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零锦鲤小甜妹
作者：化雪掌
内容简介
 甜杏才在娘胎里住了八个月就早产了，害的许家花光了积蓄还欠了账 堂姐许珍珠暗暗地想，甜杏这把肯定活不下来，她要代替甜杏成为许家最宠爱的女儿，嫁给那个眼里只有甜杏的男人，夺走原本属于甜杏的幸福 大伯娘暗暗庆幸，三房又生了个丫头片子赔钱货！ 可谁知道，小小的甜杏特别喜欢笑，即使早产体弱不断地生病，可依旧笑眯眯的，她一笑，家里的鸡生蛋了，她一笑，奶奶的腰不酸了，她一笑，菜园子里青菜都长得更猛了 许珍珠气急败坏，用尽手段却越来越惨，眼看着甜杏懵懂无辜一路开挂 大伯母四处挑拨偏不信邪，一转头发现自己的女儿疯疯癫癫，开始束手无策 女主单纯无辜甜甜小锦鲤，保证爽甜！ 

==========================================================
第1章
许家的老三媳妇又要生孩子了，小田庄最西边那条桥墩子旁边蹲着几个妇女，一脸神秘地在说闲话。
“听说他们找人看了，这回还是个丫头片子，唉，许老三家的运气也是不太好啊！这才八个月呢，怎么就早产了！”崔建设家的媳妇一脸唏嘘。
“那这老三媳妇坐月子咋弄？我听说他们家最近装红薯面的缸子都要见底了！许老婆子舍得杀鸡给她三媳妇吃么？”陈满意家的媳妇一脸好奇。
四十多岁的刘春梅因为前阵子被许家老婆子养的鸡吃了新种的辣椒秧子，有些龃龉，她撇撇嘴：“噗，还鸡！鸡毛都吃不着！照我说，红糖水都喝不上一口！谁嫁到许家谁就倒霉，庄里头就数他们家最穷，这许老三的媳妇长得不错，性子又好，没想到这么命苦啊！”
一听刘春梅夸奖许家三媳妇长得不错，苏晓妮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啐道：“我呸，长得好管啥用？生了四个孩子，三个是丫头！就一个带把儿的还是个病秧子，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这样的媳妇儿估摸着也是带着霉运嫁过来的！”
……
她们几个人在那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小田庄最东头几间泥巴屋里，传出来许家三房媳妇林霞的哭喊。
“疼啊！爹！娘！好疼啊！”林霞哭得撕心裂肺。
她男人许振华急得也快哭了，跑到他娘门口咚咚咚地敲门：“娘！再不去请大夫林霞就没命了！”
许老婆子田翠莲正在屋里做针线，她早就听到了三儿媳妇的哭喊，心里头很不舒服。
不就是生个孩子么？这林霞也不是头一回生了，前头都四个了，这第五个怎么就不好生了？
“不就是个丫头片子？！这都生第五个了，哪就那么娇贵！自己没出息，才八个月就要生，接生婆都请了，还想请大夫？当自己地主婆呢？”
田翠莲一边骂，一边摸摸席子底下压着的钱，那是她攒了快一辈子的钱，这几年却越来越少，心里不由得发慌，哪里敢请大夫。
若是林霞实在不行了，那请大夫还差不多，现在着什么急？
许振华在门口扑通跪下，大声地求道：“娘！林霞是我媳妇儿！她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那边屋子里林霞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爹啊娘！”
她叫得极惨，叫完之后立即没了声音，屋子里田翠莲也吓了一跳，赶紧从席子底下摸出来钱，打开门一脚把许振华踢开，往三房屋子里去瞧。
接生婆刚把孩子包好，有些尴尬地说：“他大娘，你三媳妇又生了个千金。”
许家三房盼的肯定是女儿，因此接生婆也有些尴尬。
田翠莲心里头不高兴，哼了一声，问：“她呢？”
她用下巴指指床上闭着眼眼睛的林霞，接生婆讪讪地说：“累着了，正休息呢。”
田翠莲挥挥手，从屋子里把事先准备好的鸡蛋拿给接生婆，再接过来那孩子，原本想直接放下的，却见那襁褓里头的女娃娃小脸皱巴巴的，因为早产所以看着被其他刚出生的孩子都小，忽然止住了哭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许家一共十几个孩子，田翠莲并没有偏向过哪一个，也很少有抱着哪个孩子不松过，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小娃娃竟然那么可爱。
更神奇的是，襁褓里的婴儿眼睛还湿润着，却忽然冲她一笑。
旁边跟进来的许振华知道媳妇这回又生个女孩，他娘肯定要不高兴了，便伸手过来：“娘，我来抱吧，别累着您。”
田翠莲这才回过神来，把孩子递给许振华，谁知道孩子立即就哭了起来，田翠莲不由得一皱眉：“怎么你一抱就哭？刚刚我抱着还在笑呢！”
说着她又缩回手把孩子搂怀里，谁知道那小小的人儿竟然立即又止住了哭声，冲田翠莲一笑。
田翠莲一愣，心里竟然有些喜滋滋。
没想到这么个丫头片子还懂得自己才是许家最该讨好的人！
许振华见他娘高兴，趁机说道：“娘，不如您给孩子取个名吧。”
田翠莲冷哼一声：“一个丫头片子还让我取名儿？你可拉到吧！猪圈里头的猪还没喂呢，我喂猪去了！”
说完她把孩子塞给许振华就要走，接生婆却脸色一寒，指着床说道：“不好了！许振华，你媳妇儿大出血了！”
床单被血浸得几乎要湿透了，田翠莲脊背僵直，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紧接着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拿了出来。
“去请大夫！”
许振华赶紧连滚带爬地去把大夫请了过来，许家一家子愁云密布，许老头蹲在猪圈门口，瞧着饿地嗷嗷叫的猪，往石板上磕磕烟袋，哀叹一声。
许家大儿媳王彩云跟二儿媳孙玉兰挤在厨房里做晚饭，两人瞅了一眼外头，忍不住一起埋怨起来。
“家里情况本身就不好，老三家的生个孩子又请大夫，这花销难道还算大家的么？”孙玉兰很不满，她看看已经见底了的红薯面缸子，勺子敲得咚咚响。
王彩云心里虽然也不得劲，但面上却说的很漂亮：“你也别太在意，咱们都是一家人呢。”
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个小女孩，是王彩云的闺女许珍珠，也才一岁半的样子，她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回头看了看她娘，又转过头装作去玩地上的小石子，实际上心里却在默默地想事情。
她虽然身体才一岁半，但实际上可不只是一岁半了。
上辈子自己死了之后孤魂游荡了十几年，看着自己的堂妹许甜杏一辈子顺风顺水和和美美，才明白自己就是个配角，陪着许甜杏完成了一本书。
跟许甜杏的一生比起来，她的一生寡淡无味，总是被人忽略，成为一个陪衬。
后来许珍珠回想了一番，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许甜杏，那么许家最受疼爱的人就是自己了，那个男人来到许家的时候最先看到的也就是自己了，那么他娶的也一定会是她许珍珠。
嫁给那样一个男人，不幸福都不可能。
所以，许珍珠利用自己才一岁半，懵懂无知，从而在三婶门口泼了些水，导致三婶林霞重重地摔了一跤。
她知道林霞脾气好，不会跟自己计较，谁让自己才一岁半什么都不懂呢？
林霞吃的差，身子不好，八个月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是活不了的，果不其然，大夫都请来了。
许珍珠低着头，把地上的小石子捡起来，声音稚嫩却透漏着坚定：“都是我，都是我的……”

第2章
三房屋子里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林霞的血给止住了，田翠莲一脸不高兴地把医药费给付了，还差五毛钱，只能先欠着。
许振华一脸歉疚，一边摸摸媳妇的脸，一边对田翠莲说道：“娘，我会想法子挣钱把这窟窿给补上的。”
田翠莲冷着脸没说话，瞥一眼林霞，哼道：“赔钱货！”
她说着就出去了，床上的林霞这才缓缓睁开眼，她眼珠通红，难过地说：“振华，我真不争气……”
许振华见她醒了，却很高兴，握着她的手：“你能没事就是最好的，生女儿咋了？女儿像你，漂亮！林霞，你别想太多了，你瞧，这是咱们的小女儿，名字你来娶吧？”
林霞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忍不住落泪，这是她拿命拼来的孩子，虽然说是个女孩儿，但也是她的宝贝。
“叫甜杏吧，希望她这辈子都甜甜的，别像咱俩过得那么苦。”林霞叹叹气。
许振华也有些失落：“是我不好，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说完，许振华把孩子放好，站起来说道：“不说了，我先去给你端些饭菜吃，你刚生了孩子肯定没有力气！”
许振华一出去，林霞就艰难地挪动了些身子，看着身边的女儿，小小的婴儿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忽然间，那软嫩红润的小嘴微微裂开一笑，林霞心中的悲伤立即烟消云散，忍不住笑道：“甜杏儿，小甜杏儿！”
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小闺女就这么好看呢？
堂屋里，王彩云和孙玉兰把饭菜摆好，不过也就是些红薯面窝头和玉米渣稀粥，外加些炒青菜，一大家子都坐在桌旁，小孩子们则是不上桌，就在旁边端着碗站着吃。
许振华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忍不住问道：“娘，林霞刚生了孩子，家里还有鸡蛋和红糖么？她得补补身子。”
田翠莲一声不吭，孙玉兰放下筷子笑了：“老三，你也不是不知道，家里红薯面都快吃完了，别说红糖鸡蛋了！今儿你媳妇大出血，花钱请大夫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鸡蛋和红糖可不是咱们许家吃得起的，将就着吃吧，饿不死就行。”
许振华咽咽唾沫，他虽然老实不计较，但也知道平日里一大家子相处起来，自己跟林霞是吃亏的，大房二房占了不少便宜，要是放在平时也就算了，可现在林霞刚生了孩子，三房还要吃亏可怎么行？
许振华脸上涨红：“二嫂，今天早上我还瞧见虎子在偷吃白煮蛋，怎么林霞生了孩子反倒没有鸡蛋吃？”
孙玉兰恼了，声音重重地说道：“你那么想给你媳妇吃鸡蛋，你倒是翻翻家里可还有鸡蛋？红薯面都见底了，还鸡蛋！”
旁边大房媳妇王彩云面上笑盈盈的，她这人心里想法很多，但面上从来都保持得很好。
“老三，也不怪你二嫂这样说，家里确实没有鸡蛋了呢，早上虎子吃的白煮蛋是你二嫂从她娘家拿回来的，唉，林霞才生了孩子身子虚，可惜家里没有鸡蛋，你快些端了这粥过去给她喝一点吧。”
他们在说话时，林霞的儿子许卫星悄悄地端着碗回了三房的屋子，许卫星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整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还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动不动就发病，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好几次差点没活过来，找的大夫都断定他活不过十岁。
所以许老太才那么希望三房才添个小子，也省的绝后。
许卫星把堂屋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林霞，林霞苦笑一声，摸摸甜杏的小脸，心里念叨着这吃的不好，哪里有奶给甜杏吃呢？
小甜杏什么都不懂，见她娘看着自己，又咧开嘴一下，那甜甜的笑意让林霞的惆怅也淡了些。
谁知道正愁着呢，外头鸡圈里忽然咯咯哒咯咯哒一阵鸡叫，许家一大家子都愣住了。
他们家养了大约十来只鸡，这阵子因为没有粮食喂鸡，总是喂些草和麦壳儿，那些鸡竟然都不下蛋了！
这事儿愁得许老太好久都睡不好了。
许卫星火速冲到鸡圈门口，眼尖地发现鸡窝里正卧着几颗颜色粉嫩的鸡蛋！
他立即去捡了出来，鸡蛋还热乎乎的，最重要是，足足有五六颗鸡蛋！
田翠莲已经迈着小脚出来了，许卫星把鸡蛋递上去：“奶奶！鸡蛋！好几颗鸡蛋！可以给我娘吃一颗吗？”
王彩云跟孙玉兰都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昂着脖子咯咯哒的母鸡，这些鸡也太会下蛋了吧？
无论如何，鸡肯下蛋了，许家人都很高兴，田翠莲拿出来一颗鸡蛋递给许振华：“拿去。”
许振华高兴地接了过来，去厨房里烧热水炖上了，转头又去邻居家借了点红糖，冲了一碗红糖水，这才端去了林霞的屋子里。
有鸡蛋和红糖，好歹比没有强，林霞默默地吃了下去，问道：“这些东西，你弄来的不容易吧？”
许振华摸摸她的脑袋：“你只管把身子养好，你身子好了是我跟孩子们的福气。”
旁边林霞的三个闺女一个儿子则是都围着小小的甜杏在看。
三个闺女分别叫卫红，梅子，桃子，分别是九岁，六岁，三岁，林霞的儿子许卫星则是七岁。
卫红看着甜杏，忍不住说道：“咱妹妹长得可真俊。”
许卫星笑眯眯的：“她可真喜欢笑，怪不得咱娘叫她甜杏。”
梅子跟桃子争着去拉甜杏的小手，都觉得这个妹妹可真惹人喜欢呀！
大姐卫红还没忍住，俯身亲了亲甜杏的小脸蛋。
许振华看了一眼甜杏，再看看脸色憔悴的媳妇儿，打算出去外头找找法子，一定得弄些东西给林霞补补身子，不然哪里有奶水给甜杏吃？
似乎是看出了他爹的苦恼，许卫星主动提出来要去看看能不能抓到鱼给他娘补身子。
许振华直接否认：“这大冬天的你去哪里抓鱼？你身子本来就不好，万一在外头发病了怎么办？在家里老实呆着！爹会想办法！”
旁边卫红小声说：“爹，奶奶又不帮着照顾妹妹，你在家照顾娘和妹妹吧，我带着梅子和卫星去河边瞧瞧，要是实在抓不到鱼我们再回来，我九岁了，能保护弟弟妹妹了。”
她一脸诚恳，许振华倒是不忍心，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那行，卫红你就去咱家后面的小河边瞧瞧，不许走远了，爹帮你妹妹洗完尿布就去找你们。”
卫红哎了一声，领着梅子和卫星出门去了，临走之前又亲了亲甜杏的小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小甜杏就想亲，亲完之后觉得心里无比地舒坦。
卫红领着弟妹出了门，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这个年代但凡好抓的鱼早被人抓走吃了，自己一个小丫头，哪里有什么大本事抓鱼？
果然，三个人在家后面的小河里找了半天，也没瞧见哪里的水面有动静。
梅子有些垂头丧气：“大姐，哥哥，找不到鱼怎么办呀。”
卫红瞧见梅子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正想说先回家，忽然听到一阵扑簌簌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不远处的草窝里似乎在动！
许卫星也发现了，他虽然瘦，但不发病的时候还是很机灵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了草丛里的东西。
“野鸡！大姐，这儿有只野鸡！”

第3章
卫红跟梅子也跑过去，三个人合力抓住那只野鸡，眼中都是兴奋。
“咱娘有鸡汤喝了！”卫红高兴地喊了出来。
梅子忍不住喜笑颜开：“大姐，哥哥，咱们快些拿回去煮了吧，我还想回去跟小妹妹玩呢。”
许卫星却拧着眉头说道：“不行！要是这野鸡拿回去被奶奶和大伯娘二伯娘瞧见了，咱娘还能吃到几口？不能叫他们瞧见，咱们把野鸡打晕了，拿干草盖上，拿回去让咱爹处理！”
许振华才帮甜杏洗完尿布，林霞很焦急，搂着怀里的甜杏一脸无措：“振华，怎么办？我奶水好少，甜杏都吃不到！”
她原本就瘦弱得很，现在没奶水简直是太正常了。
怀里的甜杏似乎什么都不懂，静静地看着她，不哭也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许振华一个大男人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他硬着头说：“我去找咱娘！再去要一颗鸡蛋！”
林霞眼睛一酸：“咱娘肯定不会给的，振华，你去倒些热水来我多喝点水吧。”
许振华一脸心事，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三个孩子回来了，卫红神秘地把他拉进来：“爹，你瞧！”
看着背篓里的干草被扒开，露出来一只足足有三四斤的野鸡，许振华眼睛瞬间亮了：“这是哪里来的？”
梅子赶紧邀功：“是我跟大姐和哥哥在河边抓到的！”
许振华很激动，立即就要提着鸡去杀了炖汤，许卫星却一把拦住他：“爹，这鸡炖了我娘能吃到多少？”
这倒是个问题，许振华想了想，还是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了再炖□□……
许家一大家子吃了晚饭陆续都躺下了，田翠莲摸摸床头箩筐里的鸡蛋，哀叹一声：“鸡蛋五分钱一个，今儿鸡终于下蛋了，下了七颗蛋，给了老三家一颗，还剩六颗，也就能卖三毛钱，若是明儿还能再下几颗，攒几天拿了卖钱也能换些粮食吃，家里什么都没了，余下一把红薯面和玉米渣渣，再怎么省着吃，这一大家子也只够撑到明天后天，原本还想着好歹存了些钱，万不得已拿钱去换粮，可老三家的竟这么不争气，生个孩子把家底都掏空了！我想起来我就气哪，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晦气媳妇！”
许老头披着衣裳在吧嗒吧嗒地抽旱烟，他不敢反抗，但心里却觉得老三家的孩子似乎是个有福气的，不然咋小孙女一出生，鸡就下蛋了呢？还连着七个鸡都下蛋？
这会子大房屋里王彩云正在给许珍珠抹蛤喇油，许珍珠的小脸上长了冻疮，疼得直吸气。
王彩云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你弟媳生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花那么多钱？家里吃的都没了，掏空了家底给她请大夫！你们大老爷们啥都不操心，厨房里红薯面都见底了，咱这一大家子往后吃啥？难不成咱们都跟着林霞去死么？”
她男人徐振东烦躁地把头一扭脸朝里睡：“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旁边王彩云的儿子卫强和卫龙都没睡着，卫强摸摸肚子说：“爹，娘，我肚子好饿，晚上没吃饱……”
卫龙也附和：“我也好饿呀，隔壁家的顺子家昨天还吃了玉米面窝头，咱家咋就只有红薯面窝头吃呢？一个小孩还只有半块，爹，娘，你们是虐待儿童！”
王彩云心里不舒服，照头给他一巴掌：“我虐待你八辈祖宗！”
话音刚落，忽然屋子里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大家一下子都安静了，不约而同地看向许珍珠。
“珍珠，你饿了？”
许珍珠难堪地点点头，王彩云沉默了一下，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小把炒花生：“吃吧，明儿娘给你多分些窝头，再给你煮个鸡蛋吃。”
她私底下藏了些鸡蛋和粮食，打算等公中的粮食吃完了，自己就偷偷地做来吃。
许珍珠其实很讨厌吃红薯面窝头，她才一岁半，虽然说王彩云是很疼她的，她现在是许家最小的孩子，平时让谁省也不会让从她嘴里省，但那也只是窝头随便她吃罢了。
想起来上辈子许甜杏一岁多的时候就能每天都开小灶吃鸡蛋羹，油条，豆腐等东西，她就觉得难受。
她一定会想法子先得到这些东西。
“娘，饿，肚子饿。”许珍珠指指肚子。
她现在其实什么话都会说，但为了不让人看出异常，还是只挑些简单的词语说。
王彩凤把许珍珠搂到怀里：“吃花生吧。”
许珍珠不情不愿地吃着花生，炒花生的香气引得卫强和卫龙都狂流口水，却不敢要来吃，只能嫉妒地看着。
忽然卫强猛地一吸鼻子：“鸡，我闻到鸡的味道了！是鸡！”
他大喊一声从床上跳下去，王彩凤心想这狗崽子只怕是饿疯了，正想一巴掌打下去，许振东忽然也翻身爬起来，猛地一嗅：“谁在煮肉啊？怎么这么香？”
三房屋子里，许振东小心翼翼地把刚煮好的一大锅鸡汤端到林霞的床边，一家子都围了过来，小孩子们都忍不住流口水。
他们实在是太久没有吃过肉了，平日里窝头都吃不饱。
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泛着油光，大块的鸡肉被炖得烂烂的，一撕就碎，香气四溢，几个小孩子猛地吞咽口水，却都在说：“让娘吃吧，娘吃了才有奶给甜杏吃！”
许振东盛了一碗递给林霞，林霞笑眯眯的：“这么多鸡肉，分给孩子们吃吧，都在长身体呢。”
卫红是老大，虽然很馋，但却坚定地说：“娘，好不容易才抓到一只鸡，你要坐一个月的月子，哪里够你吃的？让爹放起来你慢慢吃吧，我们长身体不靠这一只野鸡，娘好了，我们才好。”
梅子桃子也下意识地跟卫红一起摇头拒绝，许卫星则是趴在门后面看门，一边轻声喊：“娘，您快吃吧！”
然而林霞坚持让大家一起吃，她眼神柔和：“谁家女人坐月子能吃一整只鸡啊？喝些汤也就够了，你们吃吧，若是你们不吃，我也不吃了。”
她说着放下碗，许振华也心疼几个孩子，便招手说道：“孩子们，爹知道你们心疼你们的娘，但你们别怕，爹会想法子的，你们快些都来尝尝，等会凉了！”
在林霞和许振东的坚持下，几个孩子终于忍不住也过来一人拿起一块鸡肉，一口下去，吃得嘴上都是油，满脸都是幸福，唇齿之间都是一种享受，那样子看得林霞心酸极了。
屋子里弥漫着鸡肉的味道，小甜杏在旁边的襁褓里睡着，皮肤比刚出生之时好像又好看许多，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嘴唇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屋子里煤油灯的光更加柔和了。
三房屋子里是轻轻的笑语，屋外却是孙玉兰在偷听的身影，她越听越气，家里窝头都吃不起了，三房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现在竟然在偷吃鸡肉？！
孙玉兰叉着腰走到院子中间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没法过了啊！亲兄弟还算计啊！大半夜一家子关起门来吃肉，说出去人家都笑！败家子和丧门星！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她哭天抢地，王彩云在屋子里捂着嘴笑，幸好自己机智故意去吵醒了孙玉兰，让孙玉兰出面去闹，等会吵醒了婆婆田翠莲，她再当个老好人，坐收渔翁之利，这样谁都不得罪。
果然，田翠莲很快推门出来：“嚎什么丧！闭嘴！”
许振华也从三房屋里出来了，孙玉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许振华说道：“娘！你问问他，问问老三，他们一家子大半夜关起来门来在吃什么？吃鸡！偷吃鸡肉！咱家养鸡容易么？他竟然偷偷地杀了鸡！”
许振华立即解释：“我没有！”
田翠莲也闻到了鸡肉的味道，很是恼火，狠狠地瞪了许振华一眼：“你们真的在偷吃鸡肉？”
“我确实炖了鸡汤给林霞吃，但那是孩子们捡回来的野鸡，不是杀的家里的鸡，娘，林霞刚生完孩子，吃一只鸡不是应该的吗？”
田翠莲没说话，其实要说她一点没偏心，那也不可能，农村人坐月子舍得杀鸡的很少，但不是没有，孙玉兰和王彩云生儿子的时候闹着杀鸡，田翠莲是给杀过的，但林霞从来不闹，田翠莲也就次次都当不知情，从来没有杀过鸡。
尤其是这回，生的还是女孩，还花了一笔医疗费，家里又这般艰难，还杀鸡？
孙玉兰抢先说：“就算是捡回来的野鸡，那也该充公，让咱娘安排！而不是你们一家子私自拿去偷偷吃！家里为了你们家底都掏空了，你们有鸡却偷偷地吃？这像什么样子？老三，你也被你媳妇带坏了！”
许振华这人平时不会跟人计较，他心里却都清楚，大嫂二嫂私下藏了许多东西，自己媳妇却从来不会藏大家共有的东西，大哥二哥也不知道从娘那里捞过多少钱了，他都没有介意过。
这回林霞出事，说起来还是因为大嫂的女儿珍珠导致的。
最重要的是，许振华可以容忍别人说他，但忍不了别人诋毁林霞。
“二嫂！林霞在坐月子！不是因为馋嘴偷吃！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发起脾气来，孙玉兰也有些害怕了，但还是倔强地嘟囔：“一整只鸡，林霞都给吃了不成？再怎么说也得留着大家分一些！”
田翠莲不耐烦地说：“你二嫂说的对，林霞多大的肚子，能吃一整只鸡？鸡呢？我去瞧瞧。”
她几步走到三房屋子里，劈手从林霞的手里夺下碗，端起床边的锅就想走。

