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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的初恋[古穿今]
作者：蔚空
内容简介
 上辈子的段洵，是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身体残缺，心狠手辣。 这一世，他虽然身体完整，但心理依旧残缺，无情无欲冷漠乖张，不知如何做一个正常男人。 直到一天，他的一众好友，看到他们那个不近女色的大佬，给某个贫困女生打饭提开水占座位，还跪在人面前，叫人家公主。 所有人都疯了。 * 前世的宁迦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就在她马上要如愿嫁给惊才绝艳的状元郎时国灭了。 所有皇子宫妃不是投敌就是逃走，与她一起殉国的，只有那个权倾朝野冷酷无情的东厂督主段洵。 再睁眼，宁迦变成了21世纪一个家境贫寒的少女，遇到了一个跟段督主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 后来，看到宁迦身旁的花花草草。 段洵怒了：妈的，当她身边的男人是死的么？ 宁迦：？？？ 段洵阴恻恻道：怀疑我不是男人？ 做了一辈子阉人的段洵，这辈子不仅要学做男人，还要做公主的男人。 古穿今_冷酷无情前厂公VS淡定佛系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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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成景二十三年秋，大宁皇城。
守城的众将士此刻跪在一个纤瘦的少女身后。那少女身着月白半臂仙裙，长长的裙尾逶迤在地，发髻上只簪简单头钗，脸色略微苍白，不施粉黛，却仍旧难掩其殊色。
城楼上的猎猎秋风拂过她的裙衫，更是显得她如晨间荷露，出水芙蓉。
少女是这大宁朝的六公主，名唤宁迦。若不是郑国突然进犯，这位金枝玉叶下个月就要嫁给朝中那位惊才绝艳的新科状元郎了。
然而，没有然而了…
宁迦眯眼眺望向远方，黑压压的郑国大军，裹挟着雷霆之势，正朝皇城挺进。
她很明白，他们大宁这回是真的要亡了。
“公主殿下！”站在她身后的老将军开口，“郑国大军马上就要兵临城下，这里太危险，不是公主该待的地方，殿下快些撤退罢！”
宁迦沉默了片刻，却是淡声道：“国公爷，挂降旗吧！”
老将军闻言神色大震，继而两眼圆瞪，义正言辞道：“老臣身为大宁镇国公，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为了大宁江山，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镇国公今年七十有五，委实是个老将军了。
他本是大宁朝战功煊赫的镇国公，早已颐养天年，这两年身体抱恙，缠绵病榻多时，按理说，守城这事儿，轮到谁都不该轮到半条腿快如黄土的他。
可曾经兴盛一时的大宁，如今帝王昏庸，宦官当道，民不聊生。郑国三十万大军压境，皇亲贵胄，想的不是如何抗敌，而是如何偷生，于是逃跑的逃跑，投敌的投敌。连宫里那昏庸无道的皇帝，都早带着一支御林军，和几个美貌宫妃，从密道逃之夭夭，留下满城惶然的百姓和乱了套的皇城卫。
本来只吊着一口气的镇国公，得知外面形势，挣扎着从病榻爬起来，穿上生了锈的铠甲，握起钝了多时的长缨枪，颤颤巍巍爬上了城楼挂帅，总算是稳定了守城的军心。
宁迦回头看向老将军，幽幽叹了口气：“国公爷，我父皇已经弃城逃走，皇上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大宁江山？”她伸手往四周一指，“这些将士有等他们回家的父母和妻儿，他们守护的应该是他们的家人，而不应该为了一个腐朽不堪的江山丧命。”
镇国公愕然看向面前这个美丽的少女，浑浊的目光里涌上惊讶和挣扎。
他对这位六公主并不熟悉，只知这位金枝玉叶，生得美貌无双，性格却十分天真——天真，自是好听的说法，真实的说法是傻。
没错，宁国上下都知道，当朝六公主是个空有美貌，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草包。
老镇国公如何都没想到，城破国灭之际，天家留下来站在这城楼之上的，竟然是这位草包傻公主。
而她还说出了这番让他无言反驳的道理。
国公爷犹豫半晌，终究是长叹一口气，转身吩咐手下去挂降旗。
一刻钟后，气势磅礴的的郑国大军抵达城门之下。
亲征的郑国国君，远远就瞧见了城楼的白旗，眼中浮上了胜利者的笑容。
此刻他停在城楼下，抬头望向十丈高楼中央的昳丽少女，问道：“楼上是何人？”
宁迦平静回道：“小女子乃宁国六公主，素闻国君恭俭爱民仁厚礼贤，是人人称道的明君。是以我大宁决定主动归降，日后宁国子民就是郑国的子民，望国君一视同仁善待。小女子作为宁国公主，在此以血为盟，替我父皇和宁国百姓，向国君表达诚意。”
她说完这话，抬步踏上城墙，飒飒的风，迎面吹来，吹得她长发飞扬，衣袂翻飞。
镇国公看出她殉国的意图，大惊失色，忙跪下道：“六公主！”
宁迦回眸一笑，目光越过老将军和众将士，越过城墙，看向那不远处生活了十八年的深宫。
人人都道皇宫是锦绣堆黄金屋，殊不知那深宫其实是吃人的炼狱。
君王薄幸，嫔妃争宠，手足相残。十八年来，她看过多少美人变冤魂，孩稚变白骨。她早逝的母妃和幼弟，便是死在那吃人的深宫。
如今，她终于飞出了那黄金囚笼。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镇国公见她这从容坚定的表情，明白六公主心意已决，继续劝说的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为一声喟叹。
公主殉国，是天家最后的体面，他没有理由阻拦，老将军只能悲痛地抹了抹眼睛。
宁迦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正要回头，再睁眼时，却见城楼口走上来一道颀长身影。
跪在地上的将士，见到来人，齐齐道：“参见督主！”
这人正是大宁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厂督主段洵。
也是这江山溃烂的元凶之一。
此时的段督主，一身玄色长袍，一头鸦羽只随意用发带束在身后，白皙的脸颊在秋日下透着一层淡光，薄唇微翘，眉眼狭长，看起来阴鸷冷冽，又透着股雌雄难辨的艳色。
宁迦身在深宫，与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督主，鲜少打照面，偶尔远远在宫中瞧见，也没怎么看清过模样。
对他的事大多只是道听途说——当然，光是道听途说那种种手段，已经足以让她这个草包公主对他畏惧。
不过临死之际，那畏惧自是不重要了。
眼下，看着这艳色惑人的冷冽男子——或许一个阉人并不能称之为男子，宁迦唯一想到是后宫小宫女们私下流传着的那句“厂督一出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她今天方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人的模样，宫中流言果真不假，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段督主，确实有着一张足以魅惑众生的好皮囊。
尤其是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仿佛多看一会儿，便会被那深幽无底的眸子吸进去。
就在宁迦兀自感叹段督主的好皮囊时，他人已经走过来，抬步踏上城墙，与她并肩而立，桃花般的冰冷眸子，淡淡看向她，朝她伸出手：“黄泉路上，内臣陪公主一程。”
他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谈天气，而不是去赴死。
宁迦一时错愕，却在瞥到城楼上随风飘扬的降旗时，又将所有疑问都压了下去。
不问这位手段狠辣权倾朝野的督主为何没有叛逃？
也不问他为何要踏上城楼陪她一起殉国？
是因为即将失去权势和荣华？还是因为对大宁最后的一点忠心？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忠与奸，善与恶，都将结束在此时此地，那么也就不用再去分辨真伪。
她望向这个不算男人的男人那冷清又妖冶的脸上，将手放在那只光洁玉白的掌中。
原来冷血无情的段督主，手心也是温暖的。
宁迦怕死吗？
当然怕。
何况是脚下这足以将人摔得粉身碎骨面目全非的十丈高楼。
但是在被段洵握住手的那一刻，她内心所有的惶恐顷刻间消失殆尽。
黄泉路上有这位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修罗相伴，应该也没什么好怕了。
宁迦朝段洵嫣然一笑，缓缓闭上眼睛，抬脚朝前方的虚空踏去。
风将两人的裙袍吹得橐橐作响。
一黑一白的身影，如同两只巨鸟，从空中直直坠下。
宁迦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被困了十八年的雀鸟，终于飞出了金丝牢笼，从此自由自在翱翔天空。
随着一声巨响，两道身影齐齐落地，城墙下的石板上，鲜血慢慢晕染出一朵红色的花，将两个紧握双手的人，包裹其中。
“一块儿厚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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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Hell
夜晚八点。本来冷清的酒吧，渐渐热闹起来。
迷离的灯光，喧杂的音乐，在灯影下推杯换盏辨不清本来面目的红男绿女，以及穿梭于各卡座间忙碌的服务生，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怎么样？还应付得来吧？”
宁迦回到吧台，好容易得了口喘气的功夫。刚刚送完一桌酒水的赵心桐，见她有些累的样子，关心问道。
“还行。”宁迦点点头，笑回。
“你刚来第一天，难免辛苦点，过两天就习惯了。”
“嗯。”
她转头环顾了一眼这光怪陆离的酒吧大厅，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好几年，但她偶尔仍有种恍然不可置信的感觉。
跳下城楼后，宁迦没变成鸟。
再睁眼，她成了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少女。几年下来，她早已经习惯这个新世界，这是一个女子不用变成鸟，也可以很自由的世界。
虽然这辈子，老天剥夺了她的荣华富贵，让她生在了一个贫寒的家庭，但给了她相亲相爱的家人，给了她相对自由的生活。
只是如今这个家确实是太穷了，父母早年下岗，父亲更是几年前受了腿伤，不能做重活，只能跟着母亲在夜市摆摊，维持一家子的生活。
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弟弟宁峻生下来就有心脏病，这几年每况愈下，医生说若是不进行换心手术，只怕活不过三年。
她上辈子的准太子亲弟弟，不过两岁便夭折。这辈子老天爷好不容易将弟弟还给了她，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她现在刚刚上大一，这两个月来，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打工，希望和父母一块努力攒够钱，好让宁峻早点手术。
之前她本来是找了一份晚上的家教，一开始还挺顺利，但过了没多久，那男主人就狼性毕露，三不五时给她发骚扰短信，她忍着拿到了第二月工资，便火速辞职将人拉黑。
这座城市很大，兼职的机会不算少，但找一份稳定的夜班工作，并不算简单。焦头烂额了三天，前日遇到院里大三的赵心桐师姐，听说她在找兼职，便推荐她来了她打工的酒吧。
宁迦来这个世界已经几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酒吧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不过她跟赵师姐接触过好多次，知道她是个爽朗热情的女孩子，她说有她在没问题，她略作考虑便答应了。
一个晚上薪水两百，只要上四个小时，而且酒吧就在学校东门后，步行半个多钟头便能到宿舍。
这应该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兼职了。
所以心里头的那点担忧和忐忑，也就暂时压在了脑后。
“师姐，有人要点单，我过去了。”看到有客人在招手，她同赵心桐说了声，赶紧往那边的卡座走。
她穿得是酒吧统一配置的工作服，上身衬衣马甲，下半身是及膝的包身裙，裙子勾勒出女孩儿玲珑有致的曲线。
赵心桐一开始推荐宁迦来酒吧打工，其实是有点犹豫的。
两人相识不久，但贫困生的惺惺相惜，让她对自己这个师妹，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因为家境不好，宁迦很朴素，穿得都是过时的旧衣服，清汤挂面的发型，脸上永远那副黑框眼镜，是走在人群中不会让人注意的那种女孩。
但若是近看，就会发觉，她长得非常漂亮。皮肤白皙到几乎没有瑕疵，五官更是少见的精致，藏在眼镜下的那双眼睛，美得让人心动。
女人看女人，总是更容易透过现象看本质。在赵心桐看来，只要稍加打扮，这个不起眼的小师妹，绝对不比学校里那些所谓的校花逊色。
而且她总隐隐觉得，宁迦虽然打扮过时老土，但身上却暗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贵气。
现下看到她换上制服后的姣好身材，先前的担忧又覆上来。
酒吧鱼龙混杂，这么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人盯上，自己可就好心办了坏事。
等两个人再次在吧台相会，赵心桐半开玩笑道：“你眼镜可得戴好，没事别随便摘。”
宁迦扶了扶眼镜，点头认真道：“我近视五百度呢，除了洗脸睡觉，我从来不摘眼镜。”
可不是么？
要说这新世界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生活很美好，脸上这副眼镜儿绝对算得上其一。
她视力不好，十米之外，看东西便如同雾里看花，朦朦胧胧。上辈子在宫里，遇到各路宫妃公主皇子，她经常认错人。好在她草包之名远扬，没人跟她计较，只当是一个草包日常闹的笑话，
来到这个世界后，当她第一次戴起鼻梁上这副眼镜，清清楚楚看到眼前的世界后，简直都惊呆了。
从此把眼镜当成宝贝一样，爱不释手，除非必要，坚决不摘。
也因此让原本的美貌值骤降。
赵心桐看她认真的模样，好笑地摇摇头。
两人正说着，店长领着几个女孩子去了休息间。
宁迦好奇抬头看了眼，女孩子穿着统一的着装，只是跟她身上的工作服不一样，是紧身低领上衣，超短裙短到大腿根部，个个脚下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
赵心桐小声道：“别看了，那些都是咱们吧里的跟厢公主，赚大钱的，咱们比不了。”
？？？？
宁迦：“……公主？”
赵心桐抬头看她一脸目瞪口呆，笑着凑到她耳边道：“你不会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宁迦确实不知道，但听她的语气，看她的表情，也猜到了这“公主”二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赵心桐压低声音同她解释：“就是负责包厢客人的，陪酒陪唱，要是钱给得多，还能被带出去过夜。明白了吧？”
宁迦恍然大悟地点头，这不就是教坊青楼里的女子么？
不过也是，这个世界的酒吧本就是喝酒娱乐的地方，同她那个时代的教坊也差不多。
她忍不住多看了下那几道招摇的背影，被赵心桐在背上拍了一巴掌，小声道：“别瞎想，那钱咱们赚不来。”
宁迦：“……”
呃，她并没有想什么。
*
“莉莉，苏珊。Hell已经在一号房，你们俩今晚专门服务那几位爷。”
休息室里，飞驰酒吧的店长正在给手下的几个公主分配任务。听了他的话，叫莉莉和苏珊的两个女孩，顿时眼睛眼睛亮起来，连连点头：“王哥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Hell是乐队的名字，这支地下乐队在江城高校圈很有名气，拥趸者众多。但他们神秘低调，既不签公司，也不在网络上活跃，偶尔在酒吧驻唱，也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想要追随他们的踪迹，很难。
因为神秘，所以更有魅力。
而让这种神秘色彩更上一层楼的，是关于他们的种种传言。据说这支乐队成员很有背景，跟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地下乐队不是一个档次的，这也是难请的原因。
飞驰因为开在高校附近，在店里做公主的，也大部分都是附近高校的女生。
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诱惑太多。从不缺乏想要走捷径的漂亮女孩。
女孩们自然都听说过Hell乐队。神秘而有背景的乐队男孩，谁不想傍上？
莉莉和苏珊是如了愿，但其他人就有点不乐意了，有人撅着嘴巴阴阳怪气道：“王哥，你也太偏心了吧，怎么就让莉莉和苏珊去，嫌我们长得不够漂亮还是怎样？”
王哥看了眼不服气的女孩一眼，心说，这不废话么？
不过在夜店做的老油条，最会笼络人心，心里虽然鄙薄，但面上依旧笑呵呵：“哪能呢，这不是莉莉和苏珊经验最丰富么？Hell那几个可是不好惹的祖宗，要是伺候得不好，他们中断驻唱是小事，就怕得罪了那几位爷，给咱们店惹上麻烦。”
说罢挥挥手：“行了，都去干活吧。”
穿着热辣的年轻女孩们鱼贯而出。
“莉莉苏珊，忘了交代你们。”王哥忽然什么似的，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个女孩。
一脸艳妆的女孩笑盈盈回头。
王哥舔了舔后槽牙，道：“就是那个……Hell的吉他手Sin，听说性情有点古怪，你们注意点，别不知轻重往人身上贴。”
“明白的。”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回道。
王哥这话倒不是随便说说。
要问Hell乐队谁是团魂？不是主唱苏达，而是有着神之右手之称的吉他手Sin。
莉莉和苏珊虽然没看过Hell的现场，但网上关于Sin神的吉他水平被吹得天花乱坠，加上每次演出，他总是隐没在阴影之后，从没完整清晰暴露过长相，让他更多了一份神秘。
但光是那模糊的轮廓已经足够令人惊艳。
神秘与古怪总是相依相随的。
莉莉和苏珊端着酒进包厢时，屋子里坐在沙发的四个男人，正聊得火热。确切得说，是其中三个，因为还有一个坐在单人沙发，并未加入这笑谈中，仿佛独自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这人穿着一身黑，过耳的头发，在脑后束起，隐隐泛着栗色的光芒。
他身子靠在沙发上，左手撑着扶手，右手拿着玻璃杯慢慢转着，整个人隐没在暗影之下，看不太清面孔，只感觉到一派慵懒冷冽，生人勿进的气息。
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SIn了。
莉莉和苏珊见着情形，意识到王哥先前的话不是随便说的，这位Sin神看起来确实有点古怪的样子。
两个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在夜场混了这么久，也算是人精，很会找话题搞气氛。
玩乐队的男孩子，大部分都是玩咖。几个男男女女很快打成一片，划拳喝酒，不亦乐乎。
没过多久，莉莉已经成功坐上了主唱苏达的大腿。
而单人沙发上的Sin，自己倒了杯酒后，一直慢条斯理喝着，一次也没有加入他们，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
苏达瞄到他杯中的酒快喝完，推了推身上的女孩，说：“去给Sin倒酒。”
莉莉得了令，从他腿上下来，拿着酒瓶挪到那一言未发的男人身旁，半蹲在他身侧。
此刻隔着咫尺的距离，她终于看清楚了Sin的长相。
莉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儿，也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男人。但还是被暗影下这张面孔所震慑。
微薄的唇，狭长的眉眼，睫毛下那漆黑的眸子，像是能蛊惑人的曜石。
用英俊和帅气已经不足以形容这张脸，那是一种雌雄莫辩的美，却又并不阴柔，光是冷硬的唇线，和碎冰般的眼神，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莉莉的心砰砰跳起来，一时间将王哥的话抛在了脑后。
在给他杯子里倒满酒后，她大着胆子往他身旁挪了一点，一只手柔柔地搭在男人手臂上，嗲声嗲气道：“Sin，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跟大家一起嘛。”
她的声音柔得几乎是能掐得出水来，脸上的笑容连嘴角的弧度都是练苦练过的。她是飞驰里最漂亮的公主，男人很吃她这一套，几乎从未失手。
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男人本来平静的眉头微微蹙起，低头看了眼搭在自己手臂上那只涂着水晶甲油的手，不紧不慢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浅笑。
这小小的动作，让他那张脸更加艳色十足。
莉莉还没来得及欣喜，却看到他那张薄唇中，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女孩脸上完美的笑容，顿时僵住。
也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这一个冷冷的字，已经让她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好在身后的苏达怜香惜玉般替她解了围，将她适时拉过来，笑道：“我们的Sin不爱美女，咱们不跟她玩儿。”
莉莉如蒙大赦一般，赶紧回到了他身旁。
Sin看都没再看人一眼，沉默地喝了两口酒，将酒杯放在茶几上，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干吗去？”苏达问。
“厕所。”男人言简意赅。
苏达见怀中的女孩，一脸忐忑地看着那道正要出门的背影，笑嘻嘻道：“抱着我还想着别的男人，我还要不要面子的啊！”
鼓手阿坦和贝斯小飞也配合大笑。
小飞说：“幸好咱们Sin神不爱美女，不然你就惨了，刚招上一个姑娘，人一个眼神就得把人勾走。”
莉莉娇嗔道：“才没有呢，苏主唱可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
苏达是万花丛中过的花花公子，虽然对夜店的陪酒女孩不以为然，却也乐得逢场作戏，满脸被她取悦的样子。
走到门外的男人，对身后的调笑置若罔闻，垂眸淡淡看了眼手臂。
虽然隔了一层衣服，但被人触碰的感觉，还是让他嫌恶地扯了下冷清的唇角。
他伸手拂了下手臂上并不存在的污渍，然后才沿着走廊，一步一步朝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乐队夏天后遗症哈哈哈~
几百年没写过蛇精病男主，有点手生。
公公因为以前不是男人，所以没有怜香惜玉的认知。
看到sin马上想到三角函数的，恭喜你说明你还年轻。

第3章 暗巷
“师姐，我去下洗手间。”宁迦送完了一趟酒水回到吧台，伸手抹了下额头的薄汗，喘着气同赵心桐道。
“赶紧去吧。”
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宁迦第一天上班，不敢偷懒，上完厕所，在干手器下胡乱吹了两下手，便飞快往外走。
因为出门太匆忙，一个跌跌撞撞的醉汉迎面晃过来时，她没太注意，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避开，跟人撞上了。
人倒是没撞到哪里，就是脸上的眼镜儿给落在了地上。
那醉汉身形粗犷，满脸通红，大概是被撞得有点疼，大了舌头爆了句粗口，骂道：“没长眼睛么？”
宁迦吓了一跳，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醉汉骂骂咧咧将她一把推开，踉跄着进了旁边的男厕所。
宁迦暗暗舒了口气，因为没了眼镜儿，灯光下的走廊，变得模模糊糊一片，仿佛忽然置身于云里雾中。
她赶紧蹲下身去拾自己的宝贝眼镜儿。
偏生地上铺着黑色地毯，她的眼镜又是黑框，加之走廊的光是浅淡的暖色调，她眯着眼睛半晌，愣是没寻着，最后只得伸手直接摸索。
就在她朦胧的视线中，隐约捕捉到墙根处一丝镜片反射的光芒时，她几乎是兴奋地扑过去。只是手还没摸到眼镜，却先被横空而来的一只脚挡住，而她的手来不及收回，抓住了那只突如而至的黑色板鞋。
手上坚硬冰冷的触感，让宁迦像是触电般马上收回了手，又胡乱越过那只脚摸到眼镜，站起身低着头边用衣角擦拭镜片的灰，便朝面前的人道歉：“不好意思。”
因为耽搁了一会儿，她不敢再磨蹭，道完歉，低头戴上眼镜，一溜烟跑了。
立在原地的段洵，因为这一声道歉，怔愣了片刻，后知后觉转身，而那道穿着酒吧制服的背影，恰好消失在转角。
他回过身，低头蹙眉看了眼自己那黑色的鞋面，迈脚朝卫生间走去。
此时厕所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醉鬼立在便池前，淅淅沥沥地放着水，隐约有浑浊的酒气和臊味弥漫在空气里。
段洵本来就还未舒展的眉头，更拧紧了几分。
他走到与醉鬼隔了两个位置的便池前，解开裤头放水。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年，他从一个身下少了几两肉的太监，变成了一个真男人。
上辈子，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缺了男人该有的东西，所以后来哪怕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享之不尽的荣华，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人。
如今再世为人，身体完完整整，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活得像个正常人了，可不曾想几年过去，他还是跟上辈子一样，血是凉的，心是空的，没有感情，也从没有过欲望。
身下多出的这玩意儿，除了上厕所时稍稍方便，没有任何用处。
他放完水，瞅了眼那坨丑陋的东西，讥诮般扯了下嘴角，慢条斯理收回裤子。
旁边那醉鬼也已经方便完，余光不经意瞥了眼不远处的男人。段洵那精致的侧脸，顿时让他眼睛一亮。
醉鬼是夜店常客，荤素不忌，玩得很疯。此刻看到一个比女人还美的年轻男人，顿时心猿意马，见色起意。
他自认见多识广，夜店混的漂亮男孩，十有八/九是玻璃，就算不是玻璃，为了钱也能做玻璃，便腆着脸朝段洵摇摇晃晃挪过去。
“帅哥，待会儿跟哥哥走怎么样？哥哥有钱，想要多少开个价。”
段洵不紧不慢转过头，在男人伸手搭向他肩膀时，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让人落了个空。
这醉鬼脑子虽然还没全然糊涂，身子却不大听使唤，晃了一下，干脆靠在了便池边，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灼灼看着眼前这美丽的年轻人。
这回他看到的是正面，比起侧脸，这张正脸更是惊为天人。
醉鬼那色眯眯的眼睛，几乎看得直了，含含糊糊道：“你……你说行不行？”
段洵勾唇一笑，他今晚莫名情绪不好，一股说不上来的戾气无处发泄，这醉鬼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他慢悠悠道：“行，怎么不行？晚点咱们旁边那条巷子约？如何？”
醉鬼一听，这美人果然是内行，开心地咧嘴点头：“那美人儿咱们就旁边见。”
段洵不欲与这样的人多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嫌恶地轻哼一声，踅步出门。
也不知嫌恶那醉鬼，还是镜子中那张脸。
*
“怎么样？还习惯吧？”
夜晚十一点，下了班的赵心桐和宁迦一同走出飞驰酒吧门口。
“还行。”
赵心桐笑：“你今天是没遇到太奇葩客人，不过也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奇葩是咱们应付不了的。。”
宁迦笑眯眯道：“师姐你这么能干，肯定什么情况都能应付。”
虽然知道是恭维的话，但赵心桐还是被取悦，她笑了笑，忽然眼睛一亮，挥挥手道：“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你一个人回学校，小心点啊。”
“好的，师姐再见。”
赵心桐已经大三，如今和男友在校外同居，此刻看到女孩儿快乐地朝不远处一个骑着单车的男生跑去，宁迦抿嘴深呼吸一口，重重放松了下肩膀。
这不仅是一个自由恋爱的时代，男女婚前有夫妻之实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别说是赵心桐这样的大三生，就宁迦宿舍的室友，有两个也经常和男友去开房。
这在她上辈子，是难以想象的事。
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活了两世，她对爱情，对男女之间的事，依旧知之甚少。这辈子不消多说，虽然庆幸来到了这个新世界，但毕竟出身不大好，除了学习就是打工，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想这种事情。
至于上辈子的那十八年。
她也不知算不算有过？
她想起自己的那状元郎未婚夫。人人都道，程状元惊才绝艳，世无其二。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是在宫中的中秋宴。酒过三巡，按惯例对对子，皇上出了个十分刁钻绝妙的上联，席间各路学士才子抓腮挠儿也没对上，只有状元郎气定神闲地对出了个精彩绝伦的下联。
这样的才子，哪个女子不爱？
她应该也不例外。
只是她这会儿努力去回忆，却始终有点想不起状元郎的模样了。
反倒是，一张艳色十足的脸，忽然跳入脑海中。
宁迦怔忡了下，赶紧摆摆头，将这突如其来的念头甩开。然后迈步往学校东门走去。
飞驰酒吧所在的这条街，两边都是商铺，白天晚上都很热闹。不过这个时间，除了酒吧，其他的店子都已经关门了，路上几乎也没有行人，只剩夜灯下的一片寂静。
走了几米，路过一条小巷时，宁迦忽然听到一点奇怪的声音。
年轻人到底好奇，忍不住偷偷凑到墙边，朝巷子里看去。
这是条很窄的巷子，顶多容得下一辆三轮车。巷子里没有监控，只有一盏被飞蛾包裹的昏黄暗灯。
此时的巷内，有五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四个人站着，剩下一个躺在地上。
当宁迦意识到这些人在干什么时，惊恐地睁大眼睛，捂住了差点轻呼出声的嘴巴。
哈哈哈上辈子的公公因为种种原因，也是多才多艺的，所以这辈子让他弹弹吉他，不是主业啦，就是玩的，人家公公还是大学生呢~

第4章 行凶
幽深的暗巷里，躺在地上的男人手脚被绑住，嘴上贴着胶布，脸朝上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惊恐地看着暗灯下几个陌生的年轻人。
这几个人打扮一个比一个新潮另类，长发脏辫铆钉刺青金属饰物，无不昭显着他们的身份。
他们正是Hell乐队的四人。
而地上的男人，则是先前酒吧搭讪段洵的那个醉鬼。
醉鬼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被绑来了这里，此刻看到眼前这些人的打扮，知道自己惹到了不好惹的人，一晚上积攒的酒意，这会儿完全消失殆尽。
他想求饶，可是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Sin，怎么处理？老办法？”阿坦笑着上前一步，踩住男人的肩膀，笑着问立在墙边的男人。
鼓手阿坦是几个人中年纪最小的，只有十九岁，长了张人畜无害的少年脸，但打扮却是最另类的，一头脏辫，耳朵上戴着骷髅头耳环，下唇打着一枚闪亮的唇钉，从手背开始往上延伸着大片刺青。
段洵一只脚往后抵在墙上，歪着头一派慵懒的样子，听了阿坦的话，也不马上回答，只轻飘飘地看向地上的男人。
那醉鬼对上他的脸，瞬间睁大了眼睛，显然是认出了他。
这样一副美丽的皮囊，任谁看了一眼都不会忘记。
其实比起其他三个人，他的穿着打扮最普通，不过是一件没有图案的黑色长T恤，下身也是黑色的休闲裤和板鞋，如果不是头发长了点，几乎就是普通的学生打扮。
但清醒了的醉鬼在对上那双暗灯下的黑眸时，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来，本来挣扎了这么久热得一身汗的人，只觉得浑身忽然如至冰窟。
他知道这个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用力摇头，朝他发出求饶的讯号。
段洵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冷得如同毒蛇吐信子的笑意，手上不知何时忽然多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那匕首在他修长的指间转了转，被丢向了阿坦。
阿坦准确无误地接住刀柄，弯下身，用刀背在男人的脸上拍了拍，笑道：“哥，不要怕，我尽量利索点，不让你吃太多苦头。”
他笑起来很有那么一点点天真无邪，但男人知道这必然是个恶魔，这几个人都是恶魔。
他不知道他们要对自己做什么，但一定是很可怕的事。可他除了今晚在厕所见色起意，搭讪了一下这美人，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些人。
因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醉鬼更加恐惧了，几乎是控制不住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
一旁看戏的苏达和小飞，点上烟含在唇上，笑着走到段洵身旁。
“打个赌，这人能坚持几分钟？”苏达吊儿郎当笑道。
段洵扯扯嘴角，没说话。
另一旁的小飞道：“我赌三分钟。”
苏达笑：“那我赌两分钟。超过两分钟，我那台新入手的哈雷给你。”
小飞道：“行，要是不到两分钟，我替你去上一个星期的课。”
谁能想到，这些恶劣的摇滚青年其实都是重点大学的在读生呢。
阿坦抬头看三人，笑道：“我开始了。”
说罢，移到男人身后，拉起他被绑住的手，用匕首在手腕不轻不重割了一刀。
腕上传来的疼痛让男人再次惊恐地挣扎起来。
阿坦稍稍退开，歪头看向男人的脸，一边把匕首上的血迹在他衣服上蹭干净，一边笑道：“哥，别挣扎了，你越用力血流得越快。”他像个顽劣的小恶魔一样，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割开了你手腕的动脉，你仔细听听，是不是有血汩汩流动的声音？是不是很疼？没关系，等血流干了就不疼了。”
“行了，走吧！”一直没做声的段洵终于低声开口。
阿坦笑着点头。
地上的男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因为他清清楚楚感觉到温热的血正在往下蔓延，浸湿了后腰，顺着流淌在地上，他费力往下一看，漆黑的地上，已经开始慢慢荡开了一片暗色的血迹。
看到四个人要走，他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然而四人开始并排不紧不慢地往外走，谁都没有再看他，
身后呜呜声还在持续，阿坦抬起手腕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一字还没落下，身后忽然归位宁静。
阿坦回身走到那人身旁，解开了绳子，撕开嘴上的胶布。
男人昏得很彻底，像是具尸体一样，在他粗暴的动作下，毫无转醒的迹象。
小飞失望摇头：“哎!差一点就能坚持两分钟了，可比上次那家伙次多了。”
苏达朝他挑挑眉，揽住他的肩膀：“好兄弟，下个星期的课就交给你了，不过哈雷还是可以借给你玩玩的。”
小飞倒是不以为意，只朝一旁的段洵笑道：“这哥们儿也真是倒霉，惹谁不好，惹到咱们的Sin神。”
段洵勾了下嘴角，哂笑一声。
阿坦处理好地上昏死的家伙，跑上前，打了个响指：“搞定。”
就在这时，巷子口忽然传来人摔倒的声音。
夜色寂静，这声响便显得十分突兀。
苏达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段洵，又和小飞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笑着挑了下眉头。
宁迦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奇，会目睹一桩杀人事件，吓得赶紧蹑手蹑脚离开，然后去报警。
哪知因为太慌张，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处凸起的地面，摔了一跤。虽然人没摔多疼，却弄出了不算小的动静。
她正要爬起来，继续遁逃。身后却响起了一道魔音穿脑般的声音：“前面那位朋友，看了我们的精彩表演，不露个面表示一下吗？”
宁迦的腿顿时僵住，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跑。
后面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那声音又道：“朋友，真的不出来吗？那看来只能我亲自请你出来了。”
宁迦这回吓得心跳差点漏了半拍。
她上辈子不是没见过杀人，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她不止一次见过宫女太监被杖毙。一开始还觉得心惊胆战，每回撞见这种场面后，回去保准得做上几天噩梦，但后来看惯了后宫的倾轧，明白这世上比起直接杀人，其实更可怕的是人心，于是渐渐对杀人也就见惯不怪了。
但如今是法治社会，不管什么原因，杀人就是犯罪，再有权有势的人，也不能草菅人命了，这几年她只在电视和新闻里看到过杀人案件。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已经不是公主的她，眼下意外目睹一场杀人事件被人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她也是看过不少犯罪小说和电视剧的，脑子第一个跳出的念头便是——灭口？
顿时头皮都麻了。
跑吗？
但后面是四个大男人，肯定跑不过。
犹疑片刻后，她认命般深呼吸一口气，背着身，默默移到巷子口，哆哆嗦嗦道：“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暗灯之下，穿着旧卫衣的纤瘦女孩，有种茕茕孑立的可怜。
苏达本是只是想恶作剧，吓吓这偷看他们“杀人”的家伙。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的，想来跟他们一样，不是什么好鸟。
但眼下看到巷口的女孩背影，不由得愣住了。
虽然看不到正面，但光从这朴素的背影，也看得出，大概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妹。而且说话那声音，柔柔软软的，一听就是乖女孩。
苏达有些无奈地旁边几个好友看了看。
他们几个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这么大晚上的，吓坏了一个小姑娘可不是什么男人干的事。
阿坦和小飞齐齐耸肩，朝他们的主唱大人露出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苏主唱又看向段洵，对方则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只是微微眯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道身影。
“既然什么都没看到。”苏达清清嗓子，只能继续自己表演，“那就走吧，不准报警知道吗！不然我们会去找你算账的哦！”
宁迦用力点头。
苏达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今治安不好，女孩子一个人不要太晚在外面。”
宁迦：“？？？”
不管怎样，先跑为上。
苏达看着那道飞快消失的身影，好笑地摇摇头：“跑得还挺快。”
小飞道：“这姑娘今晚估计得做噩梦。”又问，“你猜她会报警吗？”
苏达笑：“但愿别，不然被当成报假警的，可就不好了。”他回头看了眼那不远处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撇撇嘴道，“睡得还挺香，明儿估计得买感冒药了。”
阿坦轻笑一声：“这人可真没劲，今儿Sin临时起意，我也没准备血浆，随便弄了点热红酒，那酒味儿多明显啊，这家伙竟然没察觉，两分钟就吓晕过去了。不过Sin这整人的手段，我再学几年，只怕也只能学个皮毛。”
“废话，咱们Sin神，鬼见了都愁，谁惹谁倒霉。”苏达笑嘻嘻去揽段洵的肩，但刚刚碰到他，就被他一个冷冽的眼神，给震慑住，他赶紧识相退开，举起双手，嬉皮笑脸道，“差点忘了。”
认识几年，对于段洵各种怪癖和臭毛病，几个人早有深刻了解。其中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这一点，几乎是到了变态的地步。无论男女，无一例外。
当然，像他这么阴晴不定暴戾恣睢的男人，本身就是个变态。
论坛有人八卦过，Sin神到底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
苏达看到这样的讨论，只想呵呵。
真是图样图森破，他们的Sin神，既不是异性恋也不是同性恋，而是无性恋好吗？
他连看最火辣的片子，都能全程冷漠无动于衷。
人类肮脏欲望，Sin神那是完全不屑的。
这样想着，苏达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旁的人，虽然他自己每天早上都会被自己帅醒，但每每看到段洵这张超越性别之美的脸，还是会偶尔产生一点自惭形秽。
他还真想不出来，这样一副冷得像冰艳得像火的脸，会屈尊降贵地跟谁亲密？
大概会有丝分裂自我繁殖吧。
他在心理吐槽得正欢，却忽然发觉段洵神色有点不太对劲。
脸上的表情是惯有的冷冽，但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前方的样子，明显是在若有所思。
“怎么了？”苏达好奇问。
段洵眉头轻蹙，片刻后才摇头，回应：“没什么。”
求收藏啊求收藏，好让公公顺利上榜，上辈子已经够惨了，让他顺利点吧。
话说是设定太奇葩，大家都没什么兴趣吗哈哈哈

第5章 弟弟
宁迦一口气跑到学校门口，才停下来。
她匆忙拿出手机，想要打110报警，但刚刚那人的威胁言犹在耳，她咬咬唇，到底还是将手机放回了包里。
上辈子为了在后宫争斗中安稳生存，她养成了明哲保身的习惯，如今再活一世，那些烙在骨子里的东西，仍旧影响着她。所以最终还是决定不要随便去惹麻烦。
可这辈子的明哲保身，却不像上辈子那样心安理得。
这一晚，宁迦睡得很不好，辗转发侧，噩梦连连。
隔日不到六点，她就爬了起来，打开手机哗啦啦搜索突发新闻。
到底是做了几年法治社会的良民，不可能再像上辈子那样，看到杀人放火还无动于衷。
她想好了，若是警方通报了昨晚的命案，她就立马主动联系警方提供线索。
然而各路本地新闻包括警方账号都查找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命案发生的消息。
她疑惑地皱起眉头，她看得很清楚，昨晚那些人杀了人就直接离开了，并没有处理现场。
难道是时间太早，那人的尸体还没被发现？
她怀着这样的忐忑，心不在焉地上完了上午三节课。等到下课了，还愣愣地坐在位子上发呆，直到坐在她旁边的室友葛瑶拍了她一巴掌，才回过神来。
“干吗呢？下课还不走？”
“哦！”宁迦慢吞吞收拾好书包，跟着葛瑶一块随着人流出了教学楼。
“哎呀呀，还是没抢到票！”葛瑶一边走一边握着手机，不知在刷着什么，忽然气急败坏叫道。
“怎么了？”
葛瑶道：“Hell今晚在飞驰酒吧驻唱，得拿到票才能进去，可票刚放出来就全部被抢光了。”她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大眼睛看向宁迦，“咦？我没弄错的话，你就在飞驰打工吧？能带人进去吗？”
“啊？”宁迦一头雾水，“什么Hell”
葛瑶看她这样子，不可思议道：“你竟然连Hell都不知道？”
宁迦摇头：“是什么啊？我必须得知道吗？”
“乐队啊！虽然Hell是地下乐队，但在咱们本地大学圈子很火的，迷他们的女生可多了。你在飞驰打工，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今晚开始在飞驰驻唱？”葛瑶简直要为自己单纯无知的好室友震惊了。
宁迦还是一脸茫然：“我昨天才上班，还真是不太清楚。”
葛瑶一副被她打败的样子：“你这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
宁迦嘿嘿干笑了笑，她整天不是学习就是赚钱，确实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
葛瑶挽住她的手臂：“Hell驻唱这几天，飞驰不对外开放，得有票才能进，但一个晚上就两百张票，根本就抢不到。好迦迦，你这么近水楼台，就带我进去吧。”
宁迦完全不清楚情况，道：“我刚上班，不知道行不行，我问一下赵师姐？”
她给赵心桐发了条信息，那头很快回过来：“Hell来驻唱，酒吧会加大安保，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没办法带人进去。你可别让你同学白跑一趟。”
宁迦将手机举到葛瑶面前，对她遗憾地摊摊手。
葛瑶抱头哀嚎：“为什么？我只是想近距离看看Sin神，怎么就这么难？”
宁迦又是一脸茫然：“Sin神？”
葛瑶唉声叹气道：“你既然连Hell都不知道，也不指望你知道Sin神了。”她拍拍她的肩膀，从手机里调出Hell演出的照片，“现在我们这几所大学的女生追流量爱豆已经out了，追Hell才有逼格，姐姐给你普及一下当代江大女生们的精神鸦/片Hell乐队。”
她指着照片中央那个红头发的男子：“主唱苏达，来自理工大，号称少女杀手，迷妹很多。据可靠消息，是个花花公子，所以虽然长得帅，但不是我的菜。”
宁迦心说，也不是我的。
“贝斯小飞，同为理工大的，荷尔蒙爆棚有没有？不过仍旧不是我的菜。”
彼此，彼此。
“鼓手阿坦，脏辫小王子，外号小恶魔，是不是长得挺可爱？”
宁迦终于忍不住了：“哪里可爱了？当代大学女生就喜欢这些？”
黄毛刺青各种金属饰物耳钉耳环，这个小恶魔就更离谱，不仅脏辫刺青还有一颗闪亮的唇钉。
宁迦来到这个世界几年，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的穿着打扮，但这几个人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过于视觉冲击了。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精神鸦/片被质疑，葛同学不满地龇牙咧嘴反驳：“你懂什么？这是摇滚，是另类叛逆和自由，是摇滚精神。”然后又指着照片上隐没在灯影下的那道身影，道，“重点来了，Hell的团魂，有神之右手之称的吉他手Sin神。啊！我的男神，我的梦中情人。”
宁迦蹙眉看了看手机屏幕，很遗憾，除了一道轮廓，完全看不清模样，不过看打扮，除了头发长了点，倒是没其他三个人那么浮夸。
她不解地看向自己亲爱的室友：“那你喜欢他什么？”
葛瑶道：“他随便一段吉他solo，都能让人听得升天。”
宁迦被逗乐：“夸张！”
葛瑶昂昂头：“你不懂。”顿了下，又道，“当然，最重要是长得帅。”
宁迦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没看出来。”
葛瑶道：“Sin神太低调，每次演出都不让给他打光。不过我之前几次看他们的演出，就算是隔了很远，也能隐约看出他的高颜值。而且只要见过他的人，都惊为天人。”说着，叹了口气，“说起来，Sin神就是咱们江大经管院的学长，开学这两个月，我没课就往经管楼跑，但一次都没遇到人。这次他们好不容易在飞驰驻唱，我还想着能近距离一睹男神风采，没想到还是泡了汤。”
别的不好说，不过宁迦觉得葛瑶的“精神鸦/片”说还是有点道理的，瞧她走火入魔的样子，可不就是中毒已深么？
当代女大学生的精神面貌，她看是有点堪忧。
走火入魔的葛瑶同学，垂头丧气稍许，忽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郑重其事道：“所以，组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请务必拍几张Sin神的清晰照带回来给你无助可怜又弱小的室友，让她重拾生活的意义。”
宁迦：“……”
真走火入魔了？
葛瑶看她没马上点头，又说：“你要不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
葛瑶：“你的室友小葛，他会很伤心很难过。”
“哦，那是挺严重的。”
葛瑶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宁迦，拜托了!”
宁迦到底还是不忍朋友失望，想了想道：“我们上班不允许拿手机的，我尽量找机会帮你拍几张。”
“你太好了！”葛瑶高兴地只差抱着她亲一口。
宁迦赶紧避开，心想着，也不知道这个Sin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一个女生如此疯狂？
两个人说说笑笑，快走到宿舍楼下时，一道声音传来：“姐姐！”
宁迦循声看去，果然看到路边站着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小男孩。
她惊愕地跑过去：“小俊，你怎么在这里？”
宁俊有点委屈地撇撇嘴：“我来看姐姐，姐姐都两个星期没回家了。”
宁迦跟不远处的葛瑶挥挥手：“我弟弟来了，先不回宿舍了。”
葛瑶点点头，笑眯眯朝宁俊笑着打招呼：“小帅哥，你好啊！”
宁俊小脸一红，有点羞涩地回道：“姐姐好。”
宁迦拿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十一点半，便牵起宁俊的小手：“走，姐姐带你去食堂吃放。”
宁俊乖乖点头。
宁迦低头看向这辈子的便宜弟弟，小男孩今年九岁，但因为身体的缘故，比同龄男孩要矮小一点，一张脸倒是长得极为俊俏，皮肤白，眼睛大，除了唇色稍微深一点，实在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她上辈子的弟弟，长得也好看，像个粉粉嫩嫩的玉团子，每次见了她，就咯咯笑，会走路后，最喜欢黏在她身后。
可是那样一个小小的团子，两岁就没了。
弟弟是被人推下荷花池溺亡的，捞起来时，那张玉雪可爱的脸，只剩一片毫无生气的惨白。
父皇震怒，杀了一大批丫鬟太监，却也没查出真正的凶手。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方才知道，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做公主，并不比平民开心。
而那年，她不过六岁。
说起摇滚，想起以前上学时候的事，还是唱片时代。
我有一个朋友很喜欢摇滚，国内追魔岩三杰国外就U2枪花这一类的。
然后有一次聊天，另一个同学也说自己喜欢摇滚。
那个朋友问她喜欢哪知乐队。
同学：五月天。
朋友白眼快翻上天：五月天也算摇滚！！
我后来才知道摇滚圈也有鄙视链的。
当然，我还是很喜欢五月天的。

第6章 认出
宁迦想，如果弟弟能平安长大，大概也就是宁俊现在这个样子。
而重活一世，有宁俊这个弟弟，也算是对上辈子伤痛的一点慰藉。如果……宁俊的身体再健康一点就更好了。
她摸了摸弟弟的头：“你一个人跑来我这里，爸爸妈妈知道吗？”
宁俊点头：“我跟爸爸妈妈说过的，最近休学在家，养了这么久，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都能帮妈妈干活了，所以他们才答应我自己一个人过来。”
市井长大的孩子，比那些楼房里的小孩，要独立很多。平日里宁俊身体状况稳定的话，父母确实不会太拘束他。
那对朴实无华的夫妻想得很简单，儿子因为身体原因，总是请假休学，身边没什么朋友，所以尽可能给他自由。
加上宁俊虽然有些内向害羞，却是个早慧的孩子，独立能力不错，坐车什么的，并不用太担心。
这会儿食堂人还不算多，宁迦找了个位子让宁俊坐好，自己去打饭。
宁俊爱吃排骨，食堂里的糖醋排骨恰好做得不错，平日来得晚一点，经常买不到。不过她自己也很少吃，一份七块钱，对她来说有点贵了。
说起来，她上辈子日日玉盘珍馐，吃惯了山珍海味，却常常觉得食之无味，如今却在这每天被学子们吐槽的学校食堂里，吃三五块的大锅菜，也觉得津津有味。
宁俊看到排骨，果然是两眼冒光，不过拿起筷子后，并没有马上开动。小家伙瞅了眼宁迦那只打了两份素菜的餐盘，拿起筷子夹了两块肉最多的排骨，放在她盘子里，一本正经道：“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妈妈交代我叮嘱你好好吃饭，你可不能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天天节食减肥。”顿了下又道，“也不要太节约，我的手术费，也不差你那几个钱。”
宁迦瞧他明明一张稚嫩脸，却摆出小大人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你们就别担心了，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虽然吃得是比较简单，但碳水化合物肯定是够了的。
宁俊点点头，咬了一口排骨，想了想，嚅嗫了下唇，低声道：“姐姐，你不要辛苦打工了。就算有钱，也不一定有合适的心脏。我长不大没关系，只要姐姐活得好好的，以后替我孝顺爸爸妈妈，我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病魔让本该天真无邪的孩子，有着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这哪里是一个九岁的男孩说出的话？
宁迦惊愕地看向对面的小人儿，一时五味杂陈，眼眶都酸涩起来。
她又想起上辈子自己夭折的弟弟了。
不！她绝不允许宁俊像上辈子的弟弟那样，没机会长大成人。
“傻瓜！”她伸手摸了把小孩的脑袋，“你怎么会长不大呢？医生都说了，现在你排在前面，只要有合适的心脏，咱们马上就能动手术。你不是想看海吗？等你病好了，姐姐带你去海边玩儿。”
到底还是小孩子，听到玩儿，宁俊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瞬间又亮起来，他点点头道：“嗯，等我的病好了，长大了，要赚很多钱，让姐姐和爸爸妈妈再不用这么辛苦了。”
有理想总是好的，宁迦看着满脸天真的男孩，不由得轻笑开来。
合适的心脏不好找，背后的手术费又何尝是容易事。
她已经打听过了，换心手术前前后后得要一百来万。家里目前的情况，前期费用只怕都不够。她如今的收入虽然不多，但能凑一点是一点。
总之，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不能放弃。
姐弟俩吃过饭，正好十二点出头，食堂和校道的人多了起来。宁迦送宁俊去校门口坐车回家，一边走一边叮嘱他道：“以后不要一个人来看我了，我有空就会回家的，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
宁俊乖巧点头，冷不丁又问：“姐姐，你交男朋友了吗？”
宁迦愣了下，觉得从一个小孩子口中问出这问题，有点好笑：“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宁俊一本正经道：“我听说大学生都会谈恋爱的。”
“谁跟你说的？”
“反正我就是知道。那你有吗？”
“当然没有。”
现在的小孩儿都成精了，九岁就知道这么多了？
宁俊皱起小眉头：“那可不行，青春就这么几年，你不趁早谈恋爱，以后可就成剩女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宁迦哭笑不得揉他一把。
宁俊也笑：“姐姐，我说真的，不过你眼光肯定不行，以后姐夫肯定得让我先过目。”
宁迦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被小屁孩打趣，也忍不住有点害羞，啐了一口，作势要揍他。
宁俊咯咯直笑，忽然眼睛一亮，看向前方道：“哇！姐姐你看，那个摩托车好酷！”
宁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校道上，一辆黑色摩托车朝这边驶过来。宁迦并不懂摩托车，却也觉得宁俊说得没错，这车子很酷炫，吸引了不少人行道上的目光。
当然，也可能吸引人目光的是带着头盔的车手。
车手穿着一身黑，连头盔也是黑的。虽然看不到头盔里的面容，却无端给人一种神秘冷酷的气质。
“有没有，姐姐？”小男孩都喜欢这种东西，宁俊兴奋地攥住姐姐的手，目光黏着那摩托车移动。
宁迦被他感染，也忍不住定定看着那车子。
因为正是中午放学时间，校道上行人车辆很多，那摩托车行得倒并不算快。
车子经过姐弟两时，那车手像是注意到两人的目光一般，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头盔里的一双黑色眸子，恰好与宁迦对上。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宁迦的心，却蓦地跳了一下。
目光几乎是下意识追随。只不过车子很快划过他们，消失在了校道中。
她确定自己一定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可是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目送摩托车离开，还意犹未尽的宁俊将她拉回现实：“姐姐，我要是病好了，是不是也能骑那样的摩托车？”
宁迦愣了下，笑着点头：“当然。”
*
送走了宁俊，宁迦没回宿舍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图书馆学习。她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大一开的几门课，对她来说都不难，但想要拿奖学金，肯定不能太掉以轻心。
别的同学晚上可以自习，她得打工，课外学习的时间，就只能放在中午。下午的课在三点钟，她在图书馆打了个盹，还能看两个小时的书。
只是今天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宁，看书也看不太进去，时不时就去刷手机，然而始终没刷到昨晚那个命案的报道。
这不安一直到下午下了课都没消失。
她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去酒吧，一口气跑过去。到了那条巷子时，赶紧钻进去查看。
尸体自然是没有了，却不像有警察来过的样子，地上倒是还留着一团暗红的痕迹，她本来没太走近，怕破坏现场，但看着那地上的半晌，总有点奇怪，最终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好歹活了两辈子，基本的常识还是有一些。这干涸的暗红水迹，怎么看都不像是血。
可明明昨晚那人是被割腕放了血的？
她彻底疑惑了。
从巷子出来，宁迦才看到，酒吧门外挤满了人，都是年轻男女，大部分应该是学生，个个打扮得新潮另类，脸上写满了狂热，很多人手上还拿着牌子，牌子上写着“Sin”“苏达”“阿坦”之类的字，显然都是为了Hell乐队来的。
宁迦重活几年，虽然还没学会追星，但也知道追星是怎么回事。她一直以为只有电视上那些流量爱豆才会有狂热粉丝，却不知道这种她之前都没听过的地下乐队，竟然也有如此疯狂的拥趸者。
当然，她之前不知道，也可能确实是她比较无知。
她还记着巷子里那场命案，拿出工作牌给门口严阵以待的保安大哥，提早进了门。
这会儿酒吧还没开门，几个先到的服务生正在摆弄桌椅，看到她进来，酒吧领班招招手：“来啦？快点去换工作服，来帮忙。”
宁迦点头，跑去后面的更衣室，换上工作服后，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手机拿出来，塞进了裤子口袋。
“陈哥，今天酒吧旁边有没有发什么大事？”回到大厅帮忙摆弄椅子时，宁迦试探着问领班。
“大事？什么大事？”陈哥一脸莫名，“Hell来酒吧驻唱就是最大的事。”
“就……有没有什么打架伤人啊之类的。”
陈哥在飞驰是老员工了，社会人看宁迦这样涉世未深的学生妹，就跟看小孩子一样，以为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被某些人吓到了，便摆出上司派头，语重心长道：“酒吧三天两头就有喝醉闹事的，你刚来可能遇到这种事有点害怕，不过久了就习惯了。咱么酒吧保安挺多，没事的。”
“哦……”连领班都没听到消息，看来昨晚那事还没被人发现。
陈哥又说：“对了，Hell这帮乐迷忒狂热，待会儿大家要注意点，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马上叫保安。”
几个服务生齐声应是。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等酒吧开门，将外面的粉丝顾客放进来后，一众服务生又是忙得人仰马翻。
Hell跟平日里的驻唱歌手不一样，他们来这里搞专场驻唱，其实就是一个小型演唱会，酒吧老板手狠心黑，不仅收了价格不菲的门票钱，酒水价格还翻了一倍。
宁迦看着那新版酒水单上的价格，惊讶地直咂舌。就算一个晚上限额两百多人，那也足够老板狠狠赚上一笔。
“那谁，Hell来了，在休息室，你去给他们送点饮料过去。”忙得不可开交的领班，看到宁迦送完一桌酒水回吧台，朝她招招手。
“好的。”宁迦昏头昏脑点头。
她从冷藏柜里拿了几罐饮料，放在托盘上，朝休息室走去。
酒吧隔音做得好，大厅如何喧杂吵闹，到了后面的走廊，就清静了很多。
她来到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道男声。
宁迦单手推门而入。
休息室只开了一盏淡淡的灯，几个男人不太有形象地靠坐在沙发上，有人玩手机，有人抽烟，还有一个坐在单人沙发，低头调电吉他的弦。
宁迦在踏进这乌烟瘴气的休息室，看到这四个男人的瞬间，心脏就扑通扑通跳起来。
这几个人另类的着装打扮，对于没见过世面的女生来说，绝对有着巨大的冲击力。
但宁迦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她心脏狂跳，是因为她认出这几个人，正是昨晚在巷子里杀人的那四个人。
虽然当时光线很暗，她完全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轮廓发型却是瞧得一清二楚，又正好四个人。
她当时还专门记了一下特征，就是为了万一警方需要，她可以提供线索。
所以绝对不会认错。
小绵羊进狼窝。
以后H4都会成为公主的跟班哈哈哈哈

第7章 疯狂
坐在中间沙发的苏达，抬头看到走进来的宁迦，顿时乐了：“哟！飞驰还有这种风格的服务生？不会是高中生吧？威哥会玩啊！”
齐刘海黑长直，一副黑框眼镜，还没化妆，看起来年纪很小，十七八岁不能再多了。
虽然是普通服务生，但在酒吧这种地方，也未免太违和了一点。
宁迦心跳如擂鼓，被他调侃，讪讪一笑，也不敢与人对视，低着头走进来，将托盘上的饮料，一个一个放在茶几上。
苏达以为她是害羞，愈发起了逗弄的心思，笑问：“多大了？真没成年？”
“成年了。”宁迦低声回。
听到这声音，坐在单人沙发的段洵猛得抬头，眯眼看向低着头摆弄饮料的女孩。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苏达笑嘻嘻道：“骗人吧，肯定没成年，我待会儿去问你们老板。”
宁迦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花花公子，加之因为昨晚那一幕，那心跳一直没缓下来。
这四个人可是杀人犯。
“我先出去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再叫。”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然而因为太慌张，在门口时，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趔趄。
果不其然，引来身后几声低笑。
“咦？这背影有点眼熟啊。”等人走了，小飞道。
苏达自然也认了出来，摸着下巴笑说：“别人见了我们恨不得扑上来，这姑娘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们猜她有没有认出来？”
阿坦吊儿郎当附和：“不仅认出来，肯定还以为我们是杀人犯呢。”
三个人正觉好笑，一声刺耳的拨弦声蓦地划破空气。
苏达吓了一跳，揉了揉耳朵，转向段洵：“大哥，你谋杀啊？耳膜快被你震破了。”
段洵面无表情，淡淡道：“调一下弦。”
本来苏达还想槽两句，但是莫名觉得他周身忽然泛起了一阵寒意，于是识相地收了声。
*
宁迦出来后，暗暗深呼吸了两口，方才勉强恢复平静。
这会儿赵心桐也来了，看到她，问道：“你刚去给Hell送饮料了？”
宁迦点头。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赵心桐笑：“帅不帅？”
宁迦如实道：“没怎么注意。”
赵心桐噗嗤一笑：“你这样才对。我刚看到两个姑娘手上都纹着Hell成员的名字，简直疯了。一个地下乐队，竟然有这么疯狂的粉丝。”
宁迦想了想，小声问：“你对Hell熟悉吗？”
赵心桐摇头：“就听说过而已，反正在咱们本地大学圈子里确实挺火的。我可不爱听摇滚，跟鬼哭狼嚎似的。就总听我一室友说起，天天叫嚣要去追他们那个吉他手Sin，在经管院蹲点蹲了一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宁迦心说，这可比小葛同学还夸张。
赵心桐又问：“对了，你刚刚看到Sin了吗？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是个超级美男？”
宁迦道：“我都没注意。”
她认出那四人后，全程就没抬头。
“没事，待会儿表演的时候，咱们再看。虽然我对摇滚不感兴趣，但美男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Hell开演的时间是八点半，前面一个半小时的等待时间，足够一酒吧的人喝得酣畅。老板也为此赚了个盆满钵满。
八点半还差几分钟时，酒吧的灯光忽然暗下来，只剩五彩的棱镜球在闪烁着。四个男人在暗影下走上了小舞台。
酒吧里顿时一片沸反盈天的惊叫欢呼。
好几个失控的女孩儿，想要跑上去，被保安适时拦住。
苏达在其他人调适设备的时候，拿起麦克风，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笑说：“非常高兴今晚开始在这里跟大家一块嗨。不过希望大家玩儿得开心的同时，也要保持一点点秩序哦，不然老板可能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不得不说，这种痞痞坏坏的风格和语气，确实够撩人。不仅是女孩，许多男人也欢呼得厉害。
因为接下来hell的表演时间，没人再需要服务生上酒，他们这些服务生得以暂时回到吧台喘口气。
顶着一头脏辫的鼓手，摇头晃脑敲出一阵激烈的鼓点，小舞台的灯光随之打了下来。一时间惊叫声不绝于耳，站在前方中间的苏达，最先呈现在观众视线中。
他一头酒红色短发，耳朵上戴着闪亮的水钻耳钉，穿着皮夹克牛仔裤马丁靴，脖子上戴着黑色皮质的铆钉项圈，眼睛涂着黑色眼影，十分酷炫。
大概身材颀长，一张脸也确实英俊，这样的打扮，往舞台一站，便不觉得浮夸，反倒夺目生辉。
不仅是他，甚至连打着唇钉的脏辫鼓手，也看起来别有风格了。这些人大概是确实适合舞台。
赵心桐拿起一瓶纯净水灌了一口，道：“不得不说这个地下乐队的成员，颜值还真是高。难怪那么多女生迷他们。”又说，“Sin神好像真的是最帅的呢。”
宁迦顺着她的话，将目光落在主唱左后方的吉他手身上。
果然如葛瑶所说，Sin的站位仍旧是在灯影之下。
虽然酒吧不大，但因为暗影加迷离的灯光，他的面孔还是不太清楚。只看得出他穿一身黑，个子修长，过耳的栗色头发，绑了一束在脑后。
但毕竟距离有限，周遭又有光，虽然眉眼五官还是模模糊糊，还是能看得出个大概长相。
这样模糊的大概，已经足以让人肯定，这人的长相想必是在主唱之上。
不是那种寻常的英俊帅气，而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
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宁迦莫名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想仔细辨认清楚，然而舞台上的音乐，已经震耳欲聋响起来，整个酒吧一下被推向了热浪中。
宁迦从未现场听过这种类型的音乐，只觉得那音乐震得人鼓膜发颤，心如擂鼓，扰乱了她的思维，连带着血液好像忍不住随之翻涌起来。整个人不由自主，陷入这种疯狂躁动的气氛中，也忘了去想那个吉他手到底像谁，
一首歌曲过半，间奏是一段吉他Solo。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翻飞，激昂的琴声，顿时把气氛推到了高潮。
宁迦只觉得恍恍惚惚，余光看到观众席中几个女孩大喊着“Sin”，激动到泪流满面。
这样的狂热，让她不由得对舞台上那个叫Sin的男人，更加好奇，于是再次认真朝人看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她看向他时，那人似乎也穿过了迷离闪烁的灯光，朝她看了过来。
她看不清他的面孔，却似乎看清了那双眼睛。
漆黑狭长，幽深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她确定见过这双眼睛。
然而，宁迦没能坚持到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就被越来越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疯狂刺耳的尖叫，弄得心脏和耳膜就有点扛不住了。
这会儿酒吧里的人都沉浸在演唱中，也不需要他们这些服务生。她勉强坚持了三首歌，便溜去了后面的更衣室缓气。
良好的隔音，让音乐声变得小了很多。
她掏出手机，才想起忘了给葛瑶拍照。又想，那几个人是危险分子，还是别拍了。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好像才歇了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即将结束的声音。
她赶紧跑了回去。
小舞台上的Hell唱完最后一首歌，苏达毫不走心的说了两句谢谢，引得一众粉丝疯狂嚎叫，但并没有留住他们离开的脚步。
宁迦本想借机会看清那位吉他手的长相，但到底错过了一步。
演唱结束后，就是这些客人兼粉丝饮酒作乐蹦迪狂欢的放纵时间。
也不知是不是Hell那些精神鸦片歌曲留下的后遗症，今晚这些客人尤其疯，整个酒吧乌烟瘴气得厉害，找茬的也多了。
第一次宁迦因为开酒稍微慢了点，一个满口酒气的男人，就朝她出言不逊爆粗口。她来这里打工前，赵心桐给她说过，可能会遇到各种奇葩，不用放在心上，当个屁放了就是了。
于是她没放在心上。
但第二次遇到的奇葩，她就没法无动于衷了。那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男人，趁着她开酒时，直接摸上她的屁股，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拍开了他的手。
那人还不善罢甘休，一手拉住她的手臂，一手拿起一张钞票作势往她胸前塞：“来来来，陪哥喝一杯再走。”
宁迦涨红脸费力挣开：“先生，对不起，我只是服务生，不陪酒。”
那人被拒绝，不满地啐了一口，伸手推她一把，恶声恶气道：“在这种地方，装什么清高？”
宁迦被推了一个趔趄，好容易才站稳，没听他后面骂什么，赶紧走了。
这一幕刚好被赵心桐看到，走过来道：“这种人渣时不时会冒出一个，别放在心上，也别跟人吵，不然他更来劲儿。”
宁迦舒了口气：“我知道。”
赵心桐又义愤填膺道：“这种欺负女孩子的人，迟早会有人收拾他。”
宁迦被逗乐：“但愿吧。”
本来两个人只是随口一说，哪知过了没多久，宁迦忙完一圈，忽然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赵心桐拉住，对方满脸堆笑，乐不可支：“我跟你说刚刚……”因为笑得太厉害，她一口气卡住。
“怎么了？”宁迦一头雾水。
赵心桐缓了口气，指着卫生间的方向，笑道：“先前想占你便宜那猪头，刚刚不知被谁剥光了衣服丢在男厕所门口，睡得跟死猪一样，肚子上被人用喷漆写了SB两个字，被好多人拍了照片发上网。保安跑过去叫了半天才醒，衣服也不知丢在哪里，最后给他找个张桌布裹着，被朋友带走了。被人写SB就算了，我刚还听几个人在笑说那玩意儿小的可怜，都给人拍下了。笑死我了，这报应来得可真快。”
宁迦不可思议问：“谁干的？”
赵心桐摇头：“不知道，监控也没拍到。混夜店的能有几个善类吗，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整了。”
宁迦听她这描述，也觉得挺爽：“那真是活该。”
“可不是么？”
公公暂时不会承认身份的，毕竟上辈子是太监这事儿挺丢人的哈哈哈哈

