叫的陈展雄哭声响彻了整个大院子。
段青恩又带着郑雨轩跑回了巷子里。
一群小孩正小心翼翼探着头看老大挨打，见段青恩过来了，都仇视又警惕的盯着他，一副他是什么剧毒生物的样子。
段青恩又点了个人名：
“张子强，你以后不准再叫雨轩爸爸叫怪物，知道吗！”
张子强是他们这个小团体里的第二大的小孩，陈展雄不能出来的时候，就是他带着别的小孩一起玩。
见段青恩这样说，他听着耳边陈展雄嗷嗷叫的哭声，心脏砰砰跳。
但还是很坚强的道：“我凭什么听你的，就不！我就要叫！”
段青恩眯着眼睛看着他，在他快要生气的时候，一年级生又拉着郑雨轩跑了。
这次他直接跑到了张子强家里，敲开门，看见张妈妈出来了，直接仰着头问。
“阿姨，您给张子强买的那个大陀螺是在哪里买的啊，我也想要我妈妈给我买一个。”
张妈妈满脸疑惑：“什么陀螺。”
段青恩：“就是那个要十块钱的大陀螺啊，他上个星期买的，一直在学校放着，说是您给他买的，阿姨，您在哪里买的啊。”
张妈妈立刻想起了自己上个星期莫名其妙少了十块钱。
当时她刚刚从外面回来，外套放在椅子上，十块钱就在兜里，等见不见了还以为是在外面不小心弄丢了。
十块钱的大陀螺……
五分钟后，张子强被气势汹汹的张妈妈拎着耳朵，一路走，一路骂着带回家了。
段青恩回去之后，再次看向小团体中第三大的人。
那个只有七岁半大的小男孩悄悄后退了一步：“……”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我以后不说郑雨轩爸爸是怪物了。”
“我再也不说了！”
段青恩又眯着眼睛去看其他的小孩子。
“我们也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你别看我，我从来没说过的。”
当熟练掌握了告状的技巧，绝对是一告一个准。
告状精一向是让人讨厌的。
但是当自己是那个告状精时……
嘿嘿，还真有点爽。

00年代的拖油瓶（3）
段青恩成功靠告状让这些小孩子憋憋屈屈的答应了以后不再说郑父是怪物。
郑雨轩很高兴, 她对着好朋友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青恩, 你真厉害, 你真是太聪明了！”
段青恩也很不客气的接受了她的赞誉。
穿着裙子的漂亮小萝莉很高兴：“他们以后肯定不敢说我爸爸坏话了。”
段青恩：“不一定，说不定他们还会再说的，你看他们像是说话算数的人吗？”
小孩子, 本身就是赖皮的。
说话算数那绝对不可能。
比如说今天他们不想做作业了，就求着家长, 各种撒娇哀求, 口口声声保证今天绝对是最后一次不做作业，从第二天开始，他们一定乖乖的要做什么做什么。
但是等到第二天, 这种话会再次出现的。
所以说有时候真的不能怪家长对待孩子不肯打商量，实在是有些孩子是真说话不算是, 说完就算是扔了的典型。
段青恩；“我们还得再想点别的办法。”
十分钟后, 穿着裤衩的小男孩坐在楼房后面的荒地大石头上，周围一群小孩子专心致志的听着他讲话：
“刘小亮抬头一看, 发现跟自己说话的人居然是一只眼睛, 不对, 不是一只眼睛，是一个眼睛有人那么大的巨人。”
“这个巨人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刺，正在一边说话一边叫疼, 他跟刘小亮说, 你要是帮我把刺扒下来，我就送你一件礼物, 刘小亮看了看巨人比自己还高的眼睛，摇摇头说‘不行啊，你太大了，我给你拔刺要拔到什么时候啊，蜜蜂女王还在等着我带着花蜜回去，如果一个小时内回不去的话，她不会放过蝴蝶小姐的’。”
“巨人的声音像是寺庙里敲钟的声音一样大，他说‘我是时间巨人，我能够控制时间，你帮我拔刺的时候，我可以控制时间不要动，这样的话，不管你帮我拔多久，时间都不会变，拔完了，你还是能回家的。’见刘小亮还在犹豫，巨人又说‘如果你帮我，我会送你一个能够停住时间的手表，只要你想停住时间，按住停止，除了你，其他人的时间都会停止的，怎么样，要不要帮我拔？’”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一旁早就听的入神的小孩子们立刻就着急了，一个个催促着：
“快点接着说啊，刘小亮有没有答应帮他拔刺？”
“一定答应了对吧，要是我的话我肯定就答应了。”
“我表哥就有个手表，特别好看，他还让我戴了一会呢。”
住在他们这个筒子楼里的家庭大部分都没电视机，就算是有，电视机遥控器也大多都掌握在大人手里，就算是放假，这些小孩子也大略是不怎么被允许看电视的。
毕竟现在的一家人指的都是公婆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可没有年轻的结了婚出去单住的。
爸妈是出去工作了，爷奶可还在家里呢。
他们这个岁数，走动怕伤了身子，干活又干不动，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屋里看电视了。
老人是疼爱孙辈，但是疼爱孙辈和不让孙辈看电视不冲突啊。
看电视对眼睛不好，小孩子，想玩的话出去跑跑就行了，还跟他们老家伙抢什么电视。
这年头的孩子可不会太过溺爱，尤其是段青恩所在的这个诚实，筒子楼的住着的家长们大部分都是自己小时候父母怎么对他们，他们就这么对孩子。
不听话？打！
不学习？打！
不懂事？打！
反正打的是屁|股肉，也是用自己的肉巴掌拍，现在的孩子都皮实的很，又打不坏。
有的挨了打还不长记性，那就下次接着打，他们大部分都是从早上班到晚上，最多中午回来做个饭，可没时间好好教育孩子。
要是碰见不听话的，还要骂两句小兔崽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像是他们小时候，那可是想吃肉都困难的。
现在他们每天上学，下了学只需要每天疯跑瞎玩，不知道多幸福。
都这么幸福了，怎么能有脸跟吃了一辈子苦的老人抢电视呢。
至于什么小人书，卡牌，跳跳蛙，大陀螺，这些都是不会买的。
小孩子，跑跑跳跳就够了，买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于是，在孩子们中，如果谁能有了一个小人书或者图画书，那都是要互相传看的。
可想而知，当知识娱乐方面贫瘠的他们，在听到段青恩说了这么一个符合着小孩子期待幻想的故事后，他们有多激动和着急听到下面。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说，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就是咬死了今天不说。
“我累了，作业也还没有写完，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立刻就有急性子的小孩子去抓他的胳膊，哀求道：“青恩，你就说完吧，后来到底怎么样了，那个刘小亮有没有救下蝴蝶公主，有没有帮巨人拔刺，居然真的会送给他一个有时间魔法的手表吗？”
段青恩表现的特别坚定。
“我不说，我以前找你们玩你们又不跟我玩，我才不要跟你们说。”
“我们跟你玩，你想玩什么都行，要不你当老鹰，我们玩老鹰抓小□□。”
一群小孩子为了听到接下来的故事努力的讨好着面前的白净小男孩，段青恩却不为所动。
“反正我今天不想说，好了，我要回家写作业了，你们别跟着我。”
说完，他带着一直用崇拜视线看着他的郑雨轩。
有小孩子还想追上来问，被段青恩一句：“你们要是再烦我，我明天也不讲了”给吓了回来。
他们只能郁闷的坐在大石头上，抓心挠肺的想着剩下的故事情节到底是什么。
另一边，两个小孩子上了楼，坐在了书桌边，郑雨轩都在用崇拜的视线看着自己的好朋友。
“青恩，这个故事是你自己想的吗？你好厉害啊，后面是什么？刘小亮救下蝴蝶公主了吗？蝴蝶公主送给他的那双翅膀他带回家了吗？”
面对着自己的小青梅，段青恩当然不可能像是对待那些小孩子一样故意不说了。
他很诚实的道：“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我刚刚瞎编出来的。”
就好像是一个没有大纲的网络小说作者在手没有放在键盘上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一样。
临时瞎编出来的，当然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了。
郑雨轩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你也不知道啊。”
段青恩：“要不这样吧，你想要什么结局跟我说，我下次讲的时候，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听到一个故事，和自己参与进一个故事，当然是后者更加让小孩子喜欢了。
郑雨轩高兴的不行，“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于是接下来的上午时间，郑雨轩作业都不写了，专心致志的在本子上写着自己对故事的走向设想。
遇到不会写但是知道怎么念的字了，她就去翻字典。
段青恩就在一边写作业，偶尔看一眼她写的怎么样了。
第一次进行故事创作的郑雨轩热情高涨，写的高兴了连字典也不查了直接写拼音，吭吭哧哧的就写了一整页。
王秀红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孩子都在埋头认真，也没有吵他们，洗洗手就开始做饭。
快到了饭点的时候，郑雨轩的妈妈来叫她回家吃饭了。
郑妈妈是一个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气质很温柔的女人，她年纪真的不算大，可能是因为自从丈夫出事后就不得不拼命工作赚钱，看着比王秀红大了将近十岁。
也好在郑爸爸不是那种就算不赚钱也死不做家务的男人，他虽然只有一条胳膊一条腿，平时在家的时候也开始学着用一条腿靠着墙做家务。
拖地这种活他没有平衡做不了，但是炒菜做饭什么的他还是可以做的。
郑妈妈心疼他，放假的时候就换成她来做饭。
今天就是郑妈妈做饭的日子。
正在写的起劲的郑雨轩连忙将本子盖住，小声对着段青恩道：“我把这个本子放在你这里，你可千万别让人看见了。”
就算是知道她写的内容肯定也要被段青恩改编改编念出来的，但是被同龄人听，和被家长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段青恩像模像样的拍拍胸|脯；“放心，我肯定给你放的好好的。”
郑雨轩回家了。
不出意外，她吃完午饭后就会被要求午睡了。
王秀红不会这样要求段青恩，她为了赚钱多，一般都是吃完晚饭刷完碗就走了，让段青恩自由活动，不管他是想要出去玩还是想要留在家里睡午觉都可以。
这也就是她知道自家儿子乖巧不会乱跑了，要是换成陈展豪那样的调皮捣蛋的孩子，王秀红肯定是会带着儿子一块去厂子里的。
没了丈夫，王秀红发现也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饭桌上没有了酒杯，也没有了一个声音在骂骂咧咧嫌弃她做饭总是只做那几个菜。
母子两人平平静静的吃完了饭，王秀红继续去上班。
而等到她走后，她以为会留在家里午睡的段青恩却打开抽屉，将上午自己写的稿子和画拿了出来，又翻出王秀红给他买的那个图画书，看着最后一页上面写的地址，找出一张纸抄下。
然后又把这些东西全都装在袋子里，提着一路到了邮局。
邮局现在还是有人值班的，看见段青恩这么一个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小豆丁走过来了，值班的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声音都柔了几分。
特意从绕出来，用着温温柔柔的声调开口，仿佛生怕吓到面前这个一看就特别乖巧的孩子一样。
“小朋友，你来邮局干什么啊？是迷路了吗？”
“姐姐好。”
段青恩先问了一声好，然后递给她袋子，刻意将声音压低，本来就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嫩了。
“我想寄东西。”
寄东西，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自己一个人来寄东西？
这个姑娘也不是没见过小孩子被打发着来寄东西的，但是还真没见过像是段青恩这么小的。
除了年纪小，他还长得特别的乖巧，脸蛋白白净净，身上也干干净净，就连脚下踩着的鞋子都没沾上脏的。
要知道，这对于现在一个孩子都是到处疯玩的年代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样一个看着就腼腆的孩子，怎么家长就让他一个人来寄东西呢。
这姑娘心里想着，面上却在对上段青恩那双清澈的黑眸后笑的更加温柔了。
“小朋友，那你要寄什么东西呀？”
段青恩又把自己手上的袋子往上递了递，“就是这个里面的。”
姑娘拿起了袋子，一边从里面拿出纸张，一边又温柔道：“我们这里寄东西是要称重的，我先给你称一下。”
她拿出了里面的本子和画本，看着画本上那个正在展翅翱翔的翅膀愣住了。
“这个是？”
段青恩挺挺胸膛，脸上露出了小孩子独有的得意来。
“我画的。”
“你画的啊？这画的也太好了。”
对待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这姑娘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更何况她也不是昧着良心夸的，而是真的是觉得这个凤凰画的特别好。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后世那样的信息时代，这个时候的人们基本上都是靠电话的，电视机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虽然说再过不出十年，许多人家基本上就什么配置都有了，但在现在，这个刚刚开始发展的时间，大部分人还是很少能接触到新事物的。
因此，像是绘画逼真这种情况，除非是天赋异禀或者是从小都在接受教导，否则很难出现。
可以想见，当这个姑娘看见一个这么大点孩子居然能画出这么华丽的一只凤凰时，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此刻，她心中有两种感受。
一：我这么大了连个鸡蛋都不会画，还比不上一个孩子我也太没用了吧。
二：这个孩子看着才多大啊，上小学没有就能画出这么厉害的画也太厉害了吧。
这两种感受在她心底反复横跳，最终融合在了一起。
毕竟觉得小朋友厉害和觉得自己废物不冲突。
她翻了几页，见后面的画都是差不多优秀的质量，顿时更加佩服面前的小豆丁了。
“这个真的是你画的啊，你好厉害啊，是跟谁学的吗？”
段青恩努力做出一副“我超骄傲”的小孩子模样来。
没办法，小孩子就是这样的，一被夸就绷不住。
他：“我是自己跟着图画书上画的，这个凤凰是我去看了老林子那边的凤凰石碑然后画的。”
这姑娘更加惊讶了。
听到跟着图画书画的时候，她还以为段青恩的意思是说他是把纸放在图上，然后印着描画。
但是听到后面的凤凰石碑，她就不敢相信了。
他们老林子这边那立着一块凤凰石碑，据说是以前的皇后留下来，后来都说要扔了封建迷信的东西，这块石碑砸也砸不碎，就被人抬着扔去了老林子那。
她小的时候还去看过这个石碑，雕刻的的确是特别逼真，精细的不得了，好像真的有一只凤凰在上面一样。
现在看看，手上拿着的画本上面的凤凰，的确是和那个石碑上的一模一样。
可小孩子照着本子印下来画很正常，看着不能印下画的石碑被临摹画出这样一幅画，她真的被惊到了。
而且，面前这个小孩子还说没有老师教导，是自己画下来的。
这也太让人不敢相信了吧。
姑娘蹲下身，认真的望着段青恩问；“小朋友，这个真的是你自己画的？不是大人画的，也没有老师教你？”
段青恩点点头，“对啊。”
姑娘；“……”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小男孩，他身上的衣服不算是昂贵只能说是普通，人生的白净，露出来的胳膊也白|嫩|嫩的，脸上脸蛋比其他孩子可爱多了。
不说这好看的五官，就光是别的像是他这么大的孩子都在到处疯跑，脸晒得黑漆漆的不说身上还脏兮兮的，穿着个鞋子能把脚指头都给顶出来，而他自己却是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心里喜欢。
这么一个一看就知道是个乖巧的孩子，怎么也不会说谎吧。
姑娘半信半疑的站起身，走到了台子后面，问道：“你想寄到哪里去啊？”
段青恩从她还给自己的袋子里掏出那张写了地址和电话的纸递了过去。
“我想寄到这里。”
姑娘也是认识字的，不然也不能干公家。
她看着上面的地址，“出版社？”
“是啊。”
段青恩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充满渴望。
看在姑娘眼里，就是一个可爱又白净的小男孩满脸都是期待，一双黑的像是葡萄一样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蕴含着星星，稚嫩声音道：
“我想要把我写的故事和画投到出版社，他们不是会接稿子吗？我的也是稿子吧。”
“是倒是……”
姑娘有些为难的看着这些由小学生作业本上写出来的故事，和小小的画本上画出的漂亮画作。
“可是你年纪这么小，正是应该好好学习的时候，弄这些的话，会对成绩造成影响吧。”
小孩子嘛，念书学习才是正理，没必要为了这些耽误正事。
何况虽然这姑娘不了解，但她也猜得到，像是这种出版社里的稿子肯定大部分用的是熟人，段青恩这么直接寄过去，被退稿实在是太正常了。
她道；“你这些寄出去要一块钱，你有钱吗？”
这么小的孩子大人一般都很少给钱，既然这个孩子是自己来的，应该没钱吧？
然后她就看着，段青恩踮起脚，把手里的一块钱纸币努力放在了台子上。
继续用着星星眼期待的看着她。
姑娘：“……”
她觉得，这一块钱肯定是要打水漂了。
她继续劝道：“你要是喜欢画画的话，可以先一边画一边学习，等到稍微长大了一点再去投稿，现在你还太小了，画画真的很耗费精力，为这个耽误学习，实在是舍本求末。”
刚说完，姑娘就见着面前这个原本正乖乖望着她的小男孩眼圈突然红了。
不光眼圈红了，还发出了一声啜泣声。
姑娘：“？？？”
什么情况，她刚才的声音好像是挺温柔的吧，这孩子怎么就哭了？？
段青恩没打算让这姑娘背锅，他只是一边发出呜呜咽咽的啜泣声，一边捂住眼，声音里都满是哽咽：
“我爸爸、我爸爸他死了，现在妈妈一个人养我很辛苦，所以我才想着，吸，想着投稿给出版社，我们老师说过，出版社是会给稿费的，我是想赚钱，帮帮我妈妈……”
姑娘脸上立刻显出了同情，连忙哄道：“别哭别哭，我帮你发，我现在就帮你发。”
“你这个要不还是用信封来发吧，我这里正好有个不用的信封，上面也有邮票，我帮你填主编收，到时候你的这封信就会直接送到主编手里，主编知道吗？就是出版社最大的编辑，如果他喜欢的话，你就能赚钱帮妈妈了，如果他不喜欢也不要紧，你好好学习，平时帮着多干家务，也是帮妈妈的忙。”
捂着眼睛半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尾发红，看起来十分可怜的小男孩抬起头，弱弱的道：
“谢谢姐姐，姐姐你人真好。”
多么懂礼貌的小孩子啊。
这么点年纪，就这么懂礼貌，这么会画画，还知道帮着家里人分担压力。
她以后结了婚小孩要是也这么乖巧就好了。
一边想着，她一边麻利的帮段青恩将这些放进了信封里，写好地址。
段青恩继续嘴甜：“谢谢姐姐，姐姐，那他们会不会给我回信啊？”
姑娘也不太清楚，她回忆了一下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往出版社投稿的同学，不确定的道：“应该会在一个月内回信吧，你的发过去需要一段时间，要是有回信的话，发回来又需要一段时间的。”
段青恩点点头，“谢谢姐姐。”
“没事，不用谢，你家有电话没有？你留个电话，要是有你的信，我打电话给你让你来取。”
段家是没有电话的，倒不是买不起，而是段父不喜欢电话。
因为他的暴脾气和坏性子，家里和他断绝了关系，同事也不喜欢他不想和他来往，安了电话没人打过来只会提醒他他做人多么失败。
段青恩道：“我家里没有电话，但是我可以天天过来的，麻烦姐姐帮我注意一下。”
“好，没问题。”
姑娘一口答应了。
不管是冲着这个孩子这么礼貌的脾气，还是冲着他凄惨的家世，她都愿意帮帮他。
等看着乖乖巧巧的小男孩走出邮局了，她才感叹的叹了口气。
这么乖的一个小孩子啊，怎么就这么倒霉，小小年纪就没爹呢。
不过他说爸爸是刚死的，孩子这么小，父亲年纪肯定也不会太老。
年纪轻轻总不可能是生病死吧，那就只能是意外了。
她立刻想到前几天那个淹死的男人。
好像说是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年龄也符合，时间也对的上。
姑娘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又是一声感慨的叹息。
诶，世事无常啊。
孩子还这么小呢，就没爹了。
另一边的段青恩将东西寄出去后就一路走了回去。
要回去大院子有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比较窄，所以说如果正巧是两个不对付的人偶遇的话，那就是赤|裸裸的狭路相逢了。
而不巧，段青恩跟对面一楼那个老太太相逢了。
这位老太太姓金，很俗气的一个姓，人也跟姓一样俗气，不，比姓还要俗气。
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坏人变老了的典型。
她不直接明着做坏事，而是一张嘴不饶人。
比如曾经有个年轻小媳妇就得罪了她，她直接造谣说是这个小媳妇偷人，信誓旦旦，当时还闹得公安都来了。
这个小媳妇的老公气的大半夜的将妻子赶出门，夫妻感情产生了裂痕，后来离婚收场，两人也都搬离了这里。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这位金老太有多么的嘴上不饶人。
她盯上王秀红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老伴那天出去遛弯，正好看见王秀红买菜回来，回去之后就顺嘴夸了一句。
说是段家小媳妇长得还挺好看的，看着跟个明星一样。
就是这句话捅了马蜂窝了。
金老太不去怪罪自己的老伴去夸别人家的小媳妇，而是一门心思的认为是王秀红长得太“妖气”，这才勾|引的她老伴。
她不对着自己老伴撒气，就仗着王秀红脾气好，嘴上一个劲的哔哔，一直不肯放过她。
王秀红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楼下这个老太太总是在针对自己。
段父讨厌麻烦，王秀红跟他提起过一次楼下老太太无缘无故的骂她，反而被段父骂苍蝇不叮无缝蛋，要是她真的没问题别人干嘛骂她。
从此之后她就不对着丈夫倾诉和寻求安慰了，每次这个老太太一开嗓子，她就假装自己聋了。
王秀红就是这个性子，碰到事的时候，她自己是可以忍受委屈的。
但是她绝对想不到，人可以为老不尊到金老太这个程度，对着一个刚上一年级的小孩子，她都能口出恶言。
而且因为原主性子怯懦，他知道金老太在碰见自己时说着脏话骂他是一件不好的事，也不想让母亲担心，就也一个人默默地瞒了下来。
就这么从父亲去世后一直忍受谩骂到死。
现在，段青恩碰到金老太了。
金老太一看见他，脸上的神情就耷拉了下来，这老太太别的不行，撕逼绝对是一把好手，平时脸上最多的表情就是横眉冷目，时间长了，面相也变得凶恶起来，一看就是个刻薄样子。
看见段青恩了，她直接就停下了脚步：“这不是段家的孩子吗？听说你爹死了？还是喝大了淹死的？我之前早就说了，天天喝酒喝酒，喝的走路都走不稳，他就是淹不死，以后也早晚死在酒瓶子里。”
金老太现在可是觉得扬眉吐气了。
还有什么比自己看不上的“小妖精”死了男人更值得庆祝的事。
之前她有时候骂这个“小妖精”的时候要是碰见段父回来了，心里还有慌一下。
毕竟段父和王秀红可不同。
王秀红性子柔弱，就算是气的再怎么厉害也做不出什么来，但是段父可是一个大男人，而且还那么能喝酒，每天就是一声酒气的走来走去。
万一要是不小心惹毛他了，他打上门来怎么办。
现在好了，这个“妖精”把男人给克死了，没了男人在背后撑着，她当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这样想着，金老太的腰杆挺得更加直了。
她恶意的看着面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子，故意对着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那都是你|妈妈克死的，我第一天看见你|妈妈的时候就知道了，像是她那种长相，那个面相，绝对是克夫相，真是可怜啊，就因为你|妈妈，你现在没有爸爸了。”
段青恩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金老太。
人或多或少都是有点恶趣味的。
比如说会对着跟着妈妈来自家的亲戚小孩说，你|妈妈把你送给我了，你|妈妈一个人回去，你留在我们家，然后看着小孩子吓得躲到妈妈身后，自己跟亲戚一起哈哈哈大笑。
当然，会这样做的人，八成小时候也被这样吓唬过。
小时候会想着还可怕这个亲戚好讨厌啊。
长大了之后，吓唬别的孩子就可起劲了，觉得这孩子真可爱真好玩。
还有一些逗弄小孩子但是过了界的，比如说对着刚刚有了二胎弟妹的小孩子说，爸爸妈妈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你了，爸爸妈妈以后只疼你弟弟妹妹了这种话。
这些就带上一点恶意了。
但段青恩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对小孩子说这么恶意满满的话。
对着一个七岁大按理说还不能明辨是非的不懂事小孩子说，是你|妈妈害死了你爸爸。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拨了。
到底是怎么样的恶意是多么的黑心肝，才能对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小孩子这样胡编乱造。
而金老太还在继续说：“你别不当真，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看看你|妈妈那个长相，一看就是个喜欢勾搭男人的，我看见你姥姥来了，她是不是要让你|妈妈改嫁了？那你就是拖油瓶了，诶，带着你，你|妈妈找不到什么好男人的。”
“我跟你说的可都是好话，不然你就回去告诉你|妈妈，她敢做还不敢当了，你就回去跟她说，就说是我说的，她是个贱|货，还克夫，反正我是说的大实话我什么都不怕。”
七岁多的孩子，已经听得懂好话坏话了。
这些话，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回家学给自己的妈妈听。
也怪不得原主从小到大都十分怯懦，十分害怕与人相处，之后甚至还患上抑郁症了。
每次都被人灌输一大堆恶毒言语还不能跟人倾诉，性格能够开朗起来才怪了。
金老太又说了一大堆诸如“你|妈是个克夫又喜欢勾搭男人的妖精，你又是个拖油瓶有你在你|妈肯定不好改嫁，就算是改嫁肯定也是随便找个男人嫁这些都怪你”之类的话。
然后她发现段青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么一直直愣愣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不应该啊，这孩子怎么不哭啊。
金老太这也是第一次拦着段青恩说这些话，以前她不太敢，她敢得罪王秀红，是因为她知道王秀红肯定吵不过她，但是段青恩她就不敢多做什么了。
毕竟男人可能不护着自己老婆，但是大部分男人还是会护着自己孩子的。
要是知道儿子被欺负了，那个酒鬼来找她算账怎么办。
但是现在她可不怕了。
段父都死了，她还怕什么。
她就是要跟段青恩说这些话，让他以为自己爸爸是被妈妈害死的，最好他们母子关系不好才好呢。
金老太算盘打得好，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应该被说的嚎啕大哭的段青恩却始终没什么动静。
只是一直在静静的望着她。
金老太拧眉，又不屑的骂了一句：“你还真是跟你|妈一样是个木头性子，以后长大了肯定出息不了，说不定下半辈子还要靠你|妈养着。”
“不对，我说错了，你|妈要是不要你了，她也不能养着你，等着吧，她肯定要改嫁的，到时候你可就没爹没娘了，听我的，你就拼命拦着你|妈，别让她改嫁，不然你以后可就是个孤儿了。”
她说这番话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为了段青恩打算，还是盘算着，依照王秀红这个长相，虽然不想承认她长得好看，但她的确是男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只要她想要改嫁，还是能很快找到对象的。
到时候，岂不是又能过上安枕无忧的快乐生活了。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能过上幸福生活，长得那样一副妖精嘴脸，还克死了男人，当然要一辈子带着孩子守寡吃苦了。
金老太想的很好，可惜段青恩完全没反应。
她逐渐开始感到不对了。
面前站着的小男孩黑发白肤，脸上的颜色不像是正常白皙，而更加像是苍白。
他站在原地，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一阵风吹过，站在原地，浑身透露着说不出诡异的段青恩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金老太，踮着脚尖，望着她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
金老太浑身汗毛都随着这一步竖起来了。
她本来就是个迷信的老太太，一时间，脑海里闪过了一系列的可能性，甚至包括了段父这个死了的人见不得儿子被欺负，来找她来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一直默不作声，苍白着脸用着自己黑漆漆眼睛盯着金老太的段青恩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他缓缓地，缓缓的向着金老太伸出了手。
“鬼啊！！！！”
她尖叫一声，菜篮子一扔，也不要了，拖着年老的身体，跑的比谁都快。
眨眼之间，就跑不见了。
看着金老太不见踪影了，段青恩才活动了一下脖子，揉了揉脸，继续像是一个普通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着回了家。
吓唬一个老太太而已，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当天下午，金老太逢人就说段青恩这个小孩鬼上身了，说的特别有模有样的：
“脸煞白煞白的，就站在那，一双眼珠子转也不转的看着我，身子看着僵硬的不行，跟个死人一样，还要冲着我走过来呢，吓的我赶紧就跑了。”
“你说这小孩，平时我看着就阴沉沉的不合群，没想到还招鬼。”
她对着满脸不相信和半信半疑听着自己说话的人们信誓旦旦；“肯定是他爹上了儿子的身了，这可不行啊，得找个大师来看一看。”
院子里正在说的热闹，王秀红回来了。
她累的不行，也没心思去听这些人在说什么，拖着疲惫的身子就要上楼，结果却被金老太一口叫住。
“段家的，你等等。”
她这个高高在上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了古代或者是民国，婆婆叫儿媳妇呢。
王秀红疑惑的转身，就见着金老太直接道：“你儿子鬼上身了。”
“我亲眼见着的，脸煞白煞白的，嘴巴血红血红的，一双眼黑的好像比煤炭还黑，就站在那看着人不说话。”
“你男人是横死，他这是不是死的不甘愿，所以才跑到你儿子身上啊，这可不好，要我说，你还是请个大师来，好好超度超度，别再让你男人把你儿子也给带走了。”
这几乎是在明晃晃的诅咒她儿子早死了。
王秀红脸色不好看。
她可以忍受别人说自己，怎么说她都能忍，但是说她儿子就是不行。
“金老太，我儿子只是身子虚弱所以脸白了点，嘴巴那是他本来就有的唇色，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在你眼前都长了七年了，眼睛，小孩子的眼睛不都是黑色的吗？我儿子文静不爱说话而已，你能不能别这么说？？”
金老太冷哼一声；“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我跟他说了一大堆的话，他一声不吭还是那个样子，不是鬼上身是什么。”
旁边有人见王秀红气的脸色发白的样子，连忙说道：“青恩才七岁大，这么大点孩子他懂个什么啊，你跟他说话那就是对牛弹琴，他当然不会理你了。”
金老太却一口咬定了就是段青恩鬼上身了。
那么小个孩子，怎么能有那样的眼神。
几人正争执着，段青恩自己从楼上下来了。
看见王秀红正一副气到爆|炸的模样说着什么，他跑过去，叫了一声妈。
别人一看，正主来了，连忙道：“青恩来了，我们直接问问青恩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就行了。”
说着，那个说话的阿姨问着段青恩；“青恩，你下午碰见金奶奶没有？她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没理她，就一直站在那看着她？”
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脸上露出了怯怯神情，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的躲在了母亲身后，拽着她的衣角只露出半张脸。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当他微微仰头，望着大人露出怯生生模样的时候，足够让任何一个家里有孩子的女人母性大发心里一软。
至少这个想出对峙法子的阿姨声音就比刚才温柔了不是一点半点。
“别害怕，你就说实话就行了。”
金老太嗤笑一声，这么多人在这里，她也不害怕了。
反正只要她证明了段青恩被鬼上身了，再让王秀红花钱请个大师，把那个上身的鬼给驱赶走，不就没事了。
最好再让段家赔偿她一点钱，毕竟她受到惊吓了。
“他能说出什么来，当时他都被鬼上身了，他知道个屁。”
王秀红拧着眉看了一眼嘴中不干不净的金老太，小心将儿子揽到了自己怀中，小心呵护住了，放柔了声音，轻声哄着：
“青恩，别害怕，你跟妈妈说说，下午有没有碰见金奶奶？”
儿童版本的段青恩将脸藏在母亲衣服里，声音细细弱弱的，特别可怜：
“我不敢说……”
金老太一拍手，已然是一脸的尘埃落定：“看见了吗？他不敢说，他自己也怕鬼，不然为什么不敢说？”
在场的人都可以看见，随着金老太这句话，躲在母亲怀里的小男孩整个身子都是一颤。
心疼的王秀红连忙轻轻拍着儿子的背部哄着，一边抬头，第一次用上了厉声：“你能不能别总是插嘴？我在问孩子话呢，没看见孩子害怕吗！”
这还是王秀红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金老太说话，一下子就把金老太说愣了。
以前她就是指着王秀红的鼻子骂，也没见她多硬气啊。
怎么男人一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而还不等到她反应过来继续发难，一直小心翼翼躲着的白净男孩终于抬起了头，他怯怯的望向了金老太，声音小声怯懦，却口齿清晰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金奶奶说我是拖油瓶，还说我爸爸活该死，说我爸爸就算是不掉进河里淹死，也会死在酒瓶子里。”
“她还说我这辈子都出息不了，说我妈妈肯定会不要我，我就成没爹没娘的孤儿了，我吓得不敢说话，然后她就走了，她还说，让我回去告诉我妈妈，说她说的都是实话。”
在场的人都愣了。
包括金老太都是。
她是真的没想到，段青恩这个小孩子记性会这么好，而且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之前说了那么多话，现在让金老太想一下自己具体说了什么还真想不起来了，但是她可以确定，她说的时候肯定不是段青恩说的这么个顺序。
“你这个小崽子，你……”
“你骂谁呢！！！”
一声怒吼响起，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王秀红直接就扑了上去，伸出指甲恶狠狠的抓向了金老太的脸。
做母亲的，自己怎么说怎么被人欺负都没关系，但是当自己的孩子被欺负时，就算是兔子急了都要咬人的。
何况金老太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怎么能这么对着孩子说这样恶毒的话，青恩才七岁啊，他一个小孩子他懂什么。
这些话要是他真的听进去了，以后出个什么事怎么办。
说孩子没出息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她也要抛弃青恩，说他会变成孤儿。
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伤害太大了。
王秀红气的脸涨红，此刻她什么都不顾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撕了这个老虔婆的嘴。
王秀红到底是个年轻人，金老太嘴巴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老太太，两人真打起来她还真不是王秀红的对手。
拉架的人倒是有，但是也没人真的直接死拉硬扯的将王秀红扯开。
毕竟刚才孩子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金老太对着这么小的孩子说这种话，那就别怪人家亲妈着急。
王秀红是个性子多么好的人，这些住在这个院子筒子楼里的人谁不知道啊。
但是性子再好的女人也护崽啊。
这个金老太，平时嘴巴那么臭，说又说不过，她又是个老人，打又打不起，别人就算是心底再怎么不爽她，明面上也还是要挤出笑脸相迎来。
现在好了，人家刚死了丈夫，就对着王秀红才七岁的儿子说这种话，也怪不得王秀红爆发了。
拉架的人拉的不诚心，王秀红又在气头上，恨不得新仇旧恨全都在现在算，金老太可算是吃了大亏了，一直等到其他人听到动静赶紧下楼拉架，一直被压着打的她才能从地上爬起来。
此刻，她脸上已经满是血印了。
王秀红不会打架，抓脸，掐肉，要不是嫌弃这老太太脏，她恨不得直接上嘴咬，被拉开了还在喘着粗气一个劲的要在别人的拉扯下过来。
“你这个老虔婆！！你有本事过来啊！！看我不打死你看你以后还乱不乱说！”
金老太是真没想到王秀红会打她。
她同样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脑子反应过来了，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拍这大|腿假哭：
“诶哟喂，我这么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被人打，你们快出来看看啊，小年轻打老人了，打老人了，快出来看啊……”
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谁不知道谁啊。
这金老太是个多么凶狠又嘴臭还没人品的他们都知道。
反观是王秀红，那一向是院子里数一数二脾气好的，之前金老太那么欺负她都没见她怎么样，现在居然打人了？
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的居民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这金老太到底是做了什么恶心事，居然能把老实人给逼成这样。
她自己哭的起劲，也没人帮她谴责，也没人说话，越来越多的人下来，都是尴尬的沉默着。
这种情况也不好八卦，后下来的人就算是再怎么好奇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意思直接当场问，于是只能站在那看着。
金老太哭了半天，一个帮腔的都没有，也觉得这么哭着实在是太累又没效果，索性拍拍身上的土，直接站了起来。
“你把我当成这样，赔钱！”
“我呸！”
也许真的是一件事有了开端，接下来就会容易很多。
为母则强的王秀红全然没了往日的懦弱和好说话，直接恶狠狠的看向了金老太：“你是活该！我还嫌打的不够重呢！”
“你是良心被狗吃了还是怎么着，对着我青恩说这种恶心人的话，小孩子你也欺负！”
金老太咬死了要赔钱：“反正你把我当成这个样子你就要赔钱，不然我报警，让警|察把你给抓起来。”
旁边的人见居然闹到了要报警的程度，连忙劝道；“算了算了，都是邻居，别闹得这么难看。”
“有这样的邻居我也是倒了血霉！你之前挤兑我就算了，我儿子这么小你都不放过，报警就报警，谁怕谁！”
王秀红却根本不打算退让。
要是她被欺负也就算了，可现在被欺负的人是她的青恩。
这孩子刚刚没了爹，正是最脆弱的时候，金老太跟他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万一把孩子给吓出个好歹，她负责的了吗？
她绝对不能退，绝对要把金老太这口子邪火给压下去，不然的话，现在又不能搬家，以后在一个院子里住着，金老太再去对着青恩说这个说那个的怎么办。
一直站在一边满脸怯怯往这边看的小男孩带着哭腔开口：“妈妈，找警|察叔叔，之前胡志叔叔还说他是老师，老师要讲礼貌，可是他|妈妈不讲礼貌，等到找完警|察叔叔，我们就去学校找胡志叔叔，让他好好教金奶奶懂礼貌。”
刚刚还在嚷嚷着要报警要索赔的金老太一听见段青恩说的话立刻闭了嘴。
胡志正是她的小儿子。
是在市里一中的老师，她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儿子，有知识，拿得出去，人家一说起来她儿子是老师，她就得意的不行。
金老太不讲理，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自己不占理。
对着一个七岁孩子说这些话，要是王秀红真的找到她小儿子学校里去，直接这么一宣扬，有这样一个妈，她小儿子还怎么安心教书。
想到这里，满脸血痕的金老太不得不放弃了索赔的想法，她捂着脸，狠狠瞪了一眼王秀红：“你给我等着！”
王秀红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后知后觉的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但是这些颤抖在段青恩小小的身体扑到她怀里后，又仿佛颤的没那么厉害了。
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调拔高：“我等着！你下次还敢对着我儿子说三道四，我直接上你们家里去找说法！”
金老太骂骂咧咧的敲开了自家远门回家了。
是脸色难看的胡老头给她开的门。
胡老头一直都特别要面子，金老太刚才那样被人家压在地上打他都没出去帮忙就能看的出来。
金老太对着别人可以理直气壮，对着自己丈夫却弱了下来，也不敢骂了，悄无声息的闭了嘴。
据说是她年轻的时候搬弄是非害的他们家和一个亲戚家断了来往，断来往倒是没什么，最关键的是那个亲戚四处去说胡老头的坏话。
气的胡老头抓着妻子就打，据说是生生把藤条都打断了一根。
然后从那之后，金老太就不敢招惹自己这个丈夫了。
胡老头也没想让她变得多温柔，这个样子争好处的时候只要让金老太去就行了，他就安安分分待在家里，还能得个好名声。
俩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只能说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王秀红谢过了拉架和安慰的人们，这才带着儿子上楼。
走在无人的楼梯上，她发现自己连腿都是软的。
刚一回到家，打开家门，王秀红就踉跄着鞋也没换，带着儿子径直坐在了沙发上。
身子没劲，手上却还是死死地抱住了段青恩。
这个从来都是柔弱，今天却为了儿子直接上手的母亲声音里仿佛带着一点泣音，语气却十分坚决：
“别怕，别怕，青恩，妈会保护你的。”
段青恩反手也抱住了她。
“我也会保护妈妈的。”
****
金老太的确是没忘记这天的仇恨。
从第二天开始，她就搬着板凳开始坐在楼下指桑骂槐了，反正她也不指名道姓，就是扯着嗓子骂。
王秀红下楼跟她理论，她就说自己自言自语，她是在院子里骂的，这个院子是所有住户的，王秀红凭什么赶她。
王秀红到底还年轻，别人一耍无赖，她就算是再怎么想要反抗到底，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抗了。
眼看着她气的眼都要红了，段青恩跟她要了钱，跑去小卖部打了电话。
他找的是段奶奶。
段家人其实真不坏，只是段父太混蛋了，才跟他断绝关系。
电话一拨通，白净男孩的声音就带上了一点哭腔，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的：“奶奶，我是青恩……”
那头的段奶奶心一下子就化了，接着眼睛就红了。
祖孙两个说了好一会才挂了电话。
等到挂了电话，段青恩想了想，又给了一次钱。
“姥姥，我是青恩，有坏人欺负我和妈妈……”
第二天，两个都是白头发灰扑扑衣服，在各在村里各自彪悍事迹的老太太就搬着板凳坐在了金老太家门口。
两人都挺有默契的清了清嗓子。
开骂！
嘹亮而又充满了丰富内容的大骂声响彻了整个院子，还是二重奏。
两人还挺有配合的，你一句我一句，省力气了不说，又特别咄咄逼人。
真是当他们孙儿/外孙好欺负了是吧！
谁家还没有个老太太了！

00年代的拖油瓶（4）
住在这边院子里的人都知道, 一向是骂遍天下无敌手的金老太这次遇上对手了。
段老太太和王老太太那可都是典型的农村老太太, 尤其是王老太太, 她丈夫早早就卧床，这就相当于是半个寡妇，自己一个人将一双儿女拉扯长大, 怎么可能是个好欺负的性子。
两个老太太就搬着板凳坐在金老太家门口前，一唱一和的骂了一上午。
偶尔段青恩这么一个小小的一只, 还捧着茶水下来给她们两人喝了润润嗓子, 跑上跑下的端茶递水。
金老太刚开始还出门试图骂回去，然而她一个人的战斗力哪里能扛得住两个人。
之前她能够所向无敌，一来是靠着她不要脸皮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这边这个小城市虽然人们都普遍较穷，但是到底是城市, 一般人还真拉不下来脸来跟着对骂。
二来就是现在大家都忙得很, 年轻的要上班，年老的要带孩子, 也会去找一些能在家里做的零活来做补贴家用, 谁有时间跟这个金老太刚起来。
但是王老太太和段老太太可就不一样了。
王老太太爱女心切, 当初丈夫生病卧床，她辛苦将一双儿女养大，看的跟眼珠子一样, 最恨得就是人家欺负她儿女。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容忍大儿媳妇, 不就是看在大儿媳妇虽然算的精细了点，但对着她儿子却是一心一意吗。
之前也就是王秀红不想让母亲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她操心, 瞒住了丈夫家暴她的事，不然就算是有多方桎梏，王老太太也不会任由女儿这样被人欺负。
段老太太就更加不用多说了，她对着儿子肯定是有感情的，但当初儿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她伤心，断绝关系后她也死撑着没再去想。
可现在人死如灯灭，儿子再怎么混账，孙儿是无辜的啊。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刚刚没了爹就让人家欺负，做奶奶的肯定是看不下去的。
综合种种因素，两个老太太都用上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非要把金家这个敢欺负他们青恩的老太婆子给按下去。
金老太勉强出来了两次，都被骂了回去，最后只能闭门装死。
她是装死了，两位老太太可一点都不觉得累，喝口茶水歇一歇接着骂。
正骂着，早上出去找别人下棋的胡老头回来了。
一回来他就看见两个老太太堵着自己门口骂呢。
他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正想着要不要先不回家躲开看看情况，穿着短袖大裤衩子，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就下来了。
段青恩下来的时候就听见段奶奶中气十足的骂声：
“好你个糟心的老翁婆，良心叫狗吃了吧你，眼睛长到屁|股上面了连我的孙子都敢欺负，你怕是装满了屎的肠子长在脑子里了，我呸你娘的，七岁小孩你都不放过，他爹死了怎么了，他爹死了在地下知道你欺负自己儿子，也能爬上来弄死你，整夜整夜的站在你床边看着你，缠在你男人和你儿子孙子身上，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安宁！”
骂完了这长长的一段，她停下来喝茶，旁边的王老太太接上：
“昨儿你是不是还闹事非要说我那女婿回来鬼上身了，我看分明就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欺负了我刚刚没爹的外孙子害怕我女婿找你报仇，你还想请大师，请你娘的大师，老娘我肯定要去我女婿那上坟，好好的跟他说说，说有个老翁婆活够了欺负你儿子，让他赶紧上来把你们一家子都带到地下去，就算是带不下去，也要整天整天的缠着你们！”
正骂的起劲呢，段青恩跑上前了，他手上抱着一个大大的保温壶，里面装着茶水。
小小孩子拧开壶盖子，往两人手上拿着的搪瓷杯里面倒水。
一边倒水，一边用着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道：“姥姥，奶奶，你们歇一会吧。”
王老太太笑呵呵的：“没事，姥姥不累，这算个什么，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有人敢欺负你舅舅，我可是堵在他们家门口整整骂了三天。”
段奶奶也是笑，望着自己的孙子满眼的喜欢：“奶奶也不累，一点都不累。”
她其实总共也没见自己这个孙儿几次，但现在看着就是越看越亲，心里怜惜他小小年纪没了爹的同时，又有些感慨。
多懂事啊这孩子，她之前在家里，干活干上一天那几个小兔崽子也不知道给她倒杯水。
段青恩认认真真抿着唇给两个骂了差不多一上午，精神头还算是好的老人倒好水了。
一扭脸，就看见探头探脑犹犹豫豫往这边看着的胡老头了。
白白|嫩|嫩的小男孩立刻朝着他那边一伸手指头：“他就是胡爷爷。”
两个刚刚还慈眉善目笑的如同花开的老人家立刻放下自己手里的搪瓷杯，腾的就站了起来，气势汹汹朝着胡老头去了。
她们都是会看人脸色的，一见胡老头这个样子心里就大约猜出来这是个怂货，再看他那想要跑开，又停在原地不走，就知道是个爱面子的。
这个时候的男女关系虽然说是平等了，但其实在老一辈人眼中，男人在家里的地位肯定是大于女人的，除非特殊情况什么的。
要是这个胡老头也是跟那个金老太一样装死，她们还要觉得难缠，但现在见着胡老头是个不太会说话还要面子的老头，心里立刻就定下来了。
她们直接就默契的把人给围住了。
“那个姓金的，是你老伴？你怎么教她的？啊？我家孙儿刚没了爹，才七岁，这么大点，她这个老瘟婆去跟我孙儿说那种话？还见天的在楼底下骂，怎么的，欺负我孙儿没爸爸，我儿媳妇家里没男人是吧？”
段奶奶叉着腰，气势惊人，硬是把自己的儿子数量生生增多了好几倍：“我家里光儿子就有八个！再加上我那几个侄儿，娘家的婆家的加起来怎么也有三十几个了，你真当我们家没人了这样欺负我们家孩子，把我惹急了直接就带着他们来你们家砸门，咱们看看谁横！”
胡老头被她的话吓到了，三十几个啊，他都这把年纪了，搬出村子不知道多少年了，村里亲戚也不来往，肯定是找不到人帮忙的。
儿子满打满算也就两个，还都是文职人员，怎么可能闹得赢。
他额头出了汗，连忙挤出一个笑来：“你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咱们都一大把年纪了，闹成这样干什么。”
“闹成什么样！是你们先来的，怎么的，你们家欺负人还能成误会了？你看看你那样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我跟你说，我记住你长相了，你要是不把你老伴给我按下去，从今往后，有本事你就别出门，不然要是出门了让板砖给砸了，我们可不负责。”
两个老太太直接就把火力都集中到了胡老头身上。
反正那金老太不是装死吗，她能对着她们装死，还能对着枕边人装死吗？
这就相当于是你去办事，一个员工是个硬脾气的，话不投机直接扇了你一巴掌。
你扇她一巴掌可能不够出气还够不着，但是你要是找到她的上司，啪的扇一巴掌过去，骂几句你怎么教下属的再走人，这个方法虽然很损，但是保证有用，因为莫名其妙被扇巴掌的上司找不了你的麻烦，就只能去找害自己的下属出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们孙子说了，金老太见天的在楼底下指桑骂槐的骂，也没见胡老头说她一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这个老瘟婆欺负孤儿寡母。
现在倒是摆出一副好说话好合作的样子了，还不是看她们硬气才变了脸。
这么个老东西，她们哪里还需要跟他客气。
王老太太冷冷笑着，对着一旁的段奶奶道：“我知道他，他经常在河边跟人下棋，我们下次就叫上儿子侄儿，去河边逢人就说他看着人模狗样儿的，其实为老不尊，欺负孤儿寡母，看他还怎么有脸出门！”
段奶奶：“对，你儿子不是一个当老师，一个在国家政府单位里面工作吗？老娘我就不要这张脸了，我去学校，我去单位，我坐在地上哭，你老伴那个老瘟婆不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大这样欺负我儿媳妇我孙儿吗！我年纪比她是不大，但是我老娘还活着，九十多岁的人呢！实在不行，我就让我老娘去政府门口坐着讨公道，真当全天下只有她这么一个年纪大的了？！！”
胡老头听的浑身汗水直冒。
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了，这么大年纪谁能保证她不出事，万一出了事，这可就是担上人命官司了，他两个儿子工作还怎么保得住。
他最得意的就是这两个儿子，都成了才，平时在外面下棋也没少跟人吹嘘。
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儿子工作没了，他的面子没了，那他以后可就真的没脸再见人了。
他现在也顾不上别的，只能低三下四的求：“大妹子啊，你们别误会，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这样，这样好不好，我押着我家那个，跟你们道个歉行不行。”
王老太太与段老太太对了个眼神。
段老太太立刻冷笑：“道歉？道歉有用吗？！你们之前对我孙儿造成多大伤害，对一个刚刚没了爹的小孩子说那种丧心病狂的话，道个歉就行了？”
胡老头心里直呼倒霉，怎么就惹上这两个难缠的了。
同时心底又对着妻子迁怒起来，好端端的，非要去招惹人家孤儿寡母，又没好处，还闹得院子里别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这下子好了，连儿子都要受牵连。
但是现在是他们理亏，两个老太太又一副摆明了要找事的样子，胡老头只能低三下四的：“那你们说怎么办，我们照做。”
王老太太：“赔钱。”
“对，赔钱，你们要是不赔钱，这件事没完！”
胡老头之前就猜到她们会要钱了，但是等到真的听见了，还是一阵肉痛。
他试图抢救一下自家的钱：“大妹子啊，我们家也没做什么啊，也没碰到你们也没挨着你们的，怎么就要赔钱了，这个说不过去啊。”
“没碰到没挨到就是没事了是吧？”
段老太太拉着亲家母，转身就往胡家门口走，一屁|股坐在了小板凳上：“那行，我们就在这骂，不行我们就去大街上骂，去学校骂，反正我们也知道你儿子都在哪上班，我们就是张张嘴说说话，也没碰到你们也没挨到你们的，你到时候可别嫌我们烦。”
“诶！诶！等等，我们赔钱！”
院子里说话声音稍微大点本来就能传到楼上住户听到，之前两个老太太开始骂的时候，不少人都站在阳台上看热闹。
大多都是在家带孩子的妈妈或者老人。
人是挺多，但是没一个人站出来帮着金老太说说话的，这老太太之前仗着嘴臭和年纪大，谁要是一个不顺了她的意就是一顿臭骂，每天站在院子里指桑骂槐。
要是她声音大了吵到孩子了，让她小声点吧，她还能转移火力冲着你骂。
一个老太太，能凭着一己之力得罪大部分的住户也算是本事。
而现在，眼看着这个老太太碰上硬茬子了，她们想看热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出手帮忙。
而至于两个老太太骂人的声音会吵到人，大白天的怕什么，何况就算是吵到了，之前金老太也没少吵着啊。
现在眼见着胡老头认怂，要花钱买平安了，楼上这些看热闹的人心里都是一阵暗爽。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他们家也有今天。
段青恩被王老太太牵着手，看着她和段奶奶狮子大张口：“两百。”
“不给钱，这件事没完。”
“对，反正我们两个老家伙也不用上班也不用带孩子的，不给钱，我们就守在这骂，你们要是不在家，我们就满大街的骂，真当孤儿寡母没人撑腰了，这样欺负我们家里人。”
他们这片地区本来就穷困，人均工资水平也不高，更何况是老人手里头的钱。
这胡老头现在还在厂里上着工，虽然是一个月顶多只去半个月的，但是赚钱也不容易。
两百块钱，对于他这个年纪的来说简直就是割肉啊。
可望着面前这两个不给钱就绝对不罢休的老太太，不割肉还能怎么办。
谁让家里那个老太婆日子过的好好地非要去招惹她们。
他铁青着脸答应了下来，拿着钥匙打开了自己家院子的门：“等我一下，我去拿钱。”
两个老人一个小孩就站在门外等着，能清楚的顺着没关上的门门缝里听到金老太正在扯着嗓子骂：
“这不是抢钱吗！不行！不能给钱！”
接着就是胡老头咬牙切齿的声音，好像还有脚踹在桌子上的声音：“你不行个屁，这些事都是你招来的，好好的你做什么妖！给我滚开！”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金老太想要拦着结果被丈夫打了一巴掌的声音，段青恩伸长脖子努力的去看，两个老太太倒是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等着胡老头拿着钱出来了，她们数了数，见钱数量是对的，才臭着一张脸道：
“今天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但是以后要是你们家再敢欺负我们家这孤儿寡女的，你就是给两万块我们也不要，直接就上大街上嚷嚷去！”
“是是是。”
胡老头只能憋屈的应着。
段奶奶：“你这么大男人，连自己老婆都管不好，真是窝囊，我告诉你，你最好管好你家老伴的嘴，不然以后我满大街的告诉别人你是个窝囊废，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看你有没有脸。”
王老太太也跟着：“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窝囊的男的，呸！”
两人临走前还啐了一口，这才像是打赢了胜仗的公鸡一样，仰首挺胸的牵着段青恩的手上了楼。
等到回到了段家，她们这才脸上露出了笑模样，段奶奶将那两百块钱放到了段青恩兜里：
“青恩，这个钱给你收着，记得给你|妈妈啊。”
段青恩做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奶奶，我们真的能要胡爷爷的钱吗？等到你们走了，他们会不会要回来啊。”
“放心，不会的。”段奶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特别自信的道：“他们可不敢，要是他们真的再欺负你们，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过来骂他们个三天三夜。”
“对。”王老太太附和道：“放心吧青恩，以后他们家肯定不敢再做什么了，这次咱们要了钱，看那个老头子心疼的样子，下次那个老婆子再敢作妖，她男人就能直接把她摁住。”
她们可不是为了贪财才要的钱，而是为了让胡老头肉痛。
不出点血，长点教训，知道敢欺负他们家秀红和青恩是个什么下场，下次他们怎么能记住不要招惹呢。
当然了，多了一笔钱，还是挺美滋滋的。
王老太太和段奶奶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等到见到厨房里都是一些青菜，米缸里面也快要见了底，脸上神情都是一阵心疼。
到底隔着肚皮，段奶奶是心疼自己的孙儿，王老太太倒是女儿和外孙子一起心疼。
她蹲下身，问段青恩：“青恩，你跟姥姥说，你和妈妈平时都是怎么吃饭的？”
段青恩回答的很快：“妈妈下班了回来做饭。”
“诶哟，她上班多累啊，还要回来做饭。”王老太太觉得自己的心疼的跟有人挖了一块似的，段奶奶也是一脸的心疼。
“这孩子还这么年轻呢，这一个人带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的，怎么吃得消。”
段青恩看着两个老人长吁短叹的，没说之前段父没死的时候王秀红其实也是这样。
丧偶式育儿，上班工作的同时还要照顾孩子甚至照顾老公，每天都累的不能休息，偶尔还要忍受家庭暴力。
其实之前段父还活着的时候，赚的钱也没交到家里，他自己好面子，四处请客，还爱喝酒，每次都喝的醉醺醺的大半夜的回家，第二天要上班的王秀红还得起床辛苦照顾他。
这几天王秀红虽然精神还是不太好，但脸色的确是一天天的好起来了。
毕竟她再也不用大早上的起床去为丈夫准备他点名要的早餐和洗丈夫昨晚上带回来的脏臭衣服，也不用中午匆匆回家做饭，晚上的时候也可以睡个好觉。
两个老人倒是不知道这些，她们只觉得王秀红不容易，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带孩子，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
她们打发了段青恩去房间里面做事和玩，一边在屋子里转悠着看着收拾点什么，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段青恩乖乖点头应下，门一关上，人就趴在门边开始听着外面声音。
段奶奶对着外人狠，对着亲家母倒是态度和煦，细声细气的问道：“老姐姐，我也不绕弯子了，秀红她有没有想着再嫁啊？”
不等着王奶奶回应，她就先立刻解释道：“我问这个话不是说不想让秀红再嫁，我知道，秀红是个好的，就是我儿子是个混账，她跟我儿子，是我儿子运气好，现在这个混账也走了，我们家之前跟他断绝关系，现在也不会说拦着不让秀红再嫁什么的。”
“我就是想说，她要是想要再嫁人，就放心的去吧，青恩我给她带着，这孩子乖，我也喜欢，我带着他，秀红也还是他|妈，我是说不耽误秀红的，就看她怎么想了。”
段奶奶这番话显然让王老太太很高兴，她的语气也热络了起来：“我知道你是个疼人的，我们家秀红有你这么个好婆婆，那可真是她上辈子积德了。”
她感叹道：“秀红舍不得青恩，怕她再嫁之后青恩吃苦，所以跟我说不想再嫁，但是大妹子，我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秀红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肯定是疼她的，她还这么年轻，要是一辈子这样，以后可怎么过啊。”
段奶奶跟着赞同，叹气道：“是啊，现在又不是我们小时候了，女人再嫁要被人指指点点，现在领导人都说了，男女平等，婚姻自由，我也是不忍心见秀红这样辛苦一个人带孩子的。”
还有就是，之前电话里，她对段青恩的疼爱还只是单纯因为这是自己刚没了爹就被人欺负的孙子。
但是等到见了面，眼看着自己的孙子这么乖巧懂事，小小年纪就说话清晰，人又长得白白|嫩|嫩的，疼爱他的劲就直接蹭蹭蹭往上涨了。
虽然说孩子有妈妈在身边更好一点，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王秀红需要赚钱养家，又需要照顾孩子，她自己的身子撑不住不说，段青恩这边得到的照顾也会少。
还不如放秀红去再嫁，她来照看孙子，两边都能好。
王老太太还是很满意段奶奶态度的，虽然女儿之前说不肯再嫁，但是她还是觉得再嫁更好，可是要再嫁，就要先把段青恩安置好了才行，现在段奶奶这个态度，她觉得王秀红看见了也能安心。
不过都是亲家，虽然两边都没怎么来往过，但是段家什么情况王老太太还是知道的，她有点迟疑的道：“青恩要是接回去的话，怎么说也不是他几个叔叔的娃，他们会乐意吗？这种事还是要跟着商量商量的吧。”
段奶奶顿了顿才说话：“我和我家老头子自己挣钱，也不花他们的钱，跟他们商量什么。”
这话说的，就没有之前那么硬气了。
段家一共三个儿子，段父是老大，底下两个弟弟。
但是段父和这两个弟弟关系一向不好，之前段奶奶接到电话要来的时候，两个儿媳妇脸色还不太好看，很明显就是害怕段奶奶重新开始与大儿子家走动起来。
一个家里没了顶梁柱的家庭，可不是要老段家补贴吗？
老段家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农户人家，凭白多出精力和钱给别人，也怨不得她们不高兴。
王老太太听见她的语气就猜出来了，她叹了口气，还是挺能理解的。
现在都不容易，她家里还不是一样，一个儿媳妇在家里，她每次来看女儿，儿媳妇脸色都不好看，还不就是因为她拿着家里的东西去看女儿，又拿不回什么来。
王老太太还能理解不是女儿不孝顺，实在是她老公这人不行，拦着不让给丈母娘东西，但是儿媳妇不管这些啊。
她只看到了婆婆总是拿着家里的东西去给女儿，又得不到什么回报，还会在心底猜测老太太是不是偷偷拿钱补贴女儿了。
这种事越是多，她就对婆婆去看女儿越是排斥。
可是王老太太心疼女儿，怎么可能空着手上门，不拿东西事小，她不拿东西，女婿觉得她看不起他，迁怒女儿怎么办。
不上门，又不放心，害怕孩子受欺负，又想孩子。
说白了，还是穷惹出来的事。
段青恩又在门边趴着静静等了一会，两个老人都没再说话了，显然是这个话题让她们有些感伤。
他又坐回了书桌边，开始继续写着小孩子爱看的童话故事。
写着写着，他又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日历，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圈。
算算时间，那封信也应该要到了出版社了，既然写了主编的名字，信件应该会直接送到主编手里。
对于主编能不能留下自己的稿子，段青恩还是很有自信的，他在写之前专门跑去图书馆研究了一下这个出版社发行的儿童书籍。
写下来的内容和画的图都是按照这个出版社喜欢出版的风格来的，除非是这封信没能送到主编手上，否则他百分百肯定能过稿。
在段青恩计算着时间的时候，不太远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个比段家居住城市发展快的不是一点半点的城市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也收到了助理递过来的信。
“给我的？”
这个主编姓马，都喊他马主编，很会做人，不管是上司还是下属，都觉得他人很好，就连约稿的人对他的看法都是认真负责。
越是这样，这位马主编就越是严格要求自己，维持着自己的好名声，毕竟只有他名声好了，才能吸引到源源不绝的稿子投稿。
不过一般别人给他的信都是会写明他的名字的，还真没有像是这封信一样，大咧咧直接写上主编的，这一看就是之前没有和他合作过，也不认识他的。
助理也是这么想的，他见马主编有点惊讶的样子，提议道：“不然我送到外面吧，这应该是有人想要投稿。”
行事一向滴水不漏的马主编摇摇头：“算了，都说了给我的，还是我来看看吧，也就耽误点功夫，没事。”
说着，他拆开这封信，看到里面居然是一个小孩子用的那种本子，简直要满脸黑人问号脸了。
虽然说他们出版社欢迎所有人投稿，但是这用小学生作业本投稿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心底刚刚升起怀疑和哭笑不得，马主编的视线就被一旁的图画本给吸引了。
“这凤凰，这画的也太好了。”
他忍不住拿出来细细欣赏，一边看一边点评：“可惜了，是在这么简陋的本子上画的，也没上色，不然的话会更好看。”
助理也好奇的凑过来：“这个图画本好眼熟啊，好像是我弟弟他们学校卖的那种。”
“不光图画本是那种，连写稿子的本子都是小孩子用的，可能是这个投稿的人是个小孩子吧。”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因为那个正在翱翔九天的漂亮凤凰，胡主编心底还是很有期待的。
他觉得，能画出这么好看凤凰的，大概率不是小孩子。
等到开始看稿子的时候，马主编就更加肯定这个想法了。
他一口气看完了，还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小张，你来看看，这个写的是真的好，不光小孩能看，大人看着也不错，就连我都被勾住了，想看下面的内容。”
助理接过来看，看完了也点点头：“是啊，真的写的好，悬念布置的很好，也让人看的很轻松，而且这个题材很有新意，写的是一个小孩子变小了之后冒险，要是出版的话，应该会受小孩子的欢迎。”
马主编点点头，“我现在倒是觉得这不是一个孩子写的了，应该是一个家里有小孩的，直接图省事拿着小孩子的本子写的。”
助理：“那我们是不是要约稿？他这个明显没写完啊。”
马主编拿过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你看，他在后面写了，如果我们要这个稿子，他可以自己给自己的稿子配图。”
“这样，我们先按照千字买下他发过来的这些稿子，然后再看看他接下来的稿子是不是还是这个质量，如果是的话，我认为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助理点点头，出去继续忙活别的了。
只剩下马主编在屋里，拿着这十张纸反反复复的又读了几遍。
等到读完了第五遍的时候，他拿起电话拨打了个号码：“老周，我这有个不错的稿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帮我估一下如果出版的话，大概是个什么销量。”
****
中午的时候，王秀红回来了。
她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怎么人们看她的眼神这么奇怪，而本来会在这个时间点大门敞开大声哔哔这个哔哔那个的金老太也闭门不出。
还是有她相熟的悄声把上午发生的事告诉她了。
王秀红一惊，昨天青恩是跟她要了钱，但是居然是为了打电话把两个老太太叫过来。
她连忙上了楼，结果一推开门，就见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里，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两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笑呵呵说着话，旁边，段青恩坐在小板凳上，正埋头写作业。
听到门响，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抬起头，甜甜脆脆的喊了一声：“妈妈！”
“秀红回来啦。”
段奶奶站了起来，招呼道：“诶哟累坏了吧，快点吃饭了。”
“妈。”
王秀红有点僵硬的叫了一声，毕竟之前她和段奶奶没怎么来往过。
倒是王老太太也跟着过来：“你说你这孩子，受了委屈你也不说，还不如青恩一个小孩子，要不是青恩还知道告诉我们，是不是你们母子俩要被人欺负死了我们才知道。”
就是这么一句听上去像是埋怨的话，让王秀红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在自己最无助最委屈的时候，家人能站出来护着你，感觉真的非常不一样。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下午的时候，两个老太太再三叮嘱了王秀红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她们说后，才离开了段家。
王秀红晚上收拾的时候才发现，被子里被塞了一包钱，都是一块五块十块的，用手帕小心的包着。
她是知道自家母亲手里头是没钱的，毕竟每次发工资，嫂子都催着拿钱，那这个钱就只能是段奶奶留下来的了。
王秀红看着手里用手帕包着的钱，又是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今天吃完饭，段奶奶说她要是改嫁的话，段家绝对没意见，也会抚养青恩长大。
可她还是拒绝了。
她宁愿自己累点吃点苦，也不想让青恩成为别人眼中的拖油瓶，也不想让他去寄人篱下。
段青恩看见蹲在地上哭的年轻母亲，跑过去抱着她的头，稚嫩声音清脆。
“妈妈，我会好好挣钱养你，也会孝顺姥姥奶奶的。”
王秀红擦擦眼泪，抬起头对着儿子挤出一个笑：“妈知道，青恩你乖，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姥姥奶奶知道吗？”
段青恩认真的点了头，又过了五天，他开始掐着点往邮局跑了。
邮局离着菜市场近，他总往着那边跑，有些熟人看见了也会逗他，问他一个小孩子总是往邮局跑做什么。
段青恩之前投稿的时候谁也没说，但是在上次看着王秀红哭过一场之后，他改变注意了。
对于这个年轻妈妈来说，累倒是不算什么，她需要的是被人对着她的肯定。
而还有什么，是比有个天才儿子更加让人骄傲的。
于是每次有人逗段青恩去邮局做什么的时候，小小男孩都会挺胸抬头的表示，他向出版社投稿了，他在等回信。
这个时候，那些得到答案的人会哈哈大笑。
毕竟一个这么大点的小孩子投稿，没人会相信他真的能够过稿的。
王秀红知道这件事后倒是没有责怪段青恩浪费钱，她对儿子是愧疚的，因为白天总是把他扔在家里，孩子既然有这个梦想，她也不想去打击。
倒是邻居们偶尔会笑着说起几句，说青恩这个孩子还挺能想的，胆子也大，居然敢跟出版社投稿。
金老太现在是被胡老头管住了，也不敢再大声的骂完这个骂那个，但日常的说闲话她就还在继续了。
听了这个事，她直接一口咬定：“人家出版社都是要大文豪写的才行的，段青恩他一个小屁孩，过个屁稿子。”
有人也会说句公道话：“青恩说了，他投的是他写的童话，本来就是小孩子看的东西，他一个小孩子写，说不定别的小孩子也喜欢看呢。”
“嗤。”
自从上次吃了亏，金老太对段青恩的恶意直线上升，别说想象他出版书了，她简直恨不得这个小不点原地暴毙，让王秀红痛不欲生才好。
“他就是浪费钱，他要是能出书，我能把马勺活吞了！”
刚说完，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哼着歌，一副快乐到上天的模样进了院子。
他一向是比较文静的，难得这副样子，手上好像还拿着一个信封，就有人喊住他问，“青恩，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段青恩站住脚，白|嫩脸上满是欣喜，肉肉小手拿着信封摇了摇。
“我写的故事过稿啦，出版社还给了我钱呢。”
说着，他将信封打开，露出里面的钱给院子里的人看：“我要赶紧回家告诉我妈妈，把这些钱给他，阿姨，我不说了，先回家了！”
一院子的人都愣住了，就这么看着帅气干净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又走了。