第4章
那锅里还有小半锅鸡肉，香气扑鼻，许振华跟进来，脸憋得都红了。
许卫星瘦巴巴的身子拦住了田翠莲：“奶奶，这是我跟大姐还有大妹捡回来的野鸡，给我娘吃的！”
田翠莲想起来一家子窝头炒野菜都不够吃，老三一家躲在这里吃鸡肉，嘴里忍不住骂道：“吃你娘的蛋！瞎养活你这么大，没心肝的东西！”
林霞脸也涨得通红，孙玉兰跟到门口，幸灾乐祸地笑道：“娘，要是我，我肯定先孝敬您，绝对不敢先吃！”
田翠莲冷着脸，忍不住教训许振华：“有了野鸡想不到你娘我，倒是想着你媳妇儿，呵呵，谁没生过孩子呢？你还是我生出来的呢！孬种！”
王彩云躲在外头，闻着喷香的鸡肉味道，摸摸许珍珠的小脸：“珍珠，明儿咱们就有鸡肉吃啦，娘向你奶奶要一大块给你吃！”
许珍珠听着三房屋里奶奶的责骂声，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的许甜杏只怕还在傻乎乎地睡觉，并不知道这一切。
田翠莲由着性子骂了一句，林霞忍不住哭了起来，田翠莲听着来气，端着锅和碗走回头，冷笑着说道：“你哭啥？我虐待你了还是啥？花了一大把钱给你看大夫，你还在这嚎！”
话音刚落，田翠莲感觉自己的衣襟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她低头一瞧，原来是放在床边的襁褓里那个小女婴醒了，小手细细嫩嫩，还没有地里的葱长得粗呢，然而却在使着吃奶的力气抓住田翠莲的衣襟。
紧接着，那女婴嘴巴一弯，眼睛笑得跟小月牙似的，整个人又软又小又甜，像朵云做的娃娃一样，她还那么小，双眼皮就很明显了，嘴唇红润润的，眼珠子里都是软和和的笑意。
田翠莲一肚子的戾气瞬间没有了，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生怕伤害到这个小娃娃。
林霞还在哭，田翠莲却咽了咽唾沫，说道：“你给我憋回去！这鸡汤熬成了这样，白瞎了这么好的鸡！你坐月子的人，吃这么点怎么行？我再去擀些面条跟鸡汤放一起，你吃下去若还没有奶，就给我吐出来！”
外头的王彩云和孙玉兰都瞪大双眼，婆婆咋忽然变性子了？
田翠莲扭头又去回自己屋里拿出来一床小毯子：“这是她姑姑寄回来的毛毯，给我小孙女盖上，若是冻坏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其实田翠莲的转变让林霞跟许振华都诧异，但田翠莲在许家说一不二，谁敢反驳？
许珍珠愣愣地看着田翠莲端着鸡汤去了厨房，再看看那被送进了三房的毛毯，眼泪都要掉了。
那毛毯这么珍贵的东西，上辈子在许甜杏一岁的时候被奶奶送给了她，怎么这辈子，许甜杏才生下来一天，又轻轻松松得到了毛毯！
要知道王彩云暗示过好几次，田翠莲都没舍得把毛毯拿出来。
许珍珠拉拉王彩云的衣服：“娘，鸡肉……毛毯……”
王彩云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去撺掇孙玉兰闹一闹，忽然却听到哎哟一声。
放眼望去却发现是孙玉兰站三房门口看热闹，天黑路滑，直接摔了一跤！
“我的脚！哎哟！疼死我了！”孙玉兰抱着脚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旁边许卫星和卫红忍不住扑哧一笑，孙玉兰抓起地上的泥砸过去：“是不是你们这几个死孩子在门口泼的水？害的老娘摔了一跤，我的脚扭到了！”
卫红立即就说道：“是珍珠妹妹在门口玩水才弄湿了地，我娘就是因为这地滑才摔了一跤，八个月就生了甜杏！”
孙玉兰心里气恼，转头去骂：“珍珠！二婶平日里那么疼你，你害二婶做什么？”
许珍珠立即发挥了小孩子的优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王彩云赶紧护着珍珠，但面子上还是要装好人。
她这人最喜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体贴大方的样子了，便不好意思地说：“二弟妹，都是我没管教好珍珠，你怎么样了？我扶着你起来。”
王彩云走过去亲自扶孙玉兰起来，孙玉兰这才消了些气，但脚腕上实在是疼，便低声说：“咱娘有钱给三房请大夫，我这脚受伤了，我也得花钱请大夫！”
听到这话，王彩云悄悄地指了指厨房，说：“二弟妹，你要是实在疼，就去问问咱娘，都说家里没面没粮了，可咱娘还能拿得出豆子面来给三弟妹擀面条吃，还有那条毛毯，我觉得应该给你家的巧仙盖，三弟妹的甜杏才生出来，哪里用得到那么好的东西？”
说着王彩云摇摇头叹息：“我知道你是个大方的人，不跟三弟妹计较，这要搁旁人家里还不是得翻天？二弟妹，这一点我得向你学习啊。”
孙玉兰脚上疼得钻心，越想越气，但她每走一步都觉得疼得哆嗦，只想先躺床上休息。
王彩云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还要上去刺激几句，忽然觉得左边的后牙钝钝地疼了起来，一张嘴就疼，只能闭嘴不说话了。
那边田翠莲热火朝天地擀了面条送到三房屋子里，林霞受宠若惊地吃着鸡汤面条，田翠莲还把甜杏抱起来仔细瞧了瞧。
不知道为啥，她觉得这这个小孙女咋就这么好看！
甜杏这会子睡着了，被田翠莲抱起来的一瞬间，无意识地笑了一下，但转瞬即逝，田翠莲心花怒放。
一直等到田翠莲回了自己屋子躺下来，这才反应过来，她这都是干了啥？
给儿媳妇擀了面条，还把闺女送给自己的毛毯给了三房？
田翠莲后悔不迭，直锤头：“我这是中邪了么！那么好的一张毯子啊！明儿我得要回来！”
她念叨了一整夜，想着第二天早起定要把毛毯拿回来，可没有想到第二天一进三房屋里瞧见甜杏的小脸就把什么都给忘记了。
林霞昨晚吃了鸡汤，今儿奶水很足，甜杏吃饱了，白嫩嫩的脸上还挂着一滴奶，瞧着真是可爱呀！
三房几个孩子都围着她看，小声地叫着妹妹，生怕吵醒了她。
就连田翠莲也开始蹑手蹑脚的了，林霞经过那鸡汤和毛毯之后对婆婆十分感激，赶紧起来问：“娘，是有啥事么？”
“没啥事，就是想问问你办酒的事情！咱家添了人，难道还不办一场？”
办酒？林霞万万没有想到，她生了五个孩子，除了卫红和卫星，其他孩子可都没有办的，怎么如今到了甜杏，婆婆竟然会主动提出办酒？
其实林霞这个人很怕麻烦别人，她笑笑说道：“娘，我知道家里境况不好，饭都快吃不起了，要不，酒就不办了吧。”
等将来日子好了，她一定会多多弥补甜杏的。
谁知道田翠莲却说道：“谁告诉你饭都快吃不起了？今儿早上我又从鸡窝里拾了八个鸡蛋，加上昨儿剩的六个，先换些粮食吃两天也是没有问题的，后面的，我再想办法吧，至于办酒的钱，我会叫你爹想办法的。”
孙玉兰的闺女许巧仙正在跟卫红玩，听完了里头的话，立即回去跟她娘说了一通，孙玉兰脚腕疼得厉害，今儿早上让她男人去要钱也没有要到，反倒挨了一顿骂，说是谁没有扭到过脚，都照样下地干活的。
没钱给她看脚，就有钱给三房的丫头片子办酒啦？
孙玉兰很快跟王彩云合计了一番，俩人一起找到了田翠莲。
“娘，不怪我们计较，咱们虽然没有分家，可有些大的花销能不能让个人承担？要不然这日子还咋过呢？”孙玉兰很不服气。
田翠莲瞥她一眼：“你到底是个啥意思，想让三房干啥，直说吧！”
孙玉兰性子直接，干脆说道：“三房抓的野鸡三房吃，那三房花的医药费也得三房自己出！没有让咱们跟着吃穷的道理！”

第5章
田翠莲看向王彩云：“你呢？什么个想法？”
王彩云讪讪一笑：“娘，都听您的。”
她心里其实比孙玉兰还想谴责三房，但却没有说出来，田翠莲干笑了一声：“那好，不如咱们算算账，老二媳妇啊，你家卫峰去年生病花的钱算你自己的还是算大家的？现在三房卫红不读书，卫星身子不好也不读书，梅子桃子也都因为家里穷没去上学，钱都仅着你们老大老二家的孩子上学用，这要是算起来，你们心里数数得往我这儿交多少钱？”
孙玉兰面色立即不太好了：“娘，可那是孩子们读书跟旁的事儿不一样，卫峰他们读书也是您让去读的呀……”
田翠莲翻了个白眼：“那行，从明天开始，别让他们读了。都回来吧，家里饭都吃不起了。”
孙玉兰嘟囔：“娘，您手里还是有些钱的吧？昨儿不还翻出了豆面给三弟妹擀面条么？”
她一次次地顶嘴，田翠莲终于不耐烦了，蹭地站起来，指着她就开骂。
“我有多少钱你倒是说说！你两口子一年到头给过我几个钱？你一家子吃穿上学，花的比给的还多！我都不跟你计较，现在你倒是算计到我头上了？那豆面是我留着过年吃的！若不是你红口白牙地撒谎说三房偷偷杀了鸡，我又怎么会给她擀面条？”
孙玉兰刚想辩驳，被田翠莲一口啐到脸上：“你再说，你再说！你哪回坐月子没杀鸡？人家吃个野鸡你都眼馋？我见你是贱得慌！不行今儿就再杀一只鸡！权当补给三房！”
王彩云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娘，二弟妹那是说笑呢，现在啥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鸡是肯定不能杀的，这样吧，我屋里还有些红糖，送些给三弟妹喝喝补身子。”
田翠莲这才作罢，孙玉兰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王彩云见孙玉兰不说话了，只得自己上。
“娘，那咱家里红薯面都没了，往后这吃饭咋弄啊。”
田翠莲自然知道这俩媳妇摆的什么心思，一挥手说道：“放心吧，饿不着你们！”
这天下午，田翠莲就去街上把鸡蛋卖了，又卖了一只鸡，赊了些酒和猪肉，打算给甜杏办个酒。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崔建设家的，崔建设的媳妇堆起来假笑：“哟，许家婶子，咋买这么多肉呢？自己赶集去的？您那腿疼好了吗？”
田翠莲先前在村里跟另外一个老妇女打架摔着了腿，时不时地就疼，这其实是全村人的笑话了。
“嗯，给我家小孙女办个酒。”田翠莲急着回家，懒得说再多，匆匆地走了。
要是搁平时她肯定也要讥讽崔建设家的几句，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腿的确不疼了。
这可是件稀奇事儿啊，她那腿自从那次打架之后就几乎每天都疼一会儿，可这两天竟然一点都没疼，难道是天气没那么冷了？
她纳罕了好一会，总归这是件好事儿，便没有再计较。
卖了一只鸡和十几颗鸡蛋，家里总算有了些红薯面可以吃。
田翠莲亲自把赊账买来的猪肉煮了一大锅，加了些香料，让许振华四处去通知亲戚朋友明儿来吃饭。
给甜杏办的酒自然主要请的就是林霞的娘家人，林家人听说许家要办酒，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许家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原先林霞跟许振华结婚，其实林家人都不是很愿意，但林霞坚持，林家人还气得不行。
所以这几年林家人对林霞其实态度都不太好，气她在婆家窝囊，这会儿见许家人重视林霞了，林霞她爹也高兴了起来。
“行，振华，明儿我就带你小舅子一起过去！”
第二天，林爹林铁军就带着林霞的哥哥林涛和林霞她娘来了许家。
田翠莲吩咐王彩云和孙玉兰一起忙活着，倒是准备出了几个菜，孙玉兰瞧着那锁在碗柜里的猪肉，忍不住咽口水，她很想偷偷拿一块藏自己屋里给孩子吃，可惜没有钥匙。
田翠莲在院子里四处忙活，原本就不大的院子现在堆满了人。
而许珍珠则捏着一只小蜘蛛混着人群去了三房的屋子里。
她看着林霞的娘家人都围着许甜杏在看，林霞她娘把一只很小的银镯子拿出来：“这是你大嫂让我带给你的，我带给你是给甜杏的，林霞，你可记清楚了，要是被我知道这银镯子到了许家其他人的手里，你就别来见我了！”
林霞尴尬一笑：“娘，我还没那么蠢。”
林霞她娘又拍拍她的手：“你那婆婆实在是太精明了，我想着她怎么肯给甜杏办酒了？原来是想诉苦问你爹借钱，你爹也是个蠢的，借给了她！林霞，这钱我们只怕是要不回来了，但是她必须得急着欠我们的东西，得对你好！”
原来田翠莲办酒是为了向自己爹借钱？林霞脸上瞬间烧红了。
旁边许珍珠却趁着其他人都不注意，悄悄地把手里的蜘蛛放到了甜杏的脖颈里，她看着甜杏软乎乎的小脸，想起来堂姐卫红说过的话。
“那种红色的蜘蛛有毒，珍珠，你千万不能碰，被咬一口就中毒啦！”
许珍珠悄悄地从三房里走开，她心里暗暗地想，不知道许甜杏会被咬死吗？
咬死当然是最好的了，全家就数自己最小，那只银镯子戴自己手上最好了。
林霞还在跟她娘说话，忽然卫红瞧见甜杏似乎在轻轻地扭动，赶紧去摸她的脸，眼疾手快地把蜘蛛捏了出来，嘴里喊着：“蜘蛛，怎么会有蜘蛛？！”
林霞她娘扭头一看，笑了：“卫红别怕，咱们这里有种说话，被这种蜘蛛找上的孩子都是有福气的呢。”
外婆伸手过来，随手把蜘蛛丢到了外头：“这蜘蛛不咬人，没事儿。”
卫红挠挠头：“外婆不说我还以为这种是很毒的蜘蛛呢。”
屋外，许珍珠百无聊赖地在人群中穿梭，因为太小了，走着走着累了，往小板凳上一坐，刚坐下来就感觉到屁股上一阵尖锐的疼，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她一摸自己的屁股，竟然都流血了！
疼，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第6章
许珍珠屁股被板凳上的钉子扎得流血了，王彩云听到了哭声立即出来把她抱屋子里了。
“珍珠乖，不哭啊，娘疼疼。”王彩云把许珍珠抱在怀里，家里也没有什么药，只能用布条压上去止血。
农村的孩子磕磕碰碰都正常，疼就忍着点，王彩云心里是这样想的。
许珍珠瘪着小嘴：“娘，甜杏，银镯子……”
她尽量用最短的词语表达出来自己的意思，王彩云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林霞的娘家人给了甜杏银镯子。
王彩云是知道林霞的哥哥嫂子在县城里上班的，但完全没有想到林霞的娘家人这么大方，竟然出手就是一只银镯子！
她摸摸许珍珠的脑袋，轻声问：“珍珠，你是不是也想戴银镯子？”
珍珠点点头，王彩云笑了：“那你这几天可要乖，多给你三婶端水喝，知道吗？”
许珍珠自然知道王彩云的意思，乖巧地点点头，王彩云心里沉沉的，婆婆给三房办满月酒，林霞的娘家人又对甜杏那么好，凭什么呢？
分明自己的闺女珍珠才更可爱！
这一日酒席倒是安稳得很，田翠莲从亲家那里借到了八块钱，心里美滋滋的，她前几日就想过了，如今许家日子这么艰难，一时半会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弄到钱，若是趁着甜杏出生从林霞娘家那里捞一笔，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毕竟这些年林家往许家救济了不少钱，最后都进了田翠莲的口袋，给大儿子二儿子分着花了。
送走家里的客人，田翠莲去还了买酒肉的钱，又另外买了些红薯面和玉米渣，心里乐呵呵的。
晚上大家伙吃的又是红薯面窝头，玉米渣稀饭，许振华看着碗里与其他人别无二致的饭，有些艰难地开口：“娘，家里的鸡这几天下蛋也勤快，能给我一只鸡蛋，我煮给林霞吃吗？毕竟她在坐月子。”
田翠莲正在嚼萝卜干，听到这话笑了：“鸡蛋？鸡都吃了一整只了，还想吃鸡蛋？生个孩子还坐月子，其他人家的女人，三天都下地干活了！都是农村人，还整得跟城里似的娇贵呢！毛毯我给了甜杏，那只鸡其他人也没吃一口，怎么林霞还不知足哪？撺掇着你在这问我要鸡蛋？这窝头和稀饭，爱吃吃，不爱吃不吃！”
许振华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端着窝头和稀饭去送给林霞。
孙玉兰和王彩云心里倒是舒坦了，心想婆婆还是不糊涂的，没有可着三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田翠莲的声音很大，林霞在三房屋子里也听到了，她自嘲一笑。
原本以为婆婆前几天是改性子了，所以才对自己好，可拿到了自己爹的钱，立即就又变了脸色。
许振华沉默地把稀饭和窝头递给她：“你先吃着，我……我去外头碰碰运气。”
林霞心里难过，拉住他：“外头那么冷，你去哪啊？窝头就窝头吧，没事，我能吃下。”
许振华一句话没说，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林霞，起身抱了抱甜杏，甜杏原本安静地躺着，忽然就哼唧了两声，甜甜一笑，许振华心情立即放松了许多。
“我还是得出去，不出去碰碰运气，外头就算是下钱我也捡不着，你先吃着，我出去了。”
许振华刚走，林霞端起碗喝了一口稀粥，那粥尤其地稀，她其实也知道，这几天大嫂和二嫂做饭，肯定是先紧着大房跟二房的，盛给自己的饭肯定是最不好的。
她叹口气，转头对着甜杏温柔地说道：“小甜杏，娘多喝稀粥也会有奶给你吃的，你要快快长大，等到春天了咱们就有东西吃了。”
春天来的时候，万物会复苏，山上的野物会多起来，各种野菜也会层出不穷地冒出来，到时候就不会饥一顿饱一顿了。
人活着，总是要充满希望的。
小甜杏一脸恬淡，嫩嫩的小手在空中挥舞两下，似乎在给林霞加油，林霞心情暖暖的，端起碗继续喝。
门吱呀一声，一个小小的人走了进来，林霞一看，原来是大嫂的女儿。
“珍珠，你怎么来了？没跟你娘一起吃饭么？”林霞赶紧细声问道。
她是非常喜欢小孩的，尤其是女孩，珍珠才一岁多，林霞看见她就觉得心疼。
珍珠慢慢地走过去，喊了一声“三婶”，接着伸出小手到她跟前，张开手心说道：“你吃。”
她手心里是一些碎蛋黄，很少，但却让林霞心里一感动，眼睛都有些红了。
真没有想到，大嫂会把珍珠教得这么乖巧，竟然会给自己送鸡蛋吃！
“三婶不吃，你吃吧，珍珠乖。”林霞摸摸她的脑袋。
许珍珠却执意把鸡蛋往她嘴里塞：“三婶，月子，吃。”
林霞越发感动，眼睛里都是柔和，许珍珠在心中冷笑，她就知道像林霞这种生母是很容易讨好的。
果然，林霞坚持没要那鸡蛋，还把林霞娘家人带来的牛轧糖拿出来一块递给她：“珍珠，别让哥哥姐姐们知道，赶紧吃了。”
这糖她都没舍得给卫红她们吃，但是见着珍珠这么乖，忍不住拿出来一块给她。
牛轧糖？许珍珠一阵激动，赶紧地吃了下去，牛轧糖的香甜萦绕在唇齿之间，屁股上的痛都忘记了，许珍珠幸福得简直想大叫。
她真希望林霞是自己的娘！
在三房屋里待了一会，再看看甜杏手腕上的银镯子，真是让人嫉妒。
许珍珠想起来王彩云说过一定会帮自己拿到银镯子，不急在这一时，就回了大房屋里，王彩云又嘱咐了她几句话，这才罢了。
许振华这回出去确实找到了些东西，他原本是想去河边看看能不能跟孩子们一样运气好，撞到些野鸡啊什么的，但路过村西头的疯子门口时，瞧见疯子在劈材，忍不住上去帮忙了。
杜疯子是小田庄人人都不喜欢的一个男人，大约六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事情，疯疯癫癫的，经常自言自语，许振华瞧见他都快拎不动斧头了，便上去帮着劈了一会材，谁知道杜疯子拿出来两条硬邦邦的鱼干。
“我出去捡破烂捡到的，你拿走吧。”
那鱼看着干干净净的，就是普通的咸鱼，一点都不像是破烂，许振华自然不收，杜疯子却骂骂咧咧的：“滚！拿着鱼滚！谁让你给我劈材的？王八蛋，我不欠你的！拿着鱼滚吧！”
这人果然是疯子，把鱼往地上一扔，关上了门。
许振华无奈，又怕外头的野狗把鱼偷吃了，只得拿着鱼回去了。
他才走到三房门口，就听到大嫂熟悉的声音。
“三弟妹，大嫂要不是为难，也不会这样求你，珍珠被吓着了，现在都回不过神来，家里就你有银器，就借给珍珠戴一晚震震邪气吧！”
王彩云呜呜地哭，林霞左右为难，那银镯子很珍贵，哪里能随意地外借呢？
若是弄丢了，要怎么算？
可珍珠又那么乖巧，不借也说不过去！

第7章
林霞正左右为难，旁边卫红忍不住说道：“大伯娘，珍珠妹妹要是被吓到了，不如吃点墙根处的灰试试，不都说墙根底下的灰是能破解被吓的情况么？”
王彩云擦擦眼：“三弟妹，我原来以为你是个最善良的，也最疼孩子的，所以才来问问你，不行也就算了，珍珠啊，都怪娘没本事，你三婶不肯借，咱们去隔壁孙二娘家借借看……”
许卫星冷冷地站在旁边，低声说道：“真假。”
林霞立即说道：“卫星，住嘴！”
她于心不忍，拉着甜杏的小手想把银镯子褪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银镯子怎么都拿不下了，王彩云见状撸起袖子说道：“三弟妹，我来！”
屋外的许振华火冒三丈，推门就说：“你们在干什么？！”
王彩云吓了一跳，正要说话，旁边一直站着的珍珠忽然声音弱弱地喊：“娘，我冷。”
她说着，软绵绵地倒下了，许振华一把拉住珍珠，往她额上一摸，这才发现许珍珠脑袋上烫得都能烙鸡蛋了！
王彩云慌了，她是嘱咐珍珠要蔫蔫地站在旁边不说话，可没有想到珍珠会发烧啊！
许振华扛起来珍珠就往卫生院送。
许珍珠发烧了，并且是高烧不退，差点就烧坏了脑子，许家现在也只剩了些田翠莲从林铁军那里借来的钱，田翠莲把着不松，只给了一块钱，王彩云只能变卖自己屋子里的东西换了些钱当医药费。
这几天，大房一家乱七八糟，王彩云吓得天天哭，还好许珍珠捞回来一条小命。
医生说了，许珍珠这次发烧实在太凶险，以后得注意着，否则还会引起很多疾病，一不小心都会送命。
三房却一片安详，许振华把用咸鱼煮的汤给林霞吃了，她吃下去之后奶水充沛，小甜杏吃得特别满足，小脸上都是笑意，短短十来天，脸上又长了些肉。
许振华又去悄悄地给杜疯子干了几次活儿，心里很感激他送的两条咸鱼。
林霞抱着甜杏，摸摸她柔软的头发，说起来甜杏这孩子真的会长，虽然说营养不算好，可头发黑亮，皮肤越来越白嫩，瞧着跟糯米团子似的，玉雪可爱。
“振华，珍珠这回生病，大嫂不会怪咱们头上吧？”
许振华在旁边叹口气：“林霞，大嫂二嫂占了你多少便宜，你不知道吗？平日里我出去干活不在家，你自己也要硬气些，别总是她们说啥就是啥。大嫂那是明摆着要诳那只银镯子！现在是文明社会，要相信党，相信社会主义！哪里还有什么被吓住了，被附身一说！”
林霞也知道自己平时性子太软了，她浅浅一笑：“我也是怕家里有什么矛盾，回头娘又怪你。”
许振华知道媳妇是真心心疼他，所以才尽力忍耐，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半晌，才说道：“家里孩子都上学读书，只有咱们的孩子没有书读，林霞，我知道自己窝囊，等过完年我就跟娘说一下，要么让咱们几个孩子也读书，要么就分家！我在外头也拼死拼活，凭啥不让咱们的孩子读书呢？”
许卫星和卫红，梅子桃子都在偷听，见他们的爹提到读书的事情，立即都跳出来了：“爹，我们真的可以读书吗？”
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许振华见着孩子们从被窝里探出来的小脑袋，越发愧疚。
他重重地点头：“嗯！”
许家的日子紧巴巴，田翠莲终于按捺不住把几个儿子叫到了一起。
“还有不到两个月过年，咱们现在罐子也没有多少粮食，我找人问了问，河西里需要人挖河工，一个人一个月四块钱，你们兄弟三个去干一个月，也好挣些口粮给家里吃。”
许家三兄弟自然没话说，只有许振华不放心：“娘，林霞还没出月子，我这一走您多顾着些她，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田翠莲不情不愿地点头：“哪就那么娇贵了？不短她的吃的不就行了！”
许振华还有一件事不放心，那就是许卫星准时每两个月就发病一次，算着日子又要到了，每次许卫星发病都是一场考验。
他安慰了林霞一番：“若是真有什么事儿，就让卫红去喊她姥爷！”
对于老丈人，许振华还是很信任的，现在许家一穷二白，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先出去赚钱了。
林霞表面上安慰许振华一定会没事的，其实心里也没底儿，想起来这些年许卫星次次发病的样子她就心酸。
就连王彩云和孙玉兰都在背后议论起来了。
“我瞧着卫星那孩子又要发病了，这几天蔫蔫的，每回他发病我都害怕，也真是晦气。”孙玉兰一边捣蒜一边说着。
王彩云想起来珍珠的病就生气：“我家珍珠生病，他们三房不闻不问，活该他们家卫星病这么多年！二弟妹，你倒是给我说说看，三弟妹也不是小气的人，怎么这回借个银镯子就那么难？那晚要不是她拖着不肯借银镯子给我，珍珠只怕也不会吹了冷风发高烧！”
孙玉兰在心里冷笑，自己这个大嫂也是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这事儿搁王彩云身上，王彩云肯借么？
只是现在她俩在一处说话，孙玉兰倒是顺着她说的：“你放心好了，晚上就有好戏看了，今天是初八，卫星会发病的。”
许卫星每隔两个月的初八发病，只是许家上下都知道的事情，每次都口吐白沫，浑身痉挛，呼吸不畅，眼睛翻得吓人，村里医生都说治不了，要他们去县城里治疗。
之前许振华也省吃俭用带许卫星去过县城里，奈何人家说查不出毛病来。
林霞忧心忡忡地看着许卫星，一晚上都在盯着他看。
许卫星心里虽然也有些害怕，但却大大咧咧的，其实他小小年纪也知道自己这病的严重性，上一次发病他都昏死过去差点没醒过来。
“娘，您别担心，我帮您抱一会妹妹。”
许卫星把甜杏抱起来，原本大大咧咧的神情却忽然有些伤心了。
他舍不得自己这个小妹妹。
万一自己发病死了，那该多难过啊！