第8章 相见
这种纯体力活，对于宁迦来说，还是很累的。不过为了每晚两百块钱的薪水，这点苦实在不算什么。
两百块，搁在上辈子大概也就不到半两银子。然而坐拥金山银山却没有任何自由，又有何用？
所以哪怕如今每晚只能挣两百块钱，这种快乐确是上辈子无法体会到的——当然，如果能再多挣点就好了。
“走啦！”
赵心桐照旧有骑着单车的男友来接。
“师姐再见。”
赵心桐叮嘱她：“最近天气转凉，晚上人越来越少，往学校去的路上估计很少人，你自己当心点。”
“嗯。”
宁迦感激地点头。做普通人的好处就是，总能收到真心实意的善意，不像上辈子在宫中，一堆人对你俯首帖耳，却根本辨不清谁是真心。
深秋的夜晚十一点多，已经很凉了。宁迦只穿着单薄的卫衣，一阵凉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手揣进兜里，瑟缩着身体，快速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路过昨晚那条巷子时，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眼，不过今晚除了空荡荡的黑影，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再次打了个寒颤，赶紧迈步，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上，这会儿本来只有她一个人，但是走了没多久，便听到身后隐约传来沉沉的脚步。她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跟她一样晚归的人。
但是走了几分钟，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当她走快时，那脚步也变快，当她放缓，那脚步也跟着变慢。为了验证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还特意停下来，那脚步竟然也停了。
她咬咬唇，猛得拔腿就跑。
那脚步依然如影随形。
宁迦觉得这不是办法，干脆深呼吸一口气，停下来转过身。
那脚步声自然也是停止了，空荡荡的人行道上，与她隔着十几米的地方，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因为是在暗处，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看到他指间夹着一根忽明忽暗的烟。
“你是谁想干嘛？”她梗着脖子虚张声势问。
那人没有回答。
“前面就是江大东门，有保安的，你不要乱来。而且……而且……”她自认灵机一动，摆出一个老鹰展翅的姿势，“我学过功夫的。”
不过说完这话，就觉得自己实在是蠢毙了。
以至于她甚至听到那黑暗中的人似乎是低低笑了一声。
咦？低笑？
她慢慢放下双臂，疑惑地看向那人。只见他走到一旁，将烟头在垃圾桶上摁熄，然后转身到路边，钻进了一辆停靠下来的出租车里。
宁迦：“……”
是她多心了？
原来这人并不是在跟踪她，不过是来这边等车而已。
那她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胡说八道加耍猴？
她左右看了看，庆幸没有人，然后捂着脑袋上的帽子，一溜烟跑了。
丢死个人！
坐在出租车内的段洵，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江大东门内，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轻轻勾了勾。
来到这个世界几年，他没想到会遇到上辈子的故人。
上辈子他之所以跳楼，并非是要殉国。那样一个残破腐朽的王朝，不值得他那样做，实际上大宁朝之所以走向末路，至少有他一半功劳。
他曾以为，只要有权势和财富，便能弥补从八岁那年开始的缺失。可当他终于登顶权力之巅，才发觉，缺失的东西，终究是缺失了，什么都无法替代，不仅是身下少的那几两肉，还有心口里随之被挖走的那一块。
那么，这一辈子也就足够了。
而他最后和六公主一块跳下城楼，不过是在死前报了他欠她的恩情。
他有时候觉得老天爷是不是在故意耍他？明明都已经再世为人，为什么又让他记得前尘往事？
他为此骂了不知多少遍老天爷。
不过现在想来，少了一碗孟婆汤也并非坏事，至少遇到前世故人，还能认得出。
一个人在黑暗中云雾里行走太久，难免想抓住一点什么。
他舔了舔被夜风吹得有点干涩的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无声无息地弯起嘴角。也不知为何，他那颗平寂许久的心，有点莫名兴奋起来。
*
“爹……爹……”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哭喊着揪住一个男人的衣襟。
那男人一身酒气，手上攥着几两碎银子抛了抛，一脚将小孩子踹回两个老太监手中，啐了口气，道：“你老子养不起你，以后你就去宫里过好日子吧。”
小男孩就这样被酒鬼爹五两银子卖掉了一辈子。
好日子？
卖进宫当太监能有什么好日子？
当他被绑在条案上去势时，还想着他爹回来接他，可他没等来他爹，只能等来身下被割掉了二两肉，让他这辈子永远成为不了男人，还有那锥心刺骨的疼。
这疼痛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
也许那疼痛一辈子都没消失。
“小杂碎，偷吃东西，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给我打，狠狠地打。”
木杖敲在小孩的单薄脊背，发出砰砰的声响。
好疼！
小孩觉得自己要死了。
可又想，是不是死了，就能吃饱穿暖不再挨打？
那死了也挺好的。
“这小公公犯了什么错？要挨这样的打？”一道稚嫩的声音将快要死的男孩拉回了人间。
“回六公主，这小奴婢不守规矩偷吃东西，奴婢按规矩管教管教他。”
“小公公他偷吃了什么？”
“……偷吃了一张饼。”
“一张饼罢了，我回头让人给公公送一打饼来。我瞧这小公公生得挺白净的，母后那刚好缺两个伺候的小公公，您把他送过来吧。”
“奴婢遵命。”
趴在长凳上的小男孩，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洒着一层太阳光，几步之遥处，站着一个穿鹅黄襦裙的小姑娘，不过六七岁的模样，圆圆的一张脸，额间点着花钿，眉目如画。
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上的小仙子。
*
“小宁，你去休息室给hell送壶茶水过去。”
正在吧台帮忙准备今晚酒水单的宁迦，被店长王哥唤道。
“好嘞。”
王哥看她任劳任怨专心干活的样子，狐疑地摸摸脑袋，怎么看怎么就只是个老实本分来勤工俭学的大学生，那为什么Hell会指名叫她？
也不能说是指名，Hell说的是黑长直黑框眼镜的小姑娘，但全店里也就这么一个符合描述的。
宁迦不知道王哥的疑问，弄好茶水，端着托盘去了休息室。
说实话，要不是王哥叫她，她是绝对不会去跟那几个危险分子打照面的。虽然她并不百分百确定，前晚巷子里那人是不是真死了，但只要想到他们几个在堂堂法治社会，竟然胆敢干出将人绑住割腕放血的事，那肯定是有多远离多远。
要是被他们认出来那晚是自己目睹了案发经过，那可就完蛋了。
到了休息室，她暗暗深呼吸了口气，照例老实敲门。
“进来。”是主唱苏达的声音。
宁迦推门而入，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沙发前，将茶壶和杯子从托盘里取出，放在玻璃茶几上。
“你们要的茶，请慢用。”
放好茶水后，她单手拿着托盘转身要离开。
苏达见她这恨不得马上溜走的架势，坏笑着道：“别急着走啊，你这服务生怎么做的？都不知道给我们倒上吗？”
宁迦停下脚步，硬着头皮转身，蹲下给几个杯子倒茶，但一直低着头谁都不敢看。
不怪她胆小，实在是在法治社会，这几个还那样胆大妄为，她只想敬而远之，免得被发现自己就是那晚他们实施犯罪的目击证人，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她生怕自己出差错，手上的动作放得很慢。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到有一双眼睛在凝视着自己。
而且可以肯定不是苏达。
她也不敢抬头，倒好茶之后，微微起身伸手道：“你们几位慢用。”
苏达一脸坏笑地看她，伸手拿起茶杯，道：“小姑娘，昨晚是我错了，我刚刚问了王哥，你确实成年了。我跟你道歉。”
宁迦：“……没事的。”
苏达笑：“你怎么这么紧张？我们看起来很吓人？”
宁迦木着脸回道：“没有。我出去忙了，你们慢用。”
“急什么？”苏达再次制止她，指着桌上的茶杯，“你这当服务生的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茶杯离Sin这么远，你叫他怎么拿？还不给他端过去。”
宁迦一进来就看到他们三人坐在长沙发，剩下一个坐在单人沙发，但因为没敢仔细看，也不确定是谁，听他一说，才知是Sin。
她飞快扫了眼，暗影下的那人正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茶杯。她觉得这人气场诡谲，没敢多看，赶紧老老实实端起一杯茶走过去，放在他面前：“您慢用。”
苏达觉得自己几百年没见过这么呆的女孩子，扑哧一声笑出来，都不忍心再逗她。
“很好笑么？”一道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端起了桌上那么刚刚放下的茶杯。
宁迦蓦地怔忡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朝两步之遥的人看去。只可惜那人却因为喝茶，仍旧微微低下了头，只看到他束着小辫的发型，以及一个好看的轮廓。
她看他，是因为刚刚他的声音，让她觉得有点熟悉，一定是在哪里听过。
她又想起昨晚他在台上时，他那双让自己感到熟悉的眼睛。
莫非她真的是在哪里见过这人？
苏达戏谑的声音将她拉回神：“Sin，你不觉得这姑娘愣愣的很有意思吗？就不说我了，我第一次遇到女孩子，看到我们的Sin神都无动于衷的。”
宁迦心说也不用这么自恋吧。
段洵呷了两口茶，垂着眸子将杯子放下，没回应他的话，倒是小飞接话道：“行了，别把人姑娘给吓到了。”
苏达靠在沙发背上，歪头笑道：“姑娘，我们有这么吓人么？”
宁迦看了眼那痞里痞气的主唱大人，硬着头皮道：“没有。”
“好吧，不为难你了。”苏达怕再逗下去，把人姑娘给吓哭，笑道，“行了，给杯子都倒满就出去忙吧。”
宁迦如蒙大赦，走过去拎起茶壶，先把中间这三杯加满，又来到刚刚的位置，给边上这杯倒上。
只是可能是太紧张，她动作稍稍大了点，这杯本来只喝了两小口，因这动作，茶水从杯沿溢了出来。
她反应还算快，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将桌面的水迹擦拭，但到底还是迟一步，一条水迹沿着桌边流了下去，恰好落在一只黑色的板鞋上。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便拿着纸巾去擦那被水打湿的鞋面，可还没碰到，那只脚已经退开。
宁迦愣了下，下意识抬头道歉：“对不……”
那个“起”字却生生被卡在了半路。
她蹲在地上，与沙发上的人，不过咫尺距离，虽然逆着光，但也足够让她将男人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简直是太清楚了，清楚得她想找借口说只是相似都不行。
也许是上辈子跳下城楼时，最后见到的便是这张脸，印象深刻的几乎像是烙在她的记忆里。
狭长的眉眼，薄薄的唇，眸子黑而幽深，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就是这双眼睛，难怪昨天她觉得熟悉。
除了轮廓略为分明一些，和她记忆中的那张脸，没有任何差别。
公公上辈子不知道自己喜欢公主，以为自己就是报恩。这辈子成了真男人才能慢慢开窍。

第9章 贱婢
宁迦惊愕地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还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道调侃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看来你说错了，没有女孩子逃得过我们Sin神的魅力。”
宁迦终于回过神，低下头去看他的鞋子，那水迹还留在鞋面，她边伸手边道：“不好意思，把你鞋子湿了，我帮你擦干净。”
然而那只脚仍旧是退了开，这是一个明显拒绝的动作。
“不用了。”段洵淡声道。
就是这个声音，虽然少了一份阴柔，多了属于男人的深沉，但音色本身并没有变。这就是她上辈子认识的段督主。
在她怔愣间，段洵已经站起身，道：“我去洗手间。”
宁迦乍然间见到上辈子的故人，一时晕晕乎乎。
她来到这个世界几年，这是第一次遇到跟上辈子长得一样的人，而且还是段督主。
她这会儿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单纯长得像？还是这人就是段督主转世投胎的来生？
唯一能肯定的是，以他这样平淡的反应来看，就算是转世投胎，也不可能跟她一样，还记得上辈子的事。
孟婆汤过期失效这种事，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宁迦暗自深呼吸了口气，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端起托盘起身，跟在男人身后往外走。
前面的男人走到门口，伸手将门打开，又退开一步，微微躬身。
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宁迦看到他立在门侧不动，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愣了下也站停下脚步，想着等他先出去，自己再出去。
不想，男人却是微微抬头，那双狭长幽深的黑眸，朝她淡淡看过来，然后伸手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原来是女士优先。
宁迦反应过来，心说转世的段督主还挺绅士。于是朝他笑了笑，低声道：“谢谢。”
然后迈步先走了出去。
一个去大厅，一个去卫生间，相反的方向。段洵站在门口，目送那道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不紧不慢地朝另一端的卫生间走去。
而此时屋内的三个人则是面面相觑，一副白日见鬼的样子。
苏达眨眨眼睛：“刚刚那么礼貌绅士替女士开门的是我们的Sin神？”
刚刚那动作，用绅士礼貌其实都不太恰当，几乎是带着点谦卑的恭敬。他简直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阿坦拍拍他的肩膀：“哥，你没看错。”
小飞道：“而且刚那姑娘打湿了他的鞋，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达：“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在餐厅吃饭，一个姑娘不小心滴了两滴咖啡在他鞋子上，那脸色我现在都还记得，差点没把那姑娘吓哭。要不是我们拦着，他绝对将人按在地上给他擦干净。”
阿坦点头：“没错，什么怜香惜玉绅士做派，在Sin神的字典里是没有的。毕竟他那么讨厌女人，当然，男人也不喜欢。”
“所以？刚刚怎么回事？”苏达看向自己的好兄弟，露出真情实意的疑惑。
阿坦摊手：“可能是见鬼了吧。”
除了这个解释，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几个人说笑间，段洵去而复返。
他不紧不慢地在自己位子坐下，拿起那满杯的茶，呷了一口，然后对上六双朝他笑眯眯看着的眼睛。
“干嘛？”他挑挑眉，漫不经心问。
“你竟然还懂得给女孩子开门，让人姑娘先出去。”苏达笑，“这么绅士的行为，可不是Sin神的风格。”
可惜他的调侃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没得来段洵半点反应。他只将茶杯放回茶几，淡声道：“下次不要叫这姑娘来送茶水饮料了。”
苏达愣了下，道：“我看你不是没生人气？还给人开门伸手让人先出去么？不就给你鞋子洒了点水，你不用难为人家吧。我看就一个家境不好勤工俭学的小姑娘，何必呢？”
段洵凉凉看向他，似笑非笑道：“就算只是个家境不好勤工俭学的小姑娘，你也不配让人给你端茶倒水。”
那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能……怎么能做这种下贱的事？
何况以她刚刚的反应，他几乎可以确定，她跟自己一样，还有上辈子的记忆。
这山路十八弯拐得苏达更疑惑了，他以为他是生了那姑娘的气，这怎么又变成对他人身攻击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她是这里的服务员啊。”他一脸莫名道。
段洵淡声说：“总之不要再叫她来端茶倒水。”
“行吧，你说了算。”苏达挥挥手。
反正，他向来是这么捉摸不定，哪怕认识好几年，他也经常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
Hell驻唱的第二个晚上，粉丝的疯狂程度比起第一晚有增无减。
当舞台上的灯光转换，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时，吧台边的宁迦，心脏也扑通扑通剧烈跳起来。不过跟昨天被音乐和尖叫所震撼有所不同，她今天的心脏狂跳，完全是因为小舞台上，那隐没在暗影下的男人。
从休息室出来后，她想努力冷静下来，但没能做到，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若是没有死前那一幕，她对在这个世界见到段督主，大致顶多是有些讶异愕然，却绝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心理波动。
虽然已经时隔几年，她仍旧记得从城楼跳下时，段督主掌心里的温度。那是她上辈子生命里，最后体会到的一丝温暖。
她必须承认，直到现在，她仍旧对此心存感激，以至于段督主原本是个什么人，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了。
她这样胡思乱想着，台上的段洵已经开始了他的间奏Solo。暗影之下，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翻飞起舞，化成一串行云流水激昂澎湃的音乐。气氛一下被推到高潮，小小的酒吧里，都是欢呼尖叫。
宁迦定定地看着他，想起上辈子的段督主也很会弹琴。
那时他刚刚在宫中崭露头角，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是赵贵妃宫中的內侍。赵贵妃娘家背景雄厚，一度很是得宠，在宫里几乎是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中。段督主那时是她的宠宦，后来，段督主进了东厂，也是借着赵贵妃的势力，一路扶摇直上，直到成为厂督。据说他如此被赵贵妃器重，就是因为他弹得一手好琴。
因为他手段太狠辣，风评自是不好，宫里也暗地里流传着各种关于他的恶评。其中一样就是他并非一般宠宦，而是跟赵贵妃有着首尾。
宁迦那时已经知晓人事，只觉得这传言实在荒谬，一个妃子怎可能跟不能人道的太监有首尾？再加之，他当厂督没多久，赵贵妃就因为跟人私通而被赐死，这样的传言也就渐渐消弭殆尽。
他在赵贵妃跟前时，她不过十来岁，有幸听过一次他的琴。那日她准备去御花园赏花，还没进到园子，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她被这琴声吸引，停下脚步，拨开挡住视线的草木，越过一园子的花团锦簇，却见是赵贵妃大张旗鼓地坐在凉亭中休息，一个少年坐在她对面为她弹琴。
因着隔得很远，看不太清楚那少年的模样，只隐约觉得生得应是极为昳丽，定然就是赵贵妃最宠爱的段公公。
那琴声是真的好，后来人人都说状元郎弹得一手好琴，她也听过几回，却始终觉得与当日那少年所弹琴声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而她之所以时隔多年，依旧记得那日的场景，并不仅仅是那琴声宛若天籁。让她更记忆犹新的是，那少年弹完琴后，便走到赵贵妃跟前跪下，赵贵妃咯咯笑着摸着他的脸，给他打了赏。
虽是爱怜的动作，却无端让人觉得赵贵妃不像是在对待一个人，而是在对待一个畜生。
这让年少的宁迦觉得很不舒服。
只不过她当时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卑微的小內侍，后来会成为权倾朝野的督主。
宁迦很快被吉他的旋律拉回到现实，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他看起来，仍旧是很厉害的人物。
不记得上辈子是好事，虽然他上一世后来呼风唤雨权势滔天……但毕竟是个太监。
如今他成了真正的男人，还过得看起来很不错。
她竟然莫名有点替他欣慰。
吉他Solo在一阵急促激昂的旋律中收尾，段洵的右手手指在琴弦间翻飞，引来一片喝彩和尖叫。
宁迦也忍不住抬手用力鼓掌。
段洵微微抬头，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越过五光十色看过来，嘴角微微勾了勾。
Hell演唱完，照例是不管疯狂粉丝的呼唤，去了包厢喝酒。
宁迦一面穿梭在卡座中，一面忍不住朝走廊那边瞄。总想着还能看到段督主。
不过她没看到人出来，倒是没过多久，见到店长王哥领着两个打扮火辣的公主，朝那边走去。
她撇撇嘴，有点好笑地想，如今段督主是真男人了，是该享受男人可以享受的生活了。
这边，王哥照旧领着莉莉和苏珊去了Hell的包厢。
“来了来了，几位爷放心，我这里最漂亮的公主，那一定是留给你们的。”
两个女孩轻车熟路，坐在了沙发上三个男人中间，撒着娇打招呼。
苏达揽住人肩膀，笑道：“王哥有心了。”
王哥道：“那你们慢慢喝，有事儿叫我。”
他正要堆着满脸笑要转身出门，那坐在一边的段洵忽然不紧不慢开口：“公主？”
王哥不明所以看向他，笑说：“是啊，莉莉和苏珊可是我们店里最漂亮的公主。”
段洵手中捏着一个酒杯，慢慢转了转，一双黑眸神色莫测地看向两个女孩。
王哥和女孩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但Hell那三个可是很清楚，这人是百分百在表达不悦，而且是非常不悦。
苏达也不知道他忽然哪根神经不对，赶紧站起来给他杯里倒酒顺毛：“来来来，咱们喝酒，你要喝什么，我给你倒。”
段洵面若冰霜，手上忽然用力，那玻璃杯发出咔嚓一声，竟是裂成了几半。
众人均是倒吸了口冷气。
他将玻璃碎片丢在茶几上，哂笑一声，道：“真是世风日下，这种卖笑卖肉的行当，不过是贱婢罢了，也配称作公主？”
Hell三贱客：“？？？？”
王哥：“？？？？”
大家不要急，就几章铺垫，公公还是会很快掉马的，掉马了才好玩，掉马了才是公公和公主哈哈哈。

第10章 斗殴
两个女孩顿时脸涨得比猪肝还红，厚厚的粉底都遮盖不住。
段洵漫不经心收回手：“都滚出去，别脏了这里的空气。”
这回不仅是两个女孩，就是王哥脸色也挂不住了。他并不清楚这几位的背景，只是听从老板吩咐好好伺候着，可特么谁知道，竟然这么难伺候！
苏达一看这气氛僵的，真是叫苦不迭，忙不迭拍拍两个女孩，打着呵呵道：“我们Sin神今天心情有点不好，这里就不用你们了。王哥，不好意思啦！”
王哥到底是老油条，对方给了台阶，他也就马上下了，陪着笑道：“行行行，那我带姑娘走了，就不打扰几位了。”
等人一出门，苏达三人，齐齐看向另一头的男人。
“大哥，你又抽什么风？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种女孩，但也不必要这么毒舌吧。人家好歹是姑娘，你这说话也太伤人了。何况王哥还在这里，回头跟威哥一说，咱们以后还有脸过来喝酒？”
段洵不以为意道：“我讨厌听到公主两个字用在这些下贱的女人身上。”
苏达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
段洵：“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不容亵渎。”
苏达彻底懵逼了，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就特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一脸痛苦转头看向旁边的两兄弟，问：“请问你们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小飞和阿坦两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苏达又看向他，但见他已经拿起吉他自顾的调弦，显然是没打算多做解释，估摸着再追问，还得惹恼这阴晴不定的家伙。
好在早已习惯他时不时的抽风，苏达决定放弃刨根问底，端起酒杯笑道：“行了，你高兴就好。”
*
宁迦十一点多从酒吧出来，街道上照旧是没什么人了。
她插着口袋，朝学校的方向走了一小段，忽然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下意识转头一看，却见身后十几米处，四辆小车，将三辆摩托车堵在了路边。
车子停下后，从里面哗啦啦鱼贯而出十几个人，各个手中拿着球棍钢条之类的玩意儿，将三辆摩托车上的四人团团围住。
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分明就是聚众斗殴的前奏。
哪怕是换做昨天，一看这架势，以她向来胆小怕事明哲保身的作风，绝对是立马开溜，以免被伤及无辜。
只是，那摩托车上的四人分明就是Hell的那几个家伙。
如今她知道Sin应该就是前世的段督主转世投胎，看到他现在有危险，她就没办法再视而不见了。
她咬咬唇，悄无声息躲在一颗行道树后面，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电话接通后，她一边心如擂鼓小声在电话里说明情况，一边看着那边的动静。
摩托车上的四人此时已经摘掉头盔下了车。
暗沉沉的夜色下，剑拔弩张。
对方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颇为彪悍的男人，仲秋十分的夜晚，只穿着件短袖，让人怀疑是故意为了露出两只粗壮的花臂。
他甩着两条花臂，昂首走上前，从头到脚写着嚣张，开口的声音简直像拿了个扩音喇叭：“臭小子，还认得爷爷我吗？爷爷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几个跪下来认真道个歉，前天晚上你们绑我的事，爷爷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夜色寂静，隔得又不算远，他那破锣大嗓门，宁迦听得一清二楚。
前天晚上？
不就是他们几个在巷子里放血杀人的那晚？
她懵了一下，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片刻后，忽然灵光一闪。
虽然她没看清楚那晚地上那人的身材长相，但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这位大哥了。
难怪新闻里一直没有那起命案的报道，敢情根本就没什么命案，看这人那嚣张跋扈的架势，只怕是伤都没受。
一想到这辈子的段督主那晚并没有犯罪，她心里算是重重松了口气。
毕竟这里是法治社会，比不得上辈子想杀人就杀人。
她继续担忧地看着那边的动静。
对方十几个人，还个个拿着武器，但显然并没有吓到Hell四人组。
阿坦靠在身后的摩托车上，举起手做了个刨耳朵的动作，然歪头看向几步之遥的男人，笑得像个小恶魔：“原来是你孙子啊！你说说你长这么大个儿子，胆子怎么就那么小？我们就跟你玩个游戏，哪晓得一点红酒你就给吓晕了，还尿了一裤子，那臊味儿，啧啧啧——”
得，宁迦算是知道那晚到底怎么回事了。
不过他也是服了这脏辫小哥，那晚他们四个对付一个，嚣张点没关系，如今四个人被十几拿棒带棍的人围住，说话还这么欠揍，那真的是大写的作死。
果不其然，阿坦的话成功激怒了花臂大哥，张牙舞爪吼道：“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兄弟们，给我——”
可哪知，他一个上字还没说出口，眼睛忽然睁成了一对铜铃，嘴里的话变成：“你……你……”
原来是一只枪直直对上了他的额头。
人群中发出的抽气声，连隔着几十米的宁迦都听得清清楚楚。
实际上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她自己也倒吸了口冷气。
拿枪的人正是靠在摩托车上的段洵，他掀起眼皮凉凉看向两步之遥的男人，开口的声音很慢，却冷得像是淬了冰一般：“我怎么了？不相信我这是真枪，还是不相信我敢开枪？”
这回不仅是对方十几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精彩纷呈地不敢动弹，就是hell的其他三人，表情也十分复杂。
他们的Sin神，还真的是总给他们惊喜呢！
苏达深呼吸了口气，道：“大哥，你哪里来的枪？你可别冲动，这大街上的开枪，我们没办法帮你善后的啊。”
段洵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嘴角勾起一冷冷的浅笑，将枪口稍稍往下移一点，道：“没事，我枪法一般，运气好没打死，坐不了几年牢。”顿了下，便之开始直接倒数，“三、二……”
花臂大哥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宁迦睁大眼睛遥遥看着段洵的动作，身体先于脑子做了反应，在他还没落音前，猛得从树后冲出去，大叫道：“不要！”
本来宁静得近乎凝固的气氛，被她骤然打破，十几道目光顿时齐齐朝她看过来，包括被打断的段洵。
宁迦：“……”
也就是在这时，一辆警车朝这边开过来。
“不好，警察来了！”不知谁叫了一声，那十几个人顿时作鸟兽散，飞快朝车上钻去。
那吓得再次尿裤子的花臂大哥，从惊恐中回神，见段洵没再注意他，赶紧连滚带爬，浑水摸鱼溜之大吉。
顷刻间，几辆车子已经在夜色中绝尘而去，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顷刻间恢复了平静。
还是苏达反应最快，看警车朝这边开来，难得严肃正经朝段洵道：“Sin，赶紧把枪收起来，别被警察发现了。”
段洵一双幽深莫测的眼睛，终于从呆若木鸡的女孩儿脸上收回，像是看白痴一样瞥了眼苏主唱，握着枪的手慢慢收回，另一只手掏出一根烟含在唇上，然后将枪口对在烟头，手指扣动扳机。
咔嚓一声，枪口在夜色中冒出一簇蓝色火苗，点燃了那根白色的烟。
宁迦：“？？？”
“我日……”苏达反应过来，爆了句粗口，揽住身旁的阿坦，笑得得前仰后翻：“骚还是我们Sin神骚！”
宁迦：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说脏话。
这文大概没多长，主要是在写剧情长篇前，先调剂一下，争取写得甜一点，好玩一点，要是写得快，大概几个星期就能写完了哈哈哈哈。

第11章 补全
阿坦大笑道：“我刚还在心理算，咱们一个人分配几个呢，那些人虽然有家伙，但战斗力一看就不行，咱们四个不至于吃什么亏。哪想到，我们Sin神一招制敌。不服不行。”
段洵斜他一眼，扯了扯嘴唇。
他转头瞥向还呆站在原地的宁迦，还是跟上辈子一样傻。怕他杀人所以跑出来制止？她以为自己不知道杀人犯法？会干这种蠢事？
话说回来，他都几年没杀过人，没劲透了。
若不是这个时代不能随便杀人，那种货色，早在他手里死八百回了，还用得着拿把假枪忽悠人。
而此时的宁迦只觉得自己傻透了。
她怎么会以为有人会冲动到当街拿枪杀人的？又怎么会以为段督主这样厉害的人，会做这种蠢事。
愚蠢的人始终只是她。
这时，警车已经在路边停下，一个瘦高个儿年轻警察下车，走到几个人，语气冷冰冰道：“刚刚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打架，是不是你们？”
这几个家伙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人民警察几乎已经确定寻衅滋事的就是他们。
阿坦松开苏达，颠颠跑上前，从包里掏出一本学生证，弯起唇角笑眯眯道：“警察叔叔，刚刚我们演出回学校，遇到一群人寻衅滋事，所以报了警。他们一看到警车就跑了，就是刚刚那几辆车子。”
这位年轻的警察叔叔，本以为这几个是混社会的不良少年，不想竟是学生，再低头一看手里这本学生证，还竟然是江大的高材生，顿时觉得人不能貌相。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孩，发觉除却打扮，其实是个白白净净的阳光少年。
再开口的语气就温和了许多：“你们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亏得警察叔叔来得快。”
“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吗？”
“不用不用，毕竟他们还没动手，警察叔叔你们就及时赶到了。”
警察点点头，将学生证还给他：“行了，早点回学校，别再外面逗留太晚。”
“谢谢警察叔叔。”
等警车开走了，苏达歪头朝宁迦看过来，笑眯眯道：“姑娘，你报的警？”
宁迦点头。
“谢谢啊！”
宁迦：“……不用谢。”
苏达继续促狭道：“看到了吧，我们真不是坏人哦，绝对遵纪守法好公民，从来没有杀过人。”
宁迦知道他是在调侃她误会他们巷子里做的事。
呵呵，就算没杀过人，那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木着脸道：“既然没事了，那我走了。”
苏达不依不挠地逗她：“要不要哥哥送你啊？”
“不用了！”
宁迦听到身后他们几个在夜色中毫不遮掩的调笑声。
段洵一双狭长的黑眸，淡淡瞥了眼那快速离开的背影，将头盔丢给阿坦：“给你！我回一趟学校。”
阿坦奇怪：“你回学校干什么？你又没有宿舍。”
段洵道：“我去看看学校夜景，不行么？”
“行啊，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
冷冷拒绝了阿坦的好意，段洵捏着烟朝前方的夜色走去。
宁迦因为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白白给那几人当了笑话，只想赶紧回宿舍，于是走得忒快，只听得耳边呼呼的夜风，全然没注意身后的脚步声。
进了学校东门，只剩下暗沉夜灯的校道上空无一人，比起外边时而有车辆划过的大街更加寂静。
走了好一段，方才遇到两个晚归的男生，那两人大约是喝了酒，正坐在路边长椅休息，看到夜晚落单的女孩，忍不住轻浮地吹了声口哨。
宁迦走得飞快，浑然未觉，转眼便拐进了前方亮着灯火的宿舍区。
段洵不紧不慢在两个男生跟前停下脚步。
长长的黑影投射下来，男生抬头，对上一张美得雌雄莫辩的面孔，在逆光的夜色里，看起来有点鬼魅般的瘆人。
两个男生不约而同打了个突。
段洵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开口：“口哨吹得不错，再吹一个。”
两个男生只觉得莫名：“有病吧你？”
段洵：“听不懂我的话？”
他打扮虽然比Hell其他几个人要正常许多，但在普通大学男生眼中，看起来也绝非善类。两个男生不想惹事，站起身骂骂咧咧要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段洵冷声道。
男生压根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只觉得嘴上忽然传来两声闷响，顿时疼得眼泪都快崩出来。
段洵嫌恶地甩甩手：“下次再让我看打你们对女生吹口哨，就不只是嘴巴疼疼这么简单了。”
两个男生被打得懵了圈，根本忘了马上反应，只捂着嘴倒吸冷气。等回过神来，那行凶的人，已经在夜色中飘然远去。
这人太鬼魅，两个被掌嘴的男生，瞧着那背影，面面相觑片刻，到底没敢去追，只在夜色下不痛不痒骂了两句，生生吃下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闷亏，悻悻往宿舍走去。
*
宁迦并不知道这一晚，有两个男生不过是因为对她吹了声口哨，嘴巴就肿了好几天，她甚至都不知道有人对她吹了口哨。
回到宿舍，草草洗漱后，躺在床上，那情绪还是跟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晕头转向。
一会儿因为遇到转世的段督主激动，一会儿又因为那四人没行凶杀人而松一口气，再一会儿又懊恼自己犯傻逞英雄被人当笑话。
总之，这当真是一个刺激的夜晚。
*
要说宁迦对段督主跟她一样有前世记忆没报一点希望，那肯定是假的。毕竟只有段督主也还记得上辈子的事，两个人才算故人。不然那就是纯粹的陌生人了。
隔日，她来到酒吧，没等店长吩咐，她自己拎着茶水去了休息室。
“咦？今儿没让你来送茶水啊！你怎么自己来了？”苏达见到她，果然又是嬉皮笑脸地调侃，“昨晚谢谢你报警啊，不然我们就得挨揍了，还要感谢你及时阻止我们的Sin神开枪，没让他的小把戏败露。”
他那语气哪里是感谢，分明就是在戏谑。
宁迦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接他的茬，眼睛悄咪咪瞟着一旁的段洵，弯身要给几个人倒茶。
苏达赶紧拿过茶壶：“别别别，我们自己来，怎么能让救命恩人给我们倒茶。”
宁迦也没和他们争，干脆杵在一旁，专心偷窥段洵。
比起上辈子的段督主，也许因为不再是阉人的缘故，他虽然仍旧生着一张过分昳丽的脸，还留着过耳的长发，但却没有上辈子的阴柔，而是多了一份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此刻的段洵微微垂眸，瞧着苏达倒茶的动作，觉察到她的目光，掀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又低了下去，那目光疏淡凉薄，显然是并不认识她的样子
她有些悻悻地轻叹了口气，拿了托盘出门。
“哎？这就走啦？” 苏达笑着道。
宁迦只装作没听到。
苏达大笑，转头道：“这姑娘傻愣愣的，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不想，话音还未落，就收到段洵一个狠狠的冷眼，刮得他一个寒颤从脚底板生上来，眨眨眼睛无辜道：“又怎么了？”
段洵收回刀子般的视线，起身淡声道：“去厕所。”
宁迦正走到转角，听到后面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却见段洵出来朝另一头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她望着那道颀长的背影，灵机一动，试探着低低唤了一声：“督主——”
这声音不大，但段洵肯定是听得到的。若他跟自己一样有记忆，就算不回头，也必然会有一点反应。
但是很遗憾，那道身影连愣都没愣一下，直接进了卫生间。
宁迦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失望地撇撇嘴。
看来，这世上就她一个喝的是过期孟婆汤。
这厢，进了卫生间的段洵，嘴角勾了勾。
他果然没猜错，六公主跟他一样，过了奈何桥，却没喝孟婆汤。
刚刚是试探他么？
苏达说得没错，果然傻愣愣的，上辈子就是个傻公主，这辈子看来还没怎么长进。
他朝镜子里那张过分美丽的脸，皱了皱眉头。
上辈子是太监这件事，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和记忆，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刹那，就已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但是……
他挑了下眉头，如果她哪日真的确定自己的身份，他倒也不是不能承认。
毕竟他是大宁子民，六公主于他有恩，他段洵虽然是个人佞臣，但也并非是不忠不义之人。
公公翘起兰花指：不用怀疑，我是忠臣，回头就去伺候公主，谢谢。

第12章 软饭
宁迦回到大厅，见几个服务生正在挂气球和彩带，奇怪问赵心桐：“这是干什么？”
赵心桐回道：“今天酒吧被人包场过生日，好像是个什么白富美。”
“是吗？”
赵心桐瞅她一眼，开玩笑：“羡慕吧？”
宁迦看了看被大张旗鼓装饰一新的酒吧大厅，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还行吧。”
上辈子她做公主时，虽然母亲早亡，但毕竟母亲是皇后，加上她是个公认的草包，没有丝毫威胁，后宫的嫔妃和兄弟姐妹，都愿意时不时对她表示一下关心，以在父皇跟前展示他们的宽厚友爱。所以她每年的生辰，都会大肆操办一番，珍馐美酒，妙舞清歌，热闹非凡。
然而都不过是假心假意罢了，她只觉得荒谬可笑，每每应付得苦不堪言，还不如来到这个世界后，每年妈妈给她煮的一碗长寿面。
所以她是真不羡慕这样隆重盛大的生日宴。
到了八点钟，十几个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鱼贯而入，其中一个被人簇拥着的女孩，大概就是今晚的白富美寿星。
Hell的几个人也从休息室出来，跟他们打成一片，显然是相识的。
王哥亲自领着两个服务生，拿了几瓶好酒去招呼这群衣香鬓影的贵客。宁迦和赵心桐这样的临时工则留在了吧台干活，
赵心桐瞅了瞅那边的情形，小声道：“刚王哥说，那白富美是正东集团的千金，那可真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了。”
宁迦毕竟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几年，正东集团还是知道的，本市的房地产老大，财富榜上每年都是前几位。
赵心桐感叹道：“投胎真是技术活，人家一晚的消费，能顶咱们家几年收入。”她见宁迦抬头往那边看着，神色里却并没有什么艳羡，反倒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奇怪问，“怎么了？”
宁迦回神，摇摇头：“没事。”
虽然隔得有些距离，但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位富家千金，和上辈子的赵贵妃长得很相似。她和赵贵妃其实没什么交集，她是母后过世后几年才进的宫，一度很是得宠，那几年后宫争斗简直到了白热化，在赵贵妃手下丧命的不止一两个，她一个隔岸观火的草包公主，都为这残酷而胆战心惊，所以她对赵贵妃实在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当年在御花园只看到她和段督主那一幕，更是让她心中膈应许久。不过作恶太多的人到底没什么好报，最后因为和人私通，被父皇赐了一杯鸩酒，去见阎王爷了。
不过眼下这位白富美，和赵贵妃只是相似，并不像她和段督主一样，和前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所以和赵贵妃大概没什么关系。
赵心桐看了看她，发觉自己这位学妹对这种穷奢极欲的场面十分淡定。
赵心桐家境不好，见过许多同样家境不好的女孩，在面对贫富差距时，几乎没有几个能特别淡定从容的。哪怕是她这种已经算是见过世面，心态算得上非常好的女孩，看到这些有钱人家孩子一掷千金的场面，也还是会有些酸溜溜的艳羡。
在她的概念里，像宁迦这样刚上大学见世面的女孩子，是最禁不住诱惑的，但此刻她的反应太平静，眼神里看不到半点艳羡和嫉妒。
赵心桐不知如何形容，大概就是类似于繁华阅尽后的处变不惊，可她明明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大一生。
这实在是有点让她暗暗称奇。
她自然不晓得宁迦曾是黄金屋锦绣堆里长大的真公主，这世间确实鲜少有什么物质上的东西能再诱惑她。
宁迦不知道赵师姐把自己想得如此与众不同，她的注意力都在段督主那边。那位白富美和苏达显然是熟识的，说笑了几句，就端着一杯酒，坐到了一旁的段洵身旁，朝他晃了晃，但是段洵没搭理他。
苏达眼见着这情形不对，赶紧站起来拍拍手道：“走，我们去给唱歌，想听什么寿星随便点。”
说着又低头凑到段洵耳侧，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今晚给我点面子，正东集团是我爸公司大客户，我要得罪了白大小姐，我爸得拿刀砍死我。”
段洵轻蔑地斜他一眼，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起身，跟着他去了台上。
这位白大小姐全名白芊芊，因为苏达的关系，前段时间见到段洵，对他一见钟情，偏偏Sin神傲慢高冷，对她的追求不屑一顾。长得漂亮的千金大小姐，从小被人众星拱月，哪里遇到这种对她如此冷淡的男人，不免激起了大小姐的好胜心和挑战欲，发誓非要将Sin神拿下不可。
一首歌还未唱完，气氛已经疯狂起来。
轮到段洵的吉他Solo时，白芊芊拿起一瓶开了的香槟，站在沙发上，朝台上大喊道：“Sin，我特么爱死你了，我要跟你睡觉！”
众人顿时尖叫起哄：“睡觉！睡觉！”
赵心桐啧了声，摇摇头道：“这些富家女真是不得了。”
宁迦皱了皱眉，对这位白富美的行为很有些不以为然。难道长得像赵贵妃那样的女人，都这么不尊重人么？
她将目光重新移向舞台，段洵的脸色看不太清，但明显感觉到他手下的琴声多了几分杀气，片刻后，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隐约戛然而止。
苏达回头看了他一眼，赶紧笑眯眯道：“不好意思，Sin的琴弦断了，”
白芊芊叫道：“断了就断了，快过来喝酒。”
苏达转头低声道：“给个面子。”
段洵放下吉他，斜了眼他，又默不作声朝吧台看了眼，直接朝门口走去。
苏达：“……”
他翻了个白眼，朝白芊芊跑过去：“芊芊，不好意思，Sin有事，先回去了。”
白芊芊不以为意地挑挑眉，朝那道已经快走到门口的身影看了看，笑道：“我就喜欢这么酷的，你们今晚随便玩，不用给我省钱，我先走了。”
说罢，拎起她的铂金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跟了出去。
“你把这堆垃圾丢出去。”富二代们玩得疯，一眨眼已经制造了大堆垃圾，一个服务生收拾了两大包，拖过来对宁迦道。
“好嘞！”宁迦拎起来，脚下生风地朝外面走去。
这会儿已经九点多，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酒吧门口人来人往，她将垃圾丢到垃圾箱里，正要回酒吧，却见几步之遥的一辆漂亮的红色跑车旁，站着两道身影。
“Sin，我听苏达说你喜欢车，这辆法拉利专门为你订的，刚刚从国外运回来。”白芊芊靠在敞篷跑车旁，手中摇晃着一把车钥匙，笑着同面前的段洵道。
段洵淡淡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白芊芊将钥匙递给他：“不想试试吗？”
段洵看着这张与前世的赵贵妃七分相似的脸，要努力克制，才能忍住不跟女人动粗。他讥诮一笑，正欲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心头蓦地一阵烦躁，伸手将白芊芊手中的车钥匙夺过来，打开车门，上了车。
白芊芊喜形于色地跳进副驾驶，还没说话，车子已经启动，飞速驶上了路面。
眼睁睁看着那风驰电掣般离开的跑车，宁迦幽幽叹了口气，上辈子的段督主痴迷权势疯狂敛财，没想到换了一世，再次倒在金钱诱惑之下。
看来她得找机会，让他迷途知返，也算是报答他上辈子陪自己跳楼的恩情。
这厢的段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她的六公主误认为要吃软饭。
他只是觉得烦，虽然见到六公主也勾起了他对前世的回忆，但并不会让他产生戾气，可是白芊芊却把他所有的戾气都激了出来，哪怕他很清楚得知道她和上辈子的赵贵妃没有任何关系。
车子飞速穿梭在夜晚的车流中，超了一辆又一辆车。
白芊芊兴奋大叫：“再快点！”
段洵讥诮地朝她看了眼，踩下油门，猛然提速。高级跑车的性能确实不是吹嘘出来的，车速顷刻间狂飙到一百五十迈。
哪怕是爱刺激的白芊芊这时，也觉得有些害怕了，压着被吹散的头发，叫道：“别再快了！”
段洵置若罔闻，继续保持高速。
飙了一段后，前方出现红灯，他面无表情地踩着油门，脑子里忽然浮现宁迦的模样。
就在车子要闯过红灯时，吱的一声，刹住了。
白芊芊吓得满脸苍白，怔了片刻后，忽然又咯咯笑起来，道：“太刺激了！”
段洵瞥了她一眼，勾唇冷笑了下，这个愚蠢的女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
对他来说，无论是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活着都没什么太大意思，随时去死都没关系。但是刚刚他忽然想到，六公主既然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他就暂时不死了吧。
毕竟他曾是大宁东厂的督主，有责任保护公主。
他单手撑住车门跳了出去。
“哎！你去哪里啊？”白芊芊在车内大叫。
他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很想快点掉马，这样才好玩哈哈哈

第13章 好人
宁迦为了打工，已经两个多星期没回家，这个周日，她在酒吧的兼职正好轮休一天，于是一早起来，就颠颠地坐上公交回了家。
大学城在城东，宁家住在城西。
城西是老区，大片上了年纪的筒子楼是老城区的特色。宁家就住在一栋筒子楼里，小两居的旧房子，只有五十平米，挤了一家四口。
老城区热闹，尤其到了晚上，夜市十分发达。宁父宁母就在家附近的一处小夜市摆摊，五点多出摊，中午就得开始准备。
周末的生意是最好的，早早吃过简单的晚饭，宁迦和弟弟宁俊，便帮忙推着小推车去出摊了。
宁父宁母本来是不让两个孩子帮忙的，但女儿儿子非得跟着一块，她也就没坚持。多了四双手，确实会轻松不少。
摆夜市虽然累，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倒也不觉得辛苦。
宁家在夜市卖米线和凉菜，因为味道很不错，附近的食客经常过来吃，生意倒也算得上红火。毕竟一家四口加上宁俊的医药费，生意太差的话，日子肯定过不下去。
宁迦手艺赶不上老妈，专门负责点单送食，宁俊身体不好，干不了多活，便在一旁帮忙收拾。
从六点开始，将近两个小时下来，宁迦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但是越忙越开心。因为忙意味着生意好。
夜市的食客，都是老城区市井百姓，不讲究环境，只讲究价格和味道。
夜晚八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与这油烟弥漫的夜市颇有些违和的年轻男人。长个儿，穿着一身黑，栗色扎起一束在脑后，皮肤白皙无暇，像是上好的瓷器，女人看了大概都会自惭形秽。
段督主在肮脏的窄道中站定，眉头因为眼前这场景，抽成了一道紧锁的川字。目光锁定的方向，是不远处第一个米线小摊，更确切地说，是小摊上那道忙碌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抓心挠肺地想杀人。
金枝玉叶的六公主，在一堆贩夫走卒里穿梭也就罢了，竟然还给那些人端碗递筷，还笑得那么开心！
他绝不能忍受。
就在此时，几个横冲直撞的男人，大喇喇从他身后往前走去，其中一个将他撞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恶声恶气道：“小白脸，看点着路！”说罢，然后扬长而去。
段洵看着这几道背影，揉了揉额角，深呼吸一口气，方才勉强将心里头那股杀人怒火压下去。
宁迦送完一桌客人点的米饭和凉菜，回到小车旁，见到三个匪气十足的男人，站在摊位前，对父母道：“管理费呢？”
宁母唯唯诺诺点头，赶紧从收钱的小包里数了一叠票子，交给中间那男人。
男人接过钱，大概是有点嫌弃领票多，眉头不悦地皱了皱，不过还是用手指点了下舌头，将钱数了一遍，然后点点头道：“行，齐了。”
收了钱放入包中后，这三人又去了下一家。
宁迦狐疑地看了看他们，实在看不出来他们是哪个单位的，便问母亲：“这是交的什么钱？”
宁母叹了口气，道：“他们是附近的地痞，说是这片归他们管，让我们一个月交一千块管理费，其实就是保护费。大家都交呢，已经交两个月了。”
“什么？”宁迦大惊，家里这夜市摊儿，虽然生意不错，除却摊位费和成本，也就能挣个一万多块钱，一大家子加上宁俊的医药费，这点钱已经捉襟见肘，更何况还得攒钱给宁俊动手术。这一个月白白去一千，她光听就肉疼，她说，“就没人报警么？”
宁父道：“他们一个团伙，抓了这个还有那个，要被知道是谁报的警，这生意肯定是没法做了。大家都是靠这个养家糊口的，谁敢报警啊？”
宁迦没想到法治社会还有这么无法无天的人，本想着说自己要报警，但一听爸爸的话，也只能算了。万一被发现，自家这摊子摆不了，那家里就真的完了。
她愤愤得咬咬牙，心里将人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顺便诅咒这些人赶紧被老天爷收了。
一旁的小宁俊看着那几个渐渐走远的人，小手握了握拳头，开口道：“我去上个厕所。”
宁迦揉了把他的小脑袋：“要姐姐陪你吗？”
宁俊摆摆手：“不用啦，我又不是女孩子，上厕所还要结伴。”
宁迦：“……”
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
厕所在这条老步行街的最里面，那三个地痞收完了保护费，来到厕所放了水，也没马上离开，站在厕所门前的巷子，将收到的钱拿出来清点。
宁俊站在巷子口看着他们蹲在地上数钱，咬咬牙，走进去，在旁边站定后，小心翼翼道：“你们能不能把钱还给我？”
其中一个板寸男人，抬头见是个小屁孩，啐了口道：“哪来的小崽子，别打扰我们数钱。”
宁俊委屈地瘪瘪嘴，眼睛里包上了一包泪，低声继续道：“我爸爸妈妈要为我攒手术费，每天都很辛苦，求求你们把钱还给我。”
“你有完没完？”平头不耐烦了，摆摆手，“滚滚滚——”
宁俊到底胆子不大，嘴唇抖了抖，见没人理他，终究还是眼泪汪汪，转身走了。
因为泪眼模糊，出到巷子的时，差点撞了一个人。他是有礼貌的孩子，赶紧抬头道歉：“对不起。”
段洵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淡声道：“小鬼，被欺负了？”
宁俊抿唇不做声，只是眼泪始终在眼眶打转。
段洵轻嗤一声：“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丢人。”
宁俊那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干脆掉了出来。
段洵嫌弃地皱起眉头，将他拉过来，靠墙站着，语气不耐烦道：“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把钱要回来，但是不准朝里面看知道吗？”
宁俊抬头看向面前这个个子高高的漂亮哥哥，他是早慧的男孩，很懂得察言观色，明明这个哥哥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耐烦，好像对他很鄙视，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他是真的要帮自己，于是乖巧点头。
段洵鄙夷地扯了扯嘴角，小孩子真是讨厌，六公主这辈子的亲弟弟也不例外。
他踅身走进巷子，因为是在公厕外面，刺鼻的气味，让他抬手用食指捂住了鼻子。三个地痞大概是保护费收得有点多，半天还没数完。
那平头男正装好一叠，觉察到旁边站了个人，抬头一看，见是个小白脸，没好气道：“没看见爷爷在干正事么？滚一边去！”
段洵慢条斯理将鼻子下的手指拿开，嘴角冷冷勾起一个弧度，漂亮的眸子，涌上一层瘆人的寒光。
一分钟后，巷子里传出阵阵鬼哭狼嚎。
“行行行，我们马上就还钱。”
“以后再也不收了。”
“求求大哥高抬贵手饶了我们。”
“真的不敢了。”
三个大老爷们的呼喊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站在外面的宁俊，脆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却谨记着漂亮哥哥的话，没有好奇往里面看。
又过了一分钟，巷子里面恢复安静，缓慢的脚步声传来，是段洵领着三个人走了出来。
那三个地痞，刚过来收保护费时，那横行的姿势跟螃蟹一样，这会儿却个个佝偻着身子，变成了过街老鼠，还是被打了的那种。
他们确实被打了，干他们这行的，打人和被打都是家常便饭，但今天这种事却是头一回。三个人简直以为自己撞了鬼，不是鬼的话，怎么会那么诡谲，根本没看清楚这小白脸是怎么动手的，他们就全部趴下了。而且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手里哪的是什么玩意，在他们身上戳了戳，感觉疼得骨头内脏都要碎了
三个人完全被这种超出他们认知的事情吓到了，只能老老实实听从小白脸的话，将倒手的保护费退回给这夜市所有小摊贩。
段洵先让人拿了一千块钱给外面等着的宁俊。
“你们家的。”
宁俊接过钱，喜形于色地睁大眼睛，见那三个人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小声问道：“哥哥，你是警察吗？”
段洵不屑道：“警察算什么。”
那三人已经开始一家一家退钱，因为表面没什么明显外伤，摊贩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他们退钱，还以为是良心发现，或者迷途知返，高高兴兴地接过了钱。
宁俊走在段洵身旁，昂头颇为崇拜地看着他，道：“哥哥，你好厉害，你是个大好人。”说罢，还自来熟地去牵他的手表达友好。
段洵嗤了声道：“我可不是好人。”
他睨了眼拉住自己的那只小手，扯了扯嘴角，小鬼真是讨人嫌，谁允许你牵我的手了？
算了，看在你是六公主亲弟弟的份上，让你牵一回。
就一回。
兰花指公公：就一回哦~
这文以后大概每天十点左右更新吧

第14章 狐疑
“咦？那几个人怎么回来了？好像还在给大家退钱？”正在摊前煮米线的宁母，不经意瞥到不远处三个地痞退钱的一幕，疑惑地低声道。
宁迦也看到了，她不仅看到了在退钱的三人，还看到了走在这三人前面的段洵，以及牵着他手的宁俊。
宁迦：“？？？？”
什么情况？
快到自家摊位时，宁俊松开段洵的手，兴奋地跑过来，将手中的钱递给宁母：“妈妈，他们把钱退了。”又往后面那插着裤兜，闲闲散散走过来的男人一指，道，“是那个哥哥帮大家要回来的。”
宁迦看着越走越近的人，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宁俊将钱交给了妈妈，又跑回去拉住段洵的手，将他拉到自家摊位前，道：“哥哥，这是我爸爸妈妈和姐姐。”
段洵睨着眼睛扫了眼两个质朴的中年男女，薄薄的唇微微往下扯了下，六公主这辈子的父母，可真是穷酸。
宁母听儿子说是这年轻人让人给退的钱，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一面感激，一面又担心，道：“小伙子，他们可不好惹，回头只怕是会找你麻烦。”
段洵鄙夷地轻笑一声，转头朝已经走过来的三人冷冷问道：“回头会找我麻烦吗？”
三个人忙不迭摇头：“不敢不敢，肯定不敢。”
“那还来这里收保护费吗？”
“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来这里了。”三个人跟他说话，简直像是撞鬼一样，脸色苍白，双股战战。
段洵摆摆手：“行了，退完钱就走吧，别在影响市容。”
三人一边点头，一边手忙脚乱继续退钱，不一会儿，就屁滚尿流消失在了人群中。
在惊愕过后，宁迦基本上就不担心妈妈刚刚的疑问了，段督主虽然没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但分明是继承了上辈子令人闻风丧胆的本事。前两回一次将人吓晕死在巷子里，一次拿了个假枪让人落荒而逃，不用上辈子他擅长的十大酷刑，也能将人整治得服服帖帖。
只是……
“Sin，你怎么在这里？”她终于是上前一步，开口问出自己的疑问。
“你们认识？”宁母惊讶问。
宁迦点点头，又赶紧摇头：“他是我们大学城那边很有名的吉他手，我们同学都认识他。”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就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宁母听得云里雾里，总之大致意思就是这漂亮小伙儿，是女儿学校那边的名人。
不管怎么样，这小伙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了他们大忙，她笑眯眯道：“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快里面坐，我给你煮一碗米线。”
段洵目光落在后面坐着几个客人的小桌上，眉头深深蹙起来。除了上辈子十岁之前，他就再也没有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吃过东西。
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人，过上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后，往往比优渥出身的人，更加穷讲究。比如段洵就很有那么一点洁癖。
他将目光收回来，对上还处在疑问中的宁迦，清了下嗓子，淡声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路过这边，看到有夜市，顺便吃点东西。”
宁迦点点头，正好一桌人吃完，她赶紧指着空位，道：“我们家的米线很好吃的，你尝尝。”
段洵道：“行吧。”
他走到座位坐下，宁俊殷勤地去收拾桌子，宁母下米线，宁迦等在一旁，准备好了给他端过去。
段洵满脸嫌弃地看着身前油乎乎的桌子，又抬头看向小车旁的宁迦，见她准备端碗，眉头一皱，朝凑在他身旁的宁迦道，“小鬼，你去给我端米线。”
宁俊自动将这吩咐认定为是大好人哥哥对自己的亲近，用力点头，欣喜得接下任务，跑到小车旁，接过宁迦手中的米线：“哥哥让我来端。”
宁迦松了手：“那你小心点。”
“嗯。”
宁俊将米线放在桌上，又亲手给他打开一次性筷子，笑眯眯道：“哥哥，你快吃，我妈妈煮的米线可好吃了。”
段洵嫌弃地接过廉价的木筷子，目光落在面前的大碗，简单的米线，除了低级廉价，从卖相上看不出任何特别。
他又抬头看向宁迦，见她正看着自己，眼神似乎颇有点期待。
既然是六公主家做的米线，他就勉为其难给面子吃一口吧。
低下头，挑起小小一筷子热气腾腾的米线，不情不愿送入口中。
一股带着微辣的鲜香从舌尖蹿至整个口腔。
他蹙了蹙眉，又夹了更大的一筷子。
三分钟后，一碗米线连汤一块儿吃了个精光。
坐在他对面，撑着双颊的宁俊，脸上绽放出大大笑容：“哥哥，我妈妈的米线是不是很好吃？”
段洵清了下嗓子：“还行吧。”
宁母看到他吃光，在小推车旁笑道：“我再给你煮一碗吧？”
段洵：“……也行。”
二十分钟后。
宁迦眼睁睁看着段督主端着碗，将第四碗米线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打了个饱嗝。
这回段洵是彻底没办法再撑得下了，他掏出钱夹：“结账。”
宁母笑着道：“不过几碗米粉，你帮我们这么大忙，怎么可能收你钱呢！”
段洵道：“那不行，我岂不是成吃白食的了。”而且还吃了四碗。
宁迦笑说：“你让我们少交的保护费，天天吃都不够的，可别让我们过意不去。”
段洵挑挑眉头，从善如流将钱收回了钱夹。
“哥哥，你要走了吗？”宁俊见他站起来，眨巴着眼睛问道。
段洵点点头。
“那我送你。”
段洵低头看了眼这热情的小鬼，撇撇嘴：“行吧。”
“姐姐，我去送哥哥了。”
宁迦道：“你慢点走，别蹦蹦跳跳，小心身体不舒服。”又对段洵道，“再见，欢迎有空再来。”
段洵双手插在裤头，斜睨着眼点点头。
等一大一小离开，宁迦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见他从裤袋里抽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夹起鬓角一缕长发勾了下。
这动作？？
她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公公掉马倒计时Ing

第15章 试毒
周一是是Hell乐队在酒吧驻唱的最后一晚，因为昨天Sin神在夜市替天行道，帮自家挽回了巨额损失，宁迦心里对他的感激，只光昨晚那四碗米线肯定是不够的。
而且……而且，昨晚的Sin神，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今天来酒吧上班后，也不等人吩咐，自己拎着茶壶去了休息室。表面上是端茶倒水做服务，实际上是想和Sin套套近乎，以验证自己那点疑问。
只是，今晚的Sin神，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鼻孔朝天，一脸傲慢，对她的搭讪，毫不理会。到后来，苏达他们都看出来他是在搭讪，忍不住逗她。
花花公子的本事，她招架不住，只能先行撤退。
只是在撤退前，又被苏达叫住：“姑娘，你这个周六有空吗？”
宁迦面无表情回：“没空。”
苏达噗嗤一笑：“想什么呢？以为我要跟你约会？”
难道不是？
苏达道：“你不是要打工吗？周六我们这儿有个活儿，你干不干？”
“啊？”宁迦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达说：“周六的滨江音乐节，我们乐队回去参加。需要个助理给我们做后勤，
虽然想跟我们做助理的，从街头能排到街尾，但都居心不良，毕竟像我们这样帅的男孩子，在外面还是很危险的，得保护好自己。”
宁迦心里的白眼快翻上天，准备马上转身离开时，又听他道：“下午到晚上，管饭，报酬一千……”
“我干！”宁迦立马打断他。
苏达被她这反应逗得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好玩！”
宁迦也觉得刚刚自己有点奇葩，摸了摸耳朵，难得不好意思问：“是真的吗？”
苏达拿出一张工作证递给她：“当然是真的，到时候中午你直接去滨江公园，找到我们的地儿就行了。”
宁迦接过票，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段洵，又问：“为什么找我啊？”
“听说你是贫困生，我们助人为乐。而且你不正好是服务生么？搞后勤服务肯定熟练。”
虽然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太对劲，但宁迦还是很开心地道谢：“谢谢，我一定会替你们做好服务的。”
然后喜滋滋跑了。
等人出去，苏达才转头看向一直未说话的段洵：“Sin，你怎么想到让这姑娘给我们去做助理的？”
段洵拿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老神在在道：“助人为乐。”
苏达：“……”好吧。
毕竟也从这位大哥脸上看不出其他原因。
虽然这事儿看起来不是天上掉馅饼，就是天上掉陷阱。但滨江音乐节，在本市挺有名，宁迦来这里几年，早就听说过，所以暂且只当是馅饼，而不是陷阱。
转眼就到了周六，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宁迦就坐上公交，吭哧吭哧直奔滨江公园。
音乐节持续两天，白天已经开始有人在表演。每个乐队或者歌手们，都有专属的帐篷。可能是怕粉丝骚扰，帐篷没有标名字，好在宁迦有工作证，问了几个工作人员后，顺利找到了帐篷。
帐篷很大，四个人东倒西歪坐在里面，好吧，严格来说，是三个，剩下一个Sin神，坐在一张软垫上，姿势还挺正常。
帐篷里除了乐器摆放得勉强算有序，其他地儿，扔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衣服鞋子乐谱饮料甚至还有几双穿过的袜子。
苏达见她进来，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啦？我们出去转转，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的。”宁迦绽放出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点头，日薪一千的工作，哪里能找得到哦。
苏达看着她笑了笑，领着阿坦和小飞一块出去了。
宁迦本以为四个人都要走的，却见还剩尊大佛坐在里面没动，不免奇怪问：“Sin，你不出去跟他们一块转吗？”
段洵淡淡看她一眼，道：“我又不是陀螺。”
宁迦：“？？？”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她干她的活就行。
说实话，她还是挺佩服这几个家伙的，他们的表演场是晚上，应该刚刚来了没多久，这帐篷就被他们折腾成这德性，一般人没这本事。
她撸起袖子，刚从地上捡起两件表演服，就听身后的人道：“放下！”
“啊？”宁迦转头，不明所以看向那坐着的男人。
段洵又道了一声：“放下。”
“不是……我在收拾啊！”
段洵道：“这个不用收。”
“哦。”
宁迦以为这衣服不能乱动，依言放下来，然后又去拾捡地上的乐谱和饮料瓶。
“放下！”
“啊？”
“这些也不用收。”
“可是……”宁迦不解地看向她。
段洵站起身，将她手中的东西拿过来，丢在一旁，又用脚将那几个人乱丢的玩意儿，随意踢在一旁。然后指了指自己刚刚坐的软垫，道：“你坐那里。”
宁迦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止弄得晕晕乎乎，却是照着指令坐下。
段洵：“坐着别动。”
宁迦抬头看向他那张冷冷的脸，心里有点怵怵的，点头“……哦。”
段洵看了看她，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宁迦：“……”
什么情况这是？
她看了眼被他踢在一堆的东西，很想去收拾收拾，但又不敢擅自乱动，只能坐在里面干等着接下来的发号施令。
本来以为Sin神是出去当陀螺了，没想不过几分钟，就去而复返。出去时空着的双手，回来时多了个大袋子。
他看了她一眼，在她对面坐下，将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堆零食。
宁迦吞了吞口水。
段洵低头从里面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后，拿了一片，送进嘴巴嚼了嚼。
宁迦想应该是味道不错，因为她看到他似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想下一刻，那包薯片被递到了她跟前。
“啊？”
“吃。”
言简意赅。
“……谢谢。”宁迦心里直打鼓，接过薯片，犹豫了下才开吃。
段洵又从袋子里翻出一瓶果粒橙般饮料，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眉头一皱，撇撇嘴，盖上盖子丢在了那几个人的衣服上。
然后继续从袋子里翻出一瓶白色的饮料，拎开尝了口，这回味道不错，他点点头，将盖子盖上，拿出另外一瓶一模一样的，递给对面的女孩：“喝这个。”
宁迦颤颤巍巍接过来，“……谢谢。”
接下来，段洵又从袋子里找出一包牛肉干和坚果，各自尝了一口，觉得不错点点头后，都递给了宁迦。
宁迦被他这奇怪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而且碍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很有那么一点忐忑。因为猜不到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与此同时，她又觉得这场景似乎有点眼熟。
像极了……宫里的太监在主子吃东西前，替他们试毒。