00年代的拖油瓶（5）
段家的段青恩写的稿子居然被出版社给看中了, 还给了稿费！！
这个消息很快差不多传遍了四栋楼里的每一户人家。
他们这个小城市本来就穷, 家长都很少给小孩子买书, 现在突然出来一个小小年纪就能出书的，大家一下子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段家刚刚没了男人，好奇的也不好意思上门去问, 不然好像显得多大喜气一样，只能互相的讨论两句, 盘算着等到碰见王秀红的时候问问她是怎么一回事。
而王秀红自己也正在懵逼着。
段青恩带着稿费和出版社的信件上楼的时候, 她正在做饭。
自从上次跟金老太硬刚了一场，王秀红的心态就变了，她想着, 家里没了男人是一回事，孩子吃不吃苦又是一回事。
现在那金老太能趁着她不在, 欺负青恩, 不就是仗着他没爹，他们家没了顶梁柱吗。
越是这样, 她就越是要让青恩过得好, 别的不说, 光是在吃的穿的这上面，不说比其他小孩好多少，至少不能差。
自从亲妈和婆婆走了, 王秀红算了算家里的钱, 之前家里是有一些积蓄的，她自己的工资每个月差不多都是那个数, 国家有九年义务教育，青恩高中以前上学都不用出学费。
算来算去，王秀红发现，天还没有塌了，没了男人，日子照样能过。
首先她得自己立起来，至少不能让儿子跟着她一起吃苦。
正抱着这个想法做饭呢，段青恩就跑上来，开开心心将过稿的消息告诉她了。
王秀红差点没把手里的大勺给扔了。
“真的过稿了？？”
小小的孩子点头，脸上满是认真的将手里的信封递给母亲：“妈妈你看，还给我寄钱了。”
王秀红是村里出来的，从小到大都是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普通人，在她眼中，能够出书的人肯定是有文化的，什么老师啊，教授啊。
但是现在，她儿子，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跟她说，出版社要出她儿子的书了？？
王秀红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的看。
尤其是上面写着夸耀她儿子的部分，更是看了好几遍，甚至还用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
她怎么会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呢？
她家青恩，虽然说是从小文静，但是王秀红一直都将这孩子的性格归咎于丈夫和自己。
她男人还活着的时候动不动就吵吵闹闹的，在家里的时候从来都不让孩子大声说话，稍微声音大一点就又是踢桌子又是骂人的。
他倒是不怎么打孩子，但是拿着拳头吓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再加上他喝醉酒了打她，好几次都让青恩看见了，惹得这孩子从小胆子小也是正常。
王秀红之前因为丈夫在，想要改变现状也不知道怎么改变，只能尽量在其他方面满足儿子，比如买图画书，买画图本，孩子喜欢的东西都尽量买给他。
但是她的初衷是想要让不爱下楼去玩，在家里又总是闷在房间的孩子能够多个娱乐打发时间。
没想到，青恩看着看着图画书，居然能自己写书了。
王秀红一边觉得如在梦中，眼泪一边吧嗒吧嗒的掉，在孩子上前问她怎么哭了时候，她一把就把孩子揽在了怀里。
因为过于激动，说出来的话也是翻来覆去的：“妈是高兴，青恩妈是高兴，你怎么就这么出息呢，太出息了。”
这可是出了书啊！
放在以前，那是只有真正的家才能出书的。
段青恩乖乖被母亲抱着，有点胖乎乎的小手落在她后背上，学着每晚王秀红哄着他睡觉的时候，一下一下轻轻抚着母亲的后背。
男孩的声音还是稚气的，却满是坚决。
“妈妈，这封信上说只要我再写了稿子发过去，他们还会给我钱的，我现在赚钱了，以后我养你。”
听到他稚气的声音说着这样一番话，刚刚才勉强擦掉眼泪的王秀红泪水又忍不住落了满面。
当妈妈的，最听不得的就是自家孩子说这种话。
尤其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
他那么小的一个人，想要写出能出书的稿子，那得耗费多大的心神啊。
怪不得青恩最近起床晚了，她儿子这是累到了啊。
一想到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就要为了家里生计操心了，王秀红就心疼的不行。
她抱着儿子，努力缓过来，擦干净眼泪，才慢慢放开怀中的小身体，认真的看着段青恩，声音还带着点哽咽的道：
“青恩，咱家其实不困难，妈知道你是想替我分担，但是现在你还是个小孩子，你只要每天玩，每天学习就行了，这些真的不用你操心。”
“妈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写书太累了，我不想你太累，你还这么小呢。”
段青恩就知道王秀红会这么想。
没人不爱钱，可是对于大部分的母亲来说，比起钱她们更喜欢自己的孩子。
他也同样认真的道：“妈妈，我写这些不累，而且我也很喜欢写，真的。”
“这上面说你写了这么多字，怎么可能不累呢。”
王秀红握着儿子的小手，软软嫩|嫩的，小孩子的骨头软，握着也舒服。
可就是这双手，居然一口气写了那么多的字，肯定很累。
段青恩：“真的不累，我一直都喜欢写这些东西，不相信的话，妈你去问问别家小孩，我很喜欢跟他们讲我写的故事的。”
王秀红半信半疑的。
正好她要下去买酱油，索性让段青恩在家里，自己关了火，解了围裙下楼。
下去的时候正好有一群小孩子在院子里玩，王秀红连忙叫住了他们，询问段青恩讲故事的事。
这些小孩最近可是彻底被段青恩的故事给迷住了，之前那些看不上他的，现在每次段青恩一出现都巴巴跟在他屁|股后面，就是为了能听上一两句。
小孩子是最固执的，也是最能“真香”的，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为了好处，之前发下的大话他们都能吞下去。
这个小团体的老大老二老三在被打了个棒子给了个甜枣之后，都纷纷倒戈。
前三位都倒戈了，剩下的当然也坚持不住。
最后，这边玩闹的小孩子基本都团灭了，段青恩这个以前他们看不起，不想跟他玩的小孩子，一跃成为了这些小孩团体中地位最高的。
可惜的是，段青恩不喜欢他们上他家去玩，不然这些小孩子能一天12个小时都赖在段家不走，只为了让段青恩给讲故事。
现在见到段青恩的妈妈来问，这群小孩子一个个就踊跃发言了。
作为老大的陈展雄先说的：“对，青恩每天都给我们讲故事，我觉得他讲的好好，阿姨，青恩下午出来玩吗？他一天都没跟我们玩了。”
张子强也跟上：“对对对，青恩什么时候来玩啊，他不喜欢我们上楼找他玩，我们等他一天了。”
其他的小孩子们也都纷纷附和起来，一个个都十分期待段青恩能够下来玩。
作为妈妈，看见自己的孩子受欢迎，王秀红当然心里高兴了，对着这些孩子也都和颜悦色的。
“那等到吃了饭，阿姨叫青恩下来跟你们玩。”
她小时候因为父亲卧床不起的原因，和哥哥在村里很没有存在感，小孩子们的恶意是最明显的，没少笑话她和哥哥。
因此王秀红一直担心青恩的父亲死了，他也会被小孩子笑。
现在看来，倒是她多想了。
她正放下心让这些小孩子自己去玩，自己打算去买酱油，就被早就在悄悄看这边的几个小媳妇叫住了。
“秀红，你家青恩真的出书啦？”
她们走到她身边，满脸的好奇和艳羡。
王秀红一愣，下意识的问她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家青恩之前上楼的时候自己说的。”见王秀红没有反驳，一个小媳妇拉着王秀红的胳膊，“真的出书啦？！”
王秀红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偏偏脸上还要摆出谦逊地表情；“是啊，这孩子瞒着我自己去投稿的，之前听了，我还说是小孩子瞎胡闹，反正也投了，就没多管，结果刚才他回家就把出版社寄过来的信封给我了，我打开一看，居然是真的。”
“你家青恩也太有出息了吧！！”
“是啊，这么大点孩子呢，我家那个都十岁了，每天还光知道到处跑玩泥巴，你家青恩才多大啊，都会出书啦！”
“也太有出息了这孩子，小小年纪，成作家啦！”
听着夸张的追捧，王秀红压根止不住心底的欢喜。
谁会不喜欢夸奖呢。
尤其是母亲听着别人夸自己儿子，那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但是华国人的性子就是这样，明明被夸得很高兴，恨不得对方再多夸一百句，面上还是要谦虚的说上几句:
“他小孩子，就是喜欢写这些，而且也不是什么作家，青恩给我讲了，就是小孩子喜欢的那种童话故事，称不上作家的。”
“怎么称不上了，能出书就是作家！”
有小媳妇夸完了，还幸灾乐祸的补充上了一句：“之前某人还说要是青恩真的出书了，她就活吞了马勺，吞啊，她倒是吞啊，也就只会上下嘴巴一张了。”
王秀红还不知道这个事，当即就是一愣：“谁啊？”
“还能是谁。”
这个小媳妇自动自发的压低了声音，眼神往金老太家紧闭的大门一撇。
王秀红立刻懂了。
金老太这人极品事做的太多了，她已经连气都懒得气了。
她同样小声的问：“那后来呢？她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的，灰溜溜的回家了呗，不过这个脸肯定是丢出去了，当时院子里那么多人看着呢，没人逼着，她自己说的要是青恩出书就吞马勺，结果后脚青恩就回来了，你说说，你性子好，之前也没得罪过她，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要和你家作对呢。”
王秀红也不清楚。
但是可以确定一点，这个金老太短期内肯定是不敢再正面跟她刚了。
她又站在院子里和这些人聊了一会天才走，等到王秀红一走，本来还在压抑着八卦心态的人们立刻又七嘴八舌的聊起来了。
“我早就说了，青恩这个孩子一看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文文静静的看着就讨人喜欢，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能耐。”
“之前秀红说了稿费，你们说得有多少钱啊？”
“应该多不了多少，青恩之前不是说了吗，他是写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小孩子看个故事一下子就完了，总共能有多少字啊，我堂嫂她大嫂的娘家侄儿就在出版社上班，说是出版社都按照一千字多少钱给钱的。”
“秀红也算是熬出来了，之前她男人死的时候我还说她倒霉，没想到现在青恩也出息了。”
“是啊，年纪还这么小呢就会出书了，长大了还得了。”
“不过这孩子以前虽然看着文文静静的，但是也没听说特别厉害啊，怎么一下子还出书了？”
“孩子嘛，家里出了事才会长大，现在他爸死了，之前金老太又欺负他们家欺负成那样，要不是两个老人来帮忙，他们家非要被欺负死，都这样了，多多少少会长大一点的。”
大院里的人自动自发的为段青恩突然崛起找出了理由。
一时间，王秀红居然在院子里受起欢迎来了。
也不是说她之前人缘不好，只是现在大家对比以前，都是亲热了不是一点半点。
这也是人的本能了，趋利避害，现在眼看着段青恩小小年纪就能出书，大部分的人，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人，都恨不得跟王秀红称兄道妹，好以后等到段青恩出息了，自家也能沾点好处。
而且段青恩这孩子可是他们院子里出来的，说起来大家也都是邻居，出去走亲戚啊，唠嗑啊什么的时候，这件事提起来也是他们脸上有光。
一时间，大院里的人，好像突然发现段青恩是多么可爱的孩子一样。
没了爹代表的不再是好欺负，而是让人怜惜。
自家小孩喜欢跟着他玩那不是调皮，而是跟着好学生学好。
就连王秀红工作的地方都知道了她儿子小小年纪就出书的事。
这个时代正是抓学习的时候。
学习成绩好，你就有出息受人追捧。
学习成绩不好，就要被人笑。
小孩子成绩好都会被羡慕，更何况是这么小个孩子能出书。
这件事传得很快，就连王秀红他们工厂都听说了。
人家问她，她也不好说假话，承认是承认了，但是也特地说清楚了稿费其实没多少，因为是按照千字算钱的，她儿子写的又是小孩子看的童话故事，短的很，所以没多少钱。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许多人羡慕了。
有少少的钱总比没钱好啊。
要是让他们来选的话，那是宁愿不要钱也是想要让自己孩子出书的。
出书！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管理王秀红他们的组长是个中年女人，一向最严厉的，就算他们工厂里是计件的，但是真的忙起来了，她也会强制员工加班。
有特殊的情况的倒是可以回家，但是王秀红男人是后来死的，就算是她跟组长报备，组长也是爱答不理的。
以前王秀红工作忙起来了赶不及回家做饭，只能急慌慌打仗一样的赶回来，对门邻居郑雨轩家倒是提过可以帮忙带孩子，但是王秀红也知道郑爸爸腿那样子不方便，怕给他们添麻烦就拒绝了。
现在她在厂子里做事，要是忙起来了，到了下班的时间点，组长就能和悦颜色的走过来，让她想要下班的话就下班，回家做饭，可别饿着青恩这个小作家了。
就连同事们都对着王秀红亲近了不少，平时一口一个王姐，家里有孩子的更是各种问她怎么教孩子。
家里有个能出书的孩子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在王秀红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其实以前并不喜欢大家同情的看着自己，偶尔还会指着她窃窃私语。
她知道这些人是想说她年纪轻轻男人死了，半点赔偿没落下还要自己带孩子有多辛苦辛苦。
之后她就能收获一大堆同情的眼神。
可是王秀红不想看到别人的同情，除去刚开始的难受，现在她已经调整过来了。
青恩很乖巧，他不惹事，不找麻烦，平时就是乖乖在家里待着。
甚至这些天王秀红回去的时候，这孩子已经把家里收拾好了，地也拖了，桌子也擦了，四处都整理清楚了，甚至连衣服都洗了。
他才那么小啊，这么大点，王秀红都不敢想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说不要他来做，青恩表面点头答应着，第二天又趁着她上班将家里打扫干净了。
要不是他个子太矮力气太小连锅铲都拿不动，估计还能把饭给做了。
这么乖的儿子，王秀红怎么可能不幸福。
她对着丈夫也没少感情，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家暴她又对着儿子不好的，之前他还活着的时候，觉得没了他这个家不行。
但是现在人死了。
嘿！没了他，家里居然比以前和谐了很多。
青恩看着活泼点了，人也有朋友了，还出书了。
她不用再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想着回家要怎么才能让丈夫满意，做个饭都战战兢兢，晚上睡到一半被剧烈敲门声惊醒然后还要伺|候喝醉酒的丈夫，有时候能忙活到晚上三四点，第二天六点钟又起床去工厂做事。
这些天早睡早起，睡眠充足，王秀红也不觉得总是昏沉沉了，脸色也白里透红了，甚至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再加上她自从丈夫去世后，生怕委屈了孩子，特别注意伙食，做的好吃的又不像是以前那样全都被丈夫抢了，孩子想吃都不能吃，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儿子本来就是长身子的年龄，这才多少天，身高眼看着就拔高了一撮，就连那白皙的脸蛋上看着都多了许多肉。
再加上青恩爱干净，身上的衣服白是白，黑是黑的，看着就特别有知识人的气质。
眼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好了，王秀红心里才真正安定下来。
现在别人也不总是用着那种“这个女人好可怜啊”的眼神盯着她看了，都是问她怎么教育的孩子能教育的这么优秀，以及青恩出的书名能不能告诉他们。
现在有时候下了班，王秀红甚至还有心情去摘一点河边的花花草草，回家拿着瓶子插起来，再放在桌子上。
添置了这些颜色之后，家里果然整个看起来就温馨多了。
他们母子两个互相体贴，互相关怀对方，虽然说这种情况如果有个什么意外，比如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能王秀红自己来照应。
可仔细一想，之前她男人在的时候，青恩不舒服了，不也是她一个人跑上跑下吗？
就算是青恩高烧不退，她男人就是能像是这孩子不是他的一样自顾自的呼呼大睡，不管怎么叫都不肯起来帮着她带孩子去医院。
最后还是王秀红自己咬牙背着孩子去看的医生。
而她不舒服的就更加不用说了，儿子还知道帮她买药，她男人却是一脸的不耐烦，嫌弃她事多，就算是她病的都起不来床了，还要发怒问她为什么不做饭。
男人死之前，她累，还痛苦。
男人死了，她累，但快乐。
王秀红突然悟了。
现在的日子可比她男人死之前好多了。
她一开始将这个想法憋在了心里，谁也没告诉，但是突然有一天，在和儿子吃饭的时候，段青恩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爸爸还是不在的好。”
王秀红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连忙道：“别瞎说，他可是你爸。”
“郑叔叔那样子才是爸爸呢，他对雨轩多好啊，爸爸之前对我一点也不好，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要是敢出房间，他还会打我。”
听着儿子稚嫩的声音平静诉说着这件自己不知道的事，王秀红愣住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她以为，她男人虽然凶戾了点，但是至少对着亲生儿子不会下手的。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啊？”
王秀红声音都在颤了。
段青恩依旧是说的轻描淡写，声音稚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你上班忙嘛，我不想你担心。”
王秀红红着眼把儿子抱住了，“妈是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说什么也要跟你爸离婚的。”
她自己吃苦没什么，但是青恩怎么能吃苦。
他还这么小。
越想越心疼，王秀红连忙将肉都夹到了儿子碗中；“以后要是再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妈妈说知道吗？不要自己憋着，你跟妈妈说了，妈妈肯定会帮你的。”
段青恩乖乖点头：“那妈妈，我想跳级。”
“为什么跳级？”
王秀红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学校有人欺负儿子上面，神情紧张了起来：“是在一年级呆的不开心吗？”
“不是，老师跟同学都挺好的。”
就是老师是个年轻小姑娘，哄孩子的方式幼稚了点。
而同学们上个课能出现四五个尿裤子甚至拉裤子的而已。
段青恩一脸严肃：“妈，其实我早就想要跳级了，但是之前害怕爸爸怪我，所以才一直没敢说，爸爸总是这样，我稍微要比别人不一样了，他就又是骂我，又是打我。”
反正这些也是事实，之前小青恩因为身体原因不喜欢和别的小孩子一起玩，段父就曾经呵斥他跟别人不一样，骂他比女孩子还要女孩子，引得小青恩性子越发懦弱，碰见什么事了也不敢跟家里事说。
反正是事实，他就不客气的往段父身上推了。
王秀红本来还犹豫，毕竟小孩子跳级这种事，她自己之前是没怎么听过的。
现在家长思维还有点僵化，觉得小孩子就该按部就班，按照家长的安排走下去。
让你考什么大学，你就要考什么大学。
让你去哪里上班，你就要去哪里上班。
不喜欢？
是你的喜好重要，还是赚钱养活自己重要？
虽然大部分的家长都是为了自家孩子好，但是方式的确是过于强硬了。
而王秀红本来性子就好，对着儿子的要求基本上没有不答应的。
现在再加上段父之前留下的阴影，年轻的单身妈妈咬咬牙。
想着，就算是为了让青恩摆脱对段父的影响，她也要支持孩子。
“好。”
这么想着，她一口答应了。
“要是你能考上的话，那咱们就跳级。”
此刻，王秀红还不知道。
在许许多多人眼中，孩子跳级，就等同于他是一个天才。
而天才不管做吹多么不符合年龄的事，在人们眼里都是正常的。
毕竟天才嘛。
***
段青恩在为了自己的天才之路努力，更加少下楼了。
现在他在小孩子中的威望特别深，他不让他们上楼来找他玩，他们也不敢上去，生怕要是不听段青恩的话他会不给他们讲故事。
他们爸妈可是说了，段青恩那是大作家，他写的故事那可是出版社都要的，他们能听段青恩讲故事，就相当于是省了买书的钱。
郑雨轩却是有特权的。
她最近眼见着也变得开心了起来，毕竟是小孩子，就算是嘴上再怎么说不需要太多朋友，她也不想和他们玩，但是小孩子怎么会不渴望友谊。
段青恩现在地位很高，郑雨轩因为是段青恩最好的朋友，地位也水涨船高了起来，有时候她来段家写完作业，段青恩会给她讲剩下的故事，然后她再下楼讲给别人听。
再加上她也算是参与了故事创作，在一众小孩子眼中，郑雨轩已然是地位第二高的人了。
郑雨轩是个非常有原则的小朋友。
就算是一群小孩子围绕着她转，为了听故事不停地说着甜言蜜语，平时也会热情的邀请她一起玩。
但在她心目中，她最好的朋友永远是段青恩。
此刻，还是个小豆丁的女主认真严肃的在日记本上写下，她要和青恩做上一辈子的好朋友。
等到长大了，他们都结婚有孩子了，还要指腹为婚。
这个是在电视剧上看到的，郑雨轩家没有电视，但是别的小朋友家里有，当他们家大人不看的时候，就是这些小朋友们的狂欢了。
而今天，郑雨轩高高兴兴带着作业来到段家，打算写完作业听故事时，就听见段青恩说他要跳级。
她茫然了：“跳级就是直接上高年级吗？”
“对。”
段青恩抿着唇，白|嫩小脸上满是认真。
“你不是想要早点长大养爸爸妈妈吗？跳级的越多，毕业的越早，到时候毕业之后就能找工作，找到工作就可以赚钱养家了。”
郑雨轩恍然大悟。
她跃跃欲试：“那我也跳级。”
“你也想跳级的话，就和我一起看书吧，这是我妈妈从别人那借来的高年级的书。”
段青恩说着，将手上的书分了两本给郑雨轩。
其实这些书还是很好看懂的，尤其是对于认字的小朋友来说，郑雨轩学习好，认字也勤快，有遇到不认识的，就拿着字典查。
两人就这么学了一个暑假。
段青恩翻一遍书就能记住了，郑雨轩倒是正常人的脑袋，虽然也挺聪明的，但是跟他到底是不能比。
但是她勤劳啊！
于是，等到暑假放完了，王秀红将借来的书还给人家时，这人看着书就感叹了：
“你家孩子真是用功啊，看看这书，保存的是好，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翻了很多遍。”
王秀红白天都不在家也不知道这书其实大部分都是郑雨轩翻的，听了人家夸，就笑着说了两句：
“青恩这孩子想要跳级呢，之前就跟我商量了，我说你想的话就试试吧，不行也没啥。”
“诶哟，怎么不行，肯定行！”
借书的家长立刻肯定的就说了；“你家青恩这可是出过书的文曲星啊！他想跳级肯定能行！对了，青恩之前不是说出版社那边要等着他写完了才出书吗？现在书出了没，名字是什么啊？我也想买一本回去给我家小子看看。”
说起这个，王秀红脸上的笑就更加深了，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一些自豪来。
“青恩已经把剩下的稿子都发出去了，之前才刚刚把样本寄过来，说是让他这个作者看看，要是觉得没问题，他们就开始大批量印出来卖了，就是我心里有点慌，怕买的人没多少，青恩这孩子要强，要是销量不高，他肯定不高兴。”
她这么一说，这个家长立刻就带着笑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等到书出来了，我肯定第一个去买，不说咱们俩这交情，就光是青恩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出息了，当阿姨的，怎么也要表达一下支持。”
王秀红连忙道：“这可不行这可不行，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其实青恩是直接拿的稿费，人家卖多少钱都跟他没关系的，你真不用这样。”
“嗨，我买这个书又不是扔在家里不看，我要给我儿子看的啊，他本来就嚷嚷着要看图画书，现在我正好买了你家青恩的，又支持咱们这个大作家了，又能让那小子满意了，正正好！”
这人也是个爽利的，三言两语说清楚了，王秀红这才放下了心：“总之你可千万别为了给我家青恩捧场乱花钱，这样，我家有书，你拿去给你儿子看。”
那人先是一喜，接着又是犹豫起来：“不好吧，这可是出版社寄给青恩的，怎么能给我们家看呢。”
“不都是一样的书吗？而且你家不也借书给我家了。”
这话倒是也没错。
这位借书的家长听着王秀红的话，心里觉得特别妥帖。
谁也不是傻子，她愿意借书那当然是想要示好了，现在王秀红投桃报李，她这个心里也敞亮。
“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起来，我跟别人说我家借给书过青恩这个出过书的大作家，又看了青恩出书的样书，那说出去也是我们有脸呢。”
王秀红被她吹捧的笑不拢嘴，眉眼间满是轻快与骄傲，嘴上谦虚着，心里却高兴的很。
她儿子可真是棒！！
不过高兴的同时，王秀红也是真的在担心她儿子写的书销量不高。
小孩子都是喜欢人夸的，要是青恩写的书不受欢迎，他受打击了怎么办。
想着，王秀红打算看看什么时候书能卖到他们这里，她再悄悄去看看销量。
卖的不好就假装他们这边没卖。
卖的好了，再告诉青恩。
****
出版社里，主编正在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满眼喜色。
助理见他这样，好奇的看了一眼屏幕，见到上面那直线上升的销量就是一愣。
“马主编，这是哪本书啊？”
“就是那本《小人国历险记》，作者叫段青恩的。”
马主编兴奋的看着这几天的数据，手一拍桌子：“第一天开始还不明显，但是从第二天开始就直线上升，这很明显是口口相传有了口碑啊！”
毕竟这是小孩子喜欢的书，一般都是先有小孩子买了，然后在班级里看起来了，其他的小孩子觉得好看，才会跟家长要求也买。
这种小孩子看的书籍，只要稳定上涨起来，以后就大概率不会下降了。
“加印，赶紧通知他们加印！”
马主编兴奋的脸都在红：“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又是分成了三部分来卖的，肯定能大红大紫。”
“对了，我还得给这位段先生写一封信，商量一下下本书。”
出版社嘛。
不就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还要远远看着地里的吗？
最好把种地的农民也弄到他们碗里来。
这样才稳妥！

00年代的拖油瓶（6）
这个时候的邮局送信速度还是比蜗牛快一点的, 当然也没快到哪里去。
于是等到开学的时候, 信才到了邮局。
那位曾经帮过段青恩的小姑娘现在在邮局里可说得上话了, 每次跟人家聊天的时候都要提起当初段青恩这个小家伙来投稿，是她帮着投出去的事。
偶尔王秀红来帮着儿子看看有没有信件时，跟这个姑娘态度好了点, 说话客气了点，都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跟人家说起的时候都是说, 人家大作家的妈妈都对着我特别客气呢！
这个时期, 大部分的人对着知识人的敬重都是后面的人没办法想象的。
因为现在这个时期可以说是比较尴尬的时期，前，有许多专业人士一心为国, 也有知青下乡，之后还要知青考上大学。
后, 那时教育方面已经尽力成熟, 基本上做到了凡是小孩子都能入学读书。
而这个时候，城市已经在发展, 农村却还是原来那样, 念书的人到底比较少, 高中以上就算是普通人家中不错的了，能够考上大学的，那是全家的骄傲。
比如说陈展雄他姐姐, 她简直就是陈家全家的骄傲, 在教育弟弟这方面，陈家父母对这个女儿全权放权, 坚信他们聪明的女儿一定能也教育出一个聪明的儿子。
院子里的人，就连金老太看见陈展雄姐姐了，说话声调都能低着一点。
好像对着文化人说话的时候不小声一点，就是不文化了一样。
这样的情况下，段青恩一个小小年纪就能出书的娃娃，当然也受到了不少人的吹捧。
也好在王秀红拿捏得住，虽然被人家吹捧的心里高兴，但也没到了飘上天的地步。
她心里还是喜欢脚踏实地的，不管青恩现在有个什么成就，他是学生，好好念书才是正经的。
只是想是这么想，从段青恩将信寄出去后，王秀红就时不时地来邮局看看，看能不能等到出版社寄来的信件。
那姑娘对着王秀红别提多亲了，见了她张口就是姐。
“青恩上学去了？他们是该开学了吧？”
“是啊。”
人家对着她那么客气，王秀红当然也要跟着客气了，何况之前青恩回家还跟她说这个姑娘心地好，还免费给了他信封和邮票。
姑娘见王秀红对自己笑的好，心里更加舒坦了。
人都是这样，你对着人家好，人家只有也对着你好了，你就越觉得人家好。
她麻利的从后面转出来，将手上的信封递了过去：“姐，出版社的信，一大早就送过来了，我可是一直都好好放着的，刻意等着你过来拿。”
王秀红一喜，连忙道谢接过了信就要拆开看。
姑娘好奇的探出脖子看着，“姐，怎么样了，是不是又寄钱来了？”
出版社的信封都要过她的手，她一摸里面的厚度就能猜到大约有多少钱，今天这一厚度，摸着又像是有钱。
王秀红拆开一看，果然是钱。
她有点惊奇：“怎么回事啊，青恩上次已经把剩下的稿子给过去了，钱也结清楚了啊。”
现在又没有给新的稿子，怎么出版社那边还寄钱过来。
她刚开始只看到了上面的一张，虽然吃惊，倒是没多么震惊，但是等到一翻，发现下面的居然也是百元之后，顿时惊了。
这么多，那得多少钱啊！
财不露白，王秀红下意识的就把这些钱又塞了回去，也还好现在邮局没多少人，只有刚才那个姑娘也因为角度没看见多少。
姑娘也在说话：“是不是上次没弄清楚啊，姐，我可羡慕你了，真的，你看你，青恩才这么小呢就会挣钱了，现在就是个大作家，以后还得了，以后啊，姐你就等着享福吧。”
王秀红嗯嗯啊啊的应了几句，心里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钱，心跳的飞快。
青恩会挣钱她知道，但是，但是这个钱也挣的太多了吧。
这么多钱啊，不是出版社发错稿费了吧。
还是说，他们把给别的作家的稿费送到他们这里来了？
王秀红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就跟姑娘道别离开了邮局，一直等到回了家，才努力平复着心脏，拆开信封将那些钱拿了出来。
的确是不小的一叠，而且面额都是百元。
她的手都要抖了，连忙将钱小心的放在桌上，拿着里面的那封由另一层薄薄信封合住的信就要出门。
刚拉开门，王秀红又匆匆回来，将钱小心的放在了内兜里，确定掉不出去了，这才拿着信朝着段青恩他们学校去了。
今天刚刚开学，学校外面里面都还算是安静，王秀红顺顺利利进去了，找到段青恩他们班级门口时，老师正在发着书。
听王秀红说找儿子，有些疑惑。
这才开学第一天，什么事这么着急，居然让家长直接来学校找孩子。
她也没多问，让段青恩出去了。
王秀红拉着儿子就到了楼道边，见周围没人，才做贼一样的悄悄将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了儿子。
“青恩，你看看这封信，里面写的什么，怎么还收到好多钱呢，你稿费不是结清了吗？是不是人家出版社发错稿费了。”
要是发错的话，他们可得赶紧给人退回去，半点都不能耽误。
这么一大笔钱留在手上，还不是自己的，扎手啊！
王秀红也是有点底线的，像是出版社每次二次包装的信她都不看，因为上面写明了是给段青恩先生的，就算她是段青恩的妈妈也不行。
就算是这次她被吓了一跳，也还是坚持着没看信，而是直接揣着送到了学校来。
声音还稚气的男童一如既往的稳重：“妈，你先别着急，他们出版社要是能发错稿费早就乱了，说不定是别的事，来看看就好了。”
说着，段青恩拆开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王秀红焦急的恨不得钻进这封信里面看个究竟，见儿子脸上神情看不出什么，更加着急了。
“咋样青恩，这里面写了什么？”
段青恩的语气里倒是有点意外：“这位马主编说，他给我申请了分成，以后我除了千字保底，还可以直接分成销量收益。”
王秀红有点听不懂。
“这是什么意思啊？”
段青恩耐心的给妈妈解释着：“意思就是说，以后我写的书不光都能按照千字算钱，而且还可以在出版社开始卖我的书之后，比如说以后他们赚一百块钱，就分一块钱给我，赚两百块钱，就分两块钱给我，以此类推。”
“这样的话，只要我书写得好，就算是写完了，他们也会给我钱的。”
王秀红听懂了，接着就是一阵恍惚。
这种事在她看来，那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本来就赚了钱了，再赚一波。
可为什么，还有种好像在做梦的飘飘然感呢。
段青恩看出来她好像觉得有点梦幻，白皙面上笑着：“妈妈，没事，你看见钱了没？把钱收好，以后多了一份钱，你也能轻松点了。”
他倒是没说让王秀红辞掉工作的话，在王秀红看来，妈妈养儿子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但是还在上小学的儿子要是养妈妈，那就是她这个做妈妈的不称职了。
还是再等等，等到他再稍微长大一点。
段青恩有些意外出版社会这么做，也不得不赞一声这位马主编聪明。
他有把握自己写得书能够给出版社带来庞大利益，作为制造这个利益的作者，段青恩当然不可能一直甘心拿着死工资。
只不过他现在才刚刚写完第一本，要是立刻就张嘴提分成的话，恐怕会碰壁，这才没有提。
新人新书，就算第一本火爆了，接下来的书不被看好也是很正常的，段青恩也没打算现在提-出版社不答应-换家出版社-打脸原来的出版社，毕竟这家出版社也的确是在他困境是接纳了他的稿子，还直接送来了稿费。
他本来的打算是，写上两三本，等到自己这个“写什么火什么”的人设稳定下来之后，再谈分利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家出版社这么贴心，不等着他提什么，就先主动提出分成了。
虽然百分之一看上去少，但愿意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分给别人的人可不多。
这家出版社主动这么一做，一来，段青恩肯定会承情。
二来，这是他们主动提的，就算是段青恩对这个分成模式有意见，想要改，也不好意思提啊。
无懈可击。
段青恩弹了弹手上的信封，看着上面尊尊敬敬喊着他段先生，希望他可以再继续创作的话，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妈，正好你也来了，不如我们去校长室，把跳级办了吧。”
王秀红正满脑子都是“这么一大笔钱啊，真的是我们家的吗？”“怎么这家出版社这么好还主动分钱”“我家青恩可真是出息了，就是孩子太小，能赚钱不代表能轻松赚钱，好心疼”，一听到段青恩的话就是一愣。
她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内兜揣着的钱，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人，才凑到儿子耳边，小声道：“妈把那些钱都带出来了，就在兜里放着呢，这么多钱拿着在外面不安全，下次吧，下次再跳。”
段青恩哭笑不得，却也有些心疼王秀红，她还不到三十岁，就这样谨小慎微了。
“妈，不要紧，这里是学校，没什么的，等到我们办完手续了，我和你一块回去。”
母亲到底是拧不过儿子的，王秀红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一边感受着那么多钱放在怀里，一边又替儿子担心。
那可是跳级啊。
就算是青恩会写书，跳级可就相当于是把一年的课程直接用一天时间弄过去。
他自己才活了七年呢。
屋里的王老师正在看着学生挨个发新书，就听见了几声敲门声，她疑惑转头，正好看见王秀红小心的将手收了回去。
王老师连忙下了讲台，走到外面，轻声问道：“青恩妈妈，怎么了？”
王秀红不善言辞，段青恩就扬起小脸，脆声道：“老师，我想跳级。”
“跳级？”
王老师疑惑地看了看面前这个小豆丁，她之前没教段青恩他们这么班，也是新来的老师，对前面的学生不了解，倒是没有直接下评判。
而是蹲下身，问着段青恩：“青恩，好好的，怎么会想着跳级呢？”
段青恩眼神认真：“因为我学到的课程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年级，在一年级也只是浪费时间。”
王老师虽然是新老师，但以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小孩子。
乍然一看见段青恩这么一个小孩子居然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着这么严肃的话，一张白|嫩|嫩小脸微微抿着唇，显得越发可爱的模样，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个的说话跟个小大人一样。
虽然说觉得段青恩可爱，可她也没当真，毕竟跳级都是二年级往上才开始跳的，一年级的小孩子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都是一些连擦屁|股都不会的小屁孩，字都认不全呢，怎么可能跳级。
但是小孩子的积极性还是不能打击的。
王老师笑眯眯的，没在脸上表露出什么来，而是看似也认真的道：“那你想要跳级到哪里啊？”
段青恩声音稚嫩，语气坚决：“看学校考我到几年级了。”
嘿，这小孩，怎么这么好玩呢。
王老师故意逗弄：“那老师先考考你，13乘以2等于多少？”
段青恩有点纳闷的看了看面前笑眯眯的老师：“26。”
“你还真会啊。”
这下轮到王老师有些诧异了，她稍微认真了一点：“那24乘以13呢。”
“老师给你拿个草稿纸，你要是算出来了，我就带你去校长那说这个跳级的事。”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打算进屋拿纸，结果段青恩已经一秒钟都不耽搁的将答案说了出来。
“312。”
王老师：“……”
这孩子真这么厉害啊，不会是碰巧吧？
“67乘以87呢？”
“5829。”
王老师：“……你等等啊。”
这个数额其实就是她随口说出来的，她也不知道答案是多少。
她转头在讲台上拿了纸笔，快速算了起来。
结果出来了，居然还真的是5829。
王老师不淡定了。
她这才刚刚教课，就遇上天才了？？
这下子，连监督着孩子们看新课本她也顾不上了，匆匆叫了课代表上来，就出门对着王秀红道：
“你家孩子是真聪明，你们确定要跳级了？”
见老师都夸了，王秀红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来：“是，确定了。”
“那我们就去校长那问问，我们学校好像这么久了还没有学生跳级过呢，我也不知道流程，具体还是问问校长。”
虽然段青恩也不是她带出来的，但是王老师一想到自己手里头的学生很有可能是个天才，走起路来就虎虎生威的。
路上碰见同事了，见她这么高兴，同事还问了一声：“王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带着孩子去校长那问问跳级。”
王老师笑的牙齿都露了出来，将小小的段青恩牵到了前面，炫耀道：“看，就是这个孩子，我们班上的，可聪明了，刚才我让他算两位数的乘法，一秒钟就心算出来了。”
“这么厉害啊。”
“那可不！”
段青恩默默地充当小豆丁，看着王老师脸上的表情。
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想炫耀“看，我们班上的孩子多聪明”，可实际上她这满脸的捡了金子的笑，拉着段青恩一个劲的夸。
“看这个孩子，长得多好，个子也高，又白，看着就懂事。”
落在段青恩耳朵里，自动就变成了：“看看这颗小树苗，长得多直，叶子多鲜嫩，身上也没有划痕什么的，看着以后就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王老师足足和这位老师夸了段青恩三分钟，才笑呵呵的拜别了对方，继续带着自己的天才学生和天才学生家长去校长室。
她都想好了，就算段青恩跳级不成功，就凭借着他这个心算能力，好好培养一下，也绝对能成才。
反正怎么着都不亏。
段青恩突然想起来郑雨轩：“老师，雨轩也想一起跳级。”
王老师先是愣了愣。
接着更加高兴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开花结果就算了，居然还是两个果子。
郑雨轩和段青恩很快就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刚开学，校长忙得团团转，听说有两个孩子想要跳级，还都是一年级的孩子，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在瞎胡闹。
一年级的孩子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跳什么级啊。
先别说真的跳级了，基础没有打牢跟不跟得上讲课内容，就光是能不能跳的过去还难说。
这个时候的小孩子家长基本都不怎么会辅导孩子功课，一般都是将孩子整个交给了学校，在学校，老师管，回了家，写作业。
指望他们辅导是不可能的，还要上班呢，再说了，受年代影响，部分家长的文化程度也不怎么过关。
因此，校长也没往家长培养孩子成才这方面想，听说是新来的王老师带着孩子来的，当即就在心底认定了是王老师新来的没有经验，孩子说了跳级，她就真的带着来了。
在心底认定了是这样，在王老师表示希望两个孩子能检验一下的时候，校长拧着眉，严肃道：
“现在孩子还小，就算是成绩比同班的学生高，跳级的话也太快了，而且这么大点的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去了高年级的班上，万一被同学笑话，被同学欺负呢？”
王老师心底的一腔热血被这冷水泼了个干净。
到底还是不甘心，她巴巴的推着两个孩子朝前：“校长，我都检测过了，他们的确是有这个能力跳级，而且也都是孩子自己想要跳级，您就算是想要驳回，总也要给出一个正当的理由，让他们做做卷子什么的死心吧？”
一旁的王秀红也跟着道：“是啊校长，我儿子和雨轩为了跳级真的很努力的，暑假的时候可是一直在学习没有放松过，您就让他们小孩子试试吧，要是真的不行，我们也不会纠缠的。”
要是光老师和学生的话，校长还能坚持，但是家长都开口了，他就算是看着面前的两个小豆丁再怎么觉得不可能，也多少还是要给家长几分面子的。
“好吧，我找找二年级的卷子，你们要是做出来了，而且能考九十五分以上，我就同意跳级。”
校长办公室里别的不多，就是书和卷子多。
他站起来，戴着自己的老花镜，在放满了一摞摞卷子的地上挑选了一番，找出两张二年级语文卷子就摆在他们面前了。
选了语文是因为一年级语文和二年级很大差别，要是他们能做出来，那才算是见鬼。
也正是因为这个校长才不同意跳级的，数学还可以靠天赋异禀，需要死记硬背的语文怎么靠。
卷子到手，两个孩子被安排着坐在校长沙发上，一人发了一支笔。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笔下不停，刷刷刷的就写了起来。
校长：“……”
这俩孩子不会是乱写的吧。
他连忙上前，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过去。
这一看就愣了。
居然写的都是对的，两人都是埋头写字，虽然离得近，但是谁也没看谁，只都自顾自的笔下快速的写着相同的正确答案。
校长的眼睛瞪大了。
真见鬼了。
他们居然还真的自学了二年级的课程。
段青恩写的快一点，第一个写完就交给了校长，归归整整坐着，仰着小脸看向戴着老花镜努力试图挑出错的校长。
接着郑雨轩也写完了，也是乖乖坐着，看向校长查看自己的卷子。
看完了两张卷子的校长；“……”
真的没错。
这俩小孩才多大啊，这么大点孩子，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王老师也在一边巴巴凑过去看，见卷子上写的清晰明了无错，脸上顿时显出了满面的骄傲。
“您看，是不是可以让他们跳级了？”
“可以，可以。”
校长点着头，“不耽误学习就行。”
段青恩乖乖举手：“校长，我不想跳级到二年级，我想跳的更高一点。”
郑雨轩看看他，也跟着举手：“我也是。”
校长：“……”
有了前面的教训，这次他没再说什么，拿出了三年级的卷子就交给了两人。
三年级的卷子很快做完了，还都是满分。
四年级的卷子郑雨轩不行了，只有八十多分。
五年级的卷子到了段青恩手上，依旧满分。
接着是六年级，满分。
校长没再给卷子了。
他们这是小学，没有初中的卷子。
他摘了老花镜，看着面前长得乖乖巧巧斯斯文文的小男孩，激动地心都在颤。
他们学校，这是出了一个……不，两个天才了？！

00年代的拖油瓶（7）
校长高兴疯了。
自从他当上校长, 还从来没见过像是今天这样的情况。
俩孩子, 都是天才！
虽然一个只能天才到一半, 但是这也是非常厉害的了啊！！
这些卷子都是他们学校自己的老师出的，出完了之后又送去印，光是这种卷子, 他们就至少印了三个类型，刚才给段青恩和郑雨轩他们的, 又是他随便抽出来的。
所以他们提前知道卷子上答案是不可能的。
答案只有一个, 他们学校出了两个天才。
校长笑的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还好还有一丝理智在，知道现在虽然考试过了, 但是具体跳级到哪里，还是要再观察。
于是他这一次认认真真的从地上放着的试卷里又抽出了三年级和六年级的全科试卷, 递给了郑雨轩和段青恩, 让他们继续做。
他自己，则是对着王秀红道：“这个, 麻烦您先看着两个孩子做卷子, 我和王老师去里面商量一下。”
“诶, 好，您去吧。”
王秀红对着老师啊，校长这种的, 天然就有一种敬畏感, 但是刚才见校长和王老师那一脸震惊的样子，她心中虽然还是依旧敬畏两人, 却多出了一分骄傲来。
对！这就是我儿子！
一个天才！
校长带着王老师进了里面那个屋，一进屋，脸上的高兴就掩饰不住了，他笑呵呵的，迫不及待的问着王老师：
“王老师，这两个学生在你们班上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要是是之前带着段青恩和郑雨轩的老师，说不定还能说出这两个孩子之前聪明是聪明，听话是听话，但是绝对没到了这个份上。
可那个老师放产假了，王老师又是新来的，她只能拿着以前的成绩说话了。
好在之前去叫郑雨轩的时候她看了看两人成绩，现在也能回答的上来。
“他们成绩都很不错，几乎各科都是满分，排名也是班级里面数一数二的。”
反正成绩表上是这么写的，这么回答肯定是没错的。
王老师想了想，见校长一脸的沉思，继续道：“这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尤其是段青恩，像个小大人一样，回答问题也很快，郑雨轩也是，很懂事。”
虽然他们相处还没到一天，但是段青恩的对答如流给她的印象可是很深的，还有郑雨轩之前也曾经帮着发书过。
一年级的孩子才那么大点，快乐了一个假期又来了学校，不哭闹捣乱就不错了，还能帮着发书的当然懂事了。
王老师继续：“郑雨轩父母我没怎么接触过，但是段青恩妈妈我们也聊了一会，这两个孩子两家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假期两个孩子也没有四处去玩，就是在家里自习，段青恩同学还拜托她去问人借了高年级的书，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两个孩子才能得这么高分数的。”
于是，结论就出来了。
两个孩子本来就聪明懂事，趁着假期自学，这才能得出这样的好成绩。
合情合理。
校长点着头：“郑雨轩还好，虽然聪明，但是她那个程度的我以前也见过，倒是段青恩，这个孩子很了不得，六年级的课程，这已经不是自学就能完成的了。”
自学高年级课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要是真的随随便便都能自习成功的话，那还要老师做什么。
何况一年级到六年级，这个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校长觉得，郑雨轩肯定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但是段青恩，绝对不光是聪明那么简单。
“校长，那您说，我们要同意孩子跳级吗？”
校长：“孩子既然来了，那就是有这个意愿，我们不同意有什么用。”
何况跳级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怕基础没打牢跟不上，要是段青恩跟郑雨轩各方面都掌握好了，跳级也挺好的。
和王老师说完了，他又让王老师换了王秀红进来。
这一次，却是在细细的问着王秀红段青恩这孩子是不是从小到大都要比其他孩子聪明。
之前段青恩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王秀红只能按照自己的记忆说。
“这孩子小时候除了比其他小孩安静，别的也没有什么，作业是乖乖的做，平时就是躲在屋里看书，不喜欢跟其他小孩一起出去玩，除了雨轩来找他，两个人一起看书写作业，其他时候都不怎么说话的。”
她有点迟疑的道：“之前青恩虽然乖，但是也不显出什么来，自从他爸爸走了之后，这孩子看着就比以前能说话了，而且以前他不喜欢跟小孩子玩，现在也经常下楼了，但是我看着，他是带着那些小孩子玩，自己是不怎么参与的。”
因为校长问的是段青恩从小到大有什么不同，王秀红心底渐渐忐忑起来：“校长，我儿子这种情况没事吧？”
校长此刻已经在心里认定段青恩是个智商极高的天才了：“没事没事，您别多想，我就是问问您，如果段青恩的智商从小就比其他小孩子高的话，那么这种安静的现象发生的概率很大，您说的这些，可能正好证明了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要比同龄人聪明。”
他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笔盖和一个橡皮，给王秀红展示了一下。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出国留学，当时一起留学的人中就有个智商很高的天才，所以我对这些也了解一些。”
“这个笔盖，就是一般小孩子的智商，这个橡皮，就是你家段青恩的智商，小孩子脑子里不装着什么东西，顶多就是什么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但是你家青恩不一样，他的智商高，想的也比其他小孩想的多，所以大概率情况下，他会安静的想着事。”
王秀红：“可是现在他比以前会说话很多，跟个小大人一样，之前他都不怎么说话的，性子也很胆小。”
校长：“可能那时候他不是胆小，只是在观察。”
“之前您也说了，您丈夫没有去世之前这个孩子是安静的，他现在突然露出锋芒，可能就是因为察觉到家里的男性长辈离开，想要快速长成保护您，刚才王老师也跟我说了，说是青恩的成绩之前就很优异，但是为什么之前他没提过想要跳级呢，为什么是现在才提出跳级呢，就是因为他是个天才。”
校长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一时间，竟然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旁听心理学的玄妙感上。
他接着道：“所以您也不用觉得这种事有多么让人惊讶什么的，孩子聪明是好事，他想快点长大，很可能就是觉得父亲走了，只有他才能保护您，您就还像是以前那样和他相处就行了。”
王秀红一个劲的点着头，心底又是欣慰，又是酸酸的愧疚。
她一个当妈的成年人，竟然已经到了儿子心疼自己，想要快点长大来保护自己的份上了。
校长刚才听王老师说了一通，又听着王秀红说了一通，已经在心里认定了，郑雨轩还可以放放，但是段青恩肯定是天才。
刚才王秀红说，段青恩还出书了。
这么小的年纪，居然都能出书了。
就算他不会像是大部分人那样，觉得能出书的人都是大作家，他也知道，出书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是儿童书籍，那也是要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
这样的一个天才，竟然出现在了他们学校。
真是想想就美滋滋啊。
校长年轻的时候是为了国家才一心向学的，因此倒是没去想着以后等到段青恩成才了，他们作为段青恩的小学母校，会有多么风光。
而是满脑子都是，这样一个未来很可能成为国家栋梁的小天才，是在他们学校被发现的。
他立刻下了决定：“这样，王女士是吧，一会等到卷子做完了，要是没问题，我再问问孩子意见，如果他是真的想上六年级，只要成绩过得去，我们学校没问题。”
王秀红连忙点头：“好，一会问问他。”
校长顿了顿，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搓了搓手：“那个，能不能问一下段青恩同学写的书名字是什么？我也想来看看。”
王秀红连忙将书名报了出来。
她自己是不怎么看书的，但是这可是她儿子写的书，这些天都在家里翻了好几遍了。
“也不知道卖到了我们这没有，校长您要是想看的话，我们家里有出版社寄来的样本书，要不我下次来让孩子带过来？”
“没事没事，我正好要去图书馆，我先去看看。”
他怎么好意思直接看学生家里的书呢。
这多不好意思。
外面的段青恩和郑雨轩这一次做的时间要长了很多，毕竟各科都有。
段青恩下笔一直都是那样，快速而又不着急，扫一眼题目就能快速写下，好像根本不用思考一样。
郑雨轩则是相对来说要慢一些，有时候也会停下笔拧着眉认真的思考，然后再谨慎的下笔。
两个孩子的差距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但是也没人能说郑雨轩不好，她这个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也算得上是天才了。
一直等到卷子做完了，校长亲自批改。
改完了，他宣布，郑雨轩可以去念三年级，段青恩也可以去六年级。
不过他还是得说清楚了。
“虽然说你们的成绩已经够格了，但是你们这个年纪跟原本三年级六年级的学生差的还是太远了，尤其是你段青恩，你今年才七岁，但是六年级学生大部分都十二岁了，差不多是你两倍，你过去了，就不怕不合群吗？”
段青恩摇头：“我不怕，只要我够优秀，就算我小，他们也会愿意和我一起的。”
郑雨轩也学着竹马摇头：“我也不怕。”
反正她本来就不合群，不就是不一起玩自己学习吗？
这有什么的。
反正她本来就不想去玩只想学习，最好快点大学毕业，工作养活爸妈。
于是，两个孩子跳级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段青恩的天才名声也彻底定了下来。
不过因为还有郑雨轩在一旁跟着一起，所以倒是没那么显眼。
人家说起来也是xx小学有两个学生好像是天才，直接就连续跳级了。
郑雨轩其实并不是天才，只是她愿意下功夫学习，小小年纪就肯吃苦，再加上小学课程并不是很难，所以才能跳级到三年级。
但是此刻的她还不懂这些，她只看到了随着自己跳级，爸妈都被邻居羡慕，人家说起他们家，也不总是在说她爸爸的腿，和她妈妈日子过得多么多么苦，而是说她这个女儿多懂事多厉害。
说她以后肯定有大出息，能上好大学，赚大钱孝顺父母。
郑雨轩能清楚看到父母的精神渐渐变好，爸爸出门的时候也不再是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躲着人走，而是挺胸抬头，拄着拐杖站在那笑呵呵的听着人家夸耀她。
即使长期目标“赶紧毕业赚钱养爸妈”还没有实现，但是尝到了甜头的她学习更加努力认真了。
此刻她还不明白，虽然她不是一个真天才，但是当她付出了努力，丰收的果实还是会砸在她的头顶上。
而段青恩，他还是那样，不管走到哪里都受欢迎。
刚去六年级的时候，在一众十几岁的孩子中显得特别小的他受到了很多关注。
六年级的孩子比起十岁以下的孩子都懂事一些了，看见段青恩这么一个异类也没直接嘲笑，而是很友好的问东问西。
六年级的老师对着段青恩也总是格外关注。
虽然知道段青恩是天才，但是这么小的孩子，来到六年级上课，总是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会被欺负。
但是老师认认真真监督了好久，最后却诧异的发现，班级上的学生们不光没有人排斥段青恩，还每一个都分外的喜欢他。
不管是好学生还是差生，对着段青恩都友好的很。
女生那边貌似是因为段青恩长得可爱，又总是不厌其烦的为她们讲题。
男生那边则是因为段青恩这个天才在他们班级上，让他们有了不少对外吹嘘的资本。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段青恩本身。
这个孩子果然就如外界传说的那样是个天才，不管大家说什么都能接上话题，智商高，情商也高。
最近还有一件事让段青恩在班级上又引起了一波关注度，那就是他写的那本书已经在本城开始贩卖了。
段青恩出书不是什么秘密。
而当一些家里愿意给钱买书的孩子买了书籍高高兴兴回家看，发现作者居然写着段青恩三个字时，不认识的也就算了，那些本身就和他是一个班级的孩子当然兴奋不已。
几乎是这些书开始贩卖的第二天，就有孩子来问段青恩这本书是不是他写的。
段青恩直接就痛快承认了。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没想着扮猪吃老虎，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他段青恩越是有名气，就越是好。
果然，段青恩一承认。
整个班级上的人一下子都把他当成了追捧的对象。
这可是出书啊！！
现在他们谁要是给那些出版社投稿，然后过了稿子在作文书里面能够占据一篇都是能炫耀好久的大喜事了。
段青恩这个可了不得了！
他这可是一整本书！
不对不对，因为是分册卖的，还不止一本书！
这简直太厉害了！！
一时间，段青恩好像直接就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之前学校里一些高年级（对于一年级来说）的坏学生，曾经欺负过他的，现在别说是继续欺负了，直接变成远远看见段青恩就躲着走。
现在段青恩可是老师眼里的大宝贝，他们又不傻，万一被老师抓住了怎么办。
郑雨轩那边也是差不多。
之前她不怎么受欢迎，但是到了三年级后，大家先是因为她是跳级上来的对她好奇，接着就是因为“据说”她和那个出书的小作家段青恩是邻居，追着她问这个问那个。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段青恩成了大明星，郑雨轩因为是大明星的朋友，也连带着被人一起高看。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附带的就有什么了，反而还挺为段青恩高兴的。
之前段青恩跳级到了六年级，她就在担心这个一直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小竹马离开了她，会不会受欺负。
六年级啊！
个子都比他们高，就算是段青恩真的被欺负了，她也不能帮着打回来了。
现在郑雨轩不担心了。
她早就该知道的，青恩那么会讲故事，肯定没问题的。
段青恩的天才名声渐渐半个学校都知道了。
到了现在，已经没人再去说起他没爸了。
人家说起来都是这个小孩聪明，才这么大点就能跳级读六年级，而且还出了书。
只是出书代表着什么吗？可不光代表着是天才，还代表着有稿费。
有段青恩在，他们家就算是以前贫困又怎么样，以后的日子好着呢。
王秀红最近是越来越多听到这样的话了，本来她心底还对人家见了自己就夸有点别扭，到了现在已经能完美适应了。
连谦虚的话都说的特别麻溜。
随着《小人国历险记》开始售卖，这本书的好看程度一传十，十传百，在许多书店里，有小孩子自己来，也有大人带着小孩子来买。
“《小人国历险记》，对，就是这本，我同桌有一本，他都不借给我看，我自己买。”
“我们一起买吧，你买一本，我买一本，然后换着看。”
书店老板上午让人看店自己出去进货，回来的时候见着居然这么多人在自家书店，脸上立刻笑开了。
结果刚走到柜台那，就见着一个家长带着孩子在问店员：
“那本《小人国历险记》还有吗？没了？”
店员点头；“刚卖完的，真是对不住。”
家长听了，无奈的对着孩子道：“看见了，不是爸不给你买，人家卖完了。”
小孩子眼泪立刻就在眼里了：
“不行不行，你答应了给我买的，我都考九十分了，爸爸你答应的，你答应我了的。”
“可是人家书店没有啊，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哄你。”
“我不我不，我就要，呜呜呜呜是你说我考九十分就给我买的。”
家长一看就是个宠孩子的，没办法，道：“那我们今天正好去你姥姥家，看她家那边有没有卖的。”
他带着孩子走远了。
书店老板再看着继续凑到柜台前问《小人国历险记》还有没有，问清楚没有又垂头丧气离开的客人们，直觉得好似眼睁睁看着一块块大金子离开，心疼无比。
店员眼看着老板刚回来就转身要走，连忙喊了一声；“老板你干什么啊！”
“我去再进一批《小人国历险记》！”
有钱不赚？那是傻蛋！
好像一|夜之间，段家的地位蹭的一下上升了。
走在街上，段青恩买纸笔人家会笑着摸他脑袋，王秀红买菜菜农会多给饶头，就连去食堂吃饭，打饭大妈都会手一抖多打菜给段青恩。
一个天才的名声，让母子二人一下子就收获到了所有人的善意。
段青恩又在琢磨他的新书了。
他的天才名声除了让同学们喜欢他，也让老师对他宽容许多，至少他在课堂上做别的事老师都假装没看见的。
毕竟他可是个天才，天才的行为那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么。
只要考试成绩不落下，叫起来回答问题对答如流，那就问题不大。
于是，他得以顺顺利利的研究起了历史。
出版社那边此刻还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要圈在自己地里的农民还是个小学生。
在他们心中，这位段青恩先生是神秘的，他直接写信给主编，并且要求结账方式是直接给现金，那种仿佛知道他写的书一定会畅销的态度，让人不敢糊弄他。
现在书卖得大火，还有了口碑，他们主动提出分盈利，也是想要留住这位段青恩先生。
只要他能继续给出版社创造利益，那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自从上次写信过去之后，马主编白天也想，晚上也想，就连做梦都在想着，段先生对他们主动分利这个举动有没有感动，会不会为了表达感激开始第二本书。
这第一本就让他们出版社赚的盆钵满，还赢得了口碑，段青恩先生就是下金蛋的大公鸡啊！
以往来往信件能看出来，他定然是一位心中有满满当当学识，腹有墨水的才子，虽然写的是儿童文学，但是大人看了也会忍不住沉入其中，如果他愿意改写大人看的书籍，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马主编正在办公室想着段先生，助理就跟及时雨一样的敲了敲门：“马主编，段先生来信了。”
他精神一震，连忙伸手；“给我看看。”
信一到手，马主编连忙拆开，仔细一看，原本还因为有点担忧而不自觉皱起的眉一看到信里内容，就慢慢松开了。
助理：“怎么样？段先生有没有说新书也在我们出版社投稿？”
“说了，他还说，他下本书想要写关于历史的，虽然还是儿童书籍，但是大人也可以看。”
会下金蛋的大公鸡留在他们这了，马主编是重重的松了口气。
“他在信里简单描述了一下这本书的内容，我想说奇思异想，偏又有资料可考据，不出所料的话，这本书也一定精彩，真想亲眼见一见这位段先生啊。”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充满向往的畅享道：
“即使我们只通过信件短短交流不到十次，但我也能从他的言语以及笔墨间看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定是一位才华横溢，斯文儒雅的君子。”
小学里
段青恩抱着书坐在花坛边看，郑雨轩正在和同学跳房子，见他又在看书，跑过来脆声道：“青恩，你不要总坐在这阴地，阿姨说你要多晒晒太阳的，要不你来跟我们一起跳房子吧。”
“才华横溢，斯文儒雅的君子”放下书：
“好啊，我也想玩跳房子。”