第8章
林霞担忧了一个晚上，许卫星抱了一会甜杏，又懂事地帮林霞洗好了甜杏的尿布，这才钻进被窝。
因为许振华不在家，所以这屋子只剩林霞母子几人，卫红作为老大带着梅子桃子睡一张床，许卫星睡在旁边的一张木板组成的小床上，大家都一声不吭。
一间不算特别大的屋子虽然拥挤，但每样东西都被放得井井有条，林霞还用报纸折了千纸鹤挂在床边，甜杏看着那些千纸鹤，小嘴弯弯的。
屋子里很静，屋外风声呼呼的，大房二房都在等着三房屋里传出来许卫星的惨叫声。
田翠莲也没能睡得安稳，夹袄都没敢脱，就等着许卫星万一发病他们好过去掐人中。
等到了深夜，田翠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因为许珍珠又起烧了，王彩云没敢睡，嘀咕着：“这卫星怎么就没发病呢？”
二房的人睡了，三房一屋子的人也都睡着了，许卫星睡得安安静静丝毫没有发病的迹象。
第二天一大早，林霞惊喜地看着许卫星：“卫星？你没有不舒服？”
许卫星被喊起来，揉了揉眼：“娘，没有呀。”
林霞几步下去抱住他哭了起来：“你好了！你终于好起来了！”
许卫星也反应过来，卫红在旁边笑得开心：“卫星，你没有发病！”
几个人正高兴着，旁边的甜杏咳嗽了两声，林霞赶紧走过去把甜杏抱起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甜杏似乎着凉了，喉咙不是很不舒服。
“卫红，帮娘倒些水，娘给甜杏喂些水喝。”
卫红听话地拿着缸子去厨房找开水，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大伯娘和二伯娘在说话。
这会儿她俩正在做早餐，王彩云把红薯面和好，团成窝头，小声嘀咕着：“家里的鸡这阵子下蛋倒是积极，还有两只鸡一天下两颗蛋，真是稀奇了！咱娘还不知道呢。”
孙玉兰悄悄地说：“大嫂，不如这两颗鸡蛋就别让娘知道了，珍珠不是病才好么？煮给珍珠吃一颗吧。”
王彩云要的就是这句话，挤挤眼说：“那另外一颗就煮给巧仙吃！”
她俩合计好之后偷偷地把鸡蛋煮好揣进各自的口袋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烧火做饭。
卫红捏着茶缸子在门口听得直冒火，现在她娘还在坐月子，大伯娘和二伯娘就合计着偷吃鸡蛋了？
从厨房门口的暖瓶里倒好开水，卫红回去也没有跟林霞说这事儿，只等着吃饭的时候看奶奶有没有多给自己娘吃颗鸡蛋。
几乎是预料之中的，三房的碗里玉米渣子粥更稀一些，红薯面窝头也更小，至于鸡蛋么，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如今林霞已经可以下地出来吃饭了，许振华不在田翠莲也不肯要旁人送进去，林霞只能把甜杏放在屋里，出来跟大家伙一起吃饭。
卫红气急，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大声说：“奶奶！为什么您这么偏心我们一家呢？我爹在外头也是干活挣钱的！”
田翠莲一皱眉：“你在说什么？臭丫头片子，你在教训我么？”
林霞赶紧拦住卫红：“不许对奶奶这样说话！”
卫红眼睛一红，狠狠地擦了一把泪：“娘！我们吃点亏没事，粥稀一点，窝头小一点，都没事！可娘您还在坐月子，大伯娘和二伯娘一人偷了一颗鸡蛋回去，您一颗都吃不到！我们姐弟妹几个，一个上学的人都没有！娘，凭什么啊！难道甜杏以后也要跟我们受一样的委屈吗？那您生她出来干什么？”
林霞一怔，王彩云见卫红告状说自己偷鸡蛋，一巴掌就要打上去：“你这死丫头！我偷你姥姥的蛋还差不多！你倒说教起长辈来了？看我不替你娘教训你！”
那一巴掌差点就落下去了，卫红梗着脖子红着眼望着林霞，林霞眼神复杂。
旁边的许卫星却冲上去死死地抓住了王彩云的胳膊：“不许打我大姐！”
梅子和桃子也冲过去抱住王彩云的腿，屋子里一时乱成了一团。
田翠莲狠狠地砸了下桌子：“都给我停下来！翻了天了！一群兔崽子！”
卫红大声地喊：“大伯娘，你敢不敢发誓，自己没有偷鸡蛋？奶奶，你敢说你没有偏心么？”
田翠莲皱眉，一把拧起来卫红的耳朵：“我偏不偏心，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卫红哇地一声哭了，林霞终于站了起来，她走过去一把把卫红拉过来，挡在了卫红跟前，眼睛红红地看着田翠莲：“娘，我爹把钱借给您，您就是这样对我和我的孩子的么？这些年，我忍了够多了！您要是一碗水端不平，不如分开过！”
她鲜少会说这样的话，田翠莲一时有些难堪。
其实田翠莲并不会刻意去偏心谁，只是许家确实一直条件不好，谁哭她便给谁糖吃，长久下来囊中羞涩的时候便只能对那些不平之处装作看不到了。
现在被林霞说出来大家都尴尬。
孙玉兰笑了：“三弟妹，你家孩子不上学可都是你自愿的呀，你说家里情况不好，当初你大哥二哥没读过什么书，就数老三书读的多一些，所以现在就仅着大房二房的孩子先读书，怎么话说的那么漂亮，现在却反悔了？”
林霞咬咬唇：“我是说先仅着你们的孩子读书，可我的卫红都九岁了呀，一年级都还没读，二嫂你家的巧仙七岁已经读了一年级，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孙玉兰还想说什么，那边田翠莲终于开腔了：“上学这件事上，确实有些不公平了，这样吧，明年秋天让卫红跟卫星一起上学，家里这大半年就先攒着他们的学费。往后这家里的稀粥和窝头，盛好之后让老三家的先挑，省的你们闹腾。为了不让你们说我偏心，那毛毯也不能再给甜杏用了，林霞，等会你就把毛毯给我拿回来。”
林霞没反对，点点头，这个结果她已经挺满意的了。
孙玉兰和王彩云虽然很不满，但看到田翠莲的眼神时却都不敢再说话了。
田翠莲哼了一声：“要是再被我发现谁偷吃鸡蛋，我撕烂她的嘴！”
这场闹剧终究匆匆地落下帷幕，林霞吃好饭匆匆把碗放下回去看甜杏，却发现她的被子不知道为什么掉了，大冬天的小脸都是冰凉的，咳嗽得似乎更厉害了。
她赶紧把被子掖好，把毛毯拿过去还给田翠莲。
田翠莲接了毛毯，立即收好放进柜子里了，她一直都后悔那天把毛毯给了三房，这块毛毯实在是太珍贵了。
许老头在旁边磕磕烟袋：“都送给老三家的了，还拿回来做啥？”
田翠莲哼了一声：“我这是敲打敲打林霞！她现在也敢反驳我了，跟我提条件，我这心里头不得劲！”
许老头却不这样认为，他叹息一声：“你偏心就是你的错，还不允许人家反对了？”
田翠莲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我想偏心么？还不是家里没钱！有本事你给我变出来钱！”
刚说完，田翠莲哎哟一声，感觉腿上猛地一疼。
最近都已经没疼过了，怎么今天又疼？田翠莲艰难地朝床上靠去，疼得脸色都变了。
许老头给她捏了捏，叹道：“人哪，还是得多做好事啊！”
那边甜杏咳嗽越来越厉害，林霞愁得不行，嘱咐卫红：“你帮娘去你大姨家问问，这么小的孩子咳嗽该吃什么药好不好？”
卫红立即动身：“娘，我这就去！”
卫星怕卫红一个人不行，自告奋勇陪她一起。
姐弟两人刚走出来三房的屋子，就瞧见许珍珠一个人在院子里玩，瞧见他俩，许珍珠心里很高兴。
她今天趁着大家都去吃饭的空当去三房屋子里掀开了甜杏的棉被，又打开了门，只求那冷风把甜杏也吹得发烧了才好。
发烧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许珍珠想到自己发烧就难受得皱眉。
甜杏这么小的孩子，一旦病起来应该就很影响健康吧？
最好让她变成了病秧子才好呢。
许珍珠乐呵呵地幻想着这些，小嘴里哼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曲子，王彩云忽然扒着门槛喊她：“珍珠！快回来，娘给你些东西！”
往常王彩云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有好东西给珍珠吃，因此许珍珠迈着小腿欢快地跑过去了，可惜的是，没跑几步，咕咚一声摔倒了。
紧接着，许珍珠爆发出一阵惨哭，满嘴是血地从地上抬起头来。
“呜哇！”许珍珠爆哭起来。
她摔掉了两颗门牙！
王彩云慌了，抱着许珍珠朝卫生所跑。
而三房屋子里，林霞给甜杏喂了些水，咳嗽竟然就慢慢地好了，小丫头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娘，一点儿不舒服的样子也没有了。
王彩云拉着许珍珠刚跑到卫生所就听到里头有人在高高兴兴地说话。
“你俩叫许卫星，许卫红是吧？真是好孩子！见义勇为，那么危险的情况你们却敢去救人，这是一块卤肉，上回上面来人带的，你们拿着，是给你们的奖励！”
王彩云心里一沉，拉着满脸是泪的许珍珠进去了。

第9章
小田庄卫生所里坐着是负责人胡医生，胡医生正在夸赞许卫红跟许卫星。
说来也是巧，姐弟俩刚从家里出来不久，就看见胡医生的侄子胡星星因为调皮半个身子都掉到水里了，现在是寒冬腊月的，水里头冰冷，胡星星才四岁，被吓得都不敢叫人了。
卫红跟卫星姐弟俩毫不犹豫上前想办法把胡星星给拉了上来。
“胡医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卫红不好意思地笑笑。
胡医生却强行把那一小块卤肉塞给她：“这是应当的，你们勇于救人，要是不拿着这卤肉，我们被救的心里怎么好意思呢？拿着吧，也让我们安心！”
卫红毕竟是个孩子，是说不过胡医生的，只得拿下了卤肉，王彩云一进门就瞧见了那块卤肉，被纸包着，老远闻得到香味。
她做出一副笑脸：“卫红你这傻孩子，不是说你小妹妹生病了么？去找你大姨还不如问问胡医生呢！”
正好可以借着救了胡星星这件事，免去了医药费，岂不是一举两得？
王彩云在心里唾骂这两个孩子真是被林霞教傻了！
卫红却涨红了脸：“大伯娘，我们没带钱，不能麻烦胡医生，我大姨也会点看病的功夫，我们还是去问问大姨吧！”
王彩云还没来得及说更多，俩孩子就走，倒是胡医生追出去喊了半天，结果也没喊住。
因为知道王彩云是卫红的大伯娘，胡医生也没收给许珍珠看牙的钱，他给许珍珠消炎过后说道：“这孩子还小，这牙是才扎没多久的，掉了还会新长的，只不过时间可能要久一点的，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吃太硬的食物了。唉，小孩子还是要看好啊。”
王彩云压根没提医药费，反倒是多要了些消炎药，胡医生也大方地给了。
从卫生所出来，许珍珠肚子咕嘟一声：“娘，卤肉……”
她想吃卤肉，卤肉是多么香喷喷的食物啊，许珍珠想到就忍不住吞口水。
王彩云抓紧她的手：“走，咱们先回去！”
卫红跟卫星一起小跑着去了大姨林兰家里，林兰正在喂猪，听说小外甥女咳嗽，立即放下手里的盆子：“咋会咳嗽？不是还没出月子？”
上回给甜杏办酒她瞧着那小丫头可爱的很，这些日子心里都还念叨，怕林霞伙食不好没奶，但因为讨厌许家的人，也不想往许家跑，这回趁着这个机会回屋拿了几个鸡蛋，又抓了几把小米装起来就出门了：“卫红，卫星，走，大姨跟你们一道去你们家瞧瞧！”
林兰其实跟着个赤脚大夫学习过一阵子，还会给人看些病，因为发生过一些事现在也不肯给人看了，只是自己家人，她多少还是愿意给看得。
卫红把卤肉拿出来：“大姨，这卤肉留在您这里给表姐表弟们吃吧。”
林兰揉揉她脑袋：“不用了，卫红，拿回去给你们吃吧，等将来卫红赚大钱了再孝敬大姨，好不好？”
卫红小小的脸上都是感动，有些沉默了，过一会含泪点头：“大姨，我会记住将来孝敬您的！”
几个人刚回到许家，孙玉兰跟田翠莲就守在门口了，她们俩在剥玉米粒，见着林兰，田翠莲站起来：“侄女，你来了？”
林兰对田翠莲没有什么好印象，嗯了一声就往林霞的屋子里去，孙玉兰赶紧低声说道：“娘，这人有啥了不起的呀！”
田翠莲心里也不得劲，但面子上还是要强：“剥你的玉米！”
孙玉兰讪讪地蹲下了，心里却想着王彩云方才跟自己说的卫红从卫生所那里拿了卤肉的事情。
卤肉啊卤肉，谁不想吃！
还好她已经派了自己的女儿巧仙跟儿子大虎去听墙根了，那卤肉三房可不能独享！
林兰刚一到屋子里，就急急地去摸甜杏的额头，还好没有烧。
旁边林霞把事先准备的热水递过去：“大姐，你来了？真是麻烦你跑来这一趟！甜杏儿不咳嗽了，真是奇怪的很，我叫卫红跑过去找你的时候她还咳嗽得呢，吓得我可是不行，过一会又不咳嗽了。”
林兰摸摸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不咳嗽就行。”
她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端详起林霞：“你男人不在家，他们可欺负你没有？”
林霞摇摇头：“大姐，他们能怎么欺负我呢？你别操心了？”
她说着把上回爹娘留给她的钱拿了出来：“大姐，这是爹娘上回给的，我想着你家里孩子都大了，家里头过年还要接未过门的媳妇来，不能没钱，你拿着……”
林兰一把打开她的手：“你行了！你自己的孩子顾好就不错了！”
说着，林兰把口袋里的鸡蛋拿出来：“这是煮熟的鸡蛋，来，卫红，卫星，桃子梅子，你们现在就吃，省的你们的糊涂娘又拿给你们的奶奶！”
卫红和卫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鸡蛋了，都馋地吞口水，却看着林霞不敢动。
林霞心里很愧疚：“大姨让你们吃，你们就吃吧。”
这下卫红他们才敢接过来，把鸡蛋壳儿小心地剥开，露出白嫩嫩的鸡蛋白，一口一口认真地吃起来。
鸡蛋可比窝头好吃多了，几个孩子吃得都很珍惜，看得林兰心里一阵难受。
穷啊，若是不穷，咋会鸡蛋都吃不起？！
林兰又拿出来五颗生鸡蛋塞给林霞：“这是生鸡蛋，留着你吃，你坐月子还没结束，身体得养好，另外，这是小米，我家里也没多少，便也没有给你多少，你拿着自己煮点粥，比玉米渣子粥细腻，若是再被我知道吃到了其他人嘴里我饶不了你！”
林霞惭愧一笑：“大姐，我就那么不争气么？”
林兰忍不住笑了：“唉，你不争气，你孩子就受委屈，你瞧瞧许家老大老二家的孩子长啥样，你孩子长啥样？心里没数了？”
林霞沉默了下来，半晌才声音闷闷的：“往后我会努力争取的。”
卫红拿回来的那块卤肉，林霞打开来，撕下来一块递给林兰：“大姐，你要是不吃就是看不起我了。”
这下林兰没犹豫，笑着接过来吃了起来，林霞又把卤肉撕开一一分给几个孩子。
今日又有鸡蛋吃，又有卤肉吃，桃子和梅子都高兴地扑到大姨的怀里，真是希望大姨天天都来！
一屋子人正在吃鸡蛋吃肉，窝在襁褓里的小甜杏忽然咿咿呀呀了两声，喜得林兰赶紧抱起来亲了又亲：“甜杏啊，大姨没有你舅妈有钱给你打银镯子，但是大姨也疼你，你快些长大，大姨接你去大姨家玩！”
二房的孩子巧仙和虎子听着里头在吃鸡蛋吃卤肉，都急得口水掉到下巴了，赶紧地去报信。
孙玉兰一声不吭，田翠莲却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你们也想吃？那也叫你们大姨来呀！”
“娘，那卤肉可不是林霞大姐带来的，是卫生所给咱家的，卫红跟卫星这孩子现在也不诚实了，卫生所给了咱家东西，他俩竟然拿起来跟自己大姨一起吃，都不带自己的亲奶奶吃！”
田翠莲心里也有些动摇，若是卫生所给的，那这俩孩子也太不孝顺了！
更何况，假如林兰带来了鸡蛋，林霞也该想想家里其他人，怎么能躲在屋子里一个孩子一颗鸡蛋一块肉地吃？
这样吃下去，屋子得吃塌！
她这样想着就要站起来去三房屋子里瞧瞧，可不知道为啥，腿上一瞬间疼得钻心，田翠莲顾不得去三房啦，挥着手喊孙玉兰：“快扶我回去躺一会！”
林兰没留在许家吃饭，很快就回去了，外头下了些小雪，她一路上都在想着妹妹家的事情，其实她心里是希望妹妹这一胎是个男孩的，毕竟家里只有一个男孩也不顶事儿的，难免被人笑话。
可如今看着那小甜杏，林兰却觉得这样的闺女十个男孩也换不来。
甜杏啊甜杏，粉嘟嘟的小脸，亮晶晶的眼，黑漆漆的头发，跟小时候的林霞有些像，却比林霞更好看，这小孩怎么就长得那么漂亮？瞧着就让人喜欢，恨不得日日搂在怀里亲。
不行，她得抓紧时间，回去之后在年前把家里攒的布料拿出来给甜杏做一双虎头鞋，到时候等开春了，甜杏慢慢长大了，穿着虎头鞋摇摇晃晃地走路，得多可爱呀！
林兰走着走着笑出声来，鼻头都冻红了，也感觉不到冷了。
她笑着笑着，忽然就噤声了，因为发现前面路边的柴火垛根儿上似乎有一团黑影。
农村人饿得多了，见什么都像吃的。
林兰下意识地扑过去，发现是一只鹧鸪！一只冻僵了的鹧鸪！
“我滴个妈呀！这么肥大一只鹧鸪！”林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抓了鹧鸪，兴高采烈地拿着回去了，这鹧鸪肥大，杀了之后一半留着自家吃，一半腌了等虎头鞋做好一并给妹妹家送去！
这会儿许家正在吃晚饭，因为前几天田翠莲发话了，所以今天的稀粥和窝头都三房先挑，这下孙玉兰跟王彩云都不敢有什么偏颇了，每一碗装的东西都一样。
孙玉兰看着低头喝粥一言不发的大嫂，忍不住了，强调怪异地咬一口窝头：“哎呀，要说，这窝头还真没有卤肉好吃啊，梅子，你说是不是啊？”
梅子年纪小，懵懂地说：“卤肉好吃！”
孙玉兰又问：“梅子啊，你们吃卤肉了？”
梅子点头：“吃了！”

第10章
孙玉兰一下子有了理由发难了。
“三弟妹，你们吃卤肉啦？哎哟，巧仙跟大虎提了好些次，说想吃肉，咱家哪里有肉呢？把孩子给馋的，三弟妹你若是知道怎么弄得来肉，也告诉二嫂一声呗。”
田翠莲端着碗喝稀粥一声不吭，王彩云则是悄悄地观察两个弟媳妇，林霞脸色涨得通红：“二嫂，就是……就是卫红救了胡医生的侄子，胡医生给了一小块卤肉，几个孩子想吃，便分着吃了，实在是没有多少就没有拿出来了。”
其实平时大房二房的孩子在外头捡到了些什么好东西，也都是私下里藏着自己享受，哪里想过三房？
这都是家里不成型的规矩了，可如今到了孙玉兰这里就是林霞小气了。
许巧仙刚吃完一只窝头，听说梅子他们吃了卤肉，上去一把抢过去梅子手里的窝头：“你吃了卤肉，窝头给我吃吧！”
她抢过来就咬了一口，梅子哇地一声哭了。
林霞原本还想忍耐，这下却忍不住了，上去搂住梅子，冷声说道：“二嫂，家里窝头是一个人一个的，巧仙抢了梅子的窝头，梅子吃什么？你没教过她不能抢别人的东西么？”
孙玉兰随意一笑：“小孩子间打打闹闹有什么呢？弟妹你也太小气了，梅子都吃了卤肉了，哪里还需要吃窝头？她哪有那么大的肚子？”
梅子哭得呜呜呜的：“娘，我饿……”
林霞心里更难受，一把从孙玉兰手里夺过来窝头：“二嫂，孩子不懂事，你该是懂事的，既然你觉得一个窝头没什么，那便把你的窝头赔给梅子吧！”
孙玉兰完全没有想到林霞敢跟自己对着干，她想到林霞在许家一向没有地位，便站起来叉着腰说道：“林霞！你想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我是你二嫂，你不仅教训我还从我手里抢东西？”
林霞气得浑身发抖，却努力镇定地去反驳：“别说原本巧仙抢东西就不对，就只说这窝头，都是咱娘从我娘家那里借钱买来的红薯面，如今孩子不仅没有多吃些什么，反倒还要吃亏，有这样的道理吗？”
她说着说着哭了，看向田翠莲：“娘，若是不行，那就分家！”
田翠莲猛地一怔，皱起眉头，把碗往桌上一顿：“分家？分什么家？林霞，我是借了你爹几块钱，可你也不要整日挂在嘴上，我又没说不还，怎么了？你还惦记上了？”
林霞脸上发烫：“娘，您从我爹那里借的钱还过了几次？我爹不计较，那是为着我能在许家过得好一些，可您问问自己，我过得好么？”
她据理力争，胸口起伏，梅子和桃子都依偎到她怀里，卫红和卫星则是站在她两侧。
田翠莲很气，儿媳妇当着一大家子这样跟自己对着干，无论事情的缘由是什么，她都不能接受。
“林霞，你是我儿子娶进来的媳妇，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我说话！”
田翠莲刚吼完，旁边的许老头就开口了：“不能分家。但这个家也要改一改风气了。”
他平日里很难得会说话，一辈子都没什么大出息，但也好好地把几个儿子抚养成人了，许老头这人不喜欢掺和女人之间的纠纷，但眼前的事情让他坐不住了。
“老二家的，你欺负老三家的欺负惯了，连个窝头都要抢啊？这个家里还有没有公平了？老婆子，虽然说家里是穷了些，老三家也不喜欢争抢，但一碗水还是要想法子端平的，否则这日子是过不安稳的。”
田翠莲下意识地想反驳自己没有一碗水端不平，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腰酸背痛，腿也疼得厉害，一动就不舒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被公爹教训，孙玉兰脸都臊红了：“爹，这，这……这也是因为孩子们都在长身体，实在是吃不饱呀。”
她说着开始抹眼泪，王彩云赶紧打圆场：“二弟妹，三弟妹，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别争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许老头咳了一声：“是啊，你们大嫂说的对，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就像老三家的大出血也活过来了，还有比那更危险的事情吗？只要一家子齐齐整整地努力，就总有吃得饱的时候，林霞，你上过学，找张纸替我们写张欠条，从前在你爹那里借的钱，咱们家里都会还的。”
林霞没说话，她是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忍让毫无用处了，还不如把该争取的都争取到手才有用。
许老头把自己手里的窝头递给梅子：“来，梅子，吃爷爷的。”
梅子乖巧地走过去，小声说：“谢谢爷爷。”
许老头和蔼地笑了，看了看三个儿媳说道：“我知道家里艰难，他们仨出去挖河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就算是能挣到钱寄回来也要一段日子，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明天就上山去砍柳树枝，回头好编写筐卖。也好补贴家里。”
他确实是会这门编筐的手艺，但因为前些年胳膊受伤没有力气，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这事儿了。
王彩云有些担忧：“爹，您胳膊不好，还能编筐么？”
许老头挥挥胳膊：“甜杏出生那天，我无意间试了试，自己胳膊比从前有力气多了，编筐应当没问题的。”
许卫星忽然心里一动：“爷爷，那天咱家的鸡忽然下蛋了，您胳膊有力气了，是不是因为我妹妹生下来是件大喜事儿？”
许老头笑呵呵的：“是啊，大喜事，甜杏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王彩云跟孙玉兰自然不赞同，但也不敢再说什么，都在心里希望公爹赶紧编筐赚些钱回来，大家生活也会好一些。
林霞得了许老头这些话，安心了许多，往后她会努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的。
虽然暂时不能分家，但等许振华回来之后她一定要跟他好好地计划一番分家的事情。
许卫星因为这回没有发病十分庆幸，上蹿下跳的，还要跟着许老头一道去山上砍柳枝儿。
林霞也默许了，卫红也要跟着上山，许老头去砍柳枝，他们小孩子也可以看看山里有没有什么野菜什么的搞一点回来。
许卫星临走之时亲亲甜杏的小手：“哥哥跟大姐去山上了，甜杏你在家要乖哦，别惹咱娘生气，你要祝哥哥顺利些，多捡到些好吃的！最好呀，捡到一只大野鸡！”
卫红也拉着甜杏另外一只小手：“那你就祝大姐都捡些干柴，有野鸡也得有柴火烧呀。”
甜杏躺在红色的襁褓里，小手挥舞着咿咿呀呀，仿佛是在说加油，小样儿可爱极了。
听见孩子们逗趣的话，林霞忍不住笑了，叮嘱了几句才放他们走。
隔壁的许珍珠急了，她记得上辈子爷爷去砍柳树枝是带着许卫星去的，许卫星发现了一只山旮子，爷爷拿去卖了些钱，好好地把三房夸了一顿，从那以后三房的气运就跟被打开了似的，今天发生个这样的好事，明天发生个那样的好事，反正是顺利得让人眼红。
不行，今天她要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哥哥卫兵成为那个小功臣。
许珍珠拉着卫兵的衣角，非要去上山，最后卫兵无奈之下只能带着许珍珠上山。
一行人到了山上，卫兵有些烦躁：“珍珠，都怪你！你非要跟着来，自己又走不动，好了吧，爷爷他们都走远了，咱们只能落后！”
许珍珠不敢说太多的话，只能尽力去指挥：“往前，山旮子……”
卫兵不知道山旮子是什么东西，只能背着许珍珠继续往前，而许卫星他们已经到了要砍柳树枝的地方忙活起来了。
许珍珠一本正经地看着卫兵：“哥哥……你找……山旮子……”
卫兵以为是她要玩的东西，只能起身去找，而许珍珠则是不住地缠着许卫星：“卫星哥哥，玩……”
她不想让许卫星先找到山旮子，希望拖延时间让自己的哥哥卫兵先找到。
结果，出人意料的是，卫红发现了一处山旮子，叫了爷爷去看，爷爷惊喜地瞬间放下了砍刀：“哎呀，这可是宝贝！”
这东西拿到集上去卖，能卖不少钱呢！
爷爷把山旮子砍下了装好，带着一群小孩下山了，许珍珠一脸不快，她只恨自己的哥哥怎么这么蠢呢？
山旮子卖了三块钱，这让许老头跟田翠莲都很意外了，这三块钱买了些红薯面，家里最近的窝头是够吃了，一个人可以分上两个。
许老头把这事儿的功劳算到了三房的头上，虽然大房二房不服气，但也无话可说。
田翠莲把红薯面放一半在厨房，另外一半收起来，一边嘀咕：“运气倒是不错，连山旮子都碰的上。”
许老头啪嗒啪嗒地抽旱烟，一边问：“老婆子啊，我咋觉得有些事情不大对劲呢。”
田翠莲扭头过来：“咋了？”
“你这几天去看甜杏了没？我去看了两眼，这孩子长得，跟一般孩子不太一样呢。”
“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就是白了些，一个丫头片子，有啥了！”
许老头磕磕烟袋：“你知道吗？我那天去砍柳树枝的地方，不是什么隐蔽的，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去过了，可为啥山旮子偏被卫红发现了？”