第16章 忠心
这个念头一出，宁迦立马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别说这位Sin神十有八/九跟自己不一样，并没有前世记忆。退一步说，就算跟她一样，但作为段督主的她，为自己试毒这件事，也未免太惊恐了。
那可是段督主啊，心狠手辣，人人闻风丧胆的段督主啊！别说是她一个徒有虚名的六公主，就是皇上，也轮不到他试毒。
宁迦觉得自己这试毒脑洞开得实在是太大，回过神来，赶紧把这荒谬的念头扫开。
段洵看她没怎么吃了，又扒拉出一袋小桃酥，自己尝了一块后，再次递给她。
宁迦道：“……够了，我吃不下了。”说完，又赶紧补充一句，“谢谢。”
段洵神色莫测看了她一眼，默了片刻，问：“你可以睡一会儿，等有表演的时候我叫你。”
虽然她是有点困，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古怪得她都有点胆战心惊了。
段洵并没要求她的回答，而是直接给她做了安排：“我出去了，你睡吧。”
宁迦看着身长玉立的人拨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但是也仅仅是走了出去，到了门口便站定不动。她本以为他只是站一会儿，马上会离开，但过了好几分钟，那道颀长的身影，仍旧站在满口没动。
她狐疑地挠了挠头，这尊大神，到底是在干什么？
本来就有点困，此刻一个人在帐篷里，也没有活儿要干，又添了几分无聊。无聊加上困，那就是瞌睡虫的温柔乡，她往地垫上一躺，伸手从旁边扒拉一条毯子往身上一盖，不出两分钟，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门口的段洵，透过门帘缝隙往里看了眼，见人侧躺在地上的人，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颇有些欣然地勾了勾嘴角。不一会儿，不知从哪里疯回来的阿坦，吹着口哨，走到帐篷边，看到站在门口的段洵，朝他嘻嘻一笑：“还以为你睡觉了呢，站在这里干嘛呢？”
段洵没回答他的话，不过他显然也没打算要一个答案，他是回来拿东西的，说完这句就弯身伸手，准备掀开帘子进去。
那是他手还没碰到那帘子，段洵颀长的身子，已经挪到他面前，将门牢牢挡住。
“干吗？”
段洵面无表情，言简意赅道：“帐篷暂时不能使用。”
“为什么？”阿坦一头雾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帐篷，抬头看他，用眼神质疑，你给我开玩笑呢？好好的帐篷怎么就他妈不能使用了？
段洵用刀子般的眼神回：不能使用就不能使用。
“不是，我就进去拿个东西。”
“一个小时后再来拿。”
阿坦歪头试图往里看，但被他挡得严严实实，他抓抓头问：“我们的助理姑娘呢？”
段洵没回答他的问题，只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道：“你可以走了，一个小时内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妈的，他哥什么都好，帅出天际，无所不能，唯一的缺点，就是行为诡谲如同神经病，让他们其他几个完全捉摸不透。
但不管怎样，小脏辫阿坦对他哥的本事，向来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指东他绝不打西。虽然还是疑惑不已，但到底没追问下去，摸着自己的脏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哥站门口的姿势，好像在给人站岗一样呢。
宁迦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一看时间，已经临近傍晚。这小半天，她什么都没做。
正心慌慌担心自己拿不了工钱时，段洵掀帘而入。这回手上没拿袋子，而是拿了两个快餐饭盒。
“我们是七点专场，吃完饭就得准备。”他将其中一个饭盒递给她。
宁迦一听准备，以为自己真正的工作要来了，接过饭盒，打起十二分精神——吃饭。
盒饭的菜很丰盛，虽然她刚刚吃了不少零食，肚子这会儿一点都不饿，但想着日薪一千的活儿，估计不会轻松，所以决定多塞点，补充能量。
“对了，他们几个呢？”她埋头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
对面的男人拿着饭盒，慢条斯理吃着，时不时扒拉一下，嘴角往下撇着，似乎是有点嫌弃主办方这统一的盒饭。
“还在当陀螺吧。”他淡声回。
宁迦：“……”怎么感觉这个乐队有点貌合神离？不对，是貌都不合。这位团魂显然和其他三个有点格格不入。
段洵抬头，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眉头轻蹙，道：“这种东西简直就不是人吃的。”何况是公主。
宁迦眨眨眼睛：“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段洵没再说话，看了看她，忽然起身，走出了帐篷。
宁迦一脸莫名，低头继续吃。
来到外面的段洵，深呼吸了两口气，勉强将刚刚的燥火压下去。她是大宁唯一嫡出的公主，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一辈子没做过恶事，可竟然沦落到吃这种餐食还觉得好吃的地步。
他昂起头，看向远处渐渐升起来的夕阳，沉默良久，心想，既然老天爷让他们两人都保留着上辈子的记忆，无非是在考验他的忠心。
他冷冷一笑，虽然他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奸佞，但不代表他不忠心。至少，对于曾救他一命的六公主，她绝对是忠心的。
“Sin，准备一下，咱们该去舞台那边了。”
在外面转了一下午的三只陀螺终于回来，苏达同站在门口的段洵挥挥手，先钻进了帐篷。然后便看到了地上角落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吃完盒饭正擦嘴的女孩。日薪一千的助理，这特么跟我开玩笑吧？
宁迦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段洵坑了，起身道：“苏主唱，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吗？”
她镜片后的一双黑眸，睁得老大，十分的天真无辜。
苏达嚅嗫了下唇，正要喷火，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段洵，上前一步，道：“赶紧换衣服吧，别磨蹭了。”
宁迦一听要换衣服，忙道：“那我在外面等着，你们随时吩咐。”
苏达几个到底不拘小节，虽然觉得这助理好像没什么卵用，但也没时间跟她掰扯，扒拉出衣服换上，带上装备朝舞台出发。
宁迦问：“我要做什么吗？”
苏达白她一眼，指着地上一个大手提包：“提这个。”
“好的。”宁迦笑眯眯点头，终于有事情做了。
哪知手还没碰到那包的带子，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将那包拿起来。
“我来吧。”宁迦忙不迭道。
段洵淡声道“走吧。”
说罢，迈开长腿，现行离开。
苏达皱眉看了看两手空空满脸呆滞的女孩，又瞥了前面那颀长的身影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舞台没多远，不过几分钟便到了。
再次没被分配到任务的宁迦，那叫一个心急火燎。但几个人已经上台调适乐器，没再管她。
Hell的专场自然火爆，台上带劲儿，台下疯狂，总之嗨翻全场。
宁迦却是无心欣赏表演，想的都是自己什么都没做，那一千块还能不能拿这件事。
台上唱了一个小时，台下就纠结了一个小时。
演唱结束，乐队被歌迷围上签名拍照，没有马上离开。宁迦想了想，径自跑到后面，帮他们收拾东西。
“不用你弄。”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再次传来。
宁迦回头，果然见到Sin神盯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走了过来。也不知如何从外面那些疯狂粉丝手下脱身的。
他直接走到他身旁，弯身收拾她还没收拾完的东西。
宁迦在外面那嘈杂声中，默默退后一步，打量着眼前那纤瘦颀长的男人。
她也不是傻子，这半天下来，他诸多离奇的举动，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他性格乖张古怪。她抿抿唇，低声唤道：“段督主！”
声音虽然很低，但不是疑问句。
本来在弯身整理的男人，除了手下微微一滞，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宁迦再次以为是自多心时。
段洵忽然转身，不紧不慢单膝跪下，拱手行礼，道：“内臣参见公主殿下。”
下一篇，是仙侠修真《错把反派当男主后》：
“这是一个妖魔横行的修真/世界，男主是拯救苍生的天选之子。而你是他命定的女主，要救起在仙魔大战中受伤渡劫的他，帮他恢复修为，同他陷入爱河，助他除魔卫道，成为扬名立万的盖世英雄。”
青梧穿来第三年，终于在湖中捡到了受伤昏迷的男主。照顾他，帮他恢复修为，和他谈情说爱，一切发展得无比顺利。
直到有一天，一群魔道中人，跪在地上高呼：“恭迎魔尊和魔尊夫人。”
青梧：“？？？”
原来她救的不是男主，而是那个本该在仙魔大战中死掉，从此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初代反派大魔头。
所以我命定的天选之子男主呢？
“你把他当成死了的大魔头，直接在湖边埋了，如今坟头草都已三尺高。”

第17章 一更
猜到是一回事，但眼睁睁看着这个穿着现代服饰的人给自己跪地行礼，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种惊吓程度，绝不亚于任何恐怖剧。
宁迦连连倒退好几步，差点没双膝一软，栽倒在地。反应过来，飞快转头看了下四周，好在外面虽然闹哄哄，但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她赶紧上前，压低声音道：“段督主，你干什么，我早就不是什么公主了，你快起来。”
段洵掀起眼皮看她，不紧不慢地起身。
宁迦借着夜灯看了他一眼，白肤薄唇，艳色十足，确实是她跳下城楼前，刻在脑子里的那张脸。先前还希望他跟自己一样，有着前世的记忆，自己在这世上有一个故人和同类，那还是很好的。
但真正发生后，那感觉又有点算爽了，甚至有点心惊胆战。
她上辈子和段督主没有交集，甚至都很少打照面，有关她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她虽然贵为公主，但在宫中无依无仗，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对于段督主这种人，自然是心有畏惧，避而远之，以免惹祸上身。
亡国那日，她是要赴死，方才淡定从容地面对他，并且将手交给他，一切跳下城楼殉国。
可如今再世为人，看着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段督主，那种久违的畏惧，自然又升了上来。
这可是段督主啊，杀人如麻，十大酷刑用得淋漓尽致的段督主啊！
他们怎么可能是同类？
段洵慢条斯理整了下衣摆，斜睨着狭长的眸子，轻飘飘道：“既然六公主已经认出内臣，我也不用再隐瞒我的身份。公主大可放心，内臣必定尽职尽责保护公主安危。”
宁迦一听这话，惊得脑仁直跳，转头看了下四周，小声道：“段督主，咱们都已经再世为人，大宁也早没了，连历史书上都寻不着。如今的我只是这个世界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早不是什么公主。上辈子的事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你不用再提啦！”
段洵脸色一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冷冷看向她，寒声道：“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同别人一样，当我段洵是不忠不义之辈？虽然大宁亡了，但我既是大宁子民，东厂督主，就必然会一心一意护公主周全。”
传闻中段督主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人鬼皆惧。宁迦上辈子没机会体会，这辈子终于是体验到了。他只是这样一脸寒霜地说出此番话，周遭便仿佛气温骤降，瘆得她差点双腿一软。
只是……段督主脑回路怎么这么奇怪？两人都已经转世，她不是公主，她也不是太监，哪怕是还有记忆，也并不影响这个事实，他怎么还把自己当宦官？
她几乎是下意识低头，往他腰下看去。
她这细小的动作，被段洵捕捉，脸色又是一变，声音更加冷了几分：“公主是不相信我的忠心？”
“不是不是！”宁迦赶紧抬起目光，忙不迭摆手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上辈子的我们都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们已经不是上辈子的我们了。”
都什么玩意儿啊，她自己都快把自己绕晕了。
段洵道：“我们长得一样，名字相同，还有上辈子的记忆。怎么就不是我们了？”他哂笑一声，只怕是公主跟宫里那些人一样，也认为我段某人是个不忠不义的奸恶之人吧！”
难道不是？
段洵显然是从她的表情读出心里的话，阴恻恻冷哼一声：“果然如此，那我定会向公主证明我的忠心。”
宁迦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觉得越扯越扯不清，加上被段洵这冷言冷语一吓，心知自己再说下去，只怕是会更惹得段督主不悦。
上辈子那明哲保身的本能又蹿了山来，她想了想，好声好气道：“段督主，你误会我了。当初你肯跟我一起殉国，就已经表达了你的忠心。虽然我们都还有前世记忆，但时代变了，封建王朝早已经没了，这是一个平等的世界。你来这里想必跟我一样，也好几年了，接受了新的教育，肯定明白这些道理。”
段洵冷哼：“我看你就是不相信我。罢了……”他挥挥手，“时间会证明一切。”
宁迦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之前也偷偷想过，要是段督主跟自己一样，大家是可以叙叙上辈子的旧，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叙旧方式。
两人正说着，前面那三个人进来了。
苏达笑眯眯道：“小助理，我们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宁迦朝段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包给自己，但对方拒绝接受，并抛给她一个冷眼，自顾拎起行李包，淡声道：“走吧，回帐篷。”
刚刚表演完，苏达正兴奋着，也没注意两人的那点小暗涌，只是觉得向来连吉他都让他们三个帮忙背的段洵，今天竟然主动提着大家公用的包，实在是有些罕见，便笑嘻嘻上前揽住他的肩，戏谑道：“我们Sin竟然提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段洵目光凉凉落在他那只爪子上，他赶紧松开，无辜地耸耸肩。
回到帐篷，宁迦想要帮忙干活，自然又是被段洵阻止，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他们。
之前不知道他是段督主的时候，她对作为Sin神的他，只有那么一点畏惧，现在知道他就是段督主，那畏惧就被扩大了十分，他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只是可怜了她那一千块钱。
她正想着一千块估计是泡汤了时，苏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她招招手：“差点忘了，你的工资，把支付宝给我，我给你转账。”
“啊？”得知工资没泡汤，宁迦又有点犹豫了，毕竟半天下来，什么都没干。她支支吾吾半晌，终于还是一咬牙道，“我也没帮上你们什么忙，工资就不拿了吧。”
常言道，无功不受禄不是么？
苏达好笑地眨眨眼睛：“你下午不是帮我们看守帐篷么？”
宁迦心说，她就是吃饱喝足睡了一觉，看守的人其实是段洵。她忽然想起下午段洵的行为，不由自主看向他。
所以下午他其实是在尽一个臣子的职责？
段洵觉察她的眼神，轻飘飘看她一眼，淡声道：“确实，你帮我们看守了一个下午的帐篷，辛苦了。”
宁迦：“……”
苏达大笑：“你看我们Sin神都发话了，来，把支付宝给我。”
宁迦心虚地将手机递过去，看着苏达将钱转了过来。
感觉自己像是骗了一千块钱。
而且还骗的是Hell乐队，被人知道了，只怕是说她狗胆包天。
不过想到Sin神就是段督主，这些都不重要了。
而且还沉浸在上辈子督主的人设中不能自拔，义正言辞要对自己这个前公主表达忠心，她就更觉得其他都不重要了。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一直当太监。
莫非是他这辈子也……
她偷偷朝他身下看了眼，因为穿着牛仔裤，什么都看不出来。倒是她自己为自己这猥琐的心思，而耳根子一热。
从滨江公园出来，已经十点多，从这里回老城区那边的公交已经收班，宁迦跟几个取了摩托车的人挥挥手，准备去路边打车。
“公主，你干什么去？”段洵问。
宁迦吓了一跳，差点没跳上去捂住他的嘴，好在他声音不大，周遭又是车来车往的嘈杂，其他三个人并未注意。
倒是苏达想起什么似的，将摩托车牵出来，朝她笑着道：“小助理，这会儿公交不好坐了，我送你回去如何？”
宁迦连连摆手：“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打车？”段洵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今年本市已经发生过两起单身女孩子夜晚打车被奸杀的新闻，你确定要打车？”
他大概是天生带着点吓人的本事，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仅宁迦，就是那三个大男人都吓得一个哆嗦。
苏达嘿嘿一笑：“对对对，你这样单纯的小姑娘，最容易被人盯上，我送你回去。”
宁迦还没说话，段洵先朝他伸出手：“给我。”
“什么？”
“头盔。”
“干吗？”
“给我就是。”
苏达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将头盔递给了他。
段洵接过来，走上前一步，伸手准备扣在宁迦都上，但手上的动作在半路又停下，回过身从自己车上拿下自己那顶黑色头盔递给她：“给你。”
“啊？”宁迦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难道要她去坐苏达的车？
段洵一面将苏达的头盔自己戴上，一面道：“戴上，我送你回去。”
宁迦反应过来，从善如流将头盔戴上。
段洵长腿跨上摩托车坐定，朝她点点头，言简意赅道：“上来。”
戴上头盔的宁迦其实还有点恍惚，愣在原地，一时没动。
段洵看她一眼：“是要我扶你吗？”
宁迦愣了下，见其他三人都见鬼般看着他们，生怕他真的像上辈子上扶人上轿子那样来扶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坐上了他的摩托车后座。
“扶好，坐稳了。”段洵发动车子，在摩托车的马达声中，老神在在开口：“起驾！”
宁迦：“……”
Hell三贱客：“？？？”
卧槽，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剩下两更，晚上再继续吧。
本文很沙雕，大家千万不要带逻辑和脑子。

第18章 二更
三人睁大眼睛看着他们那从来不让人碰的Sin神，就这样载着个女孩，扬长而去。
苏达揉揉眼睛：“我靠，我没看错吧？”
阿坦拍拍他的肩膀：“哥，你没看错。”
苏达：“所以那到底是哪里错了？”
小飞：“……可能是Sin又抽风了吧？”
“你见过他抽过这样的风？”
“那倒没有。”
苏达指着那摩托车消失的方向，一脸悲愤道：“他那摩托车让咱们谁坐过？刚刚我揽他肩膀还被他用眼神追杀。可现在，他不仅让个女的坐他摩托车，还让人抱着她的腰？！”
阿坦沉默了片刻，沉痛道：“咱们也可以往好的方向想，也许是Sin的爱情铁树终于开花了呢，这样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他一辈子当处男了。”
苏达转头，木着脸看他：“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更不好了。”
*
与此同时，坐在段洵身后的宁迦，因为车速的加快，不得不由抓着身前人的衣摆，变成了抱着他。他只穿着一件T恤，手下能清晰感觉到那肌肉分明的劲瘦腰身。
这些年她与这个世界融合得很好，她很清楚自己不再是大宁六公主宁迦，前尘往事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早已经醒来的梦，虽然还记得，却也不再真实。
所以哪怕已经确定段督主和她一样，她也没办法再将他当成上辈子那个权宦督主。
她从来没有过和异性如此靠近的经历，手下触感清晰的肌肉，鼻息间不同于女孩的荷尔蒙气息，都在告诉她，这是一个男人。
至于段洵？
很显然，他虽然再世为人成了真正的男人，但内心似乎仍旧还把自己当成上辈子那个太监。
遇到这样一个忠心的前宦官，宁迦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段洵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宁迦也不知道该和他说点什么，两个人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在宁迦家那栋筒子楼停下来，段洵才淡声开口：“公主，您请下车。”
宁迦松开手，取下头盔，小心翼翼从摩托车下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段督主。”她由衷道。
段洵道：“这是内臣分内之事。”
“……”宁迦硬着头皮道，“段督主，你真的不需要这样，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
段洵冷哼一声：“那你为何还称我为段督主？”
“那我以后不叫了。”
段洵：“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一颗忠心。”他摆摆手，“公主上楼吧，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今在这世界上，大宁只剩下我们两人，我不会不管公主的。”
你清楚个鸟啊你清楚！宁迦都要疯了。但是对上他那双冷冷的眼睛，最终还是没继续跟他争执，同他挥挥手，转身上了楼。
段洵目送着她走进楼道，又看了看那栋破旧的房子，冷峻的眉头不由得蹙起来。
这么破的地方，怎么配得上他们大宁尊贵的公主？
*
隔日晚上，宁迦照旧去酒吧打工。
有了前几次Hell的宣传效应，如今酒吧再开门营业，生意又火爆了许多。八点钟就已经坐满了人，所有服务生都忙得脚不沾地。
喝酒的地方，事儿自然多，酒吧里每晚都不乏闹事的人，就看谁倒霉遇上。
今天宁迦又不幸遇上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男人，在她来送酒时，忽然就抓着她的手，醉醺醺道：“美女，陪哥喝一杯。”
只是话音还没落下，一杯带着冰块的酒，便哗啦一声从他上方兜头淋下。冰块滑入他的衣领，顿时让他狠狠打了个寒噤，大叫着骂了声脏话，随手抄起一个酒瓶，就要朝肇事者砸去。
这肇事者不是别人，正是段洵。
宁迦看清情况，吓了一大跳。但段洵却一派的气定神闲，那酒瓶子还没砸下来，便像是被变了戏法一般，从那瘦男人手中脱落，来到了他手中，他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将他的脸昂起来，酒瓶子直接怼在他口中，然后云淡风轻道：“要人陪你喝酒是么？我陪你喝个够。”
那酒瓶子里还剩半瓶酒，被他狠狠往下灌，从那瘦子嘴巴鼻子里哗啦啦往外冒。
瘦子的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搞得一懵，反应过来，正要站起来帮忙时，段洵手中的酒瓶发出一声脆响，碎开了。他狭长的眼睛，轻飘飘一掀，如同淬了剧毒的冰寒眼神，让那几个人顿时僵住，没有人在敢上前一步。
段洵丢掉酒瓶碎片，松开手中被他灌得晕头转向的男人，冷声道：“谁还要陪喝酒？”
没人敢作声。
宁迦被这一幕吓得半天才回神，小心翼翼拉了拉他的手臂：“算了。”
段洵这才冷哼一声，跟着她离开。
这个跟着是真正意义上的跟着，宁迦回吧台他就跟着回把他，宁迦去送酒水，他也就跟着去卡座。但凡看到有不老实的客人，他就像个杀神一样，往旁边一站，也不说话，就那样冷冷瞪着人。他虽然生着一张雌雄莫辩的美艳面孔，但那生人勿近的冷酷气质，震慑力绝对十足，哪里有人敢对宁迦闹事。
只是苦了宁迦。
她一个打工小妹，身后跟着这么一座大神，像什么话啊！
这样来去几回，其他人也发觉了不对劲。等宁迦再回吧台时，赵心桐拉过她，小声道：“怎么回事？这不是Hell的Sin神吗？他怎么一直跟着你？”
宁迦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如何跟人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知道。然后趁人不注意，将段洵拉去了去洗手间方向的走廊。
“段督主，你在干什么？你这样，我怎么上班？”
段洵道：“这里鱼龙混杂，内臣是在保护公主安危。”
“我不需要你保护。”
段洵目光一凛：“公主想必还不知社会复杂人心险恶，不过不要紧，只要我在，必定护公主周全。”
要不是他是那个心狠手辣暴戾恣睢的段督主，宁迦都怀疑他是在玩儿自己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但你这样真的很影响我的工作。”
段洵拧眉默了片刻，道：“有句话内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吧。”
“内臣认为这种低贱的工作，有损公主尊贵的身份。如果公主缺钱，内臣可以给你。”
宁迦深呼吸一口气，揉揉额角道：“段督主，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怎么可能拿你的钱。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而且工作不分贵贱，凭劳动赚钱，都是值得尊重的。”
段洵道：“内臣当然尊重公主，也知道公主不会要我的钱。只是不忍看到公主做这些事。”
宁迦双手合十：“我谢谢你真的，但也求段督主看清现实，不要再陷在过去的身份了。”
段洵昂头，默了片刻，颇有些沉痛道：“我看得很清楚。公主如今身在这种困境，说到底是内臣失职。”
麻蛋，真的说不清楚了。
宁迦深呼吸一口气，道：“好吧，我现在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段洵微微一愣，双手抱拳：“内臣遵命。”
宁迦赶紧往外走，边走边不放心地回头看，确定他没再跟着，方才舒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舒得到底不够彻底，因为这可是段督主啊，不提上辈子杀人如麻，就是刚刚那一出，都能将人吓得半死。
她刚刚竟然命令他？！
可是不这样，他这工作都没法儿做了。
好烦。
自认忠心耿耿的段督主，虽然听了公主的命令，但不代表他不会再有行动。
他来到大厅，赶走了中间位置一桌人，自己一个人占了个卡座。这个卡座视野绝佳，只要转转头，整个大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所以宁迦无论去哪里，都在她的视线内。只要在他的视线内，他就能保证她的安全。
“宁迦，那个Sin到底怎么回事？一直看着你，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赵心桐再次发觉了不对劲。
宁迦朝中间那卡座看去，段洵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寒脸，正对着她的方向。
她咬咬唇，脑子一抽，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说我长得像他走失的妹妹。”
“啊？”
宁迦悲愤点头：“对。所以一直跟着我，想确定是不是。”
“你不会真是吗？”
“当然不是，但他思念妹妹心切，一时半会不大愿意相信。”
宁迦几乎能肯定，段督主以后必然会充斥在她的生活中。她只能先胡乱编个说辞，总不能说他们是上辈子的公主和太监吧。
赵心桐恍然大悟：“这样说来，Sin也是个可怜人。”她拍拍宁迦的肩膀，“本来以为他是很酷很冷的那种男人，没想到还有这种悲惨的经历。那你对他态度缓和一点，免得刺激他的伤痛。”
宁迦道：“我尽量吧。”
段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的安排了这样一个身份。等宁迦一下班，就跟了上去。
和宁迦一块出门的赵心桐，同情地看了看身后那身长玉立的沉默男人，小声道：“我看他状态是有点不对，你好好处理，别让人太伤心了，实在不行，暂时当一下他妹妹，也没什么的，毕竟他是Sin神，咱不亏。”
宁迦讪笑着点头。和赵心桐道别后，她看向身后的男人：“段督主，您还有事吗？”
段洵道：“公主，我护送你回学校。”
宁迦：“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
段洵道：“公主这么晚一个人回学校，内臣不放心。”
宁迦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吧。”
段洵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落后她一步，跟在她身后。
宁迦到底许久没做公主，不习惯背后跟人，走了几步，道：“段督主，你跟我并排走吧。”
段洵道：“内臣不敢逾距。”
宁迦想了想，好整以暇道：“段督主，现在时代变了，咱们在外人面前不能这样相处，不然会被当成神经病的。我知道你忠心，不过为了不让人觉得奇怪，我们暂时对外的说辞，就说我长得像你走失的妹妹，你把我当成妹妹，你看如何？”
段洵思忖片刻：“虽然这样对公主有些冒犯，但如果公主觉得这样方便的话，内臣会好好配合。”
宁迦舒了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白。”
不久后，Hell三贱客，看到Sin把公主摁在墙上亲。
说好的妹妹呢~
哈哈哈哈哈

第19章 更新
隔日晚上去酒吧，宁迦第一件是就是寻找段洵的身影，没见到他阴魂不散出现在大厅，总算是松了口气。想想毕竟他又不是真的督主，哪能整天闲的跟着她打转。
没了他影响工作，她心里压力就小多了。只是还没干几分钟活，陈哥跑来叫住她：“你送两瓶酒去三号包厢。”
虽然包厢不属于她的工作范围，但领导发令，她听从就是。拿了陈哥说的酒，直接去了包厢。
包厢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听到应声，推门而入。当看到里面坐着的几个人，他差点没眼前一黑。
原来段督主在这里等着呢。
苏达见她进来，笑眯眯招招手，道：“妹妹，你来啦？”
宁迦听到这称呼，眼前再次一黑。
而坐在一旁的段洵，则阴恻恻开口：“谁让你叫妹妹的？”
苏达不要脸道：“你妹妹不就是我们妹妹么？
段洵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冷哼了一声。
他要说点什么，苏达还能耍个赖，但这样单纯的冷哼，他就不敢了，摸摸鼻子认怂：“行行行，不叫就不叫。你刚找到失散的妹妹，做哥哥的独占欲强一点，我表示理解。”
宁迦：“……”什么鬼？
苏达又同她招招手：“上回在音乐节，看Sin载你回家，我还以为他是红鸾星动铁树开花了，没想到，原来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我说他这个谁都不能碰的家伙，为什么会让你碰，原来是这样。”
宁迦眨眨眼睛，看向坐在沙发一角一脸冷艳的男人。
说好只是长得像失散的妹妹，怎么就变成真妹妹了？段督主你能别瞎改剧本吗？
她舒了口气，将酒瓶放下，揉了揉额角，道：“你们慢慢喝，我出去了。”
“等等……”苏达制止她，“你多年不见的哥哥在这里，难道不是好好叙旧吗？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宁迦道：“我得工作。”
苏达：“我们已经跟陈哥说了，你今晚就专门在我们包厢服务。当然，既然你是Sin的妹妹，服务什么的就不用了，坐在这里等下班就行。”
宁迦看向段洵，对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苏达又道：“Sin说你要自食其力，这个想法还是很值得敬佩的，以后我们每晚都来这里喝酒，支持你的工作。”
天天来？宁迦有点崩溃问道：“你们晚上就没正事要干？”
苏达一本正经道：“喝酒泡吧就是我们的正事。”
宁迦觉得自己这份工作估计是做不长了。
她幽怨地瞪了一眼段督主这个倒霉催的。
段洵对他的幽怨视而不见，只站起身，言简意赅道：“你坐这里。”
宁迦想着自己现在出去，恐怕也不大合适，指不定陈哥还以为她得罪了这几尊大佛。
她只得走过去坐下，段洵则将那三个驱赶在一堆，同他们坐在一排，只不过中间还是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那几个人挤在一块也不生气，还笑嘻嘻打闹。
苏达拿出牌对宁迦道：“宁妹，你自己玩儿啊，我们几个喝酒玩牌，就不带你了，免把你带坏了。”
宁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还林妹妹呢。
不过她也确实不怎么会打牌，干脆借这个功夫，小眯一会儿补个眠。
这样想着，真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隐约觉得整个包厢安静无声，她还以为人都走了，蓦地惊醒过来，却见那四个人仍旧坐在沙发上，正玩着牌，只是个个屏声静气，一句话都没说。阿坦小飞和苏达额头上都贴着很多纸条，估计是输了的惩罚措施，唯独段洵脸上干干净净。
也对，段督主心思诡谲，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只是没想到一个摇滚乐队这么幼稚。
苏达觉察她醒过来，大喘一口气：“哎哟，你总算醒了，你一睡着，你哥就不让我们说话，怕吵到你，憋死我了。”
宁迦看了眼理所当然的段督主，只觉得有些头疼。
这样的忠心，她快要承受不起了。
她都恨不得去网上发帖求助，但想都不用想，如果把真实情况一说，肯定要被人骂神经病。
她揉了揉额角，目光忽然瞥到桌上不知谁放的一张宣传单，随手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本市十校联合举办的一个才艺表演大赛。本来她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但不经意看到大赛奖金那一项上。
一等奖竟然有三万块。
三万块！什么概念？抵她在酒吧兼职半年。
她颇有点激动地举起单子：“这个是谁的？”
苏达看了眼：“我的。”
“这个比赛是怎么回事？”
苏达懒洋洋哦了一声：“就是才艺大赛啊，正在报名。主办方邀请我当评委，我都不想去，没什么意思。”
“一等奖奖金三万是真的吗？”
“是啊，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好意思设这么低的奖金的。”
宁迦：“……”告辞。
段洵蹙眉看了眼她，见她脸上激动的表情，了然问：“你要参加？”
宁迦点头：“三万呢，三等奖也有一万，万一得奖了呢。”
苏达打量她一眼，哈哈大笑：“宁妹妹，你要表演什么才艺？不会是要表演怎么端托盘更稳吧？”
话音还没落，就被段洵一个刀眼削过来。
他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换上温柔的语气，问：“宁妹，你会什么才艺？我给你参考一下。”
宁迦想了想上辈子，自己草包公主的名号，可不是徒有虚名。为了藏拙保身，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这辈子因为家境的关系，也没学过什么特长。她刚刚光想着奖金，倒没去想自己行不行。
见她不回答，苏达笑道：“什么都没有吗？那我可帮不了你了。”
宁迦抿抿唇，其实她会一样，只是从来没有示人过，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段洵淡声道：“你要想参加就报名吧，肯定能拿第一的。”
苏达：“啊？？”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能滤镜这么厚吧？你妹妹分明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土包子，我也就是评委之一，闭着眼睛打再高的分也没用的啊，而且前提还是她能通过初赛。
宁迦听段洵这样说，也有些无语：“我都不知道要表演什么才艺，你就知道我能拿第一？”
段洵轻飘飘看她一眼，道：“跳舞。”
宁迦心头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段洵道：“你会跳舞。”
宁迦愣了下：“你怎么知道？”她母后得宠就是因为会跳舞，只是郡王薄幸，后来她父皇有了一个又一个宠爱的新人，母后就只在自己宫里孤独地跳了，然后教给自己唯一的女儿。宁迦很小就开始跳舞，但她不愿被人看到，只在自己的宫里跳过，跳的时候，甚至都会支开太监婢女，只留两个弹奏的贴身宫女，连她父皇都不知道她会这个。段督主怎么可能知道？
段洵听她这么问，挑挑眉头，想起某一日，路过六公主的长乐宫，听到有弦乐传来，心下好奇，跃上墙头，看到的便是一抹在庭院中轻盈曼妙的身影。
他昂昂头，颇有些倨傲道：“我自然是知道。”
他是宫里，除了她那两个贴身女婢，唯一知道她会跳舞的人。
宁迦狐疑地看了看她，又想起他在东厂干的那些事，据说手下养了一帮诡谲的探子，连各个大臣后院的腌臜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那么宫里的公主皇子和嫔妃们，他肯定也打探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会跳舞，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她没在追究这个问题，只道：“跳是会跳一点，但也不知道跳得怎么样。”毕竟除了两个宫女，就没人再看过她的舞，水平如何她实在不能确定。
段洵神色莫测地看她一眼，一字一句道：“没有人比你跳得更好。”
她跳的那一段舞，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仙姿玉色，绝世无双。
公公把自己变成了亲哥哥，以后可咋整哦

第20章 更新
宁迦被这样一夸，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换做别人，这大概就是男人撩女人的手段，但段督主显然没半点这个意思。
她抬头看他，果然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冷峻脸。
于是那点不好意思又淡了下去，将他这夸奖当成了一句客观的评价。
这样说来，不说三万块奖金，一万块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吧。
其他三人则是一脸受不了的样子，尤其是苏达，佯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表情，啧啧两声：“原来妹控就是这样的。”又对宁迦道，“你参加比赛哥哥们肯定支持，但结果不是哥哥能掌控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宁迦点头：“那肯定。”
段洵确实皮笑肉不笑冷哼一声。
苏达做出举话筒的手势：“请问段同学，你有什么话要说？”
段洵道：“有眼无珠。”
苏达：“……”算了，体谅你一个刚找到失散多年妹妹的心情，不跟你计较。
宁迦其实也没信心，但那三万块钱奖金实在是太令人心动。心动不如行动，如今初赛报名没几天就要关闭，她得马上上传参赛视频才行。
隔日，她去校门口的租衣店租了一套古装，又问葛瑶借了微单相机，趁着中午午休时间，悄悄溜去了学校老琴房。毕竟拍这种视频，被人看到了有点不好意思。
这座老琴房在校园一角，周围很安静，鲜少有人过来，也是唯一一栋天台不上锁的房子，毕竟只有三层，下面又是草坪，想跳楼轻生，也不会选择这里。宁迦是偶尔看到有人来这边拍视频，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她运气不错，今天中午天台没人。飞快换上衣服，架好相机。她那个时代的曲子，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只能搜了一首国风曲凑合当搬走。
几年没跳过舞，虽然没有观众，她也有点紧张。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会儿，甩开了袖子。
然而跳了一小段，怎么都找不到感觉，筋骨僵硬是一回事，最重要是伴奏曲子不对，她按着节奏重新编排了动作，但怎么始终找不到感觉，跑到相机看录制的效果，果然是没
有半点看头。
她也不知道是这舞蹈动作编排的不行，还是自己本身就不会跳舞，毕竟上辈子也没有视频，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跳出来是什么样子。
不过要她放弃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三万块的诱惑在那里。
歇了会儿，宁迦想了几个舞蹈动作，再次试着跳起来。
这一回，她又觉得不对劲了，倒不是自己跳得不对劲，而是好像有人在偷窥自己。她停下动作，转头环顾了下天台，很确定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想了想，走到楼梯上来的小屋，打开门往里一看，还是没人。然后又绕着小屋转了一圈，仍旧是没看到有人的影子。
她站在屋檐下，抓了抓脑袋，自言自语道：“奇怪，为什么还是感觉有人呢？”
“公主，你是在找我吗？”
就在她疑惑间，屋檐上忽然垂下一个脑袋，直直挂在她脸前。
“啊！”宁迦大惊失色，尖叫一声，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指着倒挂在无言的男人，支支吾吾道，“段……段督主。”
段洵从屋顶轻飘飘跳下来，道：“内臣在。”
宁迦深呼吸一口气，将被吓得四散的魂魄收回，无语道：“你怎么在这里？”难怪人人都道段督主是鬼见愁，就他这吓人手法，阎王爷都得被吓死。
段洵道：“我来看公主跳舞。”
宁迦站起来，有点郁闷道：“你看到了，我可能不行。”说起来，要不是他昨晚那席话，她也不会这么兴致勃勃，现在简直是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段洵道：“不是公主不行，是曲子不行。你会的是大宁的舞蹈，自然也得要大宁的曲子伴奏。”
宁迦愁眉苦脸道：“我哪里去找大宁的曲子？”
段洵道：“有内臣在，公主尽管放心。”说罢，垫脚伸手往屋顶一摸。拿下来一张古色古香的琴。
宁迦眼睛一亮，对哦，段督主那琴技可是大宁一绝。她有点不确定地问：“你是要帮我伴奏吗？”
段洵盘腿朝地下一坐，将琴放在膝头，随手拨了一下弦，从他指间流淌出一串悦耳的旋律。他昂头道：“不知内臣，有没有这个荣幸？”
宁迦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他可是上辈子的段督主，这辈子的Sin神呢，想都不敢想好吗？
段洵勾了下唇角：“公主想跳什么曲子？”
宁迦想了想自己熟悉的几首曲子，道：“先录一个《春夜》吧？”
段洵点头，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的琴弦间，翻飞起舞，优美的熟悉旋律，顿时让宁迦的记忆苏醒。
只是才刚刚跳了两个步子，段洵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宁迦顿住，转头看他，奇怪问：“怎么了？”
段洵皱眉道：“大宁舞蹈讲究的是柔美和轻盈。公主多年未跳舞，筋骨僵硬，跳出的舞蹈，有形无魂，差了那么一点感觉。”
宁迦一听，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肩膀：“你说得没错。”
段洵又道：“公主不用担心，内臣是习武之人，帮你拉拉筋骨就好了。”
宁迦愣了下：“你还会武？”说完，就想起刚刚他从楼顶跳下的工作，分明是还有底子在。
段洵道：“我来这边已经十五六岁，重拾武艺自然是晚了些，但多少还是捡回了些。”
宁迦走到她跟前，犹疑问：“拉几下筋就能让筋骨变软？”
段洵道：“年纪大的人自然是没用，但公主尚且年少，不用担心。”她将琴放在一旁，“公主在我跟前坐下就好。”
“哦。”宁迦学他盘腿，与他面对面而坐。
两人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在中午的阳光下，连对方的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宁迦不是好色之徒，但段督主那张脸实在是美艳不可方物，若他还是个太监也就罢了，但如今的他可是真正的男人，她不可能真的把他当成上辈子那个去了势的段督主。
比起她的眼神没地方放，段洵就淡定从容多了，面无表情握起宁迦的手，开始替她拉筋。
他的手很暖，用得是巧劲儿，宁迦没有等来预想中疼，反倒是酸麻中带一点苏，没一会儿浑身上下红得像煮熟的鸭子，甚至都不敢再对段洵看。
等到段洵去握她的脚时，她几乎像是触电般弹开。
段洵蹙眉看向她，一张白皙冷清的脸浮上一丝不解：“怎么了，公主？”
宁迦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段洵点头，准确无误地握住她逃开的脚踝。继续认真他的拉筋事业。
虽然宁迦来这个世界已经几年，但有些东西根深蒂固，没那么容易完全改变——比如脚是女人私密部位这件事。
如今被人看看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被个男人抱在腿上，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快跳出来。
她悄悄朝他看了眼，他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脸，没有半点男人对异性的反应，也不知道是把自己当太监，还是没没把她当女人。
但是一想到，自己和他的身份，从公主和督主，变成男人女人，宁迦就觉得，好像更可怕了。
她甚至因为这个想法打了个哆嗦。赶紧默念“段督主是太监，段督主是太监”。
“好了，你试试。”段洵松开手。
宁迦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好像真的变得柔软轻盈了许多：“那我再试一试。”
段洵点头，摆上琴，再次开始弹琴。
这一次，宁迦跳得非常顺利，随着优美的琴声，舞步身姿在阳光下像是花朵一般绽放盛开。
段洵手下弹着琴，目光却一动不动追逐着那道纤细柔美的身影，脸上仍旧是冷峻如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眸子里的光，却如午后的太阳一样炙热。
一曲跳罢，宁迦累得快瘫倒在地。清汤挂面的长发和厚刘海，虽然掩盖了她的部分美丽，但没了眼镜的遮挡，此时脸颊绯红，已经能看得出当年美貌公主的几分姿容了。
“段督主，我刚刚跳得怎么样？”
段洵点头：“很好。”
“真的吗？”
“内臣自然不会骗公主。”
宁迦站起身，来到相机后，看了看录制的视频，好像还真不错。她喜滋滋地将相机收起，准备打道回府。
“等等。”段洵道。
宁迦：“还有事？”
“公主刚跳完舞，得拉伸才行，不然肌肉会僵硬。”
宁迦想起运动完确实需要拉伸，点点头：“对哦。”
放好相机，正要做点拉伸运动。段洵已经走过来，也不知从来拿了块毯子铺在地上：“公主躺着就好，内臣习武，会专业的手法。让内臣伺候您就好。”
“哦。”
宁迦乖乖躺好，在阳光下闭上了眼睛。
被揉面团揉了半小时后，外酥里嫩的宁迦软绵绵开口：“好了吗？”
段洵：“还要稍许。”
又二十分钟后。
“段督主，好了吗？”
“再等稍许。”
再十分钟后。宁迦……睡着了。
段洵蹙眉看向地上睡得安宁的女孩，将身上的风衣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又怕地上太硬，想了想，将她的头挪到了自己腿上。
今天是打败拖延症的一天。
每天被占便宜但不自知的公主，点蜡~~
公公：休要胡言乱语，我明明是一片忠心。
隔壁现言《春日迟》寒门才子拐走院长千金的故事。，大概月中开，快去收藏啦

第21章 更新
宁迦许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她睁开眼睛，对上的便是段洵那优美的下颚弧线。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她不仅被拉伸拉得睡着了，还躺在段督主腿上。
她几乎一下立马弹起来，脸上蹿上一抹红色，支支吾吾道：“段督主，我睡着了怎么不叫我？”
段洵一本正经道：“公主休息，内臣不忍叨扰。”
宁迦：“……”
段洵又问：“公主休息得可好？”
宁迦这才发觉浑身松松软软，舒服得人懒洋洋的，连带心情都舒畅了许多。她当然知道，这都得归功于段督主的手法。难怪当年他是赵贵妃宠宦，就这伺候人的专业素养，反正她身边宫女太监加起来，也找不出一个能有他皮毛的。
谁能想到，上辈子没有过这种待遇，这辈子不是公主了，竟然享受到了。
她点点头：“挺好的，多谢段督主。”
段洵道：“这是内臣分内之事。”
宁迦道：“时间不早了，我赶紧回宿舍，把视频传上去。”
两人收拾妥当，下楼。
走了几步，宁迦发觉段洵一直跟在自己身侧，奇怪问：“段督主是要去哪里？”
段洵道：“内臣护送公主回宿舍。”
宁迦有点哭笑不得：“昨晚从酒吧回来，你说护送我，也就罢了。现在在校内，还是大白天，就真的不用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段洵道：“如今皇上不在，公主为大，没有什么比公主的事更重要。”
宁迦见他冷峻的面孔一本正经，知道她继续说什么自己已经不是公主的话，他肯定也是不听的，只能由了他去了。
只是白天不比晚上，段洵这张脸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他落后她一步，稍稍隔了点距离，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时不时伸手挡一下擦身而过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关系。
宁迦当了几年默默无闻的路人甲，因为身旁这个人，收获了从来没有过的回头率。到了宿舍楼下，她几乎是遁逃般钻进了楼里。梓
离初赛报名通道关闭只剩两天，宁迦回了宿舍，赶紧将视频传了上去。参赛的人有两百多，展示期一个星期，按网友和评委投票，选出二十名进入决赛。宁迦也不知道自己这水平到底如何，只能忐忑地等待接过了。
而在接下来一个星期里，段洵和他的三个小伙伴，每天打卡一般来酒吧喝酒，点名让她去包厢服务。名义上是服务，其实也就是让她在包厢里偷懒。宁迦推脱不了这好意，只能祈求他们赶紧去做点正事。
不过显然，他们是真的闲。
一个星期后，宁迦顺利进入决赛，虽然不是没偷偷想过，但看到结果，还是给了她大大惊喜。
确定自己进了决赛后，宁迦就让段洵为自己录了几只大宁的曲子做伴奏。虽然段督主很乐意在他比赛时伴奏，但她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若是真的拿了奖，即使她知道段洵不会分她的奖金，但她自己过意不去，所以还是选择用伴奏带，而且有了伴奏带，随时随地可以练。
段洵倒也没有异议，只是每天中午她去老琴房楼顶练舞，他必然会到场，等她练完后，兢兢业业为她拉伸。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然觉得两人现在本质上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并不适合这样的相处，但段督主的服务质量实在太高，她舍不得不用。
再说了，虽然名义上她是公主，但任何段督主决定的事，她根本没办法拒绝。
这个才艺大赛，在校园里还挺有知名度。宁迦本是中文系默默无闻的一个大一生，进了决赛后，在院里一下就出名了，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土土的女孩子，古典舞竟然跳得那么好。
宁迦一心想着为决赛做准备，倒也没关心其他。
这天她下午从天台回宿舍，段洵照旧跟在她身侧。刚刚走进宿舍区，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忽然满脸欣喜冲过来道：“宁迦，我看到你参加才艺大赛的视频了，太棒了。”
这人宁迦看着有点眼熟，大概是是他们院里的，但叫不上名字。对方如此热情，她不好不礼貌，也笑着回应：“谢谢。”
那男生兀自激动，完全没注意她旁边的护花使者，继续道：“你比陈瑜的票数还高呢，大家都说你深藏不露，我们几个男生宿舍说好了到时候给你去加油。要是你能得奖，可是为咱们学院争光。”
宁迦道：“谢谢啊!”
男生以前没近距离看过宁迦，这会儿并排而行，才发觉她长得非常漂亮，尤其是镜片下那双眼睛，黑黑亮亮，像是星子一般，他几乎有点看呆了。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段洵，眉头深深蹙起，那弧度，简直能夹死蚊子。在男生试图再靠近一点时，他直接插进两人之间，伸手将男生推开。
“你干嘛呢？”男生莫名其妙。
宁迦也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段洵看了眼那男生，冷冷笑了声，没说话。
男生反应过来，问宁迦：“你朋友？”
宁迦想起两人在外的身份，道：“我哥哥。”
男生闻言松了口气，了然点头，再次换上笑容，讨好般道：“原来是哥哥，我是宁迦的同学，宁迦的舞真是跳得太好了，她肯定能得奖的。”
段洵噙着冷笑，仍旧没说话，周遭气温仿佛都被他降低了几分。
他一看就不是善类，男生有点发憷了，继续邀功般道：“我叫了我们几个男生宿舍，到时候去给宁迦加油打气。”
这回段洵终于有了反应，不是说话，而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面小镜子，举在男生脸前。
男生眨眨眼睛，没明白他的意思。
宁迦却是猜到他在干干什么，耳根一热，一手捂脸，一手拉住他手臂道：“哥，走了走了！”
段洵不为所动，对男生道：“看清楚了吗？”
“啊？”
“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就照照镜子。”
男生再后知后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本想反诘一句挽尊，但看到镜子中自己那张其貌不扬的脸，又看了眼对面男生那张冰冷但绝对完美无瑕的俊脸，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讪讪笑了笑，和宁迦挥挥手，转身跑了。
段洵冷哼一声，收回镜子：“癞□□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竟然敢打公主的主意。
公公沙雕本雕了可以说是。
明天开始争取多更点吧，一个月内完结，如果完结不了的话，我就……继续写吧。

第22章 更新
宁迦看得目瞪口呆。
段洵将凶神恶煞的目光，从男生背影收回，转头看她，道：“公主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这些自不量力的男人接近你。”
宁迦扶了扶额：“段督主，你是不是想多了，这就是一个热心同学而已。”
段洵冷笑一声：“他打什么主意，我看一眼就能猜到。”又补充一句，“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你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了。”
宁迦心说你不也是男人么？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镜子上，又想到，估摸着他还真没把自己当男人。
她不愿说那位不知名同学的坏话，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段督主还随身携带镜子啊？”
段洵看她一眼：“这是为公主准备的，方便公主随时整理仪容。”说着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梳子和头饰之类的小玩意儿给她看。
“……你想的真周到。”宁迦是彻底服了，瞧瞧这做內侍的专业素养，他不得宠谁能得宠。
段洵道：“这是内臣应当做的。”
宁迦摆摆手：“行了，我马上就到宿舍，您去忙自己的事吧。”
“好。”段洵没再要求跟着她到楼下，但还是目送她进了宿舍大门，才转身离开。
宁迦这边正上到二楼，迎面走下来两个女生，她见两人并排走在中间，便主动让开位置。
错身而过后，楼道里响起女孩的声音：“有些人也真是不自量力，拍个视频可以弄虚作假，但决赛可是在舞台上凭真本事表演的，看她到时候怎么丢脸。”
宁迦愣了下，转头朝下方两道背影看去。
她皱了皱眉，认出其中一个是正是他们学院的院花陈瑜。
两人虽然同级但不同专业，她忙着打工，对院里的人和事不了解，还是葛瑶经常拉着她八卦，她才知道院花长什么样子。
说话的是院花旁边的女生。
虽然没点名道姓，但这话阴阳怪气的语调，宁迦用脚指头想想也是在说谁。
陈瑜讥诮开口：“狗肉得上得正席才行。”
女生道：“以为什么人都能得奖呢，土得要命，竟然票数还压你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后做了手脚。”
“明天晚上等着瞧吧。”
宁迦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回了宿舍。
“迦迦，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葛瑶自从看了她初赛视频，简直惊为天人，加上票数比陈瑜还多，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传播系那边的女孩子漂亮时尚，总是嫌弃他们汉语言文学的女生老土，其中最趾高气昂的又数陈院花，葛瑶已经不满多时。
“还行吧。”宁迦道。
葛瑶说：“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去院办送东西，遇到传播系几个女生，就因为你比陈瑜票数多，各种难听的话，我都快气死了。”
“是吗？”宁迦觉得好笑，她纯粹是为了奖金去的，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事。女人之间争风吃醋，她是见识得多了，因此送命的都见过不止一回，学生这点拈风吃醋对她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葛瑶气哼哼道：“说咱们系的人土，视频是美化了的，到时候上了舞台，肯定得丢人。”
宁迦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点头：“他们说的倒也没错，是挺土的。”
“你怎么能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你要是愿意打扮，院花之位还有陈瑜的份？”
宁迦道：“院花名号能吃吗？”
葛瑶看她一点都不急的样子，跺跺脚道：“明晚就决赛了，你到底有多少信心？”
宁迦想了想：“感觉还行。”主要是段洵整天夸她跳得好，一定能拿第一，不知不觉都快被洗脑了。
葛瑶松了口气，笑道：“就算拿不了第一，也得把陈瑜甩在后面，看她们还嚣张去。”
*
隔日，宁迦因为要参加比赛，跟酒吧请了假。决赛地点就在他们学校，葛瑶自告奋勇做她的小助理，两人直奔礼堂后台做准备。
决赛总共二十组选手，加上带来的同伴，挤满了后台。
宁迦今天准备的是《惊鸿舞》，衣服倒是租了一套合适的，但发型和妆容还没弄好。作为一个前公主，梳妆打扮自是不擅长，只能全权交给葛瑶。
然而葛瑶也只会化一点现代妆，按着宁迦的指挥，弄了半天发型，也没成功，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而且只怕动一下，头发就会散开。
就在两人手忙脚乱时，旁边响起一声嗤笑：“哟，这不是我们汉语言那边的系花吗？这么重要的比赛，怎么都不带化妆师的？弄成这样子，能跳舞吗？”
宁迦和葛瑶转头看去，却见是传播系那边一个女生，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笑意。她旁边是盛装打扮的陈瑜，从妆容到服饰，无一不精致。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手中提着一只化妆箱，想必是她带来的化妆师。
陈瑜傲慢地扫了眼宁迦，虽然有些意外她摘了眼镜，化了妆后，比自己印象中漂亮太多，但也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她扯了下嘴角：“曼曼咱们走吧，别和不是一个水平的人浪费时间，跟我去对对歌词。”
何曼笑着点头，几个人刚刚转身，后台忽然走进来四道颀长的身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本来嘈杂的后台，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Hell乐队。
来参加比赛的人，当然都认识他们，况且苏达还是今晚的评委之一。只是四个人气势太强，没有人赶上去主动打招呼。
葛瑶双手握住宁迦的肩膀，激动的直发抖，压低声音道：“迦迦，是Sin神。”
也怪她运气不好，最近这个星期，段洵每天中午护送宁迦回宿舍，愣是没让她这个骨灰级粉丝碰上。
后台灯光不算太明亮，但毕竟只这么大，足够将人看得一清二楚。葛瑶简直要激动地筛糠了：“天啦，真人比我预计得还要帅，我要昏古起了。”
宁迦扶额。
陈瑜看到四人，眼睛也亮了起来。她跟苏达见过几次，勉强算是认识，看到没有人上前，顿时有点骄傲地走过去：“苏主唱，你们好！”
苏达对漂亮女孩向来是很友好的，笑眯眯地回应她：“你好啊，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不过有点紧张。”
“就当来玩的，不用紧张啦。”
段洵正在众多人中搜寻宁迦的身影，被几个女孩挡住去路，顿时有点不爽地皱起眉头。
陈瑜本觉得苏达就已经很帅，此时近距离看到传说中Hell的团魂Sin，立马惊为天人，发着嗲对苏达道：“苏主唱，这位就是你们团魂Sin神吧？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吗？”
苏达讪笑一声，本来是不打算介绍的，免得触到Sin的逆鳞，但女孩这种见异思迁的行为，严重刺激了他一个花花公子的自尊心，于是咧嘴一笑：“好啊，这是我们的Sin神，这位是……”他没想起来陈瑜的名字。
不过陈瑜显然不在乎，笑盈盈朝段洵伸出手：“我叫陈瑜，是江大传播系的，今晚的决赛选手。”
段洵终于看到了角落的宁迦，本想直接去找人，却被挡住了去路，还有那嗡嗡嗡的声音，让他十分厌烦。他本来就冷峻的脸色更加低沉了几分，冷声道：“沉鱼？”
陈瑜酡红脸笑着点头。
“落雁？”
陈瑜听懂了他的话，以为他是在夸自己漂亮，脸红得更厉害。
段洵道：“建议改名。”
“啊？”陈瑜睁大一双无辜大眼看向他。
段洵冷冷扯了下唇角，讥诮道：“沉鱼是说西施，建议你改成效颦。”
陈瑜脸色顿时就白了。
Hell其他三人，知道他对主动的女人向来没好脸色，但还是被他这毒舌弄得很不厚道地闷笑出声。
段洵并不觉得自己毒舌，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说完懒得再多看人一眼，绕过碍眼的人，径自朝宁迦走去，留下身后的苏达敷衍地安慰美女。
“天啦，Sin神朝我们走来了！”葛瑶这次是真要晕过去了。
宁迦虽然刚刚没听到他和陈瑜说了什么，但看陈院花的反应，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她拍拍葛瑶的手：“稳住，他确实是来找我们的。”
“公主。”段洵走她面前停下。
葛瑶：“？？？？！！！”工什么？煮什么？
宁迦在手臂被她掐断前，赶紧道：“哥，你来了？”
葛瑶：“哥？！”
宁迦清了清嗓子：“怕你太惊讶，之前一直没告诉你。”
“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
宁迦：“……堂哥，很多年没见了。”
这时Hell三个人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苏达奇怪问：“不是你亲妹么？怎么又成堂哥了？”
段洵面不改色道：“本来就是堂妹。”
苏达：“原来如此。”
葛瑶蹭得站起来，涨红脸激动道：“Sin神，我是宁迦的室友葛瑶，是你的忠实粉丝。”
段洵淡淡点头。
宁迦说：“这次参加比赛多亏了葛瑶，又是给我借相机，又是陪我一块来，帮我化妆。”
段洵那冰冷的表情，罕见柔和了几分，开口对葛瑶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葛瑶心花怒放，连连摆手。
段洵目光落在宁迦脸上：“你弄好了吗？”
宁迦有点苦恼道：“我觉得妆不适合，发型也不太对。”
葛瑶抓抓脑袋，愁眉苦脸道：“我就这个水平，早知道去外面的化妆店弄好再过来。”
段洵道：“今晚是跳惊鸿舞吧？”
宁迦点头。
段洵从裤袋里掏出数字和发饰，又朝葛瑶伸出手。
“啊？”
“化妆包给我。”
宁迦眨眨眼睛：“你会弄？”
段洵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唇角：“公主忘了我曾经是做什么的？”
没人听懂他的话，但宁迦懂。
没错，他曾经是內侍，而且还是赵贵妃这种大美人最得宠的內侍，这些伺候主子的手艺，那必然是精通的。
只是，现在的他是个大男人，再做这种事，怎么都感觉有点违和。
在苏达“瞧瞧这一口一个公主的，妹控真是没救了”的感叹中，段洵单膝跪在了坐在马扎上的宁迦身前，开始给他她妆。
比起宁迦的不自在，葛瑶对Sin神是自带滤镜，星星眼看着他的动作，心情激动得如同万马奔腾。
天啦！怎么会有对妹妹这么好的哥哥。
国家欠我一个哥！
与此同时，陈瑜与何曼犹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本来就苍白的脸，变成了惨白。
公公毕竟是公公，从心理阉割变成真正的男子汉，还得要一段路程哈哈哈哈