00年代的拖油瓶（8）
城市里的纷纷扰扰暂时还没到达农村。
这一点从段青恩的姥姥打电话过来时照例问他们缺不缺钱, 有没有人再欺负他们, 青恩在学校有没有被人看不起就能看的出来。
王秀红耐心的就把段青恩出书, 家里现在有钱也有名声的事告诉了老太太。
“出书了？！！”
老太太可从来没想过自家的这个外孙子这么能耐的，她喜的声音都拔高了不知道多少，一个劲的问王秀红是怎么回事, 出了多少书，赚了多少钱, 青恩写的累不累。
虽然老太太问的这些问题王秀红最近回答的都有点条件反射了, 但是外人问跟亲妈问到底还是不一样的，至少她说起来，心里就甜滋滋的。
一方面是想让老人家放心, 他们小日子过得不错，一方面又是心中欣慰青恩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么大的成就, 为家里分担。
她说完了段青恩的成就, 又是甜，又是涩的补充了一句：“之前他想跳级的时候我们就去了他们学校, 他们校长是留过学的, 也见过像是青恩这样的天才, 跟我说，青恩是因为他爸走了，那金老太太又欺负我, 想要保护我才突然变的突出的, 要不然这孩子还像是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呢。”
老太太听的一边心里高兴，一边抹眼泪：“可不是啊, 当孩子的，心疼妈是正常的。”
“我之前就说，咱家青恩是个好的，是个乖的，以后啊，秀红你可算是有指望了。”
今天正好星期五，段青恩背着书包回来的时候就在小卖部那见到正脸带笑意打电话的王秀红了。
立刻乖乖上前喊了一声：“妈，你在给谁打电话啊？”
“青恩，你放学啦？”
这年头的小学生基本家长都不怎么接送的，毕竟车子很少，小孩子又大部分都是住在一起，都是结伴回家。
段青恩一出现，王秀红更高兴了，连忙将手里的电话递给他：“是你姥姥，快叫姥姥。”
“姥姥好，姥姥你吃饭了没啊？”
段青恩现在也习惯了一个小孩子的日常。
跳皮筋捉迷藏写作业，见人先问好再被摸头夸好看，妈妈给亲戚打电话必定要让他来说两句，这些都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接受的。
他先甜言蜜语了几句，老太太再吹捧他几句，他再甜言蜜语几句。
等到说了差不多有五分钟，老太太才心满意足的道：“青恩啊，你把电话给你|妈妈，我跟她说两句。”
母女两个又高高兴兴的说起了话。
这年头的话筒还不是很隔音，段青恩站在一边都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也好在他不介意，索性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跟校长借来的历史书，一边看书一边一心两用的听着两人在说什么。
一直等到电话那头突然冒出一个不满的女声：“妈，说差不多就行了吧，这电话费可贵。”
老太太高高兴兴的声音戛然而止，王秀红也不再说话，尴尬的拿着话筒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们母女好不容易说点开心的话题，被打断了当然是不高兴的。
可那头大嫂说的也没错，电话费贵。
王秀红以前可是舍不得这样打电话，毕竟小卖部是按照分钟来算钱的，娘家村里也是一样。
她最近因为儿子挣钱了，又是跟母亲讲电话，所以就没在意这些，但是娘家穷，大嫂计较这些也没错。
见此，一旁白白净净的小男孩站起身，稚嫩声音响亮：“妈，我肚子饿了。”
有了台阶下，王秀红松了口气，连忙对着电话那头道：“妈，青恩饿了，我们先回去做饭了啊，下次再说吧。”
那头的老太太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带着一股子的颓，干干笑道：“行，我们也该吃饭了。”
王秀红听的心疼，她知道老太太心里不好受，辛苦拉扯儿女长大了，儿子在身边倒是还好，她这个女儿在这边住着，老太太想女儿了，打个电话说说话都不能尽兴。
她本来挺好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挂了电话还是情绪不高的样子。
段青恩见她这样，小手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妈，你是不是不高兴婶婶不让你们打电话啊？”
王秀红对着儿子还能勉强挤出一抹笑，摇摇头：“也不怪你婶婶，你姥姥家本来就穷，她还总是带着东西来看我，你婶婶不乐意也是正常的。”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的观念还是女儿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再回家那是做客，在娘家时间长了还要被人说三道四，更别提像是王秀红这样，都出嫁了还要娘家来拿东西补贴的。
而且之前因为丈夫的关系，她甚至都没回去过几次娘家。
换成谁家嫂子，也不会看这样的小姑子顺眼的。
越想越难受，王秀红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一想到老太太好好地兴致被打断了，她就心疼的不行。
“也是怨我没本事，你姥姥想要护着我，腰杆子就撑不直。”
段青恩想起了原剧情。
原主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己活着是成为家人的拖累，却不知道在他走后，对于爱他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上辈子，老太太也是因为女儿家里的事四处奔波，之后因为原主自杀，老太太受了刺激，直接一命呜呼。
王秀红一下子失去了最亲的两个人，从此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不到半年就死于痛苦自杀。
原主的愿望是想要让自己的家人不再因为自己而蒙羞。
和其他的也不冲突。
自己给自己理论完了，段青恩扬起头，白皙小脸看向母亲：“妈，你去看看姥姥吧。”
王秀红一愣。
“我、我可以去看你姥姥吗？”
“可以啊，你是姥姥的女儿，女儿回家看看妈有什么不对的。”
段青恩这次倒是不装嫩了，语气坚定，让人看了就忍不住信服：“之前是爸爸不让你回去，现在爸爸都不在家了，我中午又是在学校吃，妈你早上去晚上回，又不耽误什么，厂子那边不行就请一天假就好了。”
自从校长跟王秀红说了段青恩是个天才之后，她就对着儿子说什么都不觉得奇怪了。
现在一听，心底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是啊，现在她男人都死了，没人拦着她回娘家了，也不用担心她回一趟家，再回来要被人打个半死。
而且青恩也上六年级了，中午可以跟着同学一起吃食堂，再不行，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她带着儿子一起回去也行啊。
越想越觉得可以，王秀红眼睛都亮了，她连忙伸出手，用手背小心的擦掉眼角泪水。
吸了吸鼻子：“对，青恩，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姥姥家吧，你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姥姥家呢。”
“好啊。”
段青恩也挺想去看看老太太的，他提醒道：“不过妈，奶奶家离着姥姥家也不远，要是去看姥姥，我们还得去看看奶奶。”
“对对对，是该看看的。”
对着这个几乎没怎么相处过的婆婆，因为上次她“仗义执言”，王秀红心里也是感激的。
当然了，虽然感激，但她心底高兴，还是因为能回娘家而高兴。
自从嫁给丈夫，她就几乎没回去过，侄儿出生了她都没见着，想要托人送礼过去，家里的钱又被丈夫牢牢的抓着。
不然王秀红也不会不肯说一句大嫂坏话。
换成是她，自己生孩子了，小姑子人不来，连个礼都不送，她心里肯定也亲近不起来。
见本来就算是年纪不大的母亲这么浑身一松快下来，脸上一露出笑，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几岁，段青恩继续问道：“那我们去买点礼物吧，到时候送过去，姥姥和奶奶也高兴。”
“等到明天我们去车站买两箱奶，再包点钱就行了，现在不用买。”
王秀红说的是亲戚间走动的分量，段青恩却成心的要给她把这个势造起来。
面容精致的小男孩拧着眉，严肃道：“我觉得这样不行。”
“啊？不行吗？”
自从校长说了那番话之后，王秀红确确实实的将儿子当成了大人来看待，现在一听到段青恩说不行，立刻紧张了起来。
她本身就是个懦弱性子，男人在的时候挨打了也不敢反抗，现在儿子是个天才，对她又好，就越发的儿子说什么听什么了。
段青恩点点头：“对，妈你这么久都没回去了，难得回去看看，当然要买点好的，而且奶奶那边还好，爷爷奶奶是自己单单住一个房子，但是姥姥是跟着舅舅舅妈住的。”
“舅妈不太好相处，姥姥又不想和她撕破脸，那我们就多带点一点礼物过去，让她知道咱们家现在起来了，舅妈说不定就对着我们好了。”
其实更直接一点就是。
之前段舅妈一直看着家里的老太太拿着家里的钱补贴外嫁的女人，心里不舒服。
如果这个外嫁的女儿带着东西回来，她心里多少会舒服点。
而且现在段青恩这个程度，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已经有大出息了，舅妈还有孩子呢。
为了让段青恩这个表哥能照拂自己的孩子，她的态度肯定会变得。
当然这些由段青恩一个小孩子说出来就显得他有点过于聪明了。
虽然他对王秀红说的这些已经是小孩子不可能说出的话了。
但好在，他还有个天才名声在外面罩着。
一个从一年级跳级到了六年级的天才。
一个小小年纪就出书的天才。
不管他说什么，学历不高，因此格外崇拜高学历有知识人的王秀红都会当成圣旨一样的来对待，而且绝对不会有任何怀疑。
甚至就连其他人知道了，也顶多说一句“不愧是天才，就是厉害”之类的话。
王秀红：“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去买东西，青恩你要不先回家吧。”
逛街买礼物多少还是会有点累的，她不想儿子吃苦。
段青恩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
反正他来挑礼物的话，不能说收到礼物的人会有多么开心，至少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母子两人最近收到了一笔意外之财（分成稿费），又有段青恩在旁边照看着，倒是没有花钱有多小心翼翼。
该花的钱花的很痛快，不该花的钱也一分都没有多花。
段青恩还帮着王秀红选了一件新衣服，连带着他自己也挑了一套小绅士的黑白西装。
之前选礼物的时候王秀红还算是大方，给儿子买衣服的时候也都是只看面料和样式，但是轮到自己时，节俭的本性就冒了出来。
她犹豫的摸了摸这件漂亮的套裙，一脸的肉痛：“青恩，妈就算了吧，我不是有衣服吗？而且你爸刚走，我就穿的这么好，不合适。”
旁边一直看着他们选，心里美滋滋的售货员见她不想买了就是一急，正要上来劝，就见着跟在王秀红身边，那个穿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面容精致可爱的小男孩说了：
“妈，你穿的越好，我姥姥越放心，不然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穿的灰扑扑的，手上又带着那么多的礼物，我姥姥还以为你打肿脸充胖子，心里不知道要多担心。”
售货员听着他说话，一下子就乐了。
这么大点人，说话居然跟个小大人一样，还挺有道理。
她跟在段青恩后面，也劝道：“是啊姑娘，孩子说的多对啊，您买这件衣服是想要穿着去见老人的吧？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总是担心儿女，您穿的好了，她觉得您日子过得好，才安心呢。”
“而且您看看您穿这件多好看啊，刚才试衣服的时候看着就跟个十六七岁的学生一样，跟您儿子这套衣服特别配，说实在话，要不是我听见这孩子叫您妈，我还以为你们是姐弟俩呢。”
售货员的嘴，哄人的鬼。
再加上段青恩，本来就耳根子软的王秀红很快就被说服了，咬咬牙，花钱买下了这件衣服。
她本来还觉得有点心疼，但是等到换上这件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漂亮到让她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女人，耳边再加上儿子和售货员的吹捧，心疼就淡了一点。
更何况，段青恩还在后面疯狂地输出各种甜言蜜语：
“妈你穿着真好看，看着真的跟我姐姐一样，我以后一定要多写书多挣钱，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
“等到星期一的时候妈妈你送我吧，我想让同学们看看我有这么好看的妈妈，他们一定特别羡慕我。”
“姥姥要是看见你这个样子肯定也特别高兴，妈，怪不得我长得这么好看，原来是遗传到你的啊。”
当段青恩想要吹嘘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能抵挡的了他的彩虹屁。
尤其是他现在还是一个小正太。
小孩子怎么会撒谎呢。
小孩子说的可都是真心实意的大实话。
于是，等到王秀红从店里出来的时候，简直是自信到了极点，本来在刚换上衣服的时候她还觉得哪哪都不好走动，生怕不小心扯到衣服。
但是现在，她走的不知道多自信。
还别说，她本来长相就不错，只是以前总是埋头做事，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也不知道打扮一下自己，今天突然穿的这么亮眼，一路上回去遇到了熟悉的人都惊诧的来跟她打招呼。
金老太这样的极品还是很少的，至少王秀红人缘就很不错，走在街上看见她穿着一件新衣服的相熟人们都满口夸赞。
虽然说就算是衣服不好看她们也不会说实话，但这件衣服是真的好看啊，尤其是穿在王秀红身上的时候，显得她身材特别好。
被人夸了一路，回家的时候，王秀红连掏钥匙都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她以前的人生里可没经历过这么多的夸赞，就算是夸，也都是夸她人好。
可其实换算一下，就是她傻，太好脾气。
而现在，大家都在说，她穿这件衣服真漂亮，以前没发现她居然长得真心不错，而且还夸了她儿子，说她儿子随她，跟她长得一样好看。
王秀红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了第二天早上。
这天早上，从来都是匆匆起床，做饭，收拾卫生，洗衣服，刷碗，赶着去工厂上班的她，难得站在了镜子面前，认认真真的梳头，将自己的长长头发扎成了马尾。
以前她都是随意的一扎，散在肩膀上，显得乱乱的，现在扎起来了才发现，原来她的头发扎起来之后，居然会显得人那么精神。
换好新衣服，又找出一双没穿过几次的鞋，认真的擦拭掉上面的灰尘后才穿了起来。
王秀红没有首饰，但是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怎么看怎么漂亮精神的自己，她已经很满足的。
她将鞋换下，继续开始做饭。
段青恩打着哈欠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她正在厨房忙活，他凑过去一看，真心实意的夸了一句；
“妈，你今天真不一样，看着特别好看。”
“有吗？”
王秀红眼中露出了喜悦来，脸上的自信更加浓厚了。
吃早饭时，因为身上还穿着新衣服的缘故，她也没有像是以前那样直接捧着碗吃，而是学着段青恩，不着急的微微低头，用筷子夹着慢慢吃。
她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但是现在，穿着新衣服，梳着新发型这么一做，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因为感觉自己好像比以前优秀一点了，在拎着礼物，带着孩子出门的时候，总是觉得主动跟别人打招呼很不好意思，等到别人跟自己打招呼了才讪讪笑笑的王秀红这一次见到了熟人都主动问好。
人家问她打扮的这么好看去哪里，她还记得昨天母子两人回家路上闲聊，儿子提过她微笑的时候好看，显得人特别温柔大方，于是微微一笑，回道：“我回去看看青恩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今天遇到王秀红的熟人都觉得，王秀红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们也总结不出来。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确是变好了。
而王秀红其实心底没有表面上展现出的那么落落大方，她有点紧张，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让人嘲笑。
但是事实证明，大家都在夸耀她，说她今天很漂亮。
她的心渐渐定了下来，等到没多少人的地方了，就跟儿子商量等回了娘家要怎么做才能让老人家在家里的地位好一点。
让老太太跟着他们住是不现实的，虽然王秀红很想这么做，可的确是她那个嫂子除了嘴上不饶人，其他地方真没有对不起他们王家的。
她对着王秀红这个小姑子看不上，对着老太太虽然称不上不孝顺，也没多少亲热。
但对着她哥哥，老太太的儿子，的确是掏心掏肺。
而段舅舅又是真真切切的孝顺的。
家里闹成这样，只是因为一个字：穷。
段青恩给王秀红讲了一路等到了姥姥姥爷那她要说什么，王秀红心里认定了她的天才儿子是不会出错的，都认认真真听到了心里。
老太太家比段奶奶家要近一些，所以先去老太太家。
车到了，段青恩也拎着一点轻的东西，跟母亲一起大包小包的往前走。
这个村子离着马路很近，一路上也能碰见不少熟人。
“秀红，是秀红啊？”
“这是不是秀红啊？”
每到这个时候，王秀红都带着浅笑，温温柔柔的叫人，“是啊伯，我是秀红，我回来看看爸妈。”
那扛着锄头的老伯看着她走远了，想着，这秀红，不是说没了男人吗？
看上去过的还不错啊。
段舅妈正在家里洗衣服，正洗着，几岁大的儿子就跑进来了，对着妈妈喊道：“妈，我听胡子妈妈说，我姑姑回来了！”
正在厨房里烧火的老太太一喜，立刻探出头来：“秀红回来啦？”
段舅妈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嘴上没说什么，心底却认定这是小姑子没了男人日子不好过，回来打秋风来了。
家里本来就穷，公爹还在吃药，这小姑子怎么就没点眼力劲。
正想着，大门外就转进了母子两个。
她眼看着面色红润，身上穿着崭新漂亮衣服，衬出好看身材的王秀红大包小包，旁边还跟着一个同样干干净净，手上还拎着东西的小孩子进来了。
一进来，王秀红就是热情的迎了上来：“嫂子，我回来了！”
“诶哟，这就是东东吧，快去哥哥那，哥哥手里有给你买的玩具。”
“妈，不用接不用接，不沉。”
老太太看着她这大包小包的，心疼的不行：“你来就来了，还买东西干什么。”
王秀红路上跟着儿子演练了几次，这一次说出口也就十分顺畅了；“妈你跟我爸还有我哥嫂这补贴我多少会了，我心里都记着呢，现在我们青恩出息了，我当然得多买点东西给你们了。”
“诶，嫂，我估量着给你买了一身衣裳，你快去试试，不合身还能换。”
段舅妈反应过来了，秀红家这是起来了啊！
她脸上立刻堆了笑，也跟着上来接东西：“诶呀真是，秀红你说你，还带什么东西，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给我买衣服。”
一边接，一边又转身对着婆婆道：“妈您别忙活，我来我来，秀红难得回家，您陪着她说说话，我把东西放下就来做饭。”
老太太还从来没感受过儿媳妇这么好的待遇，她先是一愣，接着迟疑的被段青恩扶着坐下。
坐着坐着，看着正对自己笑的女儿外孙，也反应过来他们这是故意来给自己撑腰来了，鼻子顿时就有点发酸。
她就知道。
她家秀红，一得了钱，就来孝顺她来了。
还有青恩，以后肯定是个有大出息的！

00年代的拖油瓶（9）
段青恩作为一个小朋友, 带着小表弟坐在外面玩玩具。
王秀红跟老太太说着话, 而段舅妈则是在厨房忙活。
虽然王秀红说要把衣服拿出来让她试一下, 但都被她拒绝了。
反正这东西都拿过来了，肯定就是要送给他们的，现在看和一会看不是一个样子的吗？
之前段舅妈对着王秀红没好脸, 对着老太太也不算是态度特别好，但是这可不代表她不会做人。
之前那是她不想做, 现在王秀红态度这么好的带着礼物回来了, 还说什么段青恩出息了，段舅妈当然要好好的招待他们了。
昨天晚上老太太倒是在饭桌上说了段青恩出书这个事，只是段舅妈不相信, 觉得是哄人的。
她儿子虽然来得晚了年纪小，但是不代表她没见过亲戚家的小孩啊, 像是段青恩这么大的孩子, 就算是没见面她也知道是个什么样。
不就是玩泥巴躲迷藏，顶多就是上课听话点, 别的在聪明还能聪明到哪里去。
所以段舅妈也没当真, 结果今天, 她信了。
王秀红之前是个什么样子，她个当嫂子的还不知道吗？
那绝对是日子过得苦兮兮的，都嫁出去这么久了, 连娘家都不能回来, 还要老太太补贴，结果看看现在, 穿的这么鲜亮，还提着东西。
虽然没拆开，但是一件衣服便宜也是钱啊。
这副模样一出来，说段家没发家她都不信。
一想到这个之前总要他们家补贴的小姑子发达了，不光不用老太太补贴，还能让他们家沾光，段舅妈就精神满满。
家里一般都是老太太炒菜，因为她年纪大了，段舅舅心疼亲娘，再加上老爷子在楼上躺着也要老太太照顾，所以家里清闲的活计都让老太太来，其他的都归了段舅妈，段舅舅自己则是去地里干活。
段舅妈心里虽然不爽，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就算是老太太要干活，她也不乐意啊。
虽然说她总是嫌老太太补贴外嫁女儿，可怎么说这也是她婆婆，万一真的累出个好歹，还不是要她来伺|候着。
说白了，都是穷闹的。
之前每次老太太腾不出手的时候，就得段舅妈做饭了，每次进厨房她都是铁青着脸，觉得自己辛苦干活还得做饭。
但今天，她别提多有精神了，一连炒了几个菜。
段舅舅回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吃惊妹妹怎么回来了，听到动静的段舅妈就先探出头，对着丈夫笑吟吟道：
“大刚回来了，你去外面捉只鸡杀了，今天秀红带着青恩回来，咱们杀只鸡庆祝一下。”
段舅舅颇有点茫然的看着自己媳妇，虽然他不知道媳妇和婆婆之间的官司，但也知道自家媳妇一向是节俭的，别说是杀鸡了，家里吃鸡蛋吃多了她都要念叨一晚上。
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了。
见丈夫一脸看外星人的看着自己，段舅妈嗔怪一声：“愣着干什么，快点去啊，动作麻溜点，我这边还等着做饭呢。”
段舅舅反应过来了，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
王秀红：“别别别，不用杀鸡，杀鸡要晚上才能做好，我和青恩还得去他爷爷奶奶那一趟呢。”
段舅妈笑的不知道多热情：“没事没事，这会杀了鸡我现在就做上，咱们不炖鸡肉，直接炒着吃，中午就能上桌了。”
段舅舅还是没弄懂媳妇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但是妹妹侄儿回来，媳妇能这么热情，他心里也高兴，当即憨憨一笑，出去杀鸡了。
王秀红主要是跟老太太说段青恩出书的事，就算是昨天在电话里听了，但是今天再听着女儿亲口说自家外孙儿这么有能耐，还是喜的老太太抱着段青恩一个劲的叫心肝宝贝。
老爷子这个点在睡觉，王秀红就没上去，和老太太聊了会天，她去厨房准备帮着段舅妈做饭，又被段舅妈送了出来。
“你难得来一趟还做什么饭，我来就行了，你和妈聊天就行。”
段舅妈笑的就好像是世界上最好的嫂子，特别的善解人意：“好了好了快去吧，我自己做就行了。”
前后变脸的态度不能让人说捡钱眼看，但却确实让王秀红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今天他们带着礼物来了这么一次，日后段舅妈对着老太太态度肯定要好起来了。
王秀红心底隐隐约约摸到了点什么，但是还不知道要怎么做。
正在看着小表弟玩玩具的段青恩提醒她：“妈，你把给姥姥舅妈买的衣服拿出来让她们试一下吧，要是穿着大小不合适还能换。”
王秀红被提醒了，连忙先让段姥姥试衣服，段舅妈虽然还没轮到她，但是她也忙里偷闲的出来看。
见到穿在段姥姥身上的这暗红色的衣服眼睛就是一亮，擦了擦手，上前小心翼翼的摸了摸：
“这个料子不便宜吧？看着款式也好，妈穿着特别显年轻。”
段青恩奶声奶气的回答道：“妈去百货商场买的，选了好久，买的时候这件衣服买的太好只剩下一件了，要不是我们运气好，还买不到呢。”
说着，他上前去跟老太太道：“姥姥，你转个身，我看看后面好不好看。”
“诶，好。”
老太太看他这个外孙亲的不行，笑眯眯的应了就转了个身。
这一转身，脖子那的吊牌就落到段舅妈眼里了。
虽然没有仔细看，但是她也能清楚看到上面写着的价格，脸上神情就是一变：“这么贵啊。”
“贵吗？多少钱啊？”
段姥姥自己看不见，就伸手去够。
段青恩：“也没多少钱，我不是有稿费吗？我妈说给姥姥买衣服，只看衣服料子和款式，不用看价钱，妈，是吧。”
“对对。”
王秀红今天来得路上跟着儿子练了一路了，现在说起来也不磕磕绊绊，顺畅的说出了口：“不用看价格，你喜欢就好了。”
这种话她以前肯定是说不出来的，毕竟她是那种出去买个菜还要讲半天价的。
但是现在说出口，看着老太太那又是欣慰，又是带点自豪的神色，又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段舅妈却是心里又是被震了一下。
她心里挠心挠肺的想要看自己的衣服多少钱，偏偏又不好意思直接说，还好，段青恩又像是一个普通小孩子一样，催促道：“舅妈也换上衣服吧，舅妈身材这么好，穿着肯定好看。”
王秀红也让她换，就连老太太都笑呵呵的道：“是啊，换上看看吧，要是觉得大了小了，还能让秀红去给你换上合适的。”
段舅妈这才一边说着“诶呀我才炒菜呢一会再说吧”，一边脚步诚实的接过了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接过之前，她又看了看价格，这才又是一震。
穿上这件昂贵（在她看来）的衣服后，段舅妈简直看王秀红的眼神已经跟看亲妹妹差不多了。
段舅舅把鸡处理好了带回来，她就干劲十足的拿着鸡进厨房去做，而王秀红则是算着时间老爷子快要醒了，带着段青恩一起上楼跟着老太太去看。
老爷子之前年轻的时候就因为意外瘫在了床上，虽然说比其他瘫痪的人好一点，上半身还能动弹，但是因为那时候也没有轮椅，家里也没钱带着去看病，只能这么一直在床上躺着。
段姥姥也姓王，是本村的，当初嫁过来的时候，两人都是年轻能干，本来按理说都是勤劳性子，日子应该能过的红红火火，可惜在王秀红还小的时候，老爷子就意外腿不能动了。
那个时候她和哥哥在村里没少被人耻笑，老太太只能一个人咬牙养家，段青恩刚醒过来的时候，段姥姥就是因为不想女儿再吃一遍自己吃过的苦才劝她改嫁。
但是虽然不想让女儿吃自己的苦，老太太跟老爷子的感情却非常好，这些年老爷子能熬过来，绝对也脱不了他的悉心照料。
上楼的时候有点暗，段青恩问：“姥姥，姥爷得的是什么病啊？”
“当时大夫就说是差不多算瘫了，两条腿都不能用了。”段姥姥回忆着：“反正你姥爷精神头还好，就是总是一个位置坐着躺着的，长了褥疮，你舅妈嫁过来就好多了，我和你舅妈能轮流帮他翻身什么的。”
不能自己控制身体的病人长褥疮还是挺正常的，毕竟保持一个动作时间长了，天气再一热，皮肤就被弄烂了。
段青恩点点头，也没问为什么段姥姥不带着丈夫去医院看看具体什么病，能不能治。
毕竟王家是个什么情况，一眼就能看的清楚，这个房子虽然是小二楼，但那也是之前段老爷下半身没事的时候盖得，现在他们也没医保什么的，家里不欠债就不错了，哪有钱看病。
就算是段青恩，虽然写稿子挣了点钱，但要说是带着老爷子去大医院看病，肯定也是不够的。
他心底盘算着，看来还是得早点把新书写出来。
段姥姥还在跟着女儿絮叨：“你爹也这么久没见你了，青恩生下来他还没见过呢。”
人家都是出嫁之后很少回娘家，到了王秀红这里，就变成了出嫁之后干脆不回娘家。
而且还不是她自己不想回来，是她想回来但是家里男人不让。
之前王秀红还只觉得自己苦，但现在，看着母亲轻描淡写的说着她爹想她的时候只能听着老太太念叨，因为腿脚不便不能去看她，电话也都是按在村里的小卖部，他想听一下女儿声音都不行，心里就一阵阵的发酸。
她第一次开始质疑曾经的那个自己。
明明她也挣钱，她一直都在照顾家里，从来没有懈怠过，凭什么她男人不让她回娘家看看父母她就不敢回去。
这些天没有他，她带着孩子过得不也挺好的吗？
就算是青恩没有写书挣钱，她王秀红靠着自己的工资，照样能照顾好孩子，反而还因为少了照顾他，过的比以前轻松了点。
王秀红心底被浓浓的愧疚和后知后觉的不甘包围。
她想，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青恩爸爸不让她回娘家，她一定不会再像是之前那样妥协。
要是他打人，她就报警。
青恩最近写书的时候偶尔也会跟她聊天，会说起婚姻问题，王秀红才知道，原来老公打老婆也算是犯法的。
她只恨自己不能早点知道，不然的话直接报警，也不至于之前自己吃了那么多苦，还连累了疼爱的孩子和想她却等不到她回来的父母。
段青恩察觉到母亲握住自己的手紧了紧，也没说什么，只默默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二楼很暗，楼梯本来就很暗了，屋子倒是更加暗，段姥姥一边熟门熟路的拉开灯泡，一边带着他们朝着房间那边走。
等到了房间，发现也差不多暗，虽然房间里面有窗户，但因为窗户是纸糊的，就算是白纸也到底遮住了外面的大部分光线，屋里自然也就暗了。
床上躺着一个很瘦的老人，屋子里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老人味加上屎尿不能自理的那股味。
一个人不能控制自己，即使家人收拾的再怎么勤快，到底也还是会有味道的。
老爷子听到动静倒是睁开了眼，只是看上去昏昏沉沉的，微微眯着眼睛看过来，没什么反应。
段姥姥上前将人扶起来，一边扶，一边温声道：“老头子，醒醒，秀红带着咱们外孙孙回来了。”
“啊、啊，回来了阿。”
老爷子眼里这才稍微有了点神采，脸上显出了高兴，颤颤巍巍的朝着王秀红伸出手：“秀红啊，你回来了啊。”
“爹……”
这么久没见，王秀红没想到亲爹精神居然差了这么多，明明印象里，他虽然瘫在床上，但是精神头还好的。
她拉着父亲的手，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你是生病了吗？怎么看着好像是生病了？”
老太太在旁边也跟着红了眼；“没啥，就是最近我和你哥你嫂子都忙，没空陪着他说话，他一个人闷在屋里，就有点傻傻的。”
段青恩在旁边看着母亲和姥爷哭。
他倒是觉得，没人说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屋子里实在是太暗了。
一个老人，本身就在床上不能自己翻身，也没人上来陪着，屋子又不透风又暗。
差不多就是关了小黑屋了。
时间长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影响的。
段姥爷精神状态不太好，只说了一会话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王秀红哭的眼睛都肿了。
她一边哭，一边觉得自己不孝。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之前她就算是拼着被男人打死，也肯定要回来看看的啊。
下楼吃完饭，王秀红的精神头还是不太好。
白白净净的男孩就到了母亲跟前，轻声把自己的分析给母亲说出来了。
王秀红觉得有道理，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处理，毕竟王家的屋子都是这样，用的纸糊的窗子。
总不能直接把纸戳破吧，那样的话万一天气冷了冻到了怎么办，老人家可禁不起折腾。
段青恩：“可以买玻璃窗户呀。”
王秀红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亮了亮，是啊，可以买玻璃窗户啊。
可是随即她又犹豫下来，玻璃窗户的话，安装费，还有价格，肯定要一笔钱，她现在说安，老太太和哥哥肯定没意见，就怕嫂子有意见。
可要是她出的话，她自己出钱当然没问题了，但是家里因为之前男人爱喝酒和请客，存款不多，这么久了也花得差不多了，她的工资也没下来，要是花的话，那就是花段青恩的稿费。
让王秀红为儿子付出她肯定乐意，但是让她去花儿子的钱，她心里就不是那么过得去了。
段青恩见此，伸出小手，扯了扯母亲的袖子：“妈，你别担心钱，姥爷可是你爸爸，咱们孝顺他是应该的。”
王秀红：“但是那是你辛苦赚的……”
“我还能再赚啊，而且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之前我没有写书挣钱的时候，妈妈你不也拿着你的工资养着我吗？姥姥也经常给我钱，我们是一家人，都是一样的。”
王秀红刚刚没哭的眼睛又开始掉眼泪了。
她一把抱住儿子，不停地摸着他的头。
“妈怎么就这么幸运呢，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乖的孩子。”
母子两人商量好了，就一块去了镇上，因为担心老太太知道他们是去给老爷子买玻璃窗户怕费钱，所以也没说去买玻璃窗户，只说去逛一下。
他们刚走没多久，段舅妈的娘家嫂子听说王秀红来了，就自顾自的跑来了。
之前每次老太太去看望王秀红，段舅妈就要跟着她嫂子抱怨一通，她嫂子偏偏还就爱听这些，准确的说，是她就喜欢听别人不幸的事，人家日子过得不舒坦了，她心里就舒坦了。
这次知道王秀红带着儿子回来，这位就想着段舅妈还不一定怎么给这个小姑子使脸色呢，就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过来了。
她过来的时候，老太太在楼上照顾老爷子，段舅妈心情挺好的在厨房一边哼歌一边刷碗。
大门也敞开着，她直接就进了厨房，大嗓子一喊：“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我听说你小姑子回来了，咋？她不帮着你刷碗？”
一上来就是挑拨的话，可惜段舅妈一点也没想是以前那样一提到王秀红就炸。
而是翘着嘴角道：“秀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还刷碗，我回家的时候妈都不让我刷。”
这位娘家嫂子姓牛，听到小姑子这话，嘴就忍不住撇了撇。
是，是不让自己女儿刷，这不是让她这个儿媳妇来刷了吗？
嫂子和小姑子关系好的本村还真挺罕见，至少这位牛嫂子就私底下看段舅妈这个小姑子不怎么顺眼，偏偏脸上还不好摆出来。
说白了，就是嫉妒。
段舅妈虽然婆家穷，但是谁婆家不穷啊，看看她，丈夫疼她，她说什么是什么，婆婆年轻时候那么泼辣的一个人，对着这个儿媳妇硬是好像没了脾气，事事忍让，连她看不上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忍，全村的媳妇，谁能像是她做的这么顺心的。
所以每次段舅妈因为王秀红生气跟她抱怨，牛嫂子都特别来劲，心底不知道多爽快。
结果今天，王秀红都回家了，她居然还不生气？
牛嫂子想到院子里放着的大包小包，试探的问了一句：“你小姑子带东西回来了？是不是院子里那些？放着什么啊，我去看看去。”
“别去，那是秀红带给青恩他爷爷奶奶的，你可别给人家拆了，她带给我们的都在屋里呢，我跟你说嫂，秀红可给我买了一件大衣，可好看了，价格也特别贵，诶呀这秀红，以前还真是我看错了，她其实人挺好的。”
“而且还有秀红儿子，叫青恩的，我侄儿，可厉害了，这么小的年纪，写书了，人家可规矩了，来的时候就带着我家小孩玩，小|嘴可甜了，长得也好看，小小年纪就能挣钱了，我想着，让我家这个，跟着他表哥好好学一下，以后说不定也能出个书什么的。”
段舅妈算是憋了半天了，现在可算是高兴的一口气吐出来了。
“秀红现在可阔气了，给我婆婆也买了件衣服，啧啧，那款式，嫂你一会真得看看，我那件衣服可贵了，我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呢。”
段舅妈这么一炫耀，本来想来看笑话的牛嫂子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她是想看段舅妈怎么生气憋屈的，可不是来看她怎么扬眉吐气的。
牛嫂子只能僵着脸，提醒道：“你以前不是挺烦你小姑子的吗？怎么现在还夸起她了？”
“有吗？我有这样过吗？没有吧，秀红脾气那么好，和我也处得来，我怎么会烦她呢？”
牛嫂子：“……”
牛嫂子：“……你不是一直说你婆婆总是接济你小姑子？”
段舅妈一脸的慷慨：“人家亲生母女，接济一下怎么了，我妈不也总是给我拿东西吗？嫂子你看看你，心眼也太小了。”
牛嫂子：“？？？”
她心眼小？？！！
要不是段舅妈说话语气还是跟之前一个样，她简直要怀疑这人被换走了。
她努力的咽下一口气，不放弃的道：“你可别人家买了点东西就被收买了，之前你还说要是你婆婆再和你小姑子来往，你就直接不照管家里了。”
段舅妈满脸惊讶：“我有这样吗？不是，嫂，你别把气话当真啊，我婆婆对我那么好，我们亲如母女的，对了，你晚上在这吃吧，等到我小侄儿回来了，正好你看看他，这孩子，真是听话，诶呀，这孩子要是是我家的就好了。”
牛嫂子：“……你不是之前才跟我说了，这孩子是拖油瓶，要是被送过来你肯定丢出门吗？？？”
之前段舅妈一度担心王秀红再嫁，段青恩会被送到他们家来养着，可没少跟牛嫂子抱怨。
段舅妈此刻却直接抹去了这段记忆。
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的道：
“哪有！”
“青恩这孩子好的很，要是真的送到我们家，我肯定是把他当成小祖宗一样的供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诶呀，秀红要是真的再嫁就好了，那我就能跟我婆婆说，让她把青恩接过来了，我肯定当成亲生的疼。”
牛嫂子：“………………”
她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也就是几天没过来而已，昨天，就昨天，她这个小姑子不是还碰见她了跟她骂了一通吗？？
怎么这才一晚上，她这是咋地了？？
她哪里知道，段舅妈越想越美滋滋，只恨不得下一秒就让段青恩住到自家来。
这哪里是个拖油瓶，分明是个金娃娃啊！！

00年代的拖油瓶（10）
段青恩他们回来的时候, 牛嫂子正在一脸麻木的听着段舅妈在各种畅想未来。
“嫂子你可别提以前了, 我婆婆对我这么好, 我以前是太不懂事了还甩脸子给她看，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的孝顺她老人家。”
“她之前想要去看秀红，我总是拦着她不让去, 真是太不应该了，我婆婆也没拦着我回家看我娘啊, 以后她想什么去就什么时候去, 就算是想要带着孩子一块去也没问题，要是秀红能带着青恩回来住几天就更好了，一家人在一起多幸福啊。”
牛嫂子：“……”
她已经不想说话了。
甚至在怀疑自己这个小姑子是被人换了。
不然她怎么就, 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呢。
等到段青恩跟王秀红一回来，原本百思不得其解的她才算是看着两人的穿戴闹明白了。
怪不得呢！
之前她还说就段青恩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有大出息, 想着是不是小姑子糊涂了还是在哄她呢, 现在看看两人穿着的这身好衣服，就觉得, 诶哟, 这说不定还真是真的。
接着, 就见着王秀红把大门打开，领着两个男人抬着玻璃小心翼翼进来了。
“慢点，小心一点, 别碰到了……”
牛嫂子正愣着, 段舅妈就先迎上去了。
“秀红，这是要做啥啊, 怎么买了这么一大块的玻璃？”
“嫂子。”
王秀红此刻心态已经调节的差不多了，对着段舅妈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解释道：“爹不是身子不利索吗？我看那个屋里闷得难受，又不好戳破窗户纸，就想着给他房里按个玻璃窗户。”
“到时候天气闷热还能开窗透透气，就算是外面冷，有这个窗户又不用受冷风，屋里还能亮堂一点，爹说不定心情就也能好一点。”
段舅妈立刻就夸起来了：“还是秀红你聪明，能想到这个法子，之前我和你哥也是想着觉得爹在屋里闷，但是就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要不怎么说青恩是你养出来的呢，就是跟着你学的才这么聪明的啊。”
王秀红笑笑没说话。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法子不难想，难得是买玻璃和安装玻璃的钱。
但她也没戳破，就这么温温柔柔笑着奉承了回去：“我啊，常年不在爹娘身边，还不都是嫂子你每天每天的照看着，我也就只能偶尔孝顺一下了。”
这话说的段舅妈心里敞亮。
可不是吗？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态度肯定不太好，但是之前，照顾公爹，奉养婆婆，这些她可都是一点没落下。
只是穷多了，眼看着自家日子就是好过不起来，所以才斤斤计较。
但是现在王秀红养了段青恩这么一个好儿子，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一个之前总是要娘家贴补，从来没回来帮过忙的小姑子，变成现在这个回来大包小包，出钱出力的小姑子，她当然高兴了。
姑嫂两人亲亲热热的说着话，一旁的牛嫂子看着正在搬着玻璃小心上楼的工人，也算是回过味来了。
王家这个女儿，看来是真的发达了啊。
她脸色一变，特别自然的就亲热上前去讨交情了，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个对着段舅妈各种挑拨的模样。
段青恩默默地在一边看着也没说什么。
这个世界其实就是这么现实。
你是天才，那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你有钱，那不用你干什么，自然就有各种各样的人围拢在你身边。
这一趟回娘家，不管是对谁来说都特别的舒坦。
对于王秀红来说，她看望了久病在床的父亲，又帮着母亲稳固了家庭地位，让嫂子日后能够对母亲态度好一点。
对着王老太太来说，她知道女儿过得好，又孝顺，心里就已经能安心下来了。
对于段舅妈来说，小姑子突然发达了，她再也不用担心老太太拿着家里的钱去往大海里头扔石头，还能多一门富有亲戚，日后儿子能多个有钱姑姑照料。
而段舅舅……
他依旧没发现家里的风风雨雨，还单纯的为着妹妹能回来而高兴，甚至腾出手来为段青恩做了一个木头小马。
去段奶奶家的路上，段青恩手里就拿着这个栩栩如生的小马把玩，一边玩一边问母亲：
“妈，舅舅怎么这么厉害，这个小马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王秀红不知道他是在想别的，还以为儿子是喜欢这个小马，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
心里想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算青恩智商多高，多么聪明，也还是会被这些小玩具给吸引到。
她温声道：“你舅舅小时候跟着人家学过手艺的，不过后来他师父死了，你舅舅去镇上摆了几天摊子没卖出去，就又回来种地了。”
说起这个，王秀红也是叹了口气：“其实你舅舅做这些做的真的很好，当初我出嫁的时候，梳妆架，桌椅板凳这些都是你舅舅做的。”
段青恩回忆了一下家里的摆设，仰着小脸问道：“可是我们家里没有梳妆架，桌椅板凳也是塑料的。”
“那些都在你奶奶家呢，你爸以前跟你爷爷奶奶有矛盾，我们就搬出来住了，这些东西都不好拿就没拿。”
王秀红眼神有些惆怅。
那些都是她哥哥的心意，可是刚随着她嫁过去，还不出一个星期，她就不得不跟着丈夫一起离开了这里，连带着很多陪嫁也没办法拿走。
段青恩安慰的握住母亲的手，心里却想着事。
从这个小马就能看出来段舅舅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而王秀红又说段舅舅是小时候学的手艺，差不多至少要往前推个十年二十年。
那个时候国家大部分地区还都处于贫困，饭都吃不饱了，哪里有心思去想别的。
段舅舅就算是做的再好看再精细，在很多吃不饱饭的人眼里还不如一碗白米饭，当然没人买了。
之后他一直埋头种地，只偶尔为家里的小孩子做做小玩具什么的，既然不是专门从事木工的，当然也不会常备大块的木头，所以这门手艺也就算是白学了。
但是段青恩心底却有个想法。
光是靠他们来拉扯王家肯定是行不通的，没人能一直靠着施舍活下去，只有自己能赚钱了才算是可以。
因为只是个想法，他也没说出来，只在心底琢磨着。
很快，他就随着王秀红到了段爷爷段奶奶家。
段家其实也穷，但因为段爷爷段奶奶手脚都还利索，比王家情况还是要好上一点的。
段爷爷段奶奶自己住在一个小房子里，没跟着其他儿子一起住，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自己有手有脚过得挺好，也没必要去让儿子照料。
看见王秀红跟段青恩来了，两个老人都有些尴尬。
虽然段奶奶之前出手帮过这个儿媳妇，可她还是在王秀红面前摆不出正经婆婆的谱来。
毕竟当初，他们都断绝关系了。
虽然说现在大儿子走了，但是要是王秀红愿意的话，她大可以一辈子不回来，毕竟她要是回来认下这个关系了，就代表以后养老人也有她和段青恩的一份。
因此这一次王秀红带着段青恩来看望他们，两个老人心底都猜测着，是王秀红想要再嫁，让他们来抚养段青恩。
段爷爷不爱说话，就闷头抽旱烟，段奶奶的笑容却是有点尴尬，不再像是上次见面那样拍胸|脯说让王秀红想再嫁就再嫁，她来养孙儿的时候了。
她有点愧疚的，隐晦跟王秀红说了一下家里其他儿子都不同意让青恩这个乖孙孙跟着他们的想法。
其实之前段家爷奶想的是他们现在还能干活，也能养活孙儿。
可其他人想的就不一样了。
两个老人年纪到底是大了，就算是现在看着康健，这可是老人，年纪大的人随便摔一跤就可能出大问题的，到时候万一出个什么事，不管是不能干活了，还是年纪到了要到地下去了，段青恩怎么办？
他今年还不到十岁，以后至少要养他八年。
还得上学，学费生活费住宿费，这些总要人掏吧，老人们负担不起了，不得找他们做儿子的要吗？
那他们多冤啊，自己的孩子养着还费劲，还得替别人，尤其是那个他们谁都不喜欢的大哥养孩子。
这么闹了几通之后，即使段奶奶心里真的喜欢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孙子，也不得不难受的放弃养孙子的想法。
本来心底就愧疚着，现在看着王秀红带着段青恩上门，心底就更加难受了。
可再难受，话也要说清楚。
不然到时候不是害了孩子吗？
王秀红倒是不意外，她男人人缘本来就不好，家里兄弟愿意帮忙养孩子就怪了。
她没露出不悦来，只是笑着表示，他们只是正好碰上休息，所以来看看老人。
段爷爷段奶奶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扬起笑脸翻箱倒柜的找好吃的招待他们。
母子二人在他们这一共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而在此期间，明明住的不远的段青恩那些叔叔婶婶们却没一个出来看的。
一直等到他们走了，段二叔才被媳妇推出来，尴尬的到了父母房子跟前。
“爹，娘，大嫂带着孩子过来，是不是想让你们养孩子啊？”
他虽然也不想养段青恩，可到底是大哥的亲生孩子，又是跟亲爹娘说这种话，说出口时，就总觉得心虚，但是再心虚，他也磕磕绊绊的说完了。
“你们可千万别答应啊，咱们家现在孩子们都要上学了，三弟家的青正还是去的大城市，每个月就要不少钱，再多养个孩子我们实在是养不来了，我也知道，大嫂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但是咱们家也不容易啊。”
段爷爷闷声说了句：“秀红跟青恩就是来看看我们，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她没想着改嫁。”
段二叔有点发愣：“啊？”
和丈夫轻描淡写的话相比，段奶奶就要高调多了，她自豪的抬起下巴，声音铿锵有力：“没听见你爹说的吗？人家秀红带着青恩不知道过的多好，我家青恩现在是大作家了，出书了，每个月光耗费就有不少钱，人家过的挺好的，这不，刚才还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你看看这个衣裳，还有这些营养品，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看，这上面还写着价格。”
想到这些天自己是白天饭吃不好，晚上觉也睡不好，就一直在发愁乖孙孙的事，现在的段奶奶只有四个字能来形容：扬眉吐气！
“我家青恩可出息了！可不要你们养，他还说了，要养我和你爹呢！”
诶哟，她家青恩。
可真是给她长脸！
****
回了一趟老家，段青恩欣慰的发现，王秀红的心态的确是顺着他心意的发生了变化。
自从从老家回来之后，王秀红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不注重打扮，虽然没有买新衣服，但是也开始从衣柜里翻找出以前的衣服试图做搭配更好看的套装了。
她甚至跟段青恩商量着，将之前自己一直想买，丈夫却不让买的二手缝纫机买了下来，每天抽空在上面踩着做衣服。
现在天气渐渐转冷，段青恩头上戴着的帽子，脖子上的围脖，这些都是王秀红做的。
她买布料的时候也不像是之前那样光顾着看价格，也会看颜色好不好看，做出衣服来穿在人身上舒不舒服。
段青恩有时候回家，还能看到王秀红拿着一本旧杂志研究上面的模特衣服穿搭。
她好像是终于发现了一个永恒的道理，人靠衣服马靠鞍，只有自己穿的好了，气场看上去强大了，人家才会对着你满满笑脸。
当然了，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条件，就是首先要有钱。
虽然段青恩一直在跟她说，他的钱就相当于是她的钱，而且他赚钱也不累，但是王秀红还是觉得花儿子的钱心里十分过不去。
如果现在她年纪大了，段青恩正当壮年也就算了，可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她现在是壮年，而段青恩才只不过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
让这样一个小孩子来赚钱养活她这个本应该养家的母亲，王秀红心底实在是过不去。
但是工厂里面做衣服赚的钱永远都是那么多，不可能说她废寝忘食努力就能挣到多多的钱，只能说是足够温饱而已。
于是，王秀红就自然而然的将目光转向了别的地方。
比如说上次她和儿子为了衣锦还乡去买的那些漂亮好看的衣服。
他们去的时候，买衣服的人也有不少，当时的售货员为了让他们心底有种急促感，以闲聊的方式说了不少话，比如说她看中的这套衣服多么好看，有多少人喜欢一看就买了，今天不买说不定明天就没了这是最后一套了等等等等。
现在回想，王秀红就大胆的想到了另一点。
那么，既然那些漂亮的衣服很多人买，供不应求，那她如果在家里也做出这样漂亮的衣服，会不会也有人像是买那些衣服一样的买她做出来的衣服呢。
她想的越来越多，比如说不可能照着人家的料子做，要有自己的创新，比如说料子肯定要选好的，否则就是坑人，再比如说她可以做出来之后去摆摊，可以学习那些商店里的衣服，用一个架子挂起来显出穿在人身上的效果出来，来吸引更多的人看过来。
她现在基本上是有什么想法都要跟儿子来商量，而且为了不打扰儿子，王秀红自己买了一个小本子，将一些想法记录在上面，确定万无一失了，才带着一点小心和期待的，将这个本子给了段青恩。
段青恩早就猜到她想做什么了，但是在看到母亲本子上事无巨细的记录着各种后，还是有点讶异。
在儿子看着的时候，王秀红一直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脸色，一直等到看到段青恩认认真真的翻到了最后一页，她才紧张的握紧手，脸上带着等待宣判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段青恩没有故弄玄虚，直接肯定的点头：“我觉得可以。”
他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望着王秀红，夸道：“妈妈你好聪明啊，我都想不出这么多的。”
王秀红原本紧绷的身子猛地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既羞涩，又不好意思，还带着一点高兴的笑：
“青恩你觉得没问题的话，那我就先按照这个来做了。”
“没问题，妈妈你放手做吧。”
段青恩这说的是实话，王秀红也不知道是有这方面的天赋还是太仔细，各个方面都考虑的很好，就算是真的不成功，按照她的计划，也不会亏损太多。
被儿子夸了的王秀红就像是焕发了新的人生一样，高高兴兴又动力十足的开始了自己的创业计划。
而段青恩，他已经开始写自己的第二本书了。
第二本书讲述的是历史上的故事，他直接安排了主角穿越到了历史书里的各个场景中，然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之后历史出|轨。
主角发现，一旦历史变了，哪怕本来只是一个路人甲该活的，结果却死了，对于现实世界来说也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改变。
他不得不拼命地维护历史，将脱轨的历史拉回到了原本该在的地方，段青恩是用幽默文笔写下的，中间又添加了各种各样的小故事以及有趣风貌。
这些天他的历史书可不是白查的。
尤其是他还求助了校长，作为一个小学的校长，他的藏书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多，至少在历史这方面，基本上上下五千年都有了。
因为资料查清楚了，段青恩写的也很顺畅，他这本书打算写的长一点，按照历史事件来分版，用了一个星期，就写完了第一个历史故事，直接送到了出版社。
出版社那边立刻安排了起来。
马主编看到这本书时，其实是心里有点失望的，因为这本书显然节奏就没有第一本那么快了，而且虽然依旧好看，但这种一个一个小故事形式的之前他们从来没有试过。
这就相当于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谁也不知道吃完螃蟹他是会觉得好吃还是会直接被毒死。
但是犹豫过后，到底还是因为过硬的质量安排了起来。
反正段青恩信里说了，如果出版社认为这种形式不可靠，而这本书卖的又不怎么样的话，那就终止在这个故事也可以，反正这种形式的书籍，只要作者想，他就算是写一百年都写不完，同样，只要作者想，他随时随地都可以安排完结。
马主编对这本书的销量不抱希望，可能会中规中矩，但是小孩子还是更加喜欢那种带有魔幻色彩，比如说段青恩第一本书，主角变成了一个小人的那种，这种历史书籍，说句难听的，小孩子大多都不爱学习历史，买回了书，他们甚至都可能看不懂这些故事在说什么。
一开始，这本书的销量的确只是小小火爆，没有像是第一本书一样，引起全民购买。
虽然心底有些失望，但马主编也觉得是自己期望太高了，不能因为是小小火爆而不是大大火爆而失望啊。
之前出版社那么多书，连个小小小火爆的出现他都得高兴一下的。
他感叹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觉得还是自己太过尊崇段青恩先生了。
好像从第一本书，以及两人信件交流时，他就觉得段青恩先生是一个厉害人物。
而这一次，这本历史方面的稿子被送过来时，段先生又在信件里面言辞凿凿，说是这本书一定大火。
他当时太信任段青恩先生了，段先生一说，他心底也就认定了一定大火。
结果现在只是小火，心态就没能放平了。
想清楚之后，马主编快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段先生到底不是万能的。
作者嘛，对自己的作品总是十分优待的。
怎么可能他说火爆就火爆呢。
刚理清楚心中想法的第二日，马主编一进办公室，助理就兴奋的冲了进来。
“主编，这本书、这本《我在历史长河里》被知名教育家明先生公开表扬，说是十分具有教育意义，让孩子喜欢的同时又能学习到正确历史，对很多历史人物也都尊重历史，如果是学生看了，对学习有很多帮助，好多家长看了他的采访都带着孩子去买书，我打听到好几个学校也在打算买一大批放到学校图书馆让孩子们学习。”
“现在几乎都要卖爆了，大火了主编！！”

00年代的拖油瓶（11）
《我在历史长河里》的确是爆了。
即使它比不上之前那本小人国更吸引小孩子, 即使它刚上架就碰巧遇到两本火爆的书籍在旁, 但它还是爆了。
在华国, 对于家长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学生的成绩更重要。
即使之前没有那位教育界泰斗的明先生提起这本书，一些历史成绩好的家长在看到这本书时翻看几下就能对它好感度满满。
因为它很难得的基本上是原汁原味的历史。
能够尊重历史事件, 历史人物的儿童读物实在是太少了，大部分的掺杂了历史人物的儿童书籍都魔改了这些人之间关系性格。
不能说这种做法十恶不赦, 但对于家长来说, 他们的确是不喜欢自家孩子看这种书，最主要的还是担心如果孩子看了这种书会不会耽误成绩。
历史课就算没有语文数学重要，但是也不能忽视啊。
但是小孩子嘛, 这个时候许多人家连电视都没有安，手机还是那种没什么玩的, 顶多来个游戏机, 大部分小孩子的娱乐方式就是这种小人书，家长就算是再怎么不情愿他们看, 也架不住小孩子爱玩的天性。
基本上每次都是在斗智斗勇。
而现在, 有这样一本家长能接受小孩子也喜欢看的书籍出现了, 大部分看报纸的家长都考虑着要不要给自家孩子买一本，就算是没想着买的家长，在看见自家孩子借来这本书看的时候, 也不会想着没收了。
能够正大光明看的“小人书”, 这对小孩子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很快，学校里许多学生就拥有了这样的一本书。
他们不用再像是以前一样躲躲藏藏, 而是大大方方带到学校里，就算是放在课桌上也没有关系，老师看到书名知道这本书是有利于学习的，只要他们不在上课时间偷偷看就不会没收。
前期拥有这些书的学生很快就汇集满了同学们向往的视线。
有同样买了这本书的下课时间会特别大声的一起讨论，在其他同学或是聚精会生，或是满是艳羡的视线中挺胸抬头十分得意的声音越发放大。
俗话说，别人的东西更香。
还有一句差不多的，就是人家眼馋的东西更甜。
沐浴在这样的羡慕视线下，就算是八分甜，也能上升到了十分了。
他们心中得意，对着这书也越发珍惜，要是有想要借书看的，不拿点“宝贝”来换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对着那些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宝贝书，想借又没东西换的同学，更是得意。
“你们实在是喜欢又没钱买的话，可以回家跟爸妈说买，我就是自己跟爸妈说我想要，我爸爸立刻就带我去买了。”
周围聚拢的同学脸上露出了迟疑。
这些都是一群小学生，平时被家里管得严格，别说是主动问能不能买小人书了，就算是他们自己悄悄攒钱买了，要是被家长发现了，轻则那就是没收，重的话少不了一顿竹板炒肉。
现在的家长可不像是后世那样将孩子疼的如珠如宝，尤其是这种小县城里，大部分都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听话的孩子打就完事了。
让他们主动跟父母说想要买小人书，就跟让他们主动去说“你们好久没打我了来打一顿吧”差不多。
当即就有人说了：“我爸妈肯定不会给我买的，他们说这些书影响学习，我要是敢说，说不定他们还会打我一顿。”
“是啊，我妈上次才打了我一顿，还把我攒钱买的书给扔了，那可是我省吃俭用好久才攒下来的。”
那个拥有《我在历史长河里》的小学生更加得意了，显摆道：“其他的书可能会不买，但是这本书，只要你们说了，你们爸妈肯定会给买的。”
“这本书可是很有教育意义的，和之前的那些书完全不一样，我家里订了报纸，我爸就是看了报纸，夸这本书学生看了对成绩有帮助才带我去买的。”
他也没发现自己说漏嘴不是自己主动要求的，其他听着的学生也没发现，依旧用着艳羡又不怎么相信的眼神盯着他看。
“反正你们听我的，这样跟你们家里说，他们肯定会给你们买的！”
这一晚，就有许多小学生回了家，小心翼翼的对着父母提出要买这本《我在历史长河里》。
当父亲吹胡子瞪眼，母亲拉下脸来时，他们又赶忙将白天同学的话说上一遍，或者是将老师的话也拿出来做挡箭牌：
“我们老师也说了，这本书特别的还原历史，历史成绩不好的同学可以看一看，我是想着我历史成绩不怎么样，所以才想买来看的，还有还有，人家报纸上也有个名人夸了这个书，说它适合学生看，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书，不信你们看报纸。”
十岁出头的小学生眼巴巴的拿了家里的报纸递到父母面前：“爸妈你们看，报纸上都写了……”
原本以为他是为自己想买小人书做借口的父母惊讶的发现，报纸上居然还真有。
母亲拿过报纸，仔仔细细看了，确定是真的后，面色渐缓，松了口：
“既然这个对你的成绩有帮助，那明天我就去书店买一本，但是你最好看了之后历史成绩真的能提高，不然下次别想我再答应什么。”
“真的？！！”
小学生激动地恨不得蹦起来，连忙上前亲了母亲一口：“妈你太好了！！！我肯定好好学习！！”
第二天，这位母亲就去书店，排队给儿子买了这本书。
等到星期一，炫耀的人里就又多了一个。
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缠着父母想要买书，也有一部分喜欢看报纸的父母不用孩子说就去书店翻看了一下书籍，确定真的是还原历史之后，大手笔的买了下来让自家孩子看，希望能够提高历史成绩。
这本原本降低了马主编期望值的书籍，以一路破竹的姿态，直接冲到了销量榜第一。
最重要的是，这本书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它不是一本写完就算完的，而是后续还有连载。
对于它现在的好名声和如今的求购率来看，后面的销量基本上也稳稳地了。
写一本赚一本钱，写两本赚两本钱，要是一直写下去，那就是一直赚钱。
马主编简直要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晕了脑壳。
他这一次是彻底服了。
有些人是真的天赋异禀，人家不光是书写的好，就连判断形势销量都比他这个专业的要好的多。
他只看到了这本书可能没有小人国那本讨孩子喜欢，怎么就没想到这本书更加讨大人喜欢呢。
毕竟就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看。
这下他只能疯狂安排加印，即使是这样也还是供不应求，也好在他们合作的厂家是长期合作，倒是连忙赶了出来。
《我在历史长河中》的爆火并不光是因为这位明先生。
自从它的销量上去之后，各种教育家也开始注意到了这本书，开始进行方方面面的品论研究。
而无论他们怎么看，这本书可以说好看程度只有比较好看，没有到了超级好看的份上，但的确是浓浓正能量，十分符合给小孩子看，在学习历史的过程里同时又塑造正确的三观。
男主在到了历史事件时，见证了历史人物的忠义，他原本是可以顺手摸鱼的，毕竟他是穿越者，他随时都可以离开，但是当他拿起了那枚玉佩，却发现自己根本走不了了。
不是他的能力不让他走，是他的良心不让他走。
最终男主还是放下了那块玉佩。
之后他留在那，看着玉佩的主人在妻子重病时典当了玉佩，换取钱财请了大夫留住了妻子性命，妻子醒过来后，哭道这个玉佩是他辛苦挣钱买来当做传家宝的，又回忆了丈夫赚钱是多么辛苦。
那一刻，原本在学校时还调皮捣蛋，偶尔还会偷妈妈钱的男主哭了。
他回到了现代，恰巧出现在了母亲工作的地方，看着母亲辛苦劳作，累的腰都抬不起来，吃饭都节省着只吃青菜，留着肉说要带回去给儿子吃，终于意识到了以前的那个偷母亲血汗钱去玩游戏的自己有多么对不住她。
小孩子的是非观比较淡薄，此刻的三观也没有固定下来，即使心底知道这件事是错的是不对的，他们也会下意识的忽略。
只要有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比如说家人将钱遗漏在了家里，弄不明白这个钱是丢在家里还是丢在外面，打个电话问自家孩子有没有在家里看到这个钱，至少有五成的孩子会说没有，然后悄悄将钱私藏起来。
并不是说他们的心是坏的，只是禁不住诱|惑而已。
大部分的家长会管控零花钱，而小孩子想要的东西又太多，当这么一份诱|惑摆在面前，很少有孩子能控制住自己。
这本书籍却是直接将大人的辛苦与不容易展现了出来，直白的告诉孩子们。
你们能够快乐上学，是因为家长在辛苦工作。
你们以为多花钱没什么，父母给自己钱是天经地义，可这个钱赚的多么不容易你们知道吗？
这些观点也许有的小孩子吃的进去，也许有的小孩子直接忽略吃不进去。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家长肯定吃进去了！
即使大部分家长都很爱自己的孩子，但是同样的，大部分家长都不介意让自己的孩子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同时又寄希望于知道了自己付出多少的孩子能够体谅他们。
于是，买买买！
段青恩的班级上也起了这种读书风潮，只是因为上面直白的写了作者是段青恩，大家在看书的同时，对他这个作者更加感兴趣。
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
“青恩，你怎么这么厉害能写出这么好看的书啊？”
“青恩，你历史学的真好，这里面好多典故我都不知道。”
“青恩，你怎么想到写这本书的，写的好好啊，我也想写，你能教我吗？”
对于这些问题，段青恩的回答只有一个：看书。
历史是看书自学的，写书也是看书自学的。
至于在哪里看，看什么书？从校长那里借的。
同时段青恩又帮着校长打了波广告，表示校长很欢迎大家去借书，想要看书的小伙伴可以直接去校长那里借书哦。
小学生们：……不敢不敢。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怕老师的时候，校长就更加怕了，平时在校外要是看见了恨不得直接躲着走，怎么敢直接借书。
段青恩也不意外，继续着自己上学，回家，写书，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
他写的快，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连载到了第四个小故事。
出版社那边依旧是诚意满满，还是分给了他钱。
这一次可是大火，段青恩的荷包很快满了起来。
同时郑雨轩那边成绩也彻底稳定了下来，一直都在第一第二没下来过。
因为有段青恩这个“天才”做对比，跳级成功的郑雨轩也没有多自得，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毕竟当她到达五这个高度时，段青恩都已经走到十了。
她学习越发认真，半点都不敢懈怠。
平时还是背着书包来段青恩家里一起写作业，日子过的平淡而又温馨。
一直到这一天，她突然敲响了段家的门，情绪有些低落的对着段青恩说：“青恩，我家要搬家了，我也要转学了。”
段青恩倒是不意外，毕竟原剧情里，郑家之所以搬家是因为郑妈妈的工作有了变动。
对于郑家来说，这份随着工作变动而上涨的工资足以让他们全家过上比之前来说更为舒适的生活，郑家父母不可能不答应。
即使要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即使郑雨轩不想转学。
房间里，郑雨轩很失落，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知道这份工作对于贫困的家里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没反对，只是难过。
难过会离开渐渐融洽的班级，会离开从小一起长大，总是一起互相安慰的竹马，又对着新的学校新的同学感到不安。
段青恩问她：“你有想过去了新学校要怎么办吗？”
郑雨轩茫然的摇头。
段青恩：“你本来应该上一年级的，但是转学应该是去三年级，过去了之后三年级的学生应该会对你很好奇，你就直接跟他们说你是跳级上来的。”
即使小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可能有很多种，但成绩好绝对足以让大部分的学生对郑雨轩态度良好。
毕竟成绩好代表着可以抄作业。
而且，学生心底潜意识里也知道，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他们就算是不喜欢也不敢招惹的。
郑雨轩不懂这些，但也乖乖的点了头：“我记住了。”
段青恩：“还有，你去了新学校之后如果是住宿千万别觉得害羞，要主动跟人家交朋友，你是新来的，她们本身已经关系好了，要是你不主动，可能她们不会带着你玩的。”
郑雨轩继续点头。
段青恩：“不用怕新环境，你这么讨人喜欢，不管到了哪里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郑雨轩泪眼汪汪，开始抹眼泪，啜泣道：“可是我舍不得你。”
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度过了多少难过的日子，又一起互相取暖，互相面对孤立他们的其他人。
虽然说她一向自诩是保护段青恩的人，可实际上到了要分别的时候，郑雨轩才发现，她其实一直挺依赖这个朋友的。
她现在倒是不担心段青恩会被欺负了，现在别说是那些同学和同个院子住着的小孩子都在小心翼翼讨好着他，希望能够在他那里听到新故事。
就算是家长们也都是对段青恩比对自家孩子还要和颜悦色的，要是知道自家孩子对段青恩态度不好了，说不定还要训斥责骂。
可即使是这样，一想到要离开，郑雨轩还是有些害怕。
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害怕段青恩会被欺负，还是害怕没了好朋友的她怎么在新城市过下去。
段青恩抿起唇，伸出肉肉的手，为青梅擦掉眼泪，认真道：“别哭了，我们可以写信，又不是你搬走了以后就不见面了。”
“现在我们还小，等到以后，初中高中了，家里就能放心我们自己坐车了，到时候我还能去看你，你也能回来看看我，我们留个地址，有什么自己不能解决的事就写信给我，我会帮你的。”
郑雨轩一边哭一边点头：“嗯，嗯，我记住了。”
段青恩：“还有，别早恋，早恋影响学习，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或者有男朋友了，就写信告诉我，我得确定他是个好人才行。”
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是知道早恋是什么意思的，即使现在正在哭，她还是脸唰的就红了。
她一边哽咽啜泣，一边又羞愤的说道：“你说什么呢，讨厌死了！”
段青恩倒是没计较小女孩的害羞，依旧一本正经的说着：“反正你记住就行了，要是有人追求你，你不答应他还死缠烂打的话，也要写信告诉我。”
郑雨轩强忍着羞涩，勉勉强强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好吧，要是真的、真的那什么，我肯定告诉你。”
她又想起来之前跟着班级里同学一起畅想未来时说的话，眼睛亮了亮，对着段青恩邀请道：“青恩，以后我结婚的时候，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段青恩痛快点头：“没问题，我一定来。”
这一次作为竹马，他一定会为郑雨轩严格把关，坚决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郑雨轩听到他答应了，脸上露出了一抹放松的笑。
她带着梦幻的神情，说着：“等到以后，你做我的伴娘吧。”
段青恩：“……”
段青恩：“伴娘是女孩子做的，伴郎才是男孩做的。”
其实对这些事一知半解都是听别人说的郑雨轩懵懵懂懂，立刻改了口：“那以后你就做我的伴郎，等到以后我们结婚有了宝宝，还可以指腹为婚。”
段青恩没说伴郎是只有新郎才有的。
也没说指腹为婚是封建婚姻。
反正哄小孩子嘛。
他满口答应：“行，等到你结婚我一定去。”
因为谈到了未来这么长远而又神秘（对于郑雨轩来说）的话题，小女孩心底离别的伤感微微淡去了一些，神情也稍微轻松了一点，高高兴兴回了家。
郑家正式开始收拾行李，在一个星期天，王秀红牵着段青恩的手，送走了郑家一家人。
回到家，她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过得好吧。”
段青恩小大人一样的接上：“一定会好的。”
***
郑雨轩的离开对于段青恩来说好像与之前也没什么分别，就是少了一个小不点准时来找他写作业，帮他想人设，看他画画。
倒是大院里的其他孩子对郑雨轩的离开十分伤心。
呜呜呜呜青恩平时都躲在楼上不下来，家长们又不让他们上去打扰说是他正在写作，之前他们想要听新故事了都是靠着郑雨轩来转述。
结果现在郑雨轩搬走了，他们就只能自己瞎编或者是苦苦等待着楼上的段青恩下来了。
不过还好，大部分的小孩子都是认字的，平时也能看看小人书什么的。
偶尔还会带着那本正在不停连载小故事的书籍去跟其他院子里的小孩吹牛。
这是我们院里的段青恩写的哦！！
他写之前，可是早早的就告诉过我们要写什么哦！
他可是大作家，我们有时候还能听他讲书上没有的新故事。
你们没有吧哈哈哈哈哈哈！！！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而马主编同样也是一天比一天快乐。
他眼睁睁看着段青恩的书一本卖的比一本好，在外面的名声也是一天比一天好，出版社赚的钱更是哗啦啦的就跟天上下了金子着一样，心底快活无比。
这都是他慧眼识珠啊！！
这样一个人才，他挖掘出来的！！
这一天，在看着需要支付的钱已经到了信封放不下的地步时，马主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要亲自到达段青恩先生的家乡，与这位先生见上一面，沾染一下他的才华，再畅谈一下自己对他的向往与尊崇。
然后，马主编顺顺利利的到了段家。
看到了和他想象中差不离的段先生庐山真面目……
――小号版的。