第11章
田翠莲没说话，她忽然想到自己的腿，自从毛毯要回来之后，那腿就又疼了起来，腰背也跟着疼了，确实很奇怪！
她犹豫了下：“就一个孩子，不至于这么奇怪吧？”
许老头晃晃脑袋：“人跟人的命可不一样啊，有的人天生好命，有的人一出生就带着霉运，在哪吗许家都是普普通通的人，说不定就出了个大运之人呢。”
田翠莲是不信这个的，但她猛然想起来自己种的青菜了。
菜园子里冬天是没什么可口的菜的，也就种了些大白菜小白菜，因为菜园子面积很小，种的也不多，先前被鸡啄了一通，整个菜园子几乎都遭殃了，可昨天她去一瞧，那小白菜竟然有长起来了，并且很旺盛！
这也算是稀奇事了，这几件事加在一起田翠莲也有些犯怵。
“那，那我等会拿一件小袄子给甜杏，那小袄子是我娘家大嫂的孙女穿剩下的，原本打算给珍珠穿，珍珠如今大了穿着不合适，就拿给甜杏吧。”
田翠莲把那小袄子拿给了甜杏，虽说田翠莲跟林霞如今闹得也不算很愉快，但毕竟也是一家子，见田翠莲拿了件小袄子来，林霞也收下了，毕竟甜杏如今的衣裳并不多。
田翠莲瞅了一眼甜杏，发现这孩子比刚出生那几天又好看了些，脸上多了些肉，白里透红的看着粉嫩如玉，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见着她就笑眯眯的。
只怕小田庄整个庄子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好看的小婴儿了。
“再有几天就满月了，按理说你得跟你大嫂二嫂一样操持家务了，可是我一想甜杏还小，得人照顾呢，你就负责照顾她吧，家里头的事情有我跟你大嫂二嫂就行。”田翠莲脱口而出这番话。
林霞很意外，但这是自己求之不得的，赶紧点头：“娘，那就辛苦您跟大嫂二嫂了。”
田翠莲借着灯光看着甜杏的小脸，伸出手指刚想逗逗甜杏，却发现手指被甜杏握住了！
“咦，甜杏，你认得奶奶啊？”田翠莲止不住地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
她心潮澎湃的，根本没有空去想其他的，帮着林霞洗了几块甜杏的尿布，又拾掇拾掇三房的屋子，毕竟林霞要带五个孩子，精力没有那么多。
末了，田翠莲又把许卫星裤子上的补丁给缝了缝，这才拍拍手站起来：“好了，我回屋睡觉去，你要是忙不过来再叫我。”
林霞很感激，以为田翠莲是被公爹教育了所以忽然对自己这么好，但无论如何，她都很高兴。
从三房屋子里回去，田翠莲很快睡着了，第二天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腰疼腿疼竟然减轻了许多！
她心里一阵后怕，琢磨了一会起身去了厨房。
王彩云跟孙玉兰早就起来准备早饭了，被田翠莲支使了出去。
“你去喂鸡，你去喂猪，洗衣服，我自己来烧饭就行了。”
说完，田翠莲又对着三房喊：“卫红哪！都十来岁的孩子了，别睡了！来烧锅！”
卫红听见这喊声，赶紧地去烧锅了，其实她巴不得去烧锅呢，这样可以清楚地看到家里其他人有没有偷吃东西。
田翠莲可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她今日做的红薯面窝头里加了些干菜叶子，吃起来香甜许多，热腾腾的玉米渣子稀粥里还放了些干的红薯片，喝起来带了些甜丝丝的滋味。
卫红盯着热气腾腾的锅，心里犯馋。
田翠莲却往外瞅了瞅，递给卫红两只窝头：“装口袋里，拿回屋给你娘，一只你们姐弟妹几个分着吃，一只你娘吃，她要给甜杏喂奶，饿着可不行啊。”
卫红瞪着眼，跟瞧见了鬼似的，田翠莲晃晃窝头：“你傻了？赶紧去！”
这当然是好事情，卫红赶紧地揣着窝头回屋了。
三房林霞母子六人，除了懵懂的小甜杏什么都不知道，其他人都很纳闷奶奶怎么忽然变了性子。
但无论如何，这是好事，林霞吃得足够，奶水也多了起来，甜杏简直一天一个样。
连着一个星期，田翠莲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不疼了，鸡圈里的鸡下蛋特别勤快，菜园子里的菜简直是在嗖嗖嗖地长。
崔建设家的还来讨教过：“婶子，你家地里的青菜撒了什么肥料吗？咋长这么壮啊！这不仅能自己吃，拿到街上卖钱都行！”
这话说得田翠莲很心动，现在跟钱有关的事情她都很关注。
家里人吃窝头就足够了，这萝卜和青菜的确可以拿到街上去卖。
田翠莲正满意地在菜园子旁边晃悠，许老头回来了，他这是去街上卖自己编的筐去了。
“老婆子，你猜我卖了多少钱？”
田翠莲知道他肯定卖了个好价钱，喜得嘴巴都合不上：“我不猜！快把钱交出来！”
许老头笑呵呵的把三块钱拿出来，又从背筐里拿出来一袋子大米：“家里那么多孩子，整日里吃玉米渣子粥也不是啥好事，我咬咬牙买了些大米和豆油，也给孩子们熬些大米粥吃吃。你可别怪我啊。”
其实能卖到钱许老头就很意外了，这种编筐虽然不好做，但乡下人会做的也不少，集上卖筐的老头有好几个，从前他卖筐都是守着好几天才能卖出去一只，这一回才去一个小时，三只筐全部卖掉了，价格卖得也算是高的。
这话让田翠莲有些心酸：“你辛苦编筐卖的钱，想咋花咋花！我咋会怪你？”
她又凑上来：“我寻思着今年的青菜萝卜长得好，拿去集上卖卖看，说不准还能挣俩钱。”
许老头看了看自家菜园子里一颗肥过一颗的青菜萝卜，点头：“行，明儿就去试试。”
田翠莲把钱放好，大米锁进柜子里，孙玉兰看见了两眼放光：“娘，这大米咋吃？”
“咋吃？回头磨成米粉给甜杏吃！甜杏开春就能吃米粉了！”
她说完撩开厨房的门帘子朝三房走去，孙玉兰气得喘不过来：“大嫂，咱娘最近也太偏心了，整天甜杏甜杏，其他孙子孙女就不是她的种了吗？就没见她这么疼过其他人！”
王彩云正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给许珍珠吹眼睛，许珍珠刚刚被沙子迷到了眼，哭得眼都红了。
听见田翠莲跟孙玉兰的对话，王彩云也不高兴，但她只是笑笑：“二弟妹啊，我是不敢跟三弟妹比了，我娘家没有给咱们家拿过啥东西，可你与我不同，你娘家也时不时地送来些吃的，想当初咱们院子里那口井还是你爹来帮着打的呢，这大恩大德不比林家的更重要？咱娘确实糊涂了！”
孙玉兰心中更气，手里剁干菜的刀当当当砍得声音更大。
田翠莲去了三房就喜滋滋地把甜杏抱起来了，她对甜杏当然不是纯粹的奶奶对孙女的疼爱，而是夹杂着一种祈求好运的心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瞧见甜杏，她都会说生出来一种自豪的感觉，那就是这竟然是我孙女？这么乖巧可爱懂事福气爆棚的小女孩竟然是我孙女？
田翠莲把屋子里能给甜杏用的东西都拿到三房了，比如一床绣梅花的棉花被子，几件小孩子的衣裳，一只好好的洗脸盆，都是为了方便甜杏来用。
这可让大房二房嫉妒死啦，田翠莲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哪个孙子孙女！
瞧着抱着甜杏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田翠莲，王彩云推推自己的女儿：“珍珠，你也去跟你奶奶说话儿，多贴着奶奶，就说这个家里只喜欢奶奶。”
其实许珍珠并不喜欢田翠莲，上辈子因为田翠莲偏爱甜杏，许珍珠受过不少委屈，现在看到许珍珠都还亲不起来，更别提到田翠莲跟前撒娇。
但她想起来一件事，上辈子这个时候田翠莲抱着甜杏在院子里瞎晃悠，无意中瞧见院子旮旯里埋着一只瓷瓶，便拿那瓷瓶去装萝卜去集上卖，结果那只瓷瓶被懂行的人瞧见了，竟然开出了个大价钱买下来了！
那只瓷瓶卖来的钱让许家过了个结结实实的好年，田翠莲因此更喜欢甜杏，说一切都是因为甜杏才带来的好运。
许珍珠从王彩云的怀里挣脱，开始去院子里各个角落找瓷瓶，她想着假如自己找到了瓷瓶，那岂不是好运都是自己带来的了？
自己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难道还输给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不成？
许珍珠蹒跚着在各个墙角里扒拉，终于在西南墙角鸡圈后头挖到个硬硬的东西，便使劲儿不停地扒拉，嘴里念叨有词：“发财，发财……”
忽然，她瞧见自己扒出来的是一个洞，那洞黑乎乎的，许珍珠有些激动，继续往里扒，那黑洞里头却冷不丁地钻出来一条黑乎乎的东西，猛地摇曳着朝许珍珠进攻而去！
许珍珠吓得连滚带爬，猛地大哭：“娘！有蛇啊！！！”
那是一处蛇窝，被许珍珠扒开了，许家的人都吓坏了，赶了好久，终于把好几条蛇都赶走了，许珍珠吓得哭个不停，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王彩云也是惊魂未定，田翠莲抱着甜杏指着许珍珠骂：“臭丫头！你去扒拉那窝干啥？你知道动了蛇会咋样吗？乡下人最忌讳触碰蛇窝！现在留也不是，赶也不是，你给许家触了大霉头了！”
田翠莲说得很对，人怕蛇，是不能放心让一窝蛇留在家里的，但蛇又是镇家之宝，赶走了，这个家的气运多少都会受到影响。
对于田翠莲的责骂，王彩云一声不吭，许珍珠却觉得十分委屈，为啥自己找不到那只瓷瓶？
她一边哭一边恨恨地看着田翠莲怀里的许甜杏，都是因为许甜杏！
这个死丫头还这么小就跟自己抢东西！
田翠莲还在骂骂咧咧的，怀里的甜杏却扭动了两下，咿咿呀呀的，声音娇嫩可爱，田翠莲终于平静了下来。
“甜杏啊，你要乖，保佑奶奶保佑许家，奶奶可疼你了哦……”
田翠莲一边转悠一边哄着甜杏，那边许珍珠还在放声大哭，田翠莲厌恶地往院子东边走，走着走着忽然一个跟头差点摔倒了，她下意识地搂紧了甜杏，勉强站稳当。
林霞吓了个魂飞魄散，飞奔过去：“娘，您当心！”
田翠莲没有被摔着，但却觉得很奇怪：“你们去试试，刚刚那地面是不是不平整啊？咋回事，谁埋了东西不成？”
她使唤着许卫星等几个孩子把刚才绊倒自己的那一块挖开，竟然挖到了一只瓷瓶，保存完好，瓶身是些青花，田翠莲笑道：“我滴个乖乖，咋还有个瓶子埋着啊？这么多年也没发现！拿出来装萝卜吧！这瓶子差点害的我跟甜杏摔倒呢。”
许珍珠停住了哭泣，她远远地看着那只瓷瓶，眼神里都是寒冷。
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吗？
假如真是这样，那她不如用些其他的法子让这瓷瓶拿到自己娘王彩云的手里，反正现在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这瓷瓶值钱。
许珍珠选择了晚上快睡着的时候偷偷地跟王彩云说话，她爹已经睡得很沉，几个哥哥也都睡得叫都叫不醒。
现在自己才不到两岁，想用最短的词语表达出最好的意思，是有些困难的，但许珍珠尽力了。
“娘……瓶子……值钱……”
王彩云愣了下，她其实有些相信小孩子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便问道：“珍珠，你咋知道的？”
“一个老爷爷……仙人……说……”许珍珠断断续续地说。
王彩云左思右想，激动地搓搓许珍珠的脸：“娘知道了！娘明儿就把那瓷瓶给调换了！娘的好乖乖啊，珍珠，你可真是个福星！”
把珍珠哄睡，王彩云越想越精神，她咋就没想到呢，那瓷瓶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又是完好的一只瓶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上头的花纹是青色，莫非就是青花瓷？
若真是青花瓷，许家的人又都是土老帽不识货的，那自己真是发财了！
到时候一分家，自己带着私房钱这小日子可真是滋润啊！
王彩云忍不住捂住嘴用被子蒙着脑袋偷笑起来。

第12章
王彩云趁着夜黑风高，用一只菜篮子把那青花瓷瓶给换了下来，偷偷地用布把青花瓷瓶包了起来。
第二天田翠莲让孙玉兰跟着自己去集上卖青菜萝卜，许老头留在家里编柳筐，王彩云在家喂猪喂鸡，林霞则是负责看孩子们。
王彩云急吼吼地把鸡和猪喂好，呼哧呼哧扫好地，背起竹篓子说道：“爹，我这几天想着给珍珠做件罩衣穿，想去我娘家嫂子那里借块布，我抓紧时间去，中午还来得及回来做饭。”
许老头点头：“去吧，家里也没啥事。”
王彩云一路忐忑的跟做贼一样，好不容易摸到了集上，还用布包着头，怕一不小心撞见了婆婆和弟媳妇。
她原本想去人家店里问问价格，可一想到店里老板都是固定的，若是哪天不小心被田翠莲知道了可怎么了得？
王彩云思虑再三，找了个路边收旧物的人问了几句，那人看到她掏出来的青花瓷瓶时一脸震惊。
“你这……你这是真迹啊！这就是个虫儿！”
王彩云一脸不解：“啥叫……虫儿？”
那人爱不释手地摸着瓷瓶：“你不懂，虫儿是我们古董界的术语，意思就是这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多少好东西都比不上它!”
王彩云有些激动地问：“那它值多少钱？”
那人眯起眼睛，慎重地伸出一根手指：“我跟你说实话，这至少值得一百块！但是你拿去给旁人，没人敢告诉你实话，肯定会几十块把你忽悠了，或者干脆说这不值钱。这样吧，你要是愿意给我，我给你一百块！”
我滴个妈呀！王彩云吓得差点摔了一跤，她，她要发财了？
“我，我愿意卖给你！”
那人低声说道：“这样，我得回去拿钱，但是我也怕你跑了，我白忙活一趟，对不对？我想了个法子，你帮我看着摊儿，我这摊儿也值几百块呢，大妹子，我是瞧着你人好，看起来善良，才敢信你。你给我十块钱，帮我看着摊儿，我回家去拿一百块。”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二十块钱：“你瞧，我带着钱呢，只是不够一百块，我若是想忽悠你直接告诉你二十块钱不就成了？”
王彩云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想到一百块就觉得脑子发晕，便从口袋里掏出来八块钱：“可是我只带了八块钱，不够十块钱……”
“没事没事，我又不是要你的钱，就是意思一下，这样，你帮我看着摊儿，我赶紧回家拿钱去！”
那人拿了八块钱，一溜烟地小跑着走了，王彩云坐在原地看着地上摊着的一些沾着泥土的“文物”，想着一百块该如何花。
那首先得想办法分家，然后盖新房子，给孩子和男人都买新布做新衣裳，她自己当然也得添些新衣裳了，王彩云记得自己看过同村里苏晓妮穿过的那件的确良连衣裙，真是好看啊。
她想着想着，低头笑了，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个人：“哎哟，你咋在这坐着呢，那个骗子呢？他个狗日的骗了我三块钱！”
王彩云跟被烫了似的跳起来：“你说啥？！”
那真是个骗子，王彩云欲哭无泪地满大街找了几圈，都找不到人，最终坐在街头嚎啕大哭。
她的八块钱啊！攒了那么久的八块钱啊！
王彩云顾不得其他，拿着青花瓷瓶去收文物的店铺里问了问，老板一瞧就乐了：“这是个假的，能值多少钱啊？你倒贴给我钱我还嫌弃占地方呢！”
这对王彩云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她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而这会子在集上东头卖萝卜和青菜的田翠莲却得了个大丰收。
因为这一茬青菜和萝卜个个水灵硕大，几条街也找不到这么好的青菜，因此卖得特别快，价格也很漂亮，田翠莲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总共卖了两块钱，这比给人干活挣的多多了！
想想家里三个儿子出去挖河工一个月才四块钱呢。
田翠莲把钱塞进口袋里，吩咐孙玉兰：“收拾收拾回家了，不知道你大嫂饭做好没，今天再加个菜，我咬咬牙咱们买块豆腐吃！”
知道有豆腐吃，孙玉兰也高兴得很，捡起地上的箩筐，打算走人。
这时候却忽然来了个老头，戴着副老花镜，佝着腰问道：“都卖完了？”
“嗯，老先生，卖完了！下回再来！”田翠莲热情地招呼。
老先生却瞅向她手里的东西：“你拿的是什么？”
田翠莲展开手掌，笑道：“没啥，我今儿给我孙女洗尿布在河边捡到的，瞧着像是个铜的酒盅，我家穷，想着给她打成个手链戴戴，咱们戴不起金子银子，戴个铜也成吧？”
那老头眯起眼拿过去一瞧：“你这可是暴殄天物啊！这是个古董，能卖十来块钱呢！你愿意的话，就把它给我吧，我给你钱。”
说着，他掏出来十块钱，田翠莲愣住了，跟孙玉兰对望一眼，紧张一笑：“老大哥，你可别涮我啊，我这年纪大了，开不起玩笑……”
谁知道那老头把十块钱直接塞她手里：“好了，成交，不许反悔的！”
田翠莲跟孙玉兰都觉得这简直是天上掉下了一大块馅饼，也不敢太高兴，就觉得这咋跟假的似的？
两人赶紧的收拾了东西，小心翼翼地往家回，田翠莲不敢相信地摸了又摸，问身边的儿媳：“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孙玉兰小声说：“娘，咱花花试试就知道了！”
俩人去粮店里狠心买了一斤白面，钱递过去，白面拿到手里，又去割了二斤肉，油乎乎的猪肉掂在手里，这才让人觉得真真实实地有钱了！
田翠莲压抑着激动，抓住孙玉兰的手：“走，先回家！”
婆媳二人心潮澎湃，一路几乎是飘回去的，田翠莲不停地念叨：“就是甜杏这丫头有福气，不然我咋给她洗个尿布就捡了个古董？那河边我去了几十年，除了鸟屎啥也没捡到过啊！”
孙玉兰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反正这十块钱她也有份！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家里传出来哀嚎。
王彩云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的钱啊！我不活了啊！我咋这么倒霉啊！信了那个狗日的东西啊！”
林霞抱着甜杏在旁边劝：“大嫂，破财消灾，你也别太难过了。”
另外一方面林霞也觉得心凉，三房处处为大家着想，自己手里很少留钱，万万没想到整日哭穷的大嫂手里存着八块钱，还就这么轻易地被人骗了。
说来说去，怪自己太单纯太傻，她是不会再心疼别人了，最该心疼的是自己的男人和孩子！
田翠莲一进门就去把甜杏从林霞怀里抱过来：“奶奶抱抱！奶奶亲亲！”
甜杏挥舞着小手，笑得咿咿呀呀，活像一只甜滋滋的水蜜桃。
一转头见王彩云还在哭，田翠莲怒骂一声：“再哭滚出去！”
王彩云抹了一把泪，上去跟田翠莲哭诉了一番：“娘，您是最有本事的，您帮儿媳想想办法，把这钱找回来！”
毕竟田翠莲曾经丢了一只鸡，都能满村里拍着屁股骂了五天五夜，诅咒的话骂得人胆战心惊，直到那偷鸡的贼把鸡还回来才消停。
田翠莲冷笑：“你当我是菩萨？你自己脑子进水了，还有脸求我？原本你是打算着卖了这瓷瓶然后私吞这笔钱吧？既然你存着这样的心思，那我明确告诉你，我今儿卖古董卖到的十块钱，大房别想着分了。我瞧你手里很能存钱呢！”
王彩云心一凉：“娘，古董？你们卖的啥古董？”
孙玉兰在旁边解释了一番，一边有些嫉妒地看了看被田翠莲紧紧搂在怀里的甜杏。
这下王彩云也不得不多看了甜杏几眼，再看看自己的闺女许珍珠，她忽然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许珍珠。
要不是听信了许珍珠的话，自己的八块钱哪里会丢？
王彩云是疼爱许珍珠的，但对她而言，儿子最重要！
这八块钱是留着将来给儿子读书娶媳妇的，现在丢了，只能狠狠地打许珍珠一顿！
她发起狠来，上去揪着许珍珠就打！
许珍珠才不到两岁啊，简直就是个活靶子，被王彩云打得毫无逃脱之力，大声地尖叫，哭泣，最终还是趁着王彩云打累了，才蹒跚着跑了。
王彩云满院子地追，林霞赶紧去劝，田翠莲跟孙玉兰却视而不见，跟看笑话似的。
许珍珠吓得魂飞魄散，脸上身上都挨了好几巴掌，终于，林霞一把抱住许珍珠，对王彩云喝道：“大嫂！她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孩子！你问问她跟我说了些什么！都是她害的老娘丢了这八块钱！我今天非打死她！”
田翠莲斜眼看过去：“你自己蠢，反倒怪起孩子来了？今儿午饭你不打算做了？鸡飞狗跳的，不想过了你就回娘家去！”
这下王彩云才消停了，满腹委屈地去厨房做饭了。
而许珍珠哭得抽抽搭搭的，林霞蹲下去用袖子给她擦擦眼泪，看着她脸蛋上红红的巴掌印儿，乱七八糟的头发，柔声说道：“珍珠，三婶带你去洗洗脸好不好？”
许珍珠抬起头来，忽然恶狠狠地一把推开了她：“滚开！”
那神情里带着恨意，让林霞一惊，这哪里是个不到两岁的小孩子？

第13章
林霞下意识地松开许珍珠，她心里凉凉的，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许珍珠那个阴狠的眼神实在是让人难忘，那怎么会是属于一个两岁小孩的眼神呢？
许珍珠蹒跚着跑回大房屋子趴在床上哭，林霞则是去从田翠莲手里抱回了甜杏，她瞧着甜杏温吞可爱的样子，眼睛里仿佛有星光。
还是自己的女儿可爱，像个小天使一样，最能抚慰人心。
许珍珠回到屋子里哭了一会，又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看着自己一步步失去优势，上天让自己重活一世，肯定是希望自己变得更好，那为什么这回的古董会变了呢？
难道是自己想抢走许甜杏的东西就会导致原本的好运变成了厄运？
不，不行的，她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假如甜杏的运气不能抢，那便等甜杏得了好运之后，想法子让奶奶把三房赶出家门好了，到时候因为甜杏的好运所得到的钱就可以只用在大房和二房了。
她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甜杏的一系列福运爆棚之事，等时机成熟，必定让三房卷铺盖滚蛋，一毛钱拿不到！
今儿午饭许家吃的很丰盛，煎了豆腐，小葱一炒，香味儿引得隔壁刘大婶儿都忍不住过来问许家是不是发财了，竟然买了豆腐！
这年头，窝头都不一定吃得起，谁家寻常时节吃得起豆腐哪？
田翠莲遮遮掩掩地说家里儿子出外挖河工，寄了些钱回来，所以这才买了块豆腐。
小葱煎豆腐，凉拌辣萝卜，配着窝头和大米粥，引得许家十多个小孩子都兴奋地直跳。
三个儿媳妇也都吃得眼睛含笑，只是王彩云笑着笑着想起了自己被骗走的八块钱，忍不住哭了。
田翠莲白她一眼，也没搭理她。
因为午饭吃得不错，晚饭便没有动那块肉和白面，孙玉兰试探性地问：“娘，那肉是留着包饺子吗？啥时候包呀，过年吗？”
许家这么穷，自然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能吃得上饺子，但如今离过年还有一个来月呢，这肉放着也不新鲜了，孙玉兰其实很馋。
田翠莲瞧了瞧抱着甜杏在三房门口晒太阳的林霞，脸色难得地柔和：“后天甜杏满月，后天包成饺子吃。”
孙玉兰虽然嫉妒田翠莲又是因为甜杏才肯让大家吃好的，但毕竟是可以吃好的，心里头还是舒服的。
田翠莲手里有了钱，心里头自然更舒服，睡觉时都要摸几遍席子底下的布包，总怕钱不翼而飞。
许老头咳了两声，靠着枕头，看她：“我就说这小甜杏是个福星，你这下信了吧。”
田翠莲想起来就高兴：“信，信了，往后我肯定好好疼她，只希望这丫头能多给家里带来好运呀！我这辈子是穷怕了！”
这些日子田翠莲是对甜杏非常好，一有空就跑去帮林霞照顾孩子，时不时地把卫红叫进厨房，让卫红拿些吃的偷偷地给她娘和几个弟妹吃。
因为吃得饱了，许卫星这么瘦巴巴的脸上都肉乎了些。
田翠莲发现，家里的鸡越长越肥大，鸡蛋个头也越发地大，她养了这么多年的鸡，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鸡蛋呢，尤其是十个里头能出五六个双黄蛋，这才村里都成了传奇了。
因为这双黄蛋的原因，不少村里的妇女来看田翠莲家的鸡，问她讨要养鸡的法子，田翠莲一脸自豪，随口说都是瞎养的，她才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有个那么好的孙女呢！
甜杏满月那天，许家包了轿子，因为肉买的不算多，许家人口又很多，便多放了些萝卜和香菜剁碎，但因为加了肉，馅儿还是非常地香。
热腾腾白嘟嘟的猪肉饺子盛出来，一屋子人都眼馋得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饺子，许家仿佛跟过年了似的。
林霞虽也高兴，但看上去有些低落，田翠莲瞄见了便问：“林霞，怎么，你吃饺子还不高兴哪？”
林霞勉强一笑：“也不是不高兴，就是想着振华他们在外头吃苦受累，吃不上这么好的饺子……”
“嗤，我当是什么事儿！你心疼你男人，我难道不心疼自己儿子么？等他们回来了，咱们再包一次饺子！咱们家的鸡这阵子下蛋积极，还都是双黄蛋，拿到集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拿着卖鸡蛋的钱咱们再买块肉！”
一听到等爹爹们回来还要肉饺子吃，一家子小孩都十分兴奋。
田翠莲笑眯眯地看着喜笑颜开的大伙儿，忽然发现小小的珍珠低着头似乎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她最不喜欢别人哭丧着脸了，问道：“珍珠，你不喜欢吃饺子？”
许珍珠当然喜欢吃饺子，只是最近她一想到甜杏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怎么也笑不出来。
“奶奶……”许珍珠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现在这么小，没有生存能力，还是得依附许家的大人。
田翠莲皱眉，这个孙女是怎么了？越看越晦气！
许珍珠毕竟是大人的灵魂，想了想，端起自己的小碗走过去，把碗里的饺子夹了一只放到田翠莲的碗里：“奶奶辛苦，奶奶吃。”
她最近说的话又多了些，田翠莲很意外，立即变成了笑脸：“哟，珍珠这么乖？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孝顺的孙女！你跟甜杏都是奶奶最喜欢的孩子了！”
旁边王彩云见田翠莲夸赞自己的闺女，自然非常自豪，可林霞却觉得十分奇怪，这珍珠的行事语气，完全不像个一无所知的小孩。
许珍珠忍着心中的厌恶，又扑到田翠莲的怀里：“奶奶最好。”
田翠莲被拍马屁拍得心花怒放，搂着许珍珠说道：“算奶奶没有白养活你！”
要说田翠莲这人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别人对自己说软话了，因此许珍珠一对她撒娇，她也渐渐地开始对许珍珠好。
尤其是有一点，许珍珠作为一个两岁的小孩，各方面都比其他小孩发育得要早，就显得很聪明。
她会帮着田翠莲喂鸡，给田翠莲端水，叫着要给田翠莲捏肩捶背，吃饭总要留些给田翠莲吃，这就叫田翠莲更觉得珍珠贴心。
毕竟甜杏还不会说话，也吃不了什么东西，田翠莲下意识地就把从嘴里抠出来的东西给了许珍珠吃。
今儿是半块窝头，明儿是一个鸡蛋，后天是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甜果子，总之，许珍珠发现自己找到了一条绝佳之路，那就是讨好田翠莲。
因为跟田翠莲接近，许珍珠发现田翠莲虽然对自己好，但也很忌惮许甜杏的好运，所以时不时偷偷地接济三房。
这怎么能行？许珍珠坐在矮凳子上，心里计划了起来。
这一天天气很好，家里的小孩子们都去了山上捡干柴，挖野菜，家里只留了许珍珠和甜杏。
林霞在三房屋子里一边看着甜杏，一边做针线，而许珍珠则是陪着田翠莲在大门口坐着编草垫子。
“奶奶，我渴了想喝水。”许珍珠帮着田翠莲递了一上午草绳，嘴唇都干了。
田翠莲现在是很喜欢她的，便摸摸她的脸蛋：“去吧，自己小心着些，去你三婶屋子里喝水。”
王彩云和孙玉兰都去河边洗衣服了，因此家里现在只有林霞在屋子里。
许珍珠乖巧地去了三房的屋子，林霞瞧见她来了，想起来上回的事情，心里有些不得劲，但还是问：“珍珠，怎么了？”
“三婶，我要喝水。”
林霞便随手给她倒了一杯水，许珍珠一边喝，一边看向躺在床上玩手指的甜杏，嫩嫩的小女娃，皮肤白腻，眼珠子又黑又亮，笑起来纯真可爱得让人嫉妒。
这样的孩子，长大了只会是自己的敌人，许珍珠暗暗握紧自己的手。
林霞皱眉，挡在甜杏跟前，声音淡淡的：“珍珠，喝完了水就自己去玩吧，三婶要忙了。”
许珍珠没吭声，转身就走。
她没有去大门口继续帮忙，而是去了奶奶的屋子里。
上辈子自己哥哥卫龙因为眼馋别的男孩子玩的弹珠子，偷了奶奶的钱去买，最后被奶奶打了一顿，娘跟奶奶闹得很不开心，大房因此受到了不少冷落。
这辈子她肯定会阻止卫龙做这样的蠢事，但奶奶的钱还是要丢的。
偷钱的那个人，受冷落的人，都不会是大房了。
许家的小孩子们今天收获颇丰，捡回来许多干柴，蘑菇，野菜，虽然没有抓到什么野禽，但这些也够加餐了。
三房的孩子捡到的东西最多，田翠莲夸奖了一番，说道：“今儿咱们就炖个蘑菇吃，里头放些大骨头。”
孙玉兰这人爱吃，立即就问：“大骨头？哪里来的大骨头呀？”
田翠莲笑吟吟的：“我拿了四颗双黄蛋，跟肉摊儿的老板换了一小根骨头，回头在汤里煮一煮，肯定香！”
大骨头蘑菇头煮好，香味飘了出来，许老头从外头急急地回来了：“老婆子！给我拿一块钱！咱大哥腿摔断了，得去医院！”
田翠莲虽然不愿意，但许老头要得急，她只能擦擦手回屋去拿钱。
然而，当田翠莲掀开席子一瞧，顿时愣住了。
她的钱呢？钱没了呀！