第23章 更新
这时候离比赛开始已经只有几分钟，大家都忙着准备，也没太多闲心思关注其他人，苏达去了评委席，阿坦和小飞也都去了他们的VIP座位。
只有段洵不紧不慢地帮宁迦化妆做发型，他有一双冷酷的眼睛，却有一双温柔的手。从宁迦脸上拂过时，她的心也会为之颤抖一下。
一旁的葛瑶嘴巴一会儿张成大写的O，一会儿变成小写的o，一双星星眼闪个不停。
嗷嗷嗷！Sin神的手好好看！
怎么有这么会的男生？？
不，是男神！
啊啊啊，又要昏古七了！
比起葛瑶瑶同学丰富的内心戏，宁迦就淡定多了，毕竟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仅曾经是个內侍，现在还仍旧把自己当成內侍，除了心里那一点点颤抖，她想激动都不好意思。
外面的音乐响起，主持人登台。
宁迦皱了皱眉：“段……哥，还要多久？”
段洵不紧不慢道：“不用急，你是第七个，还早。”
宁迦点头。
等第二组表演结束，宁迦的妆容终于弄好。她抬头看向葛瑶：“怎么样？”
葛瑶这次嘴巴张成了超大型O，星星眼变成了铜铃眼：“太……太……”
太太？什么鬼？
宁迦拿出镜子。
葛瑶：“太好看啦！”
对着镜子这一瞧，宁迦自己也看呆了。她已经多久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五年还是六年？
光洁的额头一朵火焰般的红色花钿，脸颊上淡淡一层胭脂，显得丰润饱满，柳叶眉杏仁眼，眼尾被勾勒出一道上翘的弧度，嫣红的嘴唇如朱丹又如樱桃，衬得脸颊更凝白如玉。
发髻是简单的飞云髻，头顶一个简单的发髻，簪着金玉头钗，缎子般的长发，垂落在身后。
虽然是自己曾经的模样，但时隔久远，宁迦竟然有种陌生的惊讶。那分明是从另一个时代走来的美人。
葛瑶拉着她站起来：“快转转圈，看看效果。”
宁迦晕晕乎乎起身，展开手臂，将长袖一甩，轻盈地转了个圈。那袖子正好打在段洵脸前，他恍然了一下，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半天没有反应。
“谢谢你段督主。”宁迦停下动作，满脸欣喜道。
葛瑶：“……你叫Sin神什么？”
宁迦：“就……我哥以前一个小名。”
“哦。”
段洵将目光从宁迦脸上收回，清了清嗓子：“还有两组就轮到公主了，准备一下吧。”
“嗯。”
一旁的葛瑶再次成为星星眼：妈呀，这什么样的神仙哥哥，竟然叫妹妹公主的。
这时，一个刚刚表演结束的选手，回到后台，大概是不太满意，满脸沮丧，弄得宁迦又紧张起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段洵道：“不用担心，你肯定是第一。”
葛瑶全力拥护男神的观点：“没错。你往台上一站，评委和观众都得被闪瞎眼。”
宁迦：“……”
工作人员提醒：“七号宁迦做好准备。”
宁迦举手：“在这里。”
工作人员只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美人已经飘到了登台入口处。
主持人宣布：“有请我们七号竞演人上台。”
宁迦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几步之遥的段洵，见面无表情的男人朝自己点点头，也不知为何紧张的心，就放松了下来。
在灯光暗下来时，她走到了舞台中央。
音乐在黑暗中响起，几秒钟后，灯光骤然亮起，悉数打在舞台中间的古典美人身上，宁迦抬头，甩开水袖，她那张绝美的面孔出现在了旁边的荧幕中。
观众席首先是陷入一片鸦雀无声，紧接着，像是蓦地反应过来一般，发出雷鸣的尖叫和掌声。
装模作样戴着眼镜当评委的苏达，看着舞台上的女孩，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又低头去看手中的名单，确实是宁迦的《惊鸿舞》。
但是谁特么告诉我这个绝色美女是谁？我们土土的宁小妹呢？
当年宁迦的母后就是靠这段惊鸿舞，惊艳了她父皇，独宠好几年。可想而知这舞蹈的魅力，宁迦虽然比起母亲还差了一点，但那美妙轻盈的身姿，绝对担得起段洵口中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毫无意外的，惊艳全场。不仅仅是观众席，评委席也炸了。
一曲下来，掌声经久不谢。
宁迦鞠躬谢幕，喘着气回到后台。后面等着上台的选手们，虽然没看到她的表演，但听到了观众的掌声和欢呼，也知道肯定非常精彩，有许多人这才认真朝她看过来，然后个个都被惊艳到了。
甚至有几个男生，当即就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只是她身旁围着Hell的三个男生，没人敢近身。
宁迦一回后台，阿坦和小飞就离开VIP，蹿了进来。
“你真的是宁妹妹吗？”小脏辫阿坦眨巴着星星眼看着她，还是满脸不可置信。
小飞道：“果然是我们sin神的妹妹，今晚冠军非你莫属了。”
宁迦跳完舞，累得够呛，坐在椅子上直喘气，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倒是段洵昂着头一脸淡定又傲娇道：“那当然，我妹妹可是公主。”
阿坦连忙点头：“对对对公主，以后就是我们大家的小公主。”
宁迦：“……”你们的意思差了很远知道吗？
葛瑶激动小声道：“哎呦喂，你看陈瑜快气死了。”
陈瑜还在等着上场，刚刚听到外面的掌声，此刻又看到那边的宁迦——如果不是记得她穿的衣服，她都不敢相信，那个美得耀眼的女孩，是平常毫不起眼的宁迦。
连何曼都感叹道：“我靠，原来宁迦这么漂亮！我以前竟然没看出来。”觉察陈瑜狠狠瞪了她一眼，赶紧摸摸鼻子道，“不过也是造型的功劳，跟你还是不能比的。”
宁迦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得出陈瑜面色不善，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段洵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扯了下唇角，道：“那个东施啊，难道还想和公主比？”
“东施？”宁迦不解。
段洵淡声道：“她不是说自己叫沉鱼么？沉鱼是西施，她那不是效颦么？”
宁迦愣了下，反应过来，没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刚刚你不会就对她这样说的吧？”
段洵道：“我实话实说而已。”
宁迦：“……”好吧，段公公你赢了。
等到所有表演都结束后，所有参赛选手来到观众席前排，等待最后的结果。本来放松下来的宁迦不免又紧张起来。
她也不指望三万块，给个三等奖一万块，就很知足了。
获奖名单是从后往前宣布。她屏声静气看着台上的主持人，用字正腔圆优美的嗓音，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出来。
三个季军里没有她。
宁迦下意识抓住身边男人的手：“我是不是没戏了啊？”
段洵低头看了眼掌心中的那抹柔软，淡定地清了清嗓子，道：“因为你是冠军。”
宁迦抬头看了眼她：“……”算了，他可是段督主，这自信比不得比不得。
亚军的两个名字也宣布完毕，照旧没有她。
宁迦几乎不敢再听下去。
“我们现在揭晓今晚的冠军。她是谁呢？”主持人拿着名单，开始卖关子，“是……谁……呢？”
宁迦有点想跑上去打人了了。
“她就是……她就是……七号参赛选手宁迦和她的《惊鸿舞》。”
宁迦差点腿一软，还是握着她手的段洵，将她牢牢扶住。
三万块啊三万块！
三字后面四个零！
段洵看她激动得不可自已，嘴角一勾，轻声道：“去领奖吧。”
宁迦这才回过神，提着裙子颠颠跑上台，去拥抱她的三万块。她往台上一站，顿时又是一阵雷鸣掌声欢呼。
“宁迦，你好美，我喜欢你……”观众席上，有大胆的男生捧着嘴大叫，惹来一阵哄笑。还有男生，直接抱着一捧花跑上台送给她，还趁给了一个拥抱。
段洵看着这刺眼的一幕，脑仁跳了跳，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朝那男生射出了两道飞刀般的光。
男生献完花，还得了美女一个拥抱，兴高采烈下台，可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周身一凉，狠狠打了个寒颤。
宁迦满心沉浸在三万块的喜悦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生活轨迹，可能从此就要发生转变了。
回到宿舍，她倒是冷静了不少，但几个室友尤其是葛瑶，激动得只差把宿舍拆了。其他几个激动的是她获奖，葛瑶则是因为她和段洵的关系。
“Sin神竟然是你哥哥，亏我之前还让你去拍照片，一点口风都没透。”葛瑶握着她的肩膀，一阵穷摇。
宁迦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不是说已经失散多年了吗？”
葛瑶问：“对了，我记得Sin神姓段吧？不是你堂哥么？怎么不同姓。”
宁迦：“……他跟继父姓。”
对不起段督主，一个谎言通常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所以你们失散多年，是因他被继父带走了吗？”
宁迦：“……没错。”可以说是非常合理的解释了。
不过她还真不知道段督主这辈子的家庭情况，也没听他提过，回头找机会问问他。
本来宁迦参加比赛就是为了三万块钱，哪怕顺利得奖，也没想过其他，比赛结束了，对她来说也就翻篇了，生活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但她显然是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汉语言系好不容易出这么个一鸣惊人的美女，总算扬眉吐气，室友们当然不允许她再回到从前土土的造型，隔日早上没课，三个女孩将她拉到发廊，剪了个新发型，又没收了她的大眼镜儿，带她去配了隐形。
这一来，就算不化妆，也没人再忽视她的天生丽质。
短短两天，她上课收情书，下课收玫瑰。走到路上，也经常有男生过来搭讪。最直白的一次表白，是发生在隔日中午的宿舍楼下。
她和葛瑶吃过午饭，一块说说笑笑回宿舍，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抱着玫瑰花的男生，挡住了去路。
葛瑶这两天见多了对宁迦有意思的男生，算是明白物种的多样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们汉语言的一朵花，是随便什么人能摘的吗？
生气！
于是自动担负起帮她挡桃花的大任。
她本是习惯性要站在宁迦前面，但看到男生的模样，又停下了动作。
比起这两天见的各种牛鬼蛇神，这位男生，简直就是一股清流，瘦瘦高高，剪着短发，穿着运动衣帆布鞋，皮肤白皙干净，一双黑沉沉的鹿眼，漂亮又单纯。将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宁迦时，脸上还泛起了害羞的红晕。
说话也有点结结巴巴：“宁学妹你好，我是计科院大二的谭睿，前晚看到你的表演，很喜欢，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做个朋友？”
面对这样羞涩单纯的小学长，宁迦也不忍太直白拒绝，正在她想着要怎么说比较委婉时，男生后脖颈忽然被一只大手拎住，将他扯开了两步远，狠狠踉跄了一下。
宁迦抬头一看，果然是凶神恶煞的段洵，怕他伤人，赶紧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就是——”男生整整衣服，“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野蛮呢？”
段洵松开手，皮笑肉不笑，问他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谭睿故作害羞状：“明知故问。”
宁迦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这位计科院学长貌似有点眼熟。
段洵捏捏手指：“我看你是真皮痒了吧？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选一个。”
宁迦：“……”
谭睿本来一张害羞脸忽然变成嬉皮笑脸：“哥，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做了你妹夫，以后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了。”
段洵后槽牙咬得滋滋响。
宁迦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干净少年：“……你是阿坦？”
谭睿转向她，咧嘴一笑：“认出来了？”
“你脏辫呢？”
“那是假发。”
“唇钉？”
“摘了。”
“刺青？”
“那是贴纸。”
宁迦：“……”
谭睿清清嗓子：“那些只是乐队表演造型需要，真实的我，其实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连初恋都没谈过。”说罢还做出一个羞涩的少男状。
宁迦想起他当初在巷子里给人放血的事，顿时想呸他一脸，亏她刚刚还怕伤害他一颗脆弱的少男心呢。
她木着脸看向段洵：“哥，你看着办吧！”
段洵：“遵命。”伸出一只手，勾住阿坦的脖子，将他拖到旁边的冬青灌木后。
“救命……”一个啊字没喊出来，后面已经没声了。
宁迦打了个寒噤，片刻之后，阿坦顶着一头杂草动灌木后爬起来，气喘吁吁对一身风轻云淡的段洵道：“又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想法，苏达和小飞都在蠢蠢欲动，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段洵眉头一蹙：“我看他们也是皮痒了？”
阿坦道：“哥，我跟你讲，不先下手不行，咱们论坛上放言要追咱妹妹的，已经签到一百多楼了。”
段洵正在揉手腕，闻言蹙起眉头，道：“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比赛昨晚在网上播出后，现在咱妹可是新晋校花，不仅我们学校，其他几所学校的人，也有好多想追她。”
段洵转头看了眼站在几步之遥的宁迦，换了发型摘了眼镜的女孩，那美丽再也藏不住了。
这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岂是凡夫俗子能染指的？
阿坦扒掉头上的杂草：“哥，你看我条件挺不错的吧，长得帅学习好还会打鼓，家里也有钱，人品你也是了解的，洁身自好十九年，恋爱都没谈过，妥妥的处男之身，和咱妹多配。”
段洵轻飘飘扫他一眼，片刻之后，冷冷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阿坦悲愤地滚掉后，段洵才又走到宁迦跟前。
“你没把他怎么样吧？”宁迦有点担心问。
“没事，他别的不行，抗揍还可以。”
宁迦：“……”
段洵又道：“你把你的课表和作息告诉我，从明天开始，我开始对你贴身保护，免得你老是被人骚扰。”
宁迦黑线：“……不用了吧？”
一旁的葛瑶却是星星眼兴奋道：“对对对，宁迦这一出名，各种狗皮膏药都贴上来了，烦都烦死了。有Sin神保护，看谁还敢？”
宁迦：“你整天没事干啊？”
段洵点头：“我大学学分已经修完，确实没什么事。”
宁迦一个头两个大：“那也不用了吧？”
段洵：“保护公主是我的责任。”
葛瑶：这是什么神仙哥哥啊！简直要感动哭了。
不久之后，看到Sin将公主摁在墙上亲。
Hell三贱客：呵呵，不仅骨科，还监守自盗，我呸！

第24章 更新
隔日上午八点有课，宁迦七点半出门，刚走出宿舍大楼，便看到身长玉立的段洵，站在门前的花坛边。他穿一身黑色，更衬得皮肤皮肤白皙，朝阳打下来，简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男子。
先前几次，他送宁迦回宿舍，要么是晚上，要么是午后，都是人少的时候，没引起什么围观效应。
但此刻，宿舍楼的女生倾巢而出，这样一个绝色美男子站在门口，自然吸引了不知多少怀春目光。
宁迦没想到他一大早就出现在宿舍楼下，看来昨天说的贴身保护，是来真格的了。
她还没走上前，身旁葛瑶先兴奋挥手，拉着她朝段洵跑去：“Sin神早啊！”
段洵点点头，似乎对周遭投来的各种花痴目光浑不在意，他将宁迦手中的书包接过来，把早餐袋子递给她，想了想，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枚小小点心递给葛瑶。
葛瑶心花怒放，兴奋地连连道谢，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上朋友圈：“Sin神送的蛋黄酥，我要保留一辈子笔芯笔芯笔芯”然后在宁迦的无语中，将点心小心翼翼放进了书包。
吃是不可能吃的，要珍藏一辈子。
“……哥，我真的不用你保护，要是有事情我会找你的。”宁迦一个头两个大，试图最后的挣扎。
段洵却是一脸严肃：“如今公主身边居心叵测之人太多，若是没有人贴身保护，出了什么事，内臣难辞其咎。”
葛瑶：“？？？”为什么有点听不懂，但为Sin神说得就是真理，打Call就是了。
宁迦转头看了看周围，幸好除了带着十八层滤镜的葛同学，其他人都隔得有些距离，应当是没听到这番话。
她舒了口气，讪讪笑了笑道：“……好吧，但是哥哥也要注意说话方式。”
“遵命。”
宁迦看到手中的早餐，道：“哥哥吃了吗？”
“已经吃过了。”
“这个多少钱，我给你。”
段洵眉头一皱，不悦道：“我岂能要公主的钱。”
宁迦：“……”不是，哪有当护卫还要倒贴钱的？
一旁的葛瑶笑眯眯道：“宁迦，你跟Sin神也太见外了，你们可是兄妹。”
行吧，回头没了旁人再说。
文传大楼离宿舍区不远，步行不过十几分钟。到了熙熙攘攘的大门楼门前，宁迦停下脚步，转头朝段洵道：“哥，我到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段洵朝她淡淡看了眼，道：“是403教室吧？”
“嗯，都是自己专业的同学，你不用担心啦。”
“走吧！”段洵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去占个好的位置。”
说罢，双手插着裤兜，一派气定神闲地朝楼里走去。
宁迦：“……”
葛瑶推推她，激动道：“Sin神是要陪你上课呢，天啦，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哥哥。”
宁迦有点想哭。
汉语言系就两个班，专业课都是一块上，虽然开学不过半个多学期，两个班的同学，基本上都认识。宁迦因为才艺大赛上一鸣惊人，将文传院院花陈瑜从宝座上拉下来，成为新任院花，让汉语言专业终于扬眉吐气一回，如今她算是系宠，一进教室，男生女生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只是在看到她身旁那帮她提着书包的大帅比时，又都纳闷了。
虽然知道Hell乐队和Sin神的学生不少，但认得出他的人，几乎没有。
大家本能地认定，这是宁迦的男朋友。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为数不多的男生们默默扼腕捶胸，自家的好白菜刚成熟就被野男人拔走了，无奈野男人不仅长得帅，还气势逼人，一个人就能秒杀他们两个班十几个男生。
而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女生们，则是在心里嗷嗷直叫，院花的男朋友也太帅了吧，美人配美人，简直就是偶像剧，几个平日里喜欢写小说的，创作欲哗啦啦直冒。
不过，葛瑶同学很快打破了她们的幻想，拉着人小声解释：“这是Hell的Sin神，宁迦的堂哥，宁迦最近太红，老是被人骚扰，就亲自来保护妹妹了。”
教室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等宁迦和段洵找到稍稍靠后的位子站定，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在教室传遍。
宁迦对段督主这心理素质，不得不说很佩服。来别人班上上课，面对几十双灼灼的目光，如入无人之境，坦荡又倨傲，只差脑门上刻着“大佬”二字，俨然就是上辈子那个不可一世的工厂督主。
找好了位置，宁迦正要坐下，段大佬忽然伸手拦住她：“公主稍等。”
在宁迦不明所以，以及众目睽睽中，只见他淡定地拿出纸巾，将椅子和桌面认真擦了擦，方才道：“可以了。”
宁迦：“……”我真的谢谢你啊段公公！
班上的女生：这是什么样的宠妹狂魔哥哥！邪教骨科CP也可以的。
宁迦完全不知道自己和段洵已经被邪教了。
这堂课是古代汉语，这是她擅长且喜欢的课程，但今天身旁有了个段洵，实在是很难专心。
这位大佬倒是很气定神闲，靠在椅背，双手抱臂，眼睛时不时扫一眼周遭环境，若是看到有男生偷偷朝这边瞄，就会被他一个刀眼瞪过去。
平日里班上这几个男生上课有些闹腾，今天在这种莫名的高气压下，个个老实如鹌鹑，竟然迎来了开学以来，最好的一次课堂纪律，连讲台上的老师都感觉出来，讲课更卖力了。
好不容易熬完一节课，宁迦正松一口气，坐在前排的班长，拿着一个本子来到她前面坐下。
只是班长大人还没开口，就觉得一阵瘆人的压力逼过来，抬头一看，便见到段洵一张靠近的冷峻面孔，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正不善地盯着他。
班长忙笑呵呵地和他先打招呼：“学长好，我和宁迦商量一下班级活动的事。”班长是个老实本分的学霸型男生，跟宁迦关系不错，是同为家境不好努力勤奋的革命友谊，还真没有因为宁迦一举成名，就蠢蠢欲动有了别的心思。
宁迦看了眼凶神恶煞的段督主，怕他吓到老实的班长大人，朝他做了个退下的眼神。
段洵会意，恢复抱臂靠在椅背的姿势，只是继续盯着可怜的班长。
班长本就是个老实人，被这么个摇滚男孩盯着，汗都快出来了，公事公办草草和宁迦商量完，赶紧如逃命般回到自己座位。
班长一走，好几个女生就又凑过来，凑的对象是段洵，拿着本子让他签名。
段大佬眉头蹙眉，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抱着手臂一动不动。
Sin神高冷是众所周知的事，这些女孩子也是壮着胆来要签名，看到这架势，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向宁迦求救：“宁迦，让你哥哥给我们签个名吧？”
若是上辈子，宁迦断然是不敢对段公公要求什么的，但这辈子相遇后，段督主一直在表达忠心，她对他的畏惧已经少了很多。
她迦和班上同学关系都不错，看到大家求助，只能讪讪笑着看向段洵：“哥……哥，你就给他们签个名吧。”
段洵斜她一眼，表情虽然还是一贯的冰冷，但嘴里确是道：“遵命。”然后拿过本子，开始签名。
“Sin神对妹妹真好！”
“有Sin神这样的哥哥，宁迦你好幸福啊。”
“……”
宁迦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神啊，救救我吧。
就这么熬了三节课，简直是兵荒马乱。
上完课，已经是十一点，慢慢走去食堂，差不多到了吃饭时间，还正好不用那么挤。
到了食堂后，葛瑶同学十分识时务地没再当兄妹俩的电灯泡，跑去找别的同学结伴。
有段洵在，饭照旧是他打的，用的也是他的卡，宁迦被他安排坐在选好的位子等着。
妥妥的公主待遇。
他动作很快，几分钟便端着两个餐盘回来，餐盘上琳琅满目摆着食堂最贵最热门的几道菜。
“食堂大锅菜太差了，以后公主还是不要这么委屈，至少去楼上的小炒部。”他将一只餐盘放在宁迦跟前，颇有些嫌弃道。
宁迦看着丰盛的菜肴，只觉得心里上千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意识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荒唐，得想办法将段督主的思想转过来才行。
“那个……段督主，咱们好好聊聊吧。”
段洵抬头看她一眼：“公主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我理解你的一颗忠心，也很感激。但咱们还是得面对现实，不说你我还是不是上一世的督主和公主，就算你是督主，那也是拿俸禄的，现在大宁没了，我也没有俸禄，你还倒贴给我，这算哪门子的事？”
段洵皱眉，义正言辞道：“看来在公主心中，我段某人只是个追名逐利的人。我已经说过，保护公主，是内臣的责任。”
又来了？
宁迦简直觉得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时代变了，咱们身份也变了，我已经有了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新生活，你也有你的生活，也得考虑自己的前途和事业，而不是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这里，你明白吗？”
段洵不以为意地挑眉道：“难道公主觉得我段某人换了个时代，就不会有出息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把时间和精力，多用在正事上。”上辈子万人之上的段督主，怎么可能换了个时代就没有作为，她只是希望他能去做自己的事，这样一个大人物，把时间毫无意义地浪费在她这里，实在是让她于心不安。
段洵这回倒是若有所思点点头，沉默片刻：“公主说得对，我确实该做正事了。”
宁迦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段洵抬头看向她，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不会让公主失望的。”
宁迦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段洵好整以暇道：“虽然大宁只剩我们两人，但只要公主在，大宁的魂就在，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帮公主复国。”
宁迦：“……”
你真的不是在耍我吗段公公？！！
决定了，明天开始双更~

第25章 一更
宁迦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那个段督主，我觉得你可能对现时代的认知，不是太充分。”
段洵掀起那双魅惑般的狭长眼睛瞧她，淡声问：“你觉得我是要去搞武力暴动？”
宁迦：“……”以你的秉性也不是不可能。
段洵冷笑一声：“我看起来像这么愚蠢的人吗？”
那……当然不是。
段洵道：“放心吧，我对现今形势认识得很清楚。我说的复国不是搞暴动推翻政权，而是建立我们自己的王国，让你重新过上公主的生活。”
所以，有区别吗？
宁迦再次深呼吸一口气，揉了揉额角：“段督主，其实吧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只想平平静静过小日子，对当公主没有半点兴趣。”
段洵面色一沉，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不是兴不兴趣的问题，而是你本身就是公主。”
他是美中带冷的长相，面露凶状时，颇为吓人，宁迦马上识时务地不争辩了，埋头咬牙切齿吃饭。
反正这个时代，他也不可能真的复国，不过日后还是得密切关注他的动向，免得他搞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段洵看着她，挑挑眉头。
公主当然只能是公主。
*
因为宁迦的强烈要求，段洵没有再跟着她一块儿上课，但坚决不放弃上下课接送一起吃饭拎包打水等职责。
宁迦只能由他去了。
好在她和Sin是兄妹的关系很快传遍，虽然偶尔有站邪教CP，但大部分人都是羡慕她有个好哥哥。
而作为Sin神的妹妹，宁迦几乎每天都收到各种情书和礼物，让她帮忙转交，段洵则每每看都不看一眼，就毫不留情扔掉，完全没有搞对象的打算，让不知多少少女心破碎。
当然也有不明就里狗胆包天的男生，跑来巴结讨好段洵，想靠曲线救国追求宁迦。段督主天天围着公主打转，等得就是这种人。在宁迦的各种叮嘱下，他倒是不再动用武力，但作为一个曾经以折磨人为乐趣的东厂督主，他有的是各种办法将人整治得心服口服，从此见到兄妹二人就绕道。
有了这么一个鬼见愁的哥哥贴身保护，没过几天，宁迦身边便清清静静，再也没有不知天高地厚凑上来的追求者了。
因为才艺大赛的事，室友和赵心桐都建议宁迦不要再去酒吧打工，免得被人乱拍乱写放在论坛上。她考虑了下，觉得有道理，颇有些心疼地辞了职。
这倒是正中段洵下怀，也让Hell其他三个人得了解放。
虽然拿了三万奖金，但没有兼职肯定是不行的。宁迦正寻思找点什么其他工作，一家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找上了她，想签她做古风主播。
宁迦对这个行业不熟悉，但听了对方开出的五千底薪，眼睛一亮，立刻就答应下来。隔日和段洵一起吃饭时，马上把事儿告诉他。
段洵沉吟了片刻，道：“虽然我个人认为，公主金枝玉叶，不应做这种抛头露面赚钱的工作。但也知道如今时代不同了，工作没有贵贱，况且直播只在电脑上，比起之前在酒吧，倒也轻松不少。我还是支持你的。”
话是这样说，但表情明显是勉为其难。
宁迦笑：“谢谢段督主的支持。”
段洵弯了弯唇，露出一个罕见的浅笑，默了片刻，又正色道：“亡国公主难免会遇到坎坷颠簸，公主暂且忍一忍，顶多半年，等内臣复国成功，公主打理我们的王国就行，不用再做这些了。”
宁迦：“……那个，段督主，您可不可以给我透露一下，您到底打算怎么复国？”还只要半年，真的不是在逗我吗？
段洵漫不经心道：“公主不用管，我已经和阿坦他们开始策划，到时候公主验收成果便好。”
宁迦脑子里不由得浮现Hell四人组背着炸/药包，奔赴政府搞事的画面。
她为自己的脑补打了个冷战，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段督主，不管你想做什么，千万不要搞暴力。”
段洵目光落在她那只柔软的手上，点点头：“现在上面管得严，我们肯定是不会太暴力的。”
宁迦还是不放心：“那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段洵：“都说了你不用管，几个月后验收成果就好了。”
*
宁迦和平台签了合同，一开始对方要求至少签一年，但段洵说半年后他们就会重新拥有大宁王朝，只让她签半年。
宁迦本来不打算理他，但他不知道怎么跨过她跟平台那边谈好，最后她收到的合同，期限就变成了半年。
果然段督主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
签约的事搞定了，但宁迦又面临一个大问题。直播是晚上，宿舍里的室友是很支持她，可她在宿舍直播的话，难免还是影响其他人。
她愁眉苦脸把这事儿告诉了段洵，对方眉头一挑：“这还不简单？”
当晚，宁迦就被他拉去了学校附近一套高档公寓里。
“这是什么地方？”宁迦这辈子生在贫寒之家，最熟悉的房子就是家里的筒子楼，和学校十几平米的宿舍，虽然这套公寓不算太大，装修也走得是黑白冷淡风，跟奢华没有半点关系，但对她来说，这已经足以称得上豪宅。
段洵道：“我的房子。”
“？？？”
段督主你不是才大三么？而且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竟然有这么好的房子。
宁迦还不清楚他这辈子的家庭背景，这会儿也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是富二代？”
段洵瞥她一眼：“你觉得是我需要靠家里买房的人？”
宁迦：“……”
倒也没有，上辈子段督主产业遍布天下，富可敌国，再活一世，赚钱买套房应该不难。
她说：“我也没见过你打工。”
据她所知，玩乐队那点钱，还不够他们几个喝酒的。
段洵哂笑一声，斜睨看她：“你觉得我需要像你那样在酒吧端盘子，一晚上赚两百？”
宁迦心口一阵疼，感觉自己被深深鄙视了，忍不住腹诽，你这么牛逼，咋还不上天呢？
她想着自己在他面前好歹是公主，挺起腰板道：“你不要瞧不起人，我刚刚才赚了三万块呢，而且从今天开始，我也不用端盘子了。听说直播有打赏，要是有几个大方的土豪，那我就能赚大钱了。”
段洵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唇角：“你难道不知道土豪给女主播打赏，都是别有所图的吗？”
宁迦：“反正隔着网线，直播一关，谁管谁呢，有钱就行。”
段洵道：“你能有点公主的自觉吗？”
宁迦反诘：“你不也说了我是亡国公主，我这不是挺有亡国公主的自觉吗？”
说完，发觉段督主脸色不太对劲，她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触到他的逆鳞了，赶紧打着哈哈道，“我在哪里直播？”
段洵黑着脸伸手往一扇门一指：“书房，里面有电脑和摄像头麦克风。”
宁迦吐吐舌头，赶紧溜了进去，过了两分钟，她又从里面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道：“段督主，可能还要麻烦你帮我弄一下妆容和发型。”
*
直播是从八点到九点，一个小时。
宁迦不擅长跟陌生人聊天，唠嗑儿路线肯定不适合她。之前平台和她商量过，让她走高大上古风路线，直播内容就是朗诵古诗词和跳古典舞，可以适当保持高冷和距离感，不用怎么和粉丝互动。。
若是换成别的主播，对着镜头朗诵古诗词，估计不出几分钟，人就散了。但宁迦不一样，古诗词从她口中念出来，仿佛真得能让人感受到几百年前的风韵。
最重要是，穿上古装的她，那就是活脱脱一个古典美少女，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目光。
是金子总会发光。
网线那一头的广大宅男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宝藏女孩，一开始视频上还没多少弹幕，但很快就被刷屏了，礼物也漫天而降，当她开始跳舞时，弹幕瞬间高潮。
“女神女神我爱你……”
“我宣布仙女下凡啦”
“这个美女我真的可以。”
“啊啊啊我要死了。”
……
各种表白不说，很快有个土豪开始疯狂刷礼物，一口气刷了十几个火箭，顺带各种肉麻兮兮的表白。
宁迦在跳舞，没注意屏幕上发生了什么。
但在客厅拿着笔记本电脑看直播的段洵，却是一清二楚。
先前看到各种表白留言，尤其还夹杂着一些猥琐话，已经让他很不爽，现在这个刷礼物的家伙，将页面占据，好多人见土豪打赏，也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地围观拱火。
那土豪越刷越起劲儿，好像女神已经是他的了。
段洵看了眼这人的ID，愿为女神添脚丫，猥琐气息扑面而来。
他脑仁突突直跳，想到公主被这种猥琐男意淫，恨不得从网线那头将人揪出来暴揍一顿。
他黑着脸盯着屏幕，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一顿敲，一百个超级火箭，哗啦啦绵延不绝。那猥琐土豪一开始还想战一下，但很快被这一连串的超级火箭给轰得屁滚尿流，灰溜溜逃走。
宁迦的直播间也因为这一百个超级火箭炸了，直播热度瞬间飙升到当晚第一。
一百个超级火箭，那就是二十多万。这是什么样的土豪啊！
弹幕里纷纷给这位ID名叫“天下第二”的土豪给跪了。
段洵看着弹幕风向转变，终于满意收手。
宁迦跳完一支舞，眼见着直播时间快到，她回到电脑前，准备跟粉丝们道别。看到视频各种要给土豪叫爸爸的弹幕，奇怪地眨眨眼睛，然后又不经意瞥到直播间礼物的情况，顿时吓得睁大眼睛。
半晌之后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直播，赶紧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飞快下了线。
关上直播之后，她惊慌失措地跑出书房，朝气定神闲坐在沙发的男人，激动道：“段督主，刚刚我收到了一百多个超级火箭。你说这土豪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给个素未谋面的主播打赏这么多？”而且网名叫天下第二，听起来就有点二。
段洵：“……”
“你先前说刷礼物的土豪，对主播都是另有所图，他不会是想干什么吧？我有点怕。”毕竟拿人手软，十来万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实在是太吓人了。
段洵掀起眼皮看向她：“上辈子你当公主的时候，觉得十几两黄金多吗？”
宁迦道：“那倒也不算多。”
段洵道：“这就对了，对很多人来说，二十几万也就是跟你上辈子十几两黄金差不多。不用多想。”
宁迦：“？？？”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总觉得又一次被这个人鄙视了。
有二更，但很晚，不用等，可以明早来看。

第26章 二更
宁迦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忙道：“谢谢段督主，我该回宿舍了。”
段洵俊眉微蹙：“你宿舍有热水器吗？”
宁迦摇头。
“有空调吗？”
“当然没有。”
段洵继续问：“那有一米八的席梦思大床吗？”
宁迦木着脸道：“你不是明知故问么？”
段洵道：“我这里都有。”
你了不起。
段洵：“所以你可以住在这里。”
宁迦：“……”
段洵：“我明早骑车送你上课，也就十分钟的事。”
明明他这提议哪里都有问题，但宁迦愣是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摇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住宿舍住习惯了。”虽然公公你可能没把自己当男人，但我真没办法把你当太监。
段洵倒也没强求，只似乎是有点嫌弃她不知好歹，撇撇嘴起身道：“行，我送你回宿舍。”
宁迦暗暗舒了口气，幸好他没有强求，不然以他说一不二的本事，她估摸着以后真的住在这里。
这不跟同居一样么？
跟段督主同居？
宁迦想到这层，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也太吓人了！
出了门，段洵还颇有点抱怨道：“真不知道宿舍有什么好住的，我住一天都受不了。”
宁迦腹诽：我不是公主，您才是。
段小公主。
嘿嘿。
*
宁迦的直播开始得很顺利，她的风格在众多主播中算得上一股清流，只不过也确实小众。除了第一天靠着颜值和土豪打赏小火了一把，接下来就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不过倒是积累了不少死忠粉，其中还有不少同爱古风的女孩子，偶尔遇到几个猥琐男，就会被女粉丝们骂走。
打赏当然也都在正常范围内，不过一天除了平台抽成至少也有小几千，这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至于第一天那个叫做“天下第二”的土豪，是再没出现过，估计是真如段洵说的，二十几万就跟她以前十几辆黄金差不多，扔出去眼睛都不带眨的。
不过怎么样，这也算是好事，不用担心是不是对她图谋不轨了。
她掐指算了算，照这样下去，半年应该就能凑够宁俊的手术费了。一想到这层，她顿觉生活又美好了几分。
日子无波无澜，转眼到了期末考试季。停了课后，宁迦就跟大部分学生一样，投入了期末准备中，每天一早就跑去自习室复习。
这种时候，自习室的位子特别紧俏，占位子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以宁迦的战斗力，要占到好位子，基本上不可能。
段督主的优越性和实用性在这时就体现了出来，他人高腿长，身手敏捷，气势压人，常常前面的学生抢到位置，看到他都会不由自主让开。
这保证了宁迦每次都能有个好座位。
段洵已经修完学分，不用再考试。宁迦学习，他就在旁边涂涂画画，一派悠闲闲散的架势。宁迦偶尔随口问他画什么，他的答案永远是“复国”。
宁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倒也不用担心他为了复国，去打打杀杀了。
宁迦也没心思管他干什么，她自己为了期末已经焦头烂额。她是一定要拿奖学金的，专业课应当没什么问题，但她英语算不上太好，学校又是统一考试，她害怕会拉后腿，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复习英语。
考试前几天，两个人照旧在上自习，宁迦做完一套阅读理解，一对答案，差点错了一半，顿时垂头丧气。
一旁的段洵觉察动静，斜眼看她的卷子：“错这么多？”
宁迦试图挽尊：“很难的。”
段洵显然不以为然。
宁迦道：“我要英语拉后腿，可能就拿不到一等奖学金了。”
段洵问：“很想考高分？”
宁迦点头。
段洵：“那还不简单。”
“啊？”
段洵从口袋里拿出一对小小的隐形耳机递给她。
“什么东西？”
“带调频的耳机，考试的时候放在耳朵里，到时候我让人给你传答案，保证高分。”
“？？？”
这什么骚操作！
宁迦看着手中小小的耳机，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而且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差点接受了这个好意，但理智很快让她清醒。遵纪守法好良民，是绝对不会作弊的。
“你不会考试都是靠作弊吧？”还提前修完学分，有没有天理啦？
段洵斜睨他一眼，冷笑一声：“你觉得以我的智商，需要这个？我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纳尼？？？能不能不要一次又一次对我人身攻击段公公！
宁迦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唇角，将卷子上用铅笔写的答案擦掉，推到他手边：“有本事你做做看！”
段洵挑挑眉，拿起铅笔，低头垂眸草草将四篇阅读扫了眼，迅速填上答案，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宁迦狐疑地拿过卷子，一对答案，差点没一口气噎住。
竟然全对！
她不服气道：“你比我高两级，当然觉得简单。”只是这声音明显没什么底气。
段洵淡淡道：“我四六级都接近满分，绩点年级第一，托福GRE也都考了，已经申请到藤校，不过我不喜欢洋鬼子，就没去留学。”
宁迦心脏被扎的噗噗噗，干笑了两声：“段督主真是厉害啊！上辈子要是能参加科举，绝对中状元。”
她上辈子虽然是草包公主，但那是为了保身故意藏拙，自认还是挺聪慧的，现在被段督主一比，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就是个草包。
段洵听到“状元”两个字，狭长的黑眸微微眯了眯，神色古怪地看向她。
“怎么了？”他这眼神太古怪，以至于宁迦一头雾水，又有些忐忑，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
段洵勾起唇角一笑：“公主提到状元，叫内臣忽然想起了程状元。”
宁迦微微一愣，她已经很久没想过她那位前未婚夫状元郎，甚至连容貌都有些模糊了。但看着段督主这样美艳的脸，听他轻描淡写说出来，忽然耳根子莫名一热，连带着脸颊都浮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她微嗔道：“你提他做什么？”
段洵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哂笑一声：“我是想提醒公主，程状元有才情不假，但却没有节气，当初可是直接投了敌的。”
宁迦对这件事倒是不以为意：“这个也怨不得他，我父皇昏庸，朝廷腐败，百姓日子不好过，大宁是从根子上烂掉了。他不过是为了实现抱负，良禽择木罢了。若我是他，应该也会那样做。”
段洵冷哼：“你还挺会为他找借口的。”
宁迦莫名：“我不过是说公道话。”
“公主这公道话让内臣很失望，仿佛当初内臣没叛国倒成了笑话一般。”段洵重重嗤了一声，拿起面前的本子，站起身，拂袖而去。
宁迦：“……”
完蛋，好像惹段督主生气了。
隔壁现言《春日迟》，贫寒才子拐走院长千金的小清新狗血剧，大家去收藏，争取月内开。

第27章 一更
宁迦也不知道戳到了段督主的哪根神经，她为程状元开脱，不过是基于客观事实。程家投敌，也并不意味着他留下殉国就是傻子。
再说了，大宁烂成那德性，他这个东厂督主，也是有一份大功劳的。
只不过，想到那日，段督主拉着自己一块儿从城楼跳下，她心里有软了下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识时务者，非常清楚明白，得罪段督主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思及此，她赶紧收拾好书本，拎着包追出门。
看到段洵还站在门外，顿时松了口气，正好开口讨好，对方却是冷冷斜睨她一眼，转身就走。
宁迦忙追上他，拉住他的袖子道：“督主，我错了。”
“呵！”段洵冷笑一声。
“你当然不傻，你可是大宁第一忠臣，都投胎转世了还这么忠心，上下五千年也找不出第二个。”
“呵呵！”段洵笑得更冷。
宁迦上辈子算是深谙拍马屁之道，但毕竟没拍过段督主，如今这一拍似乎是用力过度，不像是夸奖，倒像是讽刺，真真是拍到了马蹄上。
她懊恼地拍拍额头，继续亦步亦趋跟着人往教学楼外走。
出了门口，段洵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将她手中的包拿过来。
宁迦：“……”这是生气了还不忘作为忠臣的职责么？
刚刚说他是上下五千年第一人，倒也不是夸大其词。
两人到了食堂，段洵照旧找好位子，自己去打饭。除了不说话，跟之前尽忠职守伺候公主的举止没有任何差别。
宁迦坐在位子上，忐忑等他回来，见他那瞧都不瞧她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睁大眼睛瞅着他，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夸张地啧了一声：“今天的排骨好好吃，段督主你怎么没打？”
段洵冷哼一声，依旧不说话。
宁迦试探着夹了两块放在他餐盘里，小心翼翼道：“真的很好吃，你吃吃看。”
段洵倒是没客气，两块排骨，吭哧吭哧就啃得干干净净。
宁迦又给他夹了两块，他照旧吃光。
见这情形，她以为他差不多消了气，便没话找话道：“段督主，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不想，段洵又是一声冷哼。
别看已经不是公公了，阴阳怪气的业务是一点没生疏。
宁迦只能先放弃，免得不知哪里又触到他的逆鳞。
*
不得不说，段督主确实是一个尽忠职责的好臣子，虽然单方面和宁迦拉起了冷战，但该做的事一样没拉下，继续接送陪上自习贴身保护，可谓是尽忠职守，忠心不二。
但就是不和宁迦说话，也对她没个笑脸，宁迦道歉也不搭理。
有时候宁迦也忍不住腹诽，这到底是把她公主还是不把她当公主呢？
不过，想到他是段督主，也就不足为奇了，毕竟上辈子他对后妃摆脸色也不是没有的事。
虽然平日里段洵也是一张不会笑的冰山脸，但不笑和不高兴还是有微妙区别的。这区别就连葛瑶同学都很快发现，拉着宁迦问：“你是不是和Sin神吵架了？”
宁迦有苦说不出：“也不是吵架，就是他误会了我说的一句话，跟我生气了。”
“那一定是你的问题，这么好的哥哥，你还不给他道歉。”
“……”宁迦道：“我已经道过歉了，他还是不和我说话。”
葛瑶做心痛状：“你肯定是说了什么让他伤心的话。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天天在你身边保护你。这是什么样的神仙哥哥啊！你的良心难道不痛吗？我觉得光道歉没用，要不然你去给他跪下认错吧！”
宁迦：“？？？？”
下跪当然不可能，实际上宁迦也没觉得自己那番点评程状元的话，有什么问题，就算是作为一个公主不太合适，那也不绝对没有半点说段督主傻的意思。他这生的哪门子气？
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况且她都道歉解释了，他还是不搭理她，这可太叫人抓狂了。
这天她在段洵的书房直播完毕，被他送回学校。一路上，她找了好几个话题，但段洵就是不接她的话。
最后，她也不知怎么福如心至，道：“其实上次我说得不太对，不管大宁怎么样？叛国就是不忠不义。身为大宁状元，虽然身负绝世才学，但叛国投敌，那肯定都是要遭人唾弃的。。”
段洵斜睨着她，终于在单方面冷战两天后，开了尊口：“是吗？”
宁迦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这么动听，听到这漫不经心的两个字，她简直要喜极而泣，赶紧打蛇随棍上：“当然，尤其是跟段督主的忠义相比，程状元真是为人不齿。”说着，还做出一个义愤填膺的表情。
段洵挑起眉头：“你当真这么觉得？”
宁迦用力点头：“千真万确。”
段洵冷冰冰的脸，明显和缓了许多，默了片刻，又问：“你认为程状元有绝世才学？”
宁迦想也没想到：“他弱冠之年就高中状元，才学一事自然不假。”
段洵又是一声冷哼。
宁迦这回倒是变聪明了，眼见他又要生气，马上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程状元通敌叛国，想来是他很不齿的，一个他不齿的人，自然是不能担上才学二字。
她赶忙道：“当然，程状元是世家，所谓才学，恐怕很多也只是沾了家族的光，徒有虚名。”
段洵脸色再次缓和，颇有些鄙薄道：“我倒也不是不承认那人点才学，不过绝世才学四个字，他当真担不起。”
“对对对，若是他跟段督主同场竞技的话，肯定得甘拜下风。”
段洵勾了勾唇角，似是对她的夸赞很受用：“那是当然。若是上辈子我生在个像样的人家，肯定也早就高中状元。”
虽然这话说的有点不要脸，但宁迦也不得不承认，段督主确实天资过人，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东厂督主的位置。
段洵心情好了，也就结束了单方面的冷战，转而主动问道：“你寒假有什么打算？”
这是宁迦之前提过的话题，但因为他的不配合，没进行下去，这会儿他倒是自己又提起了。
“我能有什么打算，帮家里做事呗。”
段洵扯扯嘴角，似乎对她的答案不满意，片刻后，又道：“你先暂时忍一忍，等我们的大宁王朝建起来，就好了。我最近在赶进度，最快明年春天就差不多了。”
又来了？
宁迦狐疑看他：“你到底是打算怎么复国？”
段洵老神在在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行，别背着炸/药包去炸政府大楼就行。
*
期末考试还算顺利，虽然宁迦没接受段洵的作弊耳机，但认真看了他帮自己押的英语阅读理解和作文题，竟然叫他押对了个七八分，不出意外，考个八十多分没问题。奖学金基本上稳了。
只不过刚考完回家，她就接到家里的一个坏消息。
夜市那边年后要拆除，父母的摊子摆到年前就不能再摆了，得另谋出路。
父母为这事儿发愁了好多天，怕影响她，等她考试完才告诉她。
这要是之前，宁迦肯定也是要跟宁迦二老一块儿犯愁的，但她如今能赚钱了，还天天在段督主身旁，受到他全方位的打击和影响，可谓千锤百炼终成钢，多少有了点大志气。
既然摆不成摊儿，那就不要摆了，她也不希望父母一辈子就赚点摆摊的钱。
她思忖片刻，对母亲提议道：“妈，你做的米线味道那么好，咱们不如直接去开家店子，把品牌做起来。”
宁母谨小慎微惯了，加之家里有个等着做手术的病孩子，开店的成本和风险对他们家来说，有些承担不起。
她连连摇头：“你是不晓得，现在小小一间店面，房租就好几千，咱们得卖多少米线才能把房租赚出来？况且还有转让费装修费什么的，一口气少说得拿出小二十万。”
宁迦道：“妈，咱家米线好吃，不愁没生意的。要是一直摆摊，永远就只能赚个万八千。开店虽然有风险，但可能没多久就成倍赚了。”
一旁没说话的宁父蓦地插话道：“迦迦说得对，不冒点险，怎么能赚大钱。不多赚点钱，小俊怎么办？”
见母亲还是犯愁。
宁迦赶紧道：“妈，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最近不是赚了些钱么，应该是够前期的费用了。”
宁母还是发愁：“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店面？”
宁迦随口说：“我让朋友帮忙去找。”
宁母问：“是那个小段吗？”
自从两人相认后，段洵去过夜市好几回。虽然每每都是宁俊围着他打转，一口一个哥哥。但当妈的自然是敏感些，第一回女儿和这小伙子明显还不怎么认识，但后来一看就是很熟悉的样子了。她能感觉出，段洵来夜市不只是为了吃她两碗米线。
女儿明年就十九岁，交男朋友倒也没什么，况且那男孩子当初帮大家解决了收保护费的事，她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又听说是女儿一个大学的，印象就更好了。
只是能那么轻易解决一伙地痞流氓，这男孩子身份必然不大普通。她们贫寒小户人家，就怕差距太大，女儿受委屈。
宁迦不过随口一说，还真没想去找段洵，不过母亲这一提醒，她倒是可以去问问。
一家三口谈完，她回道自己的小卧室，拨了段洵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听。
她噼里啪啦把家里的事简单跟他说了。
段洵啧了一声：“这有什么难？包在我身上。”
嘿！段督主还真是无所不能。
二更还是会很晚。

第28章 二更
段督主办事效率那是杠杠的，不过四天，宁迦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店面。
她领着母亲去看，发觉这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店面，离家不远，临着街，不大不小的二十平米，对面是学校，旁边一个人来人往的批发市场，左右两侧是两个大的老小区，人流量毋庸置疑。
母女两人去的时候，还不到中午饭店，整条街上的小餐馆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最重要是，这种地方的房租大都不贵，只是难租。大部分餐馆都是做了很多年的老字号，生意好得很。
所以怎么会忽然空出一间店面，连转让都不是。
宁母看到这间空店面，喜上眉梢，连声说了几个好字，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我记得之前这家店是牛肉面馆，做了很多年的，生意好得很，怎么就空了？”
段洵淡声道：“好像听说是老家有事，就不做了，我找的时候，正好到期刚空。”
宁母没做多想，笑呵呵道：“那真是撞大运了。”
宁迦却觉得不对劲，这牛肉面馆她前段时间看看到红红火火营业者，怎么会突然就不做了？她不动声色对宁母道：“妈，你先看看。我和学长说几句话。”
说罢，将段洵拉到门外，又鬼鬼祟祟看了眼里面已经进厨房查看的母亲，回头压低声音道：“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用什么不正常手段，把人家店面抢过来了？”
段洵冷嗤一声：“我是那种人么？”
“显而易见。”
段洵面不改色，义正言辞：“这是法治社会，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他不过是花了点钱而已，皆大欢喜。
宁迦：“……”
她狐疑地看了看他，实在是从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做贼心虚，只能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
“行吧，回头你带我们去签合同交房租。”
宁迦不甚相信地看了看他，回到店内，见母亲脸上都是满意的神色，也懒得再追究段洵干了什么，反正他们正常给房东交房租就是。
宁母道：“就这间吧，待会儿签了合同，我找人来稍微装修一下，年后就可以开张了。”
段洵道：“这店以前就是做餐饮的，装修不用太麻烦，我正好认识几个朋友是做这行的，这会儿也差不多放假了，明天我让他们过来帮忙弄一下。”
宁母忙道：“那怎么好意思？”
段洵道：“他们也正好没事干，阿姨给他们煮两顿米线就好了。”
宁迦蹙眉看向他，你还有搞装修的朋友？段督主人脉挺广的嘛。
段洵对上她的眼睛，挑了挑眉头。
他这么说，宁母也不好拒绝。她也不懂这行，想着若是自己找人，被坑了也说不准，肯定不如小段找的人靠谱，回头给人封几个红包就好了。
约好的是隔日早上八点，宁迦早早起床，便带着宁俊出门，在路边买了个早餐，直奔装修现场。
快到达店面时，远远就看到小皮卡停在地安门外，四个身穿灰色工装，头戴报纸帽子的装修工，正在从车斗里，往下拎工具。
宁迦心说，这装修队看着还挺专业。
她一眼认出其中的段洵，正要抬手和他打招呼，一个装修工人发现他，用力朝她挥手，叫道：“宁妹妹！”
宁迦一愣，这大嗓门不是苏达还能是谁？
紧接着，她也认出了阿坦和苏达。
这就是段督主请来的装修队？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骗人，这几个确实是他朋友。
虽然对于他时不时弄出幺蛾子，她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他是段督主。但把一个摇滚乐队拉来当装修工人，时不时也太扯淡了？
她有些无语地牵着宁俊走过去。
虽然段洵对宁俊态度向来算不上太好，但小家伙就是喜欢他，认出人后，立马小跑着去，给他一个热情拥抱：“哥哥！”
段洵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让他抱了个够。
宁迦在他跟前站定，指着苏达几个人：“他们几个什么时候变成装修工了？”
苏达拍拍胸口：“我们是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
宁迦看向段洵：“我知道你是为了替我省钱，但他们会干这个吗？”
苏达道：“开玩笑，我和小飞是艺术设计专业高材生，刷个墙什么的还能难道我们？放心啦，包你满意。”
宁迦还是有点怀疑，总觉得他们是来捣乱的。
段洵昂昂头：“你不相信他们，还不相信我，有什么能难道我段某人的？”
段公公就是段公公，这天下第一唯我独尊的气势，宁迦不服不行。
见着其他三个人已经嘻嘻哈哈拎着工具进门，开始干活，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就在一边看着吧。”段洵斜她一眼，她撸起袖子，抱起一堆木板，昂头挺胸走了进去。
本来宁迦确实不怎么相信他们几个，毕竟摇滚男孩和装修工人实在不是一个次元的。
但不想，她还真是小瞧了他们。
苏达和小飞粉刷油漆的手势，虽然像是在画画，但刷出的效果还颇为不错。而且人是学设计出身的，刷完一层漆，就在上面作画，不一会儿两面墙就变得多姿多彩，美不胜收，而且还是美食主题，非常符合餐馆风格。
宁迦看着都惊呆了。
至于段洵，他的任务，是在墙边做上两排长桌。
瞧瞧段督主，一会儿锯木头，一会儿拿起锤子砰砰砰砰敲着，姿势还挺专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个木匠。
四个人唯一一个没怎么干活的是阿坦，看样子是真不怎么会，只在一旁给段洵搭把手。
阿坦虽然上次追宁迦，被段洵揍了一顿，但他贼心不死，趁着别人忙，悄悄挪到宁迦身旁，小声说段洵的坏话：“妹，你得说说咱哥了，天天晚上让我加班，你瞧我这黑眼圈。”
宁迦抬头一看，这孩子还真顶着两只黑眼圈，她奇怪问：“加班？加什么班？”
阿坦道：“就是复国的事啊，哥没同你说？”
宁迦心里一惊，段督主还真拉着Hell一起搞复国？
她点头：“说是说了，但具体不清楚。”她看了眼专心干活的段督主，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阿坦道：“其实也不是很难，但哥他太龟毛了，开头就改了好多版，我这天天都凌晨一两点才睡。”
他正要再说，不远处的段洵已经察觉他的小动作，脸一板，喝道：“你干吗呢？”
阿坦：“……就和咱妹谈谈天气。”
段洵看着两人不到半个人的距离，语气臭臭道：“过来帮我递钉子。”
“哦。”阿坦点头，又朝宁迦递了个眼色，让她回头帮忙说话。
而宁迦还是一头雾水，就知道段洵真拉他几个兄弟在忙复国的事，还压迫别人。这果然是段督主的作风。
一行人干到中午，竟然已经完成了大半。
宁母拎着两包米线来送饭，几个人穿工装，戴纸帽，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另类。宁母以为他们就是装修个工人，一人封了三百块的红包，几个人乐呵呵接了。
又问材料费多少，她一并报销。
暂时充当包工头的苏达笑道：“都是公司给别家装修剩下的料，放着也是浪费，不用了。”
宁母欣喜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苏达道：“段洵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阿姨不用客气。”
语气表情都是五好青年的模样，宁母见段洵的朋友如此朴素和善，放心不少。想来是自己多心了，小段身份应该也没什么不普通。
这让她放下了几分心，趁着几个人在吃米线，将女儿拉到外面，小声问：“迦迦，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小段是不是在处对象？”
宁迦吓了一大跳，不可思议睁大眼睛道：“妈，你说什么呢？”
和段督主处对象，她老妈的思想也太危险了！
“不是处对象，他怎么帮咱们家这么多？你就别骗妈妈了。”不等宁迦说话，宁母又继续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谈恋爱什么的，妈妈肯定是不会干涉的。我先前以为小段身份不一般，怕你们差距太大，所以有点担心。但看他这几个朋友都挺老实朴素的，应该是我想多了。”
宁迦：“……”
Hell三人老实朴素？亲爱的妈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段帮了咱们家这么多，妈妈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俩在一起，你可要对人家好一点，别耍小孩子脾气。当然妈妈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孩子，就是提醒你一句。”
宁迦还想解释，但看母亲的表情，已经是认定了她和段洵的关系，显然一时半会儿解释不通。
想想也是，以段洵为她做的这些，谁会相信他们俩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更加不可能有人相信，两人是公公和公主的关系。
她干干笑笑，木着脸转身进屋，恰好对上段洵朝她看过来的眼神。
那狭长而魅惑的双眼，让她的心莫名颤抖了两下。
段公公：我们是兄妹，谢谢。

第29章 一更
店面的事搞定，宁家二老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这个年总算是能轻松过了。贫寒人家，过年虽然比不上上辈子皇宫那样隆重，但也是一早就准备，筒子楼的旧木门上贴了福字和对联，家里上上下下收拾打扫干净，一家四口都买了新衣服，小小的一个家，十足的温馨热闹。
除夕一早，宁母就开始准备年饭，宁迦一边给她打下手，一边给段洵发信息。
这几天两个人只在微信上联系，没见过面，她也不知他在干什么。
学校外面那套公寓显然只是他自己的，至于他的家在哪里，父母是什么人，她仍旧一概不知，他不主动说，她也不好多问。
但到了过年，还是要主动慰问一下自己这唯一的臣子的。
宁迦：段督主，除夕快乐啊！
段洵：嗯。
一如既往的高冷。
宁迦：你是在家吗？
段洵没直接回，只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一片黄金沙滩和蔚蓝大海，一看就不是国内。
宁迦：你过年在海边度假？真是会享受啊。
段洵：呵。
宁迦受不了他这么惜字如金，哼了一声，故意开玩笑：海边美女多，祝段督主来一场浪漫的艳遇之旅。
发过去后，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恰似太监上青楼。
忍不住傻乐。
宁母见她笑得猥琐，问：“干吗呢？”
“没什么。”
等了半天没等来回复，她又发过去一个大笑的表情包。然而屏幕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也就是说，她被段洵拉黑了！
拉黑了！
宁迦：“？？？”
还能不能再小心眼点儿？果然是太监转世。
她愤愤地对着他的头像龇牙咧嘴一番，将手机收了起来。
一直到大年初三，宁迦才被段洵从小黑屋放出来，看到能发出信息后，她赶紧发了一串哭泣的表情道歉。
——段督主，我错了，不该开您的玩笑，您大人大量，别生气了。
那头回：小的怎么敢生公主的气？
呵呵，所以关我三天小黑屋的是谁？
不过宁迦是很识时务的，怕自己这样一说，又得被关三天。三天不能和段公公联系，还是挺难受的。
宁迦：段督主，你回国了吗？
段洵：回了。
宁迦：是这样的，我们宁氏米线店初五开业，您有时间赏光莅临吗？
段洵：我得查一下我的行程表。
还来劲儿了？说好的本公主的忠臣呢？
心里在吐槽，回复的话，却是一点不敢有意见：好的，总之随时欢迎。
初五这天，宁家一家四口早早去了店里准备，开张第一天，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虽然这店面地段好，但周围的餐饮店都是做了好多年的老店，早有声誉，食客们也都吃习惯，对于新店，可能一开始会保持观望态度。
当然，这是他们的担心，毕竟没有过开店的经验，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宁迦一边帮母亲卤菜，一边伸长脖子望眼欲穿，想看段洵会不会来。今早她发信心问他，他还在说看情况，简直是吊足她胃口。
宁母觉察她的小动作，笑问：“等小段吗？”
宁迦撇撇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没来就没来，这大过年的，人家可能忙着呢。”
宁迦心说，这可是宁氏米线店开业第一天，要是不来的话，也太不给她这个公主面子了，还自称忠臣？有这样的忠臣吗？
她正在心理抱怨着，外面传来宁俊脆生生的声音：“哥哥，你来了？”
宁迦伸出脑袋一看，插着口袋优哉游哉走进来的那位大帅比，不是段洵还能是谁？
她脸上顿时一喜。
宁母笑着推推她：“别在这里帮倒忙了，赶紧去招待客人。”
这会儿十一点还没到，段洵是除了宁家四口，第一位进店的人。他找了张凳子坐下，狭长的黑眸，看向从厨房里钻出来的女孩。
看来他的公主过年伙食还不错，眼见着脸圆了几分。
宁迦抱着菜单来到他旁边：“这位先生，您吃什么？”
段洵伸出一个手掌，道：“五碗米线，两份凉菜。”
宁迦：“……您一个人吃？”
段洵：“不然呢？”
宁迦小声道：“不是，虽然是照顾开张生意，但也不用吃这么多，小心撑坏了。”
段洵道：“你这是看不起我？”
“……这个真没有。”
宁迦回厨房窗口，朝母亲道：“妈，五碗米线。”
“小段点的？他能吃这么多？”
宁迦木着脸点头：“煮吧，不然以为我们瞧不起他。”
宁母：“……”能吃是福。
五碗米线刚上桌，店里又走进来三个年轻人。打扮另类时尚，颇有点杀马特非主流之风。在老实巴交的宁家二老眼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进来之后，便拿着手机对着墙壁咔嚓一顿猛拍。
宁母有过被收保护费的经验，生怕这些人是来闹事的，女儿在外面应付不了，赶紧出来好声好气道：“几位吃点什么？”
苏达朝旁边段洵桌上看了眼，道：“跟他一样。四碗米线加四份凉菜。”
宁母见他们点了东西，稍稍放心走进门。等女儿跟进来时，低声道：“这几个人看着不像是好人，你小心点，别惹到他们。”
对于母亲没认出这仨就是之前朴实无华的装修工人，宁迦有些哭笑不得，她瞅了外面一眼，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便没和母亲说。
宁母也去看外面，恰好看见一个脏辫男孩，伸手将段洵桌上一盘凉菜拿过去，自顾的开吃。她脸色大变，小声道：“你快把小段叫进来，可别跟那些人起冲突了。”
宁迦：“……”
不等她去叫，段洵已经自己起身，来了厨房拿凉菜。
宁母赶拉着他道：“小段，菜被人拿了就拿了，这里多得是。他们那打扮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别跟他们争，会吃亏的。”
宁迦简直服了她老妈，就算没看出来段洵和那些不是好惹的是一伙的，也应该记得当初他一个人处理掉收保费黑恶团伙的事迹。
最不好惹的，就是您面前这位好吗？
然而，她更想不到的是，段洵居然一本正经，面不改色道：“放心阿姨，我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跟这些人不一样，不会跟他们起冲突的。”
宁母面露欣慰：“是啊，你是好孩子。”
宁迦：“？？？”她目眦欲裂看向臭不要脸的不好惹头目。
段洵拿了凉菜，斜她一眼，轻飘飘走了。
苏达三人被段洵拉来给小店热场子，这货不搭理他们就算了，还在背后说他们坏话。但谁叫他才是老大，只能心里骂娘脸上笑嘻嘻继续他们的表演。
米线端上来，几个人又是一顿狂拍。
宁迦见这情形，想到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登上微博。果不其然，三个人一口气发了好几条。
先是拍了店里的装修搭上他们的自拍，写的是偶遇一家米线店，装修罕见的别致有品位。
宁迦就没见过这么自卖自夸的。
等米线上来了，又是拍米线，夸味道好吃。各种溢美之词，让人怀疑吃的不是米线，而是满汉全席。
不过宁迦算是明白了，这几位大哥是在给他们店做宣传打广告呢。虽然知道大概率是迫于段洵的淫威，但她还是挺感动的。
苏达的粉丝上百万，受众大部分是本城，这广告效益必然不一般。
果不其然，等他们刚刚吃完结账离开，店里就开始络绎不绝来客人了，外卖单子也哗啦啦跳个不停。
至于段督主，还在跟他的五碗米线，慢条斯理地搏斗。反正他一个人，又带着鸭舌帽，虽然有Hell的粉丝，也没人认出他。
人都是从众的，看到这新店火爆到要排队等号，附近很多食客，也都好奇赶过来。
宁母的手艺自然不用担心，吃过的年轻人，大多习惯性发博发圈，不过几个小时候，这家新开小店的名号就渐渐散出去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两点钟，中午的高峰才过去。
五碗米线下肚，段洵吃了个肚儿圆，终于慢悠悠跟一家四口道别。
宁母看他这么捧场，顿时更觉得他眉慈目善，是个难得一遇的好孩子。
宁家本是备好了几天的食材，不到八点就全部用完，只能提前打烊。
一家子喜滋滋回家，简单吃了点东西，开始清账。这一清，不得了，第一天流水竟然接近八千块，抛开成本，能净赚三四千，快赶上以前在夜市半个月。
宁母激动地抱住儿子，差点热泪盈眶。
向来木讷不善言辞的宁父，也红了眼睛，不停道：“我们小俊很快就有救了，有救了。”
可不是么？这样下去，一个月赚十万没问题。
宁迦自然也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她还没忘正事，她过几天就要去上学，照今天的工作强度，光靠父母是不行的，得赶紧招两个帮工才行。
宁母也想到了这茬：“之前夜市有几个能干活的，现在夜市拆了，他们也正在找活儿干，之前还问过我，我找两个来就行。”说罢，又道，“对了，咱们家能把店子开起来，多亏了小段，你回头好好谢谢他。”
那是必须的，宁母可能不太清楚里面的细节，但宁迦是一清二楚，家里脱贫致富，都是段督主的功劳。
她当即钻进自己卧室，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段督主，你后天后空吗？我想请你吃大餐，感谢你对咱们家的帮忙。
段洵：西餐不要，日料不要，太辣的不要。
事还挺多。
宁迦：嗯，你想吃什么自己选。
屋外宁母叫道：“对了，你给小段发个红包。这大过年的我差点忘了，你帮我补上。别发少了，发八百块。”
能赚钱了就是不一样，要是以往，八百块还不得让宁母心疼坏。
宁迦笑着应了一声，发了四个两百块红包过去，说是替宁母给他的新年红包。
段洵麻溜地点了接收。
*
第二天宁氏米线店的两个帮工就到位了，都是勤劳麻利的妇人，宁母顿时轻松了不少。宁迦也得了空，可以安安心心等着和段洵去吃饭。
段洵是上午十点钟来接她的。
宁迦今日特意穿了新衣，还化了个淡妆，见人来，拿起小包，欢喜地跟着他出门。
到了门外，才发觉他开了辆黑色的车子。
“你怎么开车？”
段洵道：“大冷天的，难道骑车么？要是冻坏公主，我可担当不起责任。”
宁迦：“……”
她的意思是他怎么有车？不过想到他都有自己的高档公寓，有车也不足为奇。
段洵打开副驾车门，做出一个恭敬有礼的姿势：“公主殿下，请上车。”
*
店里两个阿姨一脸八卦地朝外面瞅，又对厨房里伸长脖子的宁母问道：“这小伙子是谁啊？”
宁母笑呵呵回：“是迦迦的男朋友。”
“小伙子长得可真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开的那车一看就是好车，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迦迦长得那么漂亮，找的男朋友当然也不一般。”
宁母美滋滋的笑，干活儿更有劲儿了。
有钱人家也不怕，等儿子的病治好了，就努力给女儿攒上一份丰厚嫁妆，这样嫁去别人家也能有底气。
请问段公公第一次约会是什么心情？
段督主：什么约会？是公主赏赐我吃饭而已。
另外问一句，一个自称大宁第一忠臣的臣子，不仅对公主冷战，还拉黑她，请问这是什么型号的忠臣？
段公公：呵呵