00年代的拖油瓶（12）
马主编觉得自己恐怕是在做梦。
不, 也可能是段青恩先生猜到了他要来, 所以请了他儿子来捉弄自己。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貌似还没有到了互相捉弄开玩笑的地步, 但是段先生找了一个小孩子来捉弄他，总比段先生就是这么一个小孩子要更加让人信服。
“嗯……”
他斟酌着开了口，然而嗯了半天, 也还是没把剩下的话给嗯出来。
段青恩倒是没觉得他态度怪异。
之前他为了能够过稿，也没有告诉马主编自己的年龄。
毕竟大部分大人对小孩子总是有一种“你们什么都不懂还是乖乖学习比较重要”的高高在上。
因此, 现在马主编表示接受不|良, 段青恩也可以耐心的等待他缓过来。
马主编再次开了口。
“嗯……”
他还是不放弃的又问了一遍：“那个，你……不是，您, 您真的是段先生？就是写出《我在历史长河里》的段青恩先生？？”
段青恩也是再次回答了一遍，肯定的点头：“没错, 我是段青恩。”
马主编：“……”
不管怎么说, 还是很难让人相信啊。
王秀红端着洗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热情的对着马主编笑道：“马主编, 吃水果。”
马主编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急切的转头看向在场唯二的成年人：“请问, 真的没弄错吗？”
马主编气质一看就是有文化的文化人，要是之前他跟自己说话王秀红说不定还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经过这些天被段青恩有意无意的灌鸡汤, 自己又通过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穿衣打扮在街坊中找到了自信, 王秀红倒是没觉得惊慌和不好意思，而是带着点自豪的笑道：
“如果您要找的人是跟您通信的段青恩的话, 就是我儿子了。”
她是应该自豪的，毕竟她的儿子今年还不到十岁就已经有这样的成就了。
甚至就连出版社的主编都亲自上门来找他。
马主编本来心底还充满犹疑的，但是在看到王秀红这样落落大方的回答后，突然又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看王秀红这个模样，就该知道她教养出来的孩子应该是不错的。
既然《我在历史长河里》能够出人意料的大爆，那为什么它的作者不能是一个小学生呢？
而且段青恩先生以往写的书籍都是小孩子爱看的，之前他一直认为只有大人才能把握住书籍之间的节奏。
但是换一种思路的话。
也许只有小孩子才知道孩子喜欢看什么，才能写出孩子们喜欢的文字。
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后，马主编原本僵硬的神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即使段先生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那也是他敬重的人。
俗话说，物以相貌取人，那么，不要以年龄取人也是应该的。
想着，马主编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浅笑，接过段青恩倒好的茶，心平气和的开了口：“段先生，我这次来是为了……”
他说不下去了。
虽然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马主编还是没忍住，望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即使绅士，即使有气质，即使看上去不卑不亢，也依旧是个小学生的孩子。
“抱歉，能不能麻烦您验证一下自己的身份，随便什么都好，我知道这样很无礼，可是这实在是，实在是太……”
“我理解。”
段青恩脸上没有被冒犯的生气，而是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利落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第二本书的书名。
《我在历史长河里》。
随着这七个怎么看怎么温润的字写下来，跟“段青恩先生”通信无数次的马主编也认出了。
这就是段青恩先生的字迹。
就算事实很让人难以相信，但既然它摆出来了，他也只能神情恍惚的接受了。
马主编努力维持好自己脸上的神情，平复好心情后，干咳几声：“抱歉不相信您的身份，段……”
他看向对面坐着的男童，继续说了下去：“段先生，其实我来找您，一来是仰慕您的文采，二来也是代表我们出版社，想要跟您洽谈一下长期合作的事。”
毕竟这家出版社也不是他的，就算是他再怎么想要过来见人，也要找出一个正当理由才行。
而马主编找到的正当理由就是来与段青恩先生商量长期合作的一干事宜。
之前因为段青恩的要求，他们一直都是通过信件来往，就算是给稿费也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而这种没有签约没有保障的来往其实是因为马主编担了风险才能继续。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段先生不肯签合同，而是选择这样对于作者来说十分没有保障的方式，但他认为文字是不会骗人的，写得好的书籍，不管放到哪里都能火。
只要东西足够好就行！
而现在，马主编算是知道为什么段青恩先生不乐意详谈了。
要是之前在《我在历史长河里》这本书还没有火爆，并且预定了接下来书籍依旧火爆的话，就算是第一本书卖的好，他看到这样小号版本的段先生，肯定也是不敢签约的。
年纪小的作者不定因素太多了，要完成学业，不自律，也没有正确的三观，契约精神很少有小孩子能达到等等缺点都足以让马主编不敢签下。
可现在，《我在历史长河里》火了，还是那种至少能再带火十本书的火度，别说段青恩是个小孩，就算他是个婴儿，他们都愿意签！
他们出版社虽然大，但周围的竞争也绝对不容小觑，难得出现段青恩这样一位写什么火什么的作者，自然是要牢牢抓住的。
就算段青恩只是昙花一现，只要抓住了《我在历史长河里》的后续书籍，照样可以让出版社赚够名声和钱财。
这一次前来，马主编完全可以说是信心满满自己能说服段先生，毕竟他们出版社给出的诚意十分大，千字提高不说，就连分成也提高到了百分之三。
而且是正儿八经的签合同，有契约在的，虽然段青恩是个小孩子，但是他既然能写出那样的文字，就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段青恩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出版社这么干脆，也没故意坑人，他也没拿捏，询问清楚之后就痛快答应签约。
马主编欣喜的同时也注意到王秀红全程都没有参与进来，顶多过来送点水果瓜子什么的，而看上去还是个小学生的段青恩也没有问王秀红的意见，直接自己一个人就拿了主意。
他心中感叹，果然人家养出这样优秀的孩子也是应该的。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这么独立，也怪不得能写出这样的好书。
本来马主编来的路上都已经想好要怎么过了。
首先他要与段青恩先生来个亲切见面，从段先生的文字中他可以看出来段先生是一个很会做人的君子，这样的君子一定会主动邀请他逛逛周围风景。
他们可以吃吃饭聊聊天，逛逛林园谈谈未来，这边的林园很多，还有一个很著名的博物馆，他们还可以去博物馆看看，谈一下下个小故事要写历史上的哪个故事。
然后这些马主编统统都不能做了。
段青恩还是一个小学生，他还要上学，必须早睡早起，只有中午和晚上能回家。
于是，在谈完具体的合约之后，马主编只能遗憾的离开了这个风景优美的地界。
离开前，还忍不住感叹一句。
这样一个充满了古风的地方，才能养出段先生这样的人才啊。
只是他也可以想象，当段青恩的年龄传回出版社后，会引起多么大的轩然大波。
但是没关系，他坚信，段先生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马主编走的时候没发现，院子里那些原本正在聊天的小媳妇和老太太见他一从楼上下来，刚才还挺热闹的讨论立刻安静了下来。
一直等到他离开了，原本只有三分的讨论声调一下子就上涨到了五分。
之所以没有到十分还是因为他们讨论的内容和段家有关，这边的隔音又不是很好，害怕被楼上的段家人听见。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之前也没见秀红他们家走过这个亲戚啊。”
“看上去像是个读书人，挺厉害的样子。”
“还背着一个大包，我记得他是坐车来的吧。”
这个时候当然有出租车了，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租车价格昂贵，尤其是他们这个地方是小地方，一辆车过来就足以让大家将视线都放在上面了。
她们正讨论着，金老太打开了门，出来泼了一盆水，冷哼一声：“怕是王秀红在外面找的男人吧，真是丢人现眼。”
之前因为那次教训，她现在也不敢再高声说话了，只是语气还是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很鄙夷的模样。
要是之前，其他人听见她这么说也就算了，金老太太难缠了，她们可不想好端端的招惹到她。
但是现在嘛……
段青恩可是出了名的天才，王秀红眼看着和之前也不一样了，瞧着就让人想要亲近。
顿时，就有人替王秀红说话了；“你这话说得，怎么说出来好像是秀红偷人一样，别说这个男的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还不知道，就算他是秀红对象又怎么样，秀红老公都死了这么久了，还不准再找一个了？人家青恩还没说什么呢。”
她也没指着鼻子骂金老太多管闲事，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显出来了，金老太气的眼瞪大，正要张嘴开骂，旁边的人也接茬了：
“是啊，男人死了再找一个怎么就丢人现眼了，您还以为这是在之前呢，人家领导早就说了，男女平等，凭什么男人能再找女人就不行了。”
“就算秀红真的找了这个男的，我看他条件也挺好的，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看着也有文化，怎么到了你嘴里就丢人了。”
人多装胆气这句话可不光是说说的，要是光自己一个人对上金老太，这些人说不定还不敢说出来，怕被记恨上。
但是现在眼见着大家都说了，混入其中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何况帮着段家说话卖个好也是有好处的。
没看见她们家孩子都喜欢跟段青恩玩吗？这孩子除了讲故事，有时候也会出一些题目来给他们。
眼看着本来疯玩的自家孩子现在也愿意踏踏实实学习了，做父母的心里能不高兴，然后看段青恩顺眼吗？
再加上金老太为人不行，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看她有些不顺眼，现在趁机呛声将心底的怨气发泄出来也不错。
金老太就说了那么一句，结果被这么多句怼回来，能好受才怪，她铁青着脸，在心底暗骂这些人都是势利眼。
段青恩那个小兔崽子一出息，她们就巴巴的凑上去了。
她哪里是能吃亏的性子，当即就冷笑着开口了：“她是能找男人，但是她男人才死了多久，这么快就找人，谁知道是不是之前就有个什么。”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在说王秀红出|轨了。
还不等到周围人辩驳，王秀红从楼上下来了，她是下来扔垃圾的，结果一下来就听到这句话，当即连气都懒得气了。
这个金老太，根本就是损人不利己。
嘴巴一张，就四处攀扯别人，各种泼脏水，真不知道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果然她一露面，金老太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自在来。
她倒不是怕了王秀红，就是觉得王秀红最近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不就是穿的好看了点，头发拾掇了一下，怎么看上去就那么有气势了。
她心虚了，其他人可没有，见王秀红下来了，简直就像是鸡崽子见到了鸡妈妈一样，都围了上去，满脸八卦脸的打听着：
“秀红，刚才去你们家的那个男的是什么人啊？”
王秀红被她们围住也没有觉得不自在，而是就这么提着垃圾笑着道：“是青恩出书的那个出版社主编，来找青恩谈合同的。”
“主编啊！”
这倒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答案。
“怪不得看上去挺有气质的样子，原来是主编。”
“真羡慕你啊秀红，有青恩这么好的儿子。”
王秀红笑着应了几句，带着笑道：“刚才主要是青恩和那位马主编聊，我就在旁边听了几句，听他们也谈起法律了，我就想起最近我看的法律书，这不是，下来扔个垃圾，顺便再去买一本。”
“你这么大了还看书啊？还是法律。”
王秀红：“这不是，家里也不能光让青恩一个人辛苦，孩子还小呢，所以我就想着我自己做点衣服出去卖，赚点钱，怕到时候卖衣服的时候遇到难处，所以提前看看法律，不看不知道，看了才发现原来法律还是挺好用的，诽谤罪你们知道吗？之前我都不知道的。”
她微微挑眉，看向一个人站在那，神情愤愤的金老太，扬高了声音，不紧不慢道：“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就是犯了诽谤罪，轻则就是罚钱，重则就是坐牢，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一条，不然要是遇到那种没有证据胡乱造谣的人，就能直接报警送她进监狱了。”
这句话一出，几乎只要是脑子不傻的人都知道王秀红在说谁了。
有人诧异她现在居然能主动和金老太杠。
有人心中畅快，恨不得金老太吃个大瘪。
一时间，在场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金老太的身上。
而金老太已经愣住了。
王秀红……她怎么敢。
她不是胆子小不敢惹事吗？
就算是之前打架那次，后来也是她婆婆亲妈摆明的啊。
这才多长时间，她怎么就，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金老太不识字，也没学过法律，她心里打鼓，面上却死要面子强撑着；
“什么诽谤不诽谤的，就说说话而已，怎么，我还不能说话了？我就是天生爱说话，这么大把年纪了，谁敢抓我。”
王秀红养的越发白里透红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神情，“我没说你啊，你怎么自己就对号入座了，我说的是那种胡乱造谣，恶心生事没心肝的恶心东西啊。”
金老太；“你这个！”
她张嘴想骂，可一抬眼与王秀红目光相对，看到这个曾经懦弱到被自己骂哭的女人眼底的冷意，又骂不出来了。
“反正我就是爱说话，这谁都知道，哪个贱人要是敢说这个说那个的，有本事就缝上我的嘴！”
她表面上气势汹汹，内心虚的一批，转身回了自家院子，哐的关上了门。
结果站到了院子里，无意识一个仰头，竟然看到段青恩正在阳台上往下俯视自己。
那冷冷看过来的眼神，简直不像是一个小孩子。
金老太吓得差点没摔一个屁|股蹲。
等到踉跄几步站稳了，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这对母子，没一个跟她过得去的！
她还就不信了，怎么的还不让人说说八卦了。
就算真的犯法了，她这么大把年纪，那警|察敢抓她？
就不怕她寻死觅活的死在半道上惹麻烦吗？
段青恩踮起脚尖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见金老太嘴里嘀嘀咕咕骂骂咧咧进去了，视线在院子里放着的铁丝上转了一圈。
***
金老太果然没因为王秀红的话而变沉默，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只是不像是之前那样光明正大，而是躲着王秀红说，这就跟地沟里的老鼠一样，趁着没人的时候出来溜达，人一来立刻跑远，让人连证据都抓不到。
王秀红也是无奈，她现在心态已经转变，也不介意跟金老太面对面硬刚，可这家伙滑不留手，哔哔完就跑，而且虽然她拿诽谤罪出来吓唬人，可实际上诽谤罪只有情节严重了才能立案，金老太一个老太太八卦，这还真不好弄。
金老太也许是跟人打听过了，知道自己这么干王秀红拿她没办法，又飘了。
这天叉腰站在院子里，嗓门又大了起来。
“我老太婆就喜欢说话，诶呀，有人还吓唬我呢，瞧瞧，我有啥事没？我啥事都没有！”
“以后我就每天出去说话，从东街一路说到西街，嘴巴反正是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能管的了？”
标准的小人得意。
可偏偏王秀红还真拿她没办法，就算是她现在心态变了，不抓金老太一个现行又怎么整，总不可能直接拿着刀上门吧。
那样的话不用金老太被吓到，她先被抓去警察局了。
妈妈没办法了，段青恩却有办法。
他这天下楼讲故事的时候，就给年纪比较大，也懂事嘴巴严的孩子散了点任务。
这些孩子都以段青恩为首，他嘱咐的事哪里有不办得。
很快，金老太出去的时候就有老太太羡慕跟她说话，说是她也是运道好，两个儿子都有出息不算，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还挣钱，工作清闲不说，还能从工作的地方拿了铁丝出去卖钱，以后还能有退休金，这辈子都不愁了。
这话金老太爱听。
当即得意的就吹嘘开了。
什么自家儿子懂事孝顺工作都拿得出手是好工作啊。
老伴年纪虽然大了但是也往家里拿钱，在一众老头里也很有人缘啊。
自己每天只需要买买菜做做饭，其他时间聊聊天啊。
这么吹嘘着，得意了没几天，她就得意不起来了。
胡老头因为偷铁丝被辞退了。
要不是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人家还要索赔呢。
毕竟他的铁丝都是从设备上偷得，他眼里只看得到铁丝，但是真正值钱的是设备啊，铁丝一拆，设备运转就不好，货物都坏了好几批了。
之前抓不到人就算了，现在胡老头老伴可是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得意事一样的在外面到处说呢。
不开除他开除谁。
失业，没了退休金，还险些要给出赔偿的胡老头阴着脸回了家。
当夜，金老太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嘴是长在她身上，但手是长在别人身上的道理。
她被打了一顿，又被推搡着赶到了院子里，正因为天气冷而瑟瑟发抖着，一抬头，居然又看到段青恩在默默看着自己。
只是这一次，上面的小男孩却没有面无表情，而是冲着她缓缓露出一抹笑。
这一笑，金老太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睁大了眼：“是你……”
段青恩歪歪脑袋，可可爱爱的冲着她笑。
只是落在金老太眼中，却如冤鬼索命一样可怖。
可不是怨鬼吗！
小孩子能干出这种事吗！说不定就是段青恩他爸阴魂不散在搞她呢！！
而下一秒，段青恩的脸突然亮起，惨白惨白的直勾勾盯着她。
金老太：“……”
“妈呀！！！”
她惨叫一声，转身疯狂拍门求丈夫让她进去。
段青恩看着金老太几乎要吓尿的模样，关了放在下巴下面的手电筒，转身进了房间。
这一|夜金老太有没有进屋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未来至少十年内，这个信鬼神的老太太都不敢再瞎折腾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八年时间，金老太都安分的不得了。
而段青恩这个跳级的天才，也以十五岁的年龄升到大二了。

00年代的拖油瓶（13）
十五岁的少年是个什么样子呢？
在很多人眼中, 这个时期的男学生没有六七岁的小男孩看着虎头虎脑让人喜欢, 也没有十七岁十八岁的学生那样清新帅气不油腻。
十五岁, 正是一个孩子最叛逆的时候，也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因为正在急速生长, 所以难免就看着有点瘦，再加上叛逆的气质和沉重的学习, 这个年纪的孩子很能让人看出帅气之类的特质来。
但段青恩完全打破了这一点。
也许是因为从小跳级, 从小就和大自己多岁的同学在一起，也可能因为他是众所周知的天才，十五岁的段青恩言行举止看上去俨然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就算是身量看上去也长得要比同龄人好一点。
至少他混入到自己的大学同学中一点都不显得稚嫩, 反而还能恰到好处的融入其中。
这所大学本身就是一个汇聚满了天才的学校，这个时期好像天才出厂量十分大, 至少就段青恩他这个系, 就有五个同样不到十七岁的学生。
也许同学之间偶尔会谈论起他们，但事实上大家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这个时期正是国家最大力发展, 最需要人才的时期, 再加上段青恩他们学校和他所在系的特殊性，几乎大家每天都是捧着书研读，要不就是去实验室在老师的带领下做实验。
春心萌动当然也是有的, 但这个时候的恋爱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上课一起上，去食堂吃饭一起吃, 对于他们学校的学生来说就已经是很不错的恋爱方式了。
虽然段青恩的年龄有点拉分，但他的谈吐，他的学识，以及他的各种辉煌事迹（年纪轻轻就能够独自做实验，还为国家做出了贡献）等等，还是让许多向往学识的同学对他好感度满满。
然而各种表白轮下来，段青恩却始终婉拒。
也好在他一向绅士，就算是拒绝也都是彬彬有礼从来不让姑娘下不来台。
拒绝的原因也一直都很单一，他沉迷学习，无心恋爱。
当有姑娘大胆的表示现在不恋爱没关系，她可以等待他毕业时，段青恩又表示，毕业之后他会潜心研发科研，恋情与婚姻二十年内是不考虑的。
二十年，哪个姑娘等得起。
她们也只以为段青恩这是在找理由让自己放弃，能够考入这所大学的学生很少有恋爱脑，本身就是学霸的她们也有自己的尊严，段青恩都拒绝到这个份上了，她们自然也不可能穷追不舍。
于是等到他升到了大二时，新入校的学弟学妹们就知道了有一个年纪比他们还小的学长是个天才。
而且还是一位沉迷学习无心恋爱的天才。
渐渐的，段青恩周围的桃花就都没了，毕竟都知道他不谈恋爱，同样是学霸的姑娘们也不会自降身份一个劲的倒追。
不过到了开学季，还是有不信邪的学妹试图追他。
段青恩今天就又在宿舍楼下拒绝了一个小学妹，理由依旧是用那一句，旁边的舍友也习惯了，耐心在一旁等着他温声拒绝完了，小学妹又走了，这才上前撞了撞段青恩的肩膀。
“我说，你怎么不直接跟人家说清楚你心有所属啊？”
段青恩手上还抱着书，听到这句话挑眉，偏头看向舍友问：“什么心有所属？”
“就是你那个小青梅啊，你们通信通的那么勤快，还说是对人家没意思？”
舍友一脸的“你就别瞒着我了我都看穿了”的表情，笑嘻嘻道：“下次你直接说心有所属，保证这些学姐学妹们纷纷退散，多省事。”
段青恩无奈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别胡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情同兄妹。”
“不过你也猜对了一半，我的确是心有所属。”
舍友本来只是打趣，现在见他居然真的承认了，顿时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好奇；“谁啊？居然能让你这位一心向学的才子喜欢上？我每天都和你同进同出怎么都不知道的。”
生的白，五官又俊秀，抱着书站在那仿佛画中君子走出来一般的少年露出一抹笑：“我不光心有所属，你也认识它。”
“我认识她？”
舍友更加好奇了：“什么情况啊，我每天和你待在一起，也没见你对谁不一样啊。”
“你别笑啊，快快快，快告诉我！”
段青恩：“你想知道？”
舍友一个劲点头：“我想！”
俊俏少年耸耸肩：“好吧，那我就告诉你。”
说完，他将怀中抱着的书递过去：“接一下。”
舍友没多想，连忙接住，眼巴巴的看着他；“青恩，现在能说了吧？你别吊我胃口啊。”
从入学到现在，拒绝无数美女的段青恩居然有了喜欢的人，这个消息太让人好奇了。
段青恩：“你现在正抱着它呢。”
舍友：“我抱着，我抱……”
他一边嘀咕一边下意识低下头，然后视线落在了手上的一摞书上。
舍友：“……”
舍友；“段青恩！！”
发现自己被刷了的他愤怒地抬头，结果发现前面的人已经跑进宿舍楼里了。
“段青恩你给我站住！段青恩！”
两人打闹着上楼，一进了宿舍舍友就立刻跟着其他舍友控诉起了段青恩的种种行为。
而他本人则是坐在了桌子边，开始写信。
他的确是和郑雨轩经常通信，但是两人也的确如段青恩所说清清白白没有半点暧|昧，纯粹就是友谊关系。
这倒不是说他们之间不亲密，实际上，小时候的经历再加上这些年的通信，他们之间几乎比亲生兄妹还要亲密。
没有发展成恋情的原因有两个。
一，段青恩没这方面想法。
二，郑雨轩也没有这方面想法。
即将满十六岁的郑雨轩正在上高中，这个年纪谈恋爱是有点太早了，但也许是因为身边同学都差不多在悄悄恋爱的关系，还处于少女时期的郑雨轩暗恋上了一个人。
她和段青恩一向是无话不谈的，不能和父母说的话也可以很轻松的在信中与这个竹马写出来。
因此段青恩也知道自己的小青梅暗恋对象是谁。
一个擅长体育运动，成绩虽然不太好但为人很好的高中生。
据郑雨轩在信里写的，她喜欢这个男生是因为有一次她衣服上沾了血迹，当时走在街上都是陌生人也没人提醒她，就这么毫无觉察的走了一路，直到这个男生上前，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让她系在了腰间。
这一段郑雨轩写的含含糊糊，但段青恩还是猜出她是来了月事，血迹沾染到了身后。
不过在对于自己暗恋的人描写方面，郑雨轩倒是写的十分详细。
重点写了一下对方的结实手臂，腹肌，还有高大的身形，和阳光帅气的笑容。
段青恩也不意外，毕竟因为家庭关系，郑雨轩从小就更加偏好肌肉型，觉得这样可以给她带来安全感。
她是个乖孩子，一边觉得“啊啊啊啊我好喜欢他我好想和他在一起”，一边又坚守着“高中学业为重，有什么等到大学再谈”，几乎每天都处在矛盾中。
于是，她和段青恩的通信又开始频繁了，而段青恩这个从小写书到大，处理细腻感情十分有一手的竹马则基本负责看她倾诉各种少女心事。
他也不觉得麻烦，郑雨轩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她和王秀红联系的更多一些。
王秀红早早就开了一家服装店，一开始是卖一些她自己想出来的款式衣服，后来因为款式新颖，料子又都扎实，满满在那有了口碑。
很快，赚够钱的她没有去买地产之类的，而是又开了一家连锁店。
接着，一家家的店面开起来了。
段青恩上高二的时候建议母亲可以考虑注册一家公司，专门用来推出原创品牌，王秀红一向是很听儿子话的，段青恩这么一说，她立刻毫不犹豫的开始往正规公司方面发展。
现在已经发展的很不错了，具体表现在曾经几乎全副身心都扑在家庭上的王秀红现在也俨然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了。
管理着一个不算是特别大但也不小的公司，每天进账就有不少，她的气质也渐渐发生了变化，说起话来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亦或者是带着商量的语气，看着十分的雷厉风行。
郑雨轩初中在段青恩的建议下开始将自己想出一些衣服款式画下来寄给王秀红，王秀红采用之后按照每张画的价格给出报酬。
她也没多给，是按照正常价格来的，但是对于郑家来说，这笔钱已经完全可以改善他们家庭环境了。
因为自己帮到了家里，而且也没有耽误学习，郑雨轩的性子渐渐越发开朗起来，她感激王秀红，王秀红又因为这个行业需要清楚了解年轻人的一些事，两人通信也就频繁了起来。
段青恩对服装行业不感兴趣，一心扑在了学习上，虽然偶尔能提出一些建议，但比起几乎除了学习其他时间都在关注服装方面问题的郑雨轩，当然是她更加和王秀红有共同话题了。
他觉得，郑雨轩迟早成为他干妹妹。
不是他认的，是王秀红认女儿。
既然如此，哥哥关注一下妹妹的感情生活也没问题吧。
今天郑雨轩的信送来时，段青恩看完就在心底拉起了警报。
郑雨轩高三了，初中的时候她积累好了实力后又跳了一级。
现在正在全心备战高考。
之前她写信时还特别得意的告诉段青恩，她打听到了喜欢的人想要考到哪个学习，正好也是她想要上的学校，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大学还是会在同一所学校的。
到时候郑雨轩就可以没顾忌的追求她的恋情了。
段青恩对她追求恋情没意见，但是他也特别表示了，必须要等到成年以后再进行身体接触，否则他就告家长。
显然，不管是小学生还是高中生，告家长这一招都非常有效，郑雨轩立刻表示她绝对绝对听段青恩的话。
段青恩拉起警报的原因也很简单。
郑雨轩在信中以抱怨的语气说高一来了一个学弟，是个富二代，好像是喜欢上她了，每天缠着她，还说一些奇怪的话，她都拒绝了还不行。
“就是一个小屁孩，每天鼻孔朝天，家里有几个钱好像很了不起一样，我买瓶水喝他都要跟着我，跟他说我对他没兴趣他也还是不听，烦死人了。”
这是郑雨轩的原话。
是的，对她这个一直跳级跟着高三学生生活的人来说，高一的学生就是小屁孩。
能看出来她非常烦躁。
高中生，尤其是高三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进行除了学习以外的其他活动，郑雨轩每天做完了卷子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篮球场上看自己喜欢的人打篮球。
结果现在多了一个跟屁虫，她别说是去篮球场了，她就算是去女厕所，这个人都带着一群同样小屁孩的人，一副“老子特别牛批”的模样守在厕所外面等着。
段青恩看完，十分确定这就是剧情中那个毁掉郑雨轩一生的富二代。
只是这辈子到底与剧情不一样了。
郑雨轩虽然还是按照原本的命运和父母搬家，但是因为跳级的关系，她在新的同学眼中就是一个天才学霸，即使她是转学生，大家也会乐于友好靠近她。
而她又在初中开始赚钱，直接改善了家里的环境，王秀红也表示她的天赋很好，毕业之后可以先来自己的公司上班，等到积累经验后就能试图创建自己的原创品牌。
虽然还在上学但已经有挣钱能力，并且不出意外未来也不用发愁，郑雨轩心底就有着满满的自信，这自信也促使着她成为了更加有主见的人。
再加上一直都是和比自己大的人相处，她也比原剧情中这个时期的自己要成熟许多。
原剧情中，这个富二代这种做法会让她感到害怕和惊慌，就算是拒绝了对方也不敢太过得罪。
但是现在。
她一个学姐对着死缠烂打的学弟还那么客气做什么。
小屁孩不学好，都说拒绝拒绝了还来这一套，烦死人了，把她逼急了直接找到他班主任告状。
抱有这种想法的郑雨轩没将这个脑子不清楚的学弟放在心上，只是日常抱怨一下。
但段青恩却没跟她一样略过。
这个富二代可是真的脑子不清楚的，他可不会因为郑雨轩是自己学姐而不敢做什么。
既然郑雨轩现在给他寄来这封信，估计距离那个富二代试图霸王硬上弓也不远了。
收了信，段青恩直接站起来打开柜子开始收拾东西。
正在控诉他的舍友见他这样，愣了：“青恩，你做什么？”
“我请几天假，有点事要做。”
“啊？有事？什么事？”
说两句话的功夫，段青恩已经将衣服塞进了包里，他直接背上包，笑着拍拍舍友肩膀，语气依旧温和：
“没事，就是去揍个人。”
舍友：“哦，揍人啊……揍？什么？？”
段青恩已经出门了。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
想要去郑雨轩所在的城市太简单了，尤其是段青恩现在一点都不缺钱。
黄昏时期，他就到了。
到的时期还刚刚好。
他直接给郑雨轩宿管阿姨打了个电话。
过了会，郑雨轩的一个舍友就下来接电话回复了。
“雨轩出去吃饭了，估计要等到七点回来了。”
他本来打算在外面等一会，结果一眼过去，就瞥见一个一看就知道喝了酒醉醺醺，脸上满是“老子最牛老子最吊”的学生歪歪扭扭过去了。
学生还喝酒。
表情又这么欠揍。
是这小子没跑了。
原剧情中没说富二代是喝酒之后才行事的，但是这家伙简直把“我要去做坏事”这六个大字写在了脸上啊。
他背着包站在原地思考了一秒钟，果断跟了上去。
段青恩的预感成了真，这个富二代果真起了歪心思。
追求不成，就想要霸王硬上弓。
他还觉得自己挺委屈的，这些天他追求郑雨轩是个什么诚意那是个人都能看见。
这样郑雨轩都不能被打动，她是铁石心肠吗？！
他不就是跟的紧了一点吗？郑雨轩居然躲着他走，一副好像他是什么恶心玩意一样的样子。
能忍吗！
不能忍！
他喝了酒，心里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一番真心喂了狗，一边在嘴里骂着，一边就朝着之前打听到的郑雨轩去的那条街上去了。
他想着，郑雨轩不是不肯接受他的心意吗？
那他就直接生米做成熟饭，就不相信这样还不行，要是郑雨轩还是不肯，他就威胁她，说他们两人都那个了，她不肯就是破鞋。
自觉自己计划挺不错的富二代更加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了。
段青恩神情阴沉的跟在了他后面。
等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他走到了富二代身边，拍拍他肩膀：“哥们，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富二代偏头看了他一眼，醉醺醺的也没认出来，“你谁啊！”
段青恩呵呵一笑：“我就路过的，听见你嘴里嘀咕，就过来问问。”
这个富二代就算是喝酒了，脑子也还清醒着，知道自己想要做的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告诉别人的，闭嘴不说。
段青恩硬是在自己这张帅脸上挤出了一个猥琐笑：“说说嘛，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要是你嘴里说的那位女同学在这个巷子里就好了？又没监控，又没人，就算是叫出来也没人听见什么的。”
喝醉酒的人脑子不清楚，见他居然说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痛快承认了；“是又怎么样，我就想想不行吗！”
他指着随着太阳渐渐落下有点黑漆漆的巷子：“这里这么黑，就算是我真的把她拖到这里了又怎么样，我不说我是谁，她还能知道我是谁吗？”
他觉得自己是在想想，却没察觉到段青恩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原剧情中，这人还真的这样做了。
守在这个郑雨轩要回去的必经之路上，趁着天黑把人拖了进来，想要成好事反而被她拼命挣扎。
明明是他做了错事，遭受惩罚的人却是郑雨轩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段青恩眼神是冷的，语气却还十分温和，仿佛很赞同一般：“是啊，这里附近也没有什么人，而且也没有监控，又黑漆漆的，不说自己是谁的话，谁知道是你呢。”
听着他赞同的语气，这个富二代飘了。
“可不是，这女人不识抬举，要是她再这样，我想办她还不是简简单单。”
段青恩；“你喜欢她，不代表她也喜欢你啊。”
“嗤。”
富二代：“她就是假清高。”
他踉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自己聊天的这个人还不知道是谁呢，扭头问：“对了，你谁啊。”
段青恩：“一个过路的人。”
说着，还不等到对方反应过来，他直接伸手，将富二代扯着拖到了更加深处的巷子里。
“你*的！！干什么！！!”
听着对方的话，段青恩冷笑：“我就是看见这黑漆漆的，也没什么人，也没什么监控，就算是我做了什么也没人发现，所以想要揍你一顿，你叫的这么厉害做什么。”
富二代：“你神经病啊，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揍我干什么！”
黑暗中，他听到那个大力按住他的男人猛地会出一拳头打在了他身上，同时还伴随着一句：
“我想要揍你就揍你了，还需要你同意吗！”
“你装什么清高，看这个样子就知道你很想让我揍你了。”
富二代：“你他么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就想要让你揍我了，啊！！！”
段青恩没再说话，只闷声揍人，一个个的拳头落在对方身上，引起了富二代的几声惨叫。
刚开始他还嘴硬，到了后面就只剩下挣扎求饶了，段青恩没听他的，继续挨着自己的节奏打人。
打到了最后，黑漆漆的巷子里，对方已经缩成一团了。
他颤抖着声音，“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报仇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段青恩拍拍手：“跟我拼爹，你知道我是谁吗。”
富二代一愣：“你是谁？”
黑暗中，那个揍了他一顿的人啧啧道：“不告诉你”
“诶呀呀，这黑漆漆的巷子里，你又看不清我的脸，我不说，你知道我是谁？”
富二代：“……”
打的爽了，段青恩又踢了对方一脚，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里。
爽啊！

00年代的拖油瓶（完）
段青恩打完人了, 大摇大摆的从巷子里走出来, 找到一个厕所, 进去洗了洗沾上水的手。
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确定自己看上去又是那个斯斯文文的学生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平光眼镜戴在了脸上。
嗯, 更加斯文了。
收拾好自己后，段青恩又到了一家文具店, 给了钱报警。
“嗯, 对的，警|察同志，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打架, 对，打的特别凶, 好像是学生混混在群殴吧, 你们快点来吧，听声音挺吓人的。”
文具店的老板娘见他打完电话了, 接话道：“这边混混很多的, 看你也是个好学生的样, 没吓到吧？”
她说完，就见站在自己面前，相貌俊秀, 皮肤白皙的年轻学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胆子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没有没有, 他们打起来那都是要见血的，你才多大, 怕也是正常的，是他们不学好。”
段青恩低声道了声谢，离开了文具店。
只剩下老板娘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啧啧赞叹。
一看就是个乖小孩。
诶哟，要是那些不学好天天打架的学生也跟这个乖小孩一样乖就好了。
报完警，段青恩找了一家拉面馆，点了一碗拉面坐在那开始吃。
一边吃，一边盯着刚才自己出来的路口。
果然没一会警|察就来了，直接搀扶着那个满脸红肿的富二代上了车。
因为他受了伤，走路的时候难免就有点慢，又是被警|察搀扶着的，周围人立刻就看了过去，还有围拢过去想要看热闹的。
“这不是一风高中的学生吗？”
“是出什么事了？”
之前那个文具店的老板娘也混入其中，有声有色的描述着：“说是混混学生群殴打架，这不是，吓得一个乖学生直接报警了。”
一说是混混学生打架，周围人望着富二代的视线顿时就变得嫌恶起来了。
他们这边是学区附近，基本都是做生意的，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混混学生。
年级不大不小的，介乎于小孩子与成年人之间，三两成堆的就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勒索同学，还有找他们这些商铺的麻烦，要不就是偷东西。
三天两头的还要打架，让人看到就生理性排斥。
这些混混学生说白了也就是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商铺这些还好，他们一般也不敢多过分，但是对待和自己同年龄甚至要比自己小的学生，那可就过分多了。
尤其学生大多胆小怕惹事，也不像是成年人那样敢报警处理，再加上局限在学校里，很多事都不懂，被欺负起来也就更加得心应手。
这些商铺老板也许不会管闲事，但这也不妨碍他们厌恶混混学生。
“不是说一风高中学风挺好的吗？怎么也出了这种学生。”
“这个人我见过，他身边是总跟着一些学生，叫他老大，出手挺阔气的。”
“脸都肿了你还认得出来，厉害啊。”
“那是，做生意的，基本认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窃窃私语中，段青恩安静的吃着面条，看着那个富二代被架上了车。
一直等到警|察带人走了，讨论声都还持续着。
面快吃完的时候，他的速度就放缓了下来，终于，掐着点看见了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哼着歌往前走的女孩。
“雨轩。”
郑雨轩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愣，扭头看过去，见到居然真的是段青恩坐在那，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喜。
“青恩？你怎么来了？”
段青恩起身，先给了钱，才笑着出来：“我在学校待得有点闷了，就出来逛逛，顺便来看看你。”
已经张开了，也越发像是个高中生的女孩惊喜的走到他身边；“你怎么这么好，还来看我。”
“我本来就是这么好。”
说笑两句，段青恩看着暗下来的天色：“不过你总是这么晚出来吗？这边又没什么监控，你一个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的，还是要注意安全。”
他说着，指了指那条小巷子：“之前才有警|察从那带走一个学生，好像是打架吧，也还好你没碰上，不然万一不小心卷进去，打坏了找谁去。”
郑雨轩不常出学校，也不知道这边混混学生多的事，听了有点惊讶：“是学生打架啊？”
“是啊，还穿着你们学校的校服，你不是跟我说学校食堂味道不错吗？下次就在食堂吃了，别出来了。”
“还不是那个谁，就我信里给你写的那个，高一的那个男的，烦死人了，走到哪里都跟着，我就想着躲出来吃。”
她痛快的一口答应下来：“好了，你别担心了，我下次不出来吃了。”
其实就算是段青恩不说，郑雨轩也不打算再出来吃饭了。
无他，外面的饭菜实在是太贵了。
学校便宜，分量还多，不就是身边围着一个讨厌鬼吗，忍忍就忍忍吧。
见她答应了，段青恩浅笑着点头：“我送你去学校吧。”
“好啊，不过今天都这么晚了，你住在哪？要不去我家吧，我爸妈可总念叨你。”
他摇头：“不了，我来这边要办得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今晚就要回去了。”
郑雨轩点头。
不过心底还是有点好奇，到底什么事啊。
她也没问，反正从小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和竹马完全是人类和妖孽天才的对比了。
段青恩一路送郑雨轩回了学校门口。
刚到门口，郑雨轩脚步突然顿住，激动地回头扯着他的袖子：“青恩你看你看，那个那个蓝衣服的，长得很高的，那个就是我喜欢的人，我跟你说过的。”
他抬眼望去，果然见到一个穿着蓝衣服，看上去像是十七/八岁的男生穿着校服，正皱着眉往这边看过来。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这个男生看他的眼神带着点敌意吧。
再一想之前郑雨轩说这个男生想要上的大学正好也是她想去的。
斯斯文文的俊秀青年满脸了然。
微微低下头对郑雨轩道：“看上去是不错啊，等到了大学，你可以试试。”
郑雨轩更高兴了。
小时候还是她保护段青恩，但自从段伯父死了之后，她的这个小竹马就快速的成长了起来，渐渐的两人相处起来就变成了段青恩说，她听从建议。
对于郑雨轩来说，段青恩这个天才能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示肯定，就相当于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
她兴奋的感觉身子都在飘，跟竹马告别之后，挺高兴的就跑到了喜欢的人身边。
她：“你站在这看什么呢？”
他神情有些不高兴的远远看了一眼长相俊秀斯文帅气，望向这边的段青恩：“那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是我一起长大的哥哥，有事来这边，正好碰见了就送我回学校。”
他：“哦……我表妹很喜欢这样子的，上次还说想要谈恋爱，要不你帮我要个联系方式吧，就算是不恋爱，以后上大学了也能发展一下啊。”
郑雨轩不疑有他：“那我给你报他的q号吧，不过青恩他现在上大学，好像暂时不打算找女朋友，他|妈妈说他这样子看上去好像是要一辈子跟书过了。”
段青恩隐约听到两人谈话，从这边这个角度还能看到那个身高挺高的大男孩松口气的模样。
不错啊，还挺聪明的，还知道用“给表妹介绍”的方式来试探。
有前途。
知道郑雨轩身边有人守着了，段青恩也放心下来，当晚就回了学校。
当然了，就算是回学校，很多事他也不会错过的。
郑雨轩很快又写信来了，信里以一种解脱的语气表示，那个一直骚扰他的男生好像是受伤挺严重的，具体是什么伤她也不知道，但是貌似是行走什么都没事，但是就是要一直在医院治疗。
他一口咬定自己走在路上结果冒出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殴打他，但是警|察接到的报案是他和别人打群架。
那边混混学生多，这个男生之前也不怎么学好，还喝的一身酒气，让他说是谁打了他吧，他又说天色黑看不清脸。
问他原因吧，他又说那个男的说看他不顺眼。
照着他的话就是，他好端端走在巷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男的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打完了之后就撤，而且他还不认识这个男的。
这可就太扯淡了。
总之学校方面是肯定不相信的，因为当时闹得警|察都来了，他们那个地界又不是很大，一件小事就能闹得满城风风雨雨，现在都叫警|察了，学校当然要承受一部分压力。
于是，这部分压力就转移到了这个学生身上。
要是他之前品学兼优，哪怕成绩不好懂事也行，问题是一查，发现他来了学校之后就只知道找小弟，骚扰女学生，上课不认真听讲还捣乱，欺负同年级学生。
黑料一大堆，想洗都没的洗。
何况地方就这么大，家长听说了居然有这种闹到警|察都来的坏学生在，闹腾着要让对方退学。
正好他自己某个部位也没有痊愈，家长那边只能安排退学。
他的结局还是和原剧情一样。
某个部位遭遇重击，安安分分等到家里破产。
不同的是，这辈子他不能再祸害人家姑娘了。
确定事情解决之后，段青恩也收回了在对方身上投注的精力，继续开始自己的学业。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路背着天才的名声上来的，大学自然也不例外。
大二上半学期，就能自主研发。
大三时，已经在学校有点名气了。
之后毕业他选择继续深造。
网络发达起来的速度超乎人的想象，很快大家就习惯了什么信息都在网上获取而不是报纸。
各大论坛崛起，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学校论坛。
论坛里有这样一个神秘的组织。
【来康康青恩学长的盖世美颜.jpg】
【真的太美貌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长相与才华形成正比的天才！】
【嗷嗷嗷怎么拍到的！！我蹲守好久都拍不到的！】
【不瞒大家，我当初选这所大学就是因为据说学校里有个美男子，我表姐当初曾经拍下过一张照片，不过实在是太糊了，但是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糊成这样都这么好看，真人得美成什么样啊，所以我就来了！】
说完这句，她又满腹哀怨的补充一句：【不过比较惨烈的是，我今年都大二了，还一次都没见到青恩学长。】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这不也没见到吗？都快毕业了。】
【青恩学长也太神出鬼没了，呜呜呜呜只能看照片了。】
【他好像很忙吧，据说之前大四的时候几乎都要住在实验室了，后来留校之后直接就一年露一次面了，堪称学校最神秘人物。】
【也没说让他当老师啊，怎么留校了人都不见了呢，这声学长，我都叫了四年了。】
这个小团体的人气不太大，因为段青恩自从大四就开始神隐了。
刚开始学校还有人惦记着那个帅气俊美的学长，等到大家陆陆续续都毕业，段青恩又一直没怎么露面之后，学校里知道他的人就少了。
没人知道的是，这位貌似神秘失踪的段青恩学长是被批了一座私人的实验楼，基本上他的一天都在这栋楼里，偶尔在假期的时候回家看望一下亲人，有时候王秀红也会来看一下儿子。
虽然说这个情况看上去很像是被关起来了，但其实真不是。
只是他沉迷科学，无心做其他。
反正他也不缺社交，也不缺吃喝，住在这楼里不是挺爽的。
时代快速发展了起来，这个老论坛里的小团体也渐渐因为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工作，没力气|舔|屏了。
突然有一天，几乎变成死论坛的它注入到了大量新鲜血液。
【原来当初就有姐妹慧眼识珠啊！】
【天啊，我以为段青恩现在就已经够好看的了，没想到他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好看，啊我死了。】
【楼上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年轻的时候更好看，段青恩现在也不老好不好，四十五，如红酒，啊天啊，怎么会有男人不是明星还有冻龄神颜的。】
是的，段青恩火了。
被粉丝形容为【住在高塔上的王子】的他，火的相当莫名其妙。
一开始，是国家公布了最大贡献奖。
段青恩照旧是没有出面。
然后有个博主突发奇想，整理了一下段青恩的种种成就。
然后他就被震呆了。
从十五岁，到四十五岁，段青恩的成就何止百件。
基本上还都是那种为国家做出了贡献，或者让华国在国际上地位提高的。
包含领域有粮食类，生活类，甚至还有军用方面。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十五岁就在为国家做贡献的人，居然一直没什么名气，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他。
他一个激动，就把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全都发出去了。
网上立刻就轰动了起来。
十五岁啊！！！
多少人十五岁还是中二时期，每天背着沉重书包上下学，最大的烦恼就是要做作业，考试成绩不好，零花钱太少。
可段青恩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大二学生了。
再来看看他的传奇人生。
八岁开始写书，虽然是童话书，但是在当时，他所写的所有系列一共十二本书基本上都处于销量前五。
即使到了现在，那些书也依旧深受小孩子的喜爱。
只是小孩子看的书作者是谁没人探究罢了。
等到他考入大学之后倒是没再写书了，但他开始搞科研。
搞一个，成一个。
就是这样为国家做出了重大贡献的他，三十年来，居然都默默无闻。
在大家各种不可思议的时候，一位当年与段青恩同个大学的姑娘甩出了她当初用照相机拍下，又一直没扔掉的段青恩少年时期照片。
一个纯天然无公害的美男子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样长相俊美，又才学出众的天才，为什么一直都没半点名气？
一些人顿时就开始阴谋论了。
但是还不等到他们的阴谋论开始展开。
段青恩就接受了采访。
镜头里，那个说是四十五，长得却看上去顶多只有三十岁的美男子气质儒雅，浅笑解释着：
“一直不露面也是实在没时间，而且我也不是很需要大家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家庭方面我和母亲感情很好，友情方面我有一个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自己每年也会带一些学生，我很满意现在自己的状态，所以不太想多认识人，基本一直都在实验楼里，我其实是有特权的，想吃什么跟阿姨说一声，就算是我想吃的东西再贵阿姨也会弄来，这也算是国家给我的福利吧。”
明白，懂了。
阿姨肯定是国家派去的吧。
如此牛批的人物，居然这样容易满足。
高塔王子！不愧是你！
在论坛被占据大家疯狂|舔|颜时，也有人开始分析段青恩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心态。
分析来分析去，结果让人恨不得撞墙。
因为他的人生太顺了。
从小到大，他想要做什么就没有不成功过。
写书，搞科研，甚至现在他都要成为国家的宝贝被捧在手心里虔诚奉养了。
人家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能干成什么，关于财富和其他地方的欲|望自然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当然了，缺憾也还是有的。
这位明星级长相的天才一直未婚，当然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据说是想要跟研究过一辈子。
呜呜呜呜这是怎样的觉悟啊。
随着段青恩的过去种种被挖出，他身边的人也一点点展现在了大家面前。
一个帖子很快被顶上了热门。
【优秀的人果然身边人也都很优秀，带你来看看段青恩的身边亲友】
【看这位气质爽利，皮肤白皙，看上去像是四十岁漂亮阿姨的姐姐，她是段青恩的母亲，也是n公司的董事长，一手撑起了我国原创服装的半边天，热衷做慈善事业。
这位，气质很好的老太太，头发雪白看着就很有气质是不是，她是段青恩的姥姥，别误会，她没创业，拉出来只是想表示这位老人家心地很好，经常做义工，查资料顺带查出来了就让大家来仰慕一下。
再看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有没有，她叫郑雨轩，是段青恩的好友，同时也是王董，对，就是上面那位漂亮阿姨的干女儿，她和段青恩一起长大的，纯粹的朋友关系哦，小姐姐有老公的，她是s集团的董事长，是的，又是一个董事长，她一开始是做服装的，但是可能是觉得这样是跟好朋友家里抢生意，于是转道入了商场，然后！！！当当当，世界五百强！】
【还有段青恩带出来的学生，这位，眼不眼熟，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还有这位，他的一个研发也很重要，名词我也不懂，大家直接看链接，还有这位……】
随着帖子被顶上来，段青恩的火度又上了一层楼。
他本人还是那样，该工作工作，该休息休息，聚餐吃吃喝喝看电视剧，完全不受影响。
网上的火爆只是一时的。
教科书上的留存却是永远的。
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位颜值简直能进娱乐圈的科研大佬到底会不会结婚。
毕竟他这个长相地位身家，以及对国家做出的贡献，就算是找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也不让人意外。
然而一直等到段青恩五十五岁，六十五岁，七十五岁，八十五岁，都没能传来他结婚的消息。
20xx年，作为时代代表人物，为国家做出强大贡献，一辈子默默无闻……
默默无闻的意思是说他自己躲起来默默无闻，外界疯狂吹捧。
默默无闻的段青恩先生去世，享年九十五岁。
全网皆哀。
悼词：
他是一位天才。
但同时，更是一位好人。
【叮！任务完成，请选择：1，继续任务，2，度假。】
段青恩：【继续任务】
****
烛火中，段青恩从榻上起了身。
他感到身上的衣服有些沉重，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上的袖子。
长袍，古代啊。
他闭上眼，开始看原世界剧情。
这一次，他是皇叔。

皇叔（1）
皇叔, 顾名思义, 就是皇帝的叔叔。
按理说这种皇叔地位一般都还算是不错, 毕竟在古代一向尊长，皇帝都要尊敬的人自然是能横着走的。
但是段青恩看到的剧情却不是这样。
因为原主这个皇叔一开始是太子。
是的，就是太子。
他就是那个与本朝天子的爹争皇位的前任太子。
简单描述一下就是, 原主是皇后所出，自小聪慧, 被先先皇十分看重, 八岁封为太子，之后一直当了十年的太子。
这十年里，他完全可以称为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太子了, 无论是皇帝还是朝堂亦或者是民间，赞誉都十分高。
本来他可以顺利继位的, 结果先皇, 也就是他的二哥想要登上皇位，那么原主这个太子自然就成了他登向通天路的绊脚石。
想要毁掉一个太子, 方法很简单。
把人弄残疾就行了。
毕竟在古代十分忌讳这些, 封建王朝相信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是不能坐上皇位的, 皇帝必须完美无缺。
于是，原主在一场“意外”中腿遭受了重击，即使他可以自己行走, 看上去却也是一瘸一拐的了。
于是原主就成原本受万人敬仰的太子变成了废太子,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只是发生了“意外”才会被废掉, 先先皇也依旧像是之前那样对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疼爱有加，甚至因为他的瘸腿而心生怜惜，比之前还要更加宠爱这个儿子。
可来自父亲的疼宠不仅没有让原主更好过，反而还让他越发遭到了兄长的记恨。
之后，先先皇驾崩，先皇登基。
他的态度决定了京城里其他人的态度，原主这个原本受尽宠爱和追捧的太子渐渐成为了京城冷灶。
比较幸运的是，先皇也没能活太久，刚刚登基不到三年就驾崩了。
继位的便成了他的儿子，如今的当今皇帝，原主原本的难过日子这才好受了一点，虽然京城中的人依旧是对他不冷不热，他的这个侄儿在每次过年家宴的时候也一向是面带鄙夷，但好歹，他不用再担心皇兄某一天看他不顺眼把他杀死了。
毕竟现在的皇帝虽然同样看他不顺眼，但他是晚辈，如果他真的对原主动手，不暴露还好，一旦暴露了，绝对是足够让他被天底下人唾骂的。
小命保住了，原主也终于可以来操心婚事了。
之前他腿残疾，父皇对他满是怜惜，也曾经提过不如他早点成婚，生下孩子后好好教导，日后也不是不能代替他成为太孙的事。
对于先先皇来说，这只是他想要安慰儿子的一种手段，也未必真的就让原主血脉成为太孙，但是原主的二皇兄却记在了心里，之后运作一番，就让原主背上了一个不易太早成亲，否则逮谁克谁的名声。
就算是先先皇不相信，他作为皇帝，总不好不顾大臣家里女儿的性命直接赐婚。
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那就是直接在告诉别人，他为了自己的儿子不顾别人家女儿的性命了。
于是，原主的婚事只能这么拖延了下来。
一拖延，就到了现在，他都快要三十岁了，虽然因为相貌原因看着不显老，放在现代这样长得好看，还书画双绝的大帅哥肯定不愁找不到对象。
但是落在古代，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还没成婚，实在是太老太老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几乎透明人物的王爷，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他虽然是皇帝亲叔叔，却没有实权，没有任职，只是担着一个王爷名声，过着近乎清贫（对比其他王爷）的生活。
这样一个年纪大，不受宠，没钱财，一眼就能望过去人生的人，自然不在京城许多好人家“女婿待选”的人选里。
而皇帝侄子本就因为自己父皇的嘱咐对这个皇叔并不如何喜欢，于是，原主找不到成婚对象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了。
可受尽了人情冷暖的原主却不想要真的孤独一生，他想要一个妻子陪着自己，哪怕不是什么大家千金也好，就算她的父亲官职不高，亦或者是她也和自己一样年纪有些大也好，只要有人能够陪着他便好。
毕竟所有疼爱他的亲人已经走了，如今在这个世上，他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关心自己的人都没了。
因为原主放低了要求，他果真很快找到了一个成婚的人选。
那个女子家中父亲是做官的，但官职并不是很高，也才区区五品罢了。
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放在平时别说是做王爷正妃，就算是做侧室都有些不够格。
可原主不在乎这些，他只想要快点成婚，快点有个家，何况他和自己未来的正妃又是之前就见过面的，两人情投意合，这就更加让这门婚事多了几分期待。
接着，便转到了这本书的原文剧情上。
没错，这个正妃是女主。
而原主这个明媒正娶她的王爷却并不是什么男主，只是一个男配罢了。
女主不是穿越的，但她却是重生的，上辈子，她跟了原主这个男配，结果原主一辈子都碌碌无为，毫无上进之心，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连累的她明明身为王妃，过着的日子却连自己京城中三品官员的夫人还不如。
当上王妃本以为可以挥金如土，结果原主这个王爷被打压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每年都有俸禄，要维持王府的开销也是不少钱，哪里支撑得住王妃大手大脚。
女主上辈子过的憋屈极了，到了后面仗着原主脾气好，恃宠生娇也不让丈夫与自己同房，结果原主早早去世，她连个儿女都没有，晚景凄凉。
这辈子一重生，她第一个想法就是绝对不要再过上辈子那样的日子了。
但当时她已经跟原主说好了让原主过段时间便来提亲，虽然她自己觉得悔婚没什么，可这辈子，她现在只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就算原主这个王爷没什么权势，也绝对不是她能说悔婚就悔婚的。
没想到老天有眼，她竟然在一次烦闷装作男人逛街时遇到了当今皇帝。
上辈子这个时间段的女主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是谁让她上辈子后来做上了王妃，曾经跟随着丈夫参加了家宴呢。
皇帝的长相还是很不错的，可惜上辈子因为她的丈夫是原主，皇帝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但是这辈子，她现在可是清白的未嫁女儿。
于是，女主装作不知道这个人是皇帝的样子，跟他来了一场“民间爱情”，皇帝与她产生了感情之后，打听了一下她的家里在哪里，两人在一起第二日，便下了旨意，让女主进宫为妃。
轻松摆脱了原主之后，女主渐渐成为了宫中宠妃，但她还也没忘记自家跟原主谈论过婚事的事，害怕“现在的宠妃之前差点嫁给皇叔”这种事成为自己的黑点，她便将二房里的最小妹妹推给了原主。
二房本来就不受宠，这个妹妹又几乎算是孤儿，全靠着他们大房来过，何况现在她又成为了皇妃，她说的话，这个妹妹怎么敢不应下。
于是，年纪还小的妹妹便顺顺利利嫁给了原主，只是女主在宫中到底不是独宠，还有几个妃子与她分宠，自从经历了上辈子那样的晚景凄凉后，她便迫切的想要抓紧权势，想要在宫中有一席之位。
可她一个五品官的女儿，怎么可能有什么人脉，就算是钱财，她的娘家都不能带给她多少。
于是女主便将视线放到了倒霉催的男配，也就是原主身上。
原主好歹也是个王爷，虽然上辈子她一直嫌弃他府上没多少钱财，但是不得不说，那些钱其实还算是不少的，尤其是在宫中，如果她有了那笔钱，一定能够顺风顺水。
她将主意打在了那笔钱上，可非亲非故，之前她又悔婚，即使将妹妹嫁了过去，原主怎么可能会还帮她呢。
这样一想之后，女主便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趁着皇宫家宴，悄悄递了信件给原主，约了他出来见面。
原主果然出来，她便又是一通哭诉，说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他，只不过是皇帝看中了她的容颜，下旨让她进宫，她肯定是不敢抗旨不遵的，毕竟全家的性命都放在这里。
如今，虽然她嫁给了皇帝为妃，但满心满眼都是原主，现在她在宫中的日子过得不好，希望原主能够帮助她。
原主本来心里就还记挂着这个初恋，听她这么一哭诉，当即信以为真，真的就将自己的多年积累的积蓄交给了她。
之后在几次事情中，也都挺身相助，帮了女主许多次。
之后女主终于生下来龙子，地位也坐的稳稳当当，那么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清除黑历史了。
她也没多做别的，只暗示了男主这个皇叔对着宫中一个妃子有不臣之心，本来就看原主不顺眼的皇帝大怒，这下子也顾不上别的，直接下令杀了原主。
而他死的时候，正刚刚放下女主，与妻子在一起。
妻子还怀有身孕，不久后也死于难产。
悲惨的男配一生就此终结。
看完原剧情的段青恩：“……”
【系统，这本书成绩怎么样？】
【很烂，骂声一片。】
段青恩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的欣赏能力还活着。

皇叔（2）
看完这个让人忍不住想吐槽的原文剧情了, 段青恩看了一下时间线。
很好, 现在时间线已经到了原主喜欢上原女主, 开始几次“偶遇”原女主家中家眷了。
原主十八岁之前，都享受着父皇的浓浓父爱，但在十八岁之后, 一切都变了，即使父皇不介意像是以前那样疼爱他, 但不再是太子的他必须搬离从小住着, 曾经也以为之后一辈子都会一直住着的皇宫。
他生母早逝，从前对亲人的慰藉只有父皇，可一旦失去太子的身份, 父皇也不能再像是以前那样理直气壮的疼爱他。
毕竟他已经不是太子了，父皇对他越好, 对他的处境越是不利。
要是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他人关怀还好, 本来好好接受着关怀长大了，突然有一天, 这份关怀变少了, 再接着, 父皇去世，这份关怀直接就没了，又孤孤单单过了十几年。
对原主来说,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 只要给与他一点点的善意，都足够让他记在心中, 并且想要百倍千倍的回报回去。
不然原女主一个区区五品官员的女儿，怎么可能做的了正室王妃。
原主还真以为那位原女主万思媛是喜欢自己，而不是喜欢自己的王爷身份，傻兮兮的一心想着身份不重要，让自己喜欢，又喜欢他的人能够有个正式名分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实际上，原剧情里直接写清楚了，万思媛根本就是发现了他的王爷身份，故意做出被他才情吸引的模样，就是为了展现自己品行高洁，不是为了身份地位才接近的原主。
原作者可能是想要描写一个黑莲花靠着耍心机手段上位的女主，可问题是，耍心机没问题，想上位也没问题，但这样反复作践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也未免太过分了。
怪不得读者怨念大。
换成他，他怨念也大。
差不多看完原剧情了，段青恩挥了挥自己身上的袖子，扬声道：“来人。”
几乎是立刻，外面有人推门进来，恭恭敬敬对着他磕头：“王爷。”
原主当初被废太子后赐了耀王，耀，有太阳之意，可见他父皇对他的殷殷期盼。
可惜，他的一辈子并不如太阳一般光耀，反而像是一生都生活在阴影之下。
段青恩没再想下去，只对着跪在地上的人道：“今日本王要到哪里来着？”
那伺|候的人小心回道：“王爷说，想要去普华寺礼佛。”
“那便叫车吧。”
“是。”
伺|候的人起了身，段青恩看了看他的相貌，他生的十分健壮，虽然弯着腰，但身高还是看着挺高的，五官平凡，走路下盘很稳当。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人叫做朱烨，是他在成为废太子出宫时父皇赐给他的，这十几年来一直都在他身边伺|候，可以说是看上去是原主身边第一忠心的人。
但可惜，这位也是个先皇的人。
十几年来一直被安插在原主身边，先皇在时，他就向着先皇禀报原主的一举一动，先皇走了，他就开始向着当今，原主的侄儿禀报。
忠诚是有，可惜不是对原主。
也难怪原主一心想着要找个王妃，夫妻两人一道安心过日子。
他虽然不知道朱烨是叛徒，却也能感受到身边人都不是真心伺|候，十几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当然想要找个人组成家庭了。
段青恩就看着朱烨出去叫人安排了之后，又回来伺|候他。
朱烨虽然背叛了原主，但身为奴才，该做的自然是要做的妥帖，全程段青恩只需要张开双臂在榻上坐着，朱烨就能利落为他穿好衣衫鞋袜，再让人将他的轮椅搬进来，小心搀扶着段青恩坐下。
他右腿有疾，虽然可以行走但是一瘸一拐的总是显得难看，每次这么走路，总要引得他人来看，这对于一个曾经骄傲的太子来说，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再加上先皇在世时，总是看他这个弟弟不顺眼，他担心皇兄按捺不住杀意，没办法，只能自损保命。
对外说他的双|腿不能再行走，日后只能坐轮椅，实际上只是走路难看了点而已。
因为原主小心谨慎，即使是在他身边伺|候着的朱烨也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压根没残疾。
不得不说，这个轮椅坐的还是非常符合王爷身份的，华丽而又不失典雅，典雅又不失稳重，坐上去还有点小舒服。
至少段青恩坐在上面就舒服的不想下来了，命令朱烨推着自己在花园里逛着，目光始终在路边看到他来，立刻小心下跪行礼的下人们。
改变现状第一步，先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太简单了。
尤其是这里是万恶的封建社会，他作为王爷，就算不受宠，王府里的下人身家性命也都落在他手里。
段青恩要他们生，他们就能生。
段青恩要他们死，他们死之前都不敢哭一声生怕自己死了还连累家人。
像是朱烨这种有更好的上司（皇帝），因此并不如表面尊敬他的下人还是很少的，毕竟对于这些下人来说，只有段青恩好了，他们才好，段青恩这个王爷不受宠，他们这些下人也没好日子过。
逛到花园一池塘开的正好的荷花时，坐在轮椅上的王爷抬起手，示意朱烨停下。
他抬起下巴，点了点那些荷花，指着最中间，开的最大也是最好看的那一朵道：
“来个人，下去替本王把那花摘下来。”
因为他没有点名，路边跪着的一排下人都有些懵，小心的抬起头互相看了看，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来，一个路边洒扫，穿着灰扑扑衣服身子瘦小，看着差不多只有十五六岁的下人膝行出来。
“是，王爷，奴才这就去。”
他小心的一直膝行到了不对着段青恩的方向，这才站起身，直接跳进了池子里，朝着荷花那边游了过去。
等到了那株最大荷花前了，他停下动作，小心又珍惜的将荷花摘下，一只手划着水又游了回来。
现在虽然不算是很冷，但风还是有些的，在水里泡了许久再上来，又被风这么一吹，这个小子立刻打了个哆嗦。
但他也顾不上别的，就这么带着浑身**，小心护着那荷花，到了段青恩跟前。
朱烨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赶在这小子到段青恩面前之前，一手拿过他小心拿着的荷花，低声训斥道:“你身上如此脏污怎么还敢往王爷面前凑，还不快退下。”
这小子年纪小，不懂朱烨这么做是不想自己出头，果然傻傻的站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
段青恩远远看着，见这小子费劲苦力摘来的荷花被朱烨拿着过来。
朱烨满脸恭敬，小心将荷花递到了段青恩面前:“王爷，您要的荷花。”
这满脸恭敬的模样，真是让人说他不忠心都不行。
段青恩伸出手，接过了荷花，那小子一路都将它护的很好，倒是没沾染淤泥，被他拿在手中，颜色漂亮极了。
朱烨弯着腰满脸恭敬，果然听到坐在轮椅上的王爷嗯了一声，低低赞道:“不错。”
他抬眼，望着朱烨浅浅一笑，语气温和:“不愧是跟了我十几年的，做事果然尽心。”
这话一出，原本跪在地上的下人们心中纷纷升起了艳羡。
甚至还有悄悄抬头满脸羡慕看向朱烨的，毕竟在王府里王爷就是他们的天，能够被王爷夸一句尽心，对于王府下人来说绝对是无上的尊崇。
可被他们羡慕的朱烨心情却好不到哪里去。
段青恩虽然在京城不算很有名声，但凡是在朝中有点人脉的人都知道他也就是顶着个王爷名头，可就算是再怎么没人气，他也是个王爷。
先帝在时，作为长兄，明面上肯定是不能苛待弟弟的，等到先帝去了当今继位就更加不能苛待了，好歹也是长辈，就算再怎么看不上，明面上该给的还是得给。
亲王一年俸禄就有不少，再加上他之前被赐给的田铺粮庄，每年加起来绝对吊打朝中官员。
当然了，作为一个不被皇帝待见的王爷，他肯定是比不上其他皇亲国戚的，要不然上辈子原女主也不会那样嫌弃他。
但这些朱烨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王爷向来大方，以前每次他办好了差事，都会赐给他许多金银，这些年来他也靠着这些金银在外买下房屋田地还娶了妾室，虽然他是太监。
而现在，段青恩对着他语气温和，大夸特夸，却只字不提赏银的事，朱烨心中郁闷也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只能僵笑:“奴才也只是尽了分内之事罢了。”
“嗯，把那个小子叫来。”
朱烨笑容更僵，小心道:“王爷，可他身上脏污……”
“无妨，他也是为了本王才这般狼狈。”段青恩依旧是脾气很好的样子，没有因为他不立刻按照自己说的去做而生气，而是继续语气很好的道:“他倒是让本王有些想起你刚来本王身边的时候了，也是这般的忠心，本王要个什么，你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能为本王弄来。”
朱烨听到他这么说，神情也隐隐有些得意的样子。
他能从段青恩身边脱颖而出，靠的自然不光是他是被无上皇派来的这一个原因，还有他前期大量的“忠心表现”。
朱烨在这边觉得得意了，完全没注意到一旁跪着的人看他的眼神。
之前他在下人里很有威望，因为他是王爷身边的得力人，可如今分明是他抢了那个小子的功劳，王爷还对他大力赞叹，说他忠心，他又一副得意的样子，这让旁边看到了全程的下人心中怎么想。
那小子还好，懵懵懂懂不知发生了什么，被叫上前就规规矩矩行礼。
段青恩见他这幅傻呆呆的模样，笑了一声，温言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奴才，奴才德喜。”
“德喜，好名字。”
段青恩又问:“你可愿跟在本王身边伺候？”
那小子一脸被馅饼砸在脸上的表情，先是足足愣了半分钟，才赶在朱烨不爽踹他前反应过来，连忙喜的不停磕头:“是，是，奴才愿意，奴才愿意跟在王爷身边。”
朱烨拧着眉，挑剔的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德喜:“王爷，这小子是否年纪太小了，您若是想要新人，奴才这里……”
“不必了。”
段青恩依旧是当做没听见他这已经算是逾越了的话，只坐在轮椅上道:“就他了，像是你这样忠心的仆从可不好找，年纪小也好，自小养在身边，也更能知道感恩。”
说着，他又抬抬下巴:“德喜，你以后就跟在本王身边了，摘花有功，赐五两金。”
五两？！！！！
朱烨嫉妒的脸色都变了，偏偏段青恩还嫌他不够难受一样，望着他笑着补充一句:“本来也该赐你的，不过本王知晓你在本王身边伺候不是为了这些俗物，赐给你这些倒是在小看你了。”
这话一出，那些落在朱烨身上的嫉恨视线更多了。
他何德何能，明明是抢人功劳的小人，竟然这样被王爷看重。
完全没注意到旁人眼神的朱烨:“……”
心痛到窒息。
他特么就是为了这些俗物啊！！！