第14章
田翠莲心里一慌，在屋子里呼啦呼啦地翻了一通，哪里还有钱的影子啊？！
她心里突突突地跳，出来冲站在院子里等着拿钱的许老头喊：“我的钱，我的钱是不是你拿了？怎么不见了？！”
许老头一拍巴掌：“我拿你的钱做什么！”
院子里正在玩耍的小孩子，还有三个儿媳妇都停下手里的事情，齐刷刷地看向田翠莲。
即将吃到香喷喷骨头汤的喜悦瞬间消失了，大家都有些害怕地看向田翠莲。
田翠莲一个个看过去：“我的钱就放在屋里的席子底下，我这屋子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你们随意进来！现在钱没了，你们谁拿的？说！”
这钱是许家的全部指望，好不容易才又有了些积蓄，一下子丢了，田翠莲心里仿佛在滴血。
一大家子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彩云赶紧撇清：“娘，我从来没有进过您的屋子，我也跟孩子们都说过，不能进奶奶的屋子，绝对不是大房的人干的。”
孙玉兰也立即保证二房的人也不会拿钱。
林霞声音虽然柔和，但也肯定地说：“娘，三房的人也不会拿的，我一向教孩子们要手脚干净，不能要不该要的东西。”
那到底是谁拿的？
田翠莲脸色阴沉，许老头气得跺脚：“这节骨眼，正需要钱呢！唉！我去别家借一点！”
许老头一走，田翠莲脸色更难看，王彩云赶紧提议：“不如各房去搜吧！这样也能自证清白！”
那现在也只能搜了，几个人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去搜，大房因为王彩云东西放得好，什么都没有搜到，二房里搜出来孙玉兰偷偷存的十来个鸡蛋，田翠莲黑着脸没收了。
三房最为清贫，屋子里一应摆设，生活用品都不如大房二房，田翠莲一边搜，一边心里有些愧疚，这些年是对不起三房，不比不知道，这一比差距太明显了。
三个屋子都没有搜到自己的钱，田翠莲便把几个小孩子一起叫来，把孩子们的身上也都搜了一遍，三个儿媳也都互相搜身。
田翠莲越想越气：“我就不信这钱能飞到天上去！”
大房的卫龙忽然说：“奶奶，甜杏妹妹身上还没搜呢！”
田翠莲眯起眼睛，望向了甜杏。
林霞抱着甜杏，眼神平静：“娘，甜杏这么小，又怎么会偷拿东西？要是搜她的身子也就是怀疑我了。”
王彩云假笑：“三弟妹，大家的身子都搜了，也不是说怀疑谁啊，就是搜一搜安心些，你也没有理由不让搜，是不是啊？”
看着王彩云幸灾乐祸的眼神，林霞心里呵呵一笑。
“好，那搜吧。”林霞把甜杏递给田翠莲。
许珍珠站在田翠莲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心里紧张地直跳。
然而，甜杏身上什么都没有，田翠莲一颗心莫名地掉回肚子里，林霞又开口了：“不如咱们把鞋子也都脱了搜一搜吧，好些人都喜欢在鞋底里藏钱呢。”
她为了作证，首先脱了鞋子，王彩云跟孙玉兰自然也赶紧脱鞋子，这一脱不要紧，王彩云看着自己鞋底里的东西，张口结舌地说道：“这，这，我没拿钱！钱怎么会在我这里！”
加一起大约十块钱的票子，整整齐齐地在王彩云的鞋底里装着。
田翠莲上去把钱捡起来掸了掸：“扯你娘的蛋！你没拿钱，钱怎么会在你鞋底里藏着！”
王彩云真没有拿钱，不住地解释，田翠莲却好好地让她见识了一番山路十八弯式骂人方法，直骂得王彩云说不出话，红着眼在那憋着眼泪。
许珍珠在旁边一声不吭，林霞悄悄地看过去，更觉得这个小丫头不可小觑了。
她今儿上茅房的空挡，就瞧见许珍珠偷偷摸摸地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往甜杏衣服里塞什么东西，林霞装没看见，等许珍珠一走，她赶紧回去翻出来一看，差不多就懂了许珍珠的计划。
林霞干脆将计就计，趁许珍珠出去帮田翠莲编草垫子的空儿把钱塞到了王彩云的鞋子里。
她知道王彩云出去洗衣服鞋子会湿，回来就喜欢换干净的鞋子穿，薄薄的票子放到鞋垫底下，根本感觉不到。
许珍珠年纪这么小，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肯定是王彩云教的，林霞将计就计让她们自食恶果。
谁知道王彩云的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知道这件事的，反倒是许珍珠一脸镇定，像没发生过。
察觉到林霞看自己，许珍珠跟她对望一样，赶紧心虚地扭过头去。
林霞轻轻地开口：“大嫂，你没拿钱，但是这钱却在你鞋子里，或许是小孩子喜欢玩所以才拿错了的吧？”
王彩云被这么一提醒，立即反应过来了，看向许珍珠：“是不是你？你最近跟你奶奶走得近，是不是你拿的？你往我鞋子里放干什么？”
因为近来田翠莲很疼许珍珠，赶紧拦住了，咬死了是王彩云拿的，还不许王彩云再诬赖小孩子。
然而王彩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她趁人不注意，把许珍珠拉回屋子里，狠狠地拧她大腿根的肉：“是不是你拿的？你这贱皮子！你拿你奶奶的钱诬陷我干什么？”
许珍珠疼得直吸气，最终只能求饶：“娘，我是想帮你！可是三婶，三婶把钱放你鞋子里……”
她没有料到那个又软又怂的三婶还有这样聪明的时候，竟然反击了一回！
王彩云冷静下来：“林霞也不是个好东西！”
可是接二连三的事情，让王彩云不敢再做什么了，好一段时间她都夹着尾巴做人。
在王彩云的逼迫下，许珍珠去承认了是自己不小心拿了田翠莲的钱，田翠莲半信半疑，但到底对大房有了些成见。
没几天，田翠莲发现自己的腰又疼了起来，尤其是躺下的一瞬间，疼得有些受不住。
许老头吧嗒吧嗒地抽旱烟：“你不会是又做啥了吧？”
田翠莲一想，最近对三房挺好的呀，除了上回丢钱的事情怀疑了一次三房，但也不至于那么灵验吧？
都怪大房的人弄出来这么一通，她现在出门都要锁柜子才放心。
“我就没做啥！唉，我这腰疼的啊……”
田翠莲疼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就决定给三房打一只衣柜！
“家里大房和二房都有衣柜，就三房没有，三房的孩子最多，我去瞧了，好些衣服都没地方装。正好屋后头的树也够粗了，砍下了让你爹给三房做只衣柜。”
大房二房立即就激动了：“娘，好好的咋要打衣柜呢？那树砍了能卖不少钱呢！咱家这么穷，三弟妹也不会这么不懂事吧？都这么多年了，计较啥衣柜呢？”
林霞凉凉地看着她们，一言不发。
田翠莲哼道：“不是她计较，她要是计较，早就跟我计较了！是我自己看着三房屋子里东西太少了！你俩要是觉得没有衣柜无所谓，那就把你们的衣柜让给三房，怎么样？”
孙玉兰顺嘴就说了出来：“要不把我的先给三弟妹用，我这阵子先不用，等新的打好了我凑合用新的？”
林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二嫂的吃相也忒难看了！
田翠莲鄙视地看着孙玉兰，孙玉兰这才讪讪地不敢说话了。
许老头有些手艺，给三房的衣柜也就十来天就做好了，大衣柜抬进三房屋子里，所有的衣服和被子都能装进去，整个屋子又亮堂了一番。
林霞抱着甜杏，觉得心里很舒坦。
一个衣柜并不算什么，她决定跟田翠莲再商议商议几个孩子上学的事情。
若是等到秋天再上学，那就要再晚一年，但如果等到开春就读下学期的，那可以提早一年，卫红和卫星原本就不小了，两个孩子也聪明，落下了一学期的课，多自学一番应该也可以跟得上。
田翠莲因为甜杏的原因，没敢不同意，只说道：“等振华他们回来，我看看他们能带多少钱回来，要是钱够的话，肯定紧着卫红和卫星上学！”
有了这句话，林霞放心多了。
田翠莲发现自己做主给三房打了个衣柜之后，她腰立即不疼了，地里的青菜萝卜又长起来一茬，拿去集上再次卖了不少钱，这也太神奇了吧？
若是对甜杏好就能让日子越来越棒，那田翠莲多的是法子。
甜杏虽然才两个月但头发已经很浓密，林霞拿几个大闺女穿剩下的衣裳给甜杏改了些小衣裳，虽然旧旧的，但甜杏一穿却莫名好看。
因为头发多，林霞给甜杏扎了两只小啾啾，用的是布条，看着十分可爱。
田翠莲偷偷去集上买了红绳，拿了给林霞：“别让你两个嫂子知道，我也是去集上顺手买的。”
林霞见了很喜欢，也很意外，连忙感谢了一番田翠莲，田翠莲去有些别扭：“有啥好谢的？我是你娘，给你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林霞用这红绳给甜杏做了两条头绳，又做了一条手绳，许卫星瞧见了，赶紧地出去窗台上找了只桃核，在院子里拿一只小刀在那磨来磨去。
大房的卫强和卫龙以及卫兵都围了过来：“你在干啥？”
许卫星头也不抬：“给我妹做一个小篮子戴着！”
大房三个小子一个闺女，这三个小子都是性子很野的，正是寒假闲着没事儿干的时候，也一个人捡了一只桃核，比赛做核雕。
最终，四个男孩每人做了一个，拿去让甜杏选。
甜杏长的是真好看，趴在窗下的炕上，粉嘟嘟的脸蛋被太阳光照着，仿佛一只随时透出甜水儿的桃子，四个小男孩都期待地瞧着她。
“甜杏，抓呀！看你喜欢哪个哥哥雕的桃核！”
许卫星挥着手：“甜杏，抓哥哥的这个！”
他们四个都提着桃核在甜杏跟前，甜杏忽然抬起脑袋，冲他们甜甜一笑，嘴里喊道：“咿呀！”
四个人都争着想把桃核给甜杏戴上。
“我的这个好，你们瞧，我的最圆！”
“我的才好呢，我的桃核最大！”
“你们都让开，我是甜杏的亲哥哥，她当然要戴我刻的！”
“可我觉得甜杏最喜欢我的，不信你们瞧，甜杏，看卫龙哥哥的？”
瞧着几个孩子争个不休，林霞笑着说：“那都戴着吧，双手双脚正好四只！”
桃核的事情被完美地解决了，甜杏肉乎乎的小手小脚上都戴了桃核，四个哥哥才算满意。
许珍珠在外头听了半天的墙角，心里很气愤！
那几个臭小子，脑子有泡！自己亲妹妹不疼，去疼三房那个臭丫头？
她见自己三个亲哥哥走出来了，立即上去气哼哼地拦住：“给我也做桃核！我要十个！”
卫龙皱眉，看着自己黄不溜秋的亲妹妹：“你戴着不好看！”
“那我也要！”许珍珠醋意大发。
卫强一把把她推开：“我手都磨烂了，不做了！咱娘不是疼你吗？你去找咱娘要呀！”
许珍珠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第15章
许珍珠跟几个哥哥感情一向不怎么样，上辈子尤其不好。
上辈子因为甜杏待人热情大方，混得好了之后不仅帮助自己的亲哥亲姐，连带着堂哥堂姐也会提携一把，许珍珠的几个哥哥便都很喜欢甜杏，娶的媳妇也都喜欢甜杏这个堂小姑子，反倒跟许珍珠这个小姑子处得不好。
王彩云这个人小事上疼爱许珍珠，毕竟只有这一个闺女，但到了大事上还是以自己儿子为重。
上辈子的许珍珠考上了初中，被王彩云扣下了学费没能去读，而甜杏一路考上了名牌大学，这在许珍珠心里是一道深刻的烙印。
她之所以用小孩子的方式去闹，就是想让王彩云好好地教训一下几个哥哥，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亲妹妹。
果不其然，王彩云知道几个儿子给甜杏争先恐后地做桃核，提着耳朵教训了半天，许珍珠在旁边幸灾乐祸。
一转眼到了年根了，许家的三个儿子去挖河工也去了快两个月了，田翠莲盼着他们赶紧带着钱回来，家里也能过个好年。
雪纷纷扬扬下了两天，终于放晴，各家各户把门口的雪扫了，气温还是低，路面被冻得踩起来嘎吱嘎吱的，林霞虽然被田翠莲允许躲在屋里带孩子，但偶尔天不算冷的时候，她也抱着甜杏出来，帮着做些小活儿。
这一天村里来了个铸锅的，就是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废铁都拿去烧成液体浇铸成锅，这种锅子在农村很受欢迎。
王彩云跟孙玉兰都出门忙活去了，许老头也不在家，孩子们则都上山去捡柴伙蘑菇去了，田翠莲听见吆喝，便拾起来自己攒的废铁，念叨：“攒了两年多，才攒这么一点，也不知道够不够一口锅。”
她刚要走，一直乖巧坐在锅台后面帮着烧火的许珍珠忽然跑过来搂住她的腿：“奶奶，我肚子疼。”
田翠莲这些日子格外喜欢这个小孙女，别看她人小，可却跟个小人精似的，啥活都想帮着做，似乎是很体贴自己。
孙女肚子疼，她赶紧蹲下来摸了摸：“你是不是喝凉水了？”
许珍珠看着跟快哭了似的：“奶奶，让三婶去看看好不好？我害怕。”
田翠莲犹豫了下，最终扯着嗓子喊林霞拿着废铁去找人铸锅的，看看能不能铸一口锅。
因为田翠莲对甜杏还是挺上心的，林霞便放心地去了，把甜杏交给田翠莲看着。
田翠莲一边抱着甜杏，一边给许珍珠倒了一杯热水：“珍珠啊，等会喝点热水就好了。”
许珍珠坐在旁边，心里很愉悦。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村里来了个铸铁锅的，田翠莲跑去铸锅，发生了意外，伤了一只眼。
虽然说后来甜杏长大之后替田翠莲找医生治好了那只眼，但那功劳怎么比得上自己拦住了奶奶受伤呢？
意外还会发生吗？林霞会被弄伤眼睛吗？
许珍珠看着睁着眼到处看的甜杏，问田翠莲：“奶奶，锅里水开了，我抱着妹妹，您去看锅吧。”
“你年纪小，怎么抱的动？奶奶把甜杏放床上，你看着，奶奶去把火灭了就来！”
许珍珠乖巧地点头，等田翠莲一出门就转头看向床上的甜杏。
珠圆玉润的小女孩，才是婴儿就瞧得出来那么漂亮，凭什么所有好处都被她占了啊？
她还记得上辈子因为所有大人都在给甜杏过一周岁的生日，她因为渴了自己去倒水，不小心就烫伤了手，那伤疤在手背上留了一辈子，一度让她特别自卑。
许珍珠手里端着刚倒的开水，一步步走过去：“你也渴了吧？姐姐给你尝尝这开水是什么滋味……”
甜杏懵懂地看着眼前个子小小的女孩，下意识地冲她笑了下，那笑容甜得如蜜，带着微微的光芒。
许珍珠才走到床边，就觉得脚下被猛地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那一整杯的开水哗啦一下全部浇在了自己的手上！
分明是平坦的地面，怎么会摔跤？手上火辣辣地疼，许珍珠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田翠莲听见声音立即赶了过来，许珍珠一边大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奶奶，甜杏是妖怪，甜杏是妖怪啊！”
田翠莲举起她的手看了看：“不行，这上面一层皮得揭掉，否则会留疤的！”
她说着快速地把许珍珠手摁住，一把撕掉了上面已经烫秃噜的皮。
许珍珠白眼一翻，疼得晕了过去。
田翠莲才把许珍珠抱回大房的屋子里涂了些牙膏，林霞就回来了。
瞧见屋子里一滩水，林霞狐疑地看了看，田翠莲叹气：“珍珠看着甜杏，结果不小心烫到了她自个儿，我刚把她抱回你大嫂的屋里，你那儿还有牙膏么？我给她涂点。”
林霞心里一寒，她都能想象得出来这许珍珠是想干什么！
幸好许珍珠烫伤的是自己，假如烫伤的是甜杏，她非弄死这个恶毒的小丫头！
林霞压住怒火：“娘，牙膏用光了。”
乡下人自然不会想着什么都去医院，田翠莲便只是拿了一块冰给许珍珠敷着，也没有做其他措施。
她弄好后出来问林霞：“怎么？锅能做吗？”
林霞想到方才出去发生的事情，笑容才又出来：“娘，锅没做成，但可出了件好事儿！咱们攒的那堆废铁里，竟然有一只铁罐子，铸锅的人说里头有东西，不能铸，让我想法子给砸开，我砸开一瞧，里头竟然有一只金子做的猪！我没敢在外头仔细看，赶紧回来了，娘，您看？”
小金猪拿出来，田翠莲赶紧地洗洗手看了看，那金猪上面沾了灰尘，但一擦就能瞧见闪闪的金色。
“我滴个娘呀！那铁罐子不是卫红在外头捡的吗？里头咋会有个金猪？这得值多少钱？”田翠莲激动地嘴皮子都抖！
林霞进屋把甜杏抱出来，笑眯眯地亲了亲甜杏，这才说道：“娘，您回头去集上问问这能卖多少钱，卖了钱咱就好过年了。”
田翠莲拍手：“我这就去集上问问！”
林霞很高兴，抱着甜杏回屋了，田翠莲则是去集上把那金猪给卖了，竟然卖到了二十块钱！
她紧张地把钱揣进口袋里，一路上看谁都像小偷，好不容易回到了家，把钱拿到三房塞给林霞十块钱：“这是卫红跟卫星的学费，等过完年就让振华去给他们安排上学的事儿，老三媳妇，你真是个有福气的！”
林霞也没犹豫，收下了钱，这要是放在从前她肯定是推辞一番让田翠莲凡事都公正些。
田翠莲在三房屋子里喜得想黏在甜杏身上。
自从甜杏出生，家里的鸡开始下蛋了，还都是双黄蛋，她的腰不酸了，老头子的胳膊也好了，菜园子里的青菜萝卜旺得喜人，随手在河边捡了个东西都能卖十块钱，这下废铁罐子里还能砸出来金猪，说出去谁信？
这样的好运，说出去谁都不信的！
田翠莲把甜杏抱怀里亲了又亲：“要过年了，咱们甜杏也三个月了，到时候奶奶给你裁一身新衣，亲自给你做一件棉袄！”
金猪的事儿田翠莲谁也没说，她还叮嘱林霞：“欠你娘家爹的钱我都记着，家里境况越来越好了，到时候我肯定会还的。”
林霞嗯了一声：“既然是借的，那咱们就努力还。”
她婆媳俩正说话呢，外头传来王彩云的喊声：“娘，娘，珍珠这是咋了？！”
田翠莲皱眉，推开门出去：“她自己喝水烫着了，我帮她把烫秃噜的皮揭掉了，没啥！”
王彩云最近是有些害怕田翠莲的，便忍气吞声没敢说啥。
屋里许珍珠已经醒了，她瑟缩地哭：“娘，好疼啊，甜杏是个妖怪，她是个妖怪……”
王彩云看着闺女红得吓人的手，也不敢说什么，终究带着许珍珠去卫生所看了看，胡医生叹气摇头：“又是你们？上回磕掉了牙，还没长出来呢，这下又烫伤了手？还来得这么晚！虽然日子不好，但照顾孩子也不能这样马虎！”
他给许珍珠消炎，疼得许珍珠呜呜呜地哭。
正哭着，旁边走过来一个大约五六岁的男孩，眉清目秀，眼珠子黑得跟葡萄一样，虽然才五六岁，但看着却比其他的小男孩要安静，他浑身干干净净，穿着一条羽绒服，头发很黑皮肤却白得像雪，许珍珠一下子看愣了。
胡医生对小男孩一笑：“君泽，是不是不习惯这里？太冷了吧？你要是住不惯，叔叔就打电话让你爸妈来接你。”
小男孩摇摇头，淡漠地看了一眼许珍珠，继续走到旁边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书。
许珍珠听到“君泽”这个名字时心里跳动得厉害，上辈子就是这个萧君泽对许甜杏一往情深，两人从小相识，萧君泽对许甜杏好到让人眼红，只是最后……
想到上辈子的种种，许珍珠盯着萧君泽一动不动。
她上辈子也曾喜欢过萧君泽，只可惜他从未正眼看过自己。
现在的许甜杏还那么小，萧君泽是不可能喜欢甜杏的，只怕见都见不到。
王彩云在跟着胡医生拿药，许珍珠轻轻地走到了萧君泽跟前：“哥哥，你冷吗？”
她清晰地记得，上辈子萧君泽曾经说过，对甜杏动心的那一刻就是甜杏问他冷不冷。
许珍珠摘下自己那只没有被烫伤的手上的手套递给他：“哥哥，给你戴吧。”
萧君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小女孩看着好小，但那单眼皮里裹着的眼神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你的疤真丑，走开。”萧君泽声音很淡。
胡医生跟王彩云去隔壁房间拿药了，这屋子只剩了他们俩，许珍珠气得浑身都有些发抖。
她快速地把烫伤了的手放在背后：“你，你不可以这样说我……”
萧君泽没搭理她，继续看书，许珍珠心里难受极了。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放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
正在她想法子接近萧君泽的时候，卫生所的门又被人打开了，是林霞，她抱着甜杏来了。
这回甜杏忽然起烧，因为口袋里有些钱，林霞便担心地直接抱着来了卫生所。
萧君泽喊道：“胡叔叔！有人看病。”
胡医生正在隔壁房间翻找药物，高声回应：“马上就来！”
林霞急的不行，反复去摸甜杏的额头，萧君泽放下书走过去，瞧见襁褓里的女孩脸蛋红彤彤的，大眼睛白皮肤，睫毛长得像羽毛一样，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弯唇一笑，整个屋子像是到了春天一般。
萧君泽心里一动，摸摸她的额头，把体温计拿了过来。
“婶子，这个小妹妹多大了？”萧君泽声音温柔地问林霞。
林霞手忙脚乱地把体温计放好，说道：“还不到三个月呢。”
胡医生很快出来了，看了看甜杏，笑道：“没事，这是婴儿正常的一种现象，幼儿急疹，等疹子出来烧就退了，注意不要见风受寒就好。”
林霞这才放心，旁边王彩云不想看见她，拉着许珍珠就走，许珍珠却别别扭扭地不肯走。
她看见萧君泽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陶瓷做的小人偶递给林霞：“婶子，这个给妹妹。”
许珍珠一路被王彩云强行拉回去，眼泪不停地掉，王彩云只以为她是疼的，也没在意，可却不知道许珍珠心里多难受！
难道哪怕甜杏只是个小婴儿自己都比不过吗？
那就让甜杏赶紧去死吧！许珍珠心里不停地冒出来这句话。
林霞也紧跟着回来了，几个人刚回到许家的院子，就发现大家都很高兴，原来是许家三个男人回来了！
林霞红着眼看着许振华：“你瘦了！振华！”
许振华把甜杏接过来，一路回到三房的屋子，他贪婪地看着自己媳妇和闺女，笑道：“这回挖河工不亏，大哥和二哥分别挣了五块钱，我挣了八块钱！唉，只可惜工期只有两个月，否则可以挣更多啊！”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来钱：“这八块钱我偷偷扣下来三块，大哥二哥不知道，我也只交给咱娘五块钱，剩下的三块你放着。”
林霞接过来钱，眼泪直掉：“这都是你的辛苦换回来的，振华，你受苦了！”
许振华一点不觉得累，苍瘦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这算什么？男人养家是应该的！”
转眼就过年了，田翠莲给甜杏私下里做了件漂亮的蓝底粉花的小袄子，林霞给甜杏换上，甜杏穿起来圆鼓鼓的，扎了红头绳，瞧着喜庆又漂亮。
许家孩子多，过年能多包一顿饺子已经算好的了，哪里能人人都做新衣服？
林霞却狠狠心给几个孩子一人都做了一条新棉裤，毕竟也不能只偏心甜杏一人。
许家这回过年因为存了些钱，吃的不错，包了猪肉饺子，还买了一条大肥鱼，炸成鱼块红烧或者煮汤都特别地香。
吃了团圆饭，许家的孩子们穿着新棉裤出去捡鞭炮玩，大房和二房的孩子们都冻得缩脖子缩脚的，三房的孩子们却玩的很是尽兴。
二房的许巧仙疑惑地问：“卫红，你不冷么？你穿的啥”
她上去一摸卫红的棉裤：“你棉裤好厚！新做的吗？”
卫红不是许巧仙，往常二房孩子吃饭上学什么的都比三房好，二房的孩子不知道炫耀过几次了。
她简单回答：“是啊，我娘给我们几个一人新做了一条棉裤，穿着可暖和了。”
许巧仙脸色一变，回去就问孙玉兰：“娘，三房的孩子都有新棉裤穿，咋我们没有呢？”
孙玉兰听完气得跳起来：“你说啥？新棉裤？三房发财了么？”
如今他们都还没有分家，三房哪里来的钱做新棉裤啊？
五个孩子五条新棉裤，那就说明三房藏了一大笔钱！
孙玉兰坐不住了，她得去找田翠莲掰扯掰扯，三房有的东西，二房也得有！
她没有直接去找田翠莲，而是去王彩云那里打探了一番。
王彩云心里正赌气呢，闺女珍珠的手算是废了，被开水烫得狰狞一片，伤疤估摸着是褪不掉了。
若是三房有钱做新棉裤，当初林霞为啥不把钱拿出来带珍珠去卫生所看手呢？
她可怜的闺女就这么留下来那么难看的疤痕，她也得找婆婆说道说道！