第30章 二更
这瞧不上那也看不上的段洵，最终挑选的是一家高档宫廷菜馆，红瓦青墙的一座独门小院，闹中取静，就在一座大型商场背面。
段洵停了车，领着宁迦长驱直入，服务生对他很是客气，想来是常客。
宁迦一边打量周遭富丽堂皇的摆设，一边酸溜溜想，相逢三个月了，这人竟然一次都没带她来过。
两人进了一间包厢，在古色古香的餐桌前，对立而坐。穿着古装的漂亮服务生，拎着茶盏，为两人倒茶。
她想当然是为段洵先服务，却被他伸手一挡，道：“先给公主倒。”
宁迦：“……”
女服务生了然一笑，想着他这样英俊有钱的男人，竟然将女朋友称作公主，也未免太苏了。
不过他的公主长得也真是好看，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女孩子，才能做他的公主。
等服务生离开，宁迦忍不住龇牙咧嘴道：“都说了，你别在外面叫我公主，很难为情的。”
段洵不以为意：“别人又不知道公主是什么意思。”
宁迦心说，正是不知道内情，才难为情好吗？还以为这是情侣间打情骂俏呢。
她看了看这包厢的装潢，别说，还颇有几分大宁皇宫的风韵。她想了想，道：“段督主，你是不是还怀念大宁的日子。毕竟在那里，你是万人之上的督主。”
段洵嗤了一声：“我怀念当阉人的日子做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提阉人二字，若是上辈子，这不过是个稀松平常的词语，毕竟宫里到处都是阉人。但如今这时代，谁要冠上这俩字，那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宁迦见段洵神色坦然，想着相逢这么多久，据她所知，这人已经不是不近女色这么简单，根本是美女站在他面前，都不会多看一眼，仿佛没有半点七情六欲。
这也太不正常了，照理说太监变成真男人，不是应该报复性弥补上辈子的缺憾么？可他甚至还在自己面前以内臣自居。
她抿抿唇，一脸视死如归地试探问：“段督主，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段洵：“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宁迦：“……就是您这辈子是全乎人吗？”
好奇害死猫，问完她就怂的耳根子一红，像只鹌鹑一样缩肩埋头，不敢再看他。
不过段洵似乎没有因为这种侮辱男性尊严的问题，恼羞成怒，他只是阴恻恻一笑：“公主这么好奇？”
“……没有没有，就是随口一问。”
“若是公主真的好奇，内臣可以让公主亲自检查，免得我说什么，都是骗你。”
“别别别——”宁迦涨红脸抬头，讪讪道，“我真的就是随口一问，主要是没听说你交过女朋友。”
“男人就一定要交女朋友？”
宁迦大惊：“难道你是要找男朋友？”
这回，段洵的脸色是真的黑下来了。
宁迦赶紧道：“我错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第一次得罪段督主，被冷战了两天，第二次被拉黑了三天。这一回，段督主既不冷战，也不拉黑，等点的菜上来，还十分殷勤地不停给她布菜，又是剥虾又是剥蟹。
简直太殷勤了，以至于宁迦一顿饭吃完，肚子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段洵见好就收，倒也没让她吃到嗓子眼儿。
从菜馆走出来，宁迦腆着小肚腩，迎着冬日寒风，只差宽面条泪。
这公主当得真是太太娘的憋屈了。
段洵倒是心满意足地挂上罕见的浅笑，看着她道：“我是想着你可能偶尔会怀念上辈子当公主的日子，所以带你来这里，陪你重温旧梦。”
“我谢谢你啊！”宁迦木着脸道，“被你这个大宁第一忠臣差点撑死的公主，不当也罢。”
段洵歪头看她气鼓鼓的一张脸，默了片刻，忽然哈哈笑起来。
宁迦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大笑，愣了下，意识到他是在取笑自己，一时恼羞成怒，怒壮人胆，举起两个小拳头，朝他狠狠砸了两下。
“你还有脸口口声声叫我公主，有你这么欺负公主的吗？你哪是什么大宁第一忠臣，根本就是第一奸臣。”
她那拳头，砸在段洵身上，就跟挠痒一样，他躲都不躲，等她砸完，抱拳行了个礼：“内臣知罪。”
知罪个鬼？
宁迦发泄完毕，看着时间还早，自己也得消消食，便道：“我去前面的商场逛逛。”
段洵：“内臣陪殿下。”
宁迦瞥他一眼，昂头挺胸往前走。
刚走进商场门口的广场，一个抱着玫瑰花的小女孩，便跑上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帅哥哥，给你漂亮的女朋友买束花吧？”
宁迦对于自己和段洵的关系被人误会，始终觉得很惊悚，正要拉着他走，他却掏出一张粉色票子递给小女孩，又从她花篮里抽出一小束玫瑰：“不用找了。”
小姑娘喜笑颜开，欢快地跑了。
段洵将玫瑰塞给宁迦道：“黄口小儿信口雌黄的话，公主不用放在心上。”
宁迦瞅了他一眼，发觉他一脸淡定，显然是没把这种误会当做一回事。
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点失落。
她拿起玫瑰看了看：“谢谢啊。”
宁迦只为消食，也没打算买东西，随便逛了一会儿，看到有几台夹娃娃机，换了几个币，然而一个都没抓到。
抱臂站在一旁的段洵，见她失落的模样，挑眉问：“想要娃娃？”
宁迦：“算了，太难夹了。”
“你等着。”段洵转身去服务台，换了一把币过来，朝她努努嘴，示意站在一旁，“看我的。”
宁迦只觉得他脑门上写着一行大字：快让开，老子要开始装逼了！
她笑嘻嘻退到一旁，欣赏无所不能段督主的表演。
*
二十分钟后，段洵换来的一把游戏币，全部用光，并且——一个娃娃都没有夹起来。
难得看到段督主翻一次车，宁迦很想爆笑，可又不敢，只能生生忍着，最后憋的脸颊都疼了。
段洵阴恻恻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娃娃机，眉头阴郁地蹙起，冷声道：“这什么破机器！”
眼见着他就要上脚踹，宁迦眼明手快，窜上前，一把将他拉住，往后拖了半米：“算了算了，那娃娃又不是什么好材料，我就是玩玩而已。”
段洵气哼哼被他拉走，黑着脸来到商场大门，忽然道：“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你干吗去？”
“你就在这里等我。”
宁迦没敢追上去，老老实实在原地等着，只祈祷段公公别是跑回去砸人家机器。
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回过头，只是这一回头，蓦地对上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她眨了眨眼睛，似是有点不可置信。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弯唇一笑：“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本是男人搭讪女人惯用的伎俩，却叫宁迦睁大眼睛，像是见鬼一样，转身就往回跑。
她跑了没多远，就撞上了去而复返的段洵。他两只手各自拎了一串娃娃，加起来得有二十来个，只怕是整个娃娃机里的都被他弄来了。
宁迦大惊：“你真把人家机器砸了？”
段洵道：“你不是喜欢么？我把都买来了。”
谁真喜欢娃娃机里的娃娃啊！她已经无语了。
不过段督主干出什么奇葩事，宁迦都觉得挺正常的，毕竟不正常的是段督主本身。她脑子里还想着刚刚那张脸，也没管娃娃的事，抓住他道：“段督主，我问你一件事？”
段洵皱眉：“你怎么看起来慌慌张张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欺负我？
宁迦摇头：“没有没有。”
“人在哪来？我让他知道什么人能欺负，什么人不能欺负！”
宁迦道：“真没有。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说除了咱俩，咱们那时代的人，还有没跟我们一样的？”
“你是说有上辈子记忆？”
宁迦点头。
“当然没有。”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只有我和你才是特别的。”
宁迦：“……”
这个理由，可以说是很符合段督主不可一世的自恋人设了。
情敌出现~~
段公公：我会怕？（咬着被角瑟瑟发抖Ing）

第31章 一更
不过宁迦觉得他说的话，倒也不算完全没道理。若真的有那么多人投胎转世，没喝孟婆汤的话，这世界大概早已经乱套了。
而她和段督主会遇到这样的事，大概是因为某种她不知道的契机。
她想了想刚刚那人的表情和语气，并不像在试探她，更像是单纯的搭讪。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不就是经典的搭讪语句？自从才艺大赛之后，这话她听了不下十次，有两次还正好被段督主撞上。段公公俊脸一垮，横眉一竖，那搭讪的男生，立马就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
而刚刚那人，好像和那些男生说这话时，没什么区别。
她也不知道该失落还是该高兴。
上一世，大宁王朝从根子上烂掉了，郑国还没逼近，就已经很多人叛国。当初程状元要投敌，她是知道的，因为他在投敌之前，曾进宫要带她一起，只不过被她拒了。
他是臣子，可以另择明主，但她这个公主却不行，因为宁氏皇族的血脉抹杀不了。
她理解他，所以从来没埋怨过他叛国投敌的事。哪怕上回因为这番评论，惹恼了段督主这个殉国忠臣，她心里依旧是这么认为。
而如今，再活一世，一切早已尘归尘土归土。若是程状元与她和段洵一样，也少喝了孟婆汤，那就意味着这世上，她又多了一个上辈子的故人。
照理说，她是该开心的。
但不知为何，她却一点不期待。
她更愿意像段洵所说的那样——“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是特别的”。
两个人走出来，门口刚刚那人已经不见了。宁迦本想告诉段洵，自己看到了一个和程状元长得一样的男人，但想想段督主对程状元叛国的义愤填膺，也就算了。
城市这么大，指不定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段洵歪头觑她，又问：“刚刚真没人欺负你？”
宁迦：“真没有。”顿了顿，又愤愤道，“也不能说没有，刚刚你就欺负我了。”
段洵：“呵呵。”
宁迦看着他手中的两串娃娃，无语道：“我真是服了你，夹不到就把人娃娃机的娃娃全买下来，老板估计背地里叫你傻子呢。”
段洵冷哼一声：“无所谓，下次我一定把所有机器里的娃娃都夹光。”
宁迦瞅了眼他那冷飕飕咬牙切齿的样子，丝毫不怀疑，他会真的做到这件事。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也没事，这些娃娃待会儿送到店子里，让店子搞活动，消费满一百送一个，还能打个广告。”
段洵看了看她，轻咳一声，状似漫不经心问：“对了，后天晚上我们乐队有个演出，你要不要去看？”
宁迦：“后天啊，我想一想……”
段洵怒目：“还要想？”
宁迦：“……现在春节嘛，米线店又刚刚开业，我——”看到男人忽然黑下来的脸，她赶紧改口，“也肯定是要去啊，这可是段督主的乐队呢！”
段洵脸色稍霁：“那到时候我来接你。”
段公公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宁迦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段督主，你怎么会玩乐队的？还搞摇滚。”
段洵漫不经心道：“摇滚是个好的发泄方式，可以减少了我杀人的欲望。”
宁迦风中凌乱：“……”这个理由？她不得不服。
段洵看她一眼，见她一脸惊恐的表情，撇撇嘴道：“你想什么呢？我要真打算杀人，早就杀了，还能等到现在？”
宁迦讪讪笑了笑：“你看这个世界多美好，以后可千万别有这些危险想法了。”
段洵瞥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这个世界美不美好他不知道，不过他现在的生活，倒是还不错。
*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宁迦特意做了几个牌子，各自写着Hell四个人的名字。
段洵照旧开着车子来接她，一上车，她就拿出牌子邀功：“段督主，你看我这牌子做得怎么样？像不像忠实粉丝？”
段洵瞥了一眼，将其他三个人的抽出来，毫不留情地撕掉，丢进了路旁的垃圾桶里。
宁迦：“……”
段洵：“举我一个人的就可以了。”
宁迦噘嘴抱怨：“你也太霸道了，我想雨露均沾都不行？”
“雨露均沾？”
宁迦干笑：“……我就是打个比方。”
“呵！”
宁迦决定忽略他这的阴阳怪气，举起手中唯一的牌子，学曾经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些狂热粉丝，笑眯眯叫道：“Sin神一出谁与争锋，Sin神最帅我最爱！”
段洵像看白痴一样看她，但旋即嘴角又扬起一个微不可寻的弧度：“我最讨厌听众鬼叫，待会你叫大声一点，把其他人声音压下去。”
宁迦：“……”她是不是该去找个喇叭？
*
演唱会是几只独立乐队联合举行的售票表演。在一家还不错的演艺馆，场地不大。因为几只乐队都有各自的死忠粉丝，听众席挤得满满当当。
段洵给宁迦的票在前排，他其实对摇滚不怎么感兴趣，前面两只乐队出来时，因为隔得近，她那颗小心脏都差点被震碎了。好不容易挨到Hell出来，还没等她鼓掌欢呼，观众席已经响起各种狂热尖叫呼喊。
段洵照旧站在后面的阴影处，也不知是因为隔得近，还是心有灵犀，宁迦明显感觉到他一双目光在对她死亡凝视。想起他的叮嘱，她赶紧举起牌子，站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叫道：“Sin神Sin神Sin神……Sin神一出谁与争锋！”
虽然她的声音并没有压制住其他人，但小小的身体爆发的能力，也不容小觑，至少她旁边的一个女孩被她震到了。
这女孩也是Hell的歌迷，不甘示弱高喊：“Sin神我爱你！”
宁迦一听这么直白，也不管丢不丢人了，撸起袖子：“Sin神我更爱你！”
两个女孩像是比赛一样，声音越拔越高，眼睛就要失控了。舞台中央的苏达头冒黑线暗自扶额，赶紧示意阿坦打鼓。音乐声响起，这才终于将女孩的呼喊压下去。
宁迦气喘吁吁坐下。
旁边那女孩也落座，像看情敌一样瞪她一眼，她难得不甘示弱瞪回去。
Sin可是她的第一忠臣，别人没份儿！
两首歌演唱结束，台上的人谢幕。Sin罕见地走上前两步，在观众的疑惑中，朝台下的宁迦招招手。
宁迦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段洵点头，又招招手。
宁迦意识到他是在叫她上去，反应过来，赶紧跑上了舞台。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Sin神牵着那个叫得最凶的女观众，一块下了后台。在离开舞台前，宁迦还不忘朝刚刚和她竞争的女孩，挤眉弄眼示威了一番。
看着手牵手离开的两人，女孩一颗心碎成了渣渣。
“你们俩兄妹能不能别这么肉麻了？”苏达简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吐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Sin神在公开恋情呢！”
宁迦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段洵手牵着手，赶紧将手抽出来，脸上却抑制不住爬上可疑的红云。
段洵斜眼看她：“刚刚表现还不错。”
宁迦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我嗓子都快喊哑了，您老要再不满意，我就只能手动拜拜了。”
“待会儿给你点一盅梨汤。”
“要去吃东西吗？”
苏达替他回答：“我们在旁边订了位，你刚给你哥捧场那么卖力，待会儿多吃点！”
宁迦心说，我这是自愿的么？我都是被压迫的？一个被公公压迫的公主，我上哪儿去说理去？
在她的腹诽中，很快来到了餐馆。是一家装修雅致的高档粤菜店。
五个人刚刚走进包厢，苏达便接到电话，嗯啊了两声，挂上电话后，一脸视死如归地看向段洵：“Sin，我跟你说个事，刚刚白芊芊问我在哪里，我把地址报给她了，她正好在这边，马上来找我们。”
段洵眉头不悦地蹙起，没说话。
苏达又说：“我觉得吧，芊芊除了有点富家小姐的骄纵之外，也没什么大毛病，长得也漂亮，反正你也没女朋友……”
他还没说完，就被段洵打断：“你爹生意是不行了吗？得要你来拉皮条？”
虽然已经习惯他的说话方式，苏达脸色还是尴尬地僵了下，毕竟他因为父亲的关系，不敢得罪白芊芊是事实。
阿坦忙打圆场道：“哥，苏哥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他了。”
段洵默了片刻，道：“放心吧，我不会没事跟富家小姐过不去的。”
苏达松了口气，讪讪地笑：“我就知道你够哥们儿。”
几个人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白芊芊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苏达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今晚你们有表演，也不通知我，得幸好我就在这边，不然岂不是又错过了和Sin神见面的机会。”说罢，又看向段洵，笑眯眯打招呼，“Sin，好久不见了。”
段洵淡淡点头。
白芊芊：“对了苏达，你看我带谁一块儿过来了？”
她话刚落音，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走了进来，笑道：“苏达，好久不见了！”
苏达面露惊喜，起身迎上来：“陈云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云道：“前几天刚回来。刚刚遇到芊芊，说你在这边，就跟她一块过来了，没打扰你和朋友吧？”?
“怎么会？”苏达，“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都是我乐队的朋友。”
他还没一一介绍下去，陈云的目光已经落在座位上一脸惊讶的女孩身上，他愣了下，笑道：“我们前天见过，还记得吗？”
宁迦心说，岂止是前天，上辈子就见过了。
公公一口银牙已咬碎

第32章 一更
宁迦面对陈云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他，而是本能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段洵。
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那张美艳俊脸沉得像一潭死水，盯着她的一双黑眸，闪着两道像冰又像火的光，冻得人瑟瑟发抖，又烤得人惶惶不安。
面对段督主这冷热交加的质问目光，一股仿若被捉奸在床的巨大心虚感涌上宁迦心头，要不是周围人的存在，让她不得不保留一点理智。在这种巨大压力之下，她估摸着都要跪下下来，抱着段督主的大腿求饶命了。
饶命？
可她为什么要心虚啊？就算是前天在商场见到这个和程状元长得一样的人，她顶多也就是知情不报而已。她可是公主呢，为什么要对一个公公事无巨细打报告？
况且，段督主不喜欢程状元是他的事，她又没义务同仇敌忾。
说起来，段公公上辈子不喜欢的人多着了，忠臣奸臣后宫宾妃，死在他手里的两手两脚指头加起来都数不清，其中有个妃子跟她关系还不错，经常托人从宫外给她带些小玩意儿。她要真和他事事站一边，岂不是连做人的基本原则都丢了。
宁迦思及此，脑子里像是被灌了一盆冷水，顿时大起狗胆，挺直腰板，淡定从容地转向陈云，弯唇回道：“是吗？我不记得了。”
陈云拍拍脑门，笑道：“也对，当时有事，我问了一句咱们是不是见过，见你转身走了，也没追。你不记得才正常。”
一旁的白芊芊笑嘻嘻插话：“听说Sin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想必就是这位小美女吧？”
苏达忙道：“是啊，我跟你说，自从Sin找到妹妹，我算见识了什么叫做护妹狂魔。”
白芊芊笑着往宁迦身旁一坐，热情地拉住她的手：“Sin的妹妹就是我白芊芊的妹妹，来来来，这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她从铂金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塞在宁迦手中。
宁迦一看那标志，是她只听过没见过的名牌，吓得赶紧缩回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又转头看向段洵，用眼神求救。
段洵置若罔闻，让她自己处理。
还有没有一点革命情分，这可是你的追求者！
不管怎么样，这礼物肯定是不能收的，她极力推脱，白芊芊也不好强求，只笑着道：“行，不要姐姐的礼物，那回头有空姐姐带你出去玩儿。”
宁迦讪讪地笑。
苏达招呼还站着的陈云，继续介绍，从他身边的小飞阿坦然后到对面的段洵。
陈云去年已经大学毕业，比他们几个年长少许，虽然年纪也不大，却颇有几分温润稳重的气质，面对摇滚男孩们，寒暄起来也十分从容，并不尴尬。
到了段洵，他笑道：“这就是Hell乐队的团魂对吧？”
段洵挑挑眉头，一脸倨傲地勾了下唇角，没有说话，眼神中的几分不屑，并不掩饰。
其他人是习惯他这种作风，但苏达怕受精英教育并成功走上精英路线的陈精英，会受到冒犯，忙打圆场道：“对对对，这就是人称神之右手的Sin神。”然后赶紧将话题从这货身上跳过去，指着宁迦道，“这是Sin神的堂妹宁迦。”
“宁迦？”陈云先是怔了一下，继而睁大眼睛，面露惊喜，道，“你是迦迦？”
段洵暗自哼了一声，迦迦？还减减呢？
宁迦则是纳闷了，敢情她这程状元转世真认识？
陈云道：“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陈云哥哥，小时候住你家楼上的。”
那些在她恢复上辈子记忆后，就渐渐沉睡的这辈子记忆，蓦地被唤醒了一些。久远而浅淡的画面，模模糊糊跳出来，还真叫她想起了些人和事。
“你是陈云哥哥？”宁迦说。
陈云笑着点头：“是啊，我还真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比起上辈子两人的关系，这辈子就简单多了。宁迦家里住的筒子楼，以前是国企的职工宿舍。左邻右里都是同事，陈云家就住在他们家楼上，不同的是，宁父就是个普通工人，而陈云爸是国营厂的厂长。国营厂在她五六时就倒闭了，下岗工人日子不好过，但下岗厂长永远不会缺出路。厂子一倒，陈厂长借着改革东风自立门户，不到一年，全家便从老城区筒子楼搬去了新城商品房小区。再然后，陈厂长的名字，就时不时出现在报纸杂志和电视上，和筒子楼的老同事，彻底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陈云小时候虽然是厂长公子，但却是个很懂事温和的男孩，对楼里的小孩子都不错，对宁迦更是多有照顾，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拿给她吃。
这辈子的记忆一复苏，宁迦可以肯定的是，就算陈云是程状元的转世，也跟她和段督主不一样，她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于是宁迦面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就变得简单多了，也自然多了。
又不免感叹，她和程状元还真是有缘分。
苏达见两人是旧识，笑道：“宁小妹可以啊！这又来一个失散的哥哥了。”
宁迦心说，这倒算是个真哥哥，旁边那只快要喷火的家伙，其实是个冒牌货。
“我说前天在商场见到你，怎么觉得眼熟呢。原来真是故人，转眼十来年没见，你长这么大，真是一下没认出来。”陈云笑着坐下，又道：“没想到Sin是迦迦你的堂哥啊？我记得小时候你有个堂哥住在附近，经常去你们家，后来她妈妈改嫁搬走了，就再没见过了。就是Sin吗？”
宁迦心下大惊，她先前给段督主编造身份，就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想过小时候的事，敢情是瞎猫撞上死老鼠，她还真有个母亲改嫁失散的堂哥。
她看了眼段洵，点点头：“是啊。”
陈云笑：“真是想不到，小时候的小胖墩，长大了竟然这么帅。”
小胖墩？
宁迦偷偷看了眼清瘦的段督主，这人脸色是越来越差了，而且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在变冷，宁迦几乎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不得不说，段督主堪比人形空调，制冷效果杠杠的。
陈云浑然不觉，又说：“记得有一次，你俩在楼下被一条大黄狗追，你堂哥太胖跑不快，一跟头摔在地上，脑门流了好多血，还留了个疤痕。”边说边看向一脸冰霜的段洵，“咦？现在已经没有了。”
宁迦心道，因为胖表哥根本就不是段督主啊。人家段督主从小就是天姿国色，怎么可能是小胖墩？
苏达呵呵笑道：“行，既然这么多旧识，咱们就边吃边叙旧。”
陈云是个健谈的年轻人，但又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男人，他成熟稳重见识广，又绅士有礼，Hell几个在他的映衬下，就真的是中二杀马特非主流了。
当然，段督主倒是不至于，毕竟他全程一言不发，只专心替宁迦夹菜。
夹完排骨夹鸡爪，夹完鲍鱼又剥虾。宁迦面前那小小的碟子，很快就堆成一座小山，要是不及时吃掉，就得洒出来。
宁迦好几次说不用了，他都是置若罔闻。伸手掐他，他亦是无动于衷，继续面无表情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夹菜工。
宁迦知道他这是把程状元的不满撒在她头上，但此陈云非彼程状元，他又不是不清楚，至于生气么？
这可真是难为死她了，面对碟子里那源源不绝的菜，得一直埋头苦吃才行，陈云找她说话，她基本上只能嗯嗯呀呀地回应。
时隔一天，她又一次被段督主投喂得了肚儿圆。
而且，分明就是他故意欺负她，但看在旁人眼中，就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连陈云都笑说：“小时候迦迦表哥可没这么会疼妹妹，还和迦迦抢我送的糖呢。”
于是，段洵又夹了一只大鸡腿，稳稳当当放在菜山上。
宁迦欲哭无泪。
至于宁迦一旁的白芊芊，对她就更加殷勤热情了，简直已经把她当成未来小姑子。
宁迦肚子胀，心里苦，终于挨到了聚餐结束。
从餐厅出来，陈云问：“迦迦，你们家现在住哪里？”
宁迦说：“还住在筒子楼。”
陈云似是有些意外，大概是没想到，宁家在十几年高速发展中，如此停滞不前。不过他的惊讶转瞬即逝，笑道：“正好还早，我去故地重游一下，顺便送你回家。”
宁迦正想说有她胖墩堂哥送，但是对上段洵那快喷出火的眼神，她先是瑟缩了一下，又想着回程将近一个小时，这家伙指不定还要把对程状元的火，如何迁怒在她身上。
虽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躲过初一再说吧。
于是她笑眯眯点头：“好啊！”又对段洵道，“哥，那你不用送我了。我那边离你住处怪远的。”
段洵冷眼看她，低低哼了一声。
白芊芊瞅准机会：“太好了，我没开车，咱们离不远，Sin带我一程。”
宁迦忙不迭点头：“是啊，你送芊芊姐好了。”
段洵一双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黑着脸，转身先朝车子走去。白芊芊喜滋滋拉着宁迦的手，热情道：“回头姐姐带你出去玩啊！”
宁迦讪讪点头。
陈云和苏达几个道别，回头朝她笑道：“走吧，我去开车。”
宁迦心脏砰砰地跟着他，这心跳倒不是因为陈云，而是段洵。也不仅仅是怕，更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
想着，虽然是为了逃避他的欺负，但自己选择坐陈云的车，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了？
好像有那么一点。
这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像是：如果段督主和程状元要她站边，她最终选择了程状元。
若是上辈子跳下城楼之前，这是毋庸置疑的选择。
但跳楼之后，一切都变了。
到了这辈子，就更加不一样了。
陈云只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故人。
而段督主对她来说，却是独一无二的。
她忍不住回头朝段洵看去。
他已经走到了车子旁，打开车门后，也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夜灯下，他那那双狭长眸子乌黑深幽，辨不明情绪。明明身旁还有个聒噪的白芊芊，整个人却还是显得茕茕孑立。
宁迦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正下意识想跑过去，陈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到了迦迦，上车吧。”
“哦！”宁迦愣了下，回头。
算了，还是先躲过今晚的暴风雨。
等明天肚子消化了，段督主想怎么欺负她，她都认了吧。
今天有二更，还是会晚点，可以明早看。宠啊，月内正文完结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呢

第33章 二更
其实一上车，宁迦就后悔了。
别说现在陈云和程状元早是两码事，就算他跟自己一样，也有上辈子的记忆。她也应该毫不犹豫选择和段督主站在一边。
段洵对自己如何，这几个月她感受得清清楚楚，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忠臣，所以要把保护她照顾她，但以段督主的性子，别说是人都已经转世，就是上辈子，他也不可能对谁这么忠心。他对自己，不论是同跳城楼的情分，还是被的原因，她这个公主对他，一定是特别的。
只有他们两个是特别的，他说过。
她怎么能因为怕被他欺负，就上了陈云的车？
他想欺负就欺负好了，反正他也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她潜意识觉得，今天自己这脑抽的行为，犯了个大错误。
车子没开多远，她就拿出手机给段洵发信息，毫不意外的，十几条道歉求饶的消息发过去，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迦迦，你在听我说话吗？”
“啊？”
陈云侧头看她一眼，笑：“发短信呢？”
宁迦回神：“你刚刚说什么？”
陈云道：“我说宁叔他们还好吧？”
宁迦道：“哦，还行。”
陈云道：“我记得当年厂子倒闭后，宁叔去了附近那个机械厂，后来怎么样了？”
宁迦努力去回忆这辈子发生过的事：“上了几年班，本来还行，后来出了事故腿伤了，就没在上了。”
陈云大惊：“这样吗？我都没听说过。”
宁迦心说，你是早就住高档社区的大少爷，哪会听说我们这种穷苦百姓的遭遇。
陈云又问：“那现在怎么样了？”
宁迦不太美好的记忆，终于跳过，回到这几天红红火火的米线店。自从父亲受伤，宁俊检查出心脏病后，父母很少真正开心过，就算是笑，也是为了让一对儿女宽心。但这几天，她明显感觉到沉默木讷的爸爸，变得开朗了许多，妈妈就不用说了，见到谁都笑呵呵的，以前家里那种挥之不去的压抑气氛，再也感觉不到了。
可见，经济基础不仅决定上层建筑，也决定人的精神面貌。
她笑说：“腿还是不大好，先前跟我妈一块在夜市卖米线。后来夜市要拆，就干脆开了个店子，前几天刚刚营业，生意还不错。”
她知道这对于一个老爸天天出现在财经新闻的大少爷来说，米线店听起来可能就像个笑话，但她还是高高兴兴地说出来。
陈云当然没有当成笑话，反倒是由衷道：“那挺好的。”
宁迦笑道：“虽然是小本生意，但也算是苦日子熬到头了。”
她低头看手机，还是没等到段洵的回复。
陈云见她心不在焉，一直盯着手机看，笑了笑问：“是在和男朋友发短信吗？”
宁迦吓了一跳，赶紧道：“不是不是，我问我哥到了没？”
“Sin吗？”
宁迦点头。
陈云：“说起来你这个堂哥变化可真是大，谁能想到小时候那个小胖墩儿，长大了竟然变成了个美男子。”
宁迦尴尬又不是礼貌地笑。
“你虽然也是女大十八变，但还是认得出来，你堂哥就真的一点不像了，连额头的疤都没了。”
宁迦也只能继续笑。
为什么还不回信息啊，是不是和白芊芊聊天聊入迷了？
她又连着发了几个表情包过去，确定自己没有被拉黑。
陈云见她心不在此，笑着摇摇头，十分善解人意地没再强行拉着她说话。
晚上路况畅通，不到四十分钟，就开到了老城区，宁迦迫不及待下车，与陈云道了谢，就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往楼道走。
陈云打开车窗，看向夜色中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的风景。小时候住在筒子楼的时候，羡慕那些漂亮的商品房小区，后来终于住进了商品房，然后住进了大别墅，曾经想要的变得唾手可得。
但物质上带来的愉悦感似乎也并没有十全十美，以至于此刻坐在久违的故地，心中被一股已经许久没体会过的纯粹和简单包裹，开始怀念起在这里的童年时光。
他看着宁迦的背影消失在黑漆漆的楼道里，这才慢条斯理地启动车子离开。
宁迦电话拨了很久，从下车到三楼，一直没人接。她确定今晚段洵是不会搭理自己了，才不情不愿放弃继续拨打。
父母已经从店里回家，正在喜笑颜开的清账，小宁俊在一旁乖乖看电视。
宁迦打开门，恹恹道：“我回来了。”
宁母抬头，笑说：“刚刚听到楼下的车子，就知道是小段送你回来了，怎么不叫人上来喝杯茶再走？”
“这么晚了，就不用了。”什么小段啊，我今天把你的小段得罪大了。
宁母笑眯眯道：“小段这个人真是不错，你可要对人家好一点。”
这简直就是扎宁迦的心，她刚刚才对小段不大好。
“行了，我好困啊，洗了去睡觉啦！”
“姐姐，晚安。”
“你也早点睡，别老看电视。”
“我再看十分钟就去睡。”
躺上床还是太早，不到十点，宁迦一肚子的美食都还没消化，睡是睡不着的。又扒拉出手机，还是只有自己发过去的信息，孤零零在屏幕上躺着。
真是个小气鬼！
她撇撇嘴，随手点进他的头像。她记得之前，他的头像是个空白图，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卡通女孩形象。她一眼看去，没认出这形象出自哪里，不管怎样，漂亮的卡通少女和他实在是太违和了点。
难不成，当公公也有一颗少女心？
只是，她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这卡通女孩，怎么有点像自己啊？
眨眨眼睛再仔细去看，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虽然没戴眼睛，但也不至于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问题是，这漫画形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宁迦有些激动地准备发信息问，但想到也不可能得到回复，又算了。还是明天见到人再说吧。
*
隔日一早，宁迦就去段洵的公寓堵人。据她所知，开年之后，段督主就住在自己的公寓。但赶到地儿，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直到因为太扰民，隔壁有人跑出来查看情况，她才作罢。
应该是不在这里了。
但除此之外，她也找不到他其他的窝点。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
就这样一连守了四天，愣是连个兔子影子都没见着。
电话信息自然是没人回复。
宁迦都忍不住吐槽，段督主这要是他男朋友的话，妥妥就是冷暴力，她若把这事发上网，会被广大网友吐槽渣男贱女的。
怎一个惨字了得！
实在寻不到人，她只能另辟蹊径。
她知道平日她直播，段洵都会看。于是第五天晚上，她在直播里，破天荒公器私用。跳完一支舞后，来到摄像头前，一本正经对着镜头道：“今天这支舞蹈是专门为我堂哥跳的，前几天我惹了他生气，我在这里诚心给他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哥。你要是在电脑前，看到我的道歉，能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回条信息好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独一无二的哥哥，谁都替代不了的哥哥。是我依靠的大山，是带我遨游的帆船，是我的启明星指路灯……”
弹幕因为她这一连串狗腿的彩虹屁，快了疯了。
“女神，哥哥到底怎么样你了，你的求生欲怎么这么可爱！”
“明白了，女神的哥哥就是小公主。”
“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妹妹，才舍不得和他生气呢！哥哥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你们有所不知，女神哥哥是Hell的Sin神，超级高冷der。”
“Sin神吗？我知道我知道，那就情有可原了。女神加油！”
“Sin神Sin神，看到了吗？看到了请给你妹妹回个信息。女神，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屏幕前的段洵，扯了扯唇角，啪的一声，将电脑屏幕阖了上。
为了公公变成了熬夜侠。
这是男女主拿错剧本系列

第34章 更新
下直播后，宁迦赶紧去看微信。
嗨！还真收到了段督主的回复。
——最近手上有事在忙，公主若有什么吩咐告诉我，我会马上去办。
不收到还好，收到这么条回复，不诚心是气人么？
他还记得自己是忠臣啊！
宁迦简直没被气死。
她咬牙切齿回过去：我们家米粉店要加一个冰柜，麻烦你帮忙去买一下。
冰柜确有其事，现在店里生意好，先前的旧冰柜已经不够用了，这两天父母正商量添置一个新的。只不过现在购物方便，网上下单，当天就能送过来，哪里需要段洵帮忙。她就是故意顺着他的话找茬罢了。
那头很快回过来：收到，明天就安排人送过去。
宁迦简直被气死。
她都已经在直播里道歉了，还要她怎么样？口口声声说她是公主，这是把她当公主么？！
她大概是全世界最憋屈的公主了。
做人还是得有点骨气，不能被他牵着走。
爱谁谁吧，宁迦愤愤地丢开了手机，决定暂时不理段公公了。
隔日一早，宁氏米线店刚开张，就有电器行开车来送冰柜了。
宁母奇怪：“迦迦，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都没说？”
宁迦哦了一声：“……就昨天买的。”
宁母笑嘻嘻道：“你这孩子，爸妈现在又不是没钱，又偷偷用自己的钱？你的钱你自己攒着，不用管家里了。”
“知道了。”
说好了不理段洵，但看到冰柜，宁迦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段督主，冰柜收到了，谢谢你，我把钱转给你。
说完转账过去。
段洵麻溜地领取，但一句话都没回复。
宁迦：“……”
这是还在生气？心眼真是比针孔还小。
接下来几天，段洵依旧不怎么搭理宁迦，而她也想不出来还要他帮什么忙。
宁母很快觉察不对劲，忙里抽空关心女儿的感情状况：“迦迦，小段这几天怎么没来了？”
宁迦：“他忙着呢。”
“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没有。”
宁母语重心长教育女儿：“妈理解，谈恋爱的时候，女孩子都容易脾气差心眼儿小。但小段是个好孩子，看他为咱们家做这么多，就知道他是真心对你的，你也得用真心对他才行啊，可别动不动就耍脾气。”
段督主才是脾气差心眼小的那个，好吗？
呸呸呸！他们又不是谈恋爱。
她知道母亲一直对她和段洵的关系有误会，一开始她还尝试解释了几次，但发觉没什么用，也就听之任之。到现在，她都懒得再解释。
可能也不是懒，就是被误会……好像也没什么。
宁迦鼓起嘴巴，小声抱怨：“他总是生我的气。”
宁母看她这小女孩儿模样，笑道：“那你就哄哄她呗，男孩子也是需要哄的。”
宁迦暗暗叹了口气，行吧。
转眼到了开学，宁迦一早提着母亲准备的两包卤菜直奔段洵的公寓。
这回门铃响了没两下，门就开了。
“段督主！”一个星期没见，宁迦只觉得如隔三秋，恨不得上前给他一个热情的涌抱——如果不是因为他光着膀子的话。
大该是刚起床，段洵一脸惺忪，被束起来的头发，乱糟糟蓬松着。因为没穿上衣，劲瘦的身材一览无余，流畅的肌肉线条，漂亮的像是鬼斧神工之作。
宁迦只瞥了一眼，顿时就脸颊爆红，赶紧将目光移向他的脸。
段洵对自己这无意中的孔雀开屏浑然不觉，打着哈欠道：“公主，有何吩咐？”
宁迦将手中的卤菜递给他：“这是我妈给你的。”
段洵接过来，领着她进屋：“谢谢公主赏赐。”
宁迦有些无语地扯扯唇角，默了片刻，小心翼翼问：“段督主，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段洵斜乜着她：“公主严重了，内臣怎敢生公主的气？”
宁迦绞着手指别扭地解释：“那晚你生气塞了我一肚子吃的，我怕你在路上继续欺负我，才上陈云哥的车的。”
段洵冷笑一声：“陈云哥？关系还挺亲切的么？我是不是得恭喜公主与程状元久别重逢？”
宁迦道：“陈云跟咱们又不一样，他就是陈云，跟程状元没有一点关系。我和他的关系，也就是小时候认识罢了。”
段洵又是冷笑一声。
宁迦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程状元，但你也要讲点道理。现在的陈云和程状元压根不是一回事，你不能把对程状元的厌恶转移到一个无辜者身上吧？”
段洵道：“你还挺护着他的。”
“我就是觉得他是无辜的，而且我小时候也颇受他照顾。”
段洵道：“公主都已经发令，属下自是会遵从。”
宁迦看他这冷冷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根本不以为然。不过她这一看，才发觉他脸色有点不大好，因为皮肤白，象征疲劳的黑眼圈就特别明显，她皱眉问：“你最近在干什么？怎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段洵不紧不慢在沙发坐下：“在忙咱们的复国计划。”
又来了！
他这一落座，身体又呈现在宁迦眼中，她欲盖弥彰般偏过头：“你光膀子不冷啊！”
段洵不以为意道：“屋里有暖气冷什么？我看你把衣服脱了才是，免得捂感冒。”
宁迦下意识抱住手臂，红着脸道：“我不热！”
段洵被她的反应弄得一脸莫名，像看白痴一般瞥了她一眼。
宁迦也觉得自己好像反应过度，很有那么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张手写纸递给他：“段督主，这是我这学期的课表。”
段洵没接过来，只淡声道：“最近我很忙，没办法接送公主了。现在学校里都知道咱们的关系，没人敢随便骚扰你。要是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赶到。”
宁迦愣了下，道：“那吃饭也不一起了吗？”
段洵道：“我大部分时候不在学校，要是有空再去找你。”
宁迦莫名想到“在一起时间长了，男人对女人的感情就变淡了”这句鬼话。虽然并不适合用在她和段洵的关系上，但她总觉得有那么点异曲同工的意思。
可接送上课这件事本来就非常奇葩，之前是习惯了她才觉得理所当然，现在被一拒绝，她自然不好强求，只能悻悻收回了课表。
“哦。”她说，“那我回学校了，有事再找你。”
段洵点头：“嗯。”
宁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他道：“段督主，上辈子你为什么选择跳楼殉国？你明明不需要这样做的。”
段洵漫不经心道：“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罢了。再多权势和财富，也不过是个阉人。”
宁迦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又追问：“那你为什么跟我一块跳楼？”
段洵抬头看向她，默了片刻，笑道：“看来公主是一点不记得了。”
“啊？”宁迦疑惑。
段洵道：“你还记不记得九皇子当年刚夭折不久，你随手救了个被老太监打得只剩半条命的小公公，将他送去了你母后那里当差。”
九皇子自然就是宁迦上辈子的弟弟。
他这一提，宁迦倒是想起来了点。当时她见着一个小公公因为偷吃东西，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便让管事的老太监把人放了，说母后那边缺个小內侍，让他送过去。她当时虽然跟母后住在一个宫里，但宫殿那么大，大大小小的內侍数十人，母后身边的太监叫什么名字，年幼的她根本搞不清楚。况且母后不过一年就薨了，身边的太监散去各宫，她也早就把那小太监忘了。
原来，自己无意间救下的人，竟然就是段督主。
难怪……
像是一下茅塞顿开一般，一切不可情理的事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哪里有什么大宁第一忠臣，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
她之前心里头那点隐秘的期待，忽然间就碎成了渣渣。
宁迦欲盖弥彰般干干笑了笑：“我说呢！不过段督主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远远超出了那点举手之劳的小恩情，以后不用再为我做什么了。”
段洵点头：“嗯，以后不用想着报恩了。”
宁迦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可能会忍不住崩溃，笑着朝他挥挥手，转身逃遁般匆匆出了门。
段洵看着阖上的门，若有所思抿抿唇，自言自语道：“不用想着报恩，才能做别的事啊！”
他并非什么忠臣，程状元叛不叛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他为什么那么厌恶他呢！直到那天宁迦上了陈云的车，他才隐隐约约想明白这件事。
想明白了才惊觉可怕。
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得几乎有点让他惶恐。
他甚至一时间都不敢再面对她。怕自己龌龊的想法被发现。
那可是公主啊！是大宁王朝金枝玉叶的嫡公主。
他竟然在肖想公主！
他怎么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这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若不是他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是个全须全尾的正常男人，他都差点要以死谢罪了。
既然是正常男人，似乎也……
今天晚了点sorry就一更了。

第35章 更新
宁迦都不记得自己是想怎么从段洵那里离开的。
段洵对她好是为了报恩这件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炸得她又羞又恼，羞的是她之前那隐隐的不可告人的心思，恼的是他一开始不说清楚，害她自作多情。
除了羞恼之外，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难过，蹭蹭冒上来。
来这个世界五六年了，哪怕是家里日子一直过得不太好，她也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原本想着如今生活好了，一切都会变好，哪晓得老天爷就是不让她痛快，又给她安排这一出。
报恩？
谁稀罕你报恩！
宁迦到底做过十八年公主，就算是习惯扮傻充愣，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公主脾气的。段洵的报恩说，就生生将她的公主脾气给激起来了。
你报完恩过河拆桥，我还和你划清界限呢！
她没再主动和段洵联系，每天和葛瑶他们上课下课吃饭，就像段洵没出现之前。
不过有些事情一旦习惯，忽然缺少后，就总还是有点不适应。
她表面还算平静，葛瑶却是三天两头抱怨：“Sin怎么不来了？迦迦，你快让你哥哥出现啊，没有Sin神的日子，我的精神寄托无处安放知道吗？”
宁迦佯装淡定道：“人家很忙的。”
“也对，Sin神肯定是大忙人，上学期抽出那么多时间护送你，也真是关心心切了。”
宁迦内心呵呵，人家那是为了强行报恩。
*
一连小半个月没见着段洵，倒是又见到了陈云。
说实话，虽然上辈子，她大概也许应该是真心喜欢过程状元的，但现在想起来真真是恍若隔世，以至于面对和程状元长得一样的陈云，她完全是心如止水，没有一点波澜。
不过不否认，因为这辈子儿时的情分，她对陈云多少还是有点与旁人不一样的亲近感。
那天傍晚，她正和葛瑶从宿舍往食堂走，一辆黑色的车子在路边停下，司机从副驾驶座的窗户探过来，笑着叫住路边正在行走的女孩：“迦迦！”
宁迦转头，看到陈云的一张笑脸，有些惊讶道：“陈云哥，你怎么在这里？”
陈云笑：“我办事路过你们学校，就开进来看能不能碰运气遇到你，没想到真让我撞上了，你说巧不巧？”
宁迦笑：“是吗？”
陈云道：“还没吃饭吧，我请你！”
宁迦略有些犹豫。倒是一旁的葛瑶笑眯眯推了推她：“那我一个人去食堂了。”又小声在她耳旁道，“大帅哥呢！”
宁迦也没理由拒绝人，便笑着应允：“好啊。”
陈云下车，替她打开副驾驶门，笑着做一个绅士的动作：“美女有请。”
换做别人说这样的话，难免会显得轻浮，但他人长相斯文俊逸，动作绅士礼貌，这样的调侃，完全不会让人反感。
宁迦坐进去，刚刚系上安全带，便从后视镜看到一个熟悉的摩托车身影，她凝望着后视镜，微微一怔。
虽然戴着头盔，但她哪怕不戴隐形眼镜，也认得出那是谁。
陈云觉察她的异样，随口问：“怎么了？”
宁迦回神：“没事，刚刚好像看到一个同学。”
陈云点头：“要下去打招呼吗？”
“不用不用。”
反正他都报完恩，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陈云瞥她一眼，轻笑了笑，说：“对了，我对这边不太熟悉，你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宁迦道：“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陈云道：“随便，你能吃辣吗？要能吃辣，咱们去吃火锅。”
宁迦点头：“没问题，学校东门就有一家不错的火锅店。”
因为段洵不爱吃辣，她这几个月还真没怎么吃过辣。
不过话说回来，那货岂止是不爱吃辣，西餐不爱日料不爱，太甜不行太淡也不行，食堂的东西被他称之为猪食，外面的餐馆也没几家他看得入眼的。好像除了他们宁氏米线，他就没什么爱吃的。
呵呵，既然报完恩，以后就别去吃了。
没有他一块吃饭，她还吃得自在。
只是，这个想法，在半个小时后，就被打脸了。
当宁迦看着热气腾腾的红油火锅时，忽然就发觉自己好像也不怎么爱吃辣了。而在她瞥见不远处坐着的一道身影后，更是没了什么胃口。
段洵就坐在离她几个位置的卡座，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
这家火锅店服务好得有点奇葩，因为他是一个人来吃火锅，就给他对面放了个玩偶陪他。
宁迦又想笑又觉得有点心酸。
他倒是一脸坦坦然然，点了个白锅，慢条斯理地一个人涮着。
“你吃毛肚吗？”陈云的声音，将她唤回神。
宁迦啊了一声：“吃的。”
陈云笑着点头，将漏勺里的毛肚在翻滚的锅中烫了几下，放入她的碗中：“毛肚不能烫太久，七上八下刚刚好，你试试看！”
除了段洵，宁迦几乎没有和异性一起吃饭的经历。至于段洵，他一口一个内臣，当然也会为她这个公主服务，而且是她都不能拒绝的服务吗。陈云这样绅士的做派，与之比起来，难免就多了点男女之间的暧昧。
“我自己弄就好。”宁迦到底还是不习惯段洵之外的异性为她服务。
陈云笑了笑，倒也没坚持：“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十九岁吧？”
宁迦点头。
“那有男朋友了吗？”
宁迦下意识看了眼跟玩偶对坐着吃白锅的段洵，摇头：“还没有。”
陈云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肯定很多人追，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哪有？”宁迦支支吾吾，说起这种话题，还是有点害羞。
陈云道：“我好像看到你在网上直播，跳古典舞的。你后来学了舞蹈吗？跳得很好呢！”
说到直播，宁迦又郁闷了，因为和段洵桥归桥路归路后，她肯定是不会死皮赖脸去他公寓直播的，只能在宿舍凑合着，室友虽然还挺支持，但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她正准备去租个单间房子。但她也没一个人住过，还是有点怕怕的。
虽然这本就是段洵给她的福利，但她还是愤愤地瞪了不远处那人一眼。
段洵对她的幽怨浑然不觉，仍旧是对着玩偶慢条斯理吃白锅。
“就自己学了点，都是瞎跳的。”宁迦敷衍道。
陈云道：“迦迦太谦虚了。”
要是宁迦年纪还小，被他一口一个迦迦，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她都已经成年了，被个除了父母之外的男人这样叫，就有点太亲昵了。
怎么听都不大习惯。
她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随口问：“你现在是在家里的公司上班吗？”
陈云无奈地笑了笑：“能怎么办？我爸就我这么个儿子，我想去别的地方也不行啊。”
“会不会很辛苦？”
陈云叹了口气，点头：“是啊！不努力的话就会被人说是纨绔富二代，给我爸丢脸，所以一点都不敢懈怠。别人顶多是996，我这回了家还得工作，做到凌晨也不足为奇。”
“这么辛苦？”
“没办法，刚进公司，想快点上手，就只能辛苦点了。”
宁迦想起上辈子的程状元，虽然她未亲眼见过，但传闻中也是这样勤勉的男人，据说每日五更天就起床读书写字，晚上常常歇在书房，可谓似夙兴夜寐。
勤奋的男人，难免会给人好感。哪像某人，整天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反正是一件正事没见着他做。最可气的是，明明他就没做正事，还提前修完了学分，做起她的英语题，一个不错。
宁迦的心再次被扎了成了蜂窝。
她回神，随口接接上他刚刚的话：“工作再重要，也得劳逸结合才行啊。”
陈云笑：“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吃火锅了么？”
“这哪算啊！”
“我觉得还挺放松的。”
宁迦顺口道：“那你以后经常来找我吃火锅呗？”说完就后悔了，这真是一点不过脑子。
陈云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这是你说的啊！”
“嗯。”宁迦不太自然地点点头。
陈云笑着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生活越来越无趣，最近我总是想起小时候在筒子楼的那几年，现在想想，虽然物质生活一般，但其实还挺快乐的。”
宁迦戏谑：“住大别墅的人，怀念筒子楼，你这话要让人听到了，会被打的！”
话虽这样说，但其实她还挺理解这种感受。她上辈子住在皇宫，够豪宅吧？但所得到的快乐，远远比不上这几年在筒子楼里的生活。
陈云笑着摇摇头：“也是，不过我也就对你说说。”
他微微歪头，隔着火锅淡淡的雾气，看向对面美丽无暇的女孩儿。他走过了很多路，看过了很多风景，原来最美的还是在人生的起点。
两个人吃完，段洵那边也放下了筷子。起身离座，那人也离开了座位。
宁迦假装没看到，转身和陈云一块下楼出门。
只不过看到后视镜里，那辆摩托车一直如影随形，她还是没办法当做视而不见，等车子开到门口，她赶紧道：“我就在这里下吧，正好走回去消消食。”
陈云点点头：“行，你把微信给我，我们回头再联系。”
上回他开车离开，才想起没留联系方式，这回肯定是不会忘了。
宁迦拿出手机加了他微信，下车和他挥手：“再见，陈云哥。”
陈云笑：“那我有空再来看迦迦。”
宁迦点头，看着车子掉头离开，方才不紧不慢地往校门内走。至于一双眼睛则是一直瞟着后面。
那摩托车在进了校门，就跟了上来，在她身侧慢慢行着。
宁迦故意目不斜视。
段洵跟了一段，取下头盔，阴阳怪气学她刚刚的语气：“再见，陈云哥。”
宁迦转头，对他怒目而视。
段洵继续：“那我有空再来看迦迦。”
别说，学陈云学得还挺像。
宁迦简直被他气笑了：“你有病吗？跟着我干吗？”
段洵义正言辞道：“当然是保护公主安全。”
“谁要你保护？再说，你都报完恩了，就不用再假惺惺叫我什么公主不公主了。”
“公主此言差矣，公主永远是公主，跟我报恩没有关系。”
宁迦故意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段督主的意思是，我永远是公主，那你就永远是太监咯？真是想不到有人这么喜欢做太监。”
段洵对她的讥讽完全不以为意：“我当然早就不是太监，并且会证明给公主看的。”
小学鸡谈恋爱。
公公为什么总是小心眼阴阳怪气，那是因为他还没学会做男人。沿用的太监那套心理哈哈哈。

第36章 更新
段洵成功把他的公主给气走了。
看着那道气哼哼小跑离去的背影，段督主没有马上去追，而是摸了摸下巴，郑重其事地思考起一个问题。
他在公主面前一直扮演得是内臣宦官的角色，也就意味着，公主并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男人。
看来，首先得让公主认识到他是个男人，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思及此，他启动摩托车，朝校门外开去。几分钟后，他将车子在一家高档发廊前停下来，熄了火取下钥匙，插着裤兜朝发廊里走去。
“请问帅哥是要做头发吗？”热情的洗头小哥迎上来问。
段洵点头。
“请问有指定的发型师吗？”
段洵：“你们这里最好就行。”
“您先来这边坐，我们总监马上过来。”
段洵被引到一张座位坐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因为不太习惯这个时代的发型，他一直留着半长不长的头发，恰好够他在后面扎一个揪。不过现在看来，这发型在这个时代确实太阴柔了，难怪公主一直没把他当男人看待。
不一会儿，一个杀马特中年男子走过来，笑眯眯问：“先生，您想要做个什么发型？”
段洵问：“什么发型最男人？”
总监半开玩笑道：“要说最man的发型，那肯定是光头啦哈哈哈！”
段洵道：“那就光头吧。”
总监愣了下，赶紧道：“先生，我这开玩笑呢，光头虽然很男人，但实在是配不上您这张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在他手下弄成个光头，那真是暴殄天物了。
段洵皱眉：“那有什么适合我的？”
总监思忖片刻：“您是要man一点的对吗？那就是酷一点，我给你弄个板寸，再在上面刻几个字，走出去绝对够man。”
段洵道：“行，那就照你说的弄，要是弄出来不够男人，你就别怪我找你麻烦。”
做个头发咋还人身威胁上了？我看你这样就挺男人的。
总监咔咔几剪刀，他那一头栗色中长发，呼啦啦落地。不过两分钟，一个板寸赫然成型。
“那个先生，您想刻什么字？”
段洵想了想，道：“Ning。”
总监没听懂，又问了一遍，听清楚之后，笑眯眯道：“这个您女朋友名字吗？”
段洵那张冷冰冰的脸，终于浮上一丝浅笑，虽然嘴里还是没有一句好话：“关你什么事！”
本来这人之前扎着个小辫，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惹的玩意儿，现在弄了个板寸，更是凶相毕露，完美将美艳和凶残整合在一起。总监赶紧将八卦之心收起来，认认真真用小剃刀，在他头侧剃下他要的字。
“好了，您看是不是很Man？”
段洵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发型，觉得还算满意，爽快结了账后，顶着新发型往门外走去。
恭送他的洗头小哥一直夸他又酷又有型，他心中得意，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有点刺刺的板寸，顿时觉得自己周身都环绕着男性光环。然后设想了下，再见到公主时，对方被他男性魅力深深迷住的场景。
顿时心情大好，决定去宁氏米线店吃五碗米线。
*
三天后，宁迦再一次见到了陈云。
这回不是巧遇，而是陈云直接约她去郊区一个度假村去玩，那里有个很有名的室内水上乐园。
宁迦正好有空，又想着自己好久没正经出去玩过了，对陈云的人品也很放心，便答应了邀约。
不想，陈云开车来学校接她时，后面还跟着一辆红色跑车。
宁迦起先没在意，和下车来迎她的陈云打了招呼，正要上车，戴着大墨镜的白芊芊从跑车探出头，朝她挥挥手：“宁迦！你哥在这里我这里呢！”
宁迦蹙眉看过去，隔着玻璃窗，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板寸男人。要不是她对段洵太熟悉，估摸着都一眼认不出来。
他，竟然剪了个板寸！
这就是他证明自己真男人的方式吗？
在她震惊中，段洵打开车门下车，朝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短发的脑袋，昂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男人？”
宁迦：“……”果然没猜错。
虽然她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宁迦抬头看他，她从来没想过段洵板寸的模样。虽然还是那张脸，但跟上辈子的段督主，以及之前那个扎小辫的Sin，气质截然不同。她不得不承认，换了个发型的他，好像终于变成了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男人，甚至给人一种荷尔蒙爆棚的感觉。
虽然她脸上表情未变，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狠跳了两下。
段洵又像是邀功一样，偏头把侧面刻的字给她看。
宁迦认出他青皮上剃出来的拼音，顿时脸一红：“你有病吧，在头上刻这个干什么？”
白芊芊和陈云对他在头上刻个宁字没多想，他们都以为他是宁迦堂哥，自然原本也姓宁。
但宁迦却不可能误会。
段洵一字一句回他：“公主觉得呢？”
宁迦还没回答，车内的白芊芊听到两人的话，笑嘻嘻插话道：“Sin，妹妹是你的公主，你不怕你未来女朋友嫉妒啊？”
段洵道：“未来女朋友当然也是公主。”
白浅听得咯咯直笑。
宁迦却隐约听出了点一语双关，脸上顿时更热，恼羞成怒朝他瞪了一眼，回头上了陈云的车。
驾驶座的陈云看她一眼笑问：“你是不是和你哥吵架了？”
宁迦道：“谁和那种白痴吵架！”他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陈云笑：“你哥和小时候真的变化很大，不仅长相变了，性格也是。小时候憨憨的，现在好像有点酷过头了。”
宁迦从后视镜看了眼后面那辆红色车子，撇撇嘴道：“还是小时候可爱。”
虽然她对那位失联多年的亲堂哥记忆早就模糊，但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肯定比段洵可爱。
陈云笑着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宁迦试探问：“我哥和芊芊姐是跟你约好的吗”
陈云笑说：“我昨天正好遇到芊芊，随口提了嘴今天约你一块去度假村玩，她就说一块儿，正好可以叫上你哥。你哥没跟你说？”说着，不等她回答，已经恍然大悟般自问自答，“看来是真闹矛盾了。没事啦，兄妹俩哪有隔夜仇，待会儿一起好好玩，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虽然看出两人之间有问题，但并不追根究底到底什么矛盾，这一点倒是让宁迦颇有好感的。这确实是一个有分寸的男人。
比起后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陈云简直能用完美来形容。
这就叫做对比惨烈。
到了度假村，时间还早，几个人换上衣服，直奔室内的水上乐园。热辣奔放的白芊芊穿的是一身性感比基尼，只在肩膀上批了个透明小衫。宁迦继续走她的保守路线，一身严严实实的连体泳衣，还是平角裤那种，毫不意外地遭到白大小姐的取笑。
至于两个男人，穿的是宽松的半截泳裤，光着膀子。两个人身材都不错，都是穿衣看车瘦，但身上有肌肉的劲瘦型。
一路上一行人收获了不少目光，其中又以段洵最多。主要是他那发型实在是酷过了头。
到了场中，陈云指了指前方的长滑梯：“要不然先去玩那个？看着还挺刺激的。”
那滑梯很高很长，有人正在玩儿，个个鬼叫狼嚎的，大概确实很刺激。
宁迦记忆中没怎么玩过这些东西，不免好奇，点头道：“好啊！”
陈云回头看向跟上来的一对男女：“我们去玩水上滑梯，你们去吗？”
白芊芊跑上前：“好啊好啊！”
段洵插着裤兜不紧不慢上前，斜乜了眼宁迦，一言不发。
四个人上了滑梯，宁迦这才发觉，比从下面看更陡更高，略微恐高的她，顿时就觉得有点腿软。
陈云笑着看她：“你先？”
宁迦支支吾吾：“你们先滑吧！”
白芊芊道：“那我先下去了。”说罢坐好，朝几个人挥挥手，尖叫着朝下面滑去。
陈云又看向宁迦：“你确定我先滑？”
宁迦点头：“你先。”
陈云看出她是在害怕，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她身后面无表情的段洵，笑说：“那我下去了，你跟上来。记住落进水中的时候，别呼吸，小心呛水。”
“嗯。”
等他一离开，台子上就只剩下宁迦和段洵，她回头看他：“你先！”
段洵挑挑眉头，走上前，在滑梯入口坐下，回头道：“你过来？”
“干吗？”宁迦不解地上前一步。
段洵一脸严肃道：“蹲下身，我有话对你说。”
“啊？”宁迦见他这模样，配合地蹲下，不明所以看向他，在看到他嘴角勾起的一丝弧度时，就知道自己受骗了，但想躲开已经来不及，只感觉脚腕一热，两条腿被他抓住往下一扯，挂在他腰间，整个人便顺着他一块往下滑去。
这种水上滑梯，不仅陡峭，还有水的冲击力，宁迦顿时吓得闭上眼睛大叫，手忙脚乱要抓住点东西稳住，但唯一能抓住的也就只有身前的男人。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将人抱住。
温暖柔软的触感从后面将他几乎包裹住，段洵暗爽得差点上天。
大概是她的叫声太刺耳，他半途中将身体固定住，轻飘飘问：“有这么吓人吗？”
宁迦都差点被吓哭了，感觉到身体停在半途，更是不敢睁开眼睛，用力捶了他两下：“有你这么吓人的么？你怎么这么坏！”
段洵轻笑：“胆小鬼！”
仍旧固定着身体不动。
被公主抱着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好得他想让时间在这一刻停住。
宁迦却不允许他就这样卡在半路，用力捶了他一下：“你快点啊！挡在路上干什么？后面有人要下来了。”
“你说要快的啊！”段洵松开身体。
身体的失重感再次涌来，宁迦一声长长的“啊”还没结束，便随着段洵一块跌进水中，被淹没了。
这水深其实不过及胸，但宁迦是个旱鸭子，掉进水中，手忙脚乱地吓扑腾，根本不知道自己站起来，被段洵捞起来后，下意识双手双脚将他缠住。
段洵也不提醒她这水多浅，一脸享受地任由她像袋鼠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双手还配合地拖着她的腿，像连体人一般，众目睽睽之下，慢悠悠朝岸边走去。
直到到了岸边，宁迦才意识到两人的举止有多不雅，她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气不过刚刚被暗算，举起拳头，目眦欲裂朝他砸去：“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段洵被她打，不躲也不生气，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我这是帮你克服恐惧。”
宁迦就没怎么看到他笑过，没想到第一看他开怀大笑，竟然是这种情况下。
这是将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上么？
她简直要被这个人气疯了。
陈云和白芊芊见情况不对，跑过来，问：“怎么动起手来了？”
段洵摆摆手让他们别管，自己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掀起眼皮看向怒气冲冲的女孩：“你打吧！随便打！”
宁迦被他这无赖状快气哭，又想起刚刚在滑梯上以及水中两人亲密的情形，除了气又不禁大羞。
最后，化为一声冷哼，道：“陈云哥，我们去玩吧！”
其实这章公公已经表白了，看出来了吗？但他属于思维清奇的小学鸡方式，只会把女主气死。