皇叔（3）
段青恩在花园里又坐了一会, 一个下人小心弯着腰走了过来, 跪下道：“王爷, 车已经准备好了。”
朱烨见状，连忙收拾好心情，自然上前将手放到了段青恩的轮椅上；“王爷, 要现在上车吗？”
段青恩点头，点完头了, 又看向一旁依旧是满脸“我撞大运了”的德喜；“你去换一身衣服, 随本王去普华寺。”
朱烨脸上神情僵了僵。
他此刻可顾不上心痛钱不钱的了，而是在心底冒出了极其强大的危机感。
之前王爷只信任他一个人，从来不要新人伺|候, 就算是有了新来的下人也都是交给朱烨的。
可如今，这个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小子居然能刚来就被王爷带在身边。
他不想让德喜跟着, 偏偏自己又只是一个下人, 就算是心中再怎么疯狂地想要将这个小子推得远远地，面上却也只能是带着笑对着德喜道：“没听到王爷说的吗？还不快点去！”
于是, 德喜就跟做梦一样。
看着王爷被朱烨推走之后, 他回了自己睡着的房里, 因为他算得上是王府最低等的下人，是和一群人住的大通铺。
方才跟他跪在一起，又住在一个屋子的下人跟着他一块回的屋子, 其中一个和他身量差不多高的从自己箱子里拿出来一件新衣服。
“这是我娘给我做的, 打算让我穿着去相看媳妇的，你先穿着。”
德喜受宠若惊, 他在这个屋子里住了几年了，这个人还从来没像是现在这一刻一样对着他笑的这么好。
不光是这个人，其他人也都一样，好像突然发现德喜有多么讨人喜欢一样，将他围在了中间。
他们替他梳发，弄的精精神神的，还有帮他擦身的，将身上淤泥弄走，又看着德喜换上新衣服，还有人递来一双新鞋子。
德喜感激的不得了，一个劲的道谢。
他们就说：“快别谢了，你干干净净的伺|候王爷才最重要，日后你跟着王爷，我们还要仰仗你呢。”
于是，第一次穿着舒服布料的德喜小步跑着一路到了门口，刚到门口，便见着一个马车立在那。
这个马车对比京城中其他王爷的排场算是非常简朴了，但是到底是王爷出行的马车，还是非常华丽的，马车帘子掀开，王爷的脸露了出来。
王爷的相貌是德喜从小到大见过最好看的，这可能是也是因为他见过的人不多。
德喜也没念过书，所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王爷的长相，只知道王爷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很好看，鼻梁很挺，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很温柔。
“还不快上来。”
段青恩见这小子望着自己傻呆呆的发着愣，也不生气，而是笑着唤了一声。
“诶，是。”
德喜回过神来，连忙小心翼翼上了车，完全没注意到跟在车旁，嫉妒到眼睛都要发红的朱烨。
朱烨是该嫉妒的，毕竟之前段青恩从来不让他跟上车，只让他跟着车一起走。
可如今，这个刚来的小子却轻而易举的就混上了车。
他心中嫉妒，也没忘记自己是个细作，自始至终都跟在了马车边，试图在一路喧嚣中听段青恩在说什么。
里面果然有声音，是王爷那很好辨认，好听而又总含着温和的声音，仿佛是觉得德喜这个年龄能做自己儿子的孩子好玩，他含笑问着；“可知道我们去普华寺做什么？”
接着，里面又传来了德喜喏喏的声音：“奴才不知。”
“是去见个人。”
段青恩的声音里含着满满的愉悦，朱烨跟在他身边十几年，从来没听他这么高兴过，当即精神一震，恨不得贴在马车上听他说了什么，好禀报给宫中的陛下。
里面的德喜果然好奇了：“王爷要见什么人？”
“是本王喜欢的女人。”
段青恩丝毫没遮掩的意思。
之前的原主因为知晓女子未婚与男人有联系这种事不好传扬出去，否则男人还好，对女子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因此一直都守口如瓶，甚至连朱烨这个几乎12个时辰都跟在他身侧的人都不知晓万思媛的存在。
现在嘛……
段青恩的语气带着笑，仿佛只是看德喜讨喜，故意逗弄他：“本王与她情投意合，不久，她便要成为本王的王妃了。”
车外的朱烨一听，立刻记在了心里。
男女未婚前私相授受，这也算是个罪名吧？
他琢磨着，一会到了普华寺之后一定要跟在王爷身边，好好看看是哪家的女子，然后再告诉陛下，这也算是个把柄。
可惜，朱烨的想法没能付诸实践，到了普华寺，段青恩他们一直等到了黄昏，说好的会来出现会面的女子都一直没出现。
最终，朱烨只能一边失望，一边小心望着轮椅上坐着的王爷那担忧又不安的神情，偷偷又记下了。
这个女子对王爷很重要。
虽然这个消息可能没什么用，但是他还是要告诉陛下。
说不定陛下高兴了，还会给他赏赐呢。
****
王府里的人都知道，王爷身边不再是只要朱烨伺|候，而是多了个德喜。
随着德喜跟在段青恩身边，王府里的下人们心思渐渐都活络了起来。
毕竟十几年来，王爷一向不爱出去交际，也不喜欢身边进生人，一直都是朱烨伺|候着，王府中的下人知道王爷用惯了旧人，也不敢多做别的，一个个都将朱烨小心捧着，只盼着他能在王爷身边替自己说一两句好话。
朱烨之前就是典型的明明是个下人，在满府里却比段青恩这个王爷还要走的耳目清，毕竟段青恩腿脚不便，身边又只有他一个伺|候的人，朱烨要是不对他说发生了什么什么，他成天坐在轮椅上自己一个人闷着，怎么可能知道。
但如今情景就很不一样了，德喜到了段青恩身边。
问过之后，才知道他没娘，只一个爹，爹娶了后娘，又生了个弟弟，德喜在家里的地位就尴尬了起来，之后正好王府采买，他爹就把他给卖了。
虽然说古代孝道很重要，但德喜言语间倒是透露出了一些他对自己亲爹后娘没什么感情，甚至还有点恨意。
这挺好的，对家人没感情，又无什么后路，他唯一能够依仗的只有段青恩这个王爷主子了，段青恩也能放心的用他。
当然，段青恩没直接说自己要德喜在他身边是想让他渐渐替代朱烨位置，而是表明了就喜欢他的忠心，再加上朱烨年纪也大了，他感念朱烨在自己身边十几年，想着等到德喜能够独当一面了就放朱烨出府过自己的日子去。
这话段青恩也是直接当着人的面说的，道是到时候赐给朱烨几十两金银，再赐些田地，让他也能安心在外做个富家翁。
如今物价低，这些放在外面跟平民百姓比，的确算是个富人了。
至少那些下人们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只恨不得得了金银拿了田地的人是自己才好。
可朱烨不这么想啊！
之前段青恩手松，他本来就积累了不少积蓄了，哪里还差这几十两银子，何况他还琢磨着继续留在段青恩身边当细作，做皇上的眼睛，好让以后自己的义子能选官呢。
到时候，他可也就是个老太爷了。
可他就算是心里想的再怎么好，背后站着的皇帝再怎么大，明面上，他也只能对段青恩的话感恩戴德，说一些“奴才不想离开王爷，奴才要伺|候王爷一辈子”的话。
段青恩：“你已伺|候了本王很久了，为奴为婢到底是低人一头，还不如日后出府，当个正儿八经的自由人，放心，日后就算是你离开王府，到底是本王身边出去的，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也能来王府见本王。”
朱烨：“……”
他能有什么难处，他背后站的可是陛下。
段青恩一个在京城里边缘化的王爷，能帮他什么忙。
何况他之所以能够让陛下用他，靠的就是他一直在王府里监视着段青恩，若是离开王府，他没了用处，鬼知道陛下还会不会用他。
可他心底郁闷到要吐血，一抬眼却看到站在王爷身侧，小心扶着轮椅的德喜正在满眼羡慕的望着自己。
更加郁闷了怎么办。
羡慕朱烨的可不光是德喜，而且德喜虽然今年十五岁了，也是能相看媳妇的年纪，但他自小在府中长大，没什么坏心眼，顶多就是羡慕一下。
府中其他被朱烨压的够久的下人看他可就满是嫉恨了。
之前王爷一直只用朱烨，他们虽然心底羡慕，但也只会讨好朱烨，可如今王爷身边竟开了口子，放了德喜留在身边，原本安心认命的下人们心思便跃跃欲试了起来。
他朱烨看着好，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府中比他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哪里像是他这么没有容人之量，抢了德喜的功劳去找王爷献殷勤。
还得了王爷那么高的称赞，他配吗？
俗话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段青恩给朱烨的赞誉太高，他本人又德不配位，再加上另一方面他又开始接纳新人，给周围露出了一个“只要我忠心，我也能上位”的新号，德喜还好，挡在最前面的朱烨则是一瞬间成为了被众人嫉恨的对象。
于是可想而知，这些天段青恩逛花园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不再远远避开，而是跪到了近前。
因为他坐在轮椅上的关系，以前要什么东西都是直接吩咐身边人，也就是朱烨来做，之前的原主身边就这么一个“忠心又能让他信任”的人，因为是父皇送来的关系，原主对着其他人警惕无比，却对朱烨信任有加，有时候就算是他想要什么东西，也会担心累坏朱烨而不开口要。
但现在嘛……
“这花儿开的倒是好。”坐在轮椅上的王爷很自然的偏头对着朱烨道：“你去库房里，将那些西洋画具拿来，本王要作画。”
“对了，你一个人拿，那画具金贵，可是本王画大价钱买下的，别人笨手笨脚没有你精细，别让别人拿了碰坏。”
画具那么沉，一个人要拿起来肯定要累死。
朱烨脸上神情僵了僵，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诺诺应是。
他依稀觉得，王爷仿佛最近好像看他有点不顺眼。
否则怎么会总是给他安排这种苦差事。
他最近每天不是搬动这个就是搬动那个，累的腰都要抬不起来，晚上睡觉都觉得浑身酸痛。
之前在宫里还好，可自从跟在段青恩身边，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差事。
朱烨心中苦不堪言，思来想去，决定在给皇帝的密折里写一下段青恩对他态度的变化。
他写下“王爷疑似怀疑他”的密折后，便让人递了上去。
那人也是潜伏在王府的，递了折子上去，正准备告退，就听着上方的皇帝问他：
“朱烨在皇叔身边可受器重？”
那人想了一下，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回陛下，王爷信任器重朱烨，对他的忠心赞不绝口，满府中，王爷最信朱烨，最重要的事也都是他来做。”
皇帝皱眉，将手中密折丢到了一旁。
这朱烨，真是不可靠啊。

皇叔（4）
在皇宫里的皇帝怀疑朱烨还中不中用时, 段青恩正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细细的观察他的伤腿。
从表面上来看, 这腿看上去跟正常人的腿一模一样，跟另一条完好的腿一比也一样，完全不像是那种真的不能行走, 腿渐渐萎缩的人。
之前没人怀疑，毕竟原主从来不肯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腿, 包括朱烨也是。
就因为这一点, 原本按照规矩他这个王爷安寝的时候屋里都要有人守在旁边等着伺|候他的，到了他身上就变成了每次一进屋子上了榻就把人赶出去。
中衣袜子什么的也都是自己穿，把腿遮盖住了才叫人进来伺|候。
别人也不会觉得他是在掩盖什么, 反而都表示理解，毕竟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突然瘸了腿, 换成是什么肯定也不愿意将弱点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之下。
实际上, 每次原主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都会小心走动小半个时辰，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腿真的萎缩下来。
可以说是为了活命十分小心谨慎了。
只可惜, 小心谨慎了半辈子, 最后败在了喜欢的人身上。
段青恩伸出手, 仔细摸了摸这条腿。
只是骨头歪了而已，打断重新再接就好了，他是太子, 太医院的人竟没一个人看出来。
还有当初原主刚刚出宫时, 因为不甘心也在外面找了大夫来看自己的腿，得到的答案同样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好了, 若不然，他未必不能重新坐回到太子之位上。
不过想想当初是朱烨叫的大夫，段青恩也能表示理解。
细作嘛，肯定是不干好事的。
现在暂时是不能对皇帝做什么了，毕竟他手头既没有势力也没有人脉，不过对着老大不能出手，难道还不能对底下的小弟出出气吗？
段青恩放下裤子，穿上罗袜，重新将自己摆回了原来的姿势，对着外面扬声道：“朱烨。”
一直在门口等着伺|候他的朱烨连忙推开门，缓缓的，缓缓的，走了进来。
看见他这样，段青恩一脸茫然的明知故问：“你这是怎么了？”
朱烨看样子是想要挤出一个笑的，奈何挤了半天硬是挤不出，最终只能垂着头，有气无力的道：
“回王爷，奴才方才搬您想要的花瓶时不小心闪了腰。”
“闪了腰？”
坐在榻上，相貌俊朗，气质温和的王爷果真露出讶异神色。
听着他这好像很惊讶的声调，朱烨恨得牙痒痒。
可不是闪了腰吗？
那么大那么重的花瓶，偏面前人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这花瓶是父皇赐下来的绝对不能有什么闪失，不相信别人觉得他人笨手笨脚，就要让他来搬。
他朱烨十几年来不说是养尊处优，基本没干过什么活也是有了，这么大的一个花瓶，还是无上皇御赐的东西，他就算是再怎么没力气，那不也得带着满头的汗水小心搬动吗？
不然这花瓶要是倒下去，他的脑袋还能保得住吗？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可不是就闪了腰了。
不过虽然闪了腰，朱烨心底还是挺高兴的，他现在都把腰给闪了，王爷总不会还要他做这个做那个了吧。
段青恩的确是不打算让他再做这个做那个。
他将手中拿着的书往旁边一丢，满脸担忧道：“你也年纪不小了，闪了腰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样，这些时日|你就别在本王身边伺|候了，本王准你修养。”
听到这话，朱烨还是有点高兴的，毕竟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忠心的人，难得能光明正大的休息还是挺好的。
结果刚高兴了每一秒，就听着那坐在榻上的王爷又接了一句：“不用担心本王身边无人照料，德喜会照顾好本王的。”
朱烨脸一僵。
不行啊，他要是休息的话，德喜那小子不就抢占了他差事了吗？
现在他还在跟前，王爷就已经一口一个德喜了，要是他再离开王爷身侧，回来的时候王爷身边还能有他的位置吗？
这样一想，朱烨立刻神情一整，满脸的“我要抛头颅，我要洒热血”的激|情：“奴才没什么的，王爷不必挂怀，奴才这贱身子，不就是闪了腰，很快就能好了。”
虽然他这么说，段青恩却还是一脸的关怀：“当真？你若是真的不舒服，不用瞒着本王，你在我身边伺|候十几年，这点子面子本王还是能给你的。”
“回王爷，奴才真的无事。”
朱烨忍着腰间疼痛，面上那叫一个义正言辞：“若是只受了一点小伤便要修养，那奴才也太娇贵了，王爷放心，奴才无大碍的。”
他一向是擅长撒谎的，段青恩显然也信了他的话，皱着的眉渐渐松开了，带着一点的放松道：
“既然无事，你去库房，将父皇赐给我的那个珍宝箱拿来，就是里面放满了各种奇珍异宝的箱子。”
朱烨：“……”
朱烨：“……还是奴才一人去吗？”
“自然是你一人。”
坐在床榻上的王爷叹息一声，颇有点感慨的道：“本王身边唯一能信任的便只有你了，那个珍宝箱还是本王十岁时父皇赐下的贺礼，里面的各种奇珍异宝可都是宝物，哪里能让别人沾手。”
的确都是宝物，但也正因为是御赐下来的，这箱子宝物也不能换成钱，也不好戴出去打眼，这么久了，也只能宝物蒙尘。
朱烨当初是段青恩一开府就跟着的，自然知晓那个大箱子有多么重。
那时候还是他监督着两个太监抬进库房的，现在让他一个人搬……
他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能不能让别人帮自己。
就见着那剑眉星眸的王爷面带疑惑的望着不动弹的他：“如何？可是腰又在疼了？”
“要么你还是去歇着吧，本王叫个大夫来为你看看，再好好休养几天，等到休养好了再来伺|候本王。”
朱烨一下子就精神了。
不行！
不能歇着！
他绝对不能让德喜那小子抢了他的位置！
他咬牙；“奴才无事，奴才这就是去搬！”
朱烨出去了，段青恩望着他那艰难往外走的背影挑了挑眉：“德喜。”
德喜立刻从外面颠颠跑进来，满脸狗狗等主人发号施令的欢欣：“王爷。”
“你去备车，本王要出去一趟。”
“是，王爷。”
德喜和朱烨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从来不会置喙段青恩的任何决定，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转身立刻就去办了。
对于他来说，娘死了，爹卖了他，整个王府里只有王爷才能成为他的依靠，也不用多长时间，现在的德喜就已经相当忠心了。
车来的时候，朱烨还在艰难的搬箱子。
因为段青恩点明这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御赐的宝贝，他也不敢让别人来帮自己，毕竟王爷是要他一个人搬，万一他让人搬，别人偷拿了怎么办。
别以为他不知道，最近王府里可是有不少人都盯着他这个位置呢。
朱烨满脑子都是金银财宝，一会又变成了龙椅上坐着的皇帝。
坚持！！
要坚持！！
只不过是搬一个箱子而已！
为了光明的未来，为了能够继续跟在王爷身边向陛下汇报他的一举一动。
他可以的！
他能行的！
朱烨千辛万苦，几乎是走一步疼一下，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痛的，反正就是弄了个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将箱子弄进了屋，以为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结果一抬头，屋里空落落的，原本应该像是往常那样在床上修养的王爷不见了。
朱烨：“……”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去问外面的人才知道，段青恩乘车出去了。
那人不爽的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喘气的朱烨，表面上和声和气，语气却颇有点阴阳怪气的：
“王爷吩咐了，说是这珍宝箱是无上皇当初御赐下来的宝物，在王爷没回来之前，还请朱公公好好看着，除了朱公公您自己，莫要让他人动这个箱子。”
朱烨；“……”
那他岂不是哪里都不能去了？？
他原本还想着去追段青恩，好好看看他出去做什么呢。
眼见着他满脸的失落，那人咬牙，心中嫉妒的不得了。
王爷都这么信重他了，这朱烨居然还露出这样的神情，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若是换成是他，王爷交给他的事，他肯定能妥妥帖帖办清楚了。
哪里像是这个朱烨……
真是站着茅坑不那啥，白白浪费了王爷对他的信任。
此刻的朱烨还不知道，因为段青恩对他的极力夸赞和无上信任，以及他自己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想搬重物），平静了十几年的王府渐渐涌上了一股股的暗潮。
这些暗潮目前的目标都很一致：干掉朱烨，自己上位！
至于德喜？
一个什么都不懂，被朱烨欺负都不知道还手的小孩子，就算是他真的一直在王爷身边，这种性子也绝对没什么威胁。
只有朱烨，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哄的王爷把他当成第一忠心人的家伙。
铲除了他，他们才能上位。
一阵寒风吹来，站在门口的朱烨莫名的从心底涌上一股不安，他打了个寒颤，连忙进了屋。
一边守着那珍宝箱，一边努力的思考着。
王爷带着德喜是要去哪里？
他跟在王爷身边十几年，分明知晓王爷没别的去处啊。
难道是上次王爷跟德喜提过的那个心上人？
段青恩的确是见他的“心上人”来了，他依旧是坐的马车，但走的很慢，一路上掀开帘子看着窗外风景。
德喜正对着车夫道：“就在前面酒楼停下，王爷要进去坐坐。”
而在酒楼的对面酒馆，正有一个穿着男装，行为举止却都十分娘气的女子进了酒馆。

皇叔（5）
段青恩被一路顺顺当当小心护着送到了万思媛进的那家酒馆对面。
德喜是没有朱烨聪明, 也没有他想的多, 但是胜在忠心, 对着段青恩这个主子完全称得上是百分百周全，等到与车夫将段青恩抬着送到了二楼时，见主子的视线一直望着对面, 连忙上前将遮光用的帘子小心散开。
阳光洒了进来，这个角度恰好是足以让段青恩看到对面, 对面又看不到坐在轮椅上他的。
皇城脚下, 达官贵人一大堆，段青恩也只是个皇叔，自然不可能进了一家酒楼就清场把人赶走, 也好在这家酒楼本来就没什么人，倒是没人望向这个坐着轮椅的俊朗男人。
段青恩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 一边吃着德喜给剥的桔子, 一边看向对面。
上辈子只是一个五品小官女儿的万思媛想法很简单，嫁给王爷, 成为王妃, 麻雀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虽然如果说出来会被人嘲笑异想天开, 但是谁让她做到了呢。
而这辈子，已经经历过凤凰时期的麻雀不再满足于一个瘸腿没权势的闲散皇叔了。
她想要的更多，也更加贪心。
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嫁给王爷做正妃就已经是用尽了她身上的运气, 要想嫁给当朝天子, 光靠脸蛋和甜言蜜语可不够。
万思媛上辈子作为王妃，王爷对她一向体贴, 堂堂王爷，陛下的亲叔叔，竟然一个妾侍都没有，再加上王府也还是有些产业的，一般她想要什么首饰珠宝，根本不用去跟王爷说直接就能买，就这一些已经足够让京城中一些夫人小姐艳羡了。
正因为如此，她在京城的各种贵妇圈里很有人缘，也总能听到很多八卦。
比如说，当初某个落难书生被一个卖鱼女所救，他感激这位卖鱼女，恰好她也是与自己一般无父无母，一身清贫，便娶了这位卖鱼女，两人没钱操办，只是办了户籍，便权当是成为夫妻了。
没曾想之后这位书生竟然一举考中了状元，并且丝毫不嫌弃自家娘子的身份，不纳妾不说，对着娘子还关怀备至，羡煞旁人。
再比如说有一小侯爷得罪了人，被人家敲闷棍打晕在了巷子里，一个打更的救了他，之后小侯爷居然丝毫不嫌弃对方身份，还结拜为兄弟。
再再比如说一个被劫匪抢劫的商人……
总之，都是一些原本挺厉害的人落难，结果被人所救后报恩的故事。
上辈子的万思媛也就听个热闹。
但这辈子，回到了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的时刻，她的心思便忍不住活泛了起来。
如果她能代替那些人，救助他们，那么被他们感激，被他们当做恩人的人，不就是她了吗？
到时等到她入了宫，这些人都会成为她的助力。
如果让段青恩知道万思媛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戳破对方：不，不是助力，是备胎12345。
俊俏年轻的状元郎，霸气帅气的小侯爷，稳重温和的商人……
全都成了女主的备胎，走上了与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一个个都为了报恩将自己全部身家，乃至全家人头都送了出去。
段青恩就守在窗口，一边吃橘子，一边看着站在楼下，一脸不耐烦翘首以盼的万思媛。
这个时间点，显然她是在等那位状元郎。
再前面一百米就是卖鱼女的摊位了，万思媛好歹也是个大家小姐，自己偷偷跑出来肯定不能多么张扬高调，因此她也不好直接对那卖鱼女做什么，而是选择在酒馆门口等人。
她在等状元郎，段青恩在看她。
终于，那位目前还是一个惨兮兮书生的未来状元郎出现了。
他身上穿着寒酸打着补丁的书生衣服，脸色苍白，脚步虚软，看样子好像随便吹一阵风就能倒下。
万思媛眼中喜色一闪而过，整了整衣衫就打算上前来个偶遇。
一步，两步，三步……
近了，更近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靠在窗边的俊朗王爷伸手往下面一扔。
――砰！
一个黄橙橙的大橘子正好落到了对方怀中。
虽然不是砸在头上，但是他本来就饿了好几天了，原本就处于要倒要倒的过程中，被这么一砸，茫然的低头看了看手中橘子。
晃悠了几下，一翻白眼。
――哐！
晕了。
已经准备好来一场完美偶遇的万思媛：“？？？”
段青恩压根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吩咐德喜：“看来不小心砸到人了，你去吩咐人把他扶上来，看有没有大碍，再去请个大夫来。”
“诶！”
虽然刚才旁观全程的德喜觉得这也才二楼，那人被橘子砸到了怀里晕倒也有点太不合理，但既然王爷吩咐了，他还是快速的带人下楼，一边将人扶起来往酒楼走，一边又叫人去找大夫。
“你们……”
万思媛眼看着一个少年带着三个壮汉下来就开始抬人，懵了一瞬后又下意识要拦着：“你们做什么？”
“受主人吩咐，我们要将这位公子抬上楼休息，再为他请个大夫。”德喜好脾气的回答完了又问：“公子可是这位昏迷公子的友人？不若一道上楼等大夫来吧？”
刚说完，他发现面前万思媛的不对劲了。
皮肤白可以说保养得宜，身形瘦小可以说是天生的，可是声音是女人声音，耳朵上还有耳洞，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但是要说是一位姑娘的话，看这幅贵公子的模样，想必应该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应该都很重视名声和不抛头露面才对啊。
眼见着对面这小子望着自己的模样怔怔发呆，万思媛慌乱一瞬，连忙捂住了脸。
“你看什么看！”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额……”
德喜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好在万思媛也没有等着他回答，只是捂着脸转身就进了酒馆。
她心中恼怒，只觉得方才那个下人蠢笨又让人生气。
同时又有一点惊慌，害怕如果自己是女人的事看出来。
她如今在家中地位并不像是上辈子成为王妃后那样高，若是女扮男装偷溜出去的事被父母知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责罚，尤其若是祖母知道了，说不定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算了！
万思媛躲在酒馆里想着，既然这家人的主人就在对面酒楼里，那他们总会下来的，大不了他就躲在这里，一直等到他们下来后再上前套近乎。
如今对方落难，他又穿的一副华贵模样，就不相信他献殷勤对方不应。
她都想好了，首先，她要态度温和，语言亲近，先关怀对方身体，再关注对方状态，接着提出自己完全可以相助他一臂之力。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送他回家就更加好了，摸清家门，以后好借口上门拜访增进感情。
这么一套操作下来，等到这位状元郎在官场平步青云了，她又入了皇宫，到时，定然能为她所用。
万思媛想的是挺好，可惜对面酒楼上，段青恩看向被小心放置在椅子上，正悠悠转醒的书生。
他态度温和，语言亲近，开始关怀对方身体：
“你醒了？真是对不住，是本王不小心砸到了你，你的身体没事吧？哪里可还有不舒服的？”
陆根句一醒来就听到这句话，先下意识的站起来行礼道谢：“多谢，在下无什么事。”
行了礼，他那因为饿了几天而迟钝的大脑终于回过味来了。
本王？
本王？！！！
陆根句之前也只是一个举人，还是一个倒霉催的无父无母好不容易考中举人攒了钱，上京赶考结果钱被偷光因为是孤儿连个投奔的人都没有的举人。
一睁开眼面前坐着一个王爷，他整个人都懵了。
一懵，头又是一晕，险险扶住了桌子才没倒下去。
段青恩立刻又开始关怀对方状态：“你真的没事？本王瞧着，你仿佛脸色不太好啊。”
“无事无事。”
陆根句连忙摆手表示自己真的没事，然后意识到对方是王爷，立刻又晕乎乎的准备行礼：“草民参见王爷……”
“快起来吧，也是本王不好，不小心将橘子丢了下去，居然这么巧砸中了你。”
段青恩温和的笑着：“是本王对不住你，看你仿佛是有难处的模样，不如这样，你若是哪里有难处，尽可以向本王开口，只要是本王能做到的，定然满足你。”
几天没吃饭快要饿死的陆根句：“……”
妈耶。
天降一碗大米饭。
他也是倒霉，从一个穷乡僻壤里出来，此次考试竟然只有他一个人上京，京城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钱还被偷了个干干净净，再不吃饭，别说金榜题名，人先要饿死了。
陆根句不是那种即使饿死也不愿意接受人家帮助的人，他一向认为，接受人家帮助可以，之后双倍的报恩回去便好了。
面对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很好的王爷伸出的援手，陆根句毫不犹豫的接住了。
“草民的确是有难事……”
借钱！
不管考不考的中，等到他回乡了，一定会将钱还给这位王爷的！
段青恩笑眯眯听着他说完了，一口答应下来：“这点小事，自然是没问题的。”
接着，又理所当然的道：“虽然你如今看起来无事了，但是到底是本王的不是，不若这般，本王一会送你回去。”
陆根句满心感激，推辞不过只能心怀感恩的应下。
然后，段青恩望向窗边，似是无意的道：“那卖鱼女摊子上的鱼好像很新鲜，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买几条，补补身子。”
陆根句下意识看了过去。
恰好卖鱼女抬起眸子擦着额头汗水无意识望了过来。
只一眼，便好似万年。
****
万思媛好不容易等到白衣书生下了楼，脸上一喜，还不等到扬起笑上前来个“偶遇”。
就见着陆根句怀揣着点子羞涩神情，径直朝着卖鱼女的摊位去了。
交谈几句，笑容间满是温柔。
等着截胡的万思媛：“……”
什么情况？？

皇叔（6）
万思媛看着陆根句跟卖鱼女越说越投机, 两人对视一眼皆都含着羞涩的模样, 几乎要愣在当场。
她万万没想到。
这辈子都改变过程了, 陆根句居然还能喜欢上卖鱼女。
他疯了吧？
就算如今他落魄，也不知晓未来自己会有多么坦荡的前程，但他好歹也是个举子。
这次又没有救命之恩, 他一个举子，难道不清楚这个卖鱼女根本配不上他吗。
万思媛不可置信, 然而陆根句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将面前这位女子娶回家。
一眼看过去时, 陆根句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就是他未来的娘子了。
如果对方未曾成亲的话。
不过她没有梳起发，应该是个未婚姑娘。
太有缘分了。
他未婚，她未嫁。
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娘子啊。
陆根句和姑娘说了两句话, 察觉到姑娘对自己也有意后，心里顿时更加畅快了。
两人说了不到一刻钟的话, 陆根句心中已经闪过未来自己与姑娘夫妻一体, 三年抱俩的美好场景了。
因为要顾忌姑娘清誉，陆根句也不好意思一直跟人家说话, 只能在慢慢-超慢-非常慢的买好鱼后, 依依不舍, 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卖鱼女的摊子。
刚到了酒馆门口，便见着一个贵公子打扮的人迎了上来，满脸关切的问着他：“公子, 方才见你倒在地上又被人抬走, 你无事吧？”
陆根句下意识行礼道谢：“在下无事，多谢公子挂怀。”
一边感叹着京城就是好人多, 一边起身的陆根句刚对上面前站着的贵公子脸，神情就是一愣。
这位公子……
嗯……
看上去有点像是个女子啊。
眼神快速在对方耳洞，微微凸起的胸|前闪过，陆根句神情一震，连忙垂下了眼。
万思媛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露馅了，虽然事情和她的计划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差距，但她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行事。
亲切的道：“真的无事吗？我看公子你脸色不太好啊，不如这样，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热不热心？
是不是超善良！
万思媛听到的八卦可是陆根句这个人最记恩，人家帮过他的，他都在得势后一一帮了回来。
现在他弱，她强，她帮了他，他还不感激涕零？
万思媛信心满满的等着陆根句感激自己。
然而……
――穿着补丁衣服的书生往后快速的退了一大步。
几乎是以躲避什么洪水猛兽的姿态，躲的远远的连声推拒:“不必不必，在下一个人可以的，多谢公子美意。”
万思媛：“？？？”
陆根句的确是将她当做了洪水猛兽来躲避。
毕竟他看出来了，面前站着的哪里是位公子，分明就是一个姑娘。
哪个好人家的姑娘好端端的要送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虽然很不想把人往龌龊里想，但陆根句在听到万思媛的话后，心里只有两个想法。
一，这个姑娘想劫财。
二，这个姑娘是妓|院的。
毕竟好人家的姑娘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当然了，要是按照万思媛本来的想法那样，陆根句晕乎乎倒在地上，她好心送人回家，那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是为了帮助人不得已而为之。
但现在，陆根句刚刚在楼上段青恩的盛情邀请下吃了顿饭，肚子饱饱的，人也不晕了，还遇到了心目中的姑娘心情愉悦。
屁事没有，结果冒出来一个女人跟他说：送你回家吧。
回个鬼啊。
如果是之前，陆根句肯定只会婉拒而不会有多大反应。
但现在他跟之前一样吗？
他可是有心上人了。
而且还在不远处站着呢。
一个有心上人的男人，怎么能和另一个女人有牵扯。
万思媛着实被陆根句的反应给弄懵逼了。
她不死心的上前一步：“我也是担心公子，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
“不用不用。”
陆根句一个劲的后退，正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位的“好意”，段青恩被抬着下来了。
“陆公子。”
即使坐在轮椅上也依旧风度翩翩的王爷笑着问陆根句：“方才本王说派人送你回去的，你怎么走的这般快。”
陆根句之前走得快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但现在……
他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满脸惊色的万思媛，又看看坐在轮椅上笑容温和的段青恩，果断开口：“在下方才忘了，那便多谢王爷了。”
段青恩含笑点头，伸出右手挥了挥，身后跟着的壮汉立刻会意，走出来一个，到了陆根句身边扶住了他的手臂。
将陆根句安排的明明白白了，轮椅上的王爷又将视线落到了万思媛身上：“这位公子是陆公子你的朋友……”
他剩下的话在与万思媛视线相对后慢慢消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你怎么在这里”的震惊神色。
万思媛：“……”
她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不光没能截胡，还碰上了自从重生之后千躲万躲的段青恩。
是的，千躲万躲。
万思媛也不傻，之前她才和段青恩你侬我侬，现在她说让段青恩别来提亲，对方怎么可能答应。
他还是个王爷，就算是不受宠，在皇亲国戚里没什么地位，但她父亲也才五品，只要段青恩来提亲，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这个女儿给送出去。
难道她重生回来就是为了再过一次上辈子那种日子吗？
和一个一辈子只能坐轮椅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表面上是王妃尊贵无比，实际上每次进宫家宴都要眼睁睁看着人家亲切交谈，自己却只能跟着丈夫埋头吃菜。
这种日子，万思媛实在是受够了。
可她重生回来都这么努力的躲着段青恩了，居然还是没躲过去。
现在被看到自己穿着男装出来，担心被戳破后名声受损，万思媛只能咬咬牙，冲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羞怯一笑，然后低下了头。
王爷仿佛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赶忙挥手；“还不将陆公子送回家。”
“是！”
陆根句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带走了。
等到他走了，段青恩才急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为何穿成、穿成这副模样出来？”
他身后站着的德喜疑惑地望了一眼万思媛，没吱声。
万思媛心里恨不得骂娘，面上却也只能找个借口，低声道：“我也是想见你……”
段青恩一脸的担忧：“何必呢，若是被人发现，你的声誉怎么办。”
万思媛咬牙。
什么声誉，要不是段青恩，她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可面上只能强行露出忧愁神色：“上次我未曾去上香，又传不出消息，我也是担心你会多想，这才冒险出来。”
这要是换成原主，还真的能被她给忽悠了。
说不定心中还满满都是感动。
可惜，面前这位是段青恩。
坐在轮椅上的王爷立刻便问了：“你上次是因何缘故未来，我见你家里人都来了，唯独你未到，还特地派了一个小子去打探消息，那小子说，你是病了？”
万思媛脸不红心不跳：“是，我是病了。”
段青恩又问：“什么病，可是得了风寒？”
万思媛顿了顿。
风寒肯定是不能说的，这才多久，她现在这副样子也不像是得了风寒啊。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多想，随便扯了一个谎：“脸上生了疹子，虽说不疼不痒，但也不好出去见人，便留在家中了。”
“生了疹子？”段青恩果然露出了关怀神色：“严重吗？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万思媛扯这个理由只是想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爽约，顺带让段青恩心疼一下她。
虽然她不想嫁给段青恩，但不得不说，目前她只是一个小官之女，若是段青恩能够帮她，她未来的路要好走许多。
于是，她尽量将之往惨的说。
“诶。”
穿着男装的女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哀愁神色来，小声道：“不知是不是近几日总是睡不好，那日清晨起来起了满脸的疹子，虽说不疼不痒，但作为女子，容颜自然是很重要的，再加上这些疹子又不能让你我相见，那日我哭了一整天，连睡梦中都在哭。”
“实在是心中放不下，这不是，便大着胆子换上男装出来寻你了。”
她这么一说，坐在轮椅上的王爷果真满脸的怜惜。
看那模样，简直恨不得替她受过。
万思媛一边心中生起得意。
一边又忍不住开始担心。
耀王这么喜欢她，万一真的一个冲动跑到她家中提亲怎么办。
她正想着，段青恩突然来了一句：
“说起脸上生疹子，本王倒是在宫中时听过一个法子，便是将黄连熬成一锅汤药，喝下去之后，便再也不会生疹子。”
“那时有一位母妃便是得了生疹子的病症，就是喝了这个方子好的。”
说完，他也不等着万思媛回应自己，直接对着身后站着的德喜道：“前方就有个药铺，你去买上黄连，让他们煮成一锅汤水，再带来。”
“是。”
德喜乖乖去了。
万思媛：“……”
她：“不必了，太劳烦了。”
段青恩冲着她温柔一笑；“思媛，你和我还客气什么，对了，上次我仿佛见到了你的母亲，当真是个端庄的夫人。”
他扯着万思媛东拉西扯的聊天，没一会，德喜就捧着一大碗的黄连汤来了。
“王爷，汤来了。”
段青恩抬抬下巴：“还不送过去。”
说完，他冲着万思媛又是温柔一笑：“思媛，快些喝了吧，你们女子不是最看重自身相貌了吗？”
万思媛望着递到自己眼前的一碗黄连汤：“……”
她看看汤，再看看冲着自己笑的俊朗王爷。
“还是不要了吧……”
段青恩：“你是怕这个方子不好吗？要不这样，你将那位为你看诊的大夫住在哪里告诉我，我去寻他，再配个好方子。”
万思媛：“……”
她根本没病，去哪里找个大夫出来啊。
最终，她还是伸出了手。
拿药碗的手，微微颤抖。

皇叔（7）
段青恩就这么微笑着看着万思媛喝完了这一碗黄连汤。
偶尔还会说一两句：
“慢点, 别着急, 小心烫。”
“一口口的喝, 别烫到了。”
这是关心的话没错，毕竟这个药碗是德喜刚刚从隔壁铺子拿来的，他自小是做惯了粗活的, 年纪虽然小，手上的老茧却不少, 端着这么一碗汤药当然不算什么。
但是万思媛可就不一样了。
她父亲虽然只是一个五品官, 但她也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自小别说是干活了，连拿个重物都不要的。
隔壁房的堂妹因为父母都不在了, 虽然有祖母看顾着，但老太太也没偏心她, 只是看在这是自己孙女的份上才照顾着。
她小时候压不住房中人, 一些活计就要自己和奶娘做，因此万思媛也要比她娇气不少。
这样娇贵的她, 捧着这么烫的一碗药碗, 手肯定难受。
可方才她为了圆谎, 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也说不出“这个药碗好烫凉一凉再喝”的话，只能小口小口的喝着。
苦这个东西, 要是一口气喝完了, 那就是一口气苦。
可偏偏她是一口口喝的。
喝一口，苦一层。
再喝一口, 再苦一层。
偏偏段青恩还在一旁特别关怀的说着：“这药也不是一次喝下就能见效的，等到你回去之后再让人抓点黄连，喝上一个月，便再也不会出疹子了。”
满嘴苦味，好像一直顺着喉咙苦到了全身的万思媛脸都绿了半层。
喝一碗她感觉自己的半条命都要去了，再喝一个月，那估计直接就能升天了。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
喝了那一碗黄连汤的万思媛脑子也稍微清醒了点。
反正她在家里，段青恩在外面，就算是她没喝说喝了，段青恩又不能知道。
于是她艰难的忽略掉满嘴苦意，对着坐在轮椅上的王爷柔柔一笑，温柔说着：
“我都记住了，等到回了府中便喝。”
说完了，她又非常熟练地，丢给了段青恩一个含羞带怯的神情：“多谢王爷挂怀，若不是您，我这病症还不知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她如今的目的还未达到，先吊着段青恩也不错。
虽然上辈子抱怨良多，但如今重生回来，万思媛才发现自己上辈子遗忘了很多。
比如说，上辈子在未出阁的时候，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万家虽然不是普通人家，但也绝对没有王府华贵，更何况上辈子万思媛很多喜欢吃的水果都是皇家特供。
一般都是皇家人才能享受到的。
如今虽然不是盛夏，但偶尔还是会有些闷热，可万父只是一个五品小官，虽然家里的钱财开销都是由万夫人掌控着，可万夫人一直都是将冰尽量往儿子那个院子里运，至于女儿？她又不用在如此闷热的天气念书，要那么多冰做什么。
这一点让万思媛十分不满，毕竟好日子过多了，之前的苦日子她也就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上辈子段青恩给了她很大的自由，万思媛想什么时候回娘家便能回娘家，每次回去，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亦或者是祖母，对着她都十分亲热亲近。
可这辈子，她如今只是一个依附家中的未出嫁姑娘，既没有攀高枝，也没有什么惊人的才华，父母对着她虽然也算疼爱，但也绝对不会像是上辈子那样捧着作为王妃的她。
这便让万思媛有点不适应了。
还有她习惯了吃荔枝，习惯了有什么喜欢的珠宝首饰便立刻去买，亦或者是打开库房自己挑选，更加习惯了在各家宴会时成为众人夸耀的焦点。
如今一下每天别说吃荔枝了，开小厨房都不行，只能大厨房给什么吃什么，珠宝首饰虽然有，但万家家境又不是顶顶好的，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聚会的时候她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大家怎么可能把焦点放在她身上。
种种一切都让万思媛不适应极了。
她虽然一心想着往更高的方向走，但是万一不成呢，如今最好的做法自然是一边吊着段青恩，让他喜欢自己的同时又不会去提亲断了她想嫁给陛下的路，一边又可以想办法接触到陛下。
万思媛上辈子作为王妃，虽然是边缘王妃，但也知晓当今陛下偶尔也会出宫，听闻有个妃子就是在他出宫的时候看上了带回宫中的。
她有这个自信，凭借着自己的相貌，只要能够遇见陛下，定然也会被带进宫。
当然了，就算是不成功，这不是还有备胎段青恩吗？
若是成了，他一个闲散王爷怎么好跟陛下争。
若是不成，她最次也不过是再嫁给段青恩。
当然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像是上辈子那样过日子了，上辈子的她胆子小，虽然对现状有所不满却不敢改变什么，但这辈子可就不一样了，她若是成了王妃，定然能入宫。
到时候再悄悄的吸引陛下……
至于给段青恩戴绿帽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万思媛丝毫不怕，她清楚知道段青恩多么喜欢自己，到时候若是被发现了，只要说是陛下强迫她不就行了。
若是再不行，陛下乃是真龙天子，难道还不能秘密处死一个闲散皇叔吗？
万思媛越想越美，觉得完全万无一失。
她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事的！
“定然不行。”
清朗声音猛然响起，万思媛吓了一跳，身子僵硬着看过去，才发现是段青恩正在跟那个年纪很小的下人说话。
“她是个姑娘，我们若是不送她回去，路上还不知晓要出什么事。”
段青恩满脸的义正言辞，望向万思媛：“不若这样，本王护送你回去，免得你出个什么差错。”
万思媛听了就是一愣，连忙拒绝：“不必了王爷，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那怎么行，如今天色渐暗，你一个弱女子，怎好一个人回去。”
在万思媛的记忆中，段青恩一向是温柔好说话的，但如今也许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他剑眉微微拧着，不退步道：
“放心，本王不是直接送你回去，只是将你送到后门便好。”
万思媛哪里想，万一要是让人碰见了，她真是除了嫁给段青恩就没了别的路可以走了。
她望了一眼德喜，突然开口；“王爷若是当真放心不下，不如就让这个小厮送我吧。”
德喜一看就是个小孩子，就算是她被撞见和他走在一起，也没什么。
段青恩却依旧坚持：“不可，德喜年纪小，若是真的出了事，又怎么护得住姑娘。”
说着，他突然温和一笑：“你是担忧本王若是送你回去，被人瞧见了会有人说什么吧，若是没记错，你家住的地方的确是很少有皇亲出入。”
段青恩就算在京城里面再怎么透明，他一个王爷，还是一个常年坐着轮椅的王爷，京城中的官宦人家看见轮椅和护卫就知道是他了。
所以万思媛担心这一点也说得通。
万思媛果真庆幸的点了头：“是啊，王爷，虽然我们如今……”
她谨慎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路人，才继续努力在脸上带上了羞涩，小声的继续道；“虽然我们如今这般了，但您也知晓，我是个姑娘家，这种事没过明路，我实在是不敢与您有什么牵扯……”
段青恩看着万思媛。
她简直左脸写着扯。
右脸写着淡。
段青恩一个王爷，她要是真的不想那什么，难道他还非要死死扒拉着她一个人吗？
万思媛上辈子又不是没有跟他生活过，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从不做那种强迫人的事。
就算是心中喜欢，就算是之前说好了万思媛又突然反悔，只要她说了不想再继续下去，原主绝对不会再纠缠。
可她偏偏不说。
不光不说，还要一边不让段青恩上家门，一边又摆出一副喜欢他的模样出来。
等到找到了下家，又会立刻蹬开。
蹬开也就算了，他一个王爷，找个娘子还真是没什么难度的，但偏偏她不干脆说出真相，反而摆出一副被迫的模样。
这不就是典型的榨干最后一丝血吗！
段青恩心中想什么面上都没有表露出来，他只是笑着，一副“问题不大”的洒脱模样：
“无妨，本王坐上车，你在底下走便是，正好也可去拜访一下伯父。”
万思媛的神情越发僵硬了。
还不等到她想出借口，段青恩就先开了口：“我知晓你我是不好直接说出来，放心吧，本王听闻你父亲画画的好，我又一向爱画，正好带着这个借口过去。”
万思媛还想努力找出一个借口来，那一向温柔的王爷却直接态度温柔的决定了这件事。
“德喜，你在下面陪着姑娘。”
“是，王爷。”
德喜莫名的有些不太喜欢这位姑娘，但他是忠心的，因此他什么都没说，只沉默站到了万思媛身后。
“姑娘，请吧。”
眼看着段青恩上了马车，不等她开口马车便已经先出发了，万思媛也顾不上想别的，连忙大步跟上。
绝对不要翻车啊！！
马车上，段青恩端正坐在位置上，左手微微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扳指。
他觉得，这位万大人，应该要了解一下他这个耀王想和对方做亲家的心呐。

皇叔（8）
段青恩拜访万大人的消息传过来时, 厅内正在舒舒服服品茶的万大人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谁？你说谁拜访我？？”
底下的下人见他这样, 连忙又说了一遍：“是耀王老爷。”
“耀王……”
万大人神情呆滞, 目光放空，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在京城这种地界除了那些平民百姓和底下的下属, 上面的人几乎都不知道他。
耀王那可是堂堂王爷，他们素日里也没有交情, 这不年不节, 又没有红白事的，耀王怎么可能来看他这么一个五品小官。
见自家老爷还愣着，底下的小厮着急道：“老爷, 耀王车架可就在外面等着呢，您倒是给小的一个话, 小的好去回话啊。”
万大人这个主子都因为耀王驾到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一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自家老爷上司的小厮自然也不知所措。
“回话，对, 回话……”
万大人念叨了两句, 猛地站了起来：“不不不, 我去亲自迎接。”
人家可是王爷，他这么一个小官，王爷都上门了, 难道他还要坐在堂上一副大爷模样吗？
可是迎接, 他从来没在家里接待过王爷啊，该怎么迎接？
万大人害怕自己出个什么纰漏连累全家, 焦急的在原地踏步几下：
“耀王到底来府上做什么，从前分明没什么交集啊。”
小厮：“老爷，也许王爷就是听说您名声好，来拜访您呢。”
“拜访？”万大人苦笑：“若真是如此，我只求这位耀王殿下早点拜访完了离开，我们府中如今只有我一个五品官员，哪里抵得住王爷拜访。”
不过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还是得赶紧把人接进来，不然一个不好那可就是怠慢的罪。
想清楚了，万大人连忙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身回来，对着跟着自己的小厮吩咐道：
“我去前面迎接王爷，你到后院去，跟老太太说耀王来了我们府上，让她看好府中下人，也莫要让女眷到前院来。”
一般这种家宅事万大人都是跟万夫人商量的，但奈何耀王这个身份对他们万府还是有点太尊贵了，万大人担心自家夫人一时慌了神出什么纰漏，还是找活了这么多年，也更加稳重的老太太来稳妥。
“是，小的这就去。”
那小厮得了命令，立刻小跑着去了。
要是之前，万大人说不定还要骂他一声，让他别跑的这么快，看着不像样子。
但现在，一想到门口正等着耀王，他自己都恨不得飞起来直接一个加速冲到门口去迎接。
所以说，耀王来找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管是万家，还是万家的其他亲戚，分明也和耀王没什么来往啊。
万大人在这边想着段青恩，段青恩也正在想着万大人。
原剧情里对女主的父母亲都没过多提及，只说了他们是万家大房，对女主很不错。
其他的倒是没怎么提及，倒是在女主决定让自己的堂妹代替她出嫁时，描写了一下女主的心理活动。
大致意思就是堂妹父母都不在了，这些年全靠她父亲的俸禄养着，母亲对着她虽然没有对着自己好，但也没苛责什么，她被自己的父亲养大，回报一下自己这个父亲的女儿也是很正常的等等等等。
因为此言论太让人排斥，段青恩只扫了一眼就没再看了。
但虽然原剧情没有对万大人有什么详细描写，他打听出来的万家情况却也足够了。
万家是从万老爷子那发的家。
从农户一跃变成了官宦人家，万老爷子虽然官职也不高，只有四品，但他娶了个有个三品父亲的娘子，也就是老太太，万思媛的祖母。
老太太当初带了许多嫁妆过来，万家也就慢慢起来了，之后生了两个儿子，两人俱都在万老爷子的教导下挺有文采，万大人率先考中进士，紧接着是万二老爷。
兄弟两个感情据说挺不错，本来弟兄互相扶持，万家还能再上一层楼，没想到万二老爷英年早逝，他的娘子和丈夫感情太好，本身在生下女儿后身子又不太好，没过多久便抑郁而终，只留下了一个孤女。
段青恩打听出来的万大人性子不错，虽然有点书生的迂腐，但为人绝对正派，在同僚之间名声也还不错。
总结，万大人并不像是自己的女儿那样，满脑子邪门歪道。
不过万思媛没有学到自己父亲良好秉性，也可能是因为大家都默认男人不教养女儿，而是由母亲或者是请来的嬷嬷教养，至少打听到的消息里，万大人的小儿子也是个不错的上进孩子。
万大人画画很好，也爱看书，但是对怎么往上爬倒是不怎么关注，也可能是知道就算是自己关注了，就凭借着他这个段位，结果肯定不太好。
他这个人呢，最大的优点就是画画好看，当然了，虽然好看，但也只是相对于他其他的优点来说，要说是能称为什么大家，有名气什么的还是有点难度的。
但光是这样也够了。
段青恩坐在轮椅上，微微扬起了一抹笑，望向那个正朝着自己奔来，一看就知道是个读书人的万大人。
他面白有长长胡须，身上穿着月白色长袍，长相说不上好看，但也看着挺端正，走路急促，远远看见段青恩，原本急促的他就走的更加快了。
快速到了段青恩跟前了，万大人连忙行礼：“下官见过王爷。”
“免礼。”
段青恩在他刚说完这句话便免了他的礼，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直起腰，用着一种“我的妈呀这是王爷啊我好害怕会不会哪里出错”的神情，冲着他尴尬笑笑。
“不知王爷此次来……可是有何事？”
虽然坐在轮椅上，面容也略微有些苍白，气势却十分温和的耀王丝毫没有摆自己王爷架子的意思，而是冲着身后摆摆手，德喜如今已经很会看自家主子眼色了，见他摆手，连忙将方才一直捧着的盒子递给了他。
段青恩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一幅画展现出来。
一副寒江雪图落入到了万大人眼中。
他顿时一惊，原本的紧张也都被惊色冲淡了一点：“这不是我画的那副……”
“正是。”
笑的温和的耀王含笑点头，将这副画小心的又收了起来：“本王好画，之前大人在任江楼留下了这幅画，本王前去时恰好见到屋内挂着这幅画，便买了来，实在是喜欢，就又厚着脸皮打听到了大人名字住所。”
“本王此次前来，也是仰慕大人画的好，想要与你再探讨一下。”
万大人原本紧绷着的身子随着段青恩说出的话渐渐一点点放松下来，到了最后，连腰身都挺得直直的。
不能不直啊，他一向擅长画画，但从来都没什么人夸过他画画画的好，毕竟这年头，随便一个举子画的画都好看极了。
这副寒江雪图还是他与同僚们在任江楼吃酒时迟到，被罚当场作画。
当时那掌柜的求他，说看这幅画画的好，能不能留在他们酒楼，万大人被这么一夸，又喝了点酒，直接就答应了。
当然了，身为朝廷命官，他还是要点面子的，虽然答应了但没有留下自己的印鉴，想着反正就这么一幅画也没什么。
没想到，这幅画竟然这么巧被耀王给看上了。
此刻！万大人心里对着段青恩的好感简直蹭蹭蹭的往上涨，说的再夸张点，段青恩此刻简直就相当于是他的伯乐了。
万大人此刻心脏也不紧张快速打鼓了，也不觉得自己在耀王这么大的王爷面前浑身都不舒服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坐在轮椅上的俊朗王爷合他的眼缘。
他不好意思（小得意）一笑，对着段青恩拱了拱手：“原来如此，那副画是我无意间留下的，没想到竟然与王爷如此有缘。”
“既然王爷是为了画而来，不如您跟着下官到书房去，下官书房中还放着许多以前画的画，都是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画，倒是要给您献丑了。”
段青恩微微含笑，剑眉下，一双眼眸在看向万大人时真诚无比：“怎么会，大人的画虽说不是大家，但本王一眼便能看出，大人画下此图绝对是用了心的，你如今还这般年轻就能画成这样，假以时日，定然能名扬京城。”
没有人会因为别人夸自己的话而不高兴。
尤其是当自己也喜欢这项技能，并且也觉得自己的这项技能的确是不错时。
段青恩从到了万家门口到现在，一共说的句子都没有超过两只手，但万大人的态度已经很自然的从“妈耶这是个王爷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变成了“耀王殿下果真是慧眼识英才，明明是个王爷却半点架子都没有，当真是让人忍不住亲近”。
他脚步轻快，引领着段青恩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德喜一直推着轮椅，在遇到台阶的时候，身后跟着的壮汉则是会上前小心的将段青恩连带着轮椅抬起来，再小心翼翼的放在地面上。
过程中段青恩感受不到一丝颠簸，平坦的就好像他一直走的是地面一样。
万大人之前虽然没有和耀王接触过，但也知晓耀王双|腿的事。
毕竟当初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太子因为这场意外变成了王爷，原本能够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如今却只能做个闲散王爷，官宦人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知道这件事不是秘密，但他的视线也尽量不往轮椅上面看。
这是人家的短处，他要是还看个不停，那别说是和耀王保持什么良好的友谊了，人家不记恨他就不错了。
一路将段青恩引进了书房，一进去，坐在轮椅上的王爷果然将视线落到了书房里挂着的画上。
“这副雄鹰展翅画的当真是好，雄鹰眼中锐利，下方高山河流行云流水，这可是大人画的？”
万大人心里都快要美的冒泡了。
当然了，作为一个读书人，即使心里美滋滋，面上也还是要保持一副“这不算什么”的谦虚模样。
他矜持的摸着胡子笑笑：“是下官拙作，倒是让王爷见笑了。”
虽然当着官，但内心却装着一个画家的万大人好不容易碰见了段青恩这样一个懂得欣赏的人，浑身都通畅的不行，恨不得和段青恩畅聊个三天三夜。
当然了，再怎么高兴，待客之道还是不能忘的。
万大人：“王爷可先随意看看，下官让他们上些茶水进来。”
他自己是不往书房带人的，平时也不怎么在书房喝茶，小厮丫头也都不敢抬着茶水进来，只能他来催了。
刚到了走廊处吩咐完，万大人便见着那个被自己嘱咐去找老太太的小厮回来了。
“老爷，老太太那边说她能处理妥当，让老爷安心。”
说完了，小厮小心的看了一眼书房方向，小声问：“老爷可问了王爷何时走？”
“走什么走！”
万大人不满的拧起眉，训斥道：“本官与王爷一见如故，还想留王爷用饭，你胡言乱语什么！王爷刚来便说这种话，这是什么待客之道，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你竟还没半点长进。”
小厮：“……”
小厮：“可是方才老爷您……”
万大人打断他：“什么可是不可是，你快去厨房，让他们多做一些菜，晚上我要好好招待王爷。”
小厮：“是，但是……”
万大人：“行了，我回书房了，你真是，愣头愣脑。”
一直等到万大人挥袖进书房了，小厮还在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他愣头愣脑……
不是老爷自己说的，希望王爷快点走吗？

皇叔（9）
这一日, 段青恩与万大人相谈甚欢。
就连万大人自己都没想到, 他从小到大, 都无什么能够谈到了晚上都不想停下的至交好友，结果一大把年纪了，竟然与耀王谈的这么来。
两人年龄差距还是有一点的, 但就好像是上辈子就有缘分一样，无论说什么, 耀王都能接的上他的话题并且愉快的继续交谈下去。
对于万大人来说开心的晚餐, 万家的女眷却是都因为“耀王来临”这个消息有点波动。
老太太见过世面，再加上家中情况如此，耀王没理由来拜访, 她便多了几分警惕，小心的派了丫头去通知府中姑娘小子万夫人, 让他们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要随意出来走动。
一直等到了万大人派人传消息回来, 说是耀王只是喜欢他的画，这才来拜访, 老太太这才放心了下来。
“就算是无事, 也要告诉三位姑娘, 莫要随意出来走动，若是撞上耀王殿下便不好了。”
越是大户人家，越是讲究女子名声, 像是那种已经成亲的姑娘还好, 因为有了夫家，出来走动时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但未出嫁的姑娘要是撞见外男了，到底不美。
万夫人年纪大了，又是夫人，倒是不用那么避讳，听了老太太传回来的话，她兴奋的转头就去了女儿房中。
万思媛正白着脸躺在床上挺尸。
不是因为段青恩的到来害怕或者担心，而是之前吃的那碗黄连汤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就算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胃里也依旧一个劲的犯恶心，一回到自己屋里就挺尸了，难受的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
万夫人掀开帘子进来就看见女儿这副样子，连忙一脸心疼的坐在了床边：“媛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万思媛现在正难受着，听见她嘘寒问暖就觉得烦。
问她做什么，她又不能说。
她闭眼摆摆手，没说话。
万夫人心疼的看着女儿的脸色，再望向旁边伺|候丫头时，脸上的疼爱立刻转为了怒意：
“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姑娘的，怎么姑娘病了也不去寻我？”
万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万思媛的贴身丫头也就这一个，剩下的都不跟着她活动，因此万夫人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责问她。
那丫头之前被万思媛支去了厨房什么都不知道，见到夫人责罚，吓得连忙噗通跪下：“姑娘清晨还好好的，那时说想喝炖鸡汤，选鸡到炖鸡都要奴婢亲眼看着，等到奴婢回来，姑娘便这样了，奴婢说请大夫被姑娘否了，这才，这才……”
“姑娘说不请大夫你就真的不请了？？”万夫人却没听她的解释：“若是姑娘有个好歹，我定然拿你问罪！”
万夫人在府中一向有威望，靠的就是她对下人的雷霆手段，这丫头之前也被打过板子，当下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是，奴婢错了，夫人息怒。”
见她认错，万夫人气还没消：“自己下去领十板子，真是贱骨头，分明是你不好好看护姑娘，竟还敢将错都推到主子身上。”
丫头身子抖得越发厉害，可她是签了卖身契的，再加上知道万夫人秉性，也不敢再求饶，只能抹着眼泪，努力忍住啜泣声出去。
躺在床上的万思媛一直听着她们说话，等到丫头出去了满脸烦躁的一翻身。
吵死了，上辈子她睡觉的时候王府可没人敢吵她。
万夫人：“媛儿，娘一会就给你请大夫。”
万思媛脸色难看：“我不想看大夫。”
她是吃了黄连汤才这样难受的，大夫来了看出来，她怎么解释。
毕竟府中就一个大厨房，每个院子里叫了什么东西都是记录在册的，大夫说她喝了黄连汤，她怎么解释。
见万夫人还想要继续说，万思媛皱着眉：“娘，你别折腾了，我躺一会就好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对亲娘的态度有点很不客气，万夫人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到底也是自己亲女儿，她还是可以让自己尽量理解的，再加上想说的这件事，她压下不舒服，在脸上扬起笑脸。
“我有事。”
“媛儿，娘跟你说啊，耀王来咱们府上原来是看上你爹画的画了，我都叫人打探过了，耀王殿下和你爹在书房相谈甚欢，现在已经叫了酒菜了。”
万思媛一肚子黄连汤，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耀王这俩字，听了之后一脸烦躁的躺回了枕头上：“那又如何。”
万夫人一脸的笑，拍了拍女儿盖着的被子：“你啊！怎么就不仔细想想，耀王殿下还未有王妃呢！你看，他和你爹关系这么好，日后定然经常来我们府上拜访，若是你和他偶遇几次，有了感情。”
越想越美，万夫人笑容更大：“指不定，我还要有个王妃女儿呢。”
万思媛现在正一门心思的让段青恩那边暂时别来提亲，没想到前门还没弄好呢，后门就先自己失火了。
她总不好直接说“我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我就做了耀王王妃这辈子我不想再做了”的话，想了几秒钟，开口道：
“娘，我看你得仔细想想才好，耀王是王爷没错，可他只是陛下的叔叔，又没什么实权，再说了，就算是他有实权，一个不|良于行的废人，你让我嫁过去守活寡吗？”
万夫人愣住了，连忙训斥：“你胡说什么！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吗？那可是王爷！”
她连忙站起来看了看，见屋内的确是只有她们母女二人才放下心，坐下来继续训斥：“我看我真是太骄纵你了，竟把你惯成了这副样子，堂堂王爷也是你能说的？你知不知道若是方才你这番话被人家听去了宣扬出去，你爹，你弟弟，咱们阖府都要受连累的！”
万思媛在心底嗤笑一声。
什么阖府受连累，还不是贪生怕死。
段青恩本就是个废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是后面他能起来走动，腿没好就是没好，她现在这么说也没错。
万夫人自然是不明白为什么女儿能这么有底气的，就好像万思媛不明白她的底气都是来自上辈子的耀王王妃身份，而这辈子的她只是一个五品小官女儿一样。
她还在努力劝着女儿：“当初太医诊断也说了，于子嗣无碍的，你若是成了王妃，咱们万家可就能起来了，日后你也能荣华富贵。”
万思媛：“反正你别操心了。”
荣华富贵她是想要的，但却不是想从段青恩身上要。
一个闲散王爷，她才看不上。
她看上的，是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是皇妃的位置。
母女两人在说话的时候，二房唯一剩下的女儿万思青，正在坐在桌边绣着手中针线。
大房庶女万思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见她正在刺绣，笑道：“三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万思青年纪十六，相貌与母相似，年纪小小便端丽极了，性格又与父亲相像，是个很沉静的人，听到动静，她放下手中针线，起身行礼：
“二姐姐。”
“快起来吧，你我姐妹，还做这些虚礼。”
万思荷温柔笑笑，跪坐在了万思青身边的垫子上，见她手中的绣的是佛经，神情一顿；“这是给母亲绣的吧？”
万思青冲着她浅浅一笑，重新拿起了针线；“大伯母最近去寺庙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便多绣一些。”
见她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万思荷叹口气，没明说，只安慰道：“快了，我们年岁也差不多了，等到出嫁便好了。”
万思青为人比较静，有时候一个人在屋子里拿着一本书就能过一整天，但是万思荷就不行了，她在自己院子里总觉得闷，就试探着找了万思青这个二房嫡女，没想到万思青也不嫌弃她只是一个庶女，两人虽说没什么深厚友谊，但偶尔互相聊聊天，谈谈话什么的，也还算是对互相一个慰藉。
是的，慰藉。
万思荷也是与万思青关系走近了之后才发现，她虽说是二房嫡女，明面上父亲对她这个兄弟留下的血脉十分关怀，老太太也总在照应，母亲又总是叫她去自己院子里，可其实日子过得也是有苦说不出。
父亲的确是真心疼爱万思青这个侄女的，可他是男子，一向是不管后院事务，只看了母亲给万思青的一应份例都好，就觉得万思青被照顾好了。
还觉得母亲总是叫万思青去说话是两人亲厚。
可实际上呢。
万思青每次去跟万夫人说完话，回来就不得不开始埋头做针线，因为万夫人喜欢去寺庙烧经，每次都说刺绣出来的经文更加好，明面上爱护疼爱，实际上是让万思青刺绣经文。
若不是万思荷来找她，恐怕也发现不了。
万思青不写又能怎么办呢，她一个孤女，不写的话，万夫人是不敢对她做什么，可她奶娘卖身契可还在府中呢。
见万思青只低着头不说话，万思荷叹口气：
“三妹妹，我来寻你，是为了那耀王殿下。”
她有些紧张的抓紧了手中帕子，轻声问道：“三妹妹可有想过，早些嫁出去，逃离苦海？”

皇叔（10）
万思青讶异抬眸：“二姐姐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先说耀王殿下, 又问她婚事, 只要是听到的人都很难不联想到了要与耀王说婚的事吧？
万思荷果然道：“我此次来, 是想问问三妹妹对耀王殿下如何看？”
“二姐姐慎言。”
万思青猛地站起了身，有些慌乱的看向门外。
万思荷：“妹妹不用担心，我方才进来时已让门外伺|候的人退下了。”
她这么一说, 万思青却也未展颜，拧着秀气的眉道：“二姐姐, 耀王是外男, 又与我素不相识，你还是莫要把我们牵扯到一块来的好。”
若不是她与万思荷有交情，知道万思荷不是那种人, 万思青都要生气了。
她一个闺阁女子，万思荷拿出耀王来与她攀扯, 若是不小心被谁听去了, 她的名声可就要毁了。
万思荷见她这样，笑着起身拉着她的手坐下,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妹妹, 你当我是那种随意胡扯毁人名声的人么？虽说你我不是一个房的, 但也是自小一起长大，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也知晓，父亲母亲给我择了一门婚事, 是个举子, 我与他已有了婚约，偶尔也会见面。”
万思荷这门婚事, 其实刚开始也不是她的。
是万大人看重一个来京城赶考的举子，觉得他与自己一样，都是有才情又体贴人的，想把万思媛这个疼爱的嫡亲女儿嫁过去。
可他想的挺好，万思媛与万夫人怎么可能同意。
万大人不重视女儿夫家身份，觉得女子若是想要日子过得和顺就得低嫁，这样夫家才不敢看轻，对着她好，再加上这个举子才学可以，就算家里刚开始穷了一点，等到选官不就好了吗？
可万思媛与万夫人却是一门心思要嫁入高门的，两人联合着说服了万大人后，因为万大人之前已经跟人家说了嫁女儿，便将万思荷推了出去。
反正庶女也是女儿，万大人一个五品官，将庶女嫁给一个举子，也不算是辱没对方。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人询问自己意见，但万思荷知道这个消息后还是和姨娘高兴了一场。
她们知道，万大人虽然不通后宅，但他疼爱万思媛，给她找的夫郎肯定不差，这样一来，万思荷就相当于是捡了个漏，而且之前她和姨娘一直担心她的婚事被夫人拿捏，找个表面看上去好，实际上歪瓜裂枣的。
毕竟这可是万夫人的拿手。
比如说她表面对着万思青亲亲热热，视若亲女，实际上却让万思青每天刺绣，丝毫不担心她若是熬坏了眼睛怎么办。
表面上对着万思荷这个庶女也是十分有嫡母风范，看上去疼爱无比，实际上呢，她与姨娘在这后宅里真是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不然被万夫人抓到“把柄”，又要去跟万大人哭诉。
因此在捡了这个夫郎之后，万思荷十分珍惜，两人都是互相父母知晓的婚事，因此也可以走动走动，她便总是缝制一些针线活，交给自己的未来夫婿。
之前府外的一些事，也都是她从未来夫婿那听来，又来告诉万思青的。
这一次，自然也是如此。
万思荷小心将耳朵凑到了万思青耳边，悄声说道：“你也知晓，任郎君今年要赶考的，他租住的小院附近有一片林子，他总去那赏花，耀王殿下偶然发现了此处，也总去，两人便相识了。”
“耀王殿下从来不摆架子，与任郎君喝了几次酒，无意中知道了他是我未来夫婿，便托着他帮忙问问，前几日去寺庙上香的万家姑娘是何人，说有求娶之意，想要让他问问我，姑娘可许了人家。”
万思荷小声说完了，这才坐直，望向满脸不敢相信的万思青，有点羡慕的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袖子：
“那日，大姐姐她病了在屋中，我倒是没病，可当时夫人见大姐姐不能去，便留了我下来，只有你陪着祖母夫人去上香了，说的不是你，还有谁。”
即使万思荷说的清清楚楚，万思青却还是感觉自己好像是幻听了一样。
她到底是个少女，听完了，结结巴巴问：“二姐姐，你、你的意思是，耀王他……？”
“正是。”
万思荷忍不住的笑，手上拿着帕子捂住嘴：“耀王殿下对三妹妹你，有求娶之心呢。”
万思青依旧是一脸茫然。
求娶……她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论起相貌，她比不上大姐姐艳丽。
论起温柔与知书达理，她也比不上二姐姐贤淑。
可耀王，竟看中了她？
见她发呆，万思荷还以为万思青是不想要这门婚事，她叹口气，握住了万思青的手：
“我知道，耀王殿下虽说是王爷，但双|腿有疾，年纪也比你大许多，你也是好年华的姑娘，心中自然有些排斥，可我来告诉三妹妹这件事，便是想着你的婚事都要母亲操持，她……”
到底是自己嫡母，即使没人万思荷也不敢说坏话，她只能含糊的道：“耀王殿下虽不是什么实权王爷，好歹也是陛下亲叔叔，而且他是想要求娶妹妹为正妃，他从前未有妻房，也无子嗣，而且任郎君与我说，耀王殿下的腿疾并非不可医治，三妹妹，我与你说这件事，你可要好好想想，毕竟当初母亲与二婶婶关系不是很和睦，恐怕在你婚事上也不会上心太多，若是你能看中耀王殿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都知道，万夫人何止不上心，就凭着如今她想尽办法的让万思青受累，还都是只能咬碎牙齿往喉咙里咽就看的出来，她对万思青这个孤女可没有丝毫怜惜，甚至因为万思青离世的母亲，对她怀揣着满满恶意。
万夫人还是万思青长辈，又是在她父母去世后，算是将她“养大”的伯娘，她就算是察觉到什么也不能说出来，否则就是背上了不孝的罪名。
万思青如今在府中日子都这么难过了，若是真的将婚事交给万夫人，等待万思青的婚事恐怕不是表面看着风光内里难受，便是表面内里都难受。
万思青知道二姐姐说得对，可她却总有种不真实感。
怎么去上了趟香，耀王就想要求娶她了？
她垂下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若真是如此，耀王殿下直接去求亲便好，为何还要让二姐姐来问我。”
“任郎君言，耀王殿下虽为王爷，却双|腿有疾，而且并无实权，怕三妹妹你不想应下，到时若是他真的跟我们府中提了亲，这事就再无转圜余地，这才让他托了我来问问三妹妹。”
说着，万思荷又道：“三妹妹可放心，耀王殿下并不是性子宽宏，就算你不应下，他也不会说些什么，任郎君也担保不会传出一言一语，我你更加不用担心，这件事无论成与不成，外面都不会起什么流言碎语。”
万思青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自小失去父母，成了孤女，在这府上看似锦衣玉食，实际上却每日都心累体累，想要休息，抄写不完的经书，甚至需要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经文，都让她没时间去想其他。
现在二姐姐突然告诉她，耀王爱慕她，少女心事，便彻底乱了。
她忍不住的去想，耀王是什么样的人？
他长什么样？可爱读书，性子是否好？
可让她答复，她是答复不出来的。
若是真的如二姐姐所言，耀王想要求娶她做王妃，她一个孤女，真的能成吗？
万思青心里乱成了一片，再低头看向手中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经文，也绣不下去了。
万思荷问她：“三妹妹，你如何想的？”
“我、我不知晓。”
“也是。”
万思荷见她答不出来，又仓促又慌乱的无措模样，伸手接过了她手中针线，帮着她绣了起来：
“当初父亲说要将我许给任郎君的时候，我也是心里慌的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三妹妹你可仔细想想，反正你还未到年岁，也不着急。”
万思青满脸茫然的点了点头，低头望向空荡荡的地面。
耀王……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殿下可真是个有才学的人啊！”
吃完了饭，万大人拉着段青恩继续探讨，越是探讨，越是恨不得将这位耀王殿下引为知己。
段青恩表现出来的也差不多，望向万大人的视线里是满满的欣赏：“大人才称得上有才学，本王这点子算什么，大人您如此有学识，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埋没了您啊。”
“诶，哪有哪有。”
没人不喜欢被夸，至少万大人就被夸的很高兴。
他乐呵呵的摆手：“下官为官许久，只有王爷这样夸赞过下官。”
“那是他人没有本王慧眼识珠。”
段青恩挥挥袖子，俊朗面容上露出一抹温和浅笑：
“大人如此学识，倒是叫本王恨不得一辈子不走，留在这和大人一起探讨。”
万大人摆手：“哪里哪里。”
面上特谦虚，心里美滋滋。
坐在轮椅上的王爷：“大人这副墨宝可让小王带走，回去好好观赏。”
万大人：“可以可以。”
段青恩：“还有您方才提的那副字，小王也想带走。”
万大人抚胡须，满脸的笑：“可以可以。”
段青恩又拱拱手：
“大人府上可有未出嫁的女儿，小王如今还未有王妃，若是有，小王想要求娶，求娶了大人府上的姑娘，日后，你我便是翁婿，小王也好与大人更加亲近。”
万大人：“可以可……啊？？”
他还懵着，坐在轮椅上的俊朗王爷已满脸喜色的又拱手：
“多谢大人应允！”