第16章
王彩云跟孙玉兰妯娌俩一块去找田翠莲。
田翠莲正在做针线，因为甜杏三个多月了，这过完年转眼就春天了，到时候甜杏会爬会站会走了，穿的衣裳跟现下就不一样了，难不成一直穿几个姐姐的旧衣裳么？
乡下人谁的衣裳不是穿了又穿，补丁打了好几茬才舍得不穿了，那些旧衣裳没有一件完整的，田翠莲便特意买了新布，手里正做的是一件花褂子。
王彩云眼尖，趁田翠莲把花布藏起了之前瞧见了：“娘，这是啥？给珍珠做的衣裳么？”
田翠莲咳了一声：“珍珠去年做了好几件，你疼她，也没人说道，这一件是给甜杏做的，甜杏从出生都是穿几个姐姐的旧衣裳，这也不合适。”
“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老三媳妇不是刚给甜杏做了那么漂亮一件新棉袄么？我听说三房的几个孩子都穿了新棉裤，三房是不是藏私钱了啊？”
孙玉兰也添油加醋地说道：“咱们过年连一根新线也舍不得添置，三房倒是好，一会儿功夫一家子都穿了新衣裳！娘，咱们可还没分家呢，老三这样做太过分了！”
她俩你一言我一语，田翠莲干脆把那花褂子拿出来继续做，也不说话。
见她似乎也不反对自己的话，孙玉兰呱唧呱唧干脆说了一大堆，王彩云也唾沫星子乱飞。
“林霞就不是个好处的，我瞧着她肯定藏了一堆钱！”
“娘，就是啊，外头谁不说咱家，生了个孙女跟个宝似的捧着，林霞到现在还不做家务，家里做饭扫地洗衣服都是我跟大嫂，林霞就那么娇贵么？也不是我跟大嫂计较，这林霞实在太过了！”
一家子二十多口人的饭，衣裳，都是王彩云跟孙玉兰负责，她俩早就看不下去了，趁着这机会，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不满全部说出来了。
田翠莲正好把一只袖口缝好，咬断上面的线，冷笑着说：“我呸！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大媳妇，你被人骗的八块钱你这是忘了啊？老二媳妇，你屋里柜子顶上的纸包里装的啥？你们没藏钱？你们是觉得自己比老三媳妇高尚了还是咋的？”
王彩云跟孙玉兰跟被点了哑穴似的瞬间闭嘴了。
田翠莲把手里的衣裳往箩筐里一掷：“家里现在啥境况你们不知道？我从林霞她爹手里借的钱还没还呢，有本事你们也回娘家借点回来啊？家里急的时候你们啥都帮不上，稍微好一些了，你们在这眼红起来了，人家林霞娘家帮衬，别说是棉裤，就是金裤子，人家想做就做，干你们屁事！”
她连着啐了几句，想起来这些年的事情，只恨自己眼瞎，要不然咋会甜杏出生了许家运气才好起来？
要不是自己被这两个媳妇迷惑了眼，许家或许早就发财了！
因此田翠莲站起来指着她们俩骂：“你们生孩子的时候，哪一次没有闹着杀鸡！我这人经不起闹，你们一闹我就给杀鸡了，林霞懂事，知道家里艰难，从未要求我弄这弄那，你们心里都没数么？她没生甜杏之前，你俩起来做过几次早饭啊？不是头疼就是脑热，林霞任劳任怨，可从来没有埋怨过！”
孙玉兰小声埋怨一句：“可她大出血，娘您不也拿出来全部家当救她？这也算是疼她了！”
田翠莲气笑了：“说起来我都忘了啊，林霞大出血，可是珍珠在三房门口玩水害的她摔倒了！老大媳妇，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我都怀疑是不是你故意让珍珠去的！”
王彩云脸色一白：“娘，不带您这样冤枉人的，我有娘生有爹养的，咋也不会这样去害人！”
她说完捂着脸跑出去了，孙玉兰独自留在婆婆屋子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也不敢说什么，悄悄地溜出去了。
田翠莲还对着门口喊道：“来啊，算账啊！我倒是跟你们好好地算算账！”
婆媳三人闹成这样，其他人早已听到了，老大老二躲在屋子里不出来，林霞跟许振华在三房屋子里抱着甜杏，都是叹气。
“家里时不时就这样闹上一出，大嫂和二嫂一点亏都不肯吃，这些年占了我那么多便宜，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反倒贪得无厌，振华，我真没想到她们是这样的人。”
许振华爱怜地摸摸媳妇的脸：“林霞，委屈你了，我这趟出去挖河工，听说了许多事，人活一世，一味忍耐是没有用的，我想好了，爹娘为了名声好看肯定是不会答应分家的，咱们先悄悄地攒钱，等攒够了盖房子的钱就分出去，单独生活！”
林霞听见许振华这样说，眼中升起柔和的希望：“真的吗？要真是有那一日，我受这些委屈也算是有了回报。”
旁边卫红问村里有书读的小孩借了一本《小学生导读》来看，弟弟妹妹也都围在一起，他们都不认识字，只能兴致勃勃地看上面的插画。
听到爹说要分家，卫红和许卫星都冲过来：“爹真的要分家？我们也想分家！分家之后我们会好好帮爹干活，帮娘做家务，带小甜杏，爹，娘，你们放心！”
许振华和林霞相视一笑，许振华把许卫星拉到怀里：“卫星，爹的好儿子，你这几个月都没有发病，爹和娘真是高兴死了，等出了正月十五就送你去学校，你跟着读一年级，但是只有半学期，上班学期的课只能拜托老师帮你补一补，你跟你大姐也要努力去学。”
其实许卫红跟许卫星虽然没有去学校，许振华也私下教了这俩孩子一些一年级的知识，他们现在去读一年级的下学期也完全跟得上。
许卫星点头：“爹，咱们去山上吧，前几天我听说村后头的山上有人瞧见了一头野猪，村里好多人去抓，还没抓到呢，咱们去碰碰运气！”
许振华亲亲甜杏的小手：“爹爹出去了，你在家乖乖的，别惹你娘生气。”
甜杏却抓住他的手，啊啊啊地笑了几声，许振华觉得手心里暖和和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十分不舍地背着竹篓子带着许卫红许卫星出门上山去了。
刚到后山口就遇到村里几个人，为首的是崔建设。
“振华，你也来了？唉，我劝你还是回去吧，那野猪太猛了，刚刚我们几个追了半天，还被撞伤了，都没碰到那野猪一下！”
崔建设摇头叹气，脸上还挂彩了，旁边的陈满意也赶紧说：“振华啊，刚才真是吓死人了，这后山里最近是不能去了，一不小心命都没了，唉，只是可惜了，那么大一头野猪，估摸着能卖好几十块呢！”
出去挖河工一个月才能挣几块钱，好几十块对于乡下人来说得是一两年才能挣到的钱！
许振华也怕伤到孩子们，便说道：“好，那我不去了，我带着孩子就在山脚溜达溜达，野猪怎么也不会下山吧？”
那几个男人因为跟野猪斗了一番都有些惊魂未定，也不再劝，赶紧地回家去了。
许振华带着卫红和卫星在山脚溜达了一圈，什么都捡不到，连根干柴都没有，半晌，许振华说道：“卫红卫星你俩在这等着，我往上走一会，捡些柴回家。”
俩孩子自然也想跟着，奈何许振华不许，只能在山下等着。
等了好一会，许卫星不放心，提议上去看看，卫红便点头一起上去。
许振华也是运气好，才上了山就遇到了那只野猪，肥大彪悍的野猪盯着他嘶吼一声就要冲上来，许振华就算是个大老爷们，也没见过这么凶猛的禽兽，吓得瞬间腿都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手心里却忽然灼热起来，操起棍子狠狠地往猪脑袋上一顿猛敲，那野猪哀嚎几声，竟然就倒地了！
卫红跟卫星赶上去的时候，他们的爹正在处理野猪，瞧见俩孩子，许振华兴奋地招手：“快过来，帮爹把这野猪捆了！”
那野猪被打得昏死过去，但许振华也怕野猪会再活过来，便用草绳紧紧地捆了。
卫星在旁边笑着笑着，忽然小声问：“爹，这猪……抬回家吗？”
要是抬回家，那就是全家人的东西了，大房二房都要分一杯羹，要是不抬回家，盖房子的钱就筹齐了一大半，分家指日可待。
许振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声音低沉坚定：“你们帮着爹从后山把猪抬到大河村那边的集上，就不抬回家了。”
大河村的集市离小田庄很远，小田庄基本没人会去那边的集市，许振华累得半死才把猪弄到了大河村的集市上，肉贩子老板眼冒精光，一称重量，给开了八十块钱！
“这一大块肉给你，这是八十块钱，老弟啊，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肉，下回你要是还能打到野猪，千万记得再来找我啊！”
许振华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拿了肉和钱，带着许卫红和许卫星就朝街上走。
“闺女，儿子，爹以前没本事，也没给你们买过啥好东西，今天卖了这野猪，你们想要啥东西只管说！”
卫红挠挠头：“爹，我不要东西，可以给你和娘都买块布做一条新裤子吗？我看你们俩的裤子都很旧了……”
许振华低头一看，自己裤子上确实很多补丁，许卫星也跟着说道：“就是，爹！您做双新鞋子吧，您的鞋子都破了！”
看俩孩子这么懂事，许振华一阵欣慰，最终买了一块新布想着让林霞自己做套新衣裳穿，又给几个大孩子一人买了一套文具，一袋子鸡蛋糕，想到甜杏还小，便给甜杏买了一包麦乳精，留着给甜杏加餐用。
为了不让家里其他人怀疑，许振华去了一趟大姨子家，给林兰送了一块野猪肉，叮嘱了一番，才带着俩孩子回去。
“娘，这是林霞她大姐家送来的野猪肉，到村口遇着我就给了我，我留了半天人家都不愿意来家吃饭，这野猪肉就留着炖给大伙吃吧。”
田翠莲瞧着那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眼珠子快掉出来了：“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一块肉，林兰咋这么大方？”
王彩云跟孙玉兰也紧跟着出来，瞧见那肉都要疯了。
这一大家子吃几天也够啊！
孙玉兰吞了吞口水：“娘，我去烧水，正好要做晚饭了，这野猪肉炒豆角干最好吃了，晚上就吃这个成吗？”
田翠莲对她俩还有些意见，便没什么好颜色：“就知道吃！”
她把猪肉分成了几份：“这才刚过完年，猪肉饺子也才吃过，不能光紧着自己的嘴，你们三妯娌也都要回娘家了，有了这野猪肉比什么都强，分成四份，一人一份带回娘，再留一份咱们自己吃，也差不多够了。”
这样也好，孙玉兰和王彩凤都非常满意。
晚饭是豆角干炖的野猪肉，热油爆香葱姜蒜，野猪肉下到锅里炒出油，浇上开水放豆角干，咕嘟嘟地炖了半个多小时，满院子都是扑鼻的浓香。
家里如今红薯面存了满满一罐子，窝头便做得足够了，吃到饱为止，今儿的菜十分下饭，一大箩筐窝头竟然被一抢而空，吃到最后人人都在打饱嗝。
许珍珠也吃得很畅快，但吃完之后却在沉思，村后山那头野猪按理来说是许振华打到的，怎么现在变成林霞她姐家打到的了呢？
上辈子三房是把野猪卖到的钱交给田翠莲的，难道这辈子他们藏私了？
吃完饭，许珍珠故意拉着二房的巧仙去三房窗户根底下听墙角，奈何林霞跟许振华似乎有意躲着他们，啥关键的东西都没说。
许振华早就把鸡蛋糕麦乳精都交给林霞放起来了，才不会让家里其他人知道。
第二天许家三个媳妇便都带着东西回娘家去了。
有了野猪肉，几个媳妇回娘家头都抬得更高了些，趁许振华跟林家男人们喝酒的空当，林霞悄悄地抱着甜杏去了她娘的屋子，从腰里掏出来十块钱：“娘，一直以来都您接济我，我先前日子过得不好，让您操心了。前几天振华打了只野猪卖了不少钱，这十块钱您拿着。”
林霞她娘把甜杏抱到自己怀里：“你别跟我来这些！我不缺钱用！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你五个孩子，有钱就好好想着让孩子们读书，吃好穿好，记住了没？”
林霞一脸愧疚，她娘抱着甜杏，手里拿着拨浪鼓：“小甜杏，喜欢姥姥不？”
看着闺女跟亲妈其乐融融的样子，林霞又忧愁地问道：“娘，您的牙好些了没？”
林霞她娘有个牙疼的毛病，都几十年了也好不了，什么偏方啊，吃药啊，全部都试了，还是常常疼的都睡不着觉，更别说吃什么硬的东西了。
“唉，不都是老样子了，估摸着这辈子跟牙疼是分不开了！”她娘也很忧愁。
娘儿仨在屋子里正说话，林霞大嫂推门进来：“林霞，娘，赶紧出来吃饭，马上要凉了！”
家里今天炖了大骨头，一大盆放在桌上，林霞便坐下来挑了一块瘦肉放到她娘的碗里，谁知道她娘却夹了一块骨头啃起来了。
“嗯，香，真香啊！”林霞她娘一边啃一边叹道，完全没注意到一家人都在看她。
林霞的大嫂惊道：“娘，您的牙不疼了？可以啃骨头了？”
林霞她娘这才反应过来，一愣，再摸摸自己的牙，心花怒放：“这咋回事？！一点都不疼了！”
她咬一口大骨头，再咬一口大骨头，忍不住喜极而泣！
林家人都觉得是林霞一家子回娘家带来了好运，在林霞回去的时候又强行给他们塞了些肉和菜让带回去许家。
这会儿王彩云在自己娘家却没有得到好脸色，她带过去一块野猪肉，原本以为会让自己长脸，却被娘家人好生训了一顿。
“就带这么点回来，还记得你自己姓王啊？那天你弟媳妇可在大河村的集上瞧见了，你们家许老三扛了一头野猪去集上卖，足足卖了八十块钱！”
王彩云不敢相信：“不可能！他要是打了野猪卖了八十块钱，敢不交给他娘？难不成私吞了？”
王老婆子狠狠地指了指王彩云的额头：“你嫁过去许家这么多年，净吃亏了吧！人家那是闷声发大财！许老三为啥把野猪拉去大河村的集上卖啊？
许振东也有些错愕：“岳母，您肯定是误会了，我三弟不是那样的人，要真有八十块钱，他们肯定交上来大家一起用的。”
毕竟在孩子上学这事儿都是三房吃亏的。
王老婆子这人很极品，一辈子都在想法子占旁人的便宜，这会子得了机会，狠狠地教训了闺女和女婿一顿。
直到王彩云和许振东往家回的时候，两人心情都还很不好。
“要是你三弟真的私藏了八十块钱，回去就得让他把这钱交出来，然后咱们分家！三房五个孩子，咱们四个孩子怎么说平时都是咱们吃亏的，这些年吃的亏我得全部捞回来，许振东，你要是不敢跟他们斗我就不跟你过了！”
许振东闷闷的：“三弟跟他媳妇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不至于这样，再说了，就算是他们真的私藏了卖野猪的钱，那野猪也是他们自己打的，就像我平日里赚些外快，钱也没有交给咱娘，不都是给你了吗？”
王彩云气得胸口发闷，一头撞了过去：“你这不中用的东西！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回去就分家，分家！”
她身体胖乎乎的，这么一撞直接把许振东给撞到了路边的河里！
眼看着许振东一下一下地沉了下去，王彩云慌了，她不会水！
大房三个儿子立即大呼小叫地跳下水去救自己亲爹，许珍珠则是抱着胳膊站在岸上看。
这种爹跟娘，她真是不想要。
分家？这家能分吗？若是分了，就凭这种爹娘，自己只怕要饿得面黄肌瘦了。
就算是分家，那也得等甜杏这死丫头把许家旺起来再说。

第17章
大房许振东因为落水昏迷不醒，还好他们是在小田庄村口落水的，恰好遇到了从娘家回来的林霞和许振华。
许振华赶紧上来帮着抢救了一番，才把许振东胸腔里的水压了出来，林霞瞧见大房一家除了许珍珠其他人都湿哒哒的，这么冷的天掉进水里可不得了，然而想想王彩云以及许珍珠做的事情，林霞抱紧甜杏没有说话。
因为有许振华的帮助，许振东才救回一命，可王彩云看见林霞站在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就来气，她原本想发作一番，但现在救人要紧，只能先催着许振华把许振东背回去。
因为喝了太多冰冷的河水，身上也湿透了，许振东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却发起了高烧。
田翠莲知道了落水经过，把王彩云骂了个狗血喷头，恨不得上去扇她几巴掌，王彩云自知理亏，心里不服也不敢说话了。
大房一家子都得了重感冒，许珍珠是大房的闺女，只能跟着爹娘和哥哥们住一屋，第二天就也被传染上了感冒。
因为感冒太严重，田翠莲心疼儿子，特地去卫生所买了感冒药，当然，她买的是一人份的感冒药，意思让大房除了许振东之外的人扛过去。
“不是煮了生姜水了么？嫌弃感冒难受就多喝生姜水！”田翠莲撂下一句话，不再搭理王彩云。
王彩云恨恨的，也不敢去分自家男人的感冒药吃，毕竟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许振东倒了自己这一家子该怎么办？
她现在手里也没有一毛钱，自然没钱去买感冒药，好在农村人感冒谁不是硬挨过去的。
大房三个男孩子皮惯了，身强体壮的，自然能扛得住，可许珍珠却觉得快扛不住了。
自己现在的身体才两岁啊，头晕头痛舌头嘴巴都长满了水泡，嗓子耳朵都在疼，许珍珠没办法，哭着去找田翠莲：“奶奶我难受……”
田翠莲有些不耐烦，递过去一碗生姜水：“喝吧。”
生姜水能有什么用啊？许珍珠眼泪汪汪的，她真的难受，但却没人帮自己。
许珍珠想把感冒传染给甜杏，可恨林霞把甜杏保护得太好了，她根本靠近不了。
这一场感冒，大房夫妻俩以及三个儿子熬了十来天才好，而许珍珠却足足耗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好清楚。
她每天浑浑噩噩的，看着也没精神，越来越瘦。
而甜杏却越长越好，田翠莲时不时地给林霞偷偷加餐，许振华私下也给林霞煮鸡蛋吃，林霞奶水就很足，营养也丰富，又给甜杏加了些麦乳精吃，甜杏还不到五个月呢，就十六斤了，这在乡下简直从未没有听说过有这么胖的娃娃！
最让人欣喜的是，甜杏不到五个月就会喊爹娘了，你逗她笑的时候，她脆生生地喊一句“爹！”，再逗她笑，又脆生生来一句“娘”！
田翠莲急得不行，每天都要去问问：“今个儿会喊奶奶了么？”
甜杏当真是个聪明的，五个半月的时候就会喊奶奶了，田翠莲当场落泪，抱着甜杏不撒手。
许珍珠一心嫉妒甜杏被那么多人喜爱，但她身子越来越差，根本没有精力去做些什么。
自己的爹娘因为落水一事关系也变得特别差，一到晚上就关着门闷声吵架。
这日子过得真是没劲极了！
春天很快来了，出了门便是满眼的绿，甜杏六个月了，大姨林兰送来了一双虎头鞋，还有半只腌的鹧鸪肉，鹧鸪肉林霞煮给几个大孩子吃了，虎头鞋给甜杏穿上，甜杏笑眯眯地摸摸自己的鞋，再扑到林霞的怀里：“娘！”
她又软又甜，林霞的心都要化了，抱着她胖嘟嘟的脸蛋亲了又亲。
天气越来越好，各色野物也越来越多，卫红和卫星都在这学期跟着去村小学读一年级了，但下了课还是会拿起背篓去山上挖野菜，去河里捞鱼捞虾。
这个时节许多可以吃的野味，榆钱儿，皮树揪儿，槐树花儿，扫帚苗儿，摘回来面粉一裹，放锅上一蒸，滴两滴香油，吃起来清香扑鼻，一年之中也只有这断时间吃得到。
因为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地里的草也长得飞快，许家一家子都要下地去薅草，林霞虽然要带甜杏，但作为农村人，地里的事情是关系到一家子的吃食的，许家人多地多，她不得不在放学以及周末的时候把甜杏交给卫红来带，自己下地帮着薅草。
那草若是不薅，影响了小麦收成就是大事了！
三房四个孩子围着甜杏，梅子桃子负责看着妹妹，许卫星去外头撸了几串白嫩的槐树花儿，又去河里捞了些虾，卫红给洗干净了，煮了一碗槐树花儿虾仁粥，用捣蒜的石头给捣碎了，小心地喂给甜杏吃。
那粥真香，平时王彩云跟孙玉兰做饭自然不会做这么细致的饭，许珍珠闻着味儿，再远远地看着那诱人的粥，不住地吞咽口水，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自己好歹只是个孩子，许珍珠仗着自己弱小的身份走过去：“卫红姐姐，我也想吃。”
卫红皱皱眉，她只知道许珍珠是个小娃娃，才两岁多，其他的也没多想，便匀出来一点给她：“拿去吃吧。”
许珍珠接过来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原本分到的就少，几口就吃完了，她没吃够，却也不敢再去要了，端着空碗在心里诅咒。
“噎死那个臭丫头，噎死她，噎死她……”
才诅咒了几句，许珍珠忽然觉得身上奇痒无比，她赶紧地去抓，却发现越抓越痒，胳膊上起了许多红点，火辣辣地疼！
她赶紧去用水洗，洗了半天也没好，最终还是涂了些艾草汁才舒服了些。
这会儿许家人都在地里薅草，林霞跟许振华负责的那块地靠河边，林霞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觉得累。
她生完甜杏之后身体恢复得比几年前都要好，下地干活根本感觉不到累，身轻如燕，一会儿就薅了一大片草，林霞抬起手擦擦额上的汗，继续干活。
旁边地里的苏晓妮却早就盯上林霞了。
苏晓妮是村里钱大山家的媳妇，她自认为是小田庄最美的女人，可总有人当着她的面夸赞许家的老三媳妇林霞长得漂亮，苏晓妮瞧瞧林霞身上的的棉布碎花衬衫，再看自己身上新买的的确良碎花衬衫，总觉得自己哪里输了。
这林霞也是奇怪了，生了五个孩子，怎么看着还那么年轻漂亮，身段儿又细又软，哪里像个农村妇女！
苏晓妮咳嗽一声：“林霞，你这是吃了仙丹了？怎么为了拼儿子生了五个孩子，看着还跟姑娘似的？”
这话真是难听，虽说人家确实是为了多生儿子，但说出来就让人很难堪了。
林霞不擅长吵架，低着头就当没听见。
苏晓妮幸灾乐祸地追问：“哎，林霞，我跟你说话呢，你瞧瞧你，打扮得这么好看，怎么头都不敢抬啊？”
林霞憋着气，正想抬头跟苏晓妮说道说道，忽然地头上走过来一个男的，满面笑容：“林霞，你这锄头借给我用一用行吗？我忘记带了，我家地头上长了棵小树，太影响小麦生长了，我想把它砍掉。”
林霞赶紧点头：“嗯，你拿去用吧。”
崔建设刚走，苏晓妮噗嗤一声笑了：“林霞，你咋这么害羞呢，难不成你还惦记着崔建设啊？当初崔建设他娘就是嫌弃你太漂亮了才不肯让崔建设娶你的呀！人家崔建设媳妇一口气生了仨儿子，哪里像你……”
林霞怒从中来：“苏晓妮！你闭嘴！我从来没有想过嫁给崔建设，他就算想娶我也娶不到，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些，兔子急了还咬人！”
农村妇女嘴巴最碎了，若是这些话被传出去，还不知道被她们编排成什么样。
苏晓妮笑得更欢快：“哎哟，我不提崔建设你都不带吱声的，我提了崔建设，你立即就急了，哈哈哈，难道……”
她说着走了，林霞心里气得不行，但她根本不会吵架，站在原地差点就哭了。
苏晓妮自认为抓住了林霞的弱点，赶紧满村里宣扬，把崔建设借锄头恨不得宣扬成两人私会，很快，村里人都对这事儿窃窃私语。
王彩云得了消息，在自家饭桌上阴阳怪气地说道：“老三，你可别疼错了人了，最近村里传的话可难听了，我听了都害臊……”
田翠莲把筷子一放：“你想说啥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
王彩云没说下去，倒是孙玉兰说了：“大嫂说的是崔建设的事儿吧？村里最近都在传三弟妹跟崔建设的事情，三弟妹，你跟崔建设不会真的有私会吧？”
许振华的脸立即黑了：“你们在乱说什么！”
林霞握紧筷子，眼睑下垂，她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的，外头的人乱说也就罢了，许家的人也跟着乱说。
对于崔建设的事情，田翠莲也有些怀疑了，因为崔建设当初喜欢林霞这是事实，崔建设他娘不喜欢林霞这样软绵绵的性子，不允许崔建设去林家提亲，当然，林霞对崔建设其实根本没有意思，就算崔建设去提亲，林霞也不会同意的。
但在外人传出来的却不一样了，苏晓妮从中一编排，人人都认为林霞是没办法嫁给崔建设才不得不嫁给许振华的。
王彩云再加一句：“外头说的都有鼻子有眼的了，苏晓妮说亲眼看见他们私会，就在咱家地头上，两人脸都红得跟番茄似的，林霞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我们大家都跟着丢人！”
许振华是个男人，最受不了这种事，他把桌子一拍：“你给我闭嘴！”
王彩云连日来积累的怒气也爆发了：“闭嘴什么！你媳妇丢人，怎么要我闭嘴？有本事你问她，有没有跟崔建设私会！”
林霞原本是一手抱甜杏一手拿筷子的，现在把筷子放下，平静地看着王彩云：“既然大嫂二嫂这么确定我跟崔建设私会了，假如我没有，大嫂二嫂要怎么道歉？”
许珍珠在旁边简直绝望地翻白眼了，自己的娘怎么这么蠢呢。
这种事情分明是损人不利己啊，她们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坐收渔翁之利吗？
不过，能让林霞难受，许珍珠也挺高兴的，既然事情都出了，那她就在旁边看笑话好了。
按照林霞的性子，顶多红着眼哭一哭，是没有胆子做其他的。
然而，林霞却让人很意外。
她抱着甜杏站起来：“要是我能证明我跟崔建设没有什么，那大嫂二嫂就去村委会那里拿着喇叭给我道歉！”
王彩云蹭地站了起来：“你想得美！你不嫌弃丢人，我还嫌弃丢人呢！”
孙玉兰也黑着脸：“是啊，三弟妹，这种事咱就悄悄地说说就好了嘛，你在外偷人，知错就改，三弟那么喜欢你也不会介意的……”
她刚说完，许振华一巴掌打了上去，孙玉兰脑袋嗡嗡地响，差点摔倒，她不可置信地站直了回头看，声音发颤：“你，你敢打我！振国，你三弟打我！”
许家老二许振国也站了起来：“老三，你怎么能打你二嫂？你们夫妻两个的事情，掺和我们做啥？”
许振华一脸怒气：“你说谁偷人？再说一句试试？我打不死你！”
田翠莲气得胸口起伏，把碗往地上一砸：“都给我闭嘴！丢人丢得不够多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许老头严肃地开口了：“老三媳妇不是那样的人，咱们是一家人，得互相信任，别人乱传话，你们不能也跟着传，自己首先得保护好自己家人啊。”
因为挨了一巴掌，孙玉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要回娘家，什么自家人，都是土匪，强盗！”
她刚冲到门口，就瞧见院子外头冲进来一伙人，为首的是崔建设的媳妇，她拎着锄头往院子中间站：“林霞呢？你给我出来！我要问问你，自家男人不够用还是怎么的？怎么惦记上我家男人了？林霞你给我出来！敢偷人不敢应啊！”
田翠莲立即扒拉开自己的儿子媳妇，冲到最外头，冲着崔建设家的就骂了起来：“我儿媳妇才看不上你家的狗男人！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你这个小浪蹄子骚粽子，闲着没事你放个屁追着玩，来老娘门口撒什么泼啊？要打架吗？老娘陪你！”
田翠莲说着就要上前去打一架，林霞却大声喊住了她：“娘！”
这事儿靠撒泼根本解决不了，她林霞要在今天让那些长舌妇好好地给自己道个歉。