第37章 一更
宁迦一走，段洵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跟上。
“你跟着我干什么？”宁迦回头怒目道。
段洵昂头义正言辞道：“当然是保护公主。”
陈云笑说：“迦迦你真是有个好哥哥，把你当公主疼的。”
迦迦？段洵心中冷笑，只差一个白眼翻上天。
因为公主一词的多重含义，段洵当着人从来是不避讳这个称呼的。以至于宁迦被Sin神这个哥哥当成公主这件事，早已众所周知，也没人觉得奇怪，反倒都是羡慕她有个好哥哥。
却苦了宁迦被强塞了一个妹控哥哥，真是有苦说不出。
她看着段洵那坦坦荡荡的模样，又想到自己那不可名状的心思，真是满肚子郁卒，憋得她难受极了。想和他吵架吧，显然是吵不起来，只能自己干呕气。不想搭理他，却又甩不掉。
后面再玩其他项目，还得时时提防他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趁自己不备暗算自己。
被吓到倒是其次，最怕是自己一紧张，又不管不顾地去抱他。就算他把自己当公公，她也没法把他真当太监。一想到自己对一个公公动了心，而人家公公先前对她好只是为了报恩，她就想一口老血吐出来。
至于段洵，在宁迦玩项目时，对于算计她这件事，不仅没有因为她之前的生气而有所收敛，反倒是一副掩藏不住的蠢蠢欲动。得幸好宁迦吃一堑长一智，始终没让他得逞。
不过这种斗智斗勇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一圈玩下来，累得像条狗，草草吃了点自助餐，就回了房间休息。
同样玩得不爽的还有段洵，回到自己房间后，把跟来的白芊芊毫不留情赶走，自己躺在床上，睁着那双寒星般的黑眸，望着酒店的天花板，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一点困意都无。心里好像有数不清的蚂蚁在爬，又好像正在被一把火燎着。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陌生得很，一时也没有头绪是为什么，总之是抓心挠肺。
过了一会儿，他茅塞顿开一般，猛得坐起来，打电话让酒店送了一瓶精油上来。然后拿着精油一溜烟跑去了宁迦的房间。
宁迦睡得正香，被敲门声扰醒，一看已经八点多，顿时吓了一跳，再多睡一会儿，今晚估计是不用睡了。
她揉了揉眼睛，趿着拖鞋去开门，见到门口站着的男人，眉头一皱，没好气道：“有事？”
段洵问：“你还累吗？”
宁迦道：“睡了一觉，不累了。”
“那有没有觉得浑身酸疼？”
宁迦伸了伸胳膊，眉头随着身上传来的酸疼，微微皱了皱，心说还真有点。
段洵弯唇一笑，举起手中的精油：“不用担心，内臣马上来伺候公主。”
宁迦如临大敌看他：“你干吗？”
段洵道：“当然是来给公主按摩。公主是知道内臣手艺的，保管明天醒来，腰不酸腿不疼，神清气爽。”
宁迦想起去年她准备才艺大赛那几天，每天中午在天台练习完后，都躺在地上被他翻来覆去揉个把小时。
当时心无旁骛，当然可以坦坦然然享受他的服务。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还能坦荡荡自称内臣，她却是没办法再接受那种两人间那种亲密。
实际上现在再想起来当时的场景，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她当时怎么就能接受个男人，把自己揉来揉去的，手脚脖颈肚皮，就没有他没接触的地方。甚至还脱了鞋，被他把脚握在手里按捏。
不能想，一想，都要觉得自己已经失身于他了。
宁迦幽怨地看了眼他那略带兴奋的眼神，义正言辞拒绝：“不用了。”
然而段洵已经不由分说挤了进门，还顺手把门关上：“为公主服务是内臣的职责，公主不用客气。”
宁迦一听他一口一个内臣就恼火：“你不是已经报完恩了么？还内臣什么？”
段洵道：“公主永远是我的公主，报不报恩都不会改变。公主快躺床上去吧，我一定将公主伺候得舒舒服服。”
如果只是前一句话，宁迦可能心跳还会紊乱一下。但加上后一句，怎么听怎么奇怪。他若真是太监，说这样的话，合情合理，但此刻他一头新剪的板寸，再如何漂亮的一张脸，也变得男人味十足，这话就有点太违和了。
可你要把这当成男人占女人便宜的话，换做别的人，那是铁板钉钉，但放在段洵身上，就实在是沾不上一点边。
一个在心理上把自己当太监的男人，怎么可能想占女人便宜？何况他一脸的坦坦然然。
不过不管占不占便宜，宁迦都不会再让他揉自己了。
她木着小脸道：“段督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按摩就不用了。”
段洵蹙眉看着她，脸色一垮：“看来公主是真的对我生分了？莫非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宁迦一愣，什么跟什么？继而又不满道：“你先前自己说报完了恩，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倒是怪上我了？”
段洵道：“之前我们复国大业正在紧要关头，我每天很忙，无暇顾及公主，是我的错。”说罢阴阳怪气哼了一声，“但我一忙完就来找你了，一找你就遇到你跟你那上辈子的未婚夫状元约会，还对我各种摆脸色。那姓陈的没出现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宁迦反唇相讥：“那是，以前都是我哄着你，现在我不想哄了。”
段洵哂笑道：“所以我说，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宁迦还要反驳，忽然觉得两人这对话走向怎么这么奇怪？
什么新人旧人的？搞得她好像是个喜新厌旧的渣女一样。
而且他公公式的拈酸吃醋，听着也不大对劲。
她皱眉道：“你不要胡说，陈云是陈云，他跟程状元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关系，我和他也早没关系。”
段洵干笑两声：“那你为什么对我态度大变？”
宁迦道：“是你先对我冷淡的。”
“我说了为了我们大宁的复国大业。”说罢又道，“好吧，算是我的错，我这不是来认错了么？给你按摩赔不是还不行？”
宁迦依旧拒绝：“都说不用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给她按摩。因为她做梦都不想不到，段洵确实是想占她的便宜。
实际上连段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占便宜。
先前在水上乐园，她投怀送抱抱着自己时，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他后来想再次尝试，但都被她识破，未能得逞。
回到房间后，他心头一直抓心挠肺，想半天才联想到这里，然后就想起从前在天台给她按摩的场景。
那滋味，啧啧，真是妙极了！
拿到精油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异常厌恶与人有身体接触，只有公主是个例外。那种淡淡馨香、温暖和柔软，让人太喜欢了。
偏偏他在男女关系这件事上，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个正常认知。以前是一律反感厌恶，没有过任何欲念。所以也并没有把现下这种对宁迦的渴望，与之联系起来，就是单纯地想靠近，甚至都没想过这种靠近意味着什么。
试想，在不是恋人的前提下，一个男人想亲近女人，非要给对方按摩，分明就是猥琐行径。
可他一点没将自己和猥琐联想起来，坦荡的能把人气死。
现在被宁迦断然拒绝，段洵很有点不爽了，黑着脸道：“看来公主是真的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宁迦怒目反驳：“我没有。”
“既然没有，就让我给你按摩。”
“不要。”
“呵呵，那就是有。”
“说了没有。”
“那你证明给我看。”
要不是宁迦还算清醒，都要被他这死打蛮缠的逻辑差点绕晕。她深呼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段洵，咱们能不能用正常的方式相处？”正常男人和女人的方式。
段洵点点头：“现在是不太正常，你明显对我生分了。”说罢，他忽然伸手，拦腰将身前的人一把抱起来。
“你干什么？！”宁迦猝不及防，吓得大叫。
段洵看着瘦，力气却大得很，单手将她抱起来，丝毫不费劲儿，走到床边，将她丢上去。床垫良好的弹性，晃得宁迦一晕，还没反应过来，段洵整个人已经覆在她上方，双手箍住她的手腕，压在她的头侧，一张脸就在离她上方二十厘米的地方。
这暧昧的姿势——
宁迦一下懵了。
男人呼吸间的热气直直落在她脸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狭长眸子，灼灼地盯着她，像盛开的桃花，摄人心魄。
宁迦脸颊爆红，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段洵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公主，相信我，不会弄疼你。”
宁迦心如擂鼓，试图挣扎：“你……你……”
段洵觉察她的动作，微微蹙眉，手上力度加大了两分，在她手心摩挲了两下：“不要乱动，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宁迦从他漆黑的瞳仁里看到如待宰羔羊的自己，脑子已经完全乱了，羞得闭上眼睛，支支吾吾道：“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段洵看着她那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脸，心头一动，差点没忍住要咬上一口。但他此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松开一只手，握住宁迦纤瘦的肩膀，将她轻松翻了个面，让她变成了趴着的姿势，然后一字一句回答她刚刚的话：“给你按摩啊！”
宁迦怔了三秒，当感觉到肩膀被人开始揉捏时，终于忍不住恼羞成怒爆吼一声：“段洵！”
段洵压住她的肩膀，及时制止住她想翻身的动作：“不要乱动，都说了会让你舒服的。”
被摁住的宁迦，趴在枕头上欲哭无泪。
她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喜欢上什么人不好，非得喜欢上一个死太监！
公主：裤子都脱了给我看这个？？

第38章 二更
一个小时后。
段洵将软塌塌的女孩翻过来，神清气爽地拍拍手：“公主，是不是很舒服？”
不得不说，他的按摩技术确实是一等一，要是去按摩店上岗，妥妥的头牌技师。
宁迦四肢百骸仿佛被重组了一遍，通体舒畅。
只是身体是舒服了，一颗心却如死灰。
她默默望着这位专业技术过硬的按摩技师，看了看他那张坦坦然然，略显愉悦的脸，又往他腰下瞟了眼。冷不丁问：“段督主，你觉得我样貌生得如何？”
段洵目光落在她犹显嫣红的脸上，挑挑眉，道：“公主自然是天姿国色，美貌无双。”
这个夸奖并没有让宁迦觉得开心，反倒是心情愈发沉痛。
她幽怨地怔了了会儿，猛得坐起来，咬牙切齿道：“段督主，你上回说要给我证明你这辈子是真男人，现在可以证明吗？”
段洵敛了脸上那细微的笑意，蹙眉看向她：“怎么？公主还没把我当男人？”
宁迦心说，不是我不当，是你的行为告诉我你不是啊！她刻意朝他身下瞄了一眼，然后眨眨眼睛，咧出一个假笑看向他。
段洵皮笑肉不笑道：“公主可想好了？本来我是打算慢慢给你证明的，但既然公主现在就要我证明，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我是不是该死心？
段洵凝视着她片刻，叹了口气：“如果公主要我现在就证明，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总有一天也是要证明的。”
他的手放在腰间的皮带。
宁迦豁出去低头。
就在他修长的手指刚刚解开皮带扣时，床头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这铃声让宁迦从冲动中清醒过来，如蒙大赦地回神捞起手机，摁下接听：“陈云哥！”
那头的陈云道：“休息好了吗？”
“还行。”
“那你出来，我在大堂等你，带你去吃夜宵，顺便看烟火。”
宁迦连连点头：“好的。”
她舒了口气，瞅了眼段洵还放在皮带扣上的手，道：“那个……段督主，陈云哥叫我去吃夜宵。刚刚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是不是男人都不要紧啦，自己开心就好，不用给我证明啦。”
段洵脸色一垮：“你又要跟那个姓陈的出去？”
“我本来就是和他一块儿来玩的。何况才九点多，我待在房里也无聊啊！”
段洵道：“你确定不用我证明了？”
“不用了不用了！”宁迦连连摆手，她相信他不是太监，只是对她没那种心思罢了，她得承认并接受这个事实。
段洵板着脸道：“但是我现在就想给你证明。”
宁迦怕他一冲动马上拉下裤子，连滚带爬下床，拿起外套，逃也般跑了出去：“真的不用啦！”
因为出去时顺带连插在电槽的房卡也抽走了，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犹坐在床边的段洵，在黑暗中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下。
其实刚刚就一直有种怪异的感觉朝一处涌，但因为太陌生，他刻意忽视掉，专心享受手下柔软温暖的触感。现在宁迦一走，他注意力就回到了自己身上。
这……
段洵蹙起眉头。
莫非就是当男人的感觉？
尤其是一想到公主，好像更加强烈了。
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好像一团火在烧，憋得难受，有什么东西急需释放出来。
他又想给公主按摩了。
*
宁迦跟被鬼追一样，一口气跑到大堂，竟然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陈云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笑说：“不急的，跑这么快干什么？”
宁迦讪笑道：“怕你等久了。”
陈云挑挑眉头，笑说：“男人等女人，不是天经地义么？”
宁迦：“……”
这话听起来有点暧昧。若是上辈子，宁迦可能还会小小暗喜一下，但现在面对和程状元长得一样的陈云，她完全心如止水，甚至还隐隐觉得有点麻烦。生怕万一这位大哥抽风，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那她就真该哭了。
不想要有想法的有了想法。想要有想法的人，把她按在床上翻来覆去揉了一个小时，半点杂念都没有。
人生惨剧莫过于此。
陈云看她表情奇怪，笑问：“怎么了？”
“没什么。”宁迦摇头，“我们走吧。”
陈云神色莫测地看了看她，笑着带路。
宁迦一路心不在焉听着他说话，来到目的地，才发觉是一处临湖的露天餐厅。都是小圆桌，适合两个人。实际上，这会儿在夜色中用餐的，也都是情侣。
夜灯昏沉，旁边有乐手拉着小提琴，琴声缓慢悠扬，每章桌子中间点着蜡烛，正儿八经的烛光晚餐，颇有几分浪漫情调。
宁迦皱了皱眉，这种地方，似乎有点不大适合她和陈云。
“走吧，我订了位置的。”陈云见她停下脚步，笑着看她道。
服务生过来，听陈云报了名字，将两人引到角落的一个位置：“先生小姐，请稍等，你们的餐马上送上来。”
陈云点头，等人走后，笑着问对面的人：“觉得这里环境如何？”
这会儿开春已有一小段时间，晚上虽然也有寒意，但穿了厚外套，还算凑合。宁迦环顾了四周，沪上有挂着红灯笼的画舫，周围有点缀的彩灯，夜色中，也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光和黛色青山。
“挺好的。”她由衷道，就是周围那些情侣的低声密语，实在是让她觉得气氛暧昧。
陈云道：“待会儿有烟火，咱们这里视野正好，我专门为了订了两枚，但愿你会喜欢。”
“让你破费了。”
“这么客气做什么？”
正说着，穿着马甲的服务生，拿了两只心形蜡烛过来，放在桌子中央点上。这蜡烛跟别桌不太一样，一看就是专门精心准备的。
见宁迦怔怔盯着蜡烛，陈云笑问：“喜欢吗？”
“啊？”宁迦抬头看他，既没觉得欣喜，也没感到害羞，只是有点尴尬。而且很有那么一点担心，陈云待会儿会说出什么她不好回应的话。她经历缺乏，实在是没有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
她正要努力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忽然有两个小孩子跑了过来，奶声奶气道：“哥哥姐姐，这个蜡烛好漂亮，能不能送给我们啊？”
陈云：“……”
宁迦却是如释重负，赶紧道：“你们喜欢就拿去吧。”
两个不知打哪里冒出的小鬼，一点没客气地将蜡烛吹灭，然后拿着就跑，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浪漫气氛被打断，陈云有点哭笑不得道：“我再叫服务生拿蜡烛上来。”
然而他还没招手，忽然有人道了声：“咦？好像下雨了。”
宁迦也感觉到有两滴凉丝丝的水点，落在了自己脸上，她简直像是被解救一样，赶紧起身：“要下雨了，我们赶紧走吧，别吃了。”
“是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陈云有点措手不及，他分明看了天气预报，今晚是个晴天，而且天上还有星星，怎么就下雨了？但他也感觉到有水滴在落下来，这样的天气，要真淋了雨，确实不好受，只能和宁迦一块快速往回跑。
一路上有风，但一滴雨点都没再遇上。然而约会一旦被中止，也不可能再返回。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狼狈，道别之后，各自回了房。
宁迦还没坐下歇口气，房门就被人敲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将门打开，果然。
段洵一手拿着一个飞行器，一手拿着两枚看着挺眼熟的蜡烛，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宁迦怔愣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刚刚那两个小孩是你叫去的？那雨也是你搞的鬼？”
段洵挑挑眉头，不置可否。
“你到底想干什么？”
段洵义正言辞道：“当然是抢夺回我在你这里的地位？将你这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恶劣行径扼杀在摇篮里。”
宁迦被他这番说辞，震惊得无以复加：“段督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姓陈的不是个好东西，我要保护好公主，把你从他身边抢回来。”
宁迦崩溃地往床上重重一趴，闷头道：“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段洵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把宁迦从被子里□□。
“公主，我认真思考了一下，不管你之前是不是开玩笑，但我都觉得，确实有必要现在对你证明我是男人。”
宁迦一看他要解皮带，吓得又是往被子里一钻：“我信你我信你，你别脱！”
咔嚓一声，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段洵道：“那不行，我今天必须证明。”
“我不想看！”
“好了，你可以验证了。”段洵再次毫不留情地把她从被子里扯出来。
宁迦没有能力反抗，只能闭着眼睛大叫：“你快穿上！”
“你确认了我再穿。”
宁迦几近崩溃：“我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
僵持了半晌，宁迦终于还是妥协，她总不能一直闭着眼睛，于是牙一咬，视死如归般睁开了眼睛。
入目之处，看到的却是一具衣着完好的身体，以及一张略带得意的笑脸。
宁迦舒了口气，继而又大怒：“你耍我？”
段洵勾唇露出一个邪气又撩人的笑容，老神在在道：“公主不敢看我，说明已经把我当成真正的男人。难不成公主真以为我会猥琐到，要对女孩子露鸟？”
我看你现在就挺猥琐的。
督主的好日子快到了。

第39章 一更
宁迦被耍了这么一遭，不免恼羞成怒，没忍住扬手要锤他：“你有病吧？”
段洵捉住她的手，道：“此言差矣，我刚刚做过体检，身体非常健康。”
宁迦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牢牢攥住。其实之前他也牵过她的手，当时她心思单纯，从未多想。但如今，他对她来说，是一个男人，一个自己动了心的男人。此刻被他握住手，再也没办法淡定。
他的时候比她大很多。他的模样总是冷冰冰的，但手心确实暖的。
宁迦红着脸，佯装恼怒，拧眉瞪他道：“你放开！”
段洵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开，宁迦为掩饰尴尬，以及发泄怒气，赶紧顺势揍了他两拳。
她这回没收着，用了八分力，都听得拳头砸在肩膀砰砰的声音，然而被揍的人一脸的满不在乎，仿佛是在跟他挠痒一样。
宁迦黑着脸停手，忽然惊讶地想到，她竟然敢对段督主毫不客气地动手动脚，这在几个月前，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虽然她对段洵不解风情，感觉不到她一颗萌动春心这件事，十分的郁卒。但她也必须承认，无论是先前的亲密，最近的冷淡，以及现在这不算争吵的争吵，她和他的关系，都早已变得完全不一样。
然而这不一样又有什么用呢？
他搅黄她和陈云的约会，说要把她抢回去，听起来多暧昧，但人家那么坦然，她想误会一下，都觉得是自作多情。
宁迦忽然觉得心好累，看了眼颇有几分得意之色的人，叹了口气，正色道：“段督主，我马上就十九岁了，上辈子这个年纪早就该嫁人了。既然你也说自己是男人，咱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你也别再管我和什么人交往，我总是要谈恋爱结婚的。”
段洵脸上的欣喜之色，顿时僵住，皱眉道：“你这是打算和那个姓陈的在一起？”
宁迦有点赌气道：“我觉得陈云哥人不错。”
段洵嗤笑一声：“你还是太单纯，我跟你打个赌，这人绝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宁迦心说你上辈子一个大奸臣，也好意思说人家。
段洵见她满脸的不以为然，表情顿时变得阴郁，一双狭长的黑眸，定定凝望着她，良久没再说话。
宁迦被他看得有些发憷，脑子里冒出一点不好的预感，皱眉问：“你想干什么？”
段洵抿抿薄唇，冷笑一声，满脸戾气道：“我在想在这个时代，怎么悄无声息弄死一个人不被发现。”
换做别人宁迦肯定是当做开玩笑，但眼前这人上辈子可是个杀人魔头，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她顿时坐起来，道：“你发什么疯？我就算跟陈云子在一起，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段洵哼了一声，道：“你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怎么跟我没关系？”
又来了？
宁迦简直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她说：“你俩能一样吗？”
段洵怒道：“怎么？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他了？”
宁迦揉着隐隐发疼的额头，复又躺下，有气无力道：“算了我跟你也说不清楚，已经十点多了，你回自己房间吧。”
段洵见她因为陈云不想搭理自己，不免怒火中烧。
上辈子他就不喜欢那姓程的状元，后来皇上替他和六公主指了婚，他还不平了许久，觉得六公主是明珠暗投。事实上，后来程状元丢下公主叛国投敌的做法，也印证了他的看法。现如今，冒出个和程状元长得一样的男人。虽然依旧是一表人才斯文清雅，但他就是能一眼出来，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公主竟然还想和他在一起？！
他龇牙咧嘴瞅了眼宁迦。
哎，公主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大行。
他哪里比姓陈的差了？
别的不说，就是他对公主的一颗不二之心，那就是姓陈的绝对比不上的。
算了，这也不怪公主，她毕竟涉世未深，不懂得识人，都怪只怪那姓陈的太虚伪。
“公主——”
宁迦睁眼觑他，没好气道：“你还想干吗？”
段洵试探道：“你要不要我再给你按按摩？”
宁迦简直怕了他，飞快钻进被子里：“我求你了，你赶紧走吧！”
段洵撇撇嘴，不悦地瞪了瞪床上那个后脑勺，到底还是起身往外走。
哪知，刚刚开门，就见到外面准备去敲门的白芊芊。
“刚刚去你房里找你，没见到人，我就猜到你肯定在妹妹这里。”白芊芊兴奋地对他发出邀请，“还早着，要不要去喝一杯？”
段洵回头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宁迦，跟着白芊芊走了。
听到门阖上的声音，宁迦才翻过身，瞪着一双大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
段洵对她没有男女之情，那么对白芊芊呢？她能看得出其实也是没有半点意思的，甚至可能还有点不屑。
上辈子姑且不提，这辈子，两个人也相识几个月了，说起来，她还真没看到他和哪个女人有过接触，而且照苏达他们的说法，他是从来不近女色的。
所以他不喜欢女人？
如果可以据此做判断的话，她基本上也可以确定，他更不喜欢男人。平日里和苏达几个一块，他都是单独坐在一边，碰都碰不得。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确实还停留在上辈子太监的心理状态。
宁迦觉得喜欢一个人，主动一点也没关系，但对一个太监心理的男人主动，那不是开玩笑么？
真是蛋蛋的忧伤啊！
宁迦在房里忧伤着，段洵则在酒吧里忧伤着。
他同白芊芊一块儿来到度假村的酒吧后，就坐在吧台，一杯接一杯喝酒，白芊芊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
想到宁迦可能看上了陈云，他就郁闷，恨不得将那姓陈的一脚踹到瓜哇国。
这人没出现，公主对她多好啊，从来不生他的气，也从不对他摆脸色。他生了气，还会哄他。
现在呢，简直是多看他一眼就觉得烦的样子。
他虽然觉得公主肯定是自己的。
但这个笃定的想法，也并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白芊芊看着他喝闷酒不搭理她，也不生气。
虽然她一个貌美千金大小姐，进进出出都是众星拱月的，向来只有男人在她身后当舔狗，从未被人拒绝过。
但有挑战才有意思，是不是？
所以追了半年，没有半点进展，她也不气馁。反正段洵身旁也没有别的女人，这人总归是要落在她手中的。
见段洵冷着一脸，一杯接一杯，喝得已经有点微醺，那本来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哪怕是顶着一头板寸，也丝毫不影响他脸上绽放出来的魅惑艳色。
这个男人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不枉她死皮赖脸的倒追。
白芊芊被勾得心痒难赖。
她拿过酒保调制的一杯鸡尾酒，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放进去摇了摇，然后推到段洵手边：“尝尝这个。”
段洵瞥了眼那五颜六色的酒，没客气，拿起来举杯一饮而尽。
他现在只想喝个酩酊大醉，暂时忘记公主和陈云的事，明早起来再重整旗鼓去战斗。
白芊芊见他喝完了酒，笑眯眯凑到他跟前：“Sin，我看你好像有点醉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段洵确实醉了，而且一股无名火正在从上往下蹿，整个人热得厉害。
他没回应白芊芊的话，但下了高脚凳，朝酒吧外走去。
白芊芊赶紧跟上，试图去挽他的手臂：“我扶你。”
“不用。”段洵几乎是在她靠近的刹那，就甩开了她。
白芊芊勾唇一笑，也不强求，只是继续跟着他。
段洵的脚步略有些虚浮，但人倒还算清晰，准确无误找到了自己房间，又准确无误地掏出房卡。
只是当他伸手准备刷门而入时，那只手却不听使唤地一抖，房卡掉在了地上。
白芊芊赶紧捡起来，道：“看来Sin真的喝醉了啊，我帮你。”
这回段洵倒是没拒绝，听到门咔嚓一声响了之后，他快速撞了进去，直接摸黑扑到在床上。
白芊芊将房卡插进取电槽里，颇有些得意地扬扬眉头。
热！
太热了！
段洵将上衣脱掉，但远远不够。好像有什么东西继续释放出来。
“Sin……”温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白芊芊看着他潮红的脸色，心知是她偷偷放在酒杯里的药物起了作用，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用上的，但实在是等不及了。
她覆上去将他抱住：“我会让你快乐的！”
然而下一秒，段洵忽然睁开了眼睛，又下一秒，她毫不留情地被他掀开。
他的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但那红色眸子里闪着的光芒，并不混沌迷离，反倒是清醒的冷厉。
白芊芊爬起来，像条美女蛇一样再次靠近。她长得漂亮，身材亦可称得上完美，此刻毫不遮掩地展示出来，她不信一个被药物控制的男人，能忍得住。
实际上，段洵的变化，她看得很清楚。
以前她也怀疑过这位冷冰冰不近女色的Sin神，是不是有问题，但事实证明，他没有问题，据她的阅人经历，简直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
她今晚志在必得，然而这一回，她还没靠近，已经被段洵一脚踹下了床。
踹完人的段洵没再停留，拿起衣服胡乱穿上，匆匆出了门。
宁迦正迷迷糊糊要入睡，忽然被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吵醒。她吓了一跳，赶紧起床跑到门口，透着猫眼一看，果不其然是段洵。
也只有他能干得出这种扰民之事。
她揉着额头开门，无奈道：“你又要……”
后面的“干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她已经看出他的不对劲。
他身上有酒气，但脸上的神色，绝不是单纯喝酒之后的反应。
“你怎么了？”宁迦大惊。
段洵道：“我被人暗算中毒了。”
“啊？”宁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段洵继续道：“赶紧送我去医院解毒。”他声音有几分轻喘，显然是不大舒服。
“哦。”虽然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但宁迦也看出他应该是真的出了问题。
她回身草草穿了衣服，拿起包，扶着他去打车。
被她一扶，段洵那强撑着的身体，立刻软下来，几乎大半重量挂在她身上。别看他瘦，但个子在哪里，分量自然不会轻。
宁迦差点被他压得腿一弯，赶紧从扶他的手臂，变成两只手抱着他身体托住，然后咬着牙道：“你能不能稍稍自力更生一会儿，我怕我还没把你弄到路边，咱俩就一块倒了。”
段洵干脆将头埋在她肩膀，哑声道：“我已经毒入膏肓，没力气了。”
宁迦：“……”
他身上骇人的灼人热度，正隔着风衣散出来。
若不是他看起来确实不对劲，她都怀疑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宁迦喘着气道：“你这到底怎么了？”
段洵瓮声瓮气道：“都说是中毒了。”
“中什么毒？”
“情毒。”
宁迦：“……”

第40章 二更
宁迦虽然没经验，但也猜到怎么回事。
不过“情毒”是什么鬼？
她想了想问：“是白芊芊吗？”
段洵不置可否，大概就是了。
宁迦看他难受得厉害，没再说话，使着吃奶的力气撑着两人的重量。
好在度假村这边叫车还算方便，宁迦半扶半拖着将人弄到路边，出租车已经到了。
她赶紧打开后车座门，将段洵塞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段洵闭着眼睛，将她一把抱住蹭了蹭，忽然打了个寒噤，道：“你去坐前面。”
宁迦不解：“为什么？”
段洵道：“我怕自己忍不住。”
宁迦“？？？”
不过她反应过来。
她是不是该庆幸，段督主终于显示出了男人的属性？
宁迦看了看他，有点不太放心，但还是坐到了副驾驶座。
段洵瞅了眼中年司机，语气不善道：“师傅，老老实实开始，不准乱搭讪。”
什么都没想的司机，窦娥冤地看了眼后座的人，见他浑身酒气，一头板寸，还刻着字，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点头应了声，启动了车子。
宁迦虽然坐在副驾驶座，但到底不放心他，不时回头。好在他除了脸颊绯红，看起来还算正常，也没有做出任何不雅的举动。
她本以为他问题不大，但到了最近的医院，扶着他下车时，才发觉他的状态不是看起来那么乐观。
他浑身都是汗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完全站不稳。
宁迦勉强拖着她进到医院大厅，看到值班的护士路过，赶紧叫人帮忙。
两个护士见状，飞快上前帮她将快软在地上的段洵扶住。
哪知刚刚碰到他的手臂，他却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得将人推开，然后跌跌撞撞跑到旁边的垃圾桶，狂吐起来。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护士又上前试图扶他。
段洵再次条件反射般将人推开。
宁迦发觉不对劲，赶紧扶着他道：“你怎么了？快让护士扶你去检查。”
“你扶着我就行了。”吐完的段洵，借着她的力气，勉强被带着往急诊处走。
不想到了急诊室，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值班的医生来给他检查，刚碰上他，他再次将人推开。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让医生检查怎么办？”宁迦看他这样子，急得不行。虽然他平日也反感旁人碰他，但这种激烈的反应还是第一次。
段洵半躺在床上，浑身痉挛般颤抖：“不要碰我，谁都不要碰！。”
医生到底经验丰富，对宁迦道：“你试着把他抱住，我先抽点血，然后打针镇定剂。”
宁迦从善如流，上前将颤抖着的段洵紧紧抱住。
医生见人没有反抗，小心翼翼让护士他抽血打针。
很显然，只要稍稍碰到他，他的身体就会出现激烈的反应。但对于抱着他的女孩，他显然是信赖和依赖的。
一针下去，段洵身体平静了很多，但他这情况，肯定是要住院观察的。
等在病房安顿好，宁迦跟着医生来到门外，想到刚刚他激烈的反应，心有余悸，问道：“医生，他是不是很严重”
医生道：“他身体问题不大，吃点药吊两瓶水就没事了，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不过……”
“不过怎么了？”宁迦紧张道。
医生皱了皱眉，道：“我看患者刚刚谁都不能碰，甚至被人碰一下就浑身痉挛，这应该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心理问题。”
“啊？”宁迦懵了。
医生轻笑了笑道：“我不是心理医生，只是主观推测。他这种情况，很像受过什么刺激后的应激反应。”说着，他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女孩，清了清嗓子，又才继续，“虽然他是男孩子，但这样漂亮的男孩子，发生过什么都不奇怪。如果是受过侵害，很可能会出现这种应激反应。”
宁迦脑子嗡嗡响，段督主受过侵害？这是谁嫌命长么？
不过刚刚段洵的反应实在是太吓人，她没办法轻易否认医生的猜测。
医生又说：“你们是恋人吧？我看他对你很信赖，要治好他这种心理障碍，估计得靠你了。”
“啊？哦。”宁迦道了谢，回到了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也幸好医院还有单人病房，不然以段洵那龟毛的性子，醒来估计又得大发雷霆。
打了镇定剂，吊着药水的男人，脸上的潮红已经散下去，泛着一点不太健康的惨白。刚刚那一番折腾，想必身体也有点受不住。
他闭着眼睛，平日里冷峻的脸，此刻显得温和了许多，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楚楚可怜。
想到他先前那激烈的反应，宁迦不由得蹙起眉头。
也许有人天生排斥被人触碰，但显然他刚刚已经不是排斥那么简单了，医生应该没有说错，应该是应激反应，是一种病态，而不是单纯的性格问题。
她伸手握住段洵落在被子外的手，睡梦中的人，似乎是下意识挣扎了下，但很快像是觉察到什么，主动握住了她。
想到他排斥所有人，但是完全不排斥自己这件事。
宁迦不由得生出那么一点暗暗的得意。
虽然他好像对自己的心思不解风情，但身体还是挺诚实的。
药物的镇定作用，以及鼻息间熟悉的气息，让段洵这一觉睡得舒爽又踏实。以至于天刚亮，整个人就清醒过来。
睁开眼一看，肩膀旁边，趴着个热乎乎的脑袋。
人清醒了，脑子也就很快清醒了，昨晚的事也都想了想起。
心中暗骂着公主笨，也不知道让医院加张陪护的床，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公主什么都好，就是不解风情。
他都只差把心掏出来了，她还一点不明白他对她的心思。
怪只怪那姓陈的挡在中间。
不过也没事，反正人早晚是他的。
宁迦睡得很浅，被他一碰，立马醒过来，竖起身子，睡眼朦胧看向他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来给你检查。”
段洵道：“我没事了，不用叫医生。”
“真没事了？”
段洵下床，伸伸胳膊，神清气爽道：“我段洵是谁？那点毒还能放倒我？”
宁迦撇撇嘴，哂笑一声：“昨天难受得要死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段洵挑挑眉不以为意。
宁迦看了看他那张刚刚醒来依旧英俊的脸，想了想，试探道：“昨晚来医院后的事，你还记得吗？”
段洵点头：“我又没晕过去，当然记得。”
“那医生护士碰你时，你的反应还记得吗？”
段洵皱了皱眉：“确实是有点过激了。”
“段洵。”宁迦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名字。
段洵隔着一张病床看向她，也难得认真：“怎么了？”
宁迦道：“医生说你这是应激反应。你不喜欢别人碰你，是不是从前遇到过什么事？”
她不好直接说侵犯之类的字眼，只能拐弯抹角试探。
段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你说这个啊！确实是。”
宁迦顿时紧张起来了：“怎么回事？”
段洵道：“你知道的，宫里一些老太监很变态，上辈子我还是个小太监的时候，遇到过一些。后来就有点心理阴影，很讨厌被人碰。昨晚中了毒，反应就更激烈了些。”
难怪，宁迦恍然大悟，这种事她也听说过。段督主虽然后来权势滔天，但也是从小公公一步一步爬起来的，也曾有过弱小无力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心疼起来，皱眉道：“你这也算是童年阴影了。还是得看心理医生治疗才行。”
段洵坐上床，握住她的手：“你看，我对公主就不抗拒是不是？”
宁迦点头，觉得这动作有点暧昧，想抽出手，又觉得好像太刻意了，便没有动作。她心是有点得意的，但没表现出来。
段洵道：“不用找什么心理医生，公主就能帮我治好。”
“啊？”宁迦不明所以。
段洵道：“你看，既然我可以碰你，只要公主天天让我抱抱什么的，习惯了这种接触，对其他人的抗拒，肯定也会慢慢迎刃而解。”
宁迦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可能？”
段洵冷笑一声，松开她，靠在床头：“公主既然知道我的心理障碍，却连这点忙都不想帮吗？”
“不是……”
“算了，在公主心中，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宁愿眼睁睁看着我孤独终生，也不愿帮这点小忙。”
宁迦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她又实在没法往歪处想。
他一个心理上还是太监的男人，总不会是想占她便宜吧？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头道：“那要不然先试试，如果没有效果的话，咱们再去找心理医生。”
段洵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继而有收敛，张开双手，一本正经道：“来吧，我们先抱两分钟。”
宁迦：“……”
段洵蹙眉：“怎么，公主刚答应又反悔了？”
宁迦：“……那倒没有。”
段洵道：“那就赶紧来吧。”
宁迦想着这人毕竟是自己喜欢的，抱一下也不算吃亏，甚至还略有小赚。于是一咬牙，坐上病床。
不等她投怀送抱，段洵已经迫不及待伸手将人一捞住，紧紧抱在怀中。
宁迦没看到他喜滋滋的表情，只觉得熟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段洵双手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道：“谢谢公主帮我治病。”
“……不客气。”
时间好像变得异常缓慢，宁迦却觉得读秒如年。
“两分钟已经到了吧？”
段洵道：“还差点一点。”
“那个……”宁迦红着脸问，“你的情毒还没好彻底吗？”
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回是彻底确定段督主是男人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段洵请咳了一声，面不改色道：“可能还有点后遗症。”
“哦。”
哈哈哈哈哈

第41章 三更
这个两分钟的拥抱，实际上持续了将近十分钟。要不是宁迦坚决挣开，段洵还准备继续抱一会儿。
事实证明，段公公的身体确实很健康，过了一夜，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神清气爽地出了院，出院的时候，还堂而皇之地牵着宁迦的手，美名其曰为了治病。
因为有东西落在了度假村，两人也不能直接回家，还得先去一趟度假村。
陈云一早没见着宁迦，发了信息才知道，是陪段洵去了医院。在度假村心急火燎地等到人回来，下楼去迎接时，看到的便是一对手牵手的兄妹。
宁迦看到熟人，下意识想挣开段洵的手，但是却被他拉得死死的。
陈云眼中闪过一层阴云，但很快就散开，走上来半开玩笑道：“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都有点嫉妒了。”
宁迦讪讪笑了笑。
陈云又问：“Sin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段洵道：“一点小事，不是大碍。”
就在这时，白芊芊也下了楼，看到段洵，像只花蝴蝶一般扑上来，只不过在看到对方冷冽的眼神，又生生停下脚步，道：“昨晚的事，是误会，Sin你别生气。”
“昨晚怎么了？”陈云奇怪问。
白芊芊道：“没事啦，就一点点误会。”
段洵寒着脸道：“白小姐，昨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若是下回你还这么不知轻重，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芊芊到底是被人捧惯了的大小姐，昨晚给人下了药，还被明晃晃拒绝，本就觉得没面子，现下被他这毫不留情的斥责，脸色顿时也不好起来，道：“Sin，男人都是一个样子，你装什么清高呢。这样吧，咱们也别玩虚的，你直接把你的条件开出来。”
这回段洵还没说话，宁迦先忍不住了：“芊芊姐，我哥哥不跟你计较，是他大度，你还得寸进尺，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白芊芊朝她看去，又看了看段洵，再将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笑道：“陈云，你真相信这两人是兄妹？”
“啊？”陈云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或者说你相信这是一对正常的兄妹？反正我是没见过成年后还手牵手的兄妹，何况只是堂兄妹。”
明明也没做错什么事，但宁迦却有种被人戳穿的心虚，顿时脸上一红。
“芊芊，你是不是昨天对Sin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要是这样的话，你给人家道个歉。”陈云说。
白芊芊却是笑着道：“陈云，你不是想追求这位宁小姐么？看到她和堂哥手牵手，真的不觉得奇怪？”
陈云皱眉：“芊芊——”
白芊芊挑挑眉头：“不信你问问他们。”
陈云叹了口气，看向宁迦：“迦迦，你别听芊芊胡说，她从小被惯坏了。”
宁迦还未说话，段洵已经开口：“白小姐说得没错，我和宁迦确实不是兄妹，她是我的公主。”
这话宁迦听着正常，但在别人耳中，那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陈云脸色大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迦迦，到底怎么回事？既然你们不是兄妹，为什么要骗人说是兄妹？”
“这个……”宁迦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段洵确实倨傲般冷笑一声，道：“我们想怎么样是我们的自由，你管得着吗？走吧公主，不用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宁迦终于还是将他的手挣开，红着脸对陈云道：“陈云哥，这个一句两句说不清。总之让你误会了，真的不好意思。”
段洵不耐烦地伸手一捞：“我们的事跟他又没关系，你跟他解释这些干什么？”说罢将人半搂半拖着朝电梯走去，走到半路，又转头看了眼陈云，挑衅般勾了下唇角。
电梯门阖上，宁迦才终于挣脱开来，她红着脸道：“你干什么？刚刚都丢死人了。”
“有什么丢人的？”
“被人误会咱俩的关系，还不丢人？”
段洵不满地插手，歪头看他：“公主，你这话我就很不高兴了。你的意思是，让人误会我是你男朋友的话，让你觉得丢人了？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被误会丢人。而且之前确实是我们骗了人。”
“那还不是觉得我给你丢了人。”
宁迦知道他一贯爱胡搅蛮缠讲歪理，她干脆气哼哼地不解释了。
电梯门打开，段洵伸手拉住她走出去：“刚刚那两人真是烦，差点让我的心理障碍又犯了，快让我抱一下。”
宁迦转头皱眉看他。
就算她再傻，这会儿也看出了不对劲。她将他的手打开，冷眼看向他。
段洵眨眨眼睛，颇有些无辜：“怎么了？”
宁迦道：“段督主，你这病我治不了，你还是去找心理医生吧。”
说罢转身就走。
段洵跟上去，想拉她的手：“公主，我昨天那样你可是看到的，你这是见死不救啊！你怎么这么无情？”
宁迦真是快被他气笑了，甩开他，飞速开门钻进自己的房间，不等他跟进来，狠狠将门关上。
段洵摸了摸差点被撞上的鼻梁，咕哝道：“女人翻脸果真跟翻书一样。”
进了门的宁迦，狠狠将自己埋在床上，一会儿气自己太傻，差点被段公公那混蛋玩弄在鼓掌之中，还占了那么多便宜。一会儿又有那么一点暗喜，先前那不知如何是好的愁肠百转算是没有了。
只是他对自己也有意思，难道就不能直接说吗？非得耍她，果然是当太监当惯了，花花心思防不胜防。
得幸好他清醒得及时，照这趋势，只怕用不了几天，自己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呵！不好好追求她，就想把她的人骗到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本来觉得自己一直处于劣势的宁迦，终于有了点扬眉吐气之感。
宁迦将自己落在房间的东西收好，梳了梳头发，昂首挺胸出门。
段洵果然是等在门口，看到她马上又要来牵手，被她毫不留情地拍开：“段督主，我说了你这心理障碍，赶紧去找心理医生，我帮不了你。”又说，“我得去找陈云哥，跟他好好解释一下。”
“不许去！”段洵拧眉道。
宁迦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段督主，我是你的什么人？”
“你当然是我的公主。”
宁迦以前不知，现在却知道他口中公主的含义，有两层意思。她心中暗喜，但面上不显，仍旧冷着脸道：“既然你把我当公主，是不是应该听我的？”
段洵道：“理论上肯定是要听你的，但你涉世未深，识人不清，所以我确定你做错的时候，还是得听我的。”
宁迦：“……”还真是寸步不让啊段公公，她简直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去找陈云哥是错的？”
“那当然，我可以确定那姓陈的对你居心不良，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坚决不会让你去找他。”
我呸！
宁迦简直被他气乐了：“你才是对我居心不良，不是个好东西。”
段洵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对公主一颗拳拳之心，日月可鉴。”
宁迦怕再跟他掰扯下去，自己忍不住要破功，赶紧推开他，往楼下跑去。
陈云自然是已经不在了，不过她也并不是要去找他。也许是他动作太快，这回段洵竟然没追上她，等她打上车，从后视镜看到他在后面跑的场景，顿时神清气爽扬眉吐气。
让你欺负我！
没过一会儿。
手机里的信息哗啦啦接二连三跳过来几条。
“你怎么不等我？”
“一个人打车多危险知道吗？”
“你真不帮我治病了？”
宁迦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挑挑眉头，轻飘飘将人拉进了黑名单。
原来拉黑人这么爽。
难怪之前段洵一生气就拉黑他。
当路边的段洵发出第五条信息，却发觉自己被拉黑后，本来一张白皙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原来被人拉黑这么不爽！
因为是周末，宁迦便直接去了宁氏米线店。
只是万万没想到，段洵比她速度更快。她进店时，他已经坐在桌上，不知道开吃第几碗米线了，宁俊正撑着小脸，笑眯眯和他说话。
这会儿还没道饭点，店子里只有零星一两个顾客。
宁母看到女儿回来，立马从厨房里走出来，握着她的手激动道：“迦迦，你可算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宁迦瞥了眼一脸淡定的段洵，很确定跟他有关。
段洵挑眉看她，有种古怪的笃定。
宁母表情几乎是喜极而泣：“这次真是太感谢小段了！”
宁迦皱眉：“到底怎么了？”
宁母转头看向段洵，奇怪问：“小段，你还没告诉迦迦吗？”
段洵轻描淡写道：“我也是刚刚才接到信息，然后就直接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和迦迦说。”
谁是你迦迦？
宁父也走了过来，抹着眼睛道：“小段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到底怎么回事？”宁迦瞪向段洵。
段洵放下筷子，擦擦嘴没说话。
宁母道：“小段他从国外联系到了适合小俊的心脏，下个月就能动手术了？”
宁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老神在在坐着的男人：“你怎么之前没告诉我？”
段洵道：“我也不确定行不行，想着确定了再跟你说，算是给你一个惊喜。”
“太惊喜了太惊喜了！”宁母乐得合不拢嘴，“而且小段说国外的医生团队直接过来做，成功率基本上能达到百分百。”
得！宁迦算是明白，自己是怎么都斗不过段督主的，人家永远有大招等着自己呢。还想傲娇一下把人晾一阵，翻身做主人，这会儿又得直接抱人大腿了。
也对，她一个草包公主，怎么可能是段督主的对手？
“谢谢了。”
段洵一挑眉：“那还给不给治病？”
宁父宁母是不知道他说什么，但宁迦却是清清楚楚，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却也只能乖乖点头：“当然。”
宁母看了下墙上的时间：“马上客人要多了，要不然迦迦带小段去家里坐会儿。”
宁迦很理解母亲的心里，段洵现在就是宁家的大恩人，她估摸着恨不得直接让她嫁给他。得幸好她还没到这个时代的法定婚龄。
段洵伸伸胳膊：“今天起来比较早，正好休息一会儿。”
“好好好，让迦迦赶紧带你回家。”
两人并排走出小店，宁迦抿唇想了想：“你什么时候找的医生？”
段洵皱眉：“你怕我骗你？”
“当然不是。”他虽然恶劣，但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骗她，宁迦想了想，道，“你一个学生，怎么能联系到国外医生团队和心源的？”
段洵道：“我是普通大学生吗？”
“但是……”
“我知道宁俊的病后，就开始做这件事了，还算运气不错，只让我等了几个月。医生团队很快就过来，你不用担心。宁俊绝对不会有事的。”
“那……谢谢了。”宁迦讷讷道，虽然有点憋屈，但心中是真的感激。合适的心脏有多难找，她作为病患家属再清楚不过。而他只用了三个月就办好了这件事，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肯定也没那么容易。
在这样的大事面前，他对自己的那点恶劣，确实就微不足道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段洵勾唇睨着她，朝她伸出手。
宁迦撅噘嘴，将手递给他。
“还要去找姓陈的吗？”
“不找了。”
“还丢不丢下我一个人坐车离开？”
“不会了。”
“还拉不拉黑我？”
“不拉了。”
“还说不说不给我治病的话？”
“……”宁迦抬头拧眉看他，“段公公，你够了啊！”
段洵弯唇轻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宁父宁母看着两人牵手离开，欣慰地叹了叹气。
宁迦虽然住筒子楼，是几十年的老房子，房内装修也很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颇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温馨。
段洵毫不客气地在沙发坐下。
宁迦说：“我给你倒杯水。”
段洵：“等会儿再倒，先给我治病。”
宁迦脸一红，但还是朝他走了过去，段洵拉住她的手，将人拉在怀中抱住，一脸心满意足。
到底还是有点不甘心被他牵着走，宁迦被他抱了会儿，抬头红着脸道：“段督主，我觉得这样治病可能还不太够。”
“嗯？”段洵不明所以。
宁迦看着他那张美艳的脸，狡黠一笑，抱住他的脖子，忽然朝他那张薄唇贴上去。
温软的触感传来。
这回轮到段洵脑子一懵，浑身僵住了。

第42章 一更
宁迦到底没干过这种事，在感受到男人唇上的温度后，试探着轻吮了一下，就面红耳赤地飞快退开。
一时的冲动，自然也就只能维持一时，她像惊弓之鸟般，从段洵身上跳下来，也不敢看他的反应，支支吾吾道：“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说完逃也般钻进了厨房。
坐在宁家那张旧沙发上的段洵，看着厨房的方向，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只是脸颊到耳根一片白皙的皮肤，隐隐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眉头轻轻蹙起。
宁迦拿了水，放在他面前的木茶几，也不敢看他：“白开水。”
段洵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
宁迦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他喝了一大口，然后面不改色地将杯子放回原处。
“我给你倒的开水。”宁迦眨眨眼睛，不可思议道，“不烫吗？”
段洵抿抿唇，一脸淡定道：“好像有点。”
什么有点，嘴唇都红了。
宁迦也顾不得害羞，慌忙道：“我去给你拿罐冰饮料。”
“不用了。”
“啊？”
“你像刚刚那样给我治治病，应该就没事了。”
宁迦怔了下，脸一红，啐了一声，还是跑去冰箱，给他拿了一罐冰红茶。
段洵从善如流喝了一口，抬头看向她，好整以暇道：“公主，我觉得你刚刚的治病方法很不错，就是时间太短了点，每次至少也得两分钟。”
宁迦红着脸道：“想得美！”顿了顿，又龇牙咧嘴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一直故意对我耍流氓。”
段洵叹了口气，道：“哎，原来你不傻啊！”
他这坦坦然然地承认，倒是让宁迦一时噎住：“有你这么报恩的么？”顿了下，又梗着脖子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段洵皱眉：“你刚刚不是不傻了吗？怎么又傻了？”
“你才傻。”
“那你说我什么意思？”
宁迦故意阴阳怪气道：“我哪里知道段督主的意思？”
段洵道：“所以说你傻。”
宁迦愤愤道：“你又没说清楚，我哪里知道？”
段洵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朝她招招手：“行了，我也没嫌你傻。快过来给我治病。”
宁迦不干，作势要跑，却被他长手一捞，就给扯到了他怀中：“还想跑？”
段督主到底是段督主，宁迦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两手圈住，就没法儿动弹，只能龇牙咧嘴表示反抗。
段洵那张素来冷清的脸，看到她这小模样，罕见地大笑开来。
一开始还只是脸上在笑，很快连肩膀都抖了气来。
宁迦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过，那张年轻的面孔，竟然有了几分孩子气。本来她还有点郁闷，但看着他此时这种开怀大笑的模样，竟也被感染，那点不爽也就暂时抛到了脑后，笑着捶打他一下，主动靠在他的肩头。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段洵也终于笑够了，低头瞧她。
宁迦抬头，看到他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先是对上自己的眼睛，然后慢慢往下移动，落在她的唇上。
她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昂头闭上了眼睛。
段洵看着她紧张得忽闪忽然的睫毛，扑哧一笑，伸手掐了把她的脸颊，道：“想什么呢？刚占我一次便宜还嫌不够？还要来？”
宁迦不想又被这家伙戏弄，脸上爆红，睁开眼睛狠狠瞪他，上前就把他耳朵咬了一口。
两个人在旧沙发上扭成一团。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hellokitty。
最后段洵不得不求饶，在她身下喘息着笑道：“公主，我有必要提醒你，我现在不是公公，而是一个百分百的真男人。要是擦枪走火，你可别怪我。”
宁迦骑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耳朵道：“那你还作不作弄我？”
“不了。”
宁迦这才拍拍手松开他。瞧了眼面红耳赤的男人，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曾经权倾朝野人人畏惧的段督主，也有被她压身下作威作福的一天。
爽哉！
段洵坐起身，还笑着一脸荡漾：“没想到公主这么生猛，是在下小瞧你了。”
宁迦啐了他一口：“我也没想到你一个公公，原来这么流氓无赖。”
段洵眉头作势一蹙，将手拉过来往自己一摁：“都说了，我现在是真男人。”
宁迦手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抽开，红着脸气哼哼道：“我要去做饭了。”
段洵做出大惊的样子：“公主怎么能亲自做饭？”
宁迦道：“我不做饭，难道你做？”她做饭其实也不大行，毕竟宁母很能干，做饭这些事还轮不上她。
段洵道：“公主有所不知，其实我幼时曾在御膳房当过两年差。”
宁迦还真不知道。。
段洵撸起袖子：“那就让公主瞧瞧我的厨艺。”
虽然家里没什么好的食材，但土豆西红柿这些还是有的。宁迦将信将疑地跟着他，怎么看他这模样都不像是会做饭的。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人不可貌相，瞧瞧那刀工。
宁迦看着展板上粗细均匀的土豆丝，问：“你这刀工是跟御膳房大厨练的？”
段洵淡声道：“哦，那倒不是，是去了东厂，为了杀人练的。”
宁迦：“……”算她没问。
段洵看她一眼：“放心吧，我这辈子没杀过人。”
宁迦沉默了片刻，道：“谁也不能决定出身，我知道你上辈子不容易，就算杀人放火也是为了生存。”
段洵手上顿了下，转头朝她看了眼，弯唇笑了笑：“你不用为我开脱，我确实不是个好人，上辈子不是，这辈子大概也算不上，勉强做个正常人吧。”
宁迦扑哧一笑：“你确定你是正常人？”
段洵哎呦了一声：“我好像又有点犯病了，你快给我治治病。”
宁迦被他这无赖状逗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他身后抱住他，娇嗔道：“你烦不烦？”
段洵享受着美人的投怀送抱，挑挑眉道：“你要好好给我治病，我不仅能做正常人，指不定还能当个好人，明天我就去给希望工程捐钱去。”
宁迦被他逗乐。
段洵一边继续手中的活儿，一边兀自感叹：“以前我觉得当了真男人也没什么意思，现在才知道，真男人的快乐，是太监完全体会不了的。这才开始呢，以后都不知道……”说着还啧啧两声，“光想想就不得了。”
宁迦：“……”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是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狠辣无情段督主。
不过事实证明，段督主确实无所不能。
虽然做的只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但土豆丝酸辣脆爽，西红柿蛋汤清淡可口，青椒肉丝鲜嫩爽滑。对于常年吃食堂的宁迦，足以称得上美味。
吃了饭，再段督主的要求下，宁迦又给他治了小半天的病，才终于将人从家里送走。
分别后，宁迦才恍然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她这就开始谈恋爱了？还是段督主？而且两个人还在家里黏黏糊糊那么久？
妈呀，简直跟做梦一样。
周一下午上完课，刚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宁迦就见到了靠坐在路边摩托的男人。
葛瑶轻呼道：“迦迦，Sin神又来接你了！”
今时不同往日，宁迦看着那身长玉立面容俊美，回头率百分百的男人，脸忍不住有点发红。
她有些扭捏地走过去，问：“你没告诉我要来学校？”
段洵将头盔递给她：“给你一个惊喜。”
葛瑶眼尖看到他头上刻的字，摇着宁迦的手，惊讶道：“Sin神竟然把你的名字刻在头上！你们是打了什么赌吗”
“啊？”宁迦这才发现，他在左侧头上刻了个迦的拼音，加上右侧的宁字，合起来就是她的名字。
想到他脑袋上顶着自己的名字招摇过市，宁迦顿时就觉得一阵天雷滚滚，咬牙切齿问道：“你把我名字刻头上干什么？”
段洵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之前不是说我没说清楚，不知道我的意思吗？现在够清楚了吧？”他伸手指向天空，“一片丹心，日月可鉴，看你还敢不敢说不知道我的意思？”
宁迦：“……”
狠还是你狠！
葛瑶还一头雾水，等着答案。
段洵拉着宁迦坐上摩托，好心为她的室友答疑解惑：“这表示我让公主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葛瑶更加懵逼了。
宁迦红着脸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又拍拍段洵的肩膀，“赶紧走啦！”
“遵命！”
葛瑶站在原地目送摩托车绝尘而去，忽然睁大眼睛，捂住嘴巴。
Sin神不会是和宁迦搞禁断吧！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
车子在校外美食街一家餐厅门口停下。
段洵下车，替宁迦摘下头盔，牵着她的手往餐厅楼上走。
宁迦本以为就两个人，还想着他有必要订个包厢么？哪知推开门一看，却见到里面坐着已经有了一段日子没见的苏达几个。
“哥，妹控也要适度，都成年人了还牵手？”阿坦见着两人牵着手进屋，一脸受不了的叫唤。
苏达看到段洵头上新刻的字，指着他的新发型道：“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他说完有点觉得不对劲，目光来回在两人脸上巡视了两遍，做出怒不可遏的表情：“Sin，你不会这么禽兽吧？竟然朝妹妹下手？”
宁迦被闹了个面红耳赤，赶紧解释：“那个……我和段洵其实不是兄妹。”
“啊？”
段洵嗤了一声，鄙薄地看了下三个伙伴：“以后叫嫂子。”
宁迦：“……”悄悄躲在了他身后，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是——”阿坦不干了，“哥，怎么忽然就从妹妹变成嫂子了？我还等着当你妹夫呢。”
段洵拿起手中的车钥匙就朝他砸去：“你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
阿坦接住钥匙，哀嚎一声。
平心而论，阿坦还是挺帅的。宁迦默默为这小帅哥鞠了一把鳄鱼泪。
“到底怎么回事啊？”向来还算沉稳的小飞也忍不住了。
段洵道：“还不简单，我和公主从来不是兄妹。”
苏达问：“那你们之前怎么说是兄妹？”
段洵轻飘飘看他一眼：“情趣？懂不懂。”
因为没存稿，我又是完全靠感觉写文的。所以更新不定。有可能一天不更，也有可能一天三更，而且没法办确定时间。大家以后早上起来看一眼就好了，不用等。
之前说了这文很短，就是写着好玩的。大概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就完结了。

第43章 更新
苏达抱拳道：“是在下太单纯了，没看出您老人家玩的这出情趣。”
段洵摆摆手：“你年纪小经历少，看不出来正常。”
苏达：“……”你特么一个刚脱单还不知道有没有脱处的万年光棍儿，瞧把你能耐的，咋不上天呢！
段洵拉着恨不得打个地洞钻下去的宁迦坐下，还刻意将两张椅子并在一起，紧紧挨着，看着其他三人直翻白眼。
宁迦羞得想挣开，却被他紧紧揽着动不了。
他朝三个一脸受不了的家伙斜睨了眼，道：“你们要是还对公主有什么歪心思的，赶紧收好。以后要是遇到有人对公主心怀不轨的，别忘了替我好好收拾。”
宁迦无语道：“你能不能正常点？”
段洵义正言辞反驳：“我哪里不正常了？”
阿坦叹了口气，一一脸同情地看向宁迦：“嫂子，摊上咱哥，让你吃苦了。”
这一声嫂子，又是让宁迦闹了个大红脸，忍不住嗔道：“别乱叫！”
“行吧，那我还是叫宁妹妹。”
“嗯？”段洵拉长声音阴恻恻看他。
阿坦摊手，无奈道：“看，不怪我。我现在叫别的，我哥也不答应啊！”
段洵将宁迦抱在臂弯中：“怎么叫不重要，重要的是时刻记住这是你们嫂嫂就行。”
苏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万万没想到，咱们Sin神不谈恋爱则已，一谈惊人。肉麻劲儿能把人牙齿酸倒。”
宁迦终于面红耳赤从段洵手臂中挣开，道：“你们就别取笑了。”
接个人笑得更甚，还是段洵刀眼一扫，才老实下来。
服务员送来了餐，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虽然陷入爱河的Sin神很欠揍，但Hell其他三人，看到这个他们曾经以为会有丝分裂自我繁殖的变态，终于铁树开花，也是很高兴的。
阿坦顶着黑眼圈道：“哥，咱们的复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得再招兵买马。”
招兵买马？
宁迦一听，紧张兮兮转头看向段洵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段洵剥了一个虾，塞在她口中，淡声朝阿坦道：“行，花钱没关系，能请到有用的人就行。”
宁迦吞了虾，又问：“你到底是想怎么复国？我跟你说，你要是违法犯罪，我可是不会包庇你的。”
阿坦笑嘻嘻说：“放心吧，咱们绝对不搞暴力黄色之类的玩意儿，绝对三观端正思想健康。”
宁迦听他这么说，越发一头雾水，直直瞪着段洵。
段洵又将手中剥好的虾，送入她口中：“是送给你的礼物，到时候就知道了。”
宁迦不放心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三个神秘兮兮眨眼睛的人，虽然狐疑，但也觉得应该不会真的是杀人放火搞起义。
毕竟段督主虽然思维方式异于常人，但其他三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吃过饭，段洵义正言辞拒绝去喝酒唱歌的邀请，心急火燎地拉着宁迦去了他的公寓。
苏达看着那消失的摩托车身影，看了下腕表，道：“这才不到八点，Sin神得悠着点啊，他的小公主看着可不像经得起折腾的。”
阿坦叹了口气：“真是有点同情小公主，我哥就是个神经病，你说她要是选我多好。”
苏达白他一眼：“她要是选了你，你现在坟头草可能已经两尺高了。”
阿坦：“……”好吧，是他想多了。
时隔一小段时间没来这套公寓，宁迦再跟着段洵走进来，感觉跟之前完全不同。再也没办法坦坦荡荡，一走进门，整个人就被各种扭捏占据。
孤男寡女晚上同处一室。
不能想，一想就耳根子发热。
段洵拉着人走到沙发，才将手松开，然后自顾地开始脱衣服。
宁迦看他解外套的动作，支支吾吾道：“你……你干什么？”
“脱衣服啊！你也赶紧脱了吧。”
“为……为什么要脱衣服？”
段洵看她一眼，忽然哈哈笑开，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想什么呢？我开了暖气，穿着外套不嫌热啊！而且你不是要去直播么？还不去书房换衣服去。”
宁迦脸颊爆红，恼羞成怒瞪他一眼，一溜烟钻进了书房，将门狠狠关上。在关门之前，她听到段洵乐不可支的笑声。
她一边开电脑，一边为自己刚刚的丢人而腹诽。
为了忘掉尴尬，她进了直播间，便开始认真直播起来。
因为过于认真，跳舞的时候，根本没注意书房里什么时候进了人。直到一曲结束，方才察觉背后站了人。
她吓一跳，回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想到还在直播，又赶紧跑上前挡住摄像头。但是弹幕早炸了。
“为什么有男人！！！！”
“这个帅哥是是谁！和女神什么什么关系？”
“我是江大学生，这个帅哥好像是Hell乐队的Sin神，女神的堂哥。两个人经常在学校一起出现的。”
“原来是哥哥啊！吓了我一跳，还想着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呢！”
段洵走上前，将挡着镜头的宁迦一把揽到自己臂弯，黑着脸对镜头道：“那个说我是野男人的？我像野男人吗？”
屏幕上出现一溜排弹幕——“不像不像，大舅哥好！”
段洵一张脸更黑了，将恨不得钻进地洞的宁迦，往镜头前一拉，两个人脸贴着脸出现在屏幕中。
“看清楚了，你们女神是我媳妇儿，我们从来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兄妹。以后各位说话注意点，尤其是那几个打我女朋友主义的哥们儿，麻烦先照照镜子。”
虽然宁迦这直播，只能算是小众，但毕竟是公众平台，每天也有几万人在看，其中不少是本校的学生。她没想过要刻意隐瞒两人的关系，但在直播里昭告天下，这也太让人羞耻了。
就算她已经习惯暴露在网络上，也受不了将恋爱展示给大家看。
何况这才第几天啊！
传说中的Sin神，不是在台上表演，都要隐藏在阴影中的吗？
这在她的直播中公布恋情，是什么骚操作。
眼见着弹幕要炸了，宁迦赶紧将身旁的人推开，面红耳赤地道别，匆匆下了线。
“你干什么？”宁迦转头看向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简直要炸毛。
段洵挑挑眉：“你每晚一上主播，有几个男粉丝，就在弹幕里女神女神的表白，恶不恶心！我忍他们很久了。他们几个的身份和住址我都已经掌握，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要是还追着你不放，那我就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宁迦彻底无语了：“段督主，这是网络啊，网络就是这样的。要是没粉丝，我还直播什么？”
段洵皱眉想了想，好整以暇道：“我之前给你签的是半年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到时候咱们大宁王朝应该也差不多建设好，你就不用再直播赚钱了，安安心心当公主就好。”
“我谢谢你啊！”宁迦被他刚刚的骚操作气得脑仁疼，也不知道明天去学校，会被多少人围观指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去出去，我换了衣服回宿舍。”
段洵撇撇嘴，出了书房。
宁迦用力深呼吸两口气，才勉强忍住不跟他打一架的冲动。
换好衣服出门，刚刚还好端端的人，却不知为何躺在了沙发上。
宁迦奇怪问：“你怎么了？”
“我忽然有点不舒服。”
宁迦问：“刚不是好好的吗？”
段洵道：“就是忽然有点不舒服。”
宁迦说：“那你好好休息，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段洵闻言猛得坐起来，不满道：“你就放心把你生病的男朋友一个人丢在家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宁迦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走到他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问：“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段洵道：“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宁迦默默看了看他，算是明白了，站起身，没好气道：“你要真不舒服，我就送你去医院。”
段洵道：“我不喜欢医院，医生护士一碰我我就难受。”
“所以呢？”宁迦皮笑肉不笑问。
段洵理直气壮道：“所以你留下来给我治病。”
宁迦道：“我还没跟你算今晚你在我直播捣乱的账，你休想得寸进尺。”
段洵不以为意地勾了下唇，露出一抹坏笑，将她一把拉在自己怀中，道：“算了，不跟你演戏了，今晚不准回宿舍，以后晚上都不准回去。”
宁迦怒拒：“不可能！”
段洵道：“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让你做选择。”
宁迦冷笑：“你想得美！”
段洵放开她，摊摊手：“那你回去吧——如果你能打开门的话。”
宁迦皱眉：“你把门反锁了？”
段洵站起身，打着哈欠，往卧室走：“好困啊，我去洗洗睡了，你要找得到钥匙，你就走吧。”
宁迦一听他这是要耍赖，大怒。抄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就朝他砸去：“段公公，你这个臭流氓！”
段洵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头也不回道：“家里就一个床，你要是不愿进来睡的话，也可以睡沙发。不过多余的被子是没有的。”
边说边进了卧室，还故意将门阖上。
宁迦气得咬牙切齿，跑过去，正要推门骂他，那门忽然从里面打开。男人长手一伸，直接将人捞进去，将门一脚踢上，咔嚓上了锁。
女孩短暂地轻呼一声，那声音很快被什么堵住了。
哈哈哈小学鸡恋爱