皇叔（11）
万大人觉得有点懵。
他怎么就一个顺嘴, 就把府中的女儿许了一个出去呢？
坐在轮椅上的王爷依旧很自然的在说自己的自身条件了：“大人可放心，小王虽然双|腿有疾，但也并非不是不能行走, 只是动弹起来有些难受罢了, 也并不影响子嗣。”
万大人反应过来后, 就有点迟疑的小声道：“可下官只是五品，若是要将府中姑娘许给王爷做侧妃, 是否是有点委屈王爷？”
“怎可是侧妃呢。”
段青恩这么一说，万大人就愣了。
居然连个侧妃都不行吗？
那不行啊！
他万府三个女儿, 二女儿已经许出去了，大女儿是他唯一的嫡女, 小侄女是他兄长留在这世上的最后血脉，若是不清不楚的去做了侍妾, 就算是做王爷的侍妾，他又怎么对得起兄长。
还不等到万大人厚着脸皮表示自己刚才是不小心答应下来的不作数，段青恩已经再次开口了：“大人教养出来的女孩, 自然是差不了的, 怎么能只做侧妃，小王求娶，自然也是求娶王妃。”
王妃？？？！！！
万大人惊了。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差错, 连忙问道：“王爷说的, 可是求娶我万家姑娘回去，当王妃？？”
段青恩：“自然。”
他又问：“大人可愿意？”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
万大人是老实人, 也没察觉到段青恩在套路自己, 在懵逼过后，连忙答应了下来：“能够与大人结亲, 是我们府中的福分。”
王妃啊这可是，直接就算是皇家人了，日后若是有了儿子，还能继承王位，女儿还能封为郡主。
更何况段青恩相貌堂堂，谈吐不凡，气质儒雅，虽说双|腿有疾病，但不影响子嗣便好，又不是那种日子过得艰难的人家，双|腿生病了都只能窝在屋中的。
只看耀王现在，想去哪里去哪里，走到哪里都有下人伺|候着不就能看出来吗？
段青恩不等着万大人再继续想了，而是爽快笑道：“既然如此，那这门婚事，便要仰仗大人了。”
万大人虽然被“王妃”这两个字弄的有些冲昏了头，但理智还在，见段青恩这样说，又问了一句：
“我府上二姑娘已经嫁了，只有我大房的大姑娘和二房的三姑娘还未定下，不知道王爷是想要求娶哪个姑娘。”
私心里，他自然是想要段青恩说自家大女儿了，到底是亲生的，就算是疼爱侄女，也抵不过血缘，但同时，万大人对着小侄女也并非不疼爱，不想夺走她的机缘，便让段青恩自己来说。
段青恩没说，只道：“我也知道万府的情况，这两个姑娘都是由大人教养大的，我信得过大人，大人要我娶哪位姑娘，我便娶哪位姑娘。”
这话说的，让万大人不由自主的便高兴了起来。
是啊。
王爷来求娶，可是因为他的品行。
他的品行才华居然都好到了让堂堂王爷来求娶他家女儿了。
这真是，让人想不得意都难啊。
他也没说死，而是摸了摸自己的长长胡须，对着段青恩说；“那便容我们府上商议一下，过些时日再给王爷答复。”
“自然自然。”
相貌俊朗，气质也十分斯文儒雅的王爷笑着点头答应，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递给了万大人。
“这枚玉佩，是当初父皇赐给小王的，小王一直戴在身上，既然今日与大人定下婚事，那便将这枚玉佩留给大人，当做信物。”
万大人手上握着御赐之物，心中的激动地同时又忍不住感叹。
耀王殿下果然是知礼，还知道主动给他信物。
人家都给了，他当然也要给了。
万大人左右看了看，想了想，索性也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玉佩递了过去：
“王爷，下官的玉佩并没有王爷的好，但这枚玉佩同样是当初先父所赐，下官便用这枚玉佩来当做信物，还请王爷莫要嫌弃。”
“哪里，能够做大人的晚辈，是小王荣幸。”
坐在轮椅上的王爷虽然腿不能动，伸手的动作却快的不是一点半点，万大人刚说完，他就伸出修长大手，白皙手指接过了那枚玉佩，小心珍惜的放在了自己的荷包里。
看着段青恩这副飞快的好像生怕他反悔的动作，万大人一直晕乎乎的脑壳里后知后觉的好像察觉出了一点不对，但很快，这点不对又在看到段青恩脸上的笑容后被掩盖下去。
段青恩高兴，他自己也渐渐高兴了起来。
这门婚事要是论起来，那可是他们万府高攀了啊。
毕竟耀王可是皇室，他求得还是正妻王妃，他们万府现在最大的官也就是万大人自己，不过一个五品小官，就是给耀王做侧妃都有点身份低了，更何况是正妃。
女儿或者侄女有了一个好夫家不说，他们万府日后不管是走到哪里都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对下一辈的子孙来说也是好事。
而这样的大好事，却都是因为耀王敬仰他！
这就好像是现代，一个副县长正在干着活，突然市长说敬仰他，而且还要当他女婿一样。
简直就是天上下金子。
不，下女婿啊！
一直等到段青恩告辞离开，万大人都还忍不住一下一下小心看着那枚玉佩。
这可是无上皇赐下来的！！！
宝物啊宝物！
这么珍贵的东西他没敢带在身上，小心的在书房里找了一个放毛笔的盒子，放进去之后又小心藏了起来。
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这才带着晕乎乎的神情去了老太太院子里。
他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刚刚吃完饭，听说儿子来了，连忙叫他进来。
“如何，耀王殿下可是走了？”
“是，已经走了。”
万大人回答完了，看了看周围伺|候的小丫头和妈妈们：“儿子有些话想要跟母亲说。”
老太太立刻秒懂，望向周围下人：“你们都下去吧。”
等到这些下人都走了，万大人这才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地心情，跟他说了耀王仰慕自己，求娶万府姑娘做王妃的大喜事。
老太太不愧是个人老成精的，一听他说的是求娶府中姑娘，而不是万大人的女儿，立刻道：“看来这位王爷的确是不错，你只有两个女儿，若是订了混还未告诉外面，他便是白求，而他此次说的却是求娶府中女儿，若是你女儿订婚，这不是还有一个侄女吗？”
万大人之前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光顾着高兴了。
见母亲说完了，问自己想要许出去哪个，他自己又纠结犹豫了。
老太太见他这副模样也猜到了几分。
她叹息道：“你不必觉得为难，疼爱自己所出的孩子本就是人之常情，这是一门好婚事，若是你越过自己亲生的女儿，要将这门婚事给思青，恐怕你夫人和思媛心中都会不快，说不定还要生出什么心思来。”
她一直不怎么喜欢万思媛，就是因为觉得这个孙女跟她娘一个样，满眼里都是自己，一点的亏都不能吃，非要把两个妹妹踩下去才行。
要是知道现在有一门好婚事在，父亲却给了万思青这个侄女，还不知道要闹腾什么呢。
万大人倒是没想那么多，听母亲这么说，觉得有些羞愧：“思青爹娘都去了，儿子答应过她娘，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没什么，你若是想要好好照应，日后再给思青找一门好婚事就好，女子出嫁，大多都还是要看娘家给不给撑腰的，若是你越过思媛，恐怕你夫人心中会有芥蒂，思青就算是嫁入高门，没有娘家照应，日子到底过的怎么样还不好说。”
老太太将手上的佛珠放下，起身道：“将这门婚事给思媛，你夫人高兴了，思媛也高兴，等到思媛这个大姐姐出嫁，便可以办剩下两个姑娘的婚事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好好给思青找个好婚事。”
说完了，想起万夫人的行事，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道：“若是你与你夫人看中了思青婚事，可千万不要忘了拿到我这里来，只有我点了头，你们才能应下，知道吗？”
“是，儿子一定照办。”
万大人从母亲这里得到了解决方法，心情又重新变得飞扬起来，回去便跟万夫人说了这一件大喜事。
“老爷说的可是真的？？”
万夫人果然如他所料，惊喜的睁大了眼：“诶哟！！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王妃啊！我们女儿要成王妃了？！”
万大人摸了摸胡须，心中得意，嘴上偏偏还要以一副“这没什么，这不算什么”的语气说着：
“正是，耀王殿下敬仰我的人品，又喜欢我画的画，便提出了想要与我们家做亲家，定亲信物都换了。”
万夫人注意力却根本没在他的人品他的画上，连忙起身就往外面走；“我可要好好跟媛儿说说这个好消息，我女儿就要做王妃了，我便是王妃的母亲了。”
被忽视的万大人：“……”
他有些难受的摸摸有些发闷的胸口，索性起身去万思荷姨娘那边去了。
好歹，她还会夸他两句。

皇叔（12）
万夫人根本没想到万大人在自己一离开之后就去了姨娘那, 要不是还顾及形象，她简直恨不得就这么一路笑着到女儿院子里，但是即使还惦记着顾忌形象, 万夫人一路走过去也都是眉眼带笑。
王妃啊！！！！
这可是王妃！！！
等到她的女儿成为王妃, 她以后出去聚会的时候一定能够被众人羡慕。
毕竟王妃可是皇室的人。
而且女儿要是嫁给了王爷, 生的外孙外孙女也都是皇室，他们家可是跟皇室有了亲。
天啊！！！
一想到这么好的事就这么落到了她头上, 万夫人就恨不得立刻驾车再去寺庙里面好好的烧香拜佛。
不枉费她这么多年来给寺庙的银两，菩萨果然是老天有眼的。
想当初她和二房那个差不多时间嫁过来, 结果二房家的那个就这里也好那里也好，就算是生了个女儿, 也没见二弟斥责什么，反而说女儿也好。
再看看她, 当初她多么努力的讨好老太太啊，结果老太太偏偏就是因为她打残了一个丫头，觉得她心思不对。
那丫头都是签了卖身契的, 这条命都是她的, 又没有打死，凭什么老太太要那样看她。
不过就算老太太更加喜欢二弟妹又怎么样，她还不是命没有自己好。
先死了男人, 接着自己挺不住也死了, 就剩下一个女儿，还落到了她手里。
再看看她，如今老爷虽然官位不高, 但对着她也还算是体贴, 儿子懂事，读书认真, 女儿呢就更加是贴心，长得好不说，还和她一条心，现在更是马上要成为王妃。
万夫人简直没有喝酒就要喝醉，一路高兴的直接进了万思媛院子里。
“夫人。”
丫头见到她过来连忙迎接，万夫人今天心情好，也没挑刺，直接摆摆手：“姑娘呢？”
“姑娘正在屋里歇息。”
万夫人点头：“我去和姑娘说几句话，你们就别进来伺|候了。”
“是。”
见着丫头们都退下了，万夫人这才高高兴兴的进了屋。
一进去，果然就看见了正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的万思媛，看见女儿了万夫人脸上的笑意就绷不住了，直接上前：“媛儿，来看看娘给你带了什么好消息来了。”
万思媛正满脑子想着自己要怎么才能和皇帝偶遇，日后等到她成为皇上宠妃又是在皇宫和家里怎么个威风法。
正美滋滋呢，就被亲娘的这一声打断了，她拧眉，压下心中不爽：“什么？”
“耀王跟你爹说了想要和你定亲！”万夫人带着满满的喜意和笑意说出来，高兴的一拍万思媛：“我们媛儿要成王妃了！！”
万思媛：“……”
她整个人都木了。
“娘？？你说什么？？？”
万夫人还当她是高兴傻了，又是一拍：“傻孩子，王妃啊！你要做王妃了！！！”
万思媛：“……”
她内心藏了满腹的脏话，却一个都不能吐出来。
只能努力消化完这个消息后，又忍着憋屈问万夫人：“到底怎么回事？耀王提亲了？”
她又气又急，自己这段时间筹备计划了这么多，原本当上皇妃拜托上辈子苦命生活的美好未来都在眼前了，结果这边爹娘答应了耀王提亲。
美好未来没了，苦命生活又得继续。
一想到这里，万思媛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期盼的看向万夫人，希望万夫人说不是，可惜……
“可不是吗！！”
万夫人一拍自己大|腿。
之前她一直觉得这种动作只有乡村妇人才会做，但是现在高兴了也顾不上了：“我的儿啊，没想到你居然是最有出息的那一个，日后等到你做了王妃，娘也算是熬出头了。”
“王爷是敬重你爹爹才提亲，你以后的日子可好过了，诶哟我的媛儿真是有福气，你可要记得以后当上王妃了多提携提携你弟弟。”
不管万夫人说什么，万思媛都木呆呆的没反应。
她满脑子只剩下自己上辈子，段青恩早早的就死了，她一个人孤独终老，没有王爷和儿子的王妃还算是什么王妃。
那样的日子，她绝对不要再过了。
“我不嫁！！！”
正在兴奋说着话的万夫人被这声尖利的声音打断。
她一懵，反应过来后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万思媛：“我说我不嫁给段青恩，我绝对不嫁给他！”
万夫人：“媛儿，你疯了吧？那可是耀王殿下啊，你是不是担心他的腿，你爹跟我说了，他可以走路的，子嗣也无碍，他一个王爷，这么诚意满满的，这么好的夫婿人选你为什么不嫁？”
万思媛冷笑：“他哪里好了？虽然是王爷，但他有实权吗？要说起好，比他好的人多得是，娘，你和爹居然为了府中利益，逼我嫁给一个瘸子，你们怎么想的？？”
饶是万夫人一向在府中强硬，面对亲女儿的质问她也还是愣住了。
“我、我和你爹……我们……”
是，她承认，她让女儿嫁高门的确是有想要让女儿嫁的好了，带带弟弟和万府的心思，可是她对万思媛并非不疼爱啊，她是真真切切觉得万思媛嫁的好了，日子才能过的好啊。
之前女儿不是都知道吗？怎么如今，现成的一门好婚事摆在这里，她居然这样说起来了。
万夫人足足缓了好久的气，才找到了一点理智：“媛儿，你说比耀王好的人选多得是，那你倒是找出一个比耀王好，又不介意你爹爹官位低的人出来，你只要找得出来，娘立刻答应让你嫁给他。”
万思媛怎么可能找得出来。
她倒是想要说当今圣上就比耀王强，但是万思媛虽然想的有点美，却也知道如果她这么说了，万夫人肯定不会认可，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异想天开。
重生的事她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要从段青恩身上找理由，那就只能从那双瘸腿上面说事了。
万思媛知道，她这次一旦拒绝，下次再想要段青恩像是以前那样喜欢自己帮自己就不太可能了。
但是反正段青恩那么还骗，到时候她再想点别的办法就行了，先把现在对付过去。
万思媛：“耀王哪里都好，但他不|良于行，女儿不愿一辈子跟一个不|良于行的人生活在一起。”
万夫人不明白，又不是真的一动都不能动，只是走路难看了点，人家这不是也没走路吗？
那可是耀王啊！
王爷啊！
王妃之位就摆在眼前，万思媛却摆手不要，这不正常啊！
她不死心的苦口婆心，努力的劝说着，可不管她怎么劝说，万思媛就咬死了不嫁。
万夫人想到万思媛一向对万思荷万思青不屑，又搬出了万思青来激她：
“你要是不嫁，可就是万思青嫁给耀王殿下了，到时候她去做王妃，她享受荣华富贵，日后你就算是嫁给一个官身，见了她可是也要行礼的，你真的愿意？”
万思媛当然不愿意。
但是她可不打算嫁给一个区区小官，她要嫁的，那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
不过看万思青得意，万思媛当然也不乐意。
她想了想，问道：“耀王不是说要求娶我吗？换成万思青他能乐意？”
“耀王跟你爹说的是求娶我们万府里的女儿，没直接说求娶谁，他仰慕的是你爹的才华，自然求娶你最好，若是你不答应，你爹和耀王都交换信物了，到时会可就是万思青替你做王妃了。”
什么仰慕爹的才华。
万思媛在心中冷笑，爹是个什么样子她这个当女儿的还不清楚吗？
不过就是最平庸不过的人了，上辈子要不是有她这个做王妃的女儿，说不定连升官都难。
段青恩说这话估计也只是怕毁掉她清誉，说万府姑娘也是想要避嫌。
万思媛一点都没觉得他体贴，反而心中充满了计划被打断的愤怒。
虽然之前她的确跟段青恩说要他来求娶，但是他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来，之前一路上，居然也没有跟她透露过一点半点。
虽说她自己不愿意再嫁给段青恩，但是要把王妃的位置给了万思青，万思媛心中还是一百个不愿意。
凭什么便宜这个堂妹。
段青恩求娶的可是她。
万夫人见她犹豫，还以为女儿迟疑了，心里高兴，笑道：“要是你不答应，那就是万思青做王妃，媛儿，你还是应下吧，你爹爹说了，耀王相貌端正，人品端方，谈吐得体，咱们这样的人家，找到耀王这样的夫婿那还都是靠我一直拜菩萨。”
“这么好的夫婿，你舍得给万思青吗？就算你舍得，你想想，万思青哪里比得上你啊，我媛儿花容月貌，那耀王到时候肯定后悔，你嫁过去，他一定对你好。”
听到这句话，一直默不作声的万思媛眼睛亮了亮。
对啊。
段青恩又不知道他们府中情况。
万思青嫁过去，她完全可以跟段青恩说这门婚事是万思青抢走的。
到时候就算万思青坐上了王妃之位，耀王心里的王妃，也只能是她一个人。
想清楚了，她自信一笑：“那就让万思青嫁吧。”
“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坐稳王妃之位。”
****
一个下人小心的进了屋，对着正在品茶的段青恩行礼：
“王爷，成了。”
坐在轮椅上的俊朗王爷放下茶杯，笑了笑。
“那便准备婚事事宜，迎接王妃吧。”

皇叔（13）
段青恩最近有一点点忙。
毕竟最近他又要忙着发展势力, 又要忙着准备迎娶王妃，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处理别的事。
因此直到一封信被一个小丫头送到了王府中，又递到了他手上, 段青恩才想起来, 还有个万思媛呢。
这位拒绝了婚事的万家大小姐, 居然还不死心的写信请他出来相见。
德喜一直跟在段青恩身边，见他正望着手中的信不动, 也不问是谁的信，只上前问道；
“王爷, 今日还要晒书吗？”
“要晒。”
段青恩将这封信随便丢在了桌子上，望向外面正在搬花盆的朱烨, 笑道：“你和朱烨一起晒，这些书都是当初本王出府时父皇赐的, 你们两个动作小心一些，可千万莫要弄坏了。”
“是，王爷放心。”
德喜年纪小, 活力也足, 只是晒书而已，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脚步轻快的就出去了。
他可以, 朱烨可就不行了。
前段时间段青恩就一直在要他搬动这个搬动那个, 都是重物不说，还都个个贵重的不要不要的，他每次不仅要承受重力, 还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生怕一不小心就将那些东西弄坏。
之后受了伤，他又因为德喜在段青恩身边, 王府里的下人们又个个铆足了劲的在段青恩面前表现，朱烨担心自己要是退下去了再回来段青恩身边就没了自己的位置，就算是再怎么难受也只能忍着。
这样拖下去，小伤都要变成大伤了。
现在别说是弯腰了，稍微动弹一下他都能疼的不行。
而偏偏段青恩还不知道体谅他，依旧是每天要他做这个做那个，朱烨心中都要恨死了。
德喜过去的时候，他正搬动着花瓶，因为这个花瓶王爷没说只让朱烨一个人搬动，有个小太监想要讨好他，连忙上前帮着他搬动。
朱烨额头疼的冒汗，还听着那小太监用着十分羡慕的语气说着：“真是羡慕朱公公，王爷身边这么多人，但最离不得的可是您，这么多天了，奴才调进来就看着王爷每次有了什么好东西都交给朱公公，真是让人羡慕。”
朱烨脸都绿了。
羡慕个屁，好东西是好东西，可同时也重啊。
他这些天憋了一肚子的气实在是有点憋不过来了，咬牙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年纪大了，王爷让我搬这些，我也搬不动了。”
那小太监听的悄悄撇嘴。
觉得朱烨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满院子谁不知道他最受王爷信重的，要是搬不动的话，直接跟王爷说一声不就行了。
之前王爷说让他好好休养，还说依旧是钱照发，那时候可是朱烨自己不愿意说要伺|候在王爷身边的。
可见是装病。
果然，朱烨就跟那些人说的一样，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德喜过来见到两人正在搬花瓶，就道；“朱公公，王爷说要我们一会去晒书，一会儿您将花瓶弄好了就来吧。”
晒书……
朱烨脸又黑了一层。
晒书的话，可是要蹲下身子的。
他这个腰怎么下得去，那简直就是下一次，疼一次啊。
德喜：“王爷就在书房，我先去了，朱公公您也快着点。”
正想着坚持不住了，要不然还是直接跟段青恩说自己病了不行了，好好休养几天的朱烨眼睛一亮。
在书房。
搬书！
这些天段青恩一直在书房里面不知道做些什么，还不让他伺|候只让德喜伺|候，他好不容易和德喜关系好了一点，想要打听王爷在做什么吧，德喜这个小子又不认识字，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天他表面好像是很受王爷的赏识，什么好东西都让他来拿着，可实际上只有朱烨自己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在段青恩身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甚至连伺|候的活计都被德喜抢走了大半。
陛下那边已经派人来问了他好几次，为什么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定时传消息回去，告诉陛下段青恩的一举一动。
朱烨现在是一边身体受累，精神一边受累。
就怕陛下哪天不耐烦了把他弄死。
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好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书房里面肯定有东西，只要他拿到了那些东西，交给陛下，之前的危机不就迎刃而解了。
朱烨想的特别好，脸上也露出了笑。
一旁的小太监见他笑的这么欢实，心中更加觉得朱烨刚才就是故意以抱怨的语气跟他炫耀。
什么玩意。
王爷也是被他给蒙蔽了，才这样的信任这么一个小人。
等到他今天下了值，一定要好好跟别人说说朱烨的嘴脸。
***
什么都不知道的朱烨跟着德喜开始搬书。
德喜是年轻人，腿脚也好，这些天跟在段青恩身边吃得好睡得好，脸上的肉都长了好多，搬书这个工作对他来说轻轻松松，朱烨可就不行了，呼哧呼哧喘着气，每次弯腰还要疼好几下。
疼的他扶着腰半天都喘不过来气。
德喜是个好孩子，见到他这个样子，当即提议道：“朱公公，你要是身子不舒服的话，我一个人来吧。”
“不用不用。”
朱烨连忙摆手拒绝：“我可以的，就是一点老毛病而已。”
他要是歇了，一会还怎么去书房里面翻找段青恩这些天神神秘秘在弄什么。
一直等到朱烨觉得自己腰椎都不是他的腰椎了，终于搬到了书房的书。
德喜在外面小心晒着，他进去后先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了人之后才松了口气，四处翻找起来。
反正他是受段青恩的命令来搬书的，就算是别人看见他在翻找也只以为他是在找书。
段青恩的书房里面很干净，基本上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朱烨想象中的一些可以让他交给陛下的东西。
但是他却找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上清楚写着，让段青恩出来相见，还写明了时间和地点。
虽然上面没有写是谁写的，但是聪明如朱烨还是从娟秀字迹里面猜出了这是一个女子写给段青恩的信。
女人给王爷写信，还让王爷出来见面，除了两人有那个什么还能有什么来解释的。
朱烨觉得自己白折腾了。
如今的权贵在外面有个女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何况段青恩还一直没有成亲，这封信就算是拿到了外面，毁掉的也是那个女子的清誉，跟段青恩没有半毛钱关系，更何况这个上面也没有写着那个女子的名字，那就更加没什么用了。
他正准备将信放回去，又想到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传回消息到皇宫了，陛下对他已经很不满，如果他再不拿一点东西出来的话，恐怕下次陛下对他的不满就直接化为杀意了。
朱烨是为了陛下做事的，自然知晓这位陛下对待手底下的人都是用了就丢、
用了都能丢，更何况是没用的了。
他打了个寒颤，站在原地僵立着想了好一会，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手上的这封信上面。
算了，虽然这封信是没什么用，但是至少有个东西能给陛下，让陛下相信他一直都在好好的为陛下做事，保住命最好。
想着，朱烨又仔仔细细的将上面的东西看了个清清楚楚，确定自己都背下来了，这才随便拿了几本书出去。
等到他一出去了，一直藏在帘子后面的人这才出来。
他脚步轻快，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出来之后右拐，很快找到了正在竹林里坐在轮椅上看书的段青恩。
他跪下行礼：“王爷。”
段青恩将手上的书合上，抬起眼来看向他，问道：“他看到了？”
“是，属下看的很清楚，他将那封信看了许多遍，约莫是背下来了。”
“背下来就好。”
坐在轮椅上的俊朗王爷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温柔的浅笑：“行了，你自己去领赏，继续盯着朱烨，他一把消息传出去，就立刻告诉我。”
“是。”
那人又立刻转身离开，没几下就消失在了段青恩的视线中。
竹林里面一下子又只剩下了段青恩一个人，这边四面空旷，看上去好像是一个人都没有，实际上周围都埋伏着人，一旦有什么不对的动静，那些人立刻就能处置掉。
培养一个属下是有些难度，但是要想直接把别人的属下弄到自己这边来可就不难了。
段青恩这些天可没少跟一些看不惯当今陛下的人来往，当然了，是暗地里来往。
毕竟能够坐上朝臣位置的人都不是傻子，自己的府中有没有探子一清二楚，人家给你卖命，结果你往人家的府中放了探子。
甚至还有在朝中意见不合，皇帝不能杀了大臣，否则会显得他这个人不听底下人说话。
也不能做别的，气愤之下，便拿着大臣的子嗣出去。
看看，这是一个皇帝能做出来的事吗？
也许一开始，大家还会觉得，这是意外，或者是后院的女人在争宠，但是次数多了，自己又一直在抓后院里的安全，到底是谁下了黑手，又是为什么下的黑手，也就真相大白了。
当对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失望，自然想要转投新君。
而段青恩，就是那个新君。

皇叔（14）
段青恩在竹林里坐的时间差不多了, 这才吩咐人将自己推回去。
他回去时，德喜和朱烨正在院子里晒书，朱烨扶着腰, 一脸疼痛难忍的表情。
他之前都特意忍着痛苦, 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 就是怕让段青恩看见了让他修养。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弄到了给皇上的密信，修养一下也没什么, 不然再不修养，他这个腰还能不能要还不好说。
朱烨信心满满, 毕竟之前段青恩曾经多次问过他要不要修养，看那满脸的关怀, 倒不像是作假，看来之前的确也是他多虑。
他想的挺好, 可惜就算是他脸上满脸痛苦，好像下一秒就能晕厥过去，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路过的段青恩却始终目不斜视, 压根没看他一眼。
努力摆出“我好痛我好痛”的朱烨：“……”
他这才发现, 段青恩脸上的神色有一丝的雀跃。
雀跃……
这倒是挺罕见的，他跟在段青恩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露出过这份神情过。
朱烨心里记住了, 面上继续忍着疼痛搬书, 等到德喜被叫去，又匆匆要出院子时，他叫住了德喜, 似是无意的问道；“德喜, 你这是要去哪？”
王爷方才跟他说若是朱烨问了就让他说，德喜也就说了出来；“王爷要去庆丰茶馆, 让我去备车呢。”
朱烨点点头；“那你快去吧。”
庆丰茶馆，正是方才他看到的那封信里写明的地址。
朱烨面上不动声色，看似还在认真晒书，实际上已经慢慢脱离了院子，到了墙角，他先从怀中掏出纸笔，快速写下之后，这才悄悄将这张羊皮纸卷起来，敲了敲墙角，招手。
一个正在洒扫的小太监立刻就到了他跟前，点头哈腰；“朱公公，有什么吩咐。”
朱烨干咳几声，大声道：“王爷一会要出门，你们洒扫的时候都给我精心点，地上不能留下一块石子，否则都给我去受罚！”
“是，是。”
说话间，他却快速将方才写下的羊皮纸借着掩护塞到了小太监手里，压低了声音道；“速速交给陛下。”
“是。”
小太监利索应下，转身又回去洒扫。
扫着扫着，就慢慢走出了这边，朝着马房那边去了。
他自觉自己离开的悄无声息，却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原本也正在安心洒扫的小太监们都停了手上动作，眯着眼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不一会，回到房间的段青恩就收到了消息。
他此刻已经站了起来，正立在桌子前低头作画，让来禀报的下人下去后，又去问旁边满头白发白胡子的人：
“神医觉得，陛下会来吗？”
医治好了他腿的神医呵呵笑：“那就要看陛下对王爷有没有敬重之心了。”
段青恩微笑：“我赌没有。”
不仅没有，甚至因为他曾经是太子的身份，这位该叫他一声皇叔的小皇帝，也继承了他父亲对段青恩的忌惮。
毕竟当初段青恩的皇兄临死之前曾将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的儿子。
他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害了段青恩，才能让对方离开太子之位，即使现在无上皇已经过世，段青恩到底还是当初的那个太子，这件事一被拆穿，他再振臂一呼，难保结局如何。
所以，只有将段青恩踩到谷底，才能确保他们父子的安全。
杀是不能杀的，谋杀皇叔，这个罪名即使是皇帝也承担不起。
可不能杀，又因为段青恩始终龟缩在府中不惹事，皇帝心中想要将他踩在脚下的心态却没变。
好像只有将这位真正正统的前太子踩死，他才能够真正的高枕无忧。
段青恩：“他本来就喜欢出宫，有好戏看，怎么能不来。”
神医点头：“既如此，就看王爷的了。”
“放心，他既想看戏，我又怎么能不演给他看。”
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袍的王爷又重新坐在了轮椅上，双手放在扶手上，冲着神医一笑：
“一个废人，这不就是他们想看到的吗？”
****
万思媛又跑出来了。
这一次她与段青恩约在了庆丰茶楼，出来之前，万思媛偷偷躲起来对着铜镜练习了好几遍神情，确保自己看上去可怜又无措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换上男装偷偷溜出来。
段青恩跟万思青的婚事已经定下，现在就算是谁反悔都不行了。
她现在就是要去对段青恩说一些自己编造出来的话，好让段青恩之后依旧像是上辈子那样对她。
万思媛到了庆丰茶楼。
她看到了早早等在那，坐在轮椅上的耀王。
依旧是那副模样，相貌好，带着笑，看着人的时候永远透露出一股温和。
可是光有温和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
万思媛心中想的东西面上自然是没有表露出来的，她只是猛地红了眼圈，一副委屈又难过的模样，上前，轻轻喊了一声；“青恩。”
段青恩：呵呵。
他的眼眶也迅速的泛红了，满脸的欲言又止：“媛儿……怎会如此，我明明是跟你父说了，按理说，他应该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我才对……”
万思媛心里一喜。
果然，段青恩完全没有怀疑到她身上去。
她垂下头，仿佛很无奈一般，低声道：“是我三妹妹，她父母都不在了，只是一个孤女，祖母和父亲一向怜惜她，觉得她可怜，从小到大，她吃的用的穿的，都要比我好出不少，就是怕她受了委屈。”
“这一次的婚事，父亲本也想要给我的，只是我三妹妹听说了是王爷求娶，起了心思，去祖母面前，逼着父亲不得不将这门婚事给了她。”
说着，万思媛很可怜的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我也不愿，可又不能跟父母说出你我之间的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妹妹拿走了这门婚事，我本想着，你知道是我三妹妹，应当不会同意的，哪里想到，转天就听到了你们已经订婚的消息。”
段青恩眼眶更红，满脸的无奈与痛苦，就连磁性好听的声音都沙哑下：“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之前为了能让你父亲答应你我的婚事，我特地将父皇御赐的玉佩交给他当做信物，婚事定下就不能再反悔，媛儿，是我的错……”
“不怪你，只是我们无缘，谁能想到，三妹妹竟然也想要这门婚事……”
万思媛努力的往万思青身上甩黑锅，觉得差不多了，见段青恩已经是一副痛苦到不行的模样，这才满意的又擦了擦眼泪：
“你已是我三妹妹的未来夫婿，我们日后……就不要再见了。”
“媛儿，媛儿，别走媛儿……”
段青恩的语气里满是痛苦，含着对时事的无奈与绝望，爱意满满。
可万思媛还是走了。
她一离开，耀王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哭腔，仿佛是在闷头痛哭。
隔壁
皇帝将手中扇子扇了扇：
“这女子倒是厉害，居然能让皇叔这般。”
听闻当初皇叔被废掉双|腿，疼痛难忍，他都没留下过一滴眼泪，没想到英雄果然还是难过美人关啊。
但越是这样，皇帝对万思媛的兴趣就越是强烈。
能够让他的皇叔求而不得的女人，若是他这个侄子将之弄到了手，成为他三千后宫中的其中一人，那滋味，一定非常好。
想着，皇帝一边听着耳边耀王的哀哀痛哭，一边起身，带人打开门朝着楼下走去。
等到他们都下了楼，一个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人已经都走了，看那样子，是追着万思媛去了。”
“嗯。”
正面无表情发出哭声的段青恩应了声。
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又变成了那个温润的耀王殿下。
他笑着道：“接下来，就看我们的陛下要怎么做了。”
这可真是有意思。
当朝皇帝想要搞自己亲叔叔喜欢的女人。
和曾经的夫君有着山盟海誓的女人又想要和上辈子一直喊着自己皇婶的人来一腿。
这俩人真是天生一对啊。
段青恩想着，差点没忍住笑意。
笑够了，他对着一旁的侍卫道：“你记得一直跟着他们，别被人发现了，看看他们两个到底打算做什么。”
“是。”
侍卫下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段青恩。
他喝了一口酒，站起来去将酒楼之间的暗室打开。
****
万思媛觉得自己可真是好运气。
刚刚才摆脱了段青恩，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皇帝。
而且，还是很明显对她有意思的皇帝。
她心中一边高兴，一边又觉得果然如此。
她的相貌本来就美，自从重生之后，又刻意用的上辈子京城流行的妆容，在如今的这个京城可是十分新颖的，现在就算是穿着男装出来，为了能够顺利的让段青恩一直喜欢自己，她脸上可还化着妆的。
皇帝喜欢她，在万思媛看来简直就是理所应当。
她完全没去想为什么皇帝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这样喜欢，立刻欢天喜地的与皇帝眉来眼去起来。
本来正兴致满满，打算要一点点的将这个满心满眼喜欢着皇叔的女人勾|引过来的皇帝：“……”
什么情况，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这女人怎么就投怀送抱了。
要是没有皇叔这件事，皇帝还会觉得有个美人投怀送抱是自己魅力大，心里也会高兴。
但是他刚刚见证了这个女子与皇叔之间的情意绵绵才不到一炷香啊。

皇叔（15）
皇帝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大概就是他路过，发现一个人在吃看起来很美味的大饼, 人家的东西总是很吸引人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将大饼抢了过来。
结果咬了一嘴才发现, 这大病也就是个表面光，不光不好吃, 还馊了。
一时间，皇帝心情复杂的同时, 也开始怀疑起了皇叔的品味。
就这么一个女人，居然能让皇叔哭了？
皇叔怕不是眼睛有毛病吧。
如果说之前皇帝对万思媛的兴趣有一百的话, 那么在发现万思媛不仅没有冰清玉洁，反而还对自己投怀送抱（而且还是在刚刚才跟皇叔来了一场苦命鸳鸯戏码之后）, 那么他的兴趣一下子就降到了二十。
之所以还剩下二十，是因为万思媛这个长相的确是不错，而且她身上穿着男装, 看上去跟后宫中的三千佳丽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因此, 虽然心中嫌弃，皇帝还是保持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继续跟万思媛眉来眼去起来。
酒楼上方, 段青恩站起身, 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远远望着两人，见他们已经勾肩搭背, 相谈甚欢了, 挑挑眉，将望远镜放在了一边。
这东西制作出来后还没露出世, 帮他寻找匠人，又各种摸索的大人本来还对他是否能够夺得天下存疑，等到这个可以望见千里之外事物的望远镜被制作出来，这位大人对着段青恩的态度尊敬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就是古代。
当有不被人理解的东西出现时，就会被认为是神迹。
而制作神迹的人，也就是段青恩，也会被认为是众望所归。
段青恩不再关注万思媛了。
万思媛也不再在乎他的关注了。
她觉得自己不愧是重生回来的人，就算之前自信满满，万思媛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幸运。
陛下这么巧就出宫了。
又这么巧喜欢上了她。
他们二人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万思媛早就在重生时便决定了要做皇帝的女人，这辈子再也不要做个闲散王爷的王妃。
就算是被王爷疼宠又怎么样？段青恩一死，她还不是孤老终生。
还是做皇帝的女人好，荣华富贵就不说了，地位尊崇也有了，要是再生个龙子……
万思媛想的挺好，对着皇帝简直就是百依百顺，自觉自己距离梦想中的生活又近了一步。
然而她完全没有发现，皇帝和她好，和她见面和她一起游湖游园，和她握手，又和她在一次醉酒之后自然而然的有了床笫之事。
但他！从来没跟万思媛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万思媛自己是知道皇帝真实身份的，再加上一直以来都觉得只要自己和皇帝碰面就能让他迷上自己，因此倒是从来没往“皇帝想白嫖自己”这个方向想，依旧沉浸在“皇妃梦”中无法自拔。
而就在她越来越容光焕发，一趟趟往外跑的时候，万府中也开始专心致志的准备起给万思青的嫁妆了。
万思青是嫁给耀王，她的嫁妆当然也不能再像是之前准备的那样，毕竟作为王妃，要是嫁妆给的少了，那不是让满京城嗤笑吗？
万大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好的，他们万府给的嫁妆是多，但是人家耀王不也要给聘礼吗？
而且府中能够出一个王妃，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多少金银都买不来的。
万夫人不乐意，他还劝：“夫人何必如此，思青嫁的好了，日后还不是要照拂府中的，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说不定都要靠着她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觉得自己真是春风得意，靠着才华与正经本事，不光赢得了堂堂耀王的友谊，还将一个王爷，转变为了自己的侄女婿。
虽然不是女婿，但是思青无父无母，也差不多算是他这个伯父将姑娘养大的，怎么也能称个半父。
作为兄长，他将离世弟弟弟妹留下的孤女好好养大不说，还为她找了门好婚事。
作为伯父，他不光为侄女找到了一门好婚事，还为她安心操持嫁妆，为她撑腰。
作为官员，他以五品小官之身，与正儿八经的皇室宗亲耀王殿下成为了莫逆之交。
这等殊荣啊！！！
除了他，还有谁！！！
真是想想就美滋滋。
他是美了，万夫人却一点都不美。
不仅没有美滋滋，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怨气，她越看手上的单子越觉得心痛。
这么多的好东西啊，这些可是府中多年的积累，怎么能这么跟着那丫头当嫁妆呢？她媛儿可都没有。
万夫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老爷，咱们媛儿可还没有定人呢，现在把好东西都给思青陪嫁了，等到媛儿成婚的时候怎么办？”
“媛儿？”
万大人很纳闷的看向自己夫人：“媛儿的嫁妆不是一直都筹备着吗？”
基本上只要是稍微大户点的人家，在女儿出生之后都会开始准备女儿的嫁妆，一点点的积累下来，各种样式的桌椅，大到大床，小到锅碗瓢盆骨筷，这些都要慢慢积攒。
等到姑娘长大出阁，这些东西就能满满当当的跟着姑娘到夫家去。
万思媛作为万大人与万夫人的嫡长女，一向是很受两人重视的，万大人虽然作为父亲，不能和女儿过多亲近，但心底也还是很喜爱这个女儿的，嫁妆方面，绝对是认认真真操办，甚至还特地早早买了庄子添到了万思媛的嫁妆单子里。
万大人只是一个五品官，能够做到这个份上，绝对称得上是一句好父亲了。
所以他特别不能理解，万夫人为什么要不满意。
万夫人脸色几经变换：“可媛儿是长姐，底下的妹妹怎么能比她嫁妆多……”
“媛儿是长姐，但青儿的夫婿不是耀王殿下吗？青儿是去做王妃的，嫁妆怎么能少，要是少了，满京城都要笑话咱们家。”
万大人性子还挺好，耐着性子跟万夫人道：“何况虽然青儿嫁妆多，但大部分都是老太太往里头添的，你的体己钱不是也没动吗？若是觉得委屈了媛儿，等到媛儿出嫁的时候，多给她添妆就是了。”
怎么能这么说。
她的体己钱，那都是要留给儿子的，日后儿子走上仕途，请客，与同窗会面，孝敬上官老师，这些哪一个不要钱，要是都给了媛儿，儿子怎么办。
还有说是老太太添钱，那就更加不行了。
老太太是下嫁，当初带来了那么多的嫁妆，老爷子在贫寒时倒是动用过，但后来都成倍的补了回去，万夫人嫁进来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阖府就属老太太最有钱。
万大人一向孝顺，从来不会忤逆老太太半句话，老太太自己也不是个糊涂的，眼明亮得很，万夫人就算是再怎么觊觎她手中银钱，也不敢做什么。
但虽然不敢做什么，这么多年来她可都是一直在盼着呢。
老太太年岁大了，虽然现在身子还健硕着，但都这么大年纪了，不早晚都要撒手西去吗？
现在她儿子只剩下他们老爷一个，孙儿也只有她儿子一个，这些好东西除了留给他们还能给谁。
结果万思青一出嫁，她就眼睁睁看着那一样样的好东西从库房里搬出来，再放到盛放万思青的库房里，她这个心啊，就好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的挖肉一样，痛到无法窒息。
“可是老太太给了思青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有什么的，二弟去的早，青儿现在就是二房唯一的血脉，老太太难免心疼着点，不是很正常的吗？”
万大人说着，全然没察觉到夫人神情渐渐扭曲，还在一拍手：“对了，我当初买了几个庄子，正好陪嫁给青儿，她是去坐王妃的，怎么能没庄子陪嫁。”
还给庄子？？
这都给了多少了？！
万夫人手一甩，发起了脾气：“她万思青只是出个嫁，怎么还要把阖府都给搬空了不是？老爷，你也别总想着侄女，你可还有儿子闺女呢！”
她气的伸出手算账：“王妃之位给了她也就算了，她没爹没娘她可怜，我也就认了，老太太各种添妆也就算了，谁让老太太是她亲祖母呢？可咱们怎么还给庄子，本来就不富裕，都给了她，媛儿出嫁的时候怎么办！”
万大人被她说的满脸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叫王妃之位给了青儿，这分明是人家耀王殿下来问，我先问过媛儿，媛儿说不要，才给青儿的。”
他也回过味来了，知道万夫人是在眼馋万思青的这门婚事，脸色也不好看下来：“既然觉得青儿这王妃之位不该得，当初你就让媛儿应承下来啊，现在耀王殿下都已经去求赐婚圣旨了，你又来跟我说这些，夫人，你讲讲理好不好。”
万夫人：“……”
她没话说了。
的确就像是万大人说的那样，这个婚事是万思媛不要，才给了万思青的。
她真是心中一阵阵发悔。
媛儿这死丫头，到底发的这么疯，这么好的一门婚事，说不要就不要了，还说什么一定不会后悔，以后她就知道了。
眼看着老太太的好东西都要被万思青搬走了，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在万府闹腾的时候，段青恩也已经求到了自己的赐婚圣旨。
这一次皇帝赐婚赐的很痛快。
也许是知道段青恩“并不喜欢”他的未婚妻子，皇帝难得没有拖拖拉拉，而是干脆利落的将婚事赐下，又给了赏。
神医知道消息后，对着在书房写字的俊朗王爷啧啧出声：“看来当今还真的是很厌恶王爷，竟这么迫不及待看王爷倒霉。”
段青恩抬眉，微微勾起唇角：
“到底谁看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如今，宫中那位皇帝已经在万思媛身上占够了便宜，来了个人间蒸发。
可万思媛却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啊。

皇叔（16）
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万思青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快，一般嫁衣都是要自己缝制的，虽然说大户人家的姑娘, 大多都是由绣娘早早的就缝制好了, 再让姑娘意思一下, 去缝制几针，就当做是自己缝制的了, 但谁让万思青自小便没了爹娘呢。
这种事一般都是由家中的娘亲操持，找哪个绣娘, 是让一个绣娘绣还是分成几个绣娘绣，要在多久之前绣好, 方方面面都是要看好的。
可万夫人厌恶排斥万思青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想到帮她做这个。
万大人又是个男人, 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这些的，自然也不知道女孩自小便要准备这些，老太太年纪大了, 又只得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 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忘了这一茬。
万思青身为未出阁的姑娘，这种事她要是提了, 那就是思春不知羞, 提是肯定不能提的，可若是不提，到时候要出嫁没嫁衣, 也就只能去匆匆买来用。
而若是她未来婆婆看见她身上的嫁衣并不如何精细, 面上肯定是不会说什么了，但心里定然觉得这个儿媳妇在娘家不受宠爱, 要是碰上一个心里恶的恶婆婆，万思青在婆家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些大略也是万夫人所想，毕竟她只是伯娘，就算是老太太发现了其中端倪问起来，她也可以推说自己忙着照管府中家务，根本顾不上这些，毕竟万思媛的嫁衣可是在万思青父母还在的时候就定好了绣娘，老太太也没办法用“你想得到自己女儿却想不到侄女”这个来做由头怪责她。
她一个伯母，将万思青照看长大已经是很够意思了，要是再用这种理由责怪她，对万思青的名声也不好啊。
万夫人想的这些万思青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她也不会让自己像万夫人所想的那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没嫁衣。
也还好她父母在的时候她还记事，知道关于嫁衣对女子多么重要，因此在察觉到自己到了年岁，府中却无人想到要为她操持之后，她便自己拿了份例银两，托了人买了布料和嫁衣样式来，自己一点点的做。
本就是算着日子做的，只是万思青没想到自己居然出嫁的这么早，本来按照万夫人的样子，应当是想要拖一拖她的。
其实很多事万思青心里都清楚，她知道万夫人当初与自己母亲相处不睦，万夫人也不是个心中宽大的，这么巧，万思青的父母又都双双过世，她这个被父母当成心肝宝贝的人，便成了孤女，落到了万夫人手心里。
可就算是知道，她能说什么呢？
抄佛经，那是万夫人为了带着去寺庙烧掉，为她死去的爹娘祈福。
她做女儿的，竟然连为爹娘祈福都不愿意了？
厨房送来的饭不好，不是凉了就是没熟，要不就是本属于万思青的饭菜被换成了别的，可她一个看似风光的小姐，实际上也只是孤女。
就算是求了老太太帮忙，老太太年纪大了，若是中途出了个什么事，万思青没了依仗，还得罪了府中下人，日后日子更加难过。
求万大人吧，他到底是个男子，不可能一直管着府中事物，到底万思青还是要归万夫人管的，她若是告下人，那就是得罪人，她若是告万夫人，那就是不孝顺不知感恩。
怎么走，都是一个错字。
这也是为什么万思青一直默默承受的原因，她处在这个境地，除了承受还能怎么办呢。
不过现在好了。
坐在窗户边，就着外面的明亮，少女带着对未来的希冀，一针一线的缝制着手中即将完工的嫁衣。
其实就算是按照之前的节奏，她也能在出嫁前缝制好，但既然婚期已经定了，万思青便没再像是之前那样不紧不慢，而是加快了缝制时间和速度，争取越早就嫁衣缝制完毕越好。
因此，这些天万思青在房间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除了清晨要去给万夫人老太太请安，其他时间她几乎都躲在屋子里缝制自己的嫁衣。
正在一针一线着，万思青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通报声，她转过头，见丫头掀开帘子给自己行礼，面上便露出了一个笑:“是不是二姐姐来看我了？”
丫头立刻奉承笑道:“姑娘就是姑娘，奴婢还没说是谁呢，姑娘竟就已经猜到是二姑娘来了。”
万思青笑着摇头:“除了二姐姐，还有谁会来看我。”
男性长辈们一般是不会到姑娘屋里来的，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自己的屋子都很少出，万夫人又只是伯母，与万思青也并不亲近，当然也不会来。
府中的姑娘一共就三个，小少爷是男儿，住在前院，一般是不会到姐姐们这儿来的，万思媛又和万思青一向不亲近，因此婚事定下后，经常来找万思青的只有万思荷了。
果然不出几秒，万思荷便掀开帘子进来了，见到万思青手中还拿着针线，展颜一笑；“倒是我来的不巧，打扰到妹妹缝制嫁衣了。”
“没什么的，本来就差不了几针了。”
自从万思荷知道她在忙着缝制嫁衣后，就很少来万思青院子里，显然是害怕打扰到了她，现在猛然来了，万思青心中想着她恐怕是有事要跟自己说，一边笑着，一边叫丫头将嫁衣收拾了起来。
万思荷来她这里的次数多了，也早就熟门熟路，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接过丫头递过来的茶水，一边偏头对着万思青笑道：
“三妹妹你都要成为耀王妃了，怎么院子里还是这么清清冷冷的？我方才进来的时候，见她们一个个都闭嘴不言，好似还比之前还要清冷些。”
万思青笑着坐在了她身旁；“这件事本就是伯父为我求来的，怎么好猖狂。”
说着，她对着屋子里的丫头道：“我要与二姐姐说会话，你们先下去吧。”
这一个命令一发出去，原本正在屋子里各自忙活各自的小丫头们立刻福身，一个磕绊都不打的就出去了。
很快，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姐妹二人。
万思荷颇有些羡慕的看了看随着丫头们出去，还在微微晃动的帘子：“还是三妹妹你会调|教下人，看你这院子里的丫头多听话，哪里像是我院子里的那些丫头，动不动还吵嘴，闹腾得很，说过几次都不顶用。”
还不就是仗着她是个庶女，要仰人鼻息的，一个个的都不把她当成主子看。
万思青见二姐姐脸色黯然，知道她是想到了自己的痛处，连忙道；“哪里是我会调|教下人，是她们自从知晓了这门婚事后，便比起之前更尊敬些了，这些二姐姐应当也知道。”
这么一说也是。
万思荷想到自己的婚事定下来之后，那些下人们知道她的未婚夫是个举人，来京城赶考，未来还有可能做个官身，对着她的确是比以前敬重许多。
心里舒坦了，她又夸了一句；“三妹妹过谦了，之前没定下婚事的时候，你院子里的丫头就十分听话了，可见你御下是很不错的。”
这个倒是大实话。
万思青就算是在府中过的再怎么憋屈，她也是府中正儿八经的二房嫡出大姑娘，曾经也是跟在母亲身边学过的，总不至于连自己的院子都管不好。
只是之前她没有底气，就算是手段有，到底还是有些丫头心里生出别的想法来。
但伺候她的丫头自从知道她要成为王妃后，对着她也的确比之前越发恭敬，得了她的话让不要出去猖狂，便都一个个小心闭着嘴不敢多言。
否则若是惹了姑娘不高兴，姑娘不带着她们去王府怎么办，她们可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又大部分是小时候就被卖走到了府中，都没有什么老子娘，去哪里做活都是一样的。
留在万府，她们就是五品官员府中出来的丫头，若是跟着姑娘去了王爷府，那可就是王爷府中出来的丫头，等到了年岁配人，或者姑娘恩赐给了卖身契出去嫁人，说出去可是好听了不止一点半点。
万思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而是笑着问万思荷：“二姐姐来我院子里就是为了夸我吗？你一向是最体贴的，自从知晓我要赶制嫁衣后便再没来找过我，我可不相信你来找我只是想来闲聊。”
俩姐妹自小一起长大的，之前也没少互相宽慰过，万思荷也不再聊别的，而是痛快笑道：
“你这个小机灵鬼，可见是要做王妃了，眼力也炼出来了，我可不是有事找你吗？”
她左右看了看，有点警惕的样子，又跑去窗户口那打开窗子，上下这么一看，确定四周没人了，才回到了万思青身边，将扇子遮在了唇边，小声附耳：
“大姐姐最近有些不对劲，你可知晓？”
万思青神情动了动，疑惑地望向她：“我成天闷在屋中，怎么会知道大姐姐的事？”
万思荷：“我跟你说，昨日我从大姐姐的院子里出来，闻到了里面有药材的味道，你知晓的，我母亲是医女出身，最懂这个，我自小也跟着耳濡目染。”
她悄声道：“大姐姐院子里传来的药材味，我可仔细闻了好几遍，还特地拉着我姨娘一起闻了，那可是妇人保胎的，绝对错不了。”
万思青一惊，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
保胎……
若是夫人有喜，也应当在自己院子里，怎么会在万思媛院子里。
那药材若是真的是保胎的，又没听说万思媛请了大夫。
岂不是说……
她有孕了？？

皇叔（17）
“二姐姐慎言, 这种话可是不好说的。”
即使是一向遇事淡然的万思青，这一次也有些淡然不起来了，她努力地收拾好脸上表情, 弯下腰捡起帕子, 对着万思荷道：
“恐怕是大姐姐熬了别的汤药, 姐姐闻错了吧。”
“这种话我怎么会说来玩笑。”
万思荷见妹妹不相信自己，有些着急了, 连忙拉着万思青的胳膊，轻声说着：
“你安心吧, 这件事除了我姨娘和你，我就是连最贴心的丫头都没吐露出半句的, 我又不是个傻子，这件事若是传出去, 损坏的可不光是她的名声，还有我们二人的。”
万思青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大姐姐她……住在这院子里, 到底是怎么……”
“这我就不知晓了, 但我们向来没什么同龄亲戚，就算是有了也不到后院来，恐怕若是真有, 便是外面来的了。”
万思荷拉着她道：“我知晓妹妹不敢信, 我告诉你这件事也不是说让你做些什么，只是让你多个防范，心里留个底子, 毕竟若是真有其事, 无声无息的过去了也就罢了，若是闹出来, 咱们姐妹都要受她的连累。”
说到这里，万思荷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怨气，知道这里只有万思青一个人，她也能光明正大的说说自己的怨气。
“府中一向是有什么好事便是大姐姐的，有什么不好的事就是你我二人，这也就罢了，谁让管事的是母亲，我又是个庶女，只能一直安慰自己，安分守己，等到出嫁，好歹也能做当家主母，结果她又闹出这种事来，若是这件事披露出来，连累的可是满府。”
她是该有怨气的，安分守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了盼头，结果万思媛又来了这么一出。
万思荷恨得手上直拽着帕子：“若是她一人也就罢了，可她也不想想，做下这种事，你我，她自己，父亲母亲老太太，甚至是弟弟都要跟着她一起遭人白眼。”
万思青也知道。
若是万思媛真的未婚先孕，这件事被爆出来，她和二姐姐的婚事未必能顺利进行，大房的弟弟现在虽然年幼，但日后谈婚论嫁也会受影响。
只要是万府出去的，万大人会落个教女不严的名声，万夫人则是会被人嗤笑，这满府的确是都逃不过去。
快速的在脑海中将这件事过了一遍，万思青又将帕子放在了桌上，声音还是清清淡淡的。
“这件事，恐怕瞒不过去。”
万思荷一惊：“你是说？”
万思青点了点头；“二姐姐你一向不怎么关注大姐姐的事都能察觉，可见她遮掩的也不仔细，不管是祖母还是伯娘，但凡是在府中稍微有点眼睛的，恐怕都能知晓这件事。”
万大人倒是可能不知道，但是万夫人知道了，不就也相当于万大人知道了吗？
她接着道：“大姐姐若是自己悄悄瞒着，或者想办法弄了药将这孩子打下去还可能瞒住，可她不光没有瞒着，反而还弄了保胎的药。”
“别的不说，就光是说这保胎药，大姐姐没有叫大夫，那药是哪里来的？总要有人去抓吧？抓了药，总要去煎药吧？煎药这种事，总不可能要大姐姐一个人去做，那便是她身边的丫头去做了。”
万思青清浅眉目里带着淡淡愁绪：“丫头煎药，药味又大，其他下人见了怎么可能不问，就算是这个丫头知道内情不肯说，他们只会猜测的越发厉害，别的不说，光是这个药来历不明，便足够府中不少下人各种猜测了。”
她小的时候吃过下人的苦头，也知晓就算是她是主子，下人们的卖身契都在府中，也不能小瞧了这些人。
要说起消息来源，府中的下人们才算是知道的最多的。
他们又不像是府中姑娘这样被困在院子里，都是想出去便能出去的，要想将消息传递出去还不简单？
万思青的神情此刻已经有些沉重了。
她微微侧身，望向了方才被丫头收在箱子里的嫁衣方向，眼中仿佛带上了几丝水意：
“二姐姐，日后你就假装不知晓这件事，无论闹成什么样，都装作是个聋子瞎子吧。”
万思荷听完了她的话，竟是浑身冰凉起来。
她本来还以为这件事虽然难办，但好在还没传出去，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一时间，万思荷心中的恨意简直压抑不住，手中的帕子都几乎要被她撕碎：
“她怎么能这样！自己不要这脸，不要这命，府中养他这么大，父亲母亲这样疼爱她，她就不能为了父母亲想想吗！！”
就算是她真的有了身孕，好歹也要遮掩一下吧，这样直接大大咧咧的将一切都展现出来，好像巴不得人家知道她怀孕一样。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万思青一直没说话，只在万思荷发泄完了后，轻声问：“姐姐，你之前说，耀王殿下自从那日在寺庙见了我后，便要求娶我，你说，若是大姐姐的事发了，他还会娶我吗？”
万思荷不说话了。
这还真不好说。
世人都是注重名声的，一般都是家中有哪个女子名声不好了，其他的姑娘名声便也都不好了起来。
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有姑娘做了败坏家风的事，最后连累的姐妹们被退婚的被退婚，找不到婚事的找不到婚事。
好歹也是官家，最后竟然还有嫁给商户的。
虽然说这些姑娘出嫁之后，她们的子嗣一般都不会受连累，但难保会有些人家想着，这家人能教出一个品行不好的姑娘，又怎么能担保其他的姑娘品行还可呢？
只能及时止损罢了。
她沉默了一会，见万思青神情也黯然下来，又连忙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安抚：“三妹妹安心，王爷并不像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大姐姐是大姐姐，你是你，他品行端正，自然不会因为大姐姐就弃你于不顾的。”
“何况，何况这门婚事可是已经求了陛下赐婚的。”
万思青原本听着她的安慰还好，听到陛下赐婚，眼中的神光便又黯然下来。
她最怕的就是耀王殿下不想娶她了，偏偏又因为这个赐婚旨意不得不娶。
那样的话，万思青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的下场。
只是，到底还是不甘心。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喜欢她，求娶她，并且还成为了她的未婚夫。
她也曾想过，等到嫁人了，要与自己的丈夫好好相处，举案齐眉，敬他爱他，俩人一起好好过日子。
可谁能想到，又出了这档子事。
姐妹两人没再多说，万思荷兴致也不高，毕竟她与未婚夫虽然总在见面，也相信两人之间是有情谊的，可到底还未出嫁，到底还是担心因为万思媛婚事有变。
万思青将万思荷送出了门，回来时也没心情缝制嫁衣了，就坐在窗户边，怔怔的发着呆。
一个被调到她身边不久的小丫头专注看了她许久，一直等到晚间，留下了在万思青身边伺|候的人后，她们这些丫头便能四散开去了。
这个小丫头径直跑去了门房，递给了门房的小厮一张纸条，自己这才回去。
当夜，段青恩便收到了有关万思青心情报告的消息。
只看上面写着万思青自从送走万思荷后便兴致低落，也不像是之前那样缝制嫁衣了，也不练字看书了，甚至用膳都没吃上几口就丢了筷子，便大略猜到了一些。
万思媛怀孕的事段青恩是知道的，甚至就连给万思媛把脉的大夫都是他的人。
当然，她怀孕是真的，大夫也是真的。
只是就连他也没想到，万思媛竟然连半分遮掩都没做，直接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在自己院子里熬制起了补胎汤。
恐怕在这位重生者的心中，皇权的地位远远大出了人言，仿佛她肚子里有了龙种，便什么都不用怕了。
未婚女子怀孕，好像也不是多么可耻的事了。
段青恩大略能猜到万思媛在想什么，按照这位的脑回路，恐怕是觉得自己怀了身孕就一定会被皇帝接进宫中，而按照两人这些时间的“浓情蜜意”来看，皇帝定然也会对她呵护备至，再加上她有龙种，在宫中的生活自然是不用发愁了。
至于父母名声，家中姐妹，这些就不在万思媛那颗脑袋里了。
段青恩将纸条放到烛火上，一直看着火焰将之烧到了最末，才松手将它丢到了地上。
德喜始终在旁边磨墨，这些天他也算是练出来了，见主子这样做，小声问道：
“主子，可是要出去？”
毕竟这些天段青恩每次一烧纸条，就说明他是要出去了。
“对，出门去，但不是现在。”
段青恩慢慢坐回了轮椅上，对着德喜笑道：“你安排一下，明日是灯会，本王要出去，传消息给万府，就说本王想要和自己的未婚妻见一面。”
好歹，也要宽慰一下他这个小未婚妻的心。
顺便，再给皇帝挖个坑。
皇帝不是喜欢搞这种“撬墙角”的惊喜活动吗？
现在墙角肚子里蹦出来一个小墙角。
他一定很惊喜。

皇叔（18）
次日, 京城灯会。
这也算是京城一直以来的传统了，一开始它并不是叫做这个名的，只是当时朝中刚刚定下, 平民女子那时候也不能随意出来抛头露面, 但是当时刚刚打过仗, 这些女子多是孤女，按照规矩, 孤女肯定是不好给自己找婚事的，但是她们没有人为自己操持, 总不能孤独终老。
当时的皇帝便举办了这么一场类似于相亲宴的东西，在京城里这一日, 挂满了灯，未婚女子们在这一日可以出来光明正大的见人, 还有那未婚郎君们也会出来，到时若是有看对眼的，便相当于是皇帝保媒。
这差不多相当于是相亲会的灯会也不知道办了多少场, 渐渐的, 就转变为了全京城一块热闹的日子。
当然因为之前的潜规则，一直被关在家中不能随意出来的未婚姑娘们也可以在这一日出来松散松散。
就算不是出来找郎君的，好歹也能玩玩。
这个灯会也是定下婚约的姑娘郎君们出来相见的一个场合, 一般人家为了掩饰这一点, 大多都是当家主母带着姑娘们出来游玩，若是“碰巧”遇见了姑娘的未婚夫婿，自然是要让姑娘跟夫婿一道的。
因此, 在耀王殿下派人去万府, 说灯会他打算也去凑凑热闹的时候，万大人还不怎么明白什么意思, 老太太却是立刻就明白了段青恩的意思。
她笑着指着儿子道；“你这个糊涂蛋啊，这都看不出来，耀王殿下这是想要与青儿见见面了。”
老太太对这门婚事很满意，不光是因为这门婚事的男方是耀王殿下，皇室的人，还因为万思青的婚事一直都在她心里头挂着。
她这些年来表面上看上去对哪个孙女都是淡淡的，照管着万思青也只是看在她是自己嫡出孙女的份上，实际上心里很是心疼这个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在伯娘手里头过日子的小孙女。
只是老太太人老成精，知道若是自己出面干涉，反而是对万思青不好。
万夫人那不是个脑子清楚的，连带着万思媛都是个小气性子，老太太对着万思媛一向都不怎么亲厚，要是她再对着万思青好，让这对母女心里头生了嫉妒心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反倒是像是现在这样，不是很亲近，但又照管着，才是对万思青最好的。
之前老太太一直担心自己活不到万思青订婚的岁数，害怕万夫人随便给万思青定个婚事，但是没想到天降了这么一个好事给了万思青。
耀王的正妃。
而且她可是先前就让儿子问过万思媛这个嫡女了，是万思媛自己说不想要的，万思媛自己不要，万思荷早就定下了婚事，这门婚事给了万思青，就算是万夫人都说不出一点哪里不对来。
而且万思青是耀王正妃的身份，就算是她多给一些东西，也没人能挑错。
老太太一心盼着孙女好，自然是希望她能够和段青恩这位主动上门求娶的耀王殿下举案齐眉。
她对着万大人道：“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你就让你夫人带着姑娘们上灯会玩玩吧。”
万大人却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可是他们还未成婚，这样见面……”
“你啊你，可真是心思都只顾着读书了。”
老太太叹息一声，知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这个儿子啊，心思肯定是不坏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片赤诚之心，偏偏就是为人有点傻乎乎，只知道每天读书画画，要不就是君子之道，旁的竟然是一点都不知道。
要不是她还活着，帮他照看着，这后院里早就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了，谁让他这么好哄骗呢。
老太太也没仔细的跟万大人解释其中道理，直接说：“反正我总不会害了自己的亲孙女，你就这么吩咐给你夫人，等到去了灯会上，记得多带一些下人，好好的将女眷给守好了。”
万大人：“那要是耀王殿下来了，他想要和青儿单独相处的话，是允诺还是不允诺？”
“允！”
老太太直接说：“你只管放心，这是耀王自己亲自上门求得妻子，他一个王爷，身边的护卫肯定比我们府上的多，只会将青儿护的好好的。”
“你要是想要青儿好的话，你就听我的话。”
万大人自然是想要万思青好的，这下子也不多问了，直接应下。
他这个人优点是真的不多，但孝顺也绝对是真的孝顺，老太太发话了，他当然是照办，于是当即就将这件事跟万夫人说了。
万夫人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她当然是知道灯会这样的日子，万思青可以和耀王殿下见面，未婚夫妻交流一下感情。
只是这门婚事让给了万思青她已经十分不高兴了，现在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感情变好，那简直就是在挑战她的嫉妒心。
之前她还想着万大人对这种事一向是不管的，也从来都没想着打听过，没想到耀王殿下竟然派人来特地说了这件事。
可见耀王殿下对万思青这个未过门的妻子有多上心。
真是！！
万夫人面上对着丈夫笑嘻嘻，回到自己院子里后帕子都扯坏了几条，可就算是心底再怎么生气，也只能派人去万思青的院子里，让她收拾收拾，梳妆打扮，等到晚上去灯会见耀王殿下。
不提万思青知道这件事之后心中如何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就光是万思媛那边，也知道了这件事。
万夫人因为万思青的事心情不好，倒是没特地赶过来跟女儿说这件事，只派了一个小丫头来。
她没打算让自己的女儿出去当万思青的陪衬，因此小丫头来的时候说的话是要是万思媛不想去的话，直接装作生病就行了。
万思媛怎么可能不想去。
自从察觉到自己肚子里怀了一个孩子之后，她就一直想要出府，可偏偏府中因为万思青攀上了皇家，管制大大的严厉起来，别说是一个眼生的小厮出府，就算是大家都知道是谁的小厮出去，都要仔细盘查。
因此，万思媛就算是多么想要出去告诉皇帝，说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也始终不能如愿。
但是还好，上天果然是偏向她的，又给了她这样一个出府的机会。
上辈子作为耀王的王妃，万思媛是知道一些皇室八卦的，自然也知道皇帝几乎每年的灯会都会出宫，曾经还在灯会上认识了一个女子带了回去。
这些八卦当时听起来只是一时新鲜，以及心中羡慕，想着若是当初皇帝带回去的女子是她便好了之类的，而到了这辈子，却是变成了万思媛的指路明灯。
她对着那小丫头道：“你去告诉母亲，我肯定是要去的，让她将上次做的新衣服给我几件。”
现在她的肚子虽然还不是很明显，但要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虽然万思媛想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龙种，不怕人家对她的孩子做什么，但是名声这东西，她还是想要一些的，在见到皇帝，告诉他自己怀孕之前，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先委屈一下藏着吧。
等到入了宫，她便再也不用这样躲躲藏藏了。
皇帝虽然女人多，但是孩子可不多，如今也只有三位公主而已，就算是上辈子，他的皇子一共也只有两个。
但是这辈子不一样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先坐稳了大皇子的位置，到时候那两位皇子能不能出生，自然是要看她的了。
万思媛想的是挺好的，当天也的确是认认真真的梳妆打扮了一番，还特地将肚子遮掩了一下，确保任何人都看不出来自己肚子里怀着孩子了，这才去了万夫人屋里，打算跟着她一起去参加灯会。
她这些天自从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后便觉得皇妃指日可待，也没有多关注下人们的神色，自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一走，屋内伺|候的小丫头们神情都有些不安。
也是该不安的。
万思媛做的一些事，瞒得住其他人，却是瞒不住她们这些一直在身边伺|候的丫头。
出府，熬药，肚子渐渐大起来。
甚至方才她穿新衣服，将白布围绕在腹部，好让肚子看起来不那么大，也没有瞒着身边人。
在万思媛的心中，屋内的丫头都是跟了她一辈子的，对着她自然是像是上辈子那样忠心耿耿，从来都不敢懈怠，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站在她这边。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这辈子的她已经不是王妃了，丫头们的卖身契也不是捏在她手里而是捏在万夫人手里。
上辈子丫头们对着她忠心耿耿，那是因为她是王爷一直都宠爱的王妃，她手里捏着她们的卖身契，若是她们胆敢不忠，万思媛就能活活打死她们。
可现在不一样啊。
丫头们的卖身契有的在万夫人手里，有的在老太太手里，这两位随时都可以越过万思媛处置她们。
万思媛这个姑娘若是做出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暴露出去，死的一定是她们这些丫头们。
而如今，她又一副“出去会情郎”的春风得意模样。
小丫头们谁也没说话，但心中都有了自己的一番计较。
卖身契捏在万夫人手里的丫头还在犹豫，毕竟万思媛是万夫人的亲生女儿，一向很受宠爱，若是她们去告密，按照万夫人对她们这些下人的手段。
万思媛怀孕了，她们这些丫头得灭口，要死。
万思媛没怀孕，她们这些丫头便是污蔑她的女儿，也要死。
横竖都是一死，怎么敢说呢。
一直等到万思媛跟着万夫人，与万思荷万思青一道出府了，这才有个一直沉默的丫头闷不做声的出了院子。
径直朝着老太太院子方向去了。