第18章
林霞要求去村委会，崔建设媳妇自然同意，她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去村委会没什么大不了。
田翠莲却觉得这种事情出去宣扬一番只会更丢人，不如打一架。
林霞劝道：“娘，就算打赢了，他们还是会一口咬定我行事不端正，今天我一定要给自己洗清名声。”
说完她看着许振华：“振华，我知道你信我，你去把苏晓妮和她男人都找来成吗？咱们去村委会说个清楚明白！”
没多大会儿，小田庄村委会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看林霞热闹的。
林霞这人性子软，长得漂亮，私底下旁的女人多少是有些酸意的，这会儿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霞还好意思出来闹？苏晓妮都看见了她跟崔建设私会呢，这还有啥说的！”
“那不一定，我看苏晓妮也不是啥好东西，说不定是捏造的！”
“啧啧，瞧崔建设那样儿，肯定跟林霞有事儿。”
“嘘，林霞要说话了！”
……
林霞跟村书记打了个招呼，抱着甜杏站在村委会门口的圆形水泥台子上，面色严肃。
“我知道最近村里在传我的事儿，都说我跟崔建设有一腿，苏晓妮瞧见了我跟崔建设私会，苏晓妮，是不是啊？”
苏晓妮万万没有想到林霞敢把这事儿拿出来说，她咳嗽了一声，看了下四面：“这种事儿，你说没有便没有呗！”
她故意这样说，让人更认为林霞跟崔建设有事儿，林霞却笑了：“苏晓妮，你敢不敢发誓啊？要是你真看见了我跟崔建设私会，你就发个誓，就说假如自己有一句谎话，天打五雷劈！你说说看，我到底跟崔建设私会了没？”
刚说完，林霞自己就发了个誓：“我跟崔建设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我喜欢的是我男人许振华，振华喜欢的也只有我一个女人，我们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怎么总有人看不过眼呢？我要是做过任何对不起许振华的事情，就叫我天打五雷轰，苏晓妮，你怎么不敢说话？你污蔑人反倒害怕了啊？”
那么多眼睛看着苏晓妮，村委书记也有些生气：“苏晓妮同志，你真的污蔑了林霞同志？”
苏晓妮急了：“我，我就是看见他们俩站在地头上说话，笑得跟花儿似的，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林霞轻蔑地看着她：“所以跟个男人说句话就是跟人有一腿吗？那你整天跟这个撒娇跟那个卖笑，你是跟多少男人有一腿啊？”
苏晓妮这人确实一见了男人就软了，林霞的话一说完，四周都是哄笑，她红着脸一跺脚：“林霞！你别太过分！”
林霞冷着脸：“过分的是你，不是我，把没有影子的事情传得所有人都认为我做错了事情，苏晓妮，今天你要向我道歉，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事实，否则我不仅在村委会告发你，还会去县城里告发你，我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我也是听说过的，你侵犯了我的名誉！”
村委书记立即正色道：“苏晓妮，你还不道歉？”
苏晓妮原本就看不惯林霞，怎么肯道歉，村委书记却很庄重地说道：“苏晓妮，要是你执意这样做事，以后村里再有什么福利，绝对不会再考虑你们家！”
苏晓妮慌了，赶紧道歉：“那我错了，我错了！我，我就是现在没事，随口说了一句，谁知道崔建设家媳妇就信了嘛。”
旁边崔建设媳妇急了：“你这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亲眼看见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崔建设蹲在旁边抽烟，见这样子，走出来说：“这件事林霞是无辜的，不就是当年我想娶林霞，林家跟林霞都不喜欢我，没答应。这么多年了，还传的跟什么似的。林霞要是真喜欢我，我也不会过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丢人，真丢人！振华，咱俩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林霞是个好女人，你们俩日子过的也好，我羡慕你们！现在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回去就休了这个女人！”
他说着把自家媳妇揪住就往家里拉，崔建设媳妇慌了，哭着被抓回家了。
村委书记也不希望村里发生什么乱子，走过来说道：“林霞同志啊，苏晓妮同志已经认错了，你接受她的道歉吗？”
甜杏把小脸靠在林霞的脖颈上，嗲嗲地喊了一声“娘”，林霞揉揉她的头，正脸说道：“她根本没有道歉的诚意，也没有向大家澄清，我不接受！她得重新道歉！”
苏晓妮气得立即就想骂：“你！”
但她当着村委书记的面子不敢骂，何况林霞身后站着虎视眈眈的许振华。
村委书记也说道：“确实，道歉需要有诚意，否则以后在外面胡乱羞辱人，再随口说两句道歉的话，那代价也太小了，苏晓妮，你过来鞠个躬，道歉的诚意再深一点，毕竟这事儿给林霞造成的影响也不小。”
苏晓妮还想反驳，她男人钱大山掐她一把：“你还想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下她只有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才开口说道：“林霞，对不起……”
忽然脚底下一滑，扑通摔了一跤，直接跪在了林霞跟许振华的跟前！
林霞吓了一跳：“你，你不用下跪……”
苏晓妮：“谁想下跪！”
她手一撑地，才想爬起来，忽然觉得手心里咋湿乎乎的，拿过来一看才发现不小心摸到了狗屎！
“谁家的死狗！”苏晓妮气得站起来看着手上的狗屎，到处乱骂。
围观的人都哄堂大笑，林霞也没憋住笑了起来，谁知道苏晓妮的裤腰带刚刚摔得散开了，裤子顺着腿掉了！
虽然里面穿着秋裤，但这也太丢人了呀！苏晓妮手上有狗屎，又不想摸自己的裤子，尴尬地眼泪都掉了。
她艰难地用树叶和地上的沙土把手擦干净，赶紧提起裤子想跑，人群里忽然走出来一个小小的少年，唇红齿白，模样清俊，他声音冷淡，年纪虽小但气度却不凡。
“你站住！苏晓妮是吧，我见过你三回，村里老仓库那里你跟许振东偷偷见面，许振东还给你鸡蛋吃，剥掉的鸡蛋壳掉了一地，村里仓库是公家的地方，你们随地扔垃圾，这样不好吧？”
苏晓妮面上燥热：“你是哪家的死孩子，血口喷人！”
萧君泽耸耸肩：“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然而一石激起千层浪，王彩云瞬间反应过来，为啥自己偷偷藏着的鸡蛋莫名其妙少了俩，为啥许振东有一次回来的时候脖子上一片红，身上还有一股子脂粉的味道，为啥许振东时不时地嫌弃自己胖，也有两三个月没有跟自己那个了，还堂而皇之地提到过让自己学习学习村里苏晓妮的性子，原来……原来是跟苏晓妮这个不要脸的贱东西搞到了一起！
苏晓妮的男人钱大山也明白了，自家媳妇这阵子总是妖妖调调的，还提到过让他跟许振东学习学习如何做个真正的男人，原来是因为这俩狗男女搞到了一起！
他握着拳头冲许振东打了过去。
而王彩云冲上去就摁住了苏晓妮，骑到她脑袋上就打了起来！
“你奶奶个蛋！狐狸精！死妖精！我干你娘的卵！你自己没男人吗？妈个x的你勾引我男人！我打不死你啊！死不要脸的没人要的破鞋！”
她一边打一边骂，苏晓妮开始还辩解：“我没有！我不是！我不知道！”
可王彩云胖啊拳头硬得不行，打的她恼了，便对骂起来：“你男人就是喜欢我怎么了！你这个死肥婆！许振东根本不喜欢你！你这老女人！黄脸婆，呸！”
围观的人见王彩云跟苏晓妮打得太激烈了，也不能干看着，赶紧上去拉架。
这一架打的狠啊，王彩云手里还抓了苏晓妮一绺头发，苏晓妮则是把王彩云的脸都抓花了，俩人被拉开时都是泪眼婆娑气喘吁吁的。
最终，许振东把王彩云拉回去了，钱大山黑着脸把苏晓妮带回家去了。
这场闹剧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暂时安静了下来。
林霞跟许振华则是早就抱着甜杏走了，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追上去，以及一道小男孩的喊声。
“叔叔，婶儿！”
他俩停下来，是萧君泽，他手里拿着一只虎头鞋：“这个小妹妹的鞋子掉了。”
林霞赶紧蹲下来，萧君泽却没有把虎头鞋递给她，而是小心翼翼地给甜杏穿上了。
小女孩眼睛大大的跟黑葡萄似的，小手小脚都软呼呼的，脸蛋儿嫩嫩的嘟着，浑身都香香的。
林霞还记得萧君泽：“小朋友，谢谢你上次送给我们甜杏的小玩偶，也谢谢你替我们捡到了鞋子。”
萧君泽有些不好意思，林霞怀里的甜杏却忽然伸出小胖手摸摸萧君泽的脸，笑出了声。
婴儿的笑声简直是太治愈了，萧君泽忍不住跟着笑，林霞和许振华也笑起来。
林霞和许振华抱着甜杏走的时候，甜杏的下巴就抵在林霞的肩上，远远地看着萧君泽，笑眯眯的。
萧君泽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想起来自己做了无数次的梦，他梦见自己一个小姑娘拉着自己叫君泽哥哥，跟这个小甜杏长的真是一模一样。
——————————————
近来小田庄最热闹的话题就是苏晓妮污蔑林霞不成却被揭发出自己偷人的笑话，苏晓妮被王彩云打了一顿，又被钱大山打了一顿，彻底老实了，门都不敢出。
而许振东回到家里，却没有得到什么惩罚。
王彩云跟他打架，自然打不过他，田翠莲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意思男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过去了就过去了。
想到自己为儿为女劳心劳力，婆婆不喜男人不爱，王彩云绝望地哭了好几天。
许珍珠终于忍不住了：“娘，哭有啥用呢？爹是犯错了，但他挣的钱交给你不就行了？”
王彩云哭得嗓子都哑了：“我这日子还咋过啊……”
许珍珠想到不久之后会发生的一件大好事，心里都有些急躁：“娘，爹是我们的爹，也还是你的男人，该咋过就咋过！我听说了，再过几天咱们村要选组长了，爹是家里最聪明的人，还读过初中，肯定能选上，你跟爹好好地说说，好好地过日子不行吗？”
上辈子就是村里选组长的时候选中了许振东，可许振东因为跟苏晓妮的事情被王彩云关在家里不许出门，错失了机会，最终许振华当上了组长。
许振华当上组长之后为村里做了很多贡献，最后还升为了村副主任。
这样的好事，不能再被三房抢走了，许珍珠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爹成为组长，然后再升为副主任，到时候自己自己在村里还不横着走吗？
这件事上辈子算是三房从大房手里抢走的了，这辈子不能再让三房抢走了！
王彩云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珍珠，你怎么说话跟个大人似的？娘觉得你长大了好多！”
许珍珠立即变成了小孩子的语气：“奶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娘……”
王彩云一阵心酸，搂住她：“你说的对，娘要抓住你爹！”
这会儿三房里安静一片，孩子们都睡了，许振华搂着林霞，轻轻揉着她的身体。
“你这回怎么胆子这么大？下回再有人欺负你，你不许上了，我有这双拳头，比什么都强！”
林霞笑着搂住他脖颈：“振华，我知道你疼我信我，可你是个男人，在外拼搏，总有不在家的日子，我坚强起来，这回也奇怪，我抱着甜杏，心里头就胆子大的很，一点也不怕了，也许是我生了甜杏之后更加知道自己是个娘了，我得厉害些才能为孩子们操好一切。”
许振华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手伸进她衣服里：“林霞，我这辈子都只喜欢你，你也只喜欢我好不好？”
林霞打开他的手：“我还要跟你说正事儿呢！我想分家！最近就想分！”
大嫂二嫂跟着外人污蔑自己的事情，林霞想起来就觉得恶心，要不是因为王彩云最近在闹许振东的事情，她一早就把分家提出来了。
许振华沉吟了一番，说道：“林霞，我不是不想分家，只是你想想，咱们就这样提出来，咱爹咱娘会答应吗？他们年纪大了，要面子，肯定不会答应的。咱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住，所以我想着再攒些钱，另外就是要让大房二房的人提出来分家，他们都提了，爹娘才会没法子只能分家，否则只有咱们提，这家肯定分不了。”
话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林霞还是不舒服，许振华抱住她保证：“你放心，秋收的时候就算没攒够钱，这家也得分！大房二房的孩子都大了，再掺和在一起不公平的地方太多了！”
林霞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说好了，秋收的时候就分家！”
许家暂时一片平静，王彩云跟许振东和好了，孙玉兰也不敢再说什么，总是没脸面对林霞，好在家里农活多了起来，每天都要锄草，给地里的菜浇水，里里外外的忙，谁也没有空去说其他的了。
五月份的时候要赶到收麦子了，甜杏七个月了，会喊爹，娘，奶奶，出落得也更漂亮了，就连王彩云和孙玉兰那么自私的人，有时候也忍不住多看甜杏几眼。
三房这丫头咋就这么好看呢？比自己的闺女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王彩云再看看苗条温婉的林霞，高大帅气的许振华，再看看矮矮胖胖的自己，以及土里土气的许振东，又比较了一番两家其他的孩子，直纳闷，平时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饭菜呀，怎么三房的孩子都那么白净，还越来越胖了？
自家的孩子一个个又黑又瘦跟猴子似的。
晚上盛饭，王彩云每一碗盛的都一样多，但没忍住给自家孩子的碗底多放了些米，结果还没吃到嘴里呢，田翠莲又出声了：“盛饭的人最后挑。”
完球，特意多放米的那几碗又恰好被三房的人挑走了。
王彩云气得牙根都痒痒，忽然，村委书记李登明来了：“吃饭呢？许家大叔，是这样的，我来通知一下啊，村里快要秋收了，为了让村民们今年收麦子不会出问题，村里决定选几个组长，带着大家一起秋收，这组长啊要求是年轻一点的男人，因为要跑的地方多，女人家力气跟不上！晚上七点半在村委会选举，您看看你们家三个儿子都去吗？”
许老头站起来：“李书记来坐下喝水！我家去，肯定去的！”
李登明笑笑：“那好，水我就不喝了，等着通知下一家呢！你们吃，我先走了，晚上七点半啊，记得去参加！”
田翠莲看着李登明走远了，脸上的笑意才落下，她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儿子：“村里读到初中的人不多，也就振东跟振华两个人，振华你性子内向，不如振东办事利落，总之你们仨都去试试，万一当上了组长也是个官儿呢，老许家还没有出过当官的！”
孙玉兰一阵激动：“这当官好处肯定少不了，每年分晒麦子的场地村里都要打上好几架，假如咱们家真的有人能当组长，那岂不是就能分最好的场地？”
田翠莲点头：“你没说错。”
晚上七点半，村委会门口聚集了小田庄几乎所有的男女老少，都等着选举组长。
李登明拿着喇叭喊：“父老乡亲们！这回选举是有条件的！要求性子开朗会沟通，至少读到了小学四年级以上，这样才好写字记录，有符合条件的都来报名吧！”
这条件一放出来，能报名的也就不多了，等了半天也就十个人报了名。

第19章
这十个人中间就包括许振东和许振华，老二许振国因为学历不够，没办法参加选举，他媳妇孙玉兰忍不住又埋怨起来：“要不是你爹娘偏心不让你读书，现在你也不会连参选都不行！”
许振国有些不耐烦：“你说啥呢，那是我自己脑子笨读不了，咋还怪爹娘了？”
孙玉兰拿鼻孔哼了一下：“你脑子笨？你三弟不比你还笨，咋还读到了初中呢？”
许振国倒是不在意：“三弟读初中咋了？不也跟我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啊，哈哈，都是当农民的命！再说了爹娘对三房还不如对咱们呢，三弟读书没用！”
他俩说着，村委书记李登明把十个人名字点了一番。
“下面有请十位同志来发表一下参选演讲，我和村里几位干部当做评委，村民们也算是一票，希望大家加油！”
演讲是临时的，村里都是种地养家的汉子，会说的排面话也不多，大部分人不过是承诺当上组长之后会如何如何对大家好，为村民们考虑。
许振东是第九个，他虽然跟苏晓妮的事情被大家揭发了，丢了不少人，但这种事情一转眼过去很多人也都当新闻似的给忘记了，这念头，男人在外找女人，只要不抛妻弃子，大部分人还都觉得是自家男人赚了呢。
站在水泥台子上，许振东侃侃而谈，他这人有时候懒得跟人说话，但一说话还真有一股干部腔调，引得台下的人都不敢发出声音了。
李登明忍不住微笑着点头，田翠莲和许老头都激动地牙都要笑掉了，看来自家儿子肯定能当选了！
王彩云和大房的几个孩子也都无比期待地看着台上的男人，啊，家里要出个当官的了，他们以后的日子有保障了！
而许珍珠站在王彩云的腿跟前，面色淡然，她想了想，前面九个人里就剩自己爹表现最好了，而第十个就是三叔许振华，许振华只跟熟悉的人说话时才不会紧张，一到了这种场合，说话都会打结的。
许珍珠手里握着一只搪瓷缸子，她来的时候说渴了，她娘给端着水来的。
当小孩子真好啊，等会自己把水倒在上台必经之路上，谁也不会怀疑她是故意的，谁让她还这么小呢？
许振东从台上下来了，哗啦啦的掌声代表了大家对他的认可。
而许振华则是捏捏自己闺女热乎乎的小手：“甜杏，爹上去试一试，你去娘怀里待一会。”
甜杏的小手软乎乎热腾腾，染得许振华的大掌也热热的，她已经长牙了，冲着许振华一笑，露出两颗米粒一样的小白牙，让许振华心里软得跟棉花一样。
闺女真可爱，真漂亮，真白净，真乖巧！
林霞把甜杏接过来，低声嘱咐：“振华，你别紧张，就算选不上也没什么，咱们也不指望这个。”
许振华点头，迈着步子走上去。
他步履坚定，不疾不徐，等走到水泥台子上时，看着台下乌压压的村民，却忽然间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许振华急了起来，台下有些急躁了，有好事的村民冲他喊：“许振华！你是不是尿裤子了啊？”
“对啊许振华，不行就下来！”
许振华手开始抖了起来，他渴望地在人群中搜寻自己的妻儿，终于瞧见了抱着甜杏的林霞，也瞧见了林霞旁边在为自己加油的卫红卫星，梅子桃子。
甜杏和林霞都冲他一笑，许振华心里猛地一跳，继而是无比的安宁。
“……父老乡亲们，大家好，我是许家的许振华，我没有别的可说，只有一个保障，村里的路都是泥巴路，到处都是泥泞，每到收庄稼的时候别说下雨天了，就是晴天，那架子车都不好过。”
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这是个心头大患，哪个种地的不希望村里的路好起来啊！若是路好了，日常生活，农忙丰收，都会轻松很多！
但修路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何况那路是公家的，谁想出一个人的力气造福大家？
因此村里的路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很烂，大家一边吐槽一边凑合着用。
许振华现在提这个是干啥？难不成……
台上的男人一脸坚毅：“假如大家选我当组长，我保证会把村里那条主干道给铺上一层石子，铺好之后路会平坦许多，无论晴天下雨，咱们都方便很多！”
有人冲着台上喊：“许振华，你去哪弄石子啊？”
“我去后山凿石，去南边的运河捡石头，无论我去哪里弄，只要大家选我当组长，我就保证这个路会因为我许振华而好起来！”
几个村委干部都沉默了，这是他们从来都没敢下手的问题，台下的村民也都安静了，地上掉根针都听得到。
林霞眼睛湿润，忽然大声喊道：“振华！你是好样的！”
村民们忽然就爆发出掌声，几个村委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喜悦是有，但更多的是尴尬，愧疚。
许珍珠脸色大变，难不成这一回事情有变？组长又要变成三叔？
她趁着台下乱七八糟的时候，悄悄走过去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倒在了许振华下来必经之路上，这才悄悄地回到了王彩云跟前。
“好，许振华同志的发言非常精彩，下面我几个干部合计一下，再收取下各个村民的投票，然后看最终结果。”
许振华笑笑，往台下走，却没走几步，忽然踩到了一处水渍！
那分明是有人蓄意弄来的，刚刚上台的时候还没有呢，许振华在心里笑笑，他一个大老爷们，什么苦没有吃过，下雨天健步如飞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点伎俩难得过谁？
这样想着，许振华很轻松地走过去了，许珍珠计划失败，气得扭头过去不再看。
而王彩云和许振东的脸色都不太好，王彩云低声咒骂：“你亲弟弟都跟你争！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
她对许振东埋怨还不够解气，又回过头来冲田翠莲说道：“娘，老三也太不懂事了！自家大哥明明肯定能当选的，他跟着凑什么热闹？把大哥挤下去就很光荣吗？这是做弟弟的该做的吗？”
田翠莲没说话，但她也觉得奇怪，老三这是咋了？
村民们等了半天，终于，李登明拿着最终统计好的结果在台上宣布了。
“村民们！我来宣布一下，咱们竞选组长的结果出来了！恭喜许振东成功竞选为组长！负责咱们今年的麦收！”
啥？选上了？王彩云撅着屁股一下跳了起来，激动地大笑：“振东！你当上了！哈哈哈哈！”