第44章 更新
宁迦终于被段洵放开时，人都已经快被亲晕了。
除了前天她主动轻描淡写的一吻，两个人就没再真正的亲过。虽然段洵几乎时时刻刻都要亲密无间地抱着她，但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再做其他的。
现下突然把她捞进卧室，抵在门后劈头盖脸亲下来，还是她从来没想过的狂野深吻，她懵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段洵见她脸红得染了胭脂一样，两只眼睛透着雾气沉沉的茫然，不免为自己刚刚的表现而得意。
做男人就得快准狠。
这两天一直在酝酿这件事，为得就是一鸣惊人。
他一脸满意地回味儿了刚刚的感觉，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他果然是个天才，干什么都能无师自通。
“好了，浴室有给你准备衣服，你先去洗澡，”
宁迦脑子里还是空白的，晕乎乎顺着他的安排去了身后的浴室。等到走进去，才忽然惊醒般回神，本来就嫣红的脸颊，瞬时像是能滴出血来。
似乎是听到外面脚步走近的声音，她赶紧将浴室门从里面反锁上。
刚刚走到门边的段洵，听到反锁的声音，撇撇嘴，回到沙发椅上优哉游哉地坐好。可没过多久，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他很快就有点坐不住了，跟热锅蚂蚁一样，站起身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走到浴室门口，停了两秒，又赶紧离开。
正在洗澡的宁迦，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动静，而是专心享受着美妙的沐浴。
段督主家的浴室比她家里的高级多了，更不用说开学后只能凑合的学校大澡堂。浴室里的洗护用品也都是适合女孩子的高档品，显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她哼着歌儿慢悠悠在浴室里享受，头发用了两遍洗发水，打了两次护发素，冲洗得干干净净。
本来她还想试试浴室里那按摩浴缸，但想着段洵可能在里面泡过澡，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最后只在沐浴球上打满泡沫，将自己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好好搓了两遍。
这个澡洗了足足半个小时。
拿起段洵给她准备的睡衣穿时，谢天谢地，不是什么暴露款的情趣内衣，只是普通的睡裙。只不过是粉色还带蕾丝边，让她不由得为段公公的品味而默默汗了汗。
她吹好了头发，终于出门。
那知。刚刚打开门就差点与站在门口的男人撞上。
宁迦：“……”
沐浴露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鼻息间，段洵淡定地摸摸鼻子：“好了？好了我去洗。”
说完面无表情昂头钻进了浴室。
宁迦有些不明所以地撇撇嘴，转头看向被阖上的门，正要龇牙咧嘴，段洵忽然从里面将门打开，探出一张昳丽的脸，道：“你是不是想偷看我洗澡？”
“……”宁迦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段洵道：“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宁迦“……”谁要偷看你洗澡！！！
不等她的无敌乾坤脚踢上去，段洵已经飞速缩回去，将门咔嚓一声锁上。
宁迦气哼哼回头，一眼瞥到卧室里那张大床。
她之前没进过他的卧室，这套公寓是性/冷淡的黑白装修，连沙发靠垫和窗帘都是这种统一风格，但这张床的被套床单却是碎花少女粉。看来段洵今天把她留下来，是早有蓄谋，而非临时起意。
她看了看粉色大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睡衣。
段公公的品味，一言难尽！
当然，关于品味这件事，对于今晚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和段洵，难道真的……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好像稍稍快了点。
当然，也算不上特别快，毕竟两人上辈子就认识了。
在宁迦的各种纠结中，洗完战斗澡的段洵神清气爽出来。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伸手将站在床边的人抱起，放上去：“还不到十点，咱们别浪费时间了，赶紧上床做点有意思的事。”
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宁迦浑身僵硬，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虽然……但是……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段洵将她塞进被子里，自己也爬上去，然后啪嗒一声关掉房内的灯。
宁迦因为这黑暗，稍稍松了口气。
做这种事，确实比较适合黑灯瞎火，看不见的话，至少没有那么羞人。
听说第一次有点疼，待会儿她得忍忍，可千万不能丢人。
她正胡思乱想着，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段洵伸手在床头柜捣弄了两下，一簇光忽然射向床对面的墙上，一块清晰明亮的幕布呈现出来。
宁迦看着墙上的投影，有些懵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专门挑了三部电影，你想看什么？”段洵让她靠在自己臂弯，转头借着投影的光看她。
“你说有意思的事是看电影？”
所以她刚刚在脑补什么？
段洵道：“你不想看电影吗？那打游戏也行，你想玩什么游戏？”
宁迦木着脸道：“还是看电影吧。”
段洵道：“我也觉得是，一个电影看完，正好到睡觉时间。这个智能投影是我新买的，画质很清楚吧？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在家里看电影。”
宁迦已经彻底被段督主一会儿流氓一会儿纯洁的作风搞得没脾气。
电影是选的一部爱情文艺片，质量虽然不错，但她提不起兴趣，干脆逼自己快快睡着了。
段洵觉察臂弯中的女孩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亲了亲她的唇，轻手轻脚将人放下来，盖好被子，关了投影，自己也跟着躺好。
他孤独了两辈子，除了幼时，从来被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直到现在，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才知道自己差点错过了什么。
以至于他觉得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很满足。
当然什么都不做是不可能，只是暂时不做罢了。毕竟他是要一鸣惊人的男人。
也不知是不是床软人暖的缘故，宁迦这一觉竟然睡得十分不错。
只是刚刚睁开眼，落入视线的就是段洵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虽然这脸赏心悦目，但因为隔得太近，还是差点把他吓了一大跳，赶紧退开半尺远。
“你刚醒瞪着眼睛看我看什么，吓死我了！” 宁迦微嗔。
毕竟是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一夜后醒来，宁迦还是很有点害羞的，脸上不自觉就浮上一层红晕。又想着自己刚刚醒来的样子，会不会很丑，赶紧将脸埋了半截进被子。
段洵单手撑着侧脸，看着她的动作，笑眯眯道：“我早醒了，都看你半小时了。”
宁迦被他这一脸荡漾的笑，弄得更是耳根子发热，从被子里钻出来，板着脸掩饰羞赧：“你有病吗？”
段洵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公主真好看。”
宁迦随口道：“没你好看。”
“那倒也是。”
宁迦无语地看他：“……段公公，没想到你这么自恋。”
段洵道：“所以昨晚公主有没有因为我的美貌而保持不住？”
宁迦彻底被他的不要脸给打败，蹭得坐起来：“我待会儿有课，得赶紧洗漱了回学校。”
段洵在她身后懒洋洋道：“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觊觎我美貌多时，昨晚肯定想把我吃干抹净。”
宁迦回头瞪他，龇牙咧嘴道：“段公公！我求你做个人吧！”
段洵笑得乐不可支：“正因为我是个人，昨晚才没对公主下手好吗？我可不是真公公。”
宁迦听他越说越夸张，红着脸跑了，留下犹躺在床上的某人，在被子里笑得直打滚。
宁迦听着他爽朗的笑声，一边刷牙一边腹诽，有这么开心吗？
腹诽完，自己也忍不住对着镜子弯唇笑开。
好吧，是挺开心的。
吃了段洵准备的早餐，又被他骑车送回学校。不得不说，有一个做过资深太监的男朋友，还真是挺好的，什么都能安排得妥妥帖帖，简直居家旅行之必备。
宁迦心情愉悦地在教学楼度过了一个上午，因为段洵先前发信息说去忙“复国”大业了，赶不回来和她一起吃饭，她便和葛瑶他们一块去了食堂，然后又一块准备回宿舍。
不想，刚刚走出食堂门口，便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车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云笑着朝她挥挥手。
宁迦和同伴说了声，朝他走过去，笑着打招呼：“陈云哥，你怎么来了？”
陈云道：“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有事吗？”
陈云道：“我想和你聊聊段洵的事。”
“段洵？他怎么了？”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宁迦心道那得有两辈子了，但面对和他们不一样的陈云，这个答案肯定是不能说的，只轻描淡写道：“有一段时间了。”
陈云道：“据我所知，你们认识不超过一年。因为在你进江大之前，你和他应该没有机会认识。”
宁迦点头：“算是吧，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了解他吗？”
宁迦道：“还行。”
陈云笑说：“迦迦，我知道你的生活很简单单纯，就算咱们不会有其他关系，但我也把你当成妹妹。我不希望你被表面的一些东西所迷惑，不小心受到伤害。”
宁迦蹙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陈云似乎在斟酌用词，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觉得段洵这个人不适合你，我怕你会被他伤害。”
“啊？”
陈云道：“我无意中了解到一点他的过去，这个人做过一些非常不好的事。你知道吗？”
宁迦摇摇头：“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陈云道：“他从小自闭，大概在上高中时，性格忽然大变。在他们学校做过几件闹得不算小的事，简而言之就是暴力伤害过几个同学。不过不是没直接证据，就是用钱私了，但事情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除此之外，几年前，他把他继母弄进了精神病院，继母的儿子送进了少管所，他父亲为此差点没抢救过来，在重症病房待了还几天，而他看都没去看一眼。”见宁迦面色平静，表情里完全没有愕然惊骇，他不由得眉头皱起：“迦迦，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危险很可怕吗？你确定要和这种人在一起。”
宁迦还以为他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听到他说这些，她反倒是松了口气。
按着陈云的说法，应该是段洵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事。
那可是段督主，哪怕是杀人放火，她都不会惊讶。
不过，以后肯定是不能再让他做坏事了。
两个人正说着，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进来：“啧啧，有些人怎么那么没有自知之明，人家女孩子都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是样样赛过他的男朋友，还想上赶着当第三者。”
宁迦转头一看，骑着摩托车的段洵，不知何时已经停在她身旁。
陈云倒是个有涵养的，看了他一眼，云淡风轻笑了笑，朝宁迦道：“迦迦，别怪我多事，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不是小孩子，应该懂得权衡利弊。”
宁迦讪讪笑道：“多谢陈云哥关心。”
一旁的段洵嗤了一声。
陈云道：“那我走了，有空再联系。”
宁迦退到人行横道上，朝他挥挥手：“再见。”
等陈云开着车子慢慢离去，段洵伸出手：“给我！”
“什么？”
“手机。”
“干吗？”
段洵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将她握在手中的手机拿了过来，打开微信，毫不留情地将陈云删掉。
宁迦：“？？？”
段公公，你可以成熟点吗？
哈哈哈继续小学鸡

第45章 一更
段洵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理所当然，将手机还给宁迦后，拍拍摩托车后座，一脸得意：“上来，我带你去吃饭。”
宁迦无语地抽了抽嘴角，道：“你不是说没空过来吃饭么？我都已经和葛瑶他们一块吃了。”
段洵挑挑眉头道：“我怕有人又胡思乱想，怀疑我冷落她。”
宁迦想起之前刚开学那会儿，小半个月没见他的身影，确实胡思乱想过，以为他对自己好只是为了报恩，报完恩一切就结束了，还很是难过了一阵。
但那能怪她吗？分明是他不说清楚，还真的冷淡。
宁迦有点心虚地撇撇嘴：“我陪你一块去吃，但你不准备再强行灌我。”
段洵轻笑一声：“饭吃太多人会变傻，你本来就已经够傻了，我可不敢再让你傻了。”
宁迦龇牙咧嘴，笑着锤他一拳，坐上后座抱住他的腰，哼哼道：“你以为你很聪明么？刚刚跟三岁小孩一样幼稚。”
段洵道：“因为那姓陈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对你就没安好心，我这是时刻警醒有人挖我墙角。”
宁迦心说，刚刚陈云也是这样说你的，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谁不是好东西？
不过根据她的了解，段公公不是好东西的几率，那是要比陈云大太多。
这个想法让她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因为在明明觉得段洵不是好东西的前提下，她竟然想都不想，就下意识站在不是好东西这边。
怪只怪爱情太不讲道理。
想着，她有点好笑地趴在他肩膀，自顾地乐起来。
段洵车子骑得很慢，清楚地感觉到身后女孩笑得一抖一抖的身体，心情也莫名跟着好起来，勾了勾唇，稍稍加快速度：“抱紧了。”
宁迦赶紧将人抱紧，不忘提醒道：“学校人多，你慢点。”
“遵命，公主殿下。”
段洵吃东西讲究，带她去的是附近一家古朴典雅的私人菜馆。
宁迦被她牵着走进包厢，撇撇嘴道：“我知道你不差钱，但吃个午饭来这种地方，太浪费了。”
段洵道：“怕浪费你也吃点。”
宁迦道：“我真吃饱了，我可不想变成大胖子。”
话是这么说，等菜上来，看着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她到底没忍住拿起了筷子。
段洵见她陪自己吃，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随口问她：“刚刚那姓陈的找你做什么？”
宁迦道：“就随便说了几句话。”
段洵掀起眼皮看她：“关于我的？”
好吧，她收回之前说他傻的话，段督主就算偶尔是段三岁，但也绝对不可能真傻。
段洵看她这神色，轻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说吧，他说我什么坏话？”
宁迦咬着筷子看他，想了想，试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段洵道：“七八年前吧，刚上高中那会儿，忽然就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宁迦：“那你刚来是不是欺负过你的同学？”
段洵看着她，讥诮一笑：“看来姓陈的去查过我，还说他对你没企图？”
宁迦道：“别管他干什么。咱们在说你的事呢。”
段洵不以为意道：“是啊，差点把两个同学给弄死了。”
宁迦：“……”
段暄挑眉：“怎么？吓到了？”
宁迦道：“那倒没有，弄死两个人对段督主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得幸好没弄死。”她顿了顿，“不过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吧？”
段洵似笑非笑道：“我段洵要整人还需要原因？”
宁迦：“……”你咋不上天呢？
段洵夹起一块水晶丸子送入她口中，笑说：“不过当时还真有原因。”
宁迦睁大眼睛看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段洵不紧不慢道：“在我来这里之前，这辈子原来的段洵，性格自闭，被人欺负也不会反抗的那种。那几个被我整的孩子，经常欺负他。我来了，自然是要讨公道的。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花点钱解决。”
宁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难怪陈云说他性格大变。从一个被欺负的自闭少年，变成一个欺负人的冷酷少年，这变化在旁人看来，恐怕是有点不可思议。
她又咬了咬筷子，问：“那你家里情况呢？”
段洵嗤了声：“他查得还挺清楚。是不是告诉你我把我继母送进精神病院，弟弟送进少管所？哦，现在已经成年，转去监狱了。”
宁迦：“……所以也是之前受了他们欺负吗？”
段洵笑：“看来你还不算笨，懂得类推。”
她就算上辈子和他没有过什么交集，但也知道段督主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要真是因为曾经受过欺负，他这样报复才是他的风格。
想想，在他恢复记忆前，他这辈子也挺可怜的，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在家里被后妈虐待。
想了想，她又问：“那你爸爸呢？”
段洵耸耸肩，不以为意道：“不清楚，我上了大学就没再回家，早把他拉黑了，当初那老东西差点被我气死，后来到底怎么样了，我也没去看。不过应该还活着，不然不会隔一段时间，我卡里就会多出一笔钱。”
宁迦点点头，道：“这样看来，你爸爸应该对你不坏，大概之前是被你继母蒙蔽了眼睛。再怎么说是父子，你也不用做得这么绝吧！”
段洵哂笑一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天真！你以为父子就能代表什么吗？我上辈子就是被我爹五两银子卖进宫做了太监。一个当爹的，五两银子就亲手葬送了孩子的一生，这能叫父亲？”
“上辈子是上辈子……”
还没说完，就被他挥手打断：“你要不希望我不开心，以后就别提这个。”
“哦。”宁迦撇撇嘴，见他脸色当真不是太好，也就没再继续。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也不知道他家里到底什么情况，确实不应该随便下结论。
这样看来，她这辈子运气确实不错，虽然家里没钱，但父母都是很好的父母，对她和弟弟很疼爱，用尽全力给她们最好的，也并不偏心，和上辈子真是天壤之别，所以她很感恩。
摒弃家庭话题后，段洵心情很快就恢复如常，吃饱喝足，自然又是抱着宁迦一阵腻歪，亲得嘴唇都肿了，才心满意足地牵着人出门。
宁迦下午还有课，她平时不午睡，都是在图书馆边看书边小眯一会儿。
段洵想跟她一块去图书馆，但鉴于他行为举止总是忍不住出格，万一被人偷拍传上网，说两人在图书馆这样那样，那就有点丢人了。
是以，宁迦毫不留情地将人赶走。
段洵也确实还有事要忙，虽然有些不情愿，在交代她不准理会搭讪的男生后，骑着那辆拉风的摩托车，绝尘而去。
其实他的担心有点多余了，昨晚直播的事，在学校里早就一传十十传百，一个晚上就传得人尽皆知。谁都知道新晋校园女神和Sin神是一对。
而且托她的福，Sin神终于在镜头里好好露了个面，算是给了颜狗一个大大的福利。
学校论坛关于两人的帖子，昨晚已经搭了几百层，还有各种版本的所谓“知情人”口中的叙述。
这个势头，就算有男生对她有心思，也不敢随便搭讪了。传闻中的Sin神，谁惹得起啊！
宁迦在图书馆光看帖子就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不得不说，帖子里各路胡说八道，还挺有意思的，替她和段洵编造了起码七八个或者缠绵悱恻或者狗血离奇的爱情故事，她看得直乐。
当然，编造的再如何夸张，都比不上她和段洵真正的故事。
谁会相信，两个人上辈子就认识，一个是公主，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宦官。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女孩子一谈恋爱，心境和状态就悄无声息发生了巨变。
以前宁迦自觉资质不算高，在学习上很认真，生怕落后别人，上课从来不会摸鱼走神。可现在两节课下来，她不是神游想段洵，就直接摸出手机在桌子下给他发信息，明明也就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愣是觉得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得知段洵来接她，等老师一说下课，她和葛瑶道别，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快？”明明自己跑得飞快，见了段洵，她还假装感叹一下对方的速度。
靠坐在摩托车上的段洵昂头睨着她，道：“你两节课给我发了十几条信息，我猜你肯定是想我想得不得了了，所以就赶紧过来。”
“你少自恋了。”宁迦嗤了一声，很想打爆他的狗头，但到底于心不忍，于是故意昂头板着脸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
他的回家，自然是指他在学校附近那套公寓。宁迦心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两人已经同居了？虽然还没真正做过什么，但还是让她有点害羞。
她别别扭扭地嘟囔：“宿舍最近可能会查寝，待会你早点送我回来。”
段洵一双狭长的眼睛，斜乜着她道：“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有查寝的规定的？东门旁边那两个小区，一半以上的租户都是咱们学生的学生，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被戳穿的宁迦恼羞成怒：“你烦不烦！我不想住你那儿不行么？”
段洵将她手一拉：“不想也得想，都是我的人了，还有得你选？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
“你了不起，段公公！”宁迦龇牙咧嘴，“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
段洵直起身，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后座，又给她扣上头盔：“公主殿下，内臣劝你少逞口舌之快，小心我随时不做公公，今晚就将你法办。”
宁迦红着脸娇嗔：“你怎么这么讨厌？”
段洵弯唇笑开：“明白，女人说讨厌就是喜欢的意思。”
宁迦说不过他，只能动手，毕竟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任凭她如何施暴，也绝不还手。等人出完了气，方才骑上摩托车，在大量的回头率中绝尘而去。
本来段洵又是要去吃大餐的，但宁迦想了想，虽然不知他到底靠什么赚钱，也并不担心段督主的赚钱能力，但过日子这样奢侈腐败肯定不行，所以主动提议买菜回去做饭。
段洵一脸嫌弃她这个公主太小家子气的样子，可实际上在脑子里很快构想了一下两个人买菜做饭过日子的画面，觉得非常不错，于是欣然答应。
做饭是宁迦的提议，但执行者最终还是段洵。毕竟让公主干活这件事，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那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宁迦好几次试图帮忙，最后都被他赶出厨房，甚至还嫌弃她捣乱，最后她只得去客厅看电视。
六点多也没什么有意思的节目，宁迦随手调台看，无意间看到一则财经访谈节目，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她对财经界自然不熟悉，也百分之一百不认得节目中被访谈的商人。但总觉得有点眼熟，而且还好巧不巧姓段。
看节目的背景介绍，这是一个房地产行业数一数二的企业家，言谈举止很儒雅，年轻时应该是个英俊的美男子，只不过如今两鬓斑白，皱纹横生，想来是年纪有点大了。
聊了几个商业问题后，主持人话锋一转，问：“段总，像你这样日理万机的企业家，有没有工作和家庭难两全的时候？”
这位段总，微微愣了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点头：“当然有，以前年轻一点的时候，全心扑在工作上，没能好好照顾好儿子，让他在成长中受到了不少委屈和伤害，也造成了我们父子之间的裂痕。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对我来说，事业和财富，肯定都比不上儿子的重要。”
段洵端着炒好的两盘菜，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走到客厅沙发旁，随口问：“在看什么呢？”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看到了电幕上的人，眉头蓦地蹙起，脸色一变，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别看了，吃饭吧。”
宁迦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试探问：“刚刚电视里的人，是你这辈子的爸爸？”
段洵神色冷沉沉道：“大概是吧，不过跟我没什么关系。”他看起来是完全不想聊这个话题，伸手将她拉起来，“赶紧来吃饭，我做了糖醋排骨，保证比食堂好吃。”
宁迦跟着他来到餐桌，桌上三菜一汤，还真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道糖醋排骨，裹着糖醋汁的排骨，泛着诱人的光泽，让人食指大动。
她故意夸张道：“我现在终于相信段督主以前在御膳房当过差了。”边说边去打量段洵的反应。
以她对他的了解，正常情况下，他必然毫不谦虚地接纳，甚至会顺着她的话自恋一番。但现下，他的反应却很平淡，只轻描淡写道：“觉得好吃就多吃点。”
“哦。”宁迦坐下，故作胃口大开地连吃了好几口菜，见对面的人沉默不言，到底没忍住，开口问，“段督主，你和你爸爸到底怎么回事？我能感觉出他还是挺疼爱你的。”
段洵讥诮一笑：“他要真是个好父亲，就不可能不知道性格自闭的儿子，被同学欺负，被继母和继弟虐待。在这种人眼中，儿子怎么能跟事业和钱财比？他跟我上辈子五两银子将我卖进宫的爹，没什么两样。”
宁迦其实也不清楚，刚刚电视里那位两鬓斑白的段总，到底对儿子怎么样？但听他的语气，应该不至于，和上辈子将儿子卖进宫当太监的爹一样。
段洵恨他，只怕跟上辈子的遭遇有关。
她试探道：“段督主，你现在的爸爸，跟你上辈子的爹，并不是一个人。你把上辈子的恨意，强加在他身上，不觉得有点不公平吗？”
段洵哂笑一声：“我恨他做什么？我又不需要父亲，对我来说，他就是一个除了有血缘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宁迦想起上辈子跳楼殉国的事，他是怎么说的？好像是说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说明他虽然权倾朝野富可敌国，但活得并不快乐，就跟当公主的她一样。
可自己这辈子一直都算得上快乐，哪怕是没遇到他之前，也对人生充满了希望。因为她有好的家人，成长中充满着爱与关怀，这是物质替代不了的。
她沉吟了片刻，冷不丁问：“你这辈子过得快乐吗？”
段洵挑眉看她，道：“有公主在，当然快乐。”
宁迦问：“我的意思是，没有我的时候？”
段洵撇撇嘴：“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虽然这个答案，还挺让人感动的，这说明自己对他是真的重要，但同时也让宁迦觉得压力有点大。
一个正常人活在世上，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想了想，道：“那不行，你得学会热爱生活，一个人也得开开心心的。不然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呢？”
段洵面色一沉，眼神猛得冷下来，道：“怎么？公主不打算跟我长长久久在一起，还想离开我？”
宁迦赶紧道：“当然不是。只是人生无常，谁也不能保证没有这样那样的意外。”
“哦。”段洵声音放缓，轻描淡写道“如果公主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再去找你不就得了。”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但却让宁迦心里一惊，吓得筷子都从手中掉落。她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保持平静：“段洵，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吗？”
“不觉得。”
宁迦有点头大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段洵有些莫名地看她：“我说了，有公主在，我就很开心。这世上只有公主对我是真心的，我也只想对公主一个人好。”
宁迦：“我觉得苏达他们对你也真诚的。”还有刚刚电视里那个段总，应该也是真的疼爱这个儿子，不过她不能随便说。
段洵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他们几个？没有利益冲突当然没问题，但要真的有什么事，我可不相信他们能站在我这边。”
宁迦算是知道了，他作为一个上辈子爬上高位的太监，骨子里就不相信任何人。当然，苏达那几个不靠谱的货，也确实不像是信得过的。
段洵明显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中，道：“公主想让我开心还不简单，天天陪在我身边不就得了。”说着又邪气一笑，“公主不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吗？有我这么英俊又专一的男朋友，而且还不是太监哦！”
哦你个头！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自己这男朋友确实英俊又专一。
只是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在这个时代，应该过得如鱼得水才行，而不应该被上辈子太监生涯所带来的阴影继续掌控。
*
虽然段洵表面满不在乎，但宁迦明显感觉到，他还是被新闻里骤然出现的父亲所影响了。
晚上睡觉，也不像昨天那样逗她，将她抱在怀中后，便闭上眼睛像是睡了过去。
宁迦怕他不高兴，也不好继续揪着这话题不放，老老实实靠在他身旁，在黑暗中慢慢会了周公。
*
“爹……爹……别丢下我，我以后少吃点。”
“你老子养不起你，以后你就去宫里过好日子吧。”小男孩想抓住男人的衣角，却被他一脚踹开。
“疼——”
“怪只怪你命不好，被你爹五两银子卖进宫。疼这一遭算什么，现在是身下疼，接下来心里还得疼一辈子了呢。”
“呼——”段洵从噩梦中惊醒，猛得坐起身，梦中的疼痛太真实，以至于他下意识就掀开被子，朝身下摸去。
还好，只是梦。
“怎么了？”宁迦被他的动静弄醒，顺手开了台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只一眼，她就彻底惊醒，段洵面色苍白，满脸是汗。
她紧张地坐起身，握住他的手，问：“到底怎么了？”
段洵吁了口气：“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这么吓人？”
段洵默了片刻：“梦到上辈子被我爹卖进宫的场景。”
“没事，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咱们不用怕。”
段洵转头定定看着她，因为刚刚醒来，女孩还是睡眼惺忪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傻愣愣的娇憨。他勾唇轻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公主都已经躺在我身边，当然不怕。”
宁迦吃吃地笑：“段督主现在可是真男人，早不是什么太监。”
段洵抱着她一块躺下来，揽着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着她的肩膀，平复刚刚的惊惧。他睡眠向来很浅，惊醒后，想入睡就有点困难了。
“睡不着？”宁迦虽然有点困，但见他不像要睡的样子，便打起精神陪他。
“好像是不太困了。要不然咱们做点有意思的事？”
“看电影么？可以啊，昨天那个片子我没仔细看，再看一遍呗。”
段洵转过头，一双狭长漆黑的眸子，灼灼看着她：“我的意思，是做点比看电影更有意思的事。”
“打游戏？那我技术不太好，你得教我。”
段洵神色莫测地摇头：“比打游戏更有意思的。”
宁迦一头雾水地看他：“那还有什么事是咱俩能做的？”
段洵凑在她耳畔，喷着热气哑声道：“比如验证我是真男人这件事？”
宁迦怔了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耳根子像是被火燎了下，马上热了起来，支支吾吾道：“没这个必要吧。”
段洵小声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毕竟最重要的功能还从来没使用过，还是得早点验货，对公主才公平。”
为什么一个刚刚做噩梦的人，可以这么快无缝切换到如此骚的荤话上？
宁迦不得不服。
“公主，可以吗？”段洵哑声呢喃，颇有点撒娇的味道。
宁迦身子软了，心里也软了，眼一闭心一横，闷声道：“可……以，不过你先把灯关了。”
段洵看着她紧张的小脸，低低笑了声，长臂一伸，关掉了暖色的台灯。卧室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除了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白色的月光，就什么都没有了。
感觉到自己衣服被褪下，宁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支支吾吾问：“那个……你有没有准备……”
“什么？”
“就是那个。”到底面皮薄，说不出口。
“什么？”段洵故意问。
“就是避子的那个。”
避子？段洵差点破功笑出来，他的公主怎么这么可爱？
“你说小雨衣？
“嗯。”
“早就准备了，还带口味的，你喜欢什么？”
宁迦听到他的低笑，愤愤地娇嗔：“你不要笑！”
“不笑不笑。那你喜欢什么口味嘛？”
“我不知道。”
“我看看啊！”段洵拉开抽屉，慢悠悠道，“橙子……香蕉……玫瑰……”
“你不要说了。”宁迦知道他故意使坏，气哼哼地趴在他胸口咬了一下，被子下的手，恶狠狠一抓。
段洵倒吸一口凉气，笑道：“我错了我错了，内臣马上就来伺候公主。”
……我是天亮了的分界线……
这一场验货，直接就到了天空露出鱼肚白。被翻来覆去伺候过的六公主，浑身无力地瘫在床上，默默看着窗外的那点浅白的晨光。
段督主如今岂止是真男人，简直就是真男人中的战斗机。
“怎么样？公主对内臣的表现还满意吗？”段洵让她枕着自己的臂膀，一扫先前的郁气，神清气爽地问。
果然还是当男人爽，这种满足的感觉，是再多的权势和财富都不能替代的，他如今算是深有体会。
尤其是自己爱的女人，被自己弄得死去活来，大大满足了他作为男人的虚荣心。
宁迦身体还因为那剧烈的感觉，而微微有些颤抖。她红着脸，咬着被子瓮声瓮气道：“你……你怎么那么会？”
她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段督主这将人拿捏的死死的手段，分明就不像新手上路。
段洵道：“我们做太监的，虽然自己没这功能，但该懂的都得懂，不然怎么讨主子欢心？”
宁迦哦了一声，点点头，心不在焉地随口道：“难怪当年你在赵贵妃跟前那么得宠。”
本来心情大好的段洵，顿时像是被雷狠狠劈了下，愣了片刻，冷声道：“你觉得我是靠这种手段得宠的？”
宁迦刚刚只是随口一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很厉害。”
段洵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赵贵妃有什么首尾？”
宁迦脱口而出道：“这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有没有也没关系啊！”
别说他上辈子就是个太监，也不可能真的做什么，就算上辈子他有妻子有爱人，她也不觉得如何。毕竟已经是上辈子了。
她还有个未婚夫呢！现在还不是毫无感觉。
段洵却不知为何，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冷哼一声，翻过身背对她，不再说话。
宁迦：“……”这到底又惹到他哪里了？
过了片刻，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宁迦也翻过身，唉声叹气道：“男人果真都不是东西，刚得到就不珍惜了。”
段洵赶紧翻过来，但一把将她抱在怀中：“谁说不珍惜的”
宁迦低低笑了笑。
段洵又问：“还疼不疼？”
宁迦摇头，又点点头：“一点点。”段督主技艺超群，让她快乐远远大于痛苦，还真没体会到传说中第一次的狼狈。
默了片刻，她又道：“段洵，不管上辈子你经历过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现在的你，是堂堂正正货真价实的男人。”
段洵：“而且还是公主的男人。”
“都说了我不是公主。”
“虽然不是大宁王朝的公主，但永远是我段洵的公主，我的专属公主。”
段督主可真是太会了。
不得不说，女人都是爱听甜言蜜语的，尤其是爱的男人所说的甜言蜜语。
至少，宁迦是被打动了，听着这话，心里头简直像是喝了蜜一样。
只是还没等她继续感动，又听段洵在耳边低声道：“所以我的公主，还能让我再体会一次男人的感觉吗？”
呵呵，男人！

第46章 二更
宁迦上午没课，吃了早中餐，就准备继续休息，毕竟昨晚半夜到天亮就一直没睡，再年轻身体也吃不消。
倒是段洵换上衣服，神清气爽地准备出门。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宁迦想他昨晚先是做噩梦，后来又辛勤劳作，出汗出力的都是他，这会儿竟然又要出门，奇怪问：“你要去工作吗？”
段洵点头：“是啊，我得好好去工作，才能养得起公主。”
宁迦嘴角抽了下，道：“我才不用你养，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家里现在境况已经变好，她自己除了直播，也开始接一些其他的活儿，养活自己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包养一个小白脸。她瞅了眼家里这只小白脸，觉得自己包养这样水准的，还远远不够。
段洵道：“你能养活自己当然很好，但我也得做你坚强的后盾。”
“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段洵心情颇好地眨眨眼睛：“当是我们大宁王朝。”
宁迦一见他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就知道问也问不出来。
“那你早点回来，我下了课在家里等你。”
段洵听到她说“家里”二字，扬扬眉头：“好，我争取六点之前回家。”
*
宁迦五点下课，直接来了公寓，拿着段洵给她的钥匙开了门。
见时间还早，她决定撸袖子下厨做饭。不然等段洵回来，又轮不上她了。
不管上辈子她是什么身份，这辈子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虽然段洵说她永远是他的公主，但她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当成公主。他们是平等的人，一切都应该是相互的。
宁迦厨艺一般，但好在如今网络方便，做菜视频一大堆。她学习能力不差，照着做不是什么问题。
正蒸上饭，煲上汤，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她欣喜地跑出去，以为是段洵回来了，想都没想，便打开门：“你没带钥匙？”
“那个……段洵是不是住这里？”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宁迦愣了下，反应过来：“你找段洵？他还没回来，您是……”
“我是他父亲的管家，请问您是？”
宁迦正迟疑着，段洵的声音已经响起：“他是我女朋友。”
“小洵，总算找到你了。”
段洵瞥了眼男人，没好气道：“找我有什么事？”
管家道：“段先生他又进了医院，这回挺严重的，可能得动个大手术，他很想见你。”
段洵冷冷道：“我又不是医生，见我有什么用？让他好好治疗，要是治不好再通知我，我好去签名继承遗产。”
宁迦：“……”可以说是很符合段督主冷酷无情的作风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不知存不存在的汗，道：“小洵，段先生是你的父亲，和所有做父亲的一样，他是真心爱你的，这些年你离家和他断绝关系，他真的非常伤心，怕你生气又不敢来直接找你，只敢偷偷让人打听你的近况。段先生他真的不容易。”
段洵不耐烦得摆摆手：“张叔，你不用当他的说客，我是不会再认他这个爹的。至于他的财产，他要给我，我会全部捐给慈善基金，要是不给我，我也不在乎。”
“小洵，你们毕竟是父子，你爸爸这些年老了很多，身体也变得很差，身边也没个亲人，你真的忍心让他一个人去动手术吗？”
“以他的身家，多得是人认他做爹，有没有我这个儿子没差。张叔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张叔愁眉苦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宁迦，终于还是唉声叹气离开。
段洵推着宁迦进门，吸吸鼻子：“在煲汤？”
宁迦点头：“排骨玉米汤。”又问，“你真不去看你爸爸。”
段洵道：“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
段洵揽着她往厨房走，岔开话题：“别可是了，我看看你做的汤，能不能喝？”
宁迦：“你别小瞧我，还早着呢，等我炒完两个菜，应该就可以了。”
段洵道：“我来吧。”
宁迦这回强行将他推到沙发坐定：“你就歇会儿吧，让我偶尔展示一下自己的贤惠行不行？”
段洵笑：“行吧，让你好好展示。”
事实证明，宁迦在厨艺上颇有天分，虽然不算第一次做饭，但也是正儿八经第一回做出几道大菜，竟然都挺成功。
段洵很给面子地将所有饭菜扫了精光。
饱暖之后，自然就是更高的生命追求。开了荤的男人，再不懂什么叫克制隐忍，段洵甚至后悔，没早点当真正的男人。这可苦了宁迦。
段洵技艺再高超，她体力在这儿，一天不到连着被折腾，也确实受不了，最后以要搬回宿舍为要挟，才逃过一劫。
*
隔日中午下课，正从教学楼往食堂走，一辆黑色的豪车，在她旁边停下，从车内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宁迦认出是昨天那位管家。
“请问宁小姐还记得我吗？”
宁迦点头。
“不知道可不可以耽误宁小姐几分钟？”
他的彬彬有礼，自然没办法让人拒绝：“可以的，您有什么就直说吧？”
管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我是看着小洵长大的，他性子和普通孩子不大一样，没想到他竟然交了女朋友。昨天回去后，我告诉了他父亲，段先生特别开心。可惜他身体不方便，不然就直接来见你了。”
宁迦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管家继续道：“不知道小洵有没有说过他和段先生的事？”
宁迦道：“他不大愿提这个。”
“正常。”管家点点头：“你是不是觉得段先生是个很糟糕的父亲？”
宁迦道：“我不了解，不方便评价。”
管家笑了笑说：“小洵母亲过世得早，夫人过世后，小洵性格就变得很自闭。段先生工作太忙，又是个男人，难免粗心，怕照顾不好孩子。就给小洵找了个后妈，那女人表面上对小洵很好，谁知道心如蛇蝎，想的是段家的财产。小洵那时性格本来就有问题，被那女人用了点手段，变得更严重。偏偏他什么都不说，别说日理万机的段先生，就是我这个管家，也没有发现蹊跷。直到后来出了事，段先生才知道真相。可小洵把这些事情全都算在段先生头上，一上大学就离家，和段先生断绝了关系。”
他没说出什么事，但宁迦也猜得到个一二分，必然就是在学校伤人，继母进精神病院，继弟进少管所这几桩。
因为那时候，上辈子的段洵回来了。
宁迦沉默了片刻，道：“请问您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管家讪讪道：“小洵那样的孩子愿意交女朋友，想必你对他来说很重要。我希望您可以帮忙劝劝他，让他去医院看看段先生。段先生是真的很想他。”
宁迦抿抿唇，犹豫片刻：“我可以尝试一下，但不保证能成功。”
管家听她这么说，已经喜笑颜开：“没事没事，您愿意帮忙，我就很开心了，段先生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宁迦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段洵他爸是疼他爱他的。
只是要怎么让他明白这件事呢？
明白在这个世上，除了她，还有人也真正爱着他，并且这样的爱不是她能替代的。
亲情友情爱□□业，都是一个人一生中重大的课题。
人的一辈子当然很难太圆满，但若是能靠圆满近一点，总归是好的。

第47章 一更
宁迦见段洵完全不想谈他父亲的事，知道自己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劝不了。只能先一个人去医院一趟打探情况。
她这两天了解了一下段洵这辈子的亲爸。
不得了，段公公爹还真是个非常有名的大企业家，财富榜高居前几位那种，白芊芊和陈云家似乎都得望其项背。只不过段家在本市发迹后，总公司就搬去了帝都，段父的业务和社交大都活跃在帝都，所以大家并不知道他儿子就在江城，而且还是本城颇有名气的地下乐队吉他手。地下乐队多和穷联系在一起，Hell有苏达几个本地富二代，已经算是另类，谁能想到Sin神竟是段家公子。
不仅是网上无人所知，据宁迦所知，苏达几个也完全不知道段洵的背景。
这也不奇怪，曾经的段洵是个自闭少年，等段督主的记忆苏醒之后，他整治了欺负他的人，就跟他亲爹断绝关系。苏达几个自然也是之后才认识的。
至于段父生病为何在本市住院，若是宁迦猜得没错，应该也是希望离儿子近一点。当然，前提是这个爹，跟她预计的一样，并不是个坏爹。
而她之所以一个人来探望段父，也是因为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父亲。若是真跟段洵说的，与他上辈子五两银子卖掉儿子的爹没什么两样，那她也没必要费心思让他从一个渣爹身上找父爱。
她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他。
医院是本市最好的公立医院，病房是医院最高档的VIP病房。宁迦到底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贸然上医院探望一个从未见过的长辈，还是有点忐忑的。
到了病房门口，正踌躇着自己的开场白，病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管家陈叔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她，先是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笑眯眯道：“宁小姐，您怎么来了？”边说边往后看。
宁迦知道他在看什么，有点尴尬道：“陈叔，段洵他没有来，我一个人来的。”
陈叔讪讪摸摸鼻子，笑道：“我说呢！没事没事，宁小姐能来，段先生肯定也高兴得不得了，我领你进去。”见宁迦有点局促，又赶紧安抚道，“不用怕，段先生人很好的。”
宁迦这才跟着他走进病房。
VIP病房装修得同星级宾馆一样，只不过屋子中间的那张标准病床，还是轻易透露了这是病房而非酒店。
病床上躺着一个头发发白的中年人，比起宁迦在电视里见过的那位企业家，此时的段父看起来更加苍老憔悴。
他身旁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正在削水果的年轻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很短，脸颊有一道疤痕，看起来颇有点凶悍。在她跟着管家进屋时，男人转头朝她看过来，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神色莫测，让她很有点不舒服。
陈叔道：“段总，小洵的女朋友宁迦来看你了。”
本来半靠在床头段父，浑浊的眼睛，蓦地一亮，但看到她空无一人的身后，眼神不由得又暗淡了几分，但还是笑着朝宁迦点点头，作势要起身。旁边的男孩赶紧上前扶他：“爸爸，您小心点。”
爸爸？
宁迦不由得皱起眉头，不动声色看了眼这男孩，想来这就是段洵继母的儿子了。
段父摆摆手：“你出去吧，我这里有陈叔。”
男孩道：“爸爸，我是真的知错了。对我来说，您就是我的亲爸爸，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段父挥挥手：“出去吧。”
“爸爸，那您好好休息，我会每天来看您的。”男孩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转身朝门口走去，在与宁迦擦身而过时，那双鹞子般的眼睛，朝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段伯伯。”宁迦走上前，将一兜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冒昧来探访，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没有。”段父抬起无力的手连连直摆，笑说，“我听老陈说了你和小洵的事，本以为我那性情古怪，谁都不能靠近的儿子，可能得打一辈子光棍儿。哪晓得离家几年，他竟然给我找了个儿媳妇，还是这样懂事漂亮的姑娘。老陈跟我说起的时候，我真是太高兴了。”
宁迦听她说到“儿媳妇”三个字，脸上不由得一红，道：“段伯伯谬赞了。”
“坐吧坐吧。”段父说，又吩咐一旁的管家，“老陈，你去给小宁洗点水果来。”
“不用麻烦了。”
“要的要的，咱们边吃水果边慢慢聊。”
宁迦算是知道了，见不到儿子，这个爹只能抓着她这个准儿媳妇儿打听儿子的事。
宁迦只得从善如流坐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刚进门时还形如枯槁的男人，这会儿忽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整个人精神奕奕了许多。
她说：“段伯伯，你身体还好吧？听陈管家说，您要动手术。”
段父点头，叹道：“老毛病了，都是忙工作忙出来的，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
宁迦道：“我本来想劝段洵来看您的，但他还是有点抗拒。我就只能先一个人来看您了。”
段父怅然道：“我不是个好爸爸，我知道他恨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我。实际上我也不能原谅自己，我真是亏欠他太多了。”
宁迦道：“可我看得出来您还是很爱他的。”
段父笑说：“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当然爱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包括我的事业和生命，和他比起来，都不足一提。”
宁迦见他说这话时，眸子里有水光闪动，想来说得是真心话，动得是真感情。
她说：“可既然爱他，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呢？”
她没有明说，但段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既然儿子那性格能交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必然对他很重要，什么话大概也会对她说。
他叹了口气道：“这确实都怪我，小洵小的时候我们家并不富裕，他母亲当年重病，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宽裕，没得到最好的治疗，最终还是过世了。我当时就发誓一定要努力赚钱，让儿子过上好日子，绝不能重蹈覆辙。接下来很多年，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努力给小洵最好的物质条件，但是却没有精力亲自去照顾他。他的性格渐渐变得自闭后，我没想着自己这个父亲如何去关心他，而是给他找了个继母。他继母本是我的秘书，一直对小洵很关照，又有个差不多大的儿子，想着正好有一个伴，哪知引狼入室。偏偏小洵什么都不说，我心思粗，一直都不知道。直到他高中那会儿，忽然爆发，我才知道那几年里我儿子过得是什么日子，可是一切都迟了。他所承受的痛苦，说到底都是我这个爹带给他的，他恨我我不怪他。看到他现在好好的，不会再被人欺负，我就放心了。”
宁迦心说现在的段洵，可是曾经心狠手辣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只有他欺负人没有人欺负他的份，就连她这个前公主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照段父所说，段洵这辈子曾经受到的痛苦，他这个当爹的，确实难辞其咎。但他也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儿子。不
管段洵会不会原谅这个亲爹的失职，他都应该知道他的父亲是爱他的。
因为只有明白父爱的存在，才能让他从五两银子被亲爹卖进宫当太监的阴影中彻底解放出来。
那是他所遭遇的痛苦人生以及扭曲性格的终极来源。
宁迦想了想，道：“段伯伯，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劝说他来看您，但我会尽己所能让他明白您是爱他的。”
段父乐呵呵地笑：“没事，他明不明白都没关系，只要他过得好，我就满足了。”他顿了顿，“段伯伯有个不情之请。”
宁迦道：“您说。”
段父道：“我知道你对于小洵来说肯定很重要，段伯伯希望你可以好好陪伴他，让他开开心心地生活。”
宁迦点头：“我会的，段洵对我也很重要，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余生过得开心。”
余生二字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口中说出来，难免会让人觉得好笑。可段父看到眼前颇有些天真无邪的女孩，说出这番话，却一点不觉得幼稚违和。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儿子和这个女孩儿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是上辈子就结下来的姻缘，不然为何儿子那种古怪的性格，会找她做女朋友。而且据老陈调查的，这女孩儿可是被儿子捧在手心的。
那可是他谁都不能靠近，性格冷淡凉薄的儿子啊！
他释然般叹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宁迦到底和人不熟，大致了解了下情况，便起身道别：“那段伯伯也好好照顾身体，也许过不了多久，段洵就会来看您了。”
段父一叠声儿道：“好好好，我一定好好养病。”又叫刚刚洗完水果的陈叔，“老陈，你开车去送小宁，把我这里的小礼物给小宁带上。”
宁迦说：“不用了，这里离学校近，我坐公交过去就行。”
陈叔还是将人送到门外，又递给她一张纸：“宁小姐，这是段先生的一点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宁迦低头一看，却见是一张支票，数额那一栏，赫然一长串儿零。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摆手：“这个我不能收，真的不能收。”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她连电梯都没乘坐，一口气跑到楼下出了大门，站在公交站台，方才拍着胸口喘气。
我滴妈呀！段洵他亲爹也太壕了，一点心意竟然是一张不知道多少零的支票。要不是段洵本来就和他一刀两断，她都怀疑自己是遇到了电视里的豪门剧，豪门公子父母拿一张支票丢到灰姑娘面前，趾高气昂道：“这里是一千万，请你马上离开我儿子。”
宁迦脑补了一下，差点把自己逗乐，又设想了一下段洵得知后的反应，肯定被他怒目：“开什么玩笑，我就值一千万？”
他确实不止一千万，那可是无所不能的段督主，无价之宝，只此一家。
医院和学校有直达的公交，这会儿人也不多，她上了车，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子坐下。刚刚坐定，旁边空着的位子，也坐了人。
宁迦本看着窗外，没在意。但旁边这人开口和她打了招呼：“美女你好。”
她转头一看，才发觉原来是刚刚医院里那个叫段父爸爸的年轻人。这人长得虽然不难看，但浑身上下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邪气，一双肆无忌惮的眼睛看人时，几乎令人头皮发麻。
“你好。”宁迦干干回道。
“没想到我哥竟然交了女朋友，还是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宁迦礼貌而不是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段瑞，是段洵的弟弟。”
“哦。”
“我哥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宁迦道：“他不太说家里的事。”
段瑞点点头：“理解的，当年是我和我妈做得不好，他恨我们是应该的，我们也受到了惩罚。如今我已经改过自新，希望他能原谅我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误。”
宁迦道：“这个你要跟他说。”
段瑞勾唇笑着不说话，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脸上，过了片刻，又才不紧不慢道：“真是没想到，我哥喜欢的是这样的类型。”
他语气平淡，但无端让宁迦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好在车子没多久就到了小区外面的公交站，她提前发了条信息给段洵，恰好他已经回公寓，便让他来接她。
段督主自然是遵命。
车子靠站，段瑞先起身，宁迦赶紧走出座位，绕过他从后门先下了车。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段洵看到她，一把将她牵住。
“哥，好久不见了。”段瑞不紧不慢从后门下来，走到两人跟前，笑着打招呼。
段洵看到来人，目光一寒，冷着脸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跟着我女朋友！”
今天争取二更

第48章 二更
段瑞轻笑了笑：“哥，你误会了，我只是恰好和小嫂嫂同路。”
段洵将宁迦拉在自己身后挡着，冷眼看向眼前的男人：“你想要你那便宜老子的钱，有本事就去讨好他，别在我这里碍眼。要是再惹了我，就不是在监狱里待几年这么简单了。”
段瑞道：“哥哥，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可我也受到了惩罚。咱们兄弟俩能不能从此握手言和？”
“兄弟？”段洵讥诮一笑，“你那便宜老爹认不认你我不管，可你别以为姓了段，就跟我有什么关系。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也想当我段洵的兄弟？”
宁迦上辈子就听说过段督主嘴上尖酸刻薄，之前他对她虽然时不时嘴上不饶人，但却从来没听过这样刻薄的话。顿时觉得，他一张嘴就能把人气死。
果不其然，段瑞那张本来吊儿郎当的脸，顿时绷不住了。他是父不详的私生子，跟着他妈进了段家，才有了一个便宜爹，然后改成了段姓。段父对他很不错，或者说在物质上对他很不错。他也把他当成父亲，在他面前乖巧听话，可做得再好，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段家的真少爷。真少爷是那个自闭懦弱的小傻子。
他和她母亲的想法如出一辙，要是这个傻子彻底废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就变成了真少爷。
后来，段家这个真少爷好几次流露出轻生意向，他们差点成功了。
可没想到，十六岁那年，他忽然性格大变，不仅让她和他妈被段父扫地出门，还将她妈送进精神病院，设计他犯罪被抓。
他说得没错，没了段家，他就是个野种。
可他不甘心，明明就只差一步，他就是真正的段家少爷。
段瑞好容易才将脸上崩裂的表情压下去，重重鞠了个躬：“哥，我诚心给你道歉，以前是我不对。”
“道歉就不用了，你对我做的，我已经还给你，以后咱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别让我看到你，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拉着宁迦转身离去。
段瑞看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背影，讥诮一笑，自言自语道：“哥，你不给我留活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段洵人高步子大，平日里和宁迦一起，都是救着她的速度。但现下心里有火气，走得就格外快，宁迦被他拉着，就会是小跑着才跟上他。
“你慢点慢点！”
段洵终于减缓步伐，转头看向她，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怎么会和他遇上？”
宁迦支支吾吾道：“就出去随便逛逛。”
段洵冷笑：“说实话。”
宁迦摸摸耳朵：“那你不准备生气。”
“看情况。”
“那我不说了。”
段洵道：“你去看我爸了？”
宁迦：“……”还能不能让人保持一点秘密了？
段洵冷笑一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谁让你去的？”
宁迦道：“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恶劣。”
“看到了？”
“嗯。”
“所以呢？”
宁迦斟酌了一下，道：“虽然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也算不上渣爹。”
“呵呵。”段洵干笑两声，“这就是你见了准公公后得出的结论？”
宁迦一下没反应过来“公公”的意思，正要开后，才蓦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她伸手捶了他一下：“乱说什么呢！”
段洵道：“若他不是我爹，你会去看人家？还不是因为想做我媳妇儿。”
宁迦嗤了一声，红着脸不搭理他。
段洵正了正色：“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那种人不值得。”
宁迦想说段父和他上辈子的爹不一样，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毕竟刀子不是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上辈子记忆还未苏醒的段洵，遭遇过多少痛苦，是她没办法想象的。
她点点头：“我要做什么，都跟你说。”
段洵被她的听话取悦，又想起什么似的，道：“那个段瑞不是好东西，他在监狱里待了几年，肯定对我怀恨在心。你以后不要单独出门，若是见到他，马上给发信息。”
宁迦皱眉问：“他会报复你吗？”
段洵挑眉颇有些嚣张道：“我是谁？还能怕这种蟑螂，捏死他分分钟的事。”
宁迦：“……”好吧，确实不用为他担心，毕竟是人鬼都惧的段督主。
她想起正事：“晚上我回家去看我爸妈和小俊，你跟我去吗？”
段洵欣然点头：“当然，我有一阵子没吃岳母的米线了。”
“什么岳母啊？我法定婚龄都没到。”
段洵嗤了声：“上辈子你这年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法定婚龄？昨晚在我身下的时候，怎么没说法定婚龄。反正岳父岳母和小俊都已经认定我，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
宁迦确实是承不承认都没关系，她爸妈对段洵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两个人是下午回的老城区，一进店子，收银台的宁父就招呼段洵坐下，而厨房里忙碌的宁母，立马给她煮了两碗米线，让帮工的阿姨端上来。宁俊则拉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双手撑着小脸蛋，笑眯眯看着他吃。
段洵自然又是一口气吃了四碗。
他食量其实不算大，对美食虽然挑剔，但也没什么太大兴趣。宁母的米线手艺自然是好的，但也绝对比不过真正的山珍海味。
宁迦以前不懂他为何总吃这么多，但现在慢慢懂了，他不是会说甜言蜜语讨长辈欢心的男人，吃米线其实是表达和回馈准岳母的方式。
还有宁俊。他对小孩子是非常排斥和厌恶的，在街上遇到熊孩子，都会板着一张扑克脸吓人。但宁俊如何黏他，他都悉数接受。
看，他并不是不需要别人的喜欢和爱，他也只是一个凡人。
宁母忙完一阵，出来搓着手道：“迦迦，医院那边已经确定手术方案，让小俊马上得入院，我心里这个紧张。”
段洵道：“阿姨，医生团队手术成功率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小俊现在身体状况又不错，不会有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宁母忧愁地叹了口气，看向天真无邪的儿子，道，“要不是小段你，我家小俊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俊道：“哥哥，我动手术的时候，你可以陪我吗？”
“当然。”段洵揉了把他的小脑袋，“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都会陪着你。”
宁迦笑着道：“是啊，哥哥很厉害的，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宁俊点头：“没错。”
下个星期能完结吗？
能。
下篇文写仙侠修真背景的《错把反派当男主后》，一个会认真写的剧情感情并重的文，女主真善美，男主白切黑。大家有兴趣去提前收藏。

第49章 更新
宁俊的手术安排在一个星期后，国内外联合的医生团队，可以说是集合了世界最优秀的医疗资源。但凡事没有百分之百，何况是这种高危手术。宁母太担心，提早关门歇业，还专门拉着丈夫去市里各大寺庙求菩萨保佑，古今中外各个菩萨都求了个遍。
宁迦也担心，手术前几个晚上，几乎都紧张得没法睡觉，还是段洵用他独门按摩法，将人给按睡的。
好在宁俊年纪小，似乎并不能真正感知可能到来的致命危险。也或者，他早慧懂事，总是表现得很乐观，让亲人放心。
手术前晚，本来一家人陪着他，但小家伙非要拉着段洵单独哄他睡觉。宁家一家三口只能暂时病房留给这一大一小做二人世界。
等人走过，坐在病床边的段洵，斜乜着眼睛道：“小鬼，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哥哥说。”
宁俊因为生病，脸色和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他努力露出灿烂的笑容：“哥哥，谢谢你。”
段洵道：“不用谢，我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你姐姐。”
宁俊笑眯眯道：“哥哥你别不承认了，你就是喜欢我。”
段洵道：“那也是因为你姐姐。”
宁俊道：“因为姐姐喜欢我，那也是喜欢我。”
段洵伸手在他额头轻点了点，难得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好吧，我承认我喜欢你。”
宁俊握住他的手，小脸稍稍正色：“哥哥，那要是我手术不成功……”
段洵沉着脸打断他：“别胡说，一定可以成功。”
“我是说万一，什么事都没有百分百对不对。哥哥你答应我，要是我手术不成功，以后你替我照顾姐姐和爸爸妈妈，好吗？”
段洵虚张声势道：“那我理都不会再理他们。”
“才不会呢，姐姐和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们，你一定会帮我照顾他们的。”
段洵抿抿唇，伸手在他柔软的头顶摸了摸，柔声道：“别说傻话了，你是男子汉，照顾爸爸妈妈和姐姐是你的责任。”他顿了顿，“你觉得哥哥厉害吗？”
宁俊点头：“超厉害。”
段洵挑眉一笑：“那就对了，有哥哥在，你就一定不会有事。阎王爷可没本事从我手中要人。”
宁俊吃吃地笑：“没错，有哥哥在，小俊肯定没事的。等我病好了，和哥哥一起照顾爸爸妈妈和姐姐。”
段洵故意皱了皱眉：“你照顾爸爸妈妈就好了，姐姐有我照顾。以后不准老黏着姐姐，姐姐是我一个人的。”
宁俊嗤了一声，小脸露出鄙视的神色：“姐姐最喜欢的人是我。”
“想得美，公主最喜欢的人是我。”
宁俊眨眨眼睛：“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叫姐姐公主啊？”
段洵昂昂头：“因为她就是我的公主啊。”
“那你就是王子咯？”
“我不是王子，我是公主的裙下之臣。”
宁俊有点没听懂，反正哥哥很喜欢姐姐就对了。他打了个哈欠：“哥哥，我困了。”
段洵揉了揉他的头，道：“你睡吧，哥哥在这里陪你。”
*
隔日的手术，整整进行了五个小时。
好在一切顺利，只是宁俊一时半会儿没法苏醒，醒了之后，还得受着疼痛，观察排异反应。
十岁不到的孩子，遭这么大罪，一家人又心疼又紧张，整日焦头烂额，宁迦脸蛋上都急出了几颗痘痘，段洵更是忙进忙出跟踪治疗情况，晚上也总是陪宁迦一块寸步不离地守着。
一直到十天后，小家伙状况才终于稳定，那颗被移植到他身体里强有力的心脏，让他渐渐鲜活起来。
这日，宁迦和段洵正陪着小病号聊天，病房有人不请自来到访。
拎着一堆营养品的陈叔笑呵呵地打招呼：“小洵宁小姐。”
“陈叔……”宁迦见到来人，面露愕然，这些天一心扑在宁俊身上，段洵家里那点事，暂时被她抛到脑后。看到陈管家，才想起来段父也住同一家医院。
陈叔将手中的礼物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笑眯眯道：“这是宁小姐的弟弟吧，段先生听说手术很成功，托我先来探望一下，等他能下地了，再亲自过来。”
“陈叔，你们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段洵皱起眉头：“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就没在手术床上出点好歹呢。”
宁迦掐了一把他：“别乱说话。”
段洵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
宁俊不认识陈叔，茫然地看向自家姐姐。宁迦笑着对他道：“哥哥的爸爸也在住院，听说小俊动了手术，托这位陈叔先来看看你。”
“原来是哥哥的爸爸，那就是伯伯了。”小家伙恍然大悟点头，笑眯眯道，“这位伯伯，替我谢谢段伯伯，等我好一点了，我也去看他。”
“好的好的。”陈叔笑着点头。
宁迦看了眼面色淡淡的段洵，想了想，问：“陈叔，段伯伯还好吧。”
陈叔点头：“手术挺顺利的，不过还在卧床。年纪大了，身体素质到底不能和年轻人比，得慢慢养才行。”
段洵道：“别以为小俊的手术他帮了点忙，又在我这里卖点惨，我就会认他。让他死了这条心。”
宁迦一愣，转头疑惑地看向他，宁俊的手术段父有帮忙？
这倒也不奇怪，虽然她知道段督主有本事，但毕竟换了一个世界，他一个大学生，也不可能真的无所不能。宁俊的手术能这么顺利，是段父暗中帮了忙，倒也无可厚非。
陈管家笑说：“小洵，你别多想，段先生只是举手之劳，不是要你感激他。”
段洵道：“我也不会感激。”
他可以不感激，但宁迦可不能无动于衷。她想了想，道：“陈叔，等会儿我爸妈过来了，我去探望段伯伯。”
“好嘞。”陈叔欣然点头，又笑呵呵对宁俊道，“小朋友，伯伯祝你早日痊愈，以后都健健康康的。”
“谢谢伯伯。”
*
对于宁迦要去看他爹这件事，段洵是坚决反对的。
等宁父宁母来接班，宁迦出门准备前去段父的楼层，被他拦住：“你不许去。”
宁迦无奈道：“段督主，做人要知恩图报，他是你爸爸，而且是一个失职的爸爸，你怎么做都无可厚非。但我和他毕竟非亲非故，他帮了小俊，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不可能连句谢谢都不去当面说。”
她其实能想象出段父的心情，这段时间，段洵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孩，忙进忙出，时不时都不能阖眼，但是亲爸在同一家医院动手术住院，别说照顾，就是看都没看一眼。
虽说是什么样的因种什么样的果，可换做谁恐怕心里都难受得很。
段洵皱眉犹豫了片刻，黑着脸道：“行吧，我跟你一块去。”
宁迦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段洵道：“说几句就走。”
宁迦蹙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别是去跟人吵架的吧？那我可有点尴尬。”
段洵嗤了声：“我是会让你尴尬的人么？”
宁迦本要脱口而出“你是”，但想着他愿意去也是好事，自己再多废话几句，估计这家伙又阴阳怪气耍脾气不去了。
“咱们讲好，说几句就走，免得影响我心情。”
“遵命。”宁迦笑着牵住他的手。
段洵哼了一声：“不敢，您可是公主，说遵命的该是内臣。”
宁迦龇牙咧嘴掐了一把，段洵顺势亲了她一下。
两人乘电梯来到段父的病房。本来段洵心情还算不错，但进门那一刻，脸上顿时就寒了几分。
段瑞正在病床边鞍前马后，一副孝顺儿子的架势。
“哥，你来了！”见到段洵进门，他立刻殷勤地迎上来。
而本来躺在病床的男人，却是睁大眼睛，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段洵轻飘飘扫了眼段瑞：“还挺父慈子孝的么！”
段父回神，赶紧道：“阿瑞，你走吧，我在这里真不需要你。我念你当年年少，被你妈唆使，又坐了这几年牢，不再跟你计较，但咱们真的已经没关系了。”
自从段瑞出狱后，整日往他这里跑，他并不想见他，却又赶不走，着实令人头疼。
段洵鄙薄地撇撇嘴。
哪知段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道：“哥，我对不起你，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年我一直在忏悔，我以后会好好表现，选弥补曾经的过错，跟你一块孝顺爸爸。”
段洵冷声讥诮：“别，我可不是你哥。”
“爸爸！”段瑞跪着挪到病床边，“你帮我向哥哥说说情，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对您对哥哥。”
段父摆摆手：“阿瑞，咱们的情分早在当初事发，就已经结束。我只有段洵这一个儿子，就算他原谅你和你妈，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但当年你毕竟年少，又受了惩罚，我年纪大了，不想再刻薄为难你。你自己好好去过日子吧，别再打扰我们父子俩了。”
“爸爸——”段瑞哭道。
“你走吧。”又对陈管家说，“老陈，以后别让阿瑞来医院了。”
段瑞还想纠缠，被陈叔拉起道：“走吧！”
“爸爸哥哥，我不会放弃的。”段瑞抹着眼泪道，转身随着陈叔出门，走到门外口，他脸色蓦地冷下来，朝背后阖上的门瞪了一眼。
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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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妖魔横行的修真/世界，男主是拯救苍生的天选之子。而你是他命定的女主，要救起在仙魔大战中受伤渡劫的他，帮他恢复修为，同他陷入爱河，助他除魔卫道，成为扬名立万的盖世英雄。”
青梧穿来第二年，终于在湖中捡到了受伤昏迷的男主。照顾他，帮他恢复修为，和他谈情说爱，一切发展得无比顺利。
直到有一天，一群魔道中人，跪在地上高呼：“恭迎魔尊和魔尊夫人。”
青梧：“？？？”
原来她救的不是男主，而是那个本该在仙魔大战中死掉，从此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初代反派大魔头。
所以我命定的天选之子男主呢？
“你把他当成死了的大魔头，直接在湖边埋了，如今坟头草都已三尺高。”