皇叔（19）
朱烨这段时间又得意了起来。
他得意的当然不是段青恩对他有多好多好, 而是皇帝好像开始频繁的问他段青恩的近况，而且也不再是之前那样，朱烨汇报一点日常就嫌弃他只会说鸡毛蒜皮。
弄的以前每次朱烨汇报的时候, 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不耐烦的皇帝砍了头。
他也是满心委屈的。
耀王每天都闷在王府里, 每天就是吃吃饭赏赏花写写字作作画, 就算是出门也都是去拜寺庙。
他是真的没什么反心，总不能朱烨凭空编造段青恩想要造反的消息出来吧。
当然, 要是可以编造的话他肯定是想要编造的。
毕竟汇报“王爷今天的吃喝拉撒”可没有汇报“王爷打算造反”来的功劳大。
可这种事也要证据啊，他哪有本事造个证据出来。
于是最近这段时间, 皇帝要朱烨汇报段青恩的日常了，朱烨很是高兴, 就算是他的腰落下了毛病，每次到了阴雨天都疼痛难忍, 他也高兴。
皇帝也高兴啊。
每天看着朱烨汇报“耀王近日心情不佳，总是将自己独自闷在书房”以及什么“耀王今日借酒消愁，醉倒了一天一|夜”等等消息, 他心里就舒畅。
朱烨不知道皇叔为什么这样, 他还能不知道吗？
不就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万思媛，一个见异思迁，虽然是官宦女儿, 却丝毫没有礼义廉耻的女人。
也就只有皇叔才会把这样的女人当成宝贝, 不能娶她竟然还那么伤心，还借酒消愁。
他是真的很想看到段青恩知道万思媛已经被他这个侄儿玩腻了的表情。
可惜万思媛实在是太让人厌恶，这样丝毫没有廉耻之心的女人玩玩也就算了, 皇帝可是不打算真的给她一个名分, 若是真的给了，到时候是能让皇叔伤心, 可这女人如此淫|荡，若是再在宫中闹出什么事，岂不是打他的脸。
皇帝这段时间简直就是将【段青恩的心情报告】看作了下酒菜，每次朱烨一说段青恩今天不高兴了，明天难受了，后天唉声叹气了，他心中就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能不满足吗？
当初父皇走之前，都对皇叔一直耿耿于怀。
他身为父皇的儿子，一向都是将打压皇叔当做娱乐，只可惜皇叔性子太平，无论他怎么打压，都对段青恩没什么影响，他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每天一副闷在屋里也能怡然自得的模样。
他老老实实的，满京城都知道，又是皇帝的长辈，皇帝总不可能随便找个理由来贬了段青恩的王爷之位。
因此之前，皇帝心里是有点憋闷的。
但现在，憋闷都没有了。
一想到皇叔视若珍宝的女人只不过是自己的玩物。
他为之闷闷不乐，甚至还想要求娶成为正室王妃的万思媛早就被自己破了身子，皇帝心底就爽到爆|炸。
今日得了朱烨的消息，上面写着段青恩打算去灯会上与未婚妻万思青见面，皇帝不怎么感兴趣的丢在了一边。
万思青，一个黄毛丫头而已，根据消息，段青恩对这个丫头也没什么感情，两人甚至都没见过一面，只是当初他去求娶万思媛，结果闹了个乌龙，最终被定下耀王妃的是万思青。
知道这件事之后，皇帝赐婚赐的飞快，就是想着将这门婚事给段青恩绑死了，让他就算是后悔也没有办法。
本来今年的灯会他不太想去的，但是一想到段青恩见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偏偏正儿八经的未婚妻是心上人的妹妹，只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其实心底早就郁闷到内伤，皇帝便又改了主意。
***
“他肯定会去灯会的。”
据说正将自己闷在书房，一个人对月难受的耀王段青恩正归归整整坐着，与对面的神医下棋。
和段青恩合作的大人很多，大多都是与皇帝有仇，或者知晓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早晚会被皇帝弄死的大臣。
但是真正知道段青恩全篇计划的，也只有这个神医了。
原因当然是因为这位神医一直随身帮段青恩治疗伤。
而且他也对皇帝恨之入骨。
若要说是理由，大约就是这位喜欢微服私访的皇帝在山中邂逅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医女，他伪装成一个商人，哄着医女与自己有了夫妻之实，又骗她说自己会来接她。
结果他自然是没去的。
回到皇宫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外面野花无数，区区一个医女，偶尔玩玩还行，真的接回宫中，那也太麻烦了。
医女并不知道皇帝是在哄骗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情郎连名字都是假的，傻兮兮的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出了山去找寻，结果摔死在了山崖下。
这本是一场意外，但却足以让一个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至亲家人的神医将皇帝恨之入骨了。
他也下了一子，声音平平淡淡的，不仔细听的话，还真的注意不到其中的隐藏恨意：
“王爷说的是，这位陛下最喜欢的就是看人笑话，以此为乐，知道王爷为了那位万姑娘伤心欲绝，定然会来看热闹的。”
段青恩笑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成了热闹的会是哪位。”
神医；“您今夜还要演给他们看吗？”
“不用。”
段青恩笃定道：“根本等不及我演，他们便要自顾不暇了。”
两人没下完这盘棋，毕竟神医是个臭棋篓子，下棋的时候总是要悔棋，段青恩让着他，这下棋也就总是没个结束的时候了。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神医又回到了自己的密室，开始研制他的药。
他与段青恩差不多就相当于是员工与老板的关系。
唯一不同的是，他不要报酬，唯一要的就是想要联合起来搞垮对家皇帝。
等到神医进了密室了，段青恩才起了身，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朱烨这段时间又想到活跃在第一线了，于是格外的积极，听到他喊人，连忙就往前跑。
德喜也不跟他抢，就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王爷。”
朱烨行礼，段青恩此刻已经像是之前进屋时那样坐在了轮椅上，他微微抬下巴，道；“把棋盘收起来。”
“是。”
朱烨有点后悔自己跑的这么快了，这个棋盘同样是无上皇赐给儿子的，因此也是格外珍贵，每次段青恩都是拿出来闷在房间里自己跟自己下棋，等到下完棋了，再让人送到宝库里去。
他捧着这个棋盘去宝库，怎么也要一炷香时间。
而落在他后面的德喜已经上前帮段青恩换衣服了：“王爷，可要备车？”
“备车吧。”
段青恩背对着朱烨，因此朱烨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从耀王殿下低落的声音他也猜得出来，段青恩的情绪并不是很高，甚至还有点失落。
这是好事啊！
陛下就喜欢听这个！
他高兴了，也顾不上去想自己去送棋盘就不能跟着一起去灯会的事，小心的收拾好了棋盘就退了下去。
等到他走了，段青恩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问德喜道：“你这些时日可有被他欺负？”
“朱公公知道王爷看重奴才，哪里敢欺负奴才。”
德喜为他换衣服的动作又轻又快，满脸都写着对主子的仰慕：“王爷放心，奴才一直盯着他呢。”
“知道你乖觉。”
段青恩是很放心。
德喜就算是这段时间吃得好了，个子也还是有点小小的，一看就是个少年郎，再加上他性子好，对着谁都是憨憨的笑，也惹得大家都对他没什么戒心。
光看朱烨，他如今已经不算是段青恩身边最得意的人了，德喜才是，但是因为他那副做派，府中的人还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亲近段青恩的眼中钉。
收拾好了，段青恩点了人，就一道出了府。
他这一次打的主意就是要看皇帝笑话，因此也没准备好演戏。
而同时他也知道，皇帝出来就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段青恩掀开帘子看了看酒楼，突然来了一句：“过会，万府的人就会从这里走过吧。”
德喜连忙回答：“是，万府要到灯会，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段青恩点点头，在心里接上了一句。
可不光是万府的人要从这里走，要从皇宫到灯会，可是也要走这条路的，就算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他也不能凭空直接飞过去吧。
他想的清楚了，就在隔壁酒楼坐下。
“就在这里歇一歇把。”
很多事德喜知道，也有很多事德喜不知道，因此他也只以为段青恩只是想要坐在这里看看万府过去的姑娘。
灯会是不允许轿子进去的，姑娘们也都是徒步走过去，因此王爷要是想要在这里看到自己的未婚妻的话，自然是很简单的。
段青恩坐在那，果然没一会，万府的姑娘们就来了。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坐在酒楼上，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皇帝。
看准了时机，他将手中杯子丢在了地上。
立刻，穿着黑衣的刺客便都冲了上去。
一声嘹亮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划破天际：
“保护皇上！！！”
随着这一声，周围的百姓和行人都纷纷慌乱起来，没一会，皇帝被侍从护着下了楼。
他正处于惊慌中，突然似有所感，一抬眼。
正好对上了万思媛惊喜又害怕的神情。

皇叔（20）
这可能是皇帝从生下来到现在最尴尬的一刻。
他打算吃了就扔, 压根没打算告诉对方真实身份的万思媛就这么站在面前。
不知道是哪个侍卫这么大嗓门，直接将他的身份戳破。
即使在被刺客追杀，情况危急的现在, 皇帝的脑海里也还是一瞬间列出了一个等式。
万思媛是官家女等于他不能不认账等于他得把这个丝毫廉耻之心都没有的女人带回去等于他吞了个苍蝇。
一瞬间, 皇帝的脸都绿了。
脸绿了一层的他自然是不知道在上方, 段青恩正在看他笑话。
对面楼上打成一团，刺客们也许是见不能得手, 又都几个飞跃，逃离开了对面楼, 侍卫们有追出去的，也有赶忙下来护卫皇帝的。
于是, 没了生命危险的皇帝不得不直面万家众人。
耀王殿下倒是十分自在，还挥手让德喜送来瓜子, 挺享受的一边嗑瓜子，一边望着下方的热闹。
他的未来王妃是个知礼的，见到外男了便立刻接过丫头递来的帷帽, 将那张白|嫩小脸遮的严严实实。
一旁的万思荷也是如此, 她胆子也许还小了点，还往丫头身后躲了躲。
唯有万思媛，大大咧咧的露着一张脸,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一个外男（皇帝）看个不停。
这其实也不能说她胆大, 谁让她上辈子做了耀王妃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在外大大方方露脸了，如今重新回来做一次姑娘, 难免就有些疏漏。
在家里有疏漏, 自然有万夫人帮她照应着，可到了外面, 因为这边动静不少百姓和准备去参加灯会的姑娘郎君都好奇看了过来，如万思媛这般直白露脸，又直勾勾望着外男的，难免要惹人鄙夷。
等到弄清楚被她看着的是皇帝后，这些人的想法便又变了变。
心思纯真的想的是，恐怕她是被吓傻了。
并不凡事往好处想的人则是想着，恐怕这位姑娘是有了什么心思。
万夫人也是很懵逼。
她的丈夫只是五品，她自然是没那个进宫叩见的资格，就算是有，女眷叩拜的也只是皇后与太后，见不着皇帝。
因此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顿时就有点慌了。
当然，万夫人没怀疑过皇帝的真实身份，毕竟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是没人敢冒充皇帝的。
她傻站着，仆从们也都傻了，万思青焦急的看了一眼伯母，小心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
“大伯母，我们要叩见陛下的。”
万夫人回过神来，连忙下跪：
“臣妇叩见陛下。”
主母跪下了，其他人才敢跟在后面一起跪。
万思媛没跪。
她甚至还回头看了看下跪的人，心中一边得意，她们必须下跪的人是她的男人，一边又想着，她得表露出一些茫然和不知所措出来。
好展现出，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皇帝的身份。
这样陛下才能知道，她的一颗真心冲的不是那九五之尊，而是他本人。
知道“万思媛与皇叔二三事”的皇帝：“……”
翻车了。
万思媛是官宦之女，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能随便杀了，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是他不负责，名声就毁了。
本来只是想随便玩玩，结果却不得不成了接锅的“老实人”，皇帝很不爽。
他不爽了，再看面前的万思媛一脸的不知所措傻呆呆站在那，心中就更是充斥满了厌恶与排斥。
这样一个又蠢又笨，还淫|荡四处勾搭的女人，怎么能进他后宫。
若是真的纳进来了，日后保不准她要做出多少丢脸的事。
这也是一部分男人的通病了。
爱你时，你便是天真无邪，惹人怜。
恨你时，便是又蠢又笨，让人心底发厌。
只可惜在万思媛心中，与她相遇相识又相恋的陛下自然是不可能恨她的。
她眼中，两人再恩爱不过。
于是她便得以心安理得的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来试图让皇帝觉得她纯真可爱。
直到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尖声：
“放肆！看见陛下了还不赶紧跪下？！！”
被“提醒”的万思媛这才回过神来一样，匆忙跪下，跪下了，还要抬眼，带着点委屈的看向皇帝。
皇帝：呕死了。
这俩人之间的互动惹得段青恩笑个不停。
德喜见他笑，不解的问了一句；“主子笑什么？”
段青恩：“今儿这瓜子嗑的好笑。”
皇帝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他也是没兴致了，这就跟出来是看戏的，结果自己被人看了一样，弄的他心底满满都是羞恼与愤怒。
最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的，还是万思媛那眼神。
那女人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肯定会要他负责的。
他和她接触过，知道她的想法和大部分的闺阁女子都不一样，最是个胆子大的，若是他不应承，恐怕她还真的能将两人无媒苟合的事传的满大街都是。
到时候，恐怕就算过去几百年，后世人也会觉得他是那种无耻之人。
不能忍。
皇帝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他此刻已经在回宫的路上，坐在轿子里脸黑着，对着贴身太监道：“去查查，万家可还有人知晓我与万思媛的事，若是此事还未传出去，就赐她毒酒。”
“是。”
万思媛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赐毒酒了，还沉浸在“被皇帝迎进宫，仗着腹中皇子坐上高位，皇子长大成为太子，再成为皇帝，她成为太后”的美梦中。
也好在万夫人方才被皇帝的出现惊吓到了，没注意到她的不对，万思青与万思荷倒是注意到了，但两人总不可能跟万夫人说万思媛的不对劲，只能闷不做声继续跟着往前走。
没一会儿，万思荷的未来夫婿便寻来了。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万思媛这才看了一眼。
这一眼里带着挑剔，毕竟这个举子当初是父亲挑选给她的，只是她看不上，这才给了万思荷。
上辈子也是如此，后来这男人只坐上了三品，倒是对万思荷一直不错，不纳妾，两人生了两子一女，但到底那男人不是什么大家，万思荷的陪嫁也并不多，就算坐上了三品官的位置，每次参加宴会，万思荷也并没有多风光的样子。
万思媛随意就能买的首饰，在她头上很少能看到。
因此，万思媛颇有些看不上这个妹妹。
因为想到了万思荷的未来夫婿是自己不要的，万思媛自然联想到了段青恩也是自己不要的。
虽然现在段青恩对她同样一往情深，但她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对不住三妹妹。
上辈子祖母去世后，万思青留在家里守孝，守孝完了，便因为年纪大了，只能被母亲嫁到外地做个四十岁县令的填房，据说是那县令的母亲不是个好的，万思青只撑了一年便香消玉殒。
这辈子，是她好心，才给万思青找了耀王妃这样的婚事，就算耀王心底藏着的人是她万思媛，这也是万思青的福分。
她望着那举人接走万思荷，两人都是浅笑的模样，颇有些不屑。
二妹妹还是太傻了。
男人，还是要有权势才好。
她正想着，前面，德喜推着段青恩来了。
相貌俊朗，贵为王爷的男人坐在轮椅上，远远冲着这边露出一个笑。
万夫人心里一梗，瞥了一眼万思青：“青丫头，你到耀王殿下那去吧，记得早些回府。”
“是。”
万思青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但当她透过帷帽，远远瞧见那笑容温和的男人望着自己时，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她小心踏出一步，两步。
缓缓的，走到了段青恩身旁。
万思青福了福身：“王爷。”
段青恩：“快请起，那边有花灯，我们去看看花灯如何。”
万思青的人生中，可以说段青恩是唯一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又能这样亲近与她靠拢，说话的男人，何况，他还是她的夫婿。
她在帷帽下的脸立刻就红了。
“听王爷的。”
段青恩又笑了。
即使心中对成为耀王妃不屑一顾，万思媛却还是一直看向两人方向，自豪又骄傲的等待着耀王转头看她。
她的确是自傲的，这么一个皇室，堂堂耀王，却爱惨了她。
上辈子他临死前，都还在嘱托人照顾好她。
这种被人奉为最重要存在的感觉，让万思媛得意极了。
可尽管她一直望着，望的眼睛都发干发疼了。
那侧着身，与万思青笑着谈话的王爷，都再没回头来看她一眼。
段青恩自然是不会再回头看的。
万思媛跟皇帝都掉进坑了。
他还演给谁看。

皇叔（21）
与耀王殿下一起在街上, 虽然周围也有许多人，但两人身边都是围了护卫的，保证了他们二人在被护卫以肉身做出的小圈子里不被挤到。
这也算是个小型的二人世界了。
万思青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跟男人如此亲近过, 一时有些紧张又带着一点羞涩, 虽然始终推着轮椅, 可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与其说她是在走路，还不如说她是跟着前面的护卫往前走, 因此她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段青恩倒是不紧张，一路走来, 透过由下属包出的人墙看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了，还让他们买来与万思青。
也许是糖人太好看太甜, 也许是花灯带来的亮意暖暖，万思青渐渐也没那么紧张了, 甚至还大着胆子，将手中其中一个自己没吃过的糖人，递到了段青恩嘴边。
她第一次做这样可以称为不得体的事, 难免有些紧张的, 眼睫都在紧张颤动着，说出的话也有些颤音：
“王爷可要吃？”
段青恩见他这个未来小媳妇已经紧张的整个身子都在僵硬了，笑着没去戳穿, 伸出手接过糖人, 咬了一口。
“西南街口老刘家的手艺。”
他只尝了一口，就这样断言。
万思青略有些诧异，大着胆子问：“王爷经常吃他们家的糖人吗？”
否则他是如何知道的？
段青恩摇摇头, 手拿着糖人, 面上露出了点回忆神色：“本王小时，父皇还在, 偶尔父皇出宫会带着我，那时我小，喜欢吃糖人，父皇便说京城就属他家的最正宗，带着我吃了几回，本王方才吃了一口便尝出来了。”
万思青回头望去，果然见到那家糖人摊子上挂了个“刘”，顿时惊讶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王爷竟然还记得吗？”
坐在轮椅上的俊朗王爷笑容微微转为苦涩：“父皇忙碌，并不常带我出宫，吃的次数少了便总是念念不忘，自然是不能忘的。”
万思青见他这样，猜测着他是想念无上皇了。
也是，虽说她是女眷，一向不怎么知道朝廷大事，但当初段青恩身为太子，在京城中是如何的风光，又是如何受无上皇信重宠爱，这些她还是知道的。
那时若不是他出了意外，恐怕如今早已坐在皇位上了。
可见无上皇对这个儿子有多么宠爱。
王爷他……是想念无上皇了吗？
万思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糖人，也想起来她小时候，爹爹出府办事回来，偶尔也会给她带糖人。
娘怕她吃多了坏牙，便一直拦着不让爹给她买，可她当时只是个小孩子，馋的不行，就求着爹爹，爹爹便每次回来都悄悄的，当贼一样的把藏着的糖人拿出来给她，嘱咐她吃完了赶紧多漱口，别让娘看出来。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当真是她最幸福的时光了。
段青恩见万思青突然默不作声，回头望了一眼，瞧见她眼尾微微发红，怔怔看着那糖人，也猜到了几分。
他自然的伸出手，拍了拍万思青手背。
“我在这世上已无父母至亲，也无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你也是如此，日后等到我们成亲，我们二人便互相扶持，相携一生。”
万思青手微微一颤，白皙脸颊染上晕红。
因为羞涩，那丝伤感倒是很快就去了，替代的是缓缓升起的安心。
至少王爷这样说，便是真心要与她一起过日子的。
她正心中沉静下来，突然又想起万思媛疑似有孕的事，方才的欣喜便又微微落下了。
若是万思媛真的未婚有孕，就凭着她这些天的做派，绝对是瞒不过去。
这件事一被掀出来，家中姐妹都要遭殃。
毕竟在许多人眼中，万思媛是万家女，万思青万思荷也是万家女，万思媛能做下这种事，她们二人自然也可。
若是这件事是在她与王爷成婚后暴露出来，他也会受到连累，被人耻笑取这样女子的姐妹。
万思青握紧了手中糖人。
王爷对她这么好，从未对不住她，若是连累他，那也未免太……
可这种事要怎么说？
万思青犹豫着，段青恩却正打了个手势，于是周围护着他们的人便都转了个方向走着。
等到周围喧嚣的声音渐渐变静，也没了那种人挤人的空气不足感，一直沉心想着要如何与段青恩说清楚的万思青才恍然惊觉，他们竟是绕出了灯会，来到了僻静无人的江边。
这里黑漆漆的，虽然侍卫们都拿了灯笼，可女子怕黑的天性还是让她有些惊慌：
“王爷？”
“别怕，只是这里说话方便一些。”
段青恩一边说着，一边在万思青震惊的视线下慢慢站了起来。
穿着玄色华服的耀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整了一下衣衫，挥手让属下留下灯笼离开后，又冲着万思青笑了笑。
“我知晓你有些话想要跟我说，就带你到这里来了。”
万思青简直是瞠目结舌的看着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的段青恩，又看了看被挥散开后上树的上树，钻草丛的钻草丛，没一会便再看不到的侍卫们。
“这、这是……”
她一个总是困在府中的闺阁女子，即使因为父母早早去世而比同龄人要早熟懂事一些，也对面前的情况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是别人送给本王的暗卫，不用管他们，这些都是死侍，你我今日在这里说的话，不会传出去分毫。”
暗卫，死侍……
这些连话本子里都不会出现的词汇让万思青更加茫然了。
段青恩也不用她明白太多，只简单道：“三姑娘，你今日一直神态犹豫，是否是想告知我，府中你大姐姐恐怕名声有损，可能会带累你，以及本王的事？”
万思青本就张大的眸子更加大了。
“王爷，您知道？”
段青恩笑。
他当然知道了，这件事还是在他全程监督下完成的。
当然他不会这么对万思青说，只是继续说：“我知晓三姑娘是怕连累我，其实你无需担忧，你那位大姐姐，她腹中孩子亲父大有来头，这件事定然不会传扬出去。”
万思青纠结的抓着手帕：“可大姐姐从未掩饰过她有孕的事，连我都知晓，恐怕祖母与大伯母很快就知道了。”
祖母还好，她是信祖母的。
但是大伯母若是知道这件事，第一反应肯定是灭口了事。
那些仆从又不是傻得，眼看着死路就在眼前还不挣扎吗？再临死反扑，这件事必定要闹大。
若是不灭口，大伯母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无论怎么看都无解的。
段青恩摇头，只笃定道：“三姑娘尽可安心，这件事，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万家就是。”
没别的，谁让与万思媛在一起的人是皇帝呢。
他要是想要掩盖这件事，虽然废的心力会很多，但也绝对能掩盖下去。
而且他绝对会掩盖的比谁都卖力。
与万思媛的名声比起来，皇帝自己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这就好比是玉石与石头相碰，即使知道玉石不一定裂掉，石头很大可能碎掉，玉石也是不敢冒险的。
他觉得，皇帝大概率是想杀了万思媛了事的。
但万思媛那愚蠢的丝毫不遮掩的行为倒是有点用处。
至少，足够让皇帝不得不放弃杀机了。
虽然段青恩一直保证，万思青心中却还是有些自卑。
家中姐姐做出这种丑事，她在耀王殿下面前也是抬不起脸来的。
她细声说着：“我知晓王爷好心，您也不必担忧会影响到我，若是这件事遮掩不下去，您退婚，我也不会说些什么，毕竟是我连累了您。”
段青恩：“说起连累，我这里倒是也有件事可能连累到姑娘。”
万思青抬起头，茫然又带了点忐忑：“您说的是？”
段青恩笑的温和，没有丝毫锋芒的样子：
“我意图谋反。”
“姑娘可怕我的连累？”
****
“跪下！！！”
在段青恩与万思青桥边谈造反具体事宜时，万夫人以及万思媛被万老太太派人，急匆匆叫回了府。
一到了老太太跟前，万思媛面前便被砸了个杯子。
一向很有风度的老太太此刻气的脸色铁青，捂着心口指着万思媛一脸的愤怒：
“你说说！！你给我说说，你院子里的安胎药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之前，万思媛说不定还要犹豫纠结一下“不知道皇帝身份”的她要不要拿出皇帝这张王牌。
但换成方才才与陛下偶遇的现在，她是丝毫不慌，理直气壮的往地上一跪：
“回祖母，孙女腹中怀有身孕。”
万夫人惊得一个踉跄，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什、什么？？媛儿你在说什么？！！”
万思媛丝毫没去看她那副惊吓模样，只抬起下巴，甚至带着点得意的道：“祖母与母亲何必慌成这样，你们不知晓，这孩子的父亲可是当今陛下。”
“什么？！！”
老太太惊得猛然站起来：“当今陛下？？”
不，不对！
别说是陛下，就算是神仙来了，她未婚先孕就是未婚先孕！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们全家都要跟着沦为京城笑柄。
就算孩子父亲是陛下，这笑柄里也会填上一句“万家为了攀龙附凤，竟不知羞耻让未出阁女儿勾|引陛下”。
她的儿子，孙儿，甚至是还未出现的重孙儿，万家至少五代都要抬不起头。
老太太想清楚了，寒下神色，一拍桌子：
“下贱的东西！竟然还敢随意攀扯，来人，给我把她关进佛堂，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出！”
外面的窗户边，一个丫头听清楚了，连忙脚步匆匆的去报信。
皇帝接了信，恨得简直咬牙。
万思媛！
她竟这么不知廉耻的将他捅了出来。
这下子，他连杀，都杀不得她了。

皇叔（22）
老实说, 不光是皇帝想要杀万思媛，就连她的嫡亲祖母，此刻都起了杀心。
不怨她心狠, 实在是万思媛这次做的事实在是让人心寒又惊惧,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好端端的养在家里，平时里出门交际身边都围着丫头, 老太太也从不会放她一个人出去，哪一次不是让万夫人带着的。
可就是这样, 万思媛竟然肚子大了起来。
她那是坏的自己名声吗？！
她坏的是全家的！
老太太发了狠，万夫人又软了腿跪在地上, 竟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万思媛被仆从用力拉扯住往外拖。
“做什么！！你们做什么，下贱东西, 不准碰我！放开我！！！”
万思媛没想到老太太会是这个反应，知道按照她的设想，老太太要是她肚子里的是皇子, 定然会将她小心捧着才对。
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她。
没道理的, 上辈子她只是嫁给耀王，满府就都能奉承她，就连一向与她不怎么亲厚的老太太都对她比以往亲热了不少。
如今换成了比耀王海燕尊贵不少的皇帝, 怎么老太太竟是这种反应。
万思媛被人宠着捧着惯了, 自然不去想上辈子耀王是正儿八经求娶她做正室王妃，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竟能做耀王妃，这肯定是天大的荣耀。
可如今, 她还未出阁, 身上与皇帝也没有任何婚约，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 说难听点那就是无媒苟合，如何能与上辈子相比。
万思媛是想不清这些的，她只知道自己怀着皇子还要受此侮辱，本来还想着扬眉吐气，如今一片混乱中被扯着往外走，再看向老太太的视线里就带上了几分恨意。
本来还想着等到做上皇妃了给府中美言几句，看来真是一番好意喂了狗。
她护着肚子，不再去试图求狠心的老太太，转而挣扎着扑向万夫人方向：“娘亲，娘亲救我！我肚子里可是皇子啊娘亲！我嫁给陛下，不也是为了我们府上争光吗？”
万夫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是啊，她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皇帝的儿子。
她连忙起了身，想要去阻拦又不敢的样子，急忙求着老太太：“母亲，媛儿到底有身孕，母亲就算是心里有气，也莫要让这些下人如此行事啊！”
“我呸！”
老太太却是丝毫脸面都不给她，只冷笑着：“凭她肚子里这块肉也想要得我的垂怜，做梦去吧，来人，将大姑娘带到佛堂，再去熬一碗打胎药，喂姑娘喝下去。”
本来还觉得自己有依仗的万思媛大惊，连忙护住了自己的肚子：“这可是陛下的孩子，你怎么敢！！”
“还口出妄言！”
老太太面上冷色不改：“你自小便长在府中，每日去到哪里走到哪儿，哪一天我不知晓，我尽是不知道你何时还入得了宫了？就算你能入得了宫，就你这样的姿色，虽说也可却不是什么绝色，陛下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还说不是胡编了这些瞎话来诓骗我们。”
万思媛此刻只迫切的护住自己的肚子：“陛下是出宫来与我相会的，我与陛下情投意合，他答应了要接我到他身边去的。”
“陛下这样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出宫与你相会，你莫不是当我老了好糊弄不成。”
老太太却不听她的，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板：“来人，带大姑娘下去，喂打胎药。”
“你们敢！若是叫陛下知道你们弄掉我们孩儿，他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太太眉头都不皱一下，挥挥手：“堵嘴，带下去。”
这些被留下的仆从都是最忠心她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就将万思媛嘴巴堵上，任凭万思媛再怎么叫，也就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万夫人见女儿被粗鲁的拖出去，又是心疼又是惊慌，赶忙的劝着：“母亲不可啊，若是媛儿说的确有其事，我们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直接打了皇室血脉，陛下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她是相信女儿所说的和陛下相会这件事的，毕竟是自己生的女儿，自然知道万思媛不是那种会跟个无身份人苟合的性子。
能够让她做出未出阁便先**这等事，那人必定身居高位。
既然木已成舟，还不如就这么让媛儿跟了陛下，虽说陛下有皇后，万大人这么个官职万思媛肯定也想不了高位，但入后宫做个皇妃也好啊。
她心里也有些想法，陛下如今可还没有儿子呢，若是万思媛肚子里的是个皇子，恐怕日后……
“快快收了你那些不着调想头吧。”
一眼便看出了万夫人在想什么，老太太没好气的打断了她：“她还未出嫁，那就是我们万府的姑娘，我身为她祖母便也有这个底气管教她，别说是陛下，就算是无上皇还在，祖母要管教失德孙女，也不好插手我们家事。”
万夫人不敢顶撞婆婆，只能小声的辩驳：“可如今媛儿已经这样了，既然那边是陛下，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顺水推舟？”
老太太又是一声冷笑：“她糊涂，你也跟着犯傻，真是母女。”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万思媛肚子里有了孩子，不知道遮掩也就罢了，还大张旗鼓在自己院子里熬安胎药，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她一个未出阁女子有了孩子，我们万府又不是铁桶一片，又不是所有下人都签了卖身契，这件事既然能传到我耳中，就也能传到其他人耳中。”
“现在打了这个孩子，还能掩盖下来，保住我们万府名声，否则，你相公，你儿子，思青思荷这俩丫头，甚至你以后的孙儿重孙儿都得受连累。”
老太太知道什么是万夫人的软肋，直接下了狠药：“之前京中翰林院黄大人家中女儿私自出府，与人私定终身，这件事传出去后，黄大人被参教女不严被当众斥责，他府中长子与次子如今都二十好几了，京城里都无人愿意将女儿嫁过去，府中五位姑娘，三位被退婚，一位虽说为婆家生育子女不好赶出来，婆家却又抬了她相公表妹做妾，虽说是妾室，却是管理着整个内院，竟是半年荣宠也没了，剩下的便是那个与人私定终身的，自尽了事，她肚子里还没孩子呢，别的不说，你想想你相公和你儿子，寒窗苦读，一刻都不敢懈怠，如今你女儿行了此等事，就算她真的是与陛下相好，流言只会传的更厉害，我们府中上上下下，哪一个都别想逃脱了去。”
万夫人惨白着脸，冷静下来了。
这事要是让个现代人知道了，肯定觉得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就是年轻的小姑娘和人家谈恋爱，又不小心闹出个孩子，虽说让人忍不住说姑娘傻，但人家不管打孩子还是生孩子，最多也就招惹点闲话。
可落在古代，那可是连累整个家族的大事。
万思媛她不知道犯了错还能说她无心，偏偏这些东西都是一个姑娘自小受到教导的，她明知故犯，自己倒是可以当皇妃，牺牲的却是她的血亲。
尤其是她嫡亲弟弟，那孩子可还没成婚呢。
万夫人回过味来了，虽然脸白着，却还是下意识的为女儿辩驳：“媛儿未必能想到这些，她小孩子，被情迷住了。”
老太太依旧强势：“我不管她被什么迷住了，这个孩子一定要打了，不打的话，他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咱们全府都要跟着被连累。”
万夫人颤抖着身子：“可，可若是陛下……”
老太太冷着脸：“陛下想要这个孩子，万府便不能再留万思媛，我们不沾她的光，只求她别再祸害我们就行。”
被好好教养大的，她可真不信万思媛这么做的时候没考虑过会不会让府中受连累。
万思媛会这样，只是因为就算万府受连累抬不起头，她也照样能过自己的好日子罢了。
她捏着佛珠，对万夫人说：“我明日便进宫，若是真有此事，就让她随陛下去，只是有一点，我万府不屑做此等拿未出阁女儿邀宠的事，若是她要进宫，也不能以万思媛的名字。”
万夫人听的胆战心惊：“那，那外面问起来怎么办？媛儿在外还是有些名声的。”
老太太面无表情：“就说她称病暴毙。”
***
“你那个大姐姐行事全然不考虑府中至亲，恐怕你祖母要彻底恼了她，要么打了她腹中孩子远远低嫁，要么就是直接与她断了关系任由她入宫。”
段青恩三言两语将事情讲清楚了，面前的万思青已然是一副信息量过大听愣了的模样。
见此，他笑道：“不过可惜，你大姐姐想错了一件事，我那侄儿对她却是没什么心思的，就算她放弃一切入宫，恐怕连个最微末的才人身份都得不了。”
“但这件引诱官宦之女与自己无媒苟合的事，却足以让一些本还在犹豫的老大人站在我这一边了。”
毕竟是古代，人品在很多人眼里还是很重要的。
万思青大脑一片空白。
也许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段青恩当初失去太子之位是因为先皇，也知道了当今对他的打压，她竟很自然的接受了未婚夫要造反这件事。
但知道自己的大姐姐情郎竟然是皇宫里的九五之尊，万思青还是懵住了。
仿佛世界一瞬间变得很魔幻。
她张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您一切小心。”
“放心，我小心着呢。”
段青恩重又坐在了自己的轮椅上，笑的特别斯文孱弱：
“我这样一个废人，怎么会行造反谋逆大事呢。”

皇叔（23）
段青恩一直与万思媛在河边聊到了灯笼里蜡烛燃尽, 才亲自带着人将她送了回去。
刚到了万府大门口，还碰巧遇到了万思荷被未婚夫送回来。
见到他们，两人连忙行礼, 段青恩与万思青回礼后, 这才与那举人站在门口, 远远看着万思青万思荷姐妹两个一道在丫头的迎接下进了门。
虽说他们是得了长辈的应允才能将人家未出阁的女儿带走，但如今是深夜, 肯定也是不便上门的，就这么着, 万府的人也不会说他们失礼。
当然，也许万府如今已经不在乎他们是否上门了。
两人一直站在原处, 看着俩姐妹离开他们视线了，才转身准备回去。
“不知宣理考的如何。”
听了段青恩的发问, 举子连忙拱拱手：“尚可。”
读书人都是谦虚的，他说尚可，那就是考的非常好了。
段青恩点点头；“既尚可, 就早日迎娶二姑娘吧, 最近到处都乱糟糟的忙得很，早些娶回来，也好自己护着。”
“是。”
他也是聪明, 立刻就明白了段青恩的意思, 脸上紧张一闪而过，却又很快坚定下来。
既选了耀王这条路，那就是再怎么担忧前路, 也不能回头了。
万思荷也想要早早的嫁出去。
她与万思青一回府, 就感受到了府中的气氛不太对。
万府虽然是官家，但万大人为人一向是宽和的, 虽然万夫人对下人不怎么样，可前院里的小厮丫头那都是万大人的，万夫人也不好打丈夫的脸。
因为主子宽和，这些下人难免就性子活跃一些，比如说万大人身边的那个小厮，便十分跳脱。
可如今她们一路走来，碰到的下人却都是一言不发，见着他们了便行礼，行了礼就立刻匆匆走开。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恐惧的气息。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胆怯。
若是平日里，万思青肯定是自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可她方才才听段青恩轻描淡写说了“我要造反”，就有些禁不住吓了。
莫不是王爷的事……
不，不对，王爷说了，这件事如今还只是他与几位大人的心照不宣，从未在书信或者言语上跟其他人提过，就算是有人察觉到了，也拿不住他的把柄。
万思青静静在心思想着，万思荷却是实在好奇，终于在碰见自己院子里的丫头时，拉着她问道：“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丫头身子还在微微抖着，听见主子问，虽还在害怕，却依旧是颤声回了：
“说是大姑娘病的起不来床，老太太发了好大的火，将大姑娘半个院子的人都提过去打了板子，还要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去看。”
打板子可不是说着玩玩的，轻则受伤，重了能把人活活打死，那么多棍子下去，可不是让那些下人受伤部位血肉模糊的，惨嚎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万府的下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都被吓得不轻，一个个做事都认真的不能再认真，再碰见小主子也不敢嬉皮笑脸的讨巧了。
万思荷的脸白了。
她与万思青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又问丫头：“可知老太太为何如此生气？”
丫头说：“老太太说是因为这些人没伺|候好大姑娘，害的大姑娘受了风。”
“大姑娘到现在都还起不来床，老太太气也没消，那些被打了板子的直接就被送到了庄子上，姑娘，奴婢之前大着胆子看了，近身伺|候大姑娘的，竟是一个都没落下都被送走了，如今大姑娘院子里空落落的，只剩下了几个之前外面洒扫的。”
万思青想了想，问道：“如今院子里伺|候的人都被赶了，大姐姐让谁来伺|候？”
丫头：“大姑娘被移到老太太院子里了，说是怕下人再怠慢了，她老人家要亲自照看。”
她这次也是被吓到了，府中大家都知道，万夫人最是严苛，反之，老太太是个再宽和不过的人，从前夫人罚了仆从过重，也都是老太太在夫人面前说情。
可如今，她竟然一出手便去掉了一个院子的人。
这一下可是好好的将万府的下人吓了一跳。
万思青挥手让这丫头下去，她一走，万思荷立刻便抓住了她的胳膊，六神无主道：“三妹妹，怎么办，这肯定是大姐姐的事被发现了，也不知会不会牵连你我，祖母打了那些人板子，他们若是心中有怨恨，在外胡言乱语怎么办。”
“二姐姐别担心，他们是被祖母打了板子赶到庄上去的，若是在外胡乱攀扯，也只当是他们心里有恨，这才编了一些瞎话乱人名声。”
万思青很快就想通了老太太为何要怎么做，她拍拍二姐姐的手背，轻声安抚着；“祖母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信不过吗？若不是笃定那些人不敢乱说，她怎么会将这些人送到庄子上，如今既然祖母发难，定然是知晓了这件事，你我还未出阁，也莫要插手，只当做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以前怎么样，现在依旧怎么样就是了。”
万思荷到底也是在万夫人手底下磨出来的，虽然一时有些慌乱，但也很快在她的安抚下镇定了下来。
“是，你说的对，这件事本就与我们无关，大姐姐从不亲近我们，一个月都很难说上几句话，她做什么事，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说到这里，她又恨得咬牙切齿起来：“偏她还是长房嫡女，竟做出这种事来，父亲母亲疼她一场，她竟是半点不为他们考虑，我真是，真是恨不得她死了算了！”
一想到全家很有可能因为万思媛的这个举动受到连累，她也很可能一辈子被人耻笑，万思荷就恨得不行。
“好了，莫要想了，如今也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歇着吧。”
万思青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只是在灯笼的昏暗灯光下，她脸上的神情却有些怅然。
万思媛，恐怕是活不成了。
祖母既然保住了这些下人的命，就说明她放弃了万思媛这个孙女。
等到万思媛一死，就算是那些被赶出去的下人说些什么，人们也只会当他们是仗着人已经死了胡言乱语。
只是她想着段青恩与她说的，万思媛肚子里的孩子是当朝皇帝这件事，又总觉得万思媛不可能会死的这么干脆。
祖母一向是谨慎的，不让万思媛“病逝”，万家可能受到连累，让她“病逝”，又拿不准陛下会不会因为这个降罪万家。
万思青走在万府的小路上，想着，祖母会怎么做呢？
****
“老太太，大姑娘将药碗摔了，死活不肯喝。”
跟了老太太一辈子的嬷嬷到了她身边，悄声说着：“大姑娘还一直嚷嚷着，说陛下一定会接她进宫的，若是我们现在将皇子打了，陛下会降罪万府。”
“降罪就降罪。”
老太太将拐杖往地上一点，满脸的冷笑：“我个老太婆管教自己未出阁的孙女，即使是陛下也没这个道理来插手。”
“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留着，我万府就随时可能被连累，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一定要打下来。”
她下了死命令：“她不喝就给我灌，若是再不肯喝，那就给她一条白绫，让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上路。”
“母亲。”
被匆匆从正院叫过来的万大人立刻焦急的站了起来：“媛儿是有错，可把孩子打了就好啊。”
老太太冷冷扫了儿子一眼：“若是她乖乖听话，我何至于此，你且瞧着，你真心疼着的女儿眼里可没有你这个父亲，从她做出这等下贱勾当，还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时候，就该知道她眼中并无我们万府。”
万大人脸白着，到底舍不得女儿被杀，努力的解释着：“她年纪小，也是受人哄骗……”
“什么受人哄骗，只是自作聪明罢了，你看着，就算是我们府中不打掉这个孩子，宫中太后若是知晓此事了，也不会让孩子久留腹中。”
想想吧，这个孩子可是在宫外怀上的。
就算万思媛口口声声说这是皇帝血脉，她又的确和皇帝有了肌肤之亲，谁能证明？谁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是别人的？
这可不光是一个皇子的事，还可能变成混淆皇室血统。
就算像是万思媛说的那样，皇帝会接她进宫，宫里也绝对不会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与其让上面降罪，甚至连累到万府，还不如他们自己决定。
万大人虽然迂腐，却不蠢笨，老太太这么一说他也就懂了，只是懂了归懂了，他却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万思媛死。
呐呐道：“只把孩子打了便是，莫要伤了媛儿。”
就算是这件事过后，万思媛去做尼姑，好歹也活着啊。
万夫人在旁边也是着急的点着头；“母亲不要急，媛儿不懂这些才会这样，我去她跟前去，我去找她说，等我把这些事都给她掰碎了说清了，她会配合的。”
老太太冷漠的看着儿子儿媳。
她与他们不同，她是早早就看清了在万思媛那张美人皮下是个什么面孔。
这二人费尽心思的想要保住女儿，可也要看看，万思媛愿不愿意让他们保。
她也没了做恶人的兴致，直接点了头：“好，你们去说，就告诉她，如果这个孩子留下，你，你们夫妻，她的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下半辈子都要受到人家嗤笑，仕途婚事，都会因为这个孩子遭到连累，把这些都告诉她，看她是选孩子，还是选你们。”
说完了，老太太拄着拐杖，甩开想要搀扶自己的人，自己挺直了腰杆，出去了。
万夫人看了看丈夫，咬牙道：“我去，我去找媛儿说。”
她和女儿的脑回路最接近，因此也猜得到万思媛为什么不肯打掉这个孩子，无非就是觉得这个孩子是个筹码，能够让她在皇宫里过上好日子。
但她相信，只要把万思媛的嫡亲弟弟搬出来，告诉她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对她弟弟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后，万思媛肯定就不会再要这个孩子了。
何况，这孩子本来就留不住。
就算她要进宫，宫中肯定也会让她在进宫前打掉的。
万夫人信心满满。
等到她进了佛堂，原本正在拿着一块碎瓷片缩在角落里的万思媛见到她立刻眼睛一亮，连忙扑了上来：“母亲！母亲你是来救我的吗母亲！快带我出去，他们要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啊！”
眼见着自己的女儿变得这么狼狈，万夫人心疼的不行，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来，抱着女儿哭个不停；
“我的媛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
万思媛压根没这个耐心去听她哭，见她只是哭，不说带自己出去，当即推了她一把：“母亲你别哭了，快点带我出去才是要紧的，我肚子里可是还有孩子，这种阴冷的地方，若是孩子出个什么事怎么办，这可是陛下的唯一的皇子。”
万夫人抹了抹眼泪，仔仔细细的就将若是万思媛留下这个孩子，会对他们万府，对万思媛的血亲造成什么影响这件事说了。
她本以为万思媛听了后会觉得愧疚，没想到她听了，却是半点都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反而理直气壮道；
“母亲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小了，这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我坐上皇妃之位，我们万家就是皇亲国戚，有谁敢说三道四。”
万夫人愣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她试图劝说万思媛：“皇家虽然尊贵，悠悠之口却是怎么堵都堵不住的，你听母亲的，将孩子打了，我们再好好打算。”
万思媛却是警惕的看了一眼她：“你说什么呢母亲，世间本就是谁有权势人们就奉承谁，只要我进了皇宫，得到陛下宠爱，生下龙子，还不是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奉承。”
上辈子她做王妃的时候不就是那样吗？
本来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女儿，突然飞上枝头成为了耀王妃，曾经她只有在万夫人带着自己的情况下才能参加聚会，成为王妃之后坐在家中，就有无数的帖子邀请她前去。
每次去了，都会被各位夫人各种夸。
夸首饰，夸保养，夸耀王对她情深义重。
不过就是因为她是王妃罢了。
王妃就这样了，等到成为皇妃，还不是越发的受人尊崇。
万夫人：“可你是被人奉承了，我们却是全府都在受累，媛儿，你想想你弟弟，寒窗苦读，眼看着就能下场了，母亲还未给他相看婚事，若是你来上这么一出，胞姐未婚先孕，但凡是好人家的女儿都不会愿意嫁到我们家来的。”
万思媛撇撇嘴：“他一个男子怕什么，再说了，他是男人，何必非要娶一个高门小姐。”
“那你想想万思荷与万思青，她们可都是女子。”
说起这个，万思媛更加不屑了：“她们和我又不是同母所出，我何必要考虑她们，母亲你不也一直不怎么喜欢她们吗？”
万夫人的确是不喜欢这两人，可若是万思青万思荷因为这件事被退婚，他儿子还不是要受到连累遭受非议。
她又问万思荷：“那你父亲呢，我呢？官场本来就看重名声，这件事没暴露出去还好，一旦暴露了，你父亲怎么办，我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父亲的官职本就不高，等到我成了皇妃，他辞官也就是了，母亲你又不用每日上朝，何必还要出门受闲气，在府中好好享清福不行吗？”
万夫人整颗心都冷成了一片。
在万思媛口中，她胞弟的前程婚事，亲父亲母的名声交集，竟都是可以舍弃的。
她与丈夫苦苦的守着万思媛这条命，为了她不惜忤逆长辈，结果在她心中，他们竟都是可以舍弃，都是不重要的。
其实这件事要解决也很简单。
只要皇帝一力相护就好。
他是皇帝，若是他真心想要护着万思媛，肚子里有孩子太医都能说没孩子，无媒苟合都能变成明媒正娶。
可问题是，无论是老太太，还是万大人万夫人，他们都不相信皇帝真心想护着万思媛。
只说一件事，若是真的喜欢，真的想护着，为何要无媒苟合。
为何不直接下旨让万思媛进宫给她个名分。
为何拖到了万思媛肚子里都有孩子了，宫里还没有个动静。
可别说什么糊弄人的话，当朝陛下是个浪荡性子，后宫佳丽三千可不是说着玩的，还怕多一个万思媛吗？
不过是不在乎罢了。
可惜，万大人老太太，甚至是一直很渴望攀附权贵的万夫人都看的清楚，就万思媛一个人，还坚持着皇帝对自己是真爱。
这也很难说是她太自大。
毕竟上辈子的她，也的确是做到了被一个男人全身心的真心对待，到死都放不下她的那种。
而这个男人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俊朗脾气温和的耀王。
这怎么能不让万思媛自信心爆棚。
再加上她明明死了，却在死后回到了如今，就更加让万思媛觉得自己是受上天保佑的。
一个受上天保佑的人，怎么可能一直不事事顺遂呢。
皇帝一定真爱她。
万思媛是这样的肯定着。
一直到宫中派了人来。
说是要接万思媛进宫，做女官。
女官，听上去好像很有派头一样，可在他们朝，女官与伺|候人的宫女最大的区别就是，她不穿宫女服，比宫女多了点地位。
一般都是留在皇后宫里伺|候，兼职在皇后身子不适（来月事）的时候给皇帝暖床。
说好听点是女官。
说难听点就是没有位份的暖床女。
万大人当即脸色铁青。
他虽然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但好歹也是一个官，他嫡亲的女儿若是进了宫做女官，人家要怎么看他。
老太太脸色也不太好看，她直接道：“万家女是没有的，倒是有个人可以让公公带回去，公公看如何？”
这个来万府的公公也知道皇帝其实不在乎甚至是排斥万思媛的，只是怕她打着自己的名号在外瞎比比。
领回了宫，也只是当个摆设罢了。
他立刻笑着表示，没问题哦，反正只要是万思媛进宫就行了。
老太太看的明白，光看这个公公的态度就知道皇帝对万思媛的态度了，到底是自己亲孙女，她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万思媛进宫受蹉跎，派人去问万思媛。
到底是要做万家的女儿。
还是做宫中的一个女官。
万思媛毫不犹豫的选了女官。
当晚，万府大姑娘病逝。
宫中多了一个刚刚打了胎，身子虚弱的女官。
段青恩是万府姻亲，府里有了丧事肯定是要告诉他一声的，万府大姑娘报丧的人便到了他府中。
耀王面色苍白，咳嗽着道：“劝你们家老爷节哀。”
等到那人走了，转头他就在书房里猛烈咳嗽起来。
朱烨进门时，恰巧能看见段青恩将染血的帕子从唇边拿开。
他眼睛闪了闪，当天就将消息传进了宫。
明明白白写着，段青恩自从知道万府大姑娘病逝后，便一蹶不振，汤药不断，时而咳血，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王府里辛苦请来的神医私底下悄悄与他说，王爷如今是为情所困，只能静养，绝对不能再刺激到他，尤其不能远行，若是路上受点风，恐怕这条命就能直接去了。
被迫吃了个苍蝇的皇帝心底这才好受了一点。
知道皇叔不好，他就好了。
不能远行？
诶哟，他可真是担心皇叔啊。
担心皇叔的皇帝立刻就翻找起来能够给段青恩派个什么“既要远行明面上又必须得是倚重”的差事。
这么巧，边关又打了起来，朝中在吵着让谁出战时，一个刚入朝不久，却因为能力出众很快崭露头角的小官提议，可派出一名皇室子弟。
当然派出去肯定不是让皇室子弟打架了，而是用来做监军和吉祥物，对着边关将士表达一下“你们的牺牲我们皇家都看在眼里”。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皇帝的赞同。
不过就是监军，也没什么权利，而且还是远行，边关苦寒，如今为情所伤身子亏损的皇叔肯定是吃不了这个苦的。
完美！！
皇帝满意看了看提议的小官名字。
陆根句。
不错。
耀王段青恩亲自前往边关监军，这个旨意发下去后，京城大部分人家都没什么反应。
监军嘛，就是去做吉祥物的。
也不让他上战场，也没什么危险，很快就回来了。
皇叔出京当天，陛下亲自来送。
耀王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神情萎靡，整个人都是一副没了魂的模样，谢过陛下后，他被送上了马车。
亲眼见证了皇叔的状态后，皇帝倒是觉得皇叔不会死在边关了。
就这样子，怕是半路上就能传来死讯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车上，段青恩面无表情的接过德喜递来的沾水手帕，擦掉了面上青白：
“朱烨已经无用，传令回去，可以清扫他了。”

皇叔（24）
话说这个边关战事, 那是时时都有，但是又不是什么大事，属于不打就要损失, 打了也得不到什么补偿的类型。
边关这边对着草原, 草原上的蛮人一到了冬天, 草原上没有草给自己养的牛羊吃了，就开始来骚扰边关, 抢夺本朝百姓财物。
这种行为很可耻，偏偏因为他们骚扰完了就跑, 等到将士们赶过去只剩下一片狼藉，一时竟然有些奈何不得他们。
这些蛮人都是分为大大小小部落的, 王族自然是住在最大的那个部落里，他们之前不是在这片草原的, 这片草原上原本生活的是另一个蛮人种族。
只是这蛮人实在是太不知轻重，率领着部落不光抢占走了本朝财物，还掳走女人, 杀死男人, 将小孩子带回去做奴隶。
你抢东西是很讨厌，但真打起来，大家也不会多认真, 毕竟蛮人最擅长就是打不过了往草丛里跑, 将士们不认路，在草原上容易迷路，追着追着就只能放弃了。
可抢东西就算了, 你还杀人。
这可就不能忍了。
当时驻守边关的将军大怒, 向朝廷申报之后，直接带着自己的兵将那个部落的三个王子全都斩杀。
老国王因为儿子都死了, 一病不起。
王族没落，本来依附他们的各大部落立刻一拥而上，瓜分了王族。
于是，草原的新主人吸取了前任主人的教训。
他依旧是在冬天指挥着底下的人去抢劫，但是严令禁止抢人回来，杀人也不允许，否则就按照死罪来判。
他们草原的死罪可比中原人死罪厉害多了，人家是砍头，讲究个速战速决，他们是讲究死的越慢越折磨人就好。
比如将人脚上绑上一根绳子，绳子一头绑着大石头，另一头绑在树上，将石头从高处推下，树肯定是不会动的，但是人会随着石头被推下去而跟着不受控制的一起往下摔。
一头是石头，一头是树，自然能感受到身体拉扯的疼痛，最好的结局就是整个人随着石头掉落下去摔死，最差的结局就是绳子绑的太严实，人吊在高处，左右都忍受着剧痛，足足过了五天左右才会咽气。
这酷刑十分残忍，尤其是每次实行时，都不会封嘴，于是草原上便能听到那个被施刑的人不分昼夜的哀嚎惨叫。
否则在难熬的冬天，怎么能震慑住不想挨饿的部下。
新诞生的王族学聪明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我们只是偷东西抢东西，又没有杀人，你们国家兵强马壮的又富强，百姓没了这点粮食也不会死，你们愿意牺牲自己将士的性命，来不熟悉的草原追杀我们吗？
他们想的真不错，边关将士的确不可能因为一些粮食千里追杀。
否则要是陷在了草原，最后受损失的可是他们。
于是，王族就这么不要脸的苟了好几年。
但是今年很奇怪，一向自觉打不过中原人，所以从来不会去想着打仗的王族，竟然直接朝着中原宣战了。
宣战啊。
边关被弄了个猝不及防，只能赶忙向朝廷禀报，再申请一下军饷什么的。
宣战的蛮族还是跟之前一样的不要脸，依旧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随机来骚扰边关。
虽然还没直接打起来，但已经造成许多将士心情暴躁了。
这种不要脸的打法，之前他们还没遇见过，猛然遇见，想打回去吧，够不着，想同样来上一次吧，他们的城墙在这里站着跑不掉，草原里的部落却都是住帐篷的。
席子一卷，人家到哪里都能睡。
特别的臭不要脸。
将士们非常的不解，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和这些草原蛮子们打过交道，明明他们虽然也很狡猾，但是也没不要脸到这个程度啊。
搞什么啊真是。
而负责驻守边关的郑将军，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他不发表意见，他也不多做别的，只等着朝廷说的，耀王殿下来监军。
底下的属下也都习惯了他这副样子。
郑将军是最忠心陛下的，这绝对是所有人都认同的。
当初陛下刚登上皇位，位置还不是很稳，陛下亲弟造反，便是郑将军一力护驾，甚至为陛下挡了一剑，到现在肩膀上还有那个狰狞伤疤。
而陛下也十分信任郑将军，不光将兵权交给了他，还封了他的女儿为郡主，接到了宫中教导。
多么让人感动的君臣之情啊。
所有人都觉得，陛下对郑将军已经非常好了。
可段青恩知道并不是。
这位郑将军，当初与夫人恩爱，两人虽然只有一个女儿，却是老来得女，爱若珍宝，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他恐怕是古代为数不多的超级好父亲了。
可惜，他军功太过，手有兵权。
皇帝不可能卸掉他的兵权，否则要引天下人议论，于是郑将军被派出京城，他的妻子女儿却被留下。
这本来也是挺常见的操作，郑将军也接受了，继续尽忠于他。
结果不妙就不妙在，皇帝是个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而郑将军的夫人与女儿又因为要表示对她们的荣宠，经常被太后宣召进宫。
喝了一点酒的皇帝，便这么撞到了郑将军才十五岁的小女儿。
花一样的年纪，他从前又没见过，不知道这是郑将军独女，于是不顾对方的哭叫，拽着她便成了好事。
郑夫人本来就年纪大了，眼看着老来女被折腾的奄奄一息，一口气没上来就死在了宫里。
皇帝也是心虚，连忙提出将这姑娘封为妃子。
姑娘抵死不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太后将姑娘收为义女，成了郡主。
人家妻子与女儿好好的留在京城里，结果妻子被气死了，女儿被他给那什么了，就算是皇帝平日里再怎么理直气壮也觉得这事不好弄。
可要是这件事闹大，他名声怎么办。
于是，只能留下这个姑娘在宫里继续当做人质，好让郑将军只能继续像是之前那样为他卖命了。
这件事，郑将军从未跟人说过。
即使心底恨得恨不得烧了皇宫，他也一个字都不能说。
无他，若是这件事宣扬出去，皇帝是会名誉扫地。
可他的女儿，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被人知道了自己失|身这件事，还是满世界都知道，依她的性子，估计也活不成了。
段青恩为什么知道这件秘事呢，还是要多谢万思媛。
这个进了皇后宫里做女官，每日都要做着自己从来没做过的活计，被他人呼来喝去，又因为流产身子虚弱腹痛不已的万思媛。
因为厌恶她，觉得她蠢笨如猪，皇帝也不会多废心神在她身上，但她不放弃不抛弃，还试图让自己能够像是之前那样吸引皇帝。
于是大把的撒银子出去，托了人在出宫时给自己买东西。
皇帝知道她有多么蠢笨，也从来不去查她写的单子。
段青恩留在宫中的人只要将自己探到的消息以秘法写在万思媛单子上，轻轻松松就能将消息传出去。
而且还不会暴露自己。
万思媛，一位完美的掩护体。
段青恩到来时，已然是满头白发的郑将军来迎接他。
见他跪地，段青恩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将军不必多礼，本王一路上舟车劳顿，身子有些不适，今日便先去歇息了。”
被皇帝派来跟在段青恩身边的人心里一松。
果然，耀王这个性子，肯定也没什么妨碍。
他们放心的跟着段青恩进了屋，外面的郑将军依旧如往常那样冷着脸，转身径直离开了这里。
到了无人的地方，他才缓缓张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正有一只翠绿色点珠。
这是他当初为妻子买的，之后女儿喜欢，夫人便送给了她。
当初他知道了妻子突然去世，女儿被封为郡主接到了宫中时便觉得不对劲，匆匆回京，跪在宫里一下午，才被松口让他见到自己的女儿。
向来活泼机敏的她整个人都好像被抽去了所有生气，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的连衣服都撑不起来，见了他便大哭。
父女二人只说了半个时辰不到的话，就有人匆忙催促，说是太后招郡主说话。
之后，他被叫到了尚书房。
皇帝赐给他两个美人，又说可赐婚给他，让他再生个儿子好继承家业。
可这些有什么用。
别说两个，就是二十个二百个美人，她们都换不回他夫人回来。
再生个儿子，也抵消不了他自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吃得苦和受的罪。
但他又知道，自己不能表达出不满。
皇帝这是施恩呢，他要是不接住，并且感激涕零，表示“夫人死了没关系女儿被折辱也没关系”，施恩便要变成降罪了。
他所忠心的，便是这个人。
郑将军跪下谢恩，回到军营后，依旧像是以前那样，只是他不再大笑喝酒，也不再回忆曾经皇帝是多么信重他。
他只等着。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而现在，望着掌心里的点翠。
郑将军笑了。
笑着笑着，眼里便有了泪。
夫人，我等到了。
****
“那汉人的王爷好像来了，大哥，您说我们要不要把那个王爷擒过来，都是王爷了，应该地位挺高的，抓过来之后，再跟他们要粮食，就不信他们不给。”
宽大的帐篷里，穿着厚实的大汗肆意躺在皮毯上，手中拿着一张舆图，望着上面标注的草原位置沉思。
他的弟弟见他这样，顿时不满了：“大哥，你自从得了这张图，就每天都在看，我现在在跟你说话，你就不能等到我们说完话了再继续看吗？”
“我这不是也听着你说话吗？”
“你那是看着图，大哥，这个图到底是哪个姑娘送给你的，竟然能让你这么喜欢，我今日来时，可是听见有人吃醋了。”
大汗将图往旁边小心一放，缓缓坐起了身，他生的壮硕，头发扎成鞭子洒着，相貌是典型的浓眉历眼，鼻梁高，长得十分英俊。
虽然这样的相貌在京城并不怎么受欢迎，女子们大多都更加喜欢如段青恩这样长相俊秀，文质彬彬的，欣赏不来这些狂野美，但草原部落里的女人们却都很喜欢这样的长相，觉得有安全感。
再加上他虽然年轻，却十分的会把握机遇，前两年前任大汗死去，底下也没有继承人，当时大家都打成一团，抢夺前任大汗留下的财富。
只有他，站出来带领着自己的族人趁着混乱打下了其他部落，成为了新的大汗。
这些年他又成功的带着族人们熬过了冬天，因此在草原上，他的威望很高，许多漂亮的姑娘们都很想要嫁给他，几乎每天他都能够收到鲜花和礼物，可他都不怎么感兴趣，只和自己的妻子一起过。
草原上地位越是高的男人，身边的女人就越是多，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但他却从来不会去想着要更多的女人，难免让人担心他的妻子能不能够满足他。
因此他的弟弟才会猜测，这张被自己大哥拿在手上看了好几天都不舍得放手的图是哪个漂亮的姑娘送的。
“不是姑娘，是一个想要寻求我们帮助的人。”
大汗很信任自己的胞弟，两人小时候曾经一起追逐过野马，长大了，他的弟弟又跟着他一起征战，终于，他成了大汉，他和他的弟弟成为了草原上最尊贵的人。
但是这还不够，每年冬天，他们的子民还是会饿死，他们的牛羊也会因为找不到食物而死。
他们只能去抢夺汉人的粮食，但这也很有风险，只看前任大汗是怎么死的便知道了。
于是他一直很发愁，但前几天，当有个中原商人来到他们的草原，将这个图以及那个汉人王爷的一封信交给他时，他便找到了新的出路。
之前草原被前任大汗掌控的时候，并不如何禁底下的人针对汉人。
因此，来到草原上的商人都是被杀死或者抢夺走财务的，这也导致了汉人们并不敢踏足草原，前任大汗很满足这一点，他觉得这是自己保卫了自己的领土。
可这一任的大汗不这么想。
总是抢夺汉人的食物并不可行，汉人的军队很厉害，之前只是懒得对付他们，若是有一天，汉人那边突然不想要让他们做邻居了，虽然会费点力气，但也绝对可以灭了他们的部族。
他作为大汗，当然要远远看向未来。
而这封信，就给他描绘了一个可以让自己的族人能够活下去的未来。
只要他做出一点努力，草原便可以得到朝廷的帮助，在草原上满是绿草，牛羊也肥美的时候，将这些牛羊与汉人换成粮食。
等到了冬日，粮食便可以让他们度过这个冬天。
这个解决方法很简单，大汗不是没想到过，但是问题就是汉人从朝廷到百姓都排斥惧怕他们，他们的长相又与汉人有很大不同，即使自己走进汉人国土，也会被杀死。
毕竟两边的关系实在是不怎么样。
再加上之前死掉的商人，即使是财富最大的商人都不敢再来草原找运气。
如果说来一百个商人，死了九十九个，还剩下一个赚的盆满钵。
那么会有大批的商人来到草原。
可问题是，目前的情况是，在汉人眼中，是来了一百个商人，便死了一百个，这种情况商人们怎么可能愿意来这里。
部落里的人不能去，商人们不会来，这便是难题了。
可如今，只要他帮帮忙，那个汉人王爷便能帮助他们。
他还给了他一张舆图，上面清晰地描绘了草原各地地形，如果真的惹怒了朝廷，他们完全可以换个地方发展。
大不了冬天再回来抢，抢了就跑。
完全没有损失，回报的利益却相当大的一件事。
为什么不答应呢？
大汗笑着将身子坐直，对着自己的弟弟道：“继续让他们不停地骚扰边关，但不要攻击，只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和他们对战就好。”
弟弟不明白：“可这样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骚扰他们我们又得不到牛羊。”
大汉自信的笑道：
“我们现在是得不到牛羊，但我们也不会失去牛羊，可如果我们拖的时间足够长，就能得到整个部落的安全。”
草原部落依旧是每天都骚扰，也不直接打，就是骚扰一下，又赶紧走。
边关现在是放弃不打也不行，直接打也够不着，这边解决不了，朝廷就只能一个劲的往这里送粮食。
郑将军与段青恩通了气，像模像样的带着兵和对方“对战”一番。
接着又理直气壮的找朝廷要粮食。
这一次是对方先挑衅，而且不加悔改，就算是朝廷不想打，面子也要撑下去，只能继续给。
段青恩依旧当着他的那个废人王爷，每天缩在屋子里不出来，经常还能看见大夫出入将军府（他暂居在那）。
于是大家就都知道了，耀王是个身子不好的，自从来了边关就一直在养病，听说到现在都还下不来床。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大家都知道耀王殿下曾经伤了腿，身子就受损，比别人弱一些也是常事。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虽然有些失望段青恩身子骨都这么破败了居然还没死在路上。
但是知道他现在也是撑不了多久也就放心了。
他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很不错，又出宫溜达了一圈，没偶遇什么貌美女子后只能又回了宫，然后就看见了万思媛。
说实话，万思媛如今模样跟当初与皇帝相遇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的她，好歹漂亮，年轻，虽然说脑子有点问题，但脸肯定是能拿得出手的。
但是如今的她，手因为干粗活粗糙的不行，脸上也被风吹得起了两片高原红，而且因为被强行喂药流产，又没有好好休养反而来了宫里要用冷水洗衣，辛苦伺|候别人，脸色蜡黄，整个人看上去好像瞬间老了十岁一样。
这副模样，别说让皇帝在知道实情的情况下碰她了，就算是不知道，他也看不上。
万思媛上下两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皇后将她当做一条狗，每天要她做这个做那个，就连小宫女都看不上她，面上叫她姐姐，背地里各种说她坏话，被子太薄了她晚上冷的睡不着，肚子一阵阵的疼，下雨天也疼，想要休息却不能。
这样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因此，一见到皇帝，她就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苦苦哀求：“陛下，陛下我终于见到您了，我是媛儿啊，您不是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的吗？求求您救救我。”
“滚开！”
皇帝吓了一跳，连忙嫌恶的把她踢开，周围伺|候的人赶紧上前拉着万思媛往后退。
万思媛却还是一个劲的往前冲：“陛下，您忘了我们之前的事了吗？陛下求求您，陛下……”
皇帝之前还真忘了万思媛，现在一见到她就想起来了。
对哦，忘记处置她了。
他直接挥挥手：“把这个女人给朕拖下去，杖毙。”
万思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帝，却发现这个自己一直以为对她浓情蜜意的人，望向她的视线里满是厌恶。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那些人要把自己拖下去杖毙，求生的本能让她大脑飞速旋转：“陛下您不能杀了我！！我知道很多事，我知道很多事！！！”
一个这么蠢笨的女人，能知道什么事。
皇帝不屑的转身要走，却听着身后的万思媛大喊着：“明日天狗就要吃月亮！！您不相信的话，再等一日，就等一日就知道奴婢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皇帝的脚步顿住了。
天狗食月，每一次出现，皇帝都是背锅的那个，要祭天祷告，要告罪。
而这样的大事，却被万思媛笃定的说了出来。
他狐疑的回头看看，见万思媛一脸的肯定，到底还是觉得不能大意，挥挥手：“压下去。”
“若是明日什么都没有，朕就活剐了你。”
万思媛打了个哆嗦，却是十分肯定的。
毕竟上辈子就发生过，当时她吓得躲在屋里，特别害怕天狗吃完月亮还要下来。
她绝对不会有错的！
第二日，天狗食月。
段青恩望着上方仿佛渐渐被吞噬的月亮，对着德喜道：“京中那位，该下去了。”
德喜应诺：“是。”
万思媛很快被放了出来，她没说自己重活了一辈子，只说自己有仙缘，可以预测一些大事，若是皇帝想要她帮忙，就必须封她为妃。
皇帝脸阴沉沉的。
可最终，还是答应了万思媛。
于是，后宫里便多了个燕妃。
燕音同厌，这也算是皇帝最后保留的不想被剽尊严了。
当天，万思媛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终于成为皇妃了！！！
她终于成为了这个皇宫的一员！！
以后，她还可以再怀孕，再生个皇子。
她可以提前下手，让这辈子还没出世的皇子再也没机会出世。
她的皇子将会是皇帝唯一的孩子。
接着就是太子。
皇帝。
她放弃了耀王妃的位置，吃了这么多苦，但好在结果都是好的。
万思媛想了一|夜，早晨才美美的睡着了。
好在她现在是皇帝的“宠妃”，就算不早起也没什么。
想想就美。
她是皇妃了，哈哈哈哈。
正做着自己儿子成为太子的美梦，梦突然被猛地推开，伺|候她的宫女慌乱的跑了进来：
“娘娘，娘娘！！”
“做什么！没看见本宫在睡觉吗？！”
万思媛一脸不爽的坐起身，见面前的宫女面色苍白，噗通跪在了地上：
“娘娘，陛下、陛下他……驾崩了……”
“太后娘娘说，要让宫中没有诞下子嗣的妃嫔殉葬……”