第50章 更新
待段瑞一走，段父就看着自己那站在离病床几米远的亲儿子，颇有些诚惶诚恐地不敢先开口。至于段洵，则是一脸不耐烦地催促宁迦：“你要说什么，说完了咱们赶紧走。”
宁迦瞅了他那冷傲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走上前道：“段伯伯，听说我弟弟的手术，您帮了不少忙，我是来专程感谢你的。”
段父还没回应，段洵已经先阴阳怪气插话：“什么不少忙？团队是我找的，他就是帮忙稍稍提前了一点手术排期。”
“是是是！”段父忙不迭道，“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不足一提，小宁不用挂在心上。小朋友手术能这么顺利，都是小洵出的力。”
宁迦回头，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身后那一脸愤愤的家伙。段洵对上她的眼神，昂昂头道：“本来就是，有些人帮了芝麻大点的忙，就想抢功劳，那可不行。”
宁迦简直哭笑不得：“我又没否认你的功劳，我天天恨不得感谢你三遍，我们全家只差把你供起来了，你还不满意吗？不管怎么样，段伯伯帮了忙，我都得感谢他。”
段父就会有点唯唯诺诺：“小宁真不用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宁迦被他这语气搞得不好意思，话锋一转问：“段伯伯，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段父道：“再过两天应该就能下床了，医生说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没什么问题。”
他试图坐起来和人说话，但刚刚用力，就因为疼痛哎呦了一声。
宁迦赶紧道：“段伯伯，您好好躺着就是，不用起来。”
段洵像是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说完了吗？说完了咱们走。”
宁迦一个头两个大，但毕竟人家才是父子，有些话她也不适合直说。想了想，道：“段伯伯，那就不打扰了，等有空了我再来看您。”
“好嘞好嘞！”段父回应的是她，但眼睛却一直看着儿子。实际上从两个人进门，他的视线就没从段洵身上挪开过。
当年父子俩闹得很僵，段洵直接和他断绝关系离了家，从此之后再没回去过。他自知是自己对不起儿子，也不敢死缠烂打，怕引起他更大抗拒，只能悄悄关注着他。一开始是担心他吃苦头，不料，自己这儿子好像真的完全转性，虽然性格一塌糊涂，但做起事来非常了得，不过两年就完成了大学学业，在投资和生意上竟也小有所成，自己给他的钱一分没花过。至于受委屈，那就更是担心多余。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受了太多欺负，导致触底反弹，忽然变成了个睚眦必报的性格，谁要让他不爽，他能让人家全家不爽，而且手段之高明，让他这个商界老油条都不得不服。
儿子离家时间长了，看他在外满过得不错，他这个当爹的也渐渐不再强求，只是默默关注着，甚至还偷偷去看他们那地下乐队的演出，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商人，夹在一堆歇斯底里的年轻人中，好几次差点心脏病没吓出来。虽然也听不懂这些年轻人热衷的玩意儿，但儿子喜欢，他就无条件支持，还让年轻助理上网把他们宣传卖票。
Hell一个玩票的地下乐队，能在本地这么火，不能说没有段总的功劳。
这几年下来，除了让人拍的照片，他只偷偷看过儿子，现下好不容易同处一室，还没待几分钟，人就要走，他当然舍不得，眼睛都差点红了。
宁迦见他这模样，有点于心不忍，但也不能强行拉着段洵留下来，他那狗脾气，要是发火，大家都难堪。
只能灵机一动，强行又说几句废话：“想比身体健康，其他都不重要，段伯伯您好好养身体，工作什么的就不要操心了。”
段父眼睛继续看着儿子，顺杆爬道：“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公司这两年已经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我基本上也就定期去开个会听听汇报。”
宁迦点头：“就应该这样，等身体好了，您就好好享受生活。”
段洵的眉头不耐地皱起来，对两人的闲聊表示不满。
段父笑着道：“嗯，说得对。你和小洵也要好好的。”他自然而然地将话题扯到段洵身上，“小宁是个好姑娘，小洵你要好好对他。”
“要你说？！”段父只差一个白眼翻上天。
段父也不恼，反倒因为父子俩难得的对话，笑意更甚：“我是怕你脾气不好，让人家受委屈。你有什么脾气冲爸爸发就好，可千万不能冲女孩子。”
宁迦赶紧一副大吐苦水的模样：“段伯伯，你说到这个我就有话要说了。段洵脾气可坏了，一言不合就拉黑我，每次都拉黑整整三天，三天啊！”她还故意伸出三根手指做义愤填膺状。
“是吗？那可不行，哪里有男孩子拉黑女孩子的。”
段洵抗议：“你不要冤枉我，那是之前，咱们在一起后，我就再没拉黑你了。”
宁迦说：“那是因为我不搭理你之后，你体会到被人拉黑不好受，后来才没再犯的。而且你还时不时对我言语威胁！”
段父一脸为儿子不会谈恋爱操碎心的表情：“小洵你这就不对了，男孩子要温柔一点，才讨女孩子喜欢。女孩是要哄的。”
宁迦点头：“对，我就喜欢温柔的男生。”
段洵嗤了一声。
段父忙说：“小洵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的。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可能有时候不大会表达，但你要相信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段伯伯看到他交了你这个女朋友，想着他以后不再是一个人，别提多高兴。我这个年纪别无所求，就想小洵能好好的。他过得好，让我折寿，我也甘愿。”
宁迦道：“段伯伯，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和段洵会好好的。虽然他有时候没那么温柔的，但对我真的很好。不然我弟弟的手术也不会这么顺利。”
段洵又哂笑一声，算你有良心。
段父将儿子留在病房这么久，也算是心满意足，不好再强求，便主动道：“好了，你们去陪小朋友吧，我这里有老陈和护工，不用担心。”
宁迦笑眯眯道：“那段伯伯再见。”
“再见。”段父抬起手挥了挥，落在段洵脸上的目光俱是慈爱。
段洵自是没有道别，不耐烦道与宁迦并排出门，到了门口，他忽然转过头，语气不耐道：“我会好好过日子的，你不用折寿，好好养着你那身子骨吧，别钱还在人没了，可就亏大了。”
虽然他这话不中听，但段父非常乐观地自动翻译为这是儿子对自己的关心，忙不迭点头：“放心吧小洵，爸爸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段洵扯了扯唇角，牵着宁迦的手出门。
到了走廊上，他哂笑道：“你有必要么？”
宁迦就知道逃不过段督主的火眼金睛，她笑说：“那你刚刚不也没戳穿我，还配合我在病房留了那么久。”
“你也知道我是为了配合你。”
宁迦挽住他的手臂，弯唇一笑，道：“知道你对我好，行了吧？”
段洵享受着她的依靠，冷笑两声，斜乜她，阴恻恻道：“喜欢温柔的男孩子？比如程状元那种？”
宁迦抬头无语地看向他：“上辈子的事了，你能不能别再提了？”
“刚刚谁说喜欢温柔的男孩子的？”
“我就是希望自己男朋友温柔点，跟程状元有什么关系？”
段洵道：“行，要怎么温柔，公主尽管吩咐。”
“这种事是吩咐的么？得靠自己琢磨。”
段洵勾唇一笑，进了电梯后，忽然嗲声嗲气小声道：“迦迦，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这声音当真是柔得能掐出水来，加之他一张昳丽绝伦的面孔，不仅是让宁迦抖了三抖，就是电梯里的两个护士也浑身一震。
宁迦压低声音道：“你正常点好吗？”
段洵继续：“迦迦你累不累，我帮你捶捶背，这几天看你这么累，我都心疼坏了。”
宁迦用口型道：“段公公，你够了啊！”
段洵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喜欢温柔吗？”
宁迦道：“你这叫温柔吗？你这叫阴阳怪气。”说着挽住他的手臂，笑道，“行吧，你该什么样就什么样，整天阴阳怪气也挺好的。”
段洵也弯唇一笑，不顾旁边有人，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让宁迦闹了个大红脸。
*
虽然在段父出院前，父子俩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但宁迦又去看了人两次，段洵都跟着。等段父能下地了，又借着探望宁俊的由头，见到了一次段洵。短短十来天，总共和儿子见了四次，对于段父来说，已经非常满足。是以对宁迦这个准儿媳妇愈发满意，恨不得两人原地结婚。
不过可惜的是，就算宁迦愿意，这个时代的法律不愿意。虽然两辈子加起来不算小了，但现下的年龄确实连法定婚龄都没达到。注定是要让段父失望了。
宁俊出了院后，宁迦也终于松了口气，回到学校专心搞搞学习。段洵也去忙他的复国大业了，两个人就只有晚上在公寓见面。
这日她刚从图书馆出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瑞也第一时间看到她，走上前，露出讨好的笑容：“嫂嫂，咱们能聊聊吗？”
宁迦对这个人本能的反感，干笑道：“我们能有什么聊的？”
段瑞道：“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行，那你说吧。”
段瑞道：“你能不能帮我在我哥面前说几句好话，我是真的将他当成亲哥，也是真的改过自新了，您让他不要那么绝情。他要不原谅我，我爸就不会理我。”
宁迦道：“我不清楚你们发生过什么事，但你要求得他原谅，得找他，找我没用。”
段瑞笑道：“找你怎么没用了？你可是我哥的心肝肉。他跟我爸一刀两断这么多年，却因为你短短几天就进了我爸病房三次。你的话，那就是灵丹妙药。”
宁迦道：“你太高看我了，他虽然进了病房，但一点没原谅段伯伯。他既然连自己亲爸都不能原谅，你让我说服他原谅你，你觉得有可能吗？”
“你就是不想帮忙！”他忽然目露凶光，上前捉住她的手臂，“你们非逼得我走投无路才高兴是不是？”
“你放开我！放开我！”宁迦用力挣扎。
“你干吗呢？”一道男声忽然插进来，紧接着段瑞被扯了开。
“陈云哥？”宁迦有些愕然地看着来人。
陈云挡在她跟前，对段瑞道：“你干吗呢？大庭广众骚扰女生。”
公众场合段瑞不敢撒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宁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你没事吧？”陈云转头问身后受了小小惊吓的女孩子。
宁迦揉着被段瑞拽疼的手肘，摇头：“没事，谢谢你帮我解围。”
“我也是恰好路过这边，就想看看你在不在学校，没想到恰好遇到。听说你弟弟手术很顺利？”
宁迦点头：“嗯，已经出院了，正在家里休养，医生说很成功，不用再担心了。”
陈云笑说：“那就好，本来想去探望的，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宁叔他们，怕贸然登门有点唐突。”
宁迦：“你有这份心我就满足了。”
陈云随口问：“刚刚那人是谁？你认识吗？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宁迦随口回：“段洵的便宜弟弟。”
“是吗？他出狱了？”
宁迦嗯了声，蹙眉道：“真是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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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吆喝仙侠新文《错把男配当男主后》，月中就会开了。

第51章 双更合一
两人正说着，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是谁啊？又想来挖墙脚了？”
宁迦看向来人，今日的段洵破天荒的没骑他那辆拉风摩托，而不知从哪里搞了一辆自行车。
板寸已经稍稍长长了点，之前刻的她名字，被新生出来的头发填满，少了奇葩和凶悍，看起来很干净利落，一身黑色运动外套和白色板鞋，加上身下一辆低调的黑色单车。
别提，还挺有当代大学男生的风采，还是那种阳光帅气型。
就是说话的语气，若不是他音色低沉，实在是颇有点上辈子段公公的风范。
陈云朝人笑了笑，道：“就是路过这里，偶遇迦迦，停下来说寒暄两句罢了，段先生不要误会。”
段洵从自行车上下来，道：“我误会什么啊？你锄头挥得再好，顶多也就做个挖坑工，还真能把我公主挖走？”说着斜睨着上下打量人一番，“除非公主瞎了眼了。”
宁迦：“……”咋还骂起她来了？
陈云倒是个好修养的，面对他的阴阳怪气也不恼，只温文尔雅地笑笑，道：“段先生说到哪里去了，我当迦迦是妹妹。既然寒暄完了，那我就告辞了。”
“好走不送，以后别来了。”
等人走远几步上了停在路边的汽车，宁迦才龇牙咧嘴上前，用手肘戳了戳他：“你能不能有点风度？”
段洵道：“风度？是不是把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让给情敌才是讲风度？”
“陈云也没那个意思了，你别总是这么小心眼儿。”
段洵冷嗤一声：“他没那个意思？他头发丝儿都是那个意思好吗？我跟你说，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被他骗了。”
“管他是不是好东西，跟我也没关系。”
段洵对她这句话表示满意，点点头道：“好吧，看你觉悟还行，就不跟你计较了。”
宁迦睁大眼睛：“你先前还想为这点小事跟我计较？我就是从图书馆出门就遇到了他，又不是主动找他的，我窦娥冤好吗？况且他刚刚也替我解了围，不然你那便宜弟弟不知道要发什疯？”
段洵来时段瑞已离开，他并没有看见刚刚发生的一幕，闻言不由得眉头蹙起：“你说段瑞？”
“是啊。”宁迦鼓鼓嘴巴道，“刚在图书馆门口拦住我，让我在你面前帮他说好话，我不答应，他就攥住我要发疯的样子，吓我一大跳。好在陈云经过，将他赶走了。”
说着将手肘伸上前，娇嗔道：“刚刚手肘都被他攥疼了。”
段洵眉头蹙得更深，低头看向她两只手，伸手摸了摸：“段瑞这货现在刚出来，没工作没钱，老段是没打算再认他这个便宜儿子了，估计日子不好过，他在牢里认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人，我怀疑他不会善罢甘休。最近你在学校别落单，晚上回公寓，我来接你，不要自己回去。”又问，“真拽疼了？”
宁迦噗嗤一笑：“就吓了一跳而已，哪里有那么娇气。”
段洵挑挑眉：“那也不行，我的公主谁都不能欺负。”
“那你还天天欺负我。”
“除了我。”
宁迦翻着白眼，啐了一声。
“当然，你也可以欺负回来。”说着凑到她耳畔，一脸坏笑道，“尤其是晚上。”
宁迦瞪他一眼。
段洵不以为意地挑挑眉，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宁迦看着他那有前杠没后座的单车：“你怎么改骑单车了？我怎么坐啊？”
段洵道：“你不是喜欢温柔的男孩子吗？骑单车是不是看起来比较温柔。”说着，直直前杠，“坐这里。”
“不是吧。”
段洵道：“我专门给你绑了一圈软垫，就是为了让你坐得舒服点。是不是很温柔？”
宁迦道：“你就不能弄个有后座的车子？”
段洵不以为意地嗤了声：“你懂什么？女朋友就是得坐前面。”
宁迦撅噘嘴，不情不愿地坐上去，想着虽然是不大舒服，不过回公寓也没多远，将就着也没问题。
但她很快知道了，段洵口中女朋友就得坐前面是什么意思了。
不仅被他圈在两臂间，她只要说话时一回头，就能被他准确无误地在唇上亲一下，而她不回头，更是可以让他方便地亲她耳朵和侧脸。
一路上不少认识两人的学生，甚至还有人举起手机悄悄拍照。
宁迦尴尬得面红耳赤，只觉得两个人实在是有伤风化，想跳车遁逃，又被段洵牢牢圈着不能动弹。
而段督主则是一脸享受，夕阳下那张俊脸，罕见的笑意弥漫。
回到家，宁迦简直是气哼哼的，横眉竖眼对他的行为表示抗议：“段督主，你简直太不要脸了。”
段洵美了一路，对她的控诉浑不在意：“骑单车带女朋友，温柔的亲吻她，难道不是温柔的提现？”
宁迦道：“你那叫当众耍流氓。”
“我亲自己女朋友，怎么是耍流氓了？”
“那也是有伤风化。”
段洵啧啧摇头：“公主，不是我说你。先前你总说，咱们都再世为人，时代变了，让我不要想着上辈子的事。可你看看你现在，分明就还是停留在上辈子的老古董思想，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大庭广众亲个嘴那算什么事？”
宁迦是一向说不过他的，干脆不说了，只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坚决不在学校坐他的单车，简直就是他的圈套。
段洵自认大获全胜，满面春风吹着口哨去厨房为公主洗手作羹汤。
当然，公主吃饱喝足之后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晚上又被他狠狠欺负一番。
隔日，段洵有桩大事要办。据说是HELL几个马上要毕业，打算专心投入事业当中，日后就不玩音乐了。但因为他们有一波狂热的死忠歌迷，为了回馈歌迷，晚上搞了个告别演唱会，正式宣布退圈。
宁迦自然是要去看的，但他们院里晚上要开例会，八点才结束。要是让段洵来接她的话，势必会耽误演出。
段洵倒是不在乎演出会不会被耽误，不过宁迦好声好气和他说不用，他也就没强求，只让她自己当心点。
晚上，从院里大楼出来，宁迦正要去门口打车，一辆红色跑车停在她旁边。妆容艳丽的白芊芊从驾驶座探出头，朝她挥挥手：“宁迦……”
宁迦停下脚步：“芊芊姐，你怎么在这里？”
白芊芊说：“你是要去看Hell的演出吗？”不等宁迦回答，她已经从里面替她将副驾驶门打开，“Hell的告别演出可不能错过。上来吧，我也去。”
*
Hell的告别演出在金色酒吧，九点正式开始。
正在休息室调试琴弦的段洵看了下手表，已经八点四十，宁迦还没有来。她开完会后给自己发了信息说马上过来，十分钟前他问她到了哪里，现在还没有回复。
几年东厂经历，让他的敏锐度异于常人，看了眼手机漆黑的屏幕，他那俊秀的眉心不由得跳了跳。
又过了几分钟，静默了许久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眉头蹙了蹙，接起来。
“哥——”那头传来段瑞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干什么？”他不耐烦地要挂掉电话。
“别！你听完这个声音再挂。来，和我亲爱的哥哥说句话。”
“段洵！段洵！”是宁迦带着惊慌的声音。
“公主？！”段洵脸色蓦地寒下来，发出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冬腊月天的冰凌子，“段瑞，你他妈想干什么？”
“哥，现在不会挂电话了吧？”
段洵说：“公主，你在哪里？”
宁迦道：“我不知道……”她后面还想说话，嘴唇已经被捂住，电话里只听得到呜呜呜的声音。
段洵太阳穴猛得跳起来，深呼吸一口气，道：“段瑞，你想干什么直说，要是敢伤害公主一根毫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好怕啊。”段瑞笑道，“行吧，我废话不多说。要不是你和爸爸把我逼上绝路，我也不会来这一招。你马上准备一亿，打进我国外账户，账户我现在发给你，然后带着一百万现金和十斤金条来接你的公主，别说银行下班了准备不了，段家的保险柜绝对不差这点东西。给你两个小时准备，两个小时后，我会打电话告诉你怎么来接人。”
段洵道：“好，你要的我马上给你准备，但若是你敢伤害公主一丝半毫，我不仅不会让你拿到钱，还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段瑞在那头笑：“哥，我知道你厉害，但我现在就是个亡命之徒，你的人在我手中，这些狠话就别说了。我挂了，两个小时候再联系你。不准报警，不然我直接撕票。”
段洵看着挂断的手机，周身的寒气早已经让人不寒而栗。苏达几个虽然没听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出了大事。等他一挂断电话，立马凑了过来。
“怎么了？”苏达问。
段洵冷声道：“段瑞……也就是我的便宜弟弟，绑架了公主。”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惊讶。
“弟弟？怎么没听你提过。”苏达问。
“这些以后再说。”段洵道，“阿坦，你马上帮我追踪这个手机号。”
“好的。”计算机天才阿坦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神色严峻地投入到战斗中。
段洵又打了个电话给段父，那头很快接起：“小洵，是有什么事吗？”
“段瑞绑架了宁迦，要一亿赎金，我账户流动资金不够，你先转给他，回头我还给你。”
“你跟我客气什么！”段父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拔高声音，“不是，你说什么？段瑞绑架了宁迦！”
“我没空跟你解释了，把账户发在你手机上，你马上安排人转账，让他看到钱进账户。”
“好好好，我这就安排，你不要急，我马上报警，让警察处理。”
“先别报警，我自由安排。”
“不是！”
“别废话，先转账。”
段父诚惶诚恐，不敢有半点异议：“好的好的。”
段洵挂了电话，见几个人都惊讶得看向他，淡声说：“我爸段氏地产的老板。”
一直以为他无父无母自力更生创业好青年的三人：“……？？？”
若不是现下情形不适合，几个都想打人了。
段洵没工夫解释自己的背景，问阿坦：“追踪到了吗？”
阿坦道：“已经追踪到大致范围，马上缩小目标。
“能和我手机联网，让我时时跟踪吗？”
“没问题。”
“行，我马上去。”
“我们跟你一块。”
“不用了，可能会很危险。”
“为兄弟两肋插刀，何况是宁妹妹被绑了，我们几个岂能坐视不理？”
“我说不用就不用，我自己会处理。演出你们自己看着办，苏达凑合着弹吉他，要是不行就随便说点相声。”
苏达：“……”
他将吉他从身上取下来丢在沙发，急匆匆往外走，刚刚出门口，便撞见了几天没见的白芊芊。
白芊芊一脸惊愕的样子：“Sin，是出了什么事吗？”
段洵目光落在她那表情略微夸张的脸，勾了下唇道：“我女朋友被人绑架了，我回家拿钱，你能送我一程吗？”
“什么？宁迦被人绑架了？”白芊芊睁大眼睛，仿佛愕然不已，又猛得点头，“好，我马上送你。”
*
一个小时后，一辆红色的跑车在市郊的一处废弃码头边停下，在暗沉的夜灯下，卷起一地尘土。
段洵从车子下来，他短短的头发上挂着晶莹的水渍，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水。
码头边停着一艘两层的机动船，听到动静，上层甲板抽烟的几个人齐齐船头看过来。
站在中间的段瑞大声喊道：“哟，还真是不能小瞧你，我还没给你发信息，你就找到地方了。就一个人？胆子挺大的。”说着，招呼旁边的同伴，“先去给他点教训。”
七八个人从船上下来，个个不是寸头就是光头，一看就是段瑞在牢里结识的一些人渣。
几个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着段洵。其中看着像是老大的男人道：“我还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个小白脸。川子，给他点颜色瞧瞧。”
“诶！”那被叫做川子的人走上前，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瘦小男子。大概是段洵看起来不像个能打的，所以叫了他。
段洵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只神色冷厉地看向正在往楼下船舱走去的段瑞，道：“别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吧，我还得上船去和我便宜弟弟打招呼。”
楼梯上的段瑞笑了笑：“哥，我先下去陪嫂嫂了，等着你爬过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摩托的马达声。三辆风驰电掣的摩托，猛得驶过来停下。
段洵回头看了看三人，叹了口气道：“你们怎么来了？”
苏达说：“兄弟妻岂能被人欺？这么大事，我们怎么能不来？”
段洵道：“行吧，那这里就交给你们几个了。”说罢，他以一个闪电般的速度划过面前一排人，朝船上走去。
那几个人想回身阻止他，却被苏达阿坦和小飞跑上前拦住。
那老大看着这三人，笑说：“挺讲义气，还是学生仔吧？”
已经摘了脏辫，看着一脸乖巧的阿坦说：“货真价实重点大学学生。”
老大嗤笑：“不知天高地厚。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阿坦说：“还能是什么人？流氓呗！”
苏达虚虚朝几个人指了指：“流氓不可怕。”
阿坦则指了指他们自己三个：“就怕流氓有文化。”
十几道身影，在下一刻，交织在了一起，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段洵下到船舱的时候，段瑞正站在头上被套着麻袋，看起来已经在地上昏死过去的肉票旁边，他手上拿着一把枪，指向来人：“哥，你以为带着帮手找到这里就有用？只要嫂嫂在我手上，就还是我说了算。”
段洵点头：“没错，你说了算。”然而他还是继续往前走。
段瑞提起枪对着他的额头：“别以我不会开枪，转账的钱我已经收到，出国的路线我也早就准备好，我叫你来，就是为了弄死你，没想到你还真来了。我现在就开枪打死你们两个，让你们去地下做一对鸳鸯。”
与他隔着两米之遥的段洵，被黑色枪管对着头，冷如冰霜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是看着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或许不算是真正的笑意，而是一种像是看蝼蚁一般的讥诮和笃定。
段瑞心头忽然就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全身汗毛忍不住竖了起来，这恐惧迫使他对着他的脑门摁下扳机。
砰地一声，船舱内的枪声，以及男人惊恐的吼叫，让岸边的打斗暂时停下来。
苏达大喊：“Sin!”
段洵的声音轻飘飘传出来：“继续解决岸上的人，不用过来。”
而段瑞的同伴听到他的声音，都不再恋战，要拼命往船上跑去看究竟，然而却被苏达几个缠住，继续打得不可开交。
这边还没完，又有两架车子在岸边停下，这回下来的是陈云和他带的保镖。
他没搭理岸上的打斗，直接往船上飞快跑去。
当他下到一楼船舱，看到木板上躺着的人，以及一滩血时，抬头惊愕地看向那坐在一旁椅子上的男人：“段洵，你杀人了？”
段洵不紧不慢地擦手指，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掀起眼皮，用他那双漆黑狭长又冰冷的眼睛，轻飘飘看他：“怎么？想来一出英雄救美？可惜啊可惜，还是比我晚了一步。”
陈云到底是个富家子，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道：“宁迦呢？”
段洵指指地上那被麻袋掏出头的女人，没说话。
陈云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帮人解开？”说罢上前，一边拉开麻袋，一边，“迦迦，你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只是当他打开麻袋，看到里面头发湿漉漉的人时，却惊住了，那肉票哪里是宁迦，分明是晕了不知多久的白芊芊。
“怎么是白芊芊？”陈云转头问一旁气定神闲的男人。
“谁规定不能是白芊芊？你么？也对，不然你怎么知道宁迦今天被绑架了？”段洵勾唇一笑，手指点了点膝盖，“让我想想啊，白芊芊帮段瑞绑人？至于你，我相信你不会和段瑞这种下三滥合作，但你盯上了他，知道他要搞事情，追踪他的动向不难，知道他绑了宁迦，也不阻拦。因为他本来是计划两个小时后通知我来这边，那么只要在两个小时内，你赶得及救宁迦，那你就能充当救美的英雄。在你看来，也许就能挖得动我的墙角了。我就说你不是个好东西，两辈子都不是。上辈子公主瞎了眼，这辈子她可不会再受骗了。”
他说得自然没错，但是后面两辈子是什么意思，却叫陈云迷惑了。况且他那样气定神闲，看他不仅是像看一个毫不起眼的失败者，甚至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段洵自然不会多解释，而是将目光移向身后走来的宁迦，昂昂头道：“公主，看清楚这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头上还挂着水汽，披着男士外套的宁迦，冷冷看向陈云：“陈云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陈云脸上挂不住，哂笑两声：“迦迦，这个人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当真什么都信他？”
宁迦说：“我当然信他。”
陈云不想再多停留当笑话，保持着最后一点骄傲哼了一声，转身道：“算我多事。”
等人走后，宁迦看了眼地上的血迹，打了个哆嗦问段洵：“你真把他杀了？”
“怕吗？”
宁迦摇头：“他活该，就是不知道你这算不算触犯法律。”
她正思索着，段父竟然被陈管家扶着出现在了船舱内，看到地上一滩血和趴着的段瑞，赶忙道：“小洵，你杀人了？”
段洵无所谓道：“是啊。”
段父慌忙道：“你赶紧走，这里爸爸来处理，有什么事爸爸背着，爸爸绝对不会上你背上刑事官司的。”
“我正当防卫，有什么好怕的？”段洵翻个白眼，但表情里却难得有了点不自在，还朝他爸不动声色地看了看。
虽然他一直说服自己，这辈子这个爹跟上辈子一样，都是人渣，但他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老段跟上辈子他那个渣爹，终究还是不大一样。此刻看到他关心杂乱，在不明白前因后果之下，还想为自己担下罪名，心中那堵高墙，好像忽然就有了一个缺口，一股陌生的温情悄无声息涌了进来。
外面响起警笛声。
段洵站起来，踢了踢段瑞：“行了，警察来了，赶紧醒吧。”
“你没杀他？”宁迦惊愕问，这可不像段督主的作风。
段洵恶狠狠道：“杀他也太便宜他了，我得让他把牢底坐穿，到时候安排几个人，让他在牢里受尽折磨，这才痛快。”
好吧，这确实是段督主的风格。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被抓的上警车，没被抓的跟着警车后面，一通去警察局录口供。
宁迦跟着段洵坐在段父的车子后排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定他没事，才道：“刚刚听到枪声，我吓了一跳。”
段洵道：“也不想想我是谁，还能搞不定一个下三滥？”
“他手里有枪。”
段洵说：“有枪又如何？”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在段瑞摁下扳机的前一秒。嘴角噙着冷笑的段督主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将□□调转向了他的小腿。
与其说段瑞是因为小腿中枪而晕倒的，还不如说是因为段洵这非人类般的反应和速度而恐惧到晕厥。
段洵扯了扯唇角，拉着宁迦的手问：“被绑走的时候怕不怕？”
宁迦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段洵道：“就不怕我救驾来迟？”
“不会的。”宁迦看了眼前面的人，小声在他耳畔道，“你可是段督主。”
要说不怕肯定是假的，当她被段瑞从白芊芊车上掳走时，她其实也吓得要命。好在段洵速度实在是快，她才被刚刚丢在船舱里，那几个人上去抽根烟，段洵就从水里冒出来，悄无声息将她和白芊芊掉包。若是再晚一点，等那些人抽完烟，指不定会跑下来伤害她。
段洵被他取悦：“那是自然。”
宁迦继续拍马屁：“那些人在你面前，就跟蚂蚁一样不堪一击。”
段洵看了看她，又问，“你没担心我一冲动乱杀人？不仅段瑞，把他那些同伙全杀了？”
宁迦揽着他的脖子，笑眯眯道：“要是没跟我在一起，应该有可能。但是跟我在一起了，你才舍不得违法犯罪。”
“这么了解我？”
“毕竟我是你的公主。”
段洵笑着点点头：“确实，要是犯罪了，我就没法当公主的男人，那可太亏了。”
宁迦瞅了瞅前面两位中年男士，见他们一个专心开车，一个专心看着前方，仿佛没听到他们肉麻兮兮又莫名其妙的对话一般。她突突舌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段洵说完，又皱了皱眉头：“话虽这么说，但以后可不能随便上人的车。”
“我哪里知道白芊芊这种富家小姐，会和段瑞那种丧家犬合伙害人。看来她是真对你心有不甘。”
段洵道：“上次他对我下药，我没和她计较，没想到她竟然干这种事，不怪我对她手下不留情了。”他搂住身侧的人，“不管怎样，都没事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惊吓。”
所有讨厌的人都被开挂的公公解决，下面就是收获的季节了。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还有三天就完结了。

第52章 尾声一
因为受伤人士颇多，车队先浩浩荡荡开往了医院。
除了小腿中枪的段瑞，昏迷不醒的白芊芊。段瑞几个同伙以及苏达几个，都不同程度受了伤。
相比起来，因为Hell是以少敌多，虽然最终是胜利了，但这胜利也只能称得上惨胜，三个人个个鼻青脸肿，看起来很是惨不忍睹。毕竟他们只是有文化的流氓，并不是段洵这种拥有失传武学的外挂人士。
段瑞在从救护车里抬出来时，人已经苏醒。
段洵走到他的担架旁边，微微弯身，似笑非笑看向他。他对上那张艳色十足的脸，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一双眼睛蓦地睁得老大，脸上俱是夸张的惊恐。
段洵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可能不知道你惹到的是什么人？但也不重要了，反正你动了我的公主，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弄死你吗？因为我要让你余生每一天都活在折磨之中。去吧，牢里美好的日子在等着你。”
说完，直起身，抿唇朝段瑞露出一个讥诮寒冷的浅笑。
段瑞本来惊恐的表情，几近变得狰狞，想说点什么，到底是因为太激动，没能说出口，抬头用力昂了昂，再次晕了过去。
宁迦走过来，看了眼担架上昏死过去的人，问段洵：“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牢里美好的生活会等着他。”
宁迦想起上辈子听闻过的，段督主掌管下东厂诏狱那些骇人听闻的事，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光是听一听，就能吓得人晚上做噩梦。
她望着被抬走的段瑞，忽然有点同情这个人渣了。
毕竟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
她想起什么似的，道：“你可别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段洵翻了个白眼：“我为了不违反法律，连这些穷凶极恶的恶徒都没弄死，你觉得我会去犯罪？”他斜睨向她，“我的公主，这世上折磨人的方法多得事了，不用非得触犯法律。”
看他说得这么笃定又轻描淡写，宁迦打了个寒颤，小声道：“段督主，我忽然有点怕怕。”
段洵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把她的头顶：“放心吧，除了床上，我所有折磨人的手段，都不会用在你身上。”
宁迦吓得赶紧环顾了下周围，幸好一片忙碌，没人注意到他俩这点私房话。
她嗔道：“你以后说话做事，能不能分点场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段洵不以为意地嗤了声：“说你老古板还不承认。”
等处理好伤员，众人又哗啦啦奔向警察局做笔录。段洵在段瑞打电话自报家门后，就及时录了音，这件事从头到尾事实清晰，虽然涉案人多，但他们这些受害者的笔录还是做得很快。
当然，再快，从警局出来，也已经十二点。
到了门外，段洵难得揽住了几个人，笑道：“今晚谢谢你们了，我的好兄弟。”
他这人龟毛到有多变态，这几个人再清楚不过。从前不仅不让女人碰，他们几个好兄弟不小心碰他一下，都会炸毛。现下竟然主动揽着他们称兄道弟。
阿坦都快感动到流泪了，抱着他大声嗷嗷道：“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涉险的，为了哥你，就是豁出去这条小命，也在所不辞。”
苏达附和道：“是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不是亲兄弟胜似兄弟，你遇到事，我苏达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小飞也说：“为兄弟两肋插刀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段洵松开几个人，顺便将抱着他快要感动到哭的小阿坦，用手指推开：“虽然吧……你们去不去，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毕竟那几个乌合之众，我随随便便就能处理。但你们能来，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你们跟我的本事不能比，在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险的情况下，能义无反顾赶来，已经很难得。”
Hell三贱客：“……”虽然好像是在感谢他们，可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一旁的宁迦也很是无语地撇撇嘴，用手戳戳他的肩膀：“差不多得了，他们三个为了你一脸伤，你就不能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阿坦赶紧跳过来，愤愤道：“宁妹妹，你说错了，我不是为了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我是为了你。”
正想拉着宁迦撒个娇，却被段洵眼明手快，毫不留情推开两米远：“你是不是忘了我警告你多少回了，离我公主远一点！”
阿坦龇牙咧嘴啐了一声。
“对了。”苏达忽然道，“我刚接到酒吧那边的消息，说歌迷还在等着，大部分没散。咱们这告别演出还演吗？”
段洵道：“我是我所谓，就看你们了。”
“那就去吧。”
宁迦弱弱道：“你们确定去？”
除了段洵，其他三个都是鼻青脸肿的狼狈状，尤其是最臭美的苏达，更是两只眼睛都肿得老高。
不想，苏主唱扬眉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一点小伤岂能影响爷的英俊帅气，小CASE。今天是有意义的一天，正好适合与我们张狂的年少青春正式作别。”
阿坦甩甩脏辫：“没错，今晚咱们和张狂岁月告别，从今往后开始做社会的栋梁之才，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而奋斗。”
宁迦笑得乐不可支，想起当初刚见到他们几个被吓到的场景，和现在真是天壤之别。
虽然外表浮夸，但本质都是阳光正直的好青年。
跟段督主一样。
段洵嘴角也不由自主弯起，道：“其实你们有没有伤都无所谓，毕竟有我这个门面担当在，在颜值上，你们本来就只能当当陪衬。”
阿坦垮下脸对苏达道：“哥怎么办？忽然很想将他的脸也打花。”
苏达撇撇嘴：“我支持你，不过你得做好哭爹喊娘的准备。”
“那还是算了吧。”
在旁边听着几个年轻人插科打诨的段父，见他们要离开，终于小心翼翼上前一步，试探道：“小洵，那你们去忙，爸爸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需要爸爸做，一定要打电话。”
段洵终于舍得分给这可怜男人一点目光，轻描淡写说道：“你想去看我们的告别演出吗？想去看，就让陈叔开车送你。”
“啊？”段父睁大眼睛，似乎是对这邀请有点不可置信。
苏达嘴角抽了下，小声道：“我们的演出，可能不大适合伯父这个年纪的人吧。”
段洵道：“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自己偷偷去看演出被拆穿的段父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笑道：“要是方便的话，那我也去凑个热闹吧。别看我年纪大，我对年轻人的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英伦、重金属、朋克都听的。”
“是吗？”苏达惊讶道，“想不到伯父这么新潮。”
段父讪讪一笑，连连点头：“谁还没年轻过。”
段洵扯了扯嘴角，大手一挥：“走吧。”
*
酒吧里果然大半歌迷还在，看到HELL姗姗来迟登场，顿时陷入兴奋欢呼。
戴着墨镜的苏达走上前道：“今晚我们去做了一件除暴安良的大事，所以来迟了，没想到大家还等着，谢谢大家。”
说着朝阿坦打了个潇洒的响指。
阿坦的鼓棒用力敲下，瞬间点燃了酒吧内的气氛。
酒吧里自然都是年轻人，而且都是疯狂的年轻人，尤其是在漫长的等待之后，这疯狂就彻底释放，
震耳欲聋的音乐，歇斯底里的呐喊，就连宁迦也控制不住兴奋，跟着挥手摇摆。
而让气氛到达顶峰的是，段洵在吉他SOLO时，再也没向往常一样站在阴影之下，而是上前一步，将自己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中。
颀长的身材，艳色十足的昳丽面容，飞舞在琴弦间的手指，简直像一副绝美的画一般。
他那张向来冷峻的脸，竟然还浮上了一点浅淡的笑容，顿时显出了几分微不可寻的温柔。宁迦也不是没被他迷过，但这回却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神魂颠倒，目眩神迷。
她倾倒在了这个男人的魅力中，彻底成为他的裙下之臣。
兴奋了好久，她才稍稍回神去看身旁段父的状况。
毕竟是年近半百的人了，又是大病初愈，夹在一堆疯狂的年轻人中，到底是有点格格不入，想随着挥手舞蹈，好像总有点无所适从。
宁迦灵机一动，从旁人那里要了两个Sin神的牌子，递给他。
段父看了眼上面的字，仿佛精神一震，学着她的样子，举过头顶，挥舞起来，甚至还高声含着"Sin神"。
演出持续了一个小时，台上的人大汗淋漓，台下的人也汗流浃背。宁迦还好，段父是正儿八经出了一头汗，但脸上的表情很兴奋快乐，仿佛连带着人都年轻了几岁。
从酒吧出来，已经快两点，想再续摊肯定是不行了，大家笑着道别。苏达几个骑着摩托车，呼啸而去。
陈叔负责先送两个孩子回家。
这边离大学路不远，下车时，宁迦困得不行。
段洵拉着她的手，走到前排副驾旁边。段父打下床，昂头看向儿子，眼睛里还有刚刚在酒吧的兴奋，他道：“小洵，你和迦迦早点回去休息，今天你们俩肯定是累坏了的，有什么事需要爸爸，直接联系爸爸，爸爸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着。”
段洵打了个哈欠，撇撇嘴道：“行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说着，拉起宁迦就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过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描淡写说，“对了，等哪天有空，我带迦迦回去吃饭。”
趴在窗边目送两人进小区的段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儿子已经轻飘飘转身，才反应过来般，激动道：“好的好的，爸爸随时等着你们回家。”
宁迦朝段父挥挥手，回过头借着昏暗的夜灯瞅了眼身旁的男人，见他神色倦倦，表情淡淡，但却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不由得弯起唇角，无声笑开。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上辈子五两银子被卖进宫做太监的心结，终于不会再影响他。
曾经对人世间生无可恋的段督主，在这一晚拥有了一切。
她抬头看向月色：“今晚月亮真好啊。”
段洵顺着她的话抬头，撇撇嘴道：“空气质量这么差，月亮都快被遮住了，有什么好的。”
“我说好就是好。”
段洵嗤了一声。
宁迦笑着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段洵，我觉得你今晚特别帅。”
段洵道：“是吗？有没有被迷到？”
宁迦：“简直要神魂颠倒。”
段洵嘴角荡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回到公寓里，段洵将身上的吉他拿下来，准备挂在墙上。宁迦却拿了只签字笔过来，将吉他从他手中拿过去打开。
“你干什么？”
宁迦找到他在吉他上面的签名，用签字笔小心翼翼涂了涂，把“Sin”改为“Sun”。抬头笑眯眯道：“从今以后，没了Sin，只有Sun。”
没有罪，只有阳光。
段洵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挑挑眉头，又瞥了眼天空，笑说：“公主刚刚说得对。”
“啊？”
“今晚的月色真好。”
*
绑架案后续的处理非常顺利。段瑞势必会将牢底坐穿，至于牢里有什么等着他，也只有他和段洵知道了。
而帮了他的白芊芊，这一回也没有因为富家千金的身份逃过一劫，毕竟在财富和背景上，段家比白家要更胜一筹。
嚣张惯了的千金大小姐，终于明白，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人和事，是不能用钱买到的。
而向来以温文尔雅有修养有教养而示人的陈云，在不久后曝出了桃色丑闻。原来斯文俊逸彬彬有礼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肮脏腐朽的心。
当然，这些都跟宁迦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不缺钱了，在半年合同到期后，她做完最后一期直播，也彻底与这个行业告别。虽然她直播的内容是古风相关，但漂亮的女主播，总免不了被人在网上各种评头论足攻击诽谤，虽然她不在意，可段洵受不了这个，时不时就披上马甲，跟人在网上大骂三百回合。
不过直播了半年，每天和粉丝互动，对宁迦来说也是一段宝贵的经历。最后一期节目，她没再跳舞，而是坐在电脑前，和大家像是朋友一般闲聊。
因为知道这是他的最后一期直播，粉丝们非常热情，弹幕哗啦啦就没停过，各种表白也达到了顶峰。
快结束时，有几个大概是女粉丝，强烈要求她的大帅比男朋友出境。
宁迦闭麦叫了声“段洵”，客厅的人立马蹿了进来：“公主，有什么吩咐？”
宁迦说：“你也跟大家说几句吧。”
“遵命。”
段洵挑挑眉头，来到镜头前，好整以暇道，“非常感谢这半年来，大家对我女朋友的支持。”
宁迦愕然地看他一眼，心中呦呵一声，难得啊！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凡事不要高兴得太早。果不其然，段洵在说完这句后，就微微蹙眉，话锋一转：“但是有些人我真是忍很久了，天天在弹幕里追着别人女朋友表白，你要不要脸呢！我跟你们这些人说，要想挖墙脚先撒泡尿照照，看你跟我差几个吴彦祖金城武……”
宁迦听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推开，用脸挡住镜头：“大家不要听Sin胡说，他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被推走的段洵，从她椅子后悄悄冒出来，一张俊脸忽然凑上前，横眉竖眼道：“那个什么女神摸摸哒，说的就是你，竟然还敢顶风作案，当我是死的么！”
宁迦将他推开，他又从另一边冒出来：“还有那个宁妹妹第一迷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阿坦！”
弹幕立马飘出来一长串苦脸表情加“哥对不起”“哥我错了”，还顺便扔了几十个潜艇。
直播间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宁迦也懒得管他了，让他在最后十几分钟跟网友对喷。传闻中高冷“Sin神”人设在这一晚彻底倒塌，变成了一个阴阳怪气蛮不讲理的醋坛子。
不过长得这么帅的醋坛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退出直播后，宁迦看他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时哭笑不得。
不，段督主怎么可能是公鸡，分明是只孔雀，还是会开屏的那种。
“段督主，你真的很无聊诶！”
段洵不以为意道：“我这是肃清公主身旁的小人和奸佞。”
宁迦嗤了一声：“你就是最大的奸佞。”
段洵道：“但你还是被我这个奸佞迷得神魂颠倒。”
宁迦点点头：“好吧，我承认。”
段洵勾唇一笑，在她跟前蹲下来：“不过，我这个奸佞永远都是公主的裙下之臣。”
宁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今晚赏你好好伺候本公主。”
段洵还真行了个单膝礼，道：“奴婢遵命。”
*
虽然那日段洵说有空带宁迦回家吃饭，但等到实施，已经是一个月后，日子已经进入初夏。
因为见过了段父，知道他其实是个疼爱儿子的好爸爸，对她的态度也十分和善，她并没有什么忐忑。但是跟着段洵走进段家大宅的那一刻，她还是有点局促了。
她知道段家有钱，是富豪榜上排在前面的富豪。但亲眼见到这个时代富豪家庭，还是让她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命运这种事，真的是难以预料。
上辈子她是锦绣堆里长大的公主，段洵是被亲爹五两银子卖进宫的太监。而这辈子她变成了贫寒人家的女孩儿，段洵则成了富家少爷。
段家的别墅光客厅都有两百平米不止，富丽堂皇的装修，处处流露出奢华的调调。
在玄关处时，大概是意识到她的不自在，握着她的段洵轻轻扯了扯她，道：“俗气得要死，我们以后结婚买了大房子，可不能这样装修。”
段父从里面笑呵呵地迎上来：“小洵迦迦，你们来了，快快快，先进来坐，喝杯水，饭菜马上就好了。”
可怜的段父接到儿子要带准媳妇回家的消息，兴奋地差点一夜没睡，一早起来就挑选衣服，开始选了身高级定制的正装，但旋即想这是儿子回家，又不是公务会面，赶紧将正装换下来，又挑了身家居服，可又怕准媳妇儿第一次上门，穿家居服不太庄重。
最后选来选去，挑了一件休闲又不失体面的衬衣，方才满意。
段洵拉着宁迦在沙发坐下：“老段，别让厨子弄一些华而不实的菜，好吃就行。”
“好嘞好嘞，我也不知道迦迦喜欢吃什么，就照着你以前的口味让厨子去做了。”
“没事，我爱吃的她都爱吃。”
宁迦：“？？？”你一个不爱吃太辣也不爱吃甜，西餐不爱日料不喜的家伙，我什么时候跟你一样了
段父乐呵呵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段洵环顾了下这好多年没回来的房子，和他记忆里没什么变化，他啧啧两声：“老段，不是我说你，这这品味也太差了，跟个暴发户一样，人在里面待久了，都得变庸俗。”
其实段家大宅的装修虽然走得是奢华风，但段父并非是没有文化的暴发户，在下海前人家还是个老师，怎么可能真的俗不可耐。只能说是段洵太龟毛。
段父对儿子的评判一一接受，甚至因为这难得的批评而开心不已：“其实我也早就想换装修了，但又怕换了你回家不习惯，所以一直没改。你要是不喜欢，回头我让人重新装，装你喜欢的。”
“倒也不比，你自己住着习惯就好，我和迦迦也就有空的时候回来吃个饭。”
听到这话，段父明白，儿子以后大概会时不时回来一次，顿时如释重负，高兴得合不拢嘴：“行行行，我现在也差不多是退休状态了，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说实话，宁迦对于段父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佩服的，如今他这位儿子，跟从前那个软弱自闭的儿子只怕是大相径庭，根本就是一副高高在上无力至极的性子，一口一个“老段”，他竟然接受得还挺自然。
只能说父爱很伟大了。
要是她以后的孩子这么无礼，她非得……非得让段督主好好教训。
段家的席面当然是很好的，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连段洵也很给面子得吃了三碗饭。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眼见着时间不早，段洵拉着宁迦道别。
“老段，你现在退休了没什么事做吧？”
段父笑呵呵点头：“是啊，小洵你要我帮忙做什么，尽管开口，爸爸一定帮你办得好好的。”
段洵沉吟片刻：“是这样的，我和宁迦打算明年结婚，但我对现在的婚礼婚宴流程不是很熟悉，也对家里亲戚朋友不太了解，你既然有空的话，就帮忙先准备一下。主要就是一定要盛大。”
毕竟他是要娶公主。
宁迦：“……那个，我明年下半年才大三。”
段洵道：“你难道不知道古代你这个年纪，已经是大龄女子了吗？”
宁迦皮笑肉不笑道：“现在是崇尚晚婚晚育的二十一世纪。”
段洵嗤了声：“请公主殿下不要忘记我们是来自哪里？”
宁迦：“……”
段父：“？？？”
还有两章哦~
继续吆喝新文《错把反派当男主后》，不要被文案误导，其实是剧情流正剧向：
“这是一个妖魔横行的修真/世界，男主是拯救苍生的天选之子。而你是他命定的女主，要救起在仙魔大战中受伤渡劫的他，帮他恢复修为，同他陷入爱河，助他除魔卫道，成为扬名立万的盖世英雄。”
青梧穿来第三年，终于在湖中捡到了受伤昏迷的男主。照顾他，帮他恢复修为，和他谈情说爱，一切发展得无比顺利。
直到有一天，一群魔道中人，跪在地上高呼：“恭迎魔尊和魔尊夫人。”
青梧：“？？？”
原来她救的不是男主，而是那个本该在仙魔大战中死掉，从此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初代反派大魔头。
所以我命定的天选之子男主呢？
“你把他当成死了的大魔头，直接在湖边埋了，如今坟头草都已三尺高。”
阅读指南：
①低魔仙侠/非升级流非爽文正剧向/糖拌玻璃渣
②外柔内槽型女主VS白切黑真黑心肝男主
③剧情感情五五开

第53章 尾声二
在老段殷勤的欢送下，宁迦讪讪地跟着小段离开了段家大宅。
上了车，没了长辈在，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抗议：“咱们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就得遵循现在的规则。我是绝对不会明年就和你结婚的。”
段洵轻飘飘看她一眼：“明年你就已经到法定婚龄，怎么就不是遵循现代规则了？而且咱们学校的学生守则上，也没有禁止学生结婚，只要符合政策都是可以的。去年不是还有学生带着孩子参加毕业礼么？”
你还挺关心时事。好吧，这不是重点。宁迦在他耳畔怒道：“你还想让我没毕业就生孩子？”
段洵揉揉耳朵：“我只是举个例子，谁要你上学就生孩子了，小孩子多讨厌啊，我这辈子要不要孩子还另说呢！”
他这样一说，宁迦又不干了，立即反驳：“小孩子多可爱，怎么就讨厌了，你上辈子断子绝孙还不够？这辈子还要？反正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段洵点点头，道：“好吧，那就生两个。”
宁迦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不是，怎么好像又中了圈套。
她撇撇嘴，坐正身体，正色道：“不管怎样，毕业前，我是绝对不会结婚的。”
段洵觑她一眼：“公主，你可想好了，我这样的男人，可是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有钱有才还长得帅，想要嫁给我的女孩子，能从学校东门排到西门。我劝你早点把我定下来，不然小心到嘴的鸭子不知什么时候就飞了。”
宁迦干笑两声：“段督主，你也听好了。想追求我的男生，从西门能排到东门，你要敢三心二意，我立马琵琶别抱。”
段洵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是啊，所以咱们就早点结婚，将彼此身边的花花草草扼杀在摇篮里。”
宁迦：“……”她怎么觉得自己又中了他的奸计。
果然是大宁第一奸佞。
段洵看她臭着一张小脸，轻笑了笑，转头问：“公主，那你觉得这辈子还会喜欢上别人吗？”
“当然不会。”
“我也不会。既然这样，咱们早晚都是要结婚的，为何就不能早点？”他顿了片刻，“你看啊，咱们上辈子不得善终，都还没成亲就殉了国。这辈子老天爷让我和你带着记忆相遇，不就是让咱们弥补遗憾，既然是遗憾，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了，早弥补早宽心，人生短暂，我们就不要浪费了。”
宁迦竟然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有点动心了。她绞了绞手指，道：“我都还没好好谈恋爱呢。”
段洵嗤了一声：“结婚和谈恋爱冲突么？还有一辈子咱们慢慢谈。”
宁迦想了想，又问：“那你会对我一直好吗？”
段洵仿佛是听了什么笑话般，干笑了声：“你觉得呢？”
宁迦道：“好吧，我还是相信你的。”
“要是连我都不相信的话，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宁迦撇撇嘴：“我觉得我还是不结婚了，免得你老是欺负我。”
段洵立马换上一副温柔面孔，嗲声嗲气道：“是奴婢错了，但凭公主责罚。”
宁迦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那我再考虑考虑。”
段洵弯唇轻笑，过了片刻后，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我们的复国事业，已经差不多了，我回头带你去检阅检阅。”
宁迦皱眉道：“你到底是捣鼓什么？每次都神神秘秘的，可别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段洵斜睨她道：“都说了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之前没告诉你，是要给你一个惊喜。明天我带你去看就知道了。”
*
隔日一早，宁迦吃过段督主亲自下厨的爱心早餐，跟着段洵去检阅他们的复国事业。
车子停靠在市中心一栋写字台楼前的停车场里，段洵拉着她朝巍峨高耸的高档写字楼里走去。
“到底干什么？”宁迦看着周围光鲜亮丽的白领男女，忍不住问。
段洵老神在在地挑挑眉，但笑不语。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门刚打开，入目之处就是一个装修高端大气上档次公司前台。两位前台小姐，打扮得端庄优雅，看到来人，站起来礼貌地打招呼：“段总好。”
这声“段总”的称呼，没让宁迦觉得多惊讶，因为她的惊讶，都用在了前台小姐身后那几个烫金大字——大宁王朝。
段洵对前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拉着宁迦继续往里走。而宁迦也终于反应过来，转头惊愕地看向他。
他对她这震惊的目光浑不在意，带着她穿过一处格子间，直接走进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等进了屋内，宁迦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你的复国大业就是开了一间名叫大宁王朝的公司。”这倒也是他这种脑回路不一般的人能做出来的。
段洵挑挑眉头：“可不止这么简单。”他按下内线，“阿坦，你们几个来一下。”
两分钟后，苏达阿坦和小飞，鱼贯着进入了办公室。
苏达笑呵呵道：“哎呦，我们公主来视察工作了。”
段洵摆摆手：“阿坦，给公主看看咱们做的复国。”
“好嘞。”阿坦把笔记本往台面上一百，打开一个游戏界面，“公主，给你看看我们大宁王朝有限公司即将推出的复国游戏，全名《大宁王朝复国之路》。”
宁迦不怎么游戏，但也好奇地朝电脑屏幕看去，这一看，就有点惊愕了。这游戏画面的建筑和服饰，几乎百分百还原，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阿坦说：“我给我们的公主简单介绍一下，游戏背景是一个叫大宁的古代王朝因为帝王昏聩，被敌国灭掉后，大宁的六公主流落在外，在各方人士的帮助下，开启复国之路。六公主在游戏中是不能被玩家操控的，也就是NPC。玩家则可以选择各种角色，比如文臣武将侍卫宫女太监，总共实际中角色。玩家组队之后，帮助公主复国。设置的关卡和等级很多，要一直打通关，才算是复国成功。我们现在正在内测，能够打通关的人很少，不过难度越高，玩家的兴趣就越大。以后我们还会逐渐增加难度。”说着，笑眯眯看向宁迦，“宁妹妹，你有没有觉得，公主看起来很眼熟。”
岂止是眼熟，分明就是照着自己画出来的。而且这形象，她之前就见过，已经被段洵做了很久的微信头像。
宁迦听完他的讲解，哭笑不得地看向坐在办公桌上的段洵。
他勾了勾唇角，道：“虽然我不能真的帮公主复国，但我可以在游戏里，稍稍满足你的心愿，让成百上千万人帮你复国，让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宁迦是真知该哭还是笑，一面觉得他奇葩，一面又为这样举动感动。虽然复国从来不是她的心愿，但她明白他的想法，大宁复国与否他想必不在意，他只是想让她永远做公主。
她好笑地摇摇头：“段督主确实是大宁第一忠臣。”
其他三个人自是听不大懂两人的对话，还以为是在说游戏中的身份。
阿坦说：“洵哥不是督主，洵哥是驸马。”说着扯了扯自己胸口的牌子，笑嘻嘻道，“我们公司都有花名的，我这个游戏主程，以及负责公司技术的副总，是右相。苏达和小飞，一个左相，一个一品大将军。”
宁迦差点没笑岔气，抹着飙出来的眼泪道：“你们上回不是说要跟轻狂岁月告别么，我怎么感觉你们几个更加中二了。”
苏达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们现在是创业狗，妥妥的社畜，要是不找点乐子，三天两头加班，谁受得了？你今天来，我正好跟你控诉你下，我们这位灭绝人性的驸马爷，公主你让他行行好，别整天想法子折磨我们了。这样搞下去，我们得成世界首富。”
段询对他的控诉无动于衷，问：“内测效果怎么样？”
阿坦回道：“还可以，发现了一点小BUG，已经修复了。”
段洵点头：“好，把宣传放出去，咱们下个月公测。正式开始我们大宁王朝的复国之路。”
阿坦笑着拍拍胸口：“洵哥当初策划这款游戏的时候，我这个十几年的游戏老狗，就有预感，复国一上线，绝对能引爆游戏市场。咱们等着瞧吧。”
段洵昂昂头，一脸倨傲：“那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
宁迦快被他们笑死，顺着拍马屁道：“那是，我们驸马爷可是无所不能。”
段洵那双魅惑般的狭长黑眸，朝她望过来：“这礼物你喜欢吗？”
宁迦道：“简直爱死了。”
段洵嘴角扬起，眉梢眼角都是愉悦的笑意。
跟着几个人玩了会儿游戏，眨眼便到了中午。
初夏的阳光已经很炙热，段洵拉着宁迦上了车，转头看她，问：“你是不是觉得做这些很好笑？”
宁迦摇头，笑说：“当然不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让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段洵挑眉，点点头：“没错，大宁虽然不复存在，但我会为你重新创造一个大宁，你在我创造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公主。”
宁迦笑着看向他：“我是不是大宁的公主其实不重要，能做你的公主才重要。”
段洵道：“那是自然。”他顿了下又稍稍正色，“其实我做这个公司和游戏，也是因为想好好带着他们几个做点事业。以前苏达几个不干正事，白白浪费一身本事，现在他们都做得挺带劲儿的，个个都有成就感。”
宁迦笑说：“他们现在还是狐朋狗友吗？”
段洵道：“狐狗二字可以去掉了，他们是真正的朋友。”
“哇哦，段督主也愿意承认别人是真朋友了。”
段洵道：“当然，毕竟我魅力无边。”
宁迦嗤了声：“自恋鬼。”
段洵揉了把她的头发：“走，自恋鬼带公主去吃好吃的。”
今天两章一块发了，提前完结。
这篇文就是写着玩的小甜文，大家知道我小甜饼也得不咋样，看着玩就得了，我也不是专门写这种文的，就是偶尔放松一下。下一篇又要进入正剧了哦哦哦

第54章 完结
毕竟是女性独立自主的新时代，还没毕业就结婚，宁迦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示范。虽然她年满二十后，到底还是和段洵去民政局领了证，但在她软硬兼施（主要是软）下，这事儿没声张，婚礼则是等到毕业典礼后才举行。周围的朋友都以为她是毕业才结的婚。
这个时候大宁王朝有限公司，已经颇具规模，旗下游戏《大宁王朝复国之路》一上市，就得到广大游戏迷的追捧，如今市场占有率在游戏行业高居第一，月流水几十亿。年轻人之间流行的开场白，就是“今天你复国了吗”。
光这一款游戏就让段洵带着几个兄弟们赚得盆满钵满，摇身一变从之前的摇滚青年，变成精英人士。
宁迦因为成绩优异报送了学校的硕博连读，上辈子的记忆成为她得天独厚的优势，让她在古代文化研究这条路上，走得十分顺畅。
而宁家的米粉店生意红火，没多久就开了几家分店，一家人终于从筒子楼里搬出来，住上了高档小区的大平层房子。宁俊身体好了之后，学习突飞猛进，连跳两级，俨然有着神童天才的架势。
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和段家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但两个孩子健康懂事，生意又做得顺顺利利，宁父宁母整天都乐呵呵的，还趁着婚礼举办前，给宁迦攒了一笔丰厚的嫁妆。
婚礼这日，是六月底。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段父照着儿子“盛大”二字的要求，整整准备了两年多，那真是正儿八经的盛大。婚礼场地是市内最大最豪华的酒店（段家旗下的），迎亲队伍用了百辆豪车。若不是宁迦坚决反对，段父还打算按着段洵的要求，在电视报纸和网络上连登一个月广告。
加长的劳斯莱斯车内，身着黑色礼服，带着领结，英俊得不同凡响的段洵，笔直坐在宽敞的后排座，作为伴郎的三个帅气好友，分别坐在他旁边和对面。
紧挨着他的阿坦，一脸兴奋地看着外面流逝的街景，又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新郎倌，道：“哥你真是干大事的人，结婚都这么冷静。”
段洵抬起放在膝头的手，整理下领结，斜睨他一眼：“那当然。”又对前面的司机开口道，“师傅，怎么不开空调？”
司机回道：“段先生，开着呢。”
段洵皱眉道：“那怎么还这么热？把温度再开低一点。”
苏达摸摸有些发冷的手臂：“新郎倌，你都两次叫司机调低温度了，再低我得感冒了。”
阿坦也缩着肩膀道：“是啊，我也有点冷。”
段洵道：“你们身体怎么这么差。”他又揪了揪领结，“明明就很热。”
阿坦和苏达相视看了眼，又低头看着眼他刚刚放手的膝头上，似乎隐约有一点水迹。
“哥……你是不是紧张啊？”阿坦支支吾吾问。
段洵横眉一竖，冷哼一声：“笑话！我会紧张？”说罢双手握拳放在膝上，将目光看向窗外。
与此同时，宁家的新房子里，贴着喜字的女孩卧室里，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子，身旁围着几个穿着粉丝伴娘服的女孩，几个人面红耳赤专心地盯着手机，是不是发出“快”“小心”之类的字眼。
“哇哇哇！打了这么久，终于只剩一关了。今天咱们必须得复国成功。”葛瑶叫道，“宁迦，我辅助你。”
宁迦点头：“好。”
她们几个玩的正是大宁王朝的复国之路，宁迦平时学业繁忙，也就是偶尔打个游戏，游戏上线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打通关过。
今日天没亮就起来梳妆打扮，实在是无聊，就和几个伴娘一块联机玩了起来。她今天选的角色是前东厂督主，没想到玩得非常顺利，连着过关，眼见着就要破城门，宣布胜利了。
就在几个人玩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门外响起吵吵闹闹声音，紧接着便是敲门声。
葛瑶大声道：“等等！”
阿坦在外面叫唤：“赶紧把新娘子交出来！”
葛瑶不过大脑地脱口而出：“先让新郎倌唱一首东方红。”
门外的苏达和阿坦，都忐忑地看向段洵，一面是怕他发火，一面忍住幸灾乐祸。
嘿嘿，他们牛逼上天的老大也有今天!
不想，段洵十分淡定地整整领结，走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来。
别是葛瑶，就是宁迦听到这声音，也愣了一下，继而又大笑起来。葛瑶一边紧张地操作手机游戏，一边哆哆嗦嗦道：“我是不是马上要凉了，以后段大神会不会追杀我。”
宁迦乐不可支，道：“别分心，马上就通关了。”
在段洵最后一句落音时，屋内几个女孩子的游戏也终于通关。葛瑶赶紧丢下手机，狗腿地跑上前，不顾旁人阻止，求生欲极强地将门打开：“新郎倌，请进。”
段洵面无表情看她一眼，伸手递给她和旁边几个伴娘，一人一个大红包。
葛瑶简直喜极而泣，夸张道：“罪无可恕的我，竟然还有红包，段神，你简直太好了。”
段洵对周围的聒噪置若罔闻，目光直接落在床上的宁迦脸上。
穿着白色婚纱的女孩，正笑盈盈看着人，美得不可方物。他喉咙滑动了下，抿抿唇，沉默不言地走上前，按着规矩，将新娘子的鞋子找到，然后单膝跪地，温柔地给她穿上，又低头虔诚地吻上她的脚背，然后对上宁迦漂亮的眼睛，笑着温柔道：“公主殿下，我来娶你了。”
虽然已经在一起生活几年，但宁迦还是时不时会为段洵这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而心跳加速。而这样仪式感的东西，只让她止不住感动到心口发软。
这让她再次确切地体会到，这个男人是真的珍视他。
她微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段洵将她轻松地打横抱起，标准的公主抱。
宁迦想起上一世人生最后的时刻，他踏上城墙，握住自己的手说：“黄泉路上，内臣陪公主一程。”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没想到此后的人生，陪她的人，真的是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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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的洞房花烛夜，云雨之后，两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宁迦终于想起来问：“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正在贤者时间的段洵，懒洋洋回道：“这个不好说。”
宁迦惊讶：“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都不知道？”
段洵漫不经心道：“我之前又没有喜欢人的经验，哪里弄得那么清楚？”
宁迦忽然对这事儿好奇不已，她推推他：“那我帮你想一想啊。”她回忆了下两人这辈子相遇后的交集，“是不是因为看到我在才艺大赛上的舞姿，惊为天人？”
段洵瞥到一眼，道：“我上辈子就看到过你跳舞，有什么要惊讶的。不过肯定比这个早。”
宁迦想到当初他十分笃定自己会得奖，想来是一早就看过她跳舞。她撇撇嘴，又问：“那是在酒吧里看到我勤工俭学，为我自食其力的优秀品格所感动？”
段洵干笑两声：“一个公主跑去给人端茶倒酒，我没把酒吧炸了已经很克制，还感动？”
“……”宁迦周周鼻子，哼哼唧唧道，“那到底是什么时候？难不成是这辈子第一眼见到我，因为感叹老天爷的安排，所以对我动了心？”
段洵想了想：“好像也不是。”
宁迦默了片刻，忽然睁大眼睛：“所以，其实是上辈子看到我殉国，被我打动了？”说着故意朝他身下看了看，啧啧道，“原来上辈子不是真男人的段督主就对本公主动了凡心？”
段洵斜睨向她，阴恻恻一笑，翻身将她压下：“不是真男人？！”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何时对公主动的心。
也许是某个不起眼的午后，在宫中与她擦枪而过时。
也许是那日春上枝头，他跃上墙头，无意间对她舞姿的惊鸿一瞥。
也或者，是在更早的时候，小小年纪的他被大太监打得快要丢了小命，穿着鹅黄襦裙的小公主及时出现救了自己时。
总之，一定是在他尚不知情爱时。
不过这有什么重要呢？
反正两辈子加在一起，他也只对一个人动了心。
她是他永远的公主，他心甘情愿做她的裙下之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