皇叔（25）
“什么？！”
万思媛的脸一瞬便煞白了下来。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地上跪着的宫人：“怎么可能？陛下昨夜还好好的……”
宫人颤抖着身子, 却还是回答了：“陛下昨夜喝了些酒，又一|夜未睡，清晨时宫人去叫陛下, 才发现、发现……”
她扣头, 道：“娘娘, 陛下曾说过，若是有一日他走了, 娘娘们都要被送到皇陵陪伴的，太后娘娘已经在派人准备了, 您、您……”
因为万思媛的脸色太过难看，宫人到底也没敢直接说“您可以准备一下, 体体面面去死了”这种说。
可就算是她不说，表达出来的意思万思媛也都接收到了。
“不！不可能！！”
如果不是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万思媛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赤脚下了床，一把抓住了这个宫人, 摇晃着她的领子：“你在撒谎是不是, 你在骗本宫！！陛下昨天还好好的，本宫昨天才被接进来，我甚至连太后与皇后都没拜见, 怎么可能今天他就驾崩了！”
“你敢诅咒陛下, 来人啊！！拖出去！！拖出去杖毙！！”
那宫人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外面的宫人太监听到了动静，却没一个人进去按照万思媛的吩咐做事。
万思媛本身就是没有根基的人, 昨天才上位, 他们与她也没培养出什么忠心度来，一个即将要死的妃子而已, 还不值当他们去维护。
等到万思媛喊了半天见没人进来，怔怔的撒开手时，被她抓住的宫人赶忙拎着裙摆跑了出去。
她闹了这么一出，惹得那些本来还对她有些同情和胆子小的宫人都不敢再接近了。
恰巧太后宫里的人来了，派人封窗封门。
万思媛被关在屋里，砰砰砰的敲门，外面那些人却跟听不到她的呼喊声一样，依旧兀自钉着门窗。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凭什么关本宫！放本宫出去，本宫要见陛下，要见太后！！”
她一直喊着声音都嘶哑了，外面那些人才弄好了离开，万思媛拼命扯着门窗，却发现窗户都被木板钉死，门则是被挂上了锁链。
过了会，外面来了个嬷嬷，听着里面疯狂的动静也没什么反应，垂眼恭敬而又平静的说着：
“还请娘娘莫要再伤了自己，封门窗只是怕娘娘擅自出去罢了。”
无数的木板将窗户定的死死的，门又被锁链关上，这原本华贵的屋子，看上去竟像是变成了一座牢笼一般，怎么能让万思媛不慌。
她拼命地敲着门：“我要见陛下，我要见他！放我出去！！”
那嬷嬷神情依旧平静：“陛下已然驾崩了，三天之后，诸位娘娘便要跟随一起前往皇陵，娘娘这三天就好好待在屋中吧。”
三天？？？
万思媛上辈子好歹也是个王妃，自然是知道皇室规矩，殉葬嫔妃都是当天被赐白绫。
不会提前的原因，还是担心尸身发臭不雅。
那岂不是说，她只能活三天了？？
不行！！
她不能死！
万思媛又疯狂地敲门起来；“放我出去！！我有话要跟太后说，放我出去！！”
这个嬷嬷却压根不想听万思媛说什么。
其实那宫女要说的应该是所有嫔以下的没子嗣的都要殉葬。
毕竟皇帝后宫中还是有大臣之女的，而这些臣女们，就算是不受宠的，最次也是个嫔位，人家好端端的女儿，虽说给皇帝殉葬也说的过去，但就这么死了，大臣心底怎么可能好过。
嫔以下的就不重要了。
大多都是平民女子，甚至还有歌姬的，这些都是没身份的，又没有孕育子嗣，死了也就死了。
她皇儿身前最爱的就是女色，死了到了底下，她又怎么舍得让他孤单单一人呢，将这三千后宫佳丽送下去陪着他，她才能放心。
万思媛是妃，本来不用死的。
但自从陛下暴毙之后，太后就立刻将整个皇宫都里里外外查了一遍，确定查不出什么，但陛下身子康健，怎么可能突然就暴毙。
查来查去，只查到了昨夜陛下只见过万思媛这么一个不太常出现在他身边的人。
而且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原本想要杀了这个女人的陛下又改变了主意，答应封她妃位。
昨天知道这个消息时，太后只以为又是一个靠着美色上位的。
她也早就习惯儿子的喜好美色了，自然没放在心上。
今天皇帝一暴毙，太后找不到人算账，就将这件事算在了万思媛身上。
就算不是她害得，也肯定是她克的皇帝。
太后恨皇帝见了她之后才暴毙，直接将她加到了名单里，反正她现在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无背景的，死了就死了。
这些万思媛肯定是不会知道的，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将会在这个囚笼一样的屋子里度过人生的最后三天。
嬷嬷走了，她还不放弃的嘶吼着。
可不管她怎么叫，外面都没有反应。
一直等到天黑下来，因为屋内没人伺|候，自然是没人为她点灯的。
黑暗中，万思媛瑟瑟发抖的爬上了床。
她一天没吃了，肚子也饿的发疼。
蜷缩在床上时，在一片黑暗中，她却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段青恩。
那个相貌温润，品行端方的耀王冲她温柔笑着，哄着她；“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不过就是喜欢的首饰被人家提前买走了，本王再去打发人，让他们给王妃打个一模一样的来。”
上辈子的她不高兴的甩开他的手，心里恨着如果不是他不够争气，别人怎么敢抢走自己喜欢的东西。
可如今，她饿的眼前一阵阵发晕。
却不可能出现那样一个人，温声的哄着她吃饭了。
万思媛慢慢蜷缩起了身子，呜呜呜的悔恨痛哭起来。
****
“天黑的倒是快。”
段青恩与郑将军站在坡上，明月下，两人一起望着底下的营帐。
郑将军眼睛里满是血丝，唇角却始终狂喜的翘起：“他如今，身子已经凉了吧。”
“真是可惜啊，没能让他亲眼看着皇位易主。”
段青恩也挺可惜的。
毕竟自从他来了，一直都要靠着朱烨那个背叛了他的家伙，才能在皇帝那争到一席喘息。
不过谁让他是皇叔呢。
哪怕他随便是个草莽大臣，篡位也就篡位了，偏偏他是皇帝的叔叔、
这要是真的直接打上去，名不正言不顺的，朝中大臣不服气，民间办事也不顺利。
“死了也好，也能安抚尊夫人在天之灵了。”
郑将军感激的点点头，提起夫人，铁血汉子却几欲落泪。
说实话，段青恩有时候也挺佩服这个皇帝的。
能够凭着自身的本事让身边的忠臣纷纷要杀之而后快，这是怎样牛批的本事啊。
段青恩望着天边星辰，算了算：“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等到他们打起来，就轮到我们上场了。”
皇帝膝下只有皇女没有皇子，太后肯定要选个人来坐这个皇位的。
但是选谁就是个问题。
首先，皇帝也是继承了他爹的风格，他的兄弟们死的死，残的残。
这些人也不是太后亲生的，她肯定不会想要让这些人上位的。
那么，只有可能从底下的孙辈选。
小孩子好掌控，也好让她把控局势。
但太后想的是好，那些原本有可能登上皇位，却被拦路阻断的王爷们会愿意吗？
段青恩是知道自己必然会成功，这才选了最保险也是最不毁名声的一条路。
那些人可不知道。
他们只会不择手段，不顾后果的上。
郑将军高兴了没一会，见段青恩望着天边星辰若有所思，问道；“可我的女儿……”
“安心，她身边有人护着。”
段青恩说着，微微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我的王妃也有人护着。”
“等着吧，这消息传的快，恐怕不出三天，京中就要打起来了，到时再趁乱把她们带出来。”
皇位就是个香饽饽。
放在那，大家都想要又不敢要。
但是只要有一个人伸爪子了，剩下的人自然也会一拥而上。
段青恩做的，也只是将那第一个伸爪子的人喂得肥肥的，让他有这个胆子敢伸爪子而已。
他又望向郑将军：“你那边呢？都安排妥当了吗？”
郑将军连忙道；“已妥当了。”
他们这些天表面上是跟草原那边开战，实际上两边都没有伤亡。
但朝廷给出的军饷物资却是一批批的往这边送，这段时间下来，也够了。
段青恩点点头：“那就等着吧。”
郑将军此刻已经完全被段青恩收服，恭敬点头：“臣听王爷的，等到他们互相损耗的差不多了，我等便按照原本计划，带兵攻打京城，将皇位献给王爷。”
“不不不，这可不是攻打京城。”
耀王殿下轻轻一笑，十足的君子端方：
“我们只是听闻有人造反，回去勤王而已。”
至于为什么打到后来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活着。
而为什么朝中大臣纷纷开始上奏要他坐上皇位。
他不知道~

皇叔（26）
一切都如段青恩预料出的那样, 皇帝一死，原本还能老实做人的皇室们心思就纷纷都活泛了起来。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大家都知道, 虽然皇帝（已经死了的这个）后宫佳丽三千, 本人也在女色上面很有成就, 但在子嗣上，他的的确确是只有公主。
一个皇子都没有, 他死了，除了那些皇室们, 还有谁能来继承皇位。
这件事打了京城众人一个猝不及防。
毕竟皇帝年纪轻轻的，之前又活蹦乱跳的各种蹦q, 突然一下子嗝屁了，还丢下了一堆乱摊子, 任谁都觉得像做梦。
朝中现在大致分为了两派。
一种是什么都知道的，知道这个喜欢在臣子家中安排人，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说了什么, 甚至连睡的是哪个小妾都要汇报的清清楚楚的皇帝死了, 表面上有多哀伤，心里就有多高兴。
君权是重，可他一个没政绩, 坐上皇位全靠有个好爹以及会下黑手的皇帝, 还真很难让人发自内心的对他敬仰起来。
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面上和心里倒是都是一样的惶然，伤心是没多少的, 更多的还是害怕顶头上司突然挂掉, 下一个坐上皇位的上司会是谁，好不好相处, 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万大人就是第二种的情况。
知道皇帝死了，他先是懵逼，接着就是不可置信，毕竟皇帝年龄还轻，也一向没什么病症，看着就康健的很，怎么好端端的，就这么驾崩了呢。
接着他又开始担心新皇会是谁继位，万一要是个不好相与的他该怎么办等等等等。
当初新皇登基的时候，万大人就依稀记得京城就被清洗走了一批人，当时他每天上朝时走在街上，都觉得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那是整整砍了将近三百个人头带来的血腥味。
这些人里，大多半还都是朝中官员和他们的家眷，当时京城中人人自危，就算是亲戚出了事也不敢去求情，生怕惹怒了皇帝让他们也跟着一起人头落地。
再往前推算一下，先皇比皇帝还要狠一些。
据说当时光是砍人头就足足砍了五天，那时的刑场上，是落了满满的一层血，同样的，这些人里也大多都是朝中官员。
现在再换皇帝，还是这种前任皇帝没有继承人的尴尬情况，怎么能不让万大人担忧。
他一个读书人，胆子能大到哪里去，那是日也担忧，夜也担忧，短短两日，整个人看着都瘦了一圈。
因为他这副样子，惹得本来还在念叨也不知道女儿在宫里是个什么情景的万夫人也顾不上念着了，而是也跟着万大人一起担心起来。
万思荷就更别说了，眼看着婚事将近，皇帝死了那可是国丧，她的婚事又要往后拖，如今又眼看着父亲嫡母这般模样，自己也跟着忍不住心底焦灼起来。
再加上一个知道大略情况却不能说出来，还要担心段青恩这个未婚夫婿的万思媛，府中正儿八经的主子统共也就五个，现在有四个都是一副惶然不在状态的样子，他们都这样了，下人们自然也都跟着一起焦虑担忧起来。
整个万府都非常的不在状态。
这情况看在老太太眼里，就是万大人这个当家做主的不为底下的人做个表率，反而还带着夫人小辈一起凭白的焦虑。
她让人叫了万大人到了自己那去，一见面就将茶杯重重放在了桌上：
“看看你这像是什么样子，如今天还没塌就把自己弄的跟个丧家犬一般，带着府中女眷也与你一般，吃喝不下，睡眠也不安稳，哪里还有半点顶梁柱的样子，我还没死呢，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被亲生母亲这样斥责，万大人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请罪：“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你也知道你让我担心了。”
老太太虽然拄着拐杖，精神气却很好，指着儿子道：“挺起你的胸膛来，京城本就乱糟糟的，你还做出这副样子，生怕府上的女眷过的□□生了是不是。”
万大人呐呐的：“儿子、儿子是发愁朝廷的事……”
“嗤。”
老太太又是一声嗤笑；“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就是担忧新皇上位清洗罢了，要我说，你就是白操心。”
因为将万大人叫进来后便将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驱散了出去，如今屋子里只剩下了母子二人，老太太说话也不用忌讳什么，直接了当的道：
“你一个五品官，担的也不是什么要职，我说句不好听的，谁眼里看得见你，你以为你多大身份呢，还值当有人专门来对付着你，只管安安分分待着，等到京中安定下来，国丧过去了，再将两个丫头风风光光安安稳稳的嫁出去，这才是你个当长辈的人应该做的。”
万大人心底稍微安定了一下，随即又小心的抬起头望向老太太：“母亲，不是儿子多想，实在是我们府中与耀王殿下也是有联姻的，如今京城四处都乱糟糟的，王爷又还在边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若是出个什么事，思青可该怎么办。”
他这些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除了在发愁自家会不会也被牵扯到这一场“看看谁能坐上皇位”的战斗里来，还有就是在担心段青恩。
就算是段青恩只是一个王爷，好歹也是皇室的人，而且之前还是太子，万一要是给牵扯进去了。
先不说他跟段青恩那是忘年交，两人是有交情的，他担心也就不提了，两家那是驾崩的皇帝赐婚的，若是段青恩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万思媛恐怕下辈子就只能守活寡了。
老太太气的差点没拿着拐杖打到儿子头上；“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没影子的事还挂在嘴边，你怎么不想想新皇登基，耀王殿下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万大人张张嘴，没敢说话。
还水涨船高，耀王母族早就没落了，那驾崩的皇帝还是他侄儿呢，之前也没见他地位有多高。
虽说母亲一向是看的长远，但他此时还是觉得母亲太往好的地方想了。
总不能白日做梦吧，还是要切合一下实际的。
如今乱成这样，这还不到三天呢，太后也不给个准话选谁做皇帝，朝中乱成了一团，每天丞相都带着他们跪在殿前，求太后快点做决断。
这事干的是挺操|蛋的。
人家儿子死了这才多久，尸骨未寒，他们就一帮子人跪在那要求她赶快选个不是自己子孙的宗室出来继承她儿子的位置。
也难怪太后每次看他们时都没什么好脸色。
万大人觉得自己挺能理解太后的，奈何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后她悲痛儿子死了没什么，得赶紧为他们国选个皇帝出来啊。
最近京城的气氛十分不对，连万大人这么一个向来迟钝的读书人都感受到了。
他总觉得，太后再拖着不选人，恐怕京城真的要大乱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见自己儿子这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冷不丁问：“想什么呢？”
万大人：“想着京城什么时候能安稳下来。”
“安稳不了。”
老太太望了一眼外面，语气肯定：“一天天总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到了眼前的事你却半点不上心，如今形势都成这样了，还想着新皇登基后的事呢，你还是先在新皇登基前好好活着吧，赶紧的，听我的，告假，称病不出，我们全府都大门紧闭，不准任何人出入。”
万大人小心的问：“母亲，不必如此吧？我看如今形势仿佛也还……”
――咚！
拐杖重重打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万大人立刻闭嘴：“是，听母亲的。”
虽然请了假，也听话的按照老太太吩咐紧闭府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可他心底还是觉得老太太是年纪大了胆子便小了。
如今虽然京城中氛围不太对，但太后还在，各位宗室也都赶了过来，好商好量的，总不能打起来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也许是因为被老太太点清了之前他是杞人忧天，这一晚万大人睡的还挺好。
反正也请假了，不用天还没亮就起床，好好睡一觉也好，美滋滋。
结果睡是睡的好，却没能成功自然醒。
“老爷，老爷！老爷您快别睡了，外面打起来了！！”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万大人一脸懵逼的坐了起来。
被拉着到了外面，站在院子里，便远远看到了皇城那边的火光。
妈呀！
真的有人反了？！！
他连忙问小厮：“可派人出去打听情况了？是谁反了？！”
小厮气喘吁吁的；“奴才刚刚悄悄的趴在墙头看了，见好像都打着呢，乱的不行，也分不清谁是谁的兵马，只知道好像是有人打进了皇城，打算先拿下玉玺坐实了皇位，没想到被其他宗室王爷发现了，这不，就打、打起来了。”
万大人恍然大悟。
这就好比大家一起等饭吃，一个鸡蛋摆在一堆人眼前，等着主人分，主人不分，大家就都不碰，可如果有第一个人出手抢了，剩下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任由鸡蛋被抢走。
皇位就是那个鸡蛋。
被召进京的宗室们就是等着分鸡蛋的人。
不过……
万大人挠挠头。
想不通到底是谁这么虎，太后还没定下人呢就上了。
外面四处火光一片，大家打成一团，各方人马，乱糟糟的汇在了一起。
他们打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眼中充满了对皇位的渴望。
但要是有人问他们，第一个出手，打破了这种平衡的人是谁。
嘿！
还真没人知道。

皇叔（27）
京城乱成了一片, 各方势力都打在了一起。
没人觉得自己会输，毕竟这可是关乎到未来是否能坐到皇位上的问题。
而在他们打来打去时，“远在边关”的段青恩其实已经到了城外。
他骑着马, 远远眺望着京城。
没人会想到常年坐在轮椅上, 眼见着连当个王爷都十分闲散的段青恩会回来。
虽然他真的回来了。
段青恩一直耐心的等着里面的各方势力互相消耗对方, 一旦谁谁谁打的不行了，或者是物资不够了, 他就假托了别人，送粮食送物资。
争取让他们拖到最后一刻。
好在他虽然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 但是这段时间挖掘出的人却不少，钱财粮食之类的, 调调总是能有的。
宗室王族打的不可开交，京城里为官的人家也不是没有遭殃的, 如万家这样早早的闭门不出，买个菜都跟做贼的人家还好，像是那种以为自己家是官身, 如常出门的人家或多或少都有点遭殃。
毕竟不是每个造反的人都好脾气好说话有远见, 知道不能得罪这些人。
他们可想不到“等到自己坐上皇位还要靠这些人来给自己干活”之类的，只知道这些人是官，财大气粗, 如今打京城, 要是抢了几家，手底下的兵吃的饱饱的，也会更加努力为自己拼命。
于是刚开始还有朝中官员觉得什么都不怕, 每日去上朝的, 等到有了几家遭殃之后，大家都学乖了。
什么上朝, 如今朝中皇帝未定，京城这个皇城都打成一片了，他们还上个鬼的朝。
于是，理所当然的，本来应该快速做出措施的皇朝没有了臣子应对，只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
皇帝驾崩的太突然了，什么都没交代，现在到处都乱糟糟的，太后一介女流，虽然能对着万思媛这样的后宫女子狠，对上前朝却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堂堂皇帝，竟是因为京城乱党打来打去，尸身一直停在宫中不能抬去皇陵。
自然的，像是那些需要去殉葬的后宫佳丽也都在这样的乱局下保住了一条命。
万思媛也是其中一个保住命的。
在找个太监问清楚外面情况后，她甚至希望叛军早点打进来，这些叛军好歹都是宗室，就算是现在造反了，等到真的坐上皇位肯定也还是要名声的。
像是她们这些先帝嫔妃，怎么也能落个太妃的称号。
到时候就算是粗茶淡饭，好歹也保住了一条命。
何况……
她如今还年轻着，若是新皇登基，她一番勾|引，说不定又能登上高位。
“想得美。”
段青恩将手中的一封信丢在一旁，嗤笑一声。
旁边对外称病的陆根句见他这副模样，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封信，见上面有q王的徽记，立刻便猜出了几分。
“可是q王又来跟王爷要钱要粮了？”
段青恩扫都没再扫一眼那封信：“他恐怕是如今在京中过的太好了，竟是忘了是谁一直在支持着他，如今居然还敢威胁本王，说什么若是不交出来他要的粮食，往日许下的便都不作数了。”
陆根句唇角带笑，伸手将那封信拿起来，直接放到了桌上蜡烛上。
一直等到烧到了最后一角，他这才将之丢到了地上，看着它一点点的燃烧殆尽。
一直等到地上只剩下灰了，虽然坐上了官，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穿一身书生袍子的陆根句这才笑着冲段青恩行礼：
“要恭喜王爷才是，如今q王这般，我们倒是有理由与他翻脸了。”
段青恩眼中满是嘲讽的望着地上那片灰烬：
“是啊，也是时候该翻脸了，不过翻脸前，把准备好的粮食武器给他送过去。”
q王的胃口越来越大，这还没有登上皇位，就开始想着要后悔之前许诺的事了。
不就是仗着段青恩腿脚不灵便，这辈子都不可能竞争皇位吗？
还好，他腿脚不灵便是装的。
现在q王差不多算是京城中已经站稳脚跟了，他都把嫁衣给做好了，段青恩也觉得差不多该出来替q王吃这个胜利的果实了。
他转身，对着陆根句道；“时间差不多了，让太后将消息递出来吧。”
三月初，q王彻底打败了剩余势力。
他出手狠辣，丝毫不留情面，所有造反的人，不是被砍头就是没落个全尸。
这铁血手段狠狠镇住了剩余蠢蠢欲动的人。
现在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觉得，如今q王坐上皇位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但是他的各种残暴手段也让他们不想要迎来这样一个帝王，如今还没坐上皇位呢，他已经丝毫不顾忌的让手底下的兵各种闯入官宦府中，抢夺财物，欺辱女眷。
这是想当皇帝啊，还是想当土匪啊。
宫中太后也是惶惶然。
这么个人登上皇位，她能有好日子过吗？
何况这个q王可是皇帝为数不多活下来的兄弟，当初q王还在宫中的时候，太后作为皇后可没少和他作对。
之后皇帝抢夺皇位，要不是q王跑得快，估计也要落得个其他兄弟那样的下场。
现如今风水轮流转，鬼都想得到等到q王彻底掌权之后要怎么对付她。
太后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宫中的人都知道q王不日即将攻打皇宫，入主皇城。
到处都是人心惶惶，有期盼新主的，也有害怕q王残暴名声四处寻找钱财打算逃命的。
太后竟是找不到一个忠仆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身边的太监提议，太后大可以下旨，让驻守边关的郑将军的耀王回京，斩杀q王。
如今q王已经把其他竞争对手都打击的差不多了，他自己一死，也没人再能翻出浪花来，到时候太后从宗室里抱一个奶娃娃来做皇帝，自己垂帘听政，死路走出生路。
太后脑子还没丢：“耀王？不可不可，耀王也是皇室血脉，若是他拿了哀家的旨意，也起了心思可怎么办？”
她是先帝的皇后，当然知道当初先帝与耀王之间的一些恩怨，也知道耀王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日子。
虽说知道耀王什么都不知晓，可到底是做了亏心事，还是有些担忧的。
那太监笑的谄媚：“奴婢自然知晓娘娘是怎么想的，只是耀王殿下腿脚有异，就算是他真的大权在握，重兵在手，这辈子他都不可能登上皇位的。”
“召回耀王，是因为他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嫡脉，那q王也要叫耀王一声皇叔呢，他回来助娘娘，那是名正言顺。”
太后却还是担忧：“要不只叫郑将军吧，清心郡主还在宫中，若是只要郑将军来，料他也不敢起什么歪心。”
“娘娘想岔了。”
太监因为割了不该割了的东西，声音难免有些尖利，但这个太监不同，他的声音很稳重，每一句话都好像是很认真说出来的，能让听的人不由自主的去听他说话。
此刻他就正在分析着：“清心郡主虽然是郑将军独女，但郑将军也不是老的不能动了，将军夫人过世之后，他明面上没有再娶，可边关那种苦寒之地，身为男人，难免要找一些慰藉。”
“一个女儿而已，娘娘想，女儿跟皇位，郑将军会选哪个？但要是连带着耀王一起叫上就不一样了，耀王是皇室血脉，有他跟着一起回京，虽说郑将军手中有兵权，但若是他造反，那些兵也不是傻得，再反着来说，耀王有了谋逆之心，有郑将军在旁，还怕看不住他吗？”
此番话前后一致，有理有据。
再加上如今情况危急，q王眼看着就要攻打皇宫，到时候要是真的被他打进来，尘埃落定，那可真的要凉凉了。
太后想着宫中的人质清心郡主，又想了想段青恩那十几年来的坐轮椅度日，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终于坐下了决定。
“好，哀家这就召耀王与郑将军回京。”
至于边关，被打就被打吧，如今还是皇城要重要一些。
太后坐下决定了，望向在自己身旁跪着，小心为她捶腿的太监，眼中带上了满意：
“你是个忠心的，等到q王被赶出京城，哀家找了新皇继位，定然少不了你的赏。”
太监低着头，太后只能听见他谄媚的笑声，却看不见在低下的脸上，他的眼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
“太后已决定召您回京了。”
陆根句将宫中传出来的秘信交给了段青恩。
已然穿上了一身威风铠甲，长身玉立的俊朗王爷正站在沙盘前看着京中形势，见陆根句进来，接过信看了几眼，笑着烧掉。
“我这位嫂嫂还是这么好糊弄啊。”
不过就是一个太监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就这么下决定了。
也怪不得之前她能因为自己身边伺|候宫人的几句话，觉得一个普通宫女勾|引皇帝，活生生将之杖毙。
她提拔身边的人的时候，就没想过查查户籍，看看她倚重的太监是不是曾有个姐姐，这个姐姐是否又被自己下令打死吗？
陆根句望向沙盘：“q王现在已经觉得自己彻底定了下来，我们现在出击最稳妥。”
“不，就按照从边关到皇城的时间来。”
段青恩走到窗边，对着外面招招手，一个鸽子便飞了进来，他又将早就准备好的信放到了鸽子脚上的信筒中，看着鸽子飞走。
“本王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前面这些人都是叛党，唯有本王，是名正言顺，被太后召回的人。”
陆根句有些迟疑：“可这样的话，q王那边……”
“没办法，到底是我这个皇叔要去抢侄儿的皇位，名声还是要做足的。”
段青恩说着，扬眉一笑：
“q王那边不用担心，谁让他……敢用本王送过去的粮食武器呢。”
耀王牌假冒伪劣。
你，值得拥有。

皇叔（28）
三月二十五日, 耀王收到了段青恩送来的书信。
上面的大致意思是：
【太后下令要我跟郑将军回京打你，但是不用担心好侄儿，皇叔我跟你是站在一头的, 毕竟之前我也投资了很多, 也算是我拿着钱把你硬生生给堆起来的, 但是现在太后让我回去，我也不好抗旨, 我这边会尽量拖延，郑将军也是我们的人, 等到我们到了，意思意思打一下就行了, 你保存体力，别太消耗兵力。
还有, 你对京城好着点，好歹以后也是你的地盘，听说你把那边弄的乱糟糟, 以后等到登基了不还是你来收拾吗？反正现在大局已定, 皇叔觉得吧，你还是别太莽撞了，等到我们回了京城, 把太后咔嚓拿下了, 你再逼着她写让你继位的懿旨，咱堂堂正正坐上皇位，不然你之前弄的那么乌烟瘴气的, 那些大臣都不服你, 他们不上朝给你处理问题，你坐上皇位了难道要一个人干活吗？
皇叔我正在赶来的路上, 反正你就等着我吧，粮食钱武器不够了再写信找我要，皇叔就指望你坐上皇位之后给我荣华富贵了么么哒。】
q王收到信之后丝毫没有怀疑段青恩会“背叛”自己。
毕竟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段青恩的腿不行。
而一个身体有残疾的人，是不能坐上皇位的。
就算是强行坐上去了，只要一有天灾**，什么洪水啊干旱啊瘟疫啊，不用问就一句话：皇帝的锅！
谁让你都残疾饿了还想着要当皇帝的，知不知道身体有残缺的人是无缘帝位的，你这是跟老天爷作对呢，所以老天爷才弄了天灾下来惩罚你。
总之，历史上的各种记载，凡是身体有残缺，不信邪非要坐上皇位的，都是不到一年就各种嗝屁/被推翻江山的。
毕竟皇帝残疾，这对于一些想要造反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个现成的理由。
根本不用去扯什么“皇帝你很坏啊所以我要替天行道”之类的理由，只要说“你个残疾根本不配当皇帝”就行了。
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因此，无论是q王，还是之前其他造反的人，亦或者是宫中明知道自家跟段青恩有多大仇的太后，他们都没想过段青恩会造反。
腿都瘸了，造反了也坐不稳，还要落个坏名声，谁会这么傻。
于是，收到信件之后，自觉这把稳了的q王也没再像是之前那样残暴了。
之前看京城，他是以“这是京城，老子要打下来”的目光去看的。
但是现在，自觉已经没了竞争者，太后唯一的援军还是他的人，q王再看京城时，就已经变成了“这是老子的地盘”了。
别人的地盘怎么糟蹋都不心疼，自己的地盘还是要好好呵护的。
于是，原本在京中横冲直撞，看见了什么想要的东西就直接抢的q王手下都被约束了起来。
q王虽然还是原来那样嚣张，但是也不会动不动就“老子看这个人不顺眼拉过来给我咔嚓了”，而是老神在在的等着段青恩带着大军与自己回合。
至于他为啥不直接入住皇宫。
这不是还没被官方盖章吗？
他又不是要推翻这个王朝，他是要来继承的。
太后要是不给他盖章他是个官方决定的继承人，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日后还是不能安生。
照样会有把他当做反贼的人，理直气壮的各种造反。
总之，千言万语一句话。
反正他都坐稳了，也不差这一回。
因为京城的现任主人（暂时的）q王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粗暴对待京城众人了，原本闭门不出的各位大人胆子也大了一点，敢让下人出去打听情况了。
耀王觉得京城是自己的地盘了，也不想着搞破坏了，反而是很积极的让手底下的人去散播他是个好人，准备搞舆论打造好名声，为自己坐上皇位打个基础。
京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起来，因为耀王的态度，原本躲起来的平民百姓和小商贩都小心翼翼的继续像是之前那样生活起来。
倒不是说他们真的信了耀王散播出去的那些话，毕竟之前耀王的人是怎么在京城搞破坏抢东西杀人的，他们又不是鱼的记忆，当然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小老百姓，再躲下去不出来赚钱弄吃的恐怕就要饿死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当个饱死鬼。
在京城渐渐恢复了荣耀的同时，q王妃也被接到了京城里，这位也是跟她家王爷一样，看待京城时已经不是用王妃的眼睛去看，而是以皇后的眼睛。
虽然丈夫还没有登基，但既然已经稳了，她便也端起了皇后的架子，一到了京城，就各种递帖子，邀请人家去她的王府里来赏花。
现在天气还冷着，赏个鬼的花。
收到帖子的夫人们都僵硬着脸，想拒绝又不敢拒绝，不想去又不得不去。
毕竟之前q王的名声放在那呢，她们要是不给面子，鬼知道这位会不会直接把他们给砍了。
京城乱糟糟那一阵，q王弄死的大臣还少吗？
他手底下的人抢夺大臣府中财物的可有许多。
这人就是个土匪，一个说不好，全家的小命都能没了。
还有一些夫人觉得这就是典型的鸿门宴，好方便控制住她们女眷的，但是仔细一想，现在q王基本已经掌控了整个京城，就算是耀王和郑将军回来，京城里都是q王的人，肯定也是打不过的。
他们现在控制女眷，没这个必要啊。
其他府上好歹还能安慰自己，就是去赏花而已，反正其他人也去了之类的。
但是消息传到了万府，却是如同晴天霹雳。
尤其是万夫人，更是面色惨白，说什么都不肯带着万思青万思荷过去。
“如今整个京城都在q王手中，耀王是接了太后的令，要回来缴他的，如今q王妃让我带着万思青过去，谁知道我们去了是个什么下场。”
自从万思媛毅然决然的选择抛弃家里进宫之后，万夫人很是沉寂了一会。
一开始她还做着万思媛坐上皇妃，带着自己这个母亲也水涨船高的美梦，很快这个美梦就被老太太敲醒了。
“她万思媛连你的女儿都不想当了，你还指望着她能给你什么，你只看看，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有为我们家，她的弟弟妹妹，为你考虑过吗？之前好端端的她都能把你们舍弃了，若是真的坐上皇妃位置，你真觉得她能好好的捧着你？”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知道，万夫人心底清楚知道老太太说的很有道理，因此一下子就蔫了，很是颓废了一阵。
但是现如今接到了q王妃的帖子，她就又重新精神了起来。
“不去，我不去，和耀王定亲的人是她万思青，凭什么要我跟她一起受过，如今q王势力大，若是我们去了，还不定要受到怎么样的折辱呢，我说什么都不去，要去，让万思青自己去好了，她愿意的话，带上万思荷也没关系。”
万大人最近没出府，每天在府中也是无聊，本来就闷得发慌，现在听了万夫人这番话，气的脑仁疼。
“人家q王妃递来的帖子上写的清清楚楚的，邀你和两个女孩一起去她府中，现在你说不去，理由呢？”
“我病了。”
万夫人反正是不肯去的，她直接躺在了床上，被子一盖道：“就说我病的下不来床，不能出府。”
“你这个长辈病了，她们两个未成婚的小辈怎么可能单独出府？”万大人见万夫人打定主意，一副再怎么说都不肯妥协的样子，揉了揉眉心。
“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思青和思荷也好好呆在府中吧，如今这世道乱的很，不出门就不出门吧。”
万夫人一听就急了，掀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
“她们怎么能不去？若是她们不去，耀王生气，打上我们府里来怎么办？”
万大人：“你不去，她们两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好出门，别说现在外面乱糟糟的，就算是不乱，往日里也不合规矩啊。”
“她们不好单独出去，不是还有老太太吗！”
万夫人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打算把自己保住，至于其他人，管她呢。
她说着：“老太太带着两个丫头去不就行了。”
万大人：“老太太年纪大了，许久都没出府了，好好的世道都不敢让她出去的，现在怎么能出去，夫人，我知道你是怕受委屈，这样吧，我跟你们一块去，一直都在府外等着，等到你们出来了，我再护送你们回府，如何？”
他这脾气也算是好的，只可惜万夫人丝毫不领情。
“受什么委屈，现在耀王要回京对上q王，q王还不定怎么把他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的，万思青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能得的了好吗？说不定直接就被当场拿下了，若是我也跟着去，我是她伯母，我不也一样吗？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她这段时间实在是被吓得不轻，直接往被子里一钻：“反正我不去，你让老太太带着她们去好了。”
万大人听清楚了她说的话，面色铁青下来。
“你觉得去q王府上会死，还要母亲带着两个丫头去？我方才说都不去，你还不同意，你这是想要母亲和思青思荷都去死啊？！”
急于摆脱的万夫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出来解释：
“不是的老爷，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q王府上危险是她说的，让老太太去也是她说的。
何况这还真不是她不小心说错话，而是她的内心真实想法，这怎么圆回来。
万大人看着她张嘴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的样子，心彻底冷了下来。
“当初万思媛未婚先孕，还口口声声说是怀了龙种，你可知若是这种话传出去，我们整个万家都是灭族之罪？母亲与她一向不亲，却还是只要打了她的孩子，保住了她的命。”
“这些年，你哪一次闯出祸事不是母亲替你善后，你我的孩儿能拜名师，也是靠着母亲豁出去一张老脸去替他走人情，当初你娘家出事，你来求我，也是母亲出面帮你娘家度过难关……”
“那也是他的孙儿！老太太帮忙不是很正常的吗？！还有我娘家，老爷你好歹也是个官身，要保住我娘家不是易如反掌吗？”
万大人渐渐寒心：
“那万思媛呢？她当初做下的丑事，足够我们全家都去死了，我保得住她吗？你说我当时保得住她吗？不都是母亲在一直善后，你那时还知道要保住你的女儿，如今，竟是要送母亲去死？？”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万夫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多年夫妻，万大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以我万府主母的身份，去q王府上赏花？若是你去了，我定然一直陪同，即使真的有个什么，你去了，我也不会苟活。”
这番话若是让别人听到了，还不一定多感动，但是听在万夫人耳中，却没有半点诱|惑力。
她怎么能死。
她这么努力的稳住自己万夫人的身份地位，不就是想要一直活的长长久久吗？
反正也说漏嘴了，又解释不清，万夫人索性直接往被子里一趟，装死。
万大人：“……”
万大人：“既然这样，索性都不要去了。”
“不行！”
万夫人这一次不装死了，尖声道：“万思青必须去，人家就是冲着她来的，她要是不去，还不是要牵连我们！”
万大人：“你不去，她们怎么去？”
“叫老太太带她们去啊。”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
她不能有事，但是大家都不去她也不同意，必须得让别人去了，若是出个什么事让老太太顶|着，别连累她就行了。
万大人突然发现。
原来印象里温婉大气，就算和他不是很恩爱也是琴瑟和鸣的夫人，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如此丑陋狰狞的模样。
他复杂又沉默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妻子，转身颓然出了门。
外面的丫头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老爷。”
“夫人病了，将她的门窗都封起来，好好养着吧。”
万夫人听到了，却没当回事。
反正只要不让她出去送死，干什么都行。
和段青恩订婚的人是万思青，凭什么要连累她，至于自己接到了帖子却不去，q王府上的人会不会怪罪下来，就不在万夫人的考虑范围内了。
她自然是想不到，今天这一出，让她在丈夫心中彻底没了位置。
万大人从万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之后就径直去找了老太太。
老太太答应的很痛快。
“既然她不愿意，那就让我这个老家伙带着丫头们过去。”
想了想，她道：“思荷就别去了，只说她母亲病了，她留在府中照顾。”
老太太经历的事多，也知道q王之所以邀请他们这个五品小官，肯定是冲着万思青来的，别人都能避开，只有万思青是不好避开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保住万思荷了。
老太太并不害怕，反正顶多也就是一死。
她雄赳赳气昂昂，上轿子之前还安慰万思青：“不用太担心，q王现在正是要个名声的时候，肯定不会多做什么毁名声的事。”
最多也就是把她们扣下来，当做人质而已。
万思青安静的听着，等到老太太说完了才点头应下：“祖母放心，孙女不怕。”
当初段青恩造反前就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当时她没有退缩，如今也不会退缩。
现在唯一所想的，就是不要连累了万家。
万思青被扶着上了轿子，一个这段时间才提拔上来的丫头走在轿子旁。
她正捏着手帕发怔，外面突然传来那丫头的轻声呼唤声：“三姑娘。”
她愣了愣，掀开窗户上的帘子，看向跟在轿子旁走着的丫头：“怎么了？”
那丫头一边脚下不停，嘴上悄声说着：“主子说，让您不用担心，他来了。”
万思青心里一跳，手中帕子猛地被捏紧。
“他来了？”
“是。”
丫头似是无意的朝着外面的一个酒楼望过去，万思青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不似往日繁盛的京城街头，一座酒楼静静在那，而在酒楼的二楼上，正站着一个好似刚刚赶了远路，因此戴上了防沙尘的帷幔。
帷幔太重，从这个角度万思青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可只看他静静站在那，一言不发，却莫名有种安然气质的模样，她便立刻断定了。
这是段青恩。
她的未来夫婿。
皇城里的耀王殿下。
他回来了。

皇叔（完）
段青恩回来的事, 其实也没多保密。
至少他之前偷摸联络的那些人就都知道他回来了，这些人里，也不乏一些q王想要笼络的人。
回来了这么多天, 他是四处走动, 一会折腾折腾兵, 一会买买粮食，一会再跟其他大人借点人手, 时不时还要远程操纵一下宫中，让太后赶快把武兵营的兵符交出来。
不给也没关系, 他的伪造技术还是挺不错的，伪造一个不就行了。
然而没有一个去找q王告密, 说那个太后下令回来缴你的耀王回来了。
可见q王的人缘有多么糟糕。
他刚回来就听说了q王妃邀请万思青去赏花的事，与万府的战战兢兢不同, 与q王有着交易的段青恩觉得q王应该干不出来扣下万思青，或者是折辱她的事。
毕竟他现在还是q王这一头的。
q王的粮食，武器, 甚至是钱财, 那可都是他耀王支援的。
现在q王还需要他的支持，当然不会翻脸。
邀请万思青，大概率是因为这是段青恩的未婚妻子, q王妃知道段青恩和q王之间的关系, 特地叫她来，试图提前打好关系的。
可惜，她的想法很不错, 却被万府的人理解为了不怀好意。
别说万府了, 此次来参加赏花宴的夫人姑娘们都觉得q王妃是打算对万思青不利。
心地不错的，觉得这姑娘也是倒霉, 还没出嫁呢，未婚夫就先得罪了q王，现在还连累了她。
但她们也不敢主动安慰，只能躲着远着点。
而那些心地不咋地的，试图趁着现在q王这个潜龙还没有彻底登基赶紧讨好一波的，就把主意达到了万思青身上。
一个没有背景的五品小官之女，在场的哪一个身份不比她高，若是想要欺负她来讨好q王，那简直太容易了。
于是万思青刚刚落座没有一炷香的时间，身上就被人“不小心”泼了一杯水。
那泼了她水的是个看上去挺年轻的夫人，见万思青带着身上的水望过来，她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掩面一笑：
“真是对不住，你身上的衣服太素淡，我还以为你是哪里的丫头呢，不小心便泼过去了。”
万思青手上拿着帕子，轻轻擦了擦身上的水迹，平静一笑；“无事，擦擦就好了。”
她对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准备，到底都是一些夫人小姐，就算是真的想要通过作践她来讨好q王，最多也就是逞口舌之快，再多的她们也做不出来了。
何况这杯水看上去是全都泼在了她身上，实际上只落在了外衫，内里半点都没湿，就算如今天气还冷着，万思青也没觉得哪里寒冷了。
那年轻的妇人又是一笑，拉着她不让她拿着帕子擦；“没事，如今太阳大，不擦也会干的。”
q王妃没注意到这边动静，其他人却是注意到了，但也没人多嘴。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q王妃安排的呢。
万思青却在被这个年轻夫人拉住手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她能感觉到，这个年轻夫人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姑娘是哪家府上的，父亲又是哪位大人？”
她一边说着在外人看来是给万思青难堪的话，一边却又悄悄到了她耳边，低声道；
“别擦掉身上水迹，一会出府时装哭。”
万思青神情不变，露出一抹笑；“回夫人话，我是万府的，家父五品，不知夫人是哪家的。”
“姑娘年纪轻轻的，脸皮子倒是不薄，都一身水了，还笑的这样好看呢。”
那夫人一边夹枪带棒的说着话，一边又借着袖子遮掩，在万思青手心里写了个“耀”字。
万思青了然。
接下来，这位年轻夫人一直在各种的拿话语挤兑她。
q王妃根本腾不出时间来去看这边，也就没注意到这一幕。
而在最后，这位夫人更是十分堂堂正正，又居高临下的冲着万思青轻蔑一笑：
“我与王妃娘娘可是有亲的，如姑娘这样的人，日后还是少来我们q王府来的好。”
在场的夫人姑娘神情都不变，只是心中在想什么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你们自己下了帖子邀请人家来的，人家来了，又说出这种话。
虽然知道q王不讲究，但是没想到，q王妃比q王还要不讲究。
就算是心底疯狂吐槽，在场的人也不傻，没人替万思青出头，于是所有人就看着她大冷天的湿了衣裳，白皙面上，漂亮的眼眸里隐隐还有泪光。
当然该有泪光的，她还是个未出阁女子呢，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遭受这么长时间的羞辱，能够忍着不当众哭出来就不错了。
然而大家出了q王府门口，这位可怜的，耀王未婚妻就控制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眼尾都红了一片，拿着帕子擦着眼泪，带着身上的水迹，无声哭着上了轿子。
可怜哦。
q王如今都占据下京城了，直接堂堂正正的跟耀王开战不行吗？非要侮辱女眷，还只是订了婚的。
即使不敢说什么，在场的女眷们心底难免也兔死狐悲。
而被她们暗暗同情的万思青上了马车就平静下来，擦了擦眼泪，问着外面的丫头：
“这样做有什么用意吗？”
丫头笑着，声音悄悄的：“给王爷找个由头，再有，为姑娘壮壮声势。”
为她壮声势？
此刻的万思青还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满京城都在盛传q王妃故意请了万思青去府上，结果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言语羞辱的流言。
耀王大怒，本来慢悠悠的行军，这么一弄直接加快了不少，直接宣战q王。
q王等到段青恩翻脸了还在一脸懵逼。
不就是一个未婚妻一个女人吗？至于吗！
眼看着都胜利在望了，还闹这么一出。
本来是来援军的，结果变成了敌军，q王简直郁闷死。
他没忍住跟着q王妃发了火。
q王妃也是一脸懵逼。
她没打算折辱万思青啊，就是听q王说和段青恩关系还行，她就打算走走夫人外交，和万思青关系好一点什么的。
结果因为太受欢迎，一时就飘了，完全将万思青忘在了脑后，谁知道呢，居然有人欺辱她。
她气的要将那个年轻夫人抓出来，结果找遍了一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邀请这个人。
q王妃：“？？？”
什么情况，这人从地底下滚出来的吗？
关键是当时参加宴席的夫人们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毕竟跟着q王一起来京的还有他封底上的属下，现在自觉已经安定下来了，这些属下的夫人也就跟着一块来了。
京城的以为那个年轻夫人是q王属下的女眷。
q王那边的女眷又以为这个年轻夫人是京城的女眷。
再加上她从露面到结束都是在挤兑万思青，大家都以为这是q王妃的意思，也不敢上前打断。
结果一场宴席下来，硬是没人发现这个“年轻夫人”压根不是q王妃邀请来的。
于是，事情就很明朗了。
背后主使的人，一定是知道了他们和段青恩之间的关系，不想让q王这么简单地坐上皇位，这才派人来行离间之计。
q王想清楚了，赶紧去给段青恩写了封信：
【我的好皇叔，侄儿真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这都是别人的阴谋啊，我们两个关系这么和谐，我夫人请你夫人来，也只不过是想要好好聊个天，交流一下感情而已，那个侮辱你夫人的人，我发誓她不是我的人，一定是有人想要离间我们的感情。
皇叔你想想，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怎么会这样对你的未婚妻子呢，这不科学啊。
你一定要眼睛放亮一点，不要冤枉了好人（就是我）啊，要是我们两个闹翻了，本来双赢的局面变成了两败俱伤，高兴的可是背后使离间计的那个无耻小人啊。
你的亲亲侄儿，么么哒。】
无耻小人段青恩在收到这封信后粗略的看了看就烧掉了。
q王一直没有收到他的回信，也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和解了。
他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万思青是段青恩的未婚妻，在京城里的人眼中，打万思青就是打段青恩，未婚妻受欺负，那不就是在说未婚夫无能吗？
理解归理解，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
既然段青恩和他翻脸了，那他还不如直接先下手为强。
于是q王立刻派兵前往万府。
结果扑了个空。
q王这才确定，段青恩这次是真的要跟他对着干了。
原本打算意思意思打一场，再逼着太后写懿旨，现在眼看着盟友变成敌人，q王也坐不住了。
不等了！
直接进皇城，逼着太后立他为皇帝。
等到时候他坐到了皇位上，生米煮成熟饭，段青恩一个瘸腿的皇叔，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q王直接带兵开始攻皇宫。
很顺利，京城里的人也都安静如鸡。
毕竟他们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一切都十分顺利，q王顺顺当当的就到了太后跟前，拿着公主性命威胁太后交出玉玺。
太后却出乎意料的冷血；“杀了就杀了吧，不过是公主而已，又不是皇子。”
两个年纪还小的公主害怕的直哭，却也没得到皇祖母的一丝怜惜。
太后的确是不带怕的。
q王是谋朝造反，公主们年纪小又是女孩，还能活下来，但是她这个太后，而且是坚持不选q王的太后可就不好说了，就算是活下来，肯定也不能再像是之前那样尊崇。
过了一辈子的华贵日子，再让她打回原形，她怎么愿意。
反正她年纪大了，本来就活不长了，大不了死翘翘了。
q王恨极，却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皇帝已经死了，公主威胁着也没什么卵用，太后娘家又不在京城，他一时居然还真不知道该拿太后怎么办。
当初皇帝一死，玉玺就被太后藏了起来，现在除了她本人，谁也不知道玉玺在哪里，拿不到玉玺，他就不能名正言顺。
q王和太后僵持住了。
――砰！
门被踢开，段青恩带着人，直接包围了大殿。
q王与太后都愣住了，纷纷震惊的看着他。
太后更是连说话都在结巴：“你、你的腿……？？”
段青恩向前踢了踢，笑容依旧和煦：“托了皇兄皇嫂，和我那个好侄儿的福气，小王的腿灵便的很。”
一直以为是瘸腿的耀王突然强势加入战场，无论是q王还是太后，都明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竟都是被段青恩给骗了。
q王冷笑：“皇叔可真是好计谋，不过怕是你要白忙活一场了，如今这皇宫里的，可都是我的人。”
段青恩挑挑眉：“皇宫里我的人是不多，一共才两个，这有什么好比的。”
q王不再多言，立刻挥手站到了亲兵前：“给我拿下。”
――刷！
他身后的亲兵齐齐拔剑，站在最中间的一个，直接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q王：“……”
段青恩笑眯眯的看着捂着血倒下的他：“好侄儿，这是第一个。”
这一剑当胸穿过，q王知道，他活不了了。
可不甘心啊。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他望向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段青恩，死撑着在脸上露出嘲讽神情：“你以为你赢了吗？太后不会把玉玺给你的，这些都是你的谋划，她儿子肯定也是你害死的，你觉得她会把玉玺交给你这个杀子凶手吗！”
“是不会。”
段青恩回头看了一眼满是仇恨望着自己的太后：“不过谁说，玉玺必须是太后亲自交给本王了？”
太后身边一直跟着的太监突然快步跑出来，在她与q王不可置信的视线下，跪下，将怀中一直揣着的玉玺双手奉上：
“王爷，幸不辱命。”
“你敢背叛哀家！你这个腌狗！！”
太后要冲上来，却被人快速拉到了下面去。
段青恩一手抱着玉玺，蹲下了身：
“好侄儿，你都看见了，也该放心了吧，快点下去吧，若是见到你父皇了，替我给他带句话。”
“就说，弟弟我被你抢走的江山，现在又从你儿子手里头抢过来了。”
q王身子抽搐着，慢慢闭上了眼。
天安一年，天安帝段青恩登基。
历史上，他的种种事迹比戏折子还精彩。
从小被封为太子，长大后不小心断了腿，皇位被皇兄继位，自己被封为耀王，之后皇兄驾崩，侄儿继位后突然去世，京城为了皇位乱成一片，q王扫清了竞争对手，打入皇宫，囚禁打杀太后，太后下旨要段青恩救驾。
这么一救，就把自己送上了皇位。
历史上传言最广的，还是段青恩冲冠一怒为红颜，未婚妻万思青，也就是之后的万皇后在q王府上受辱，他这才愤怒之下决定直接攻打皇城。
因为这一记录，之后即使他坐上皇位后坚持不肯要妃子，只守着万皇后一个，朝中大臣也没人敢哔哔。
毕竟上一个敢哔哔皇后的q王坟头草已经二尺高了。
万家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谁能想到呢，区区一个五品官，居然养出来一个皇后。
要不怎么说人的运道就是说不清呢。
当初耀王那样，谁能想到如今他会坐上九五之尊之位。
因为家里出了个皇后，万府其中儿女也都跟着沾光，大把人家上门试探。
可惜，万思荷已经定下了，府中少爷年纪又太小。
万夫人娘家倒是对这个侄儿很有想法，试图再送个表妹让他们在一块，结果上门拜访，才发现万夫人已经病了许久了，说是病的下不来床，也不好让人探望，因此府中暂时是老太太当家。
老太太可没有万夫人那么好说话，万夫人的娘家只能悻悻而归。
说起来也要道一声可惜。
万夫人所出的思媛也没定下人家呢，可惜她福薄，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就这么去了，不然也能沾上妹妹这个皇后的光，找个好人家呢。
诶，可惜啊，他们家是攀不上亲了。
万思青做了皇后后很是忙了一阵，因此也不知道万夫人的病不是真的病，更加不知道，在西宫，有着一群不肯出宫的太妃。
其中有个疯女人。
听说是宫女出身，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陛下给看上了，亲口说要封妃，结果陛下当晚驾崩，当时的太后娘娘下令要她殉葬，又恰巧碰上了造反大军。
她好运没死，原本都要高兴疯了。
结果不知为何，在知道新君是段青恩之后，就彻底疯了。
当时新君登基，下旨想要出宫的后宫女子可允许她们代发归家修行。
有个为先帝祈福的名声，她们回了家也不会被家人为难。
当时大批的女子出宫，还留下一些没家或者不想离开皇宫的，这个疯女人也在其中。
大家都猜测，她恐怕是大喜大悲之下脑子不正常了。
总是一会哭一会乐的，缩在角落里念念叨叨着什么自己是王妃，是皇妃，一会儿又说自己是皇后。
她清醒时就闹着要见陛下。
可闹了一辈子，陛下也从未来见过她一面。
某个冬日，她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角落里。
和她一个屋的人说，她死之前还在念着，要是能再重来一次，她一定不换了。
大家都纷纷嗤笑。
说的好像是她真的重来过一次一样。
天安帝在位五十三年，期间风调雨顺，帝后琴瑟和鸣。
临走前，他们俱都是白发苍苍。
万思青躺在床上，她老了，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却还能准确的抓住了坐在床榻边守着她的，帝王的手。
“陛下……”
他离的很近，她却看不清，只能伸出另一只手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这些年，多谢陛下了。”
段青恩笑着摇摇头：“你我互相照料这么多年，何必言谢。”
“不，要谢，要谢的。”
万思青望着面前模糊，突然笑了：“我这辈子，过的无憾了。”
握住段青恩的手落了下去。
同样年老的帝王慢慢伸出手，帮她闭上了眼。
又细心的为她盖上了被子，这才自己也躺到了另一边，合上了眼。
到了该喝药的时间，宫人端着药上前，却发现自己这么叫帝后都不应，她想到什么，战战兢兢的上前，却发现两人都没了呼吸。
她洒了药，连忙往外跑：
“来人啊，陛下与娘娘去了。”
***
【叮！任务完成！】
【叮！积分已足够，请选择实体。】
虚空空间里，差不多几十亿个种族密密麻麻摆在了段青恩面前，什么奇形怪状的样子都有，这要是真的好好选，能选个几十年，索性他直接搜索人族，捏了个脸出来。
【叮！您已选择实体，请确定投放世界，投放提要：以下您选择的世界全部为现实世界，无任何剧情，也无系统辅助，请自主选择。】
【叮！您已选择A宇宙b世界，投放完毕，免费赠送宿主三百六十度旋转拜拜大礼包，确定领取后，系统将自动与宿主解绑，在没有系统的日子里，本系统真诚的祝宿主做个人，请宿主确定领取。】
【叮！宿主已领取三百六十度旋转拜拜大礼包，以下为临别选择题，必须选择其中一个答案，请问，系统为您服务的这段时间，请问您的感受是：1，感觉很好，2，感觉非常好，3，无与伦比的好，4以上都是，请选择】
段青恩无奈笑了笑，按了四。
一片白光闪过。
机械音响起：
【请宿主好好生活，您已被标记为“前任”，在您在现实世界生活时，有很大概率会被其他系统求绑定，请您在选择时不要花|心出|轨，一个宿主只能绑定一个系统，除非解绑后才能绑定另外一个，否则您很有可能被告上法庭，判重绑罪。】
段青恩嫌弃的眯眼：“等等，这个前任是什么意思？”
机械音：【从前曾担任宿主的简称。】
【叮！感谢宿主给与好评，接下来，宿主将被投放到A宇宙b世界。】
【俗称，现实世界。】

完结章
连绵的大山上, 正有个年轻的男人脚步轻快的行走在各种难走的路上，背后还背着个药框在采药。
这里是山野，有野兽出没, 整个镇上除了段青恩, 还真没人敢来, 因此他也可以毫无顾忌的“自言自语”。
“你不适合我，另外找别人吧。”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可是后宫系统, 很多男人女人都想要我的，很抢手的, 错过我，你百分百会后悔。】
段青恩笑着弯腰, 顺手将一颗蘑菇丢到了框里，回道：“我对后宫没兴趣, 我们真的不合适。”
【呜，你这个无情的男人，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比它们差在哪里了？之前那个老古板, 除了发布任务和宣布任务完成根本不会说话的守护系统, 你不是都很喜欢它吗？我难道没有它活泼吗！】
段青恩揉了揉眉心。
活泼是活泼，但是是有点活泼过头了。
他沉默了一会，见这个后宫系统还依依不舍的, 索性直接道：“我就喜欢话少的。”
后宫系统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呜呜呜的跑走了。
没了这个缠了他好几天的系统，段青恩又觉得松口气，又觉得有点无聊, 这些天他在山上也没什么人, 虽然这个后宫系统吵了点，但是偶尔跟它说说话, 还是挺好玩的。
好在他马上要回去了。
拜拜大礼包据说是守护系统自掏腰包送给他的，要不是后宫系统说，段青恩还不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的守护系统还挺有钱。
他不再多想，轻松地下了山。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子，段青恩选择现实世界时特地选了古代世界，毕竟几乎每一个和系统有过合作的宿主生命都是漫长的，直接出现在现代，没有底子很难遮掩过去这个秘密。
古代就不一样了，呆个十年八年再离开，没人会发现有什么不对。
何况，这里也很容易让段青恩想到他的过去。
他一开始，也是活在古代的。
他是学医的，准确的说，是个小学徒。
师父是把他捡回家的人，只是虽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却并没有将他当儿子，而是用他来试药。
段青恩吃了很多药，又濒死很多次，也不知道哪个药吃的不对劲，他的身体慢慢变得强健，而且随着时间过去，他发现自己的相貌也没再变化。
他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的年纪，不会老，也不会死。
之后，师父老死了，段青恩在他房里找到了卖身契，他当时虽然还是那副模样，内里其实早就被多年的试药折磨的有些木呆呆的，师父死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带着卖身契，一路打听了回去。
回去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是被父亲趁着母亲不在家偷着卖的，后来他母亲回来后不肯接受，死活闹着要跟父亲和离，四处去找他。
最后年纪大了，也没找到，就变成了疯疯癫癫的样子，每天抱着块石头叫儿子。
很难形容当时的段青恩是个什么心情，他当时已经四十多了，就算相认，也不能以儿子的身份，就说自己是她母亲的孙儿。
他将老太太带在身边，盖了个房子，请了丫头，自己开了医馆，一边照料母亲，一边惊艳医术。
可他不会死，老太太却会。
五年后，老太太走了。
死之前还抱着那块石头，叫着儿啊，儿啊。
段青恩跪在她坟前许久，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人类的苦涩与哀痛。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悲伤痛苦，根本感受不到情绪，他可以学着别人笑怒乐悲，可只有在母亲死后，他才真正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后来他离开了那，成了一名行医。
漫长的生命也代表着漫长的痛苦，因为对于其他人类来说，他是个异类，所以他不能久留。
一直到了现代社会，他遇到了系统。
没错。
就是那个沉默寡言，却很有钱的守护系统。
据它自己说，愿意接守护任务的宿主一般都不需要系统从旁协助，毕竟是有自信能够守护别人的宿主。
段青恩接住了系统发布的任务。
就是，想多守护几个人。
来证明他活着不光是为了呼吸吧。
不过可惜，守护系统会自动累计积分，积分一攒够，宿主就要解绑。
段青恩正走到街上，突然听见一声闷闷的声音：【你好，前任先生，是后宫系统推荐我来的，请问你需要系统吗？它说你喜欢我这样的。】
年轻大夫忍俊不禁，轻声回复：“它可能误会什么了，我现在不太需要系统。”
这个系统果然十分沉闷，听段青恩拒绝了自己，闷闷的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段青恩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第二天，他又听到了这个系统标志性的闷闷声音。
【你母亲一直在找你，你看她都疯了还在惦记你，只要你接住我的任务，就可以重新回到她身边了。】
段青恩看过去，只见一个疯疯癫癫抱着破衣服的老人身边，正飘着一个鬼魂，鬼魂正在满脸喜色的问：
“那我接了任务，我可以发财吗？能当官吗？能娶上媳妇吗？！”
沉闷的系统语气有些茫然：【我是个守护系统，只负责发布守护任务，如果您需要这些，要自己努力。】
“守护？你连钱都不给我，我怎么守护别人，什么破东西，滚滚滚，别挡着老子投胎。”
段青恩又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老太太。
她正抱着衣服，双眼满是混沌，一口口喊着：“儿啊，我的儿……”
他眼暗了暗。
青街小路上，斯斯文文的年轻大夫走到了那个老太太边，伸出了手。
“任务给我，我接了。”
沉闷的系统高兴的连声音都不那么闷了：【前任先生，您想通了吗？欢迎您绑定我。】
段青恩：“……别的没什么，能不能别叫我前任。”
系统恍然大悟：【是是是，是我失误了。】
它复又高兴的来了一句：
【您现在可是现任先生了。】
【现任先生，请您仔细研读系统与宿主绑定规则，请注意，一名宿主只可以绑定一个系统。】
【不可以出|轨。】
段青恩之前就看过，扫了一眼，确定没什么了：“来吧，第一个任务。”
系统：【叮！请选择世界：1，度假，2，继续任务。】
段青恩：“第一个世界度假？”
系统：【对不起对不起，第一个世界不能度假的，我刚刚出生，有点失误，抱歉，我这就将您送到第一个世界。】
段青恩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
这个新系统，有点憨啊。
不过在看到面前白光时，他还是耸耸肩。
踏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