第20章
许家二老以及大房几口人都很激动，而林霞则是抓住许振华的手：“当组长也没什么好的，操心操力的。”
选举结束，王彩云还特意来“安慰”许振华：“三弟，这种事情你肯定不如你大哥，往后多支持你大哥比什么都强，咱们都是一家子，你大哥选上了还能不帮衬你？下回啊，可别去瞎凑热闹了！”
许振华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林霞却淡淡开口：“选上了也不代表啥，大嫂你看，那是谁？”
顺着林霞的视线一瞧，竟然是苏晓妮，正跟一个妇女在桥头上说话！
王彩云气得立即把许振东拽回了家，林霞忍不住一笑，对许振华说道：“咱们回家吧。”
许振华抱着甜杏：“哎，回家，卫星在学校里的凳子腿坏了，我还得给他修呢。”
两口子正准备带着孩子回家，甜杏忽然搂住许振华的脖子，声音软软的：“爹。”
她刚喊完，李登明追过来了：“许振华！我有事跟你说。”
李登明把许振华林霞两口子带到村委会办公室里，倒了一杯茶，郑重地说道：“许振华，是这样的，村里的路是个大问题，一直压在我的心里头，今天听你说完我也很愧疚，是我没有处理好村里的问题，才让村民们生活得这么不方便。这样吧，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些资金，你能负责修好村里的路吗？假如你真的有这个能力，现在村委会就有一个空缺的位置，我极力推荐你来！”
啥？？林霞手里的茶缸子都有些不稳当了，跟许振华面面相觑。
许振华深吸一口气：“书记，我，我当然没有问题！您看重我，我就绝对保证完成任务！”
李登明很高兴，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村里像你这样为大局着想的同志真的不多，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村里的书记助理了，我有一些工作需要你的协助，至于工资，是一个月五块钱，咱们工资跟城里的不能比，但是嘛，主要是抱着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你说是吧？”
一个月五块钱其实已经算很多了！许振华很意外，当下就掩不住笑容看向林霞，林霞朝他点点头。
“书记，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许振华还鞠了一躬。
李登明笑呵呵的，却忽然发现林霞怀里的女孩儿正看着他笑。
这女孩儿小小嫩嫩的，穿着一件红底蓝花的短袖连体衣，露在外头的胳膊白白嫩嫩跟藕节似的，她笑起来像朵柔软的棉絮，又像那白净玲珑的月亮。
“能让叔叔抱抱吗？”李登明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这样不太合适。
但林霞也很大方地把甜杏递给他，李登明抱过来，甜杏笑得咯咯咯的，那笑声让人心中愉快至极，外头的鸟鸣传进来，初夏的风带着麦香，女孩子如小精灵一般乖巧地被抱在怀中，李登明心想，这许振华真是运气好啊，竟然有个这样可爱的女儿！
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女儿，可惜自己老婆一口气生了仨儿子，也没见个女孩的影子。
要是能认甜杏当干闺女就好了，但李登明也不好意思开口，只是把上衣口袋里的一枚团徽徽章拿出来别到甜杏的衣襟上：“小姑娘，这个送你了！”
从村委会离开，林霞和许振华都高兴得脚步都有些虚浮了，卫红卫星带着梅子桃子也一路欢声笑语，一家子是从村后头的那条路往家走的，走着走着，卫红忽然眼尖地说道：“娘，那儿有一棵桃树！哇！好多桃子！”
大家顺着卫红的手看过去，果真看到山脚那处乱七八糟疯狂生长的植被深处掩盖着一株桃树，但那桃树被许多其他野树纷繁的枝叶挡住，还真没人看得见，这卫红也是眼神极好。
许振华立即卷起袖子：“你们在这等着，我看看怎么进去！”
他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硬生生地把杂乱的树枝和草丛砍倒，伐出一条路来，等到大家看清楚树上的桃子时，都仰着脸震惊了！
那桃树上硕果累累，个个都是诱人的粉红色，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农家的孩子大多会爬树，卫星跟着许振华一起爬到树上摘桃，梅子桃子则是跟着大姐卫红一起在树下捡桃子，林霞眼中透着甜蜜与兴奋，今天的好事也太多了吧！
她捡起来一颗桃子，揭开外皮，那甜蜜蜜的桃子汁水瞬间流了下来，柔软的桃子咬一口就让人沉醉，林霞忍不住感叹，自己从来也不曾吃过这么好吃的桃！
“振华！咱们没带篮子，不能摘太多了！今天先摘一点回去，等下回家吃了饭多拿几个篮子来摘了桃子明天去街上卖！”
对呀，这么好的桃子拿到街上一准能卖个好价钱！
许振华停下来，但父子二人也摘了一堆了，用许振华的衬衫包起来，再用刚刚砍掉的树枝盖住那条路，一家人一边吃桃一边笑着朝家走。
许家早就做好饭啦，看见三房迟迟没有回来，王彩云简直偷笑！
因为大儿子今天中选当上了组长，田翠莲特意拿出来三颗鸡蛋跟韭菜一起炒了个菜，现在初夏时节，家里的青菜多的吃不完，晚饭做的红薯面青菜团子，面疙瘩汤，加上那个韭菜炒鸡蛋，以及一碗咸菜炒腊肉，这跟平时比起来算是非常丰盛了。
王彩云迫不及待地说：“娘，三弟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难道是没选上闹别扭呢？孩子们都饿了，振东也饿了，不如咱们先吃吧。”
先吃，就可以把好东西先吃完，不让三房摸到边儿！
因为许振东当选了，田翠莲也很给大房面子，便点头同意了，让留了几晚面疙瘩汤和几只窝头，打她没想到大房和二房一口气把菜吃光了。
可也不能再去单独给三房炒菜吧？
那就只能委屈三房吃窝头喝面疙瘩汤了，只要没有饿着，田翠莲觉得也没啥！
往后老大当官，在家里地位肯定要高一些的，相信其他孩子也都能理解。
刚吃完菜，三房一家子就回来了，王彩云放下筷子站起来了：“哎哟，三弟，弟妹，你们这是去哪里了？虽然三弟没选上，可也不能闹性子啊，一大家子都等着你们吃饭呢！何况你大哥被选上了，你不得回来庆贺一番？”
许振华没搭理她，直接把桃子拿到堂屋里，往桌上一摊：“娘，您瞧。”
田翠莲剔着牙往那衣服里一看，我的老天！足足几十颗又大又红，甜香扑鼻的鲜桃！
许珍珠扒在桌子旁边，看见桃忍不住伸手去拿了一颗，她可太喜欢吃桃了！

第21章
许珍珠拿着桃还没吃到嘴，被田翠莲劈手夺下来：“谁教的你这么馋！”
其实许珍珠壳子里是个大人了，可自从重生之后伙食几乎没吃过好的，猛一看见这么好吃的桃子真是没有忍住，所以这才伸手拿了一个，被田翠莲夺走，莫名尴尬，没忍住就哭了。
王彩云一把抱住许珍珠，嘟囔道：“三弟拿回来这桃子不就是给自己家里人吃的么？珍珠这么小，吃一个怎么了？”
卫红和卫星早瞧见了桌上的两个空盘子，也瞧见了为他们留的窝头和疙瘩汤，炒鸡蛋的香味还残留在空中，卫星忍不住低声说道：“爹，娘，家里是吃炒鸡蛋了吗？我闻到香味儿了。”
二房的许巧仙一直记得三房的孩子都有新棉裤穿，自己却没有，这会子得意洋洋地说道：“对呀，奶奶炒了韭菜鸡蛋，咸菜腊肉，我们都吃完啦，可香了呢！”
田翠莲也有些心虚：“住嘴！”
许振华和林霞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还没回来，家里就把菜都吃光了，大人倒是无所谓，也不给小孩子留一些？
亏得自己还带了这么多桃子回来！
田翠莲试图把话题转移过去：“振华，你这是打哪儿弄来的桃子？明儿我拿去集上看看，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许振华满腔的怒火，尤其是看着自己的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那几个空碟子，多年的委屈似乎快要溢出来了。
而林霞早就忍不住了，她委屈求全了那么多年，没有换来任何的体谅，永远都是三房吃亏，凭什么？
“娘，您问我爹借的钱，咱们凑一凑给还了吧，我娘家孩子多负担也重，被人知道咱们还问他们借钱，大哥去村里当组长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田翠莲一愣，她先前是打算过还给林家钱，可后来想想，这还钱的事情还是得等许家彻底宽裕起来再说，反正林家又不缺钱。
“你急什么啊？咱们家现在也不宽裕，等有钱了再说，行了啊，我把这桃子收起来明天拿集上去卖了，你们赶紧吃饭吧，留的有窝头和疙瘩汤。”
林霞却一把拦住她：“您答应过我爹什么事情？借了钱，要对他闺女好，呵呵，这叫对我和孩子好吗？您要是做不到，就把钱还给我爹！去找您另外两个亲家借钱吧！”
田翠莲恼了：“林霞你咋说话呢？我穷是我的错吗？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着想！你怎么就这么小气，做人得大气一点知道吗？我给甜杏做衣裳，给你们三房打衣柜，哪一样亏待了你啊？”
林霞心里一股火在跳跃：“这些年您从我爹那借的钱，可以做多少件新衣服，打几只衣柜，您心里不清楚吗？不管怎么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您不愿意还钱，那也行，我去跟我爹说一声，您是如何对待他闺女的，我爹就是再傻，也不会借钱出去让人来欺负我！”
王彩云心里很鄙视林霞这样闹，上去笑道：“弟妹，你这确实小气了些，今天还不是因为你大哥被选上当组长了吗？所以娘才多炒了个鸡蛋而已，孩子们一时嘴馋吃起来了，没留神就吃光了，你也不是没有吃过鸡蛋，你说你……”
林霞冷冷地看着她：“是啊，大嫂，你这么大了，想必也不会没吃过桃子吧，今天我们摘的桃子你可一个也不要吃，不就几个桃子罢了，有什么呢？”
王彩云盯着那桃子盯得眼馋，瞬间不说话了。
但在一旁的田翠莲脾气却上来了，她认为自己这阵子对林霞比以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如对大房和二房那么好，但林霞竟然不知足，那就是大错特错！
“你这个……”田翠莲跳起来就要骂，腰上却猛地一扭，整个人疼得动弹不了了。
“我的腰……我的腰……”
田翠莲闪到了腰，疼得不住地叫喊，被几个儿子抬到了卫生所，胡医生处理不了，又建议他们去镇上的医院。
许家三个儿子赶紧拉着架子车送田翠莲去了镇上的医院，林霞带着几个孩子把那一堆桃子装起来拿回三房的屋子，大房二房的孩子都馋得什么似的。
许巧仙尤其想吃，凑上去说道：“三婶，你最好了，巧仙想吃桃子！”
林霞怜悯地看着她的脸，笑了一下，接着是冷淡的表情：“去找你娘要。”
旁边孙玉兰追上去说道：“弟妹，不带你这么……”
林霞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关起来门来与外头隔绝开来，卫红和卫星软声安慰林霞，林霞却笑道：“都饿了吧？也不能光吃桃，娘给你们冲碗鸡蛋茶喝，还有麦乳精，鸡蛋糕，好不好？”
啥？卫红和卫星激动地看着林霞，林霞把甜杏放到床上，拿出来钥匙打开柜子，从里头取出来两颗鸡蛋，一包麦乳精，以及四块鸡蛋糕。
四个小孩一人一块，金黄色的鸡蛋糕香喷喷的，摸起来软硬适中，吃一口甜中带香，唇齿间都享受，让人简直忍不住想吞掉舌头。
梅子小心地咬一口，再舔一舔手指上的鸡蛋糕碎屑：“娘，好香啊！”
鸡蛋茶跟麦乳精冲出来，屋子里更是弥漫了食物的香味儿，四个小孩子都跟过年似的，忍不住边吃边笑。
卫星一边狼吐虎咽，一边问道：“娘，咱们啥时候分家？奶奶太偏心了，不给我们吃鸡蛋，但是却给大伯二伯他们吃鸡蛋！”
卫红也跟着说道：“娘，我都等不及了，我想现在就分家……”
看着孩子们天真的小脸，林霞陷入思绪，旁边的甜杏咿咿呀呀地笑，再软糯地喊了一声：“娘！”
林霞回头看去，甜杏胖嘟嘟粉嫩嫩的小脸上都是开心，她忽然心中想到一个主意，把卫红和卫星拉了过来耳语一番。
虽然天色也暗了下来，但大房和二房却一直都没有睡，两家的孩子都在纠缠自己的爹娘。
“娘，我想吃三婶的桃子，看起来好好吃啊！”
“那么多桃子，三婶不能给我们一些吃吗？娘，您不是说三婶最好欺负了吗？您去要点好不好？”
“呜呜呜呜，我也想吃桃，我想吃桃！”
……
孙玉兰和王彩云一边对着灯在堂屋做针线一边训斥自己的孩子。
“吃你娘的蛋！你三婶才不是好东西！”
说着说着，三房的门被打开了，卫红带着弟弟妹妹出来了，他们一人拿着一颗甜甜的桃子走到了院中。
“咱们在院子里玩，省的吵到甜杏睡觉！”
看着他们一人手里一个桃子，王彩云真是恨不得去找林霞说道说道，都是一家人，有这么小气的吗？
她俩一边做针线，一边悄悄地让自己的孩子去跟三房的孩子们玩，看看能不能顺有些桃子吃。
大房二房的几个孩子蜂拥而去，院子里立即热热闹闹的，然而没过多久，许巧仙却丧着气回来了。
她爬到孙玉兰的耳旁说道：“娘，奶奶怎么这么坏啊？表面上对咱们好，实际上疼的是三婶他们！我偷听到卫星说要吃鸡蛋，卫红说奶奶每天都会偷偷给她几个鸡蛋让三房的人吃，还说奶奶过年的时候还给他们压岁钱了，他们刚刚还在屋子里吃了鸡蛋糕，麦乳精！我记得上回姑姑从城里回来就带了麦乳精和鸡蛋糕，奶奶从来没有拿出来过，是不是都给他们吃了啊？”
许巧仙一边说，一边馋得都要落泪了。
孙玉兰和王彩云对视一眼，王彩云恨得把手里的鞋底往箩筐里一摔：“三房太过分了！自从林霞生了甜杏，咱娘就变了，处处让着他们，咱俩吃不完的亏！要我说，不行咱们就分家！”
分家？孙玉兰倒不是很想分家，毕竟大房男人刚选上了村里的组长，不分家自己还能跟着沾光，若是分陆家，那就不方便了。
但这事儿放王彩云身上则是自家男人要当官了，最好跟兄弟都保持距离。
“大嫂，额，分家的事情咱爹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王彩云却说道：“不分家，难道就看着爹娘偏心三房吗？二弟妹，你可别糊涂了，今年才过完年，三房的卫红和卫星就都去上学了，这要花多少钱？卫星也就算了，卫红一个丫头上什么学呀！你说说！我看哪，不如分家，反正丫头片子是分不到地的，三房就卫星一个男孩，这一分家，顶多给老三和卫星一人八分地，看三房他们喝西北风去！”
她吐了口吐沫星子，继续说道：“我来跟你算个账，不分家，咱们就平摊了三房几个丫头片子的衣食住行，这一个孩子一张嘴，甜杏眼看着五六个月了，再过过就吃饭了，到时候又是一张嘴！四个丫头啊，一个丫头一天吃三个窝头三碗稀粥，那加一起一天就是十二个窝头，十二碗稀粥！一年省下来都够做好几件新衣裳了！我家卫兵过两年也能说媳妇了，我反正是要好好攒钱娶媳妇了，你呢，你家孩子也渐渐地大了，你不得打算一番？难不成就一直替三房养孩子啊？咱们省吃俭用，供着那样的白眼狼吃鸡蛋糕喝麦乳精穿新棉袄新棉裤？”
孙玉兰被说得一下子动摇了：“那……等咱娘好了之后就提分家？”
王彩云眨眨眼：“哪里要等那时候，直接就今儿，三弟妹不是把桃子拿回屋自己吃吗？咱们就说她不把咱当一家人，借着这个事情分家，咬死了不松，咱娘也没辙！”
不一会，田翠莲被拉回来了，她腰上的伤主要还是要休息，一路上田翠莲都在后悔，她咋一冲动就忘记了要讨好甜杏的事情呢，明明给三房留了窝头和疙瘩汤了，竟然还会受伤！
不行啊，这回去还是得对三房好！
田翠莲刚进门，孙玉兰和王彩云就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一番，接着，王彩云提道：“娘，三弟妹把桃子都拿回去了，给三房的几个孩子一人吃了好几个，还给孩子们吃鸡蛋糕，麦乳精，她这都是从哪儿弄到的啊？咱们都是一家子，她过得咋比我们好那么多呢！”
说着，王彩云硬挤出来几滴泪：“要不，咱们分家吧！”
田翠莲本身就心情不好，听到这个提议差点没气得跳起来：“你说什么？分家？你当我给你爹死了！”
王彩云下定决定，以后自己男人要当官，不能让二房三房跟着沾光：“娘，三弟妹太自私了！我对她真心真意，她藏私，我这心里实在为我的孩子委屈！咱们分家，要不然就不过了！”
孙玉兰也跟着说道：“就是，娘，要是不分家我也不想过了，这样的日子没意思！”
许家老大老二从镇上回来都觉得走路走累了，回屋休息去了，许振华端着才烧的热水往田翠莲的屋子里走，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两个嫂子的说话声。
“林霞这人太贼！有这样的家人太丢人了，我是不想再跟她一起住！”
“娘，林霞就是个小人，自私自利，爱占便宜，又懒得要死，我也不想再跟三房住！”
“是啊娘，村里都说林霞带着霉运呢，生了那么多丫头，唯一的儿子还身体不好，大出血害的家里花了那么多钱，要不是林霞，咱们家早就发财了！”
田翠莲烦躁不安，正想说话，外头传来一阵猛地把盆摔到地上的声音。
许振华猛地推开门，声音带着怒意：“好！分家！今天晚上就分！”
两个嫂子都吓了一跳，瞬间不敢开口说话。
许振华嘲讽地看着他们：“不是很会说吗？你们对林霞和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起说出来，咱们今天把话都说清楚了，也好彻底地分家！”
说完，他走到院子里大喊：“爹！大哥，二哥！咱们出来把话说清楚！”
林霞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抱着甜杏出来，许振华却把她推了回去：“你回屋，今天晚上我就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些肮脏的，不堪入耳的话，他不希望林霞听到。
这些年来，林霞为他受了多少委屈，他以为是每个家庭都会有的，可现在亲耳听到了才知道大嫂二嫂有多大的恶意！
林霞是怎么忍的啊，怪不得好多回早上起来看她眼睛红红的，他问她是不是夜里偷偷哭了，林霞总说是眼里进了沙子揉出来的。
她想必是哭过许多个日日夜夜，却强忍着委屈等着自己有能力分家的那一天。
许振华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沉着地说道：“爹娘，大哥，二哥，今天我听到了，大嫂和二嫂对我和林霞有很多不满，说实话，这些年来爹娘偏心，我也是在忍。我想了想，咱们分家吧！”
田翠莲腰痛难忍，咬牙说道：“不分！除非我死！”
许老头也抽一口旱烟，闷闷地说道：“你爹我还没死呢，分什么家？”
许振华笑了：“那好，不分家也成，我带着林霞和孩子们去要饭，也不会在这个家里继续忍受偏待，忍受侮辱，做人不怕穷，怕的就是诛心。”
他说完站起来要走，许老头却猛地拽住他胳膊：“振华！有话好好说！”
许振华梗着脖子，嗓子发硬：“爹，能说的通吗？这么多年，您知道她们是怎么对林霞的，还说的通吗？”
许老头有些愧疚，他确实看到了三房吃了很多亏，但因为三房也不闹，家里平静一片，他便也没有想过如何去平息一下家里的不正之风。
“振华，娘虽然是偏心了些，可也辛苦把你养大了，你可以闹闹脾气，但怎么能分家？”说话的是大哥许振东。
王彩云狠狠地白了许振东一眼，笑道：“既然三弟要分家，那就分吧……反正三弟妹眼里也没有咱们呢，那桃子都被三弟妹拿回自己屋子里了。”
田翠莲腰上疼得厉害，她忽然间有些恼恨，先前总觉得对甜杏好就能带来好运，可她对甜杏已经够好了，怎么自己还是说扭到腰就扭到腰了？
说不定之前的好运就都是巧合，她就不信，家里那么多孙子还比不上甜杏一个丫头！甜杏要真的是好运，怎么振华没有当选组长，反倒是振东当上了呢？
三房这么白眼狼，她还不如拿拿钱去请个大神破解一下好了！
至于分家，呵呵，她有的是法子整治许振华跟林霞。
他们离开自己，饭都吃不着，过不了几天肯定还会乖乖地求自己回来的！
“行，分家可以啊，你们三房单独分出去，老大老二还是跟我住，家里的地给你八分，给卫星八分，总共一亩六分地，就把河西的那一块给你吧。存款呢，现在我手里一毛钱没有，倒是有欠林家的债，也分一分，你们一半，我一半，家里的鸡啊猪啊暂时不能分，要想分也得等到年底了。既然你这么不孝顺，执意要分家，还住在一个院子里未免太恶心，卫兵过两年就要结婚啦，你那屋子呢，腾出来吧，给卫兵结婚用，你带着你媳妇孩子，爱去哪去哪吧，我老了，也管不了你咯。”
河西的那块地是许家最贫瘠的一块地，今年那块地的麦子长的是最不好的。
按照田翠莲的意思就是除了那一亩六分地，三房什么都分不到。
这真的很过分，几个儿子媳妇都看看田翠莲，田翠莲扭过头，躺在床上剔牙。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信弄不过自己的儿子！
谁知道，许振华握紧拳头，掷地有声地答了一句：“好，那就这样分！我明天就带他们搬家！”

第22章
大房二房都没有想到许振华会答应这么苛刻的分家条件。
其实这分家等于没分，只是变相赶走了三房而已，王彩云有些不满意，但也暗喜，能挤走一个兄弟就挤走一个，剩下个孙玉兰，等自己男人真的在村委会里打下了江山，还会愁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么？
几个儿子媳妇离开田翠莲的屋子，许老头啪嗒啪嗒地抽旱烟，说道：“老婆子，你咋就这么犟，你明知道甜杏那丫头是个福星，还把三房赶出去……”
田翠莲哼了一声：“你别跟我提什么福星不福星！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的，我看我就是信了你之前瞎扯的话，才纵容地三房跟我叫板！你瞧着好了，他们出去没地方住，明儿晚上准得来求我！”
许老头没说话，他其实很佛系的一个人，日常需求很低，沉默地做事，也不喜欢参与任何纷争，这回的事情自然也不太想掺和进去。
抽完一袋旱烟，许老头在心里叹息，人各有命啊。
许振华回了三房的屋子，把自己的决定跟林霞说了一番。
他握紧林霞的手，轻轻地吻了上去：“要是再纠缠下去，好处得不到，反倒会不停地让你和孩子们受委屈，林霞，我想好了，咱们现在手上有九十块钱，盖房子差不多需要个一百多块，明天我起早去把那树上的桃子都打下来送到集上去卖，看看能卖到多少钱，另外，再想法子看看谁家有空的房子，咱们先租个地方住，你觉得行吗？”
许振华眼中都是愧疚与柔情，带着些可怜的意味看着林霞。
林霞忽然眼中泛出泪意：“振华，别说是租房子，就是跟你去要饭，住山洞，我都是高兴的！”
她手指上都是粗糙的茧子，可见这些年干了不少活，许振华闭上眼，心里难受得厉害。
半晌，他才忍住泪意：“林霞，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趁着俩孩子睡着了，许振华跟林霞把屋子里的东西大致收拾了一下，他们东西不多，其实根本不需要如何搬家，提着就能走。
第二天天还不亮呢，许振华就起早去打桃子，打完桃子就差不多天亮了，他赶紧把桃子往集上运，原本打算的是试着卖一个小时，卖不掉也要赶紧回来在村里找地方搬家。
谁知道刚到集上，就被人围观了！
那桃子实在是漂亮，两大框桃，一会儿时间被抢得不剩什么了，许振华数了数卖的钱，足足有十三块钱！
他兴奋地拿着钱回了小田庄，刚走到庄后头，就瞧见杜疯子家的大门敞开着，杜疯子正在门口整理柴，许振华感激他上回送自己的咸鱼，赶紧上去送了几只桃子。
“杜大叔，这是我在山上摘的鲜桃，您吃吃看！”
杜疯子白他一眼，许振华有些尴尬，笑道：“我给您把桃子放这儿了，我还得去村里找找看谁家有空房子能租下来住几天，先走了啊。”
谁知道杜疯子却喊住他：“我家有。”
许振华一怔，转头一看，杜疯子的家确实十分宽敞，只是门口杂草丛生，看着很不利落，其实仔细数竖起来，正面有四间房子，两侧各有一间，杜疯子平时也就住一间，另外一间当做厨房，其他的屋子早就结满了蜘蛛网。
这简直再合适不过了！虽然说村里其他人不敢跟杜疯子接触，可许振华却觉得这人挺好的。
“杜大叔，那，那我给你一个月多少钱合适？”
“不要钱，你们煮饭带我吃吧。”杜疯子说完，把手里的柴一扔，回屋去了。
许振华心里高兴急了：“行！杜大叔，那我现在就把这儿收拾一下！”
今天早上许家就没有再做三房的早饭了，许家大房二房以及老两口在吃早饭的时候，林霞带着几个孩子在屋子里眼巴巴地等许振华回来。
还好屋子里有麦乳精和桃子，给孩子们一人吃一点也凑合了一顿早饭。
许振华大致把杜疯子家的几间屋子打扫好，便兴冲冲地回来带着林霞打算搬出去。
一家七口人提着东西走到院子里，许振华打了个招呼：“爹，娘，我们走了。”
没有人搭理他们，许振华没再纠结，带着林霞和孩子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许家的大门，林霞浑身放松了下来，像是得到了新生。
杜疯子给他们住了三间正屋，一间侧屋，那三间正屋一间当做堂屋，一间是林霞许振华夫妻二人带着甜杏住，许卫星在他们屋子里搭了个木板当床睡，梅子桃子和卫红则是住一间屋子，那间侧屋成了厨房。
这比在许家住的宽敞多了，几个孩子都十分雀跃，跟着林霞帮忙收拾屋子。
这几间屋子是杜疯子爹娘曾经住过的，后来他爹娘都去世了，屋子里的东西也都没有丢弃，许多都是可以继续用的。
林霞这里擦擦那里洗洗，门前的草砍掉，窗棱上的蜘蛛网清掉，剪了朵窗花贴上去。
许振华花了些钱，特意去集上买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厨房里打扫干净，灶台后面堆满劈好的柴，杜疯子还送来了他种的青菜。
别说人人都嫌弃他不跟他来往，可杜疯子种的青菜倒是很不错，养的鸡下的蛋也都非常好。
林霞中午做了玉米面窝头，煮了一锅小米粥，炒了个青菜，一个鸡蛋，许振华为了庆祝搬家还奢侈地买了一块猪肉，很小的一块猪肉，林霞炖了一碗土豆猪肉片。
香喷喷的一桌饭菜，因为现在家里人少，孩子们再也不用端着碗蹲在地上吃饭了，而是围着桌子坐在小板凳上。
杜疯子也坐在桌旁，吃了一口林霞做的饭菜，眼中有些湿润。
他独自一个人在这世上疯疯癫癫，不知道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家的温馨了。
这一天，过的跟个梦似的，吃了中饭，许振华帮着林霞洗了碗，洗好碗又亲亲她的额头：“你今天一天太累了，我要去村委会报道了，还得辛苦你在家带孩子，要是有啥事就让卫红和卫星去喊我。”
林霞点头：“你别担心我，去了就好好干。”
她握住许振华的手，秀美的脸上微微泛红，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好像是回到了与许振华最初认识时候的青涩，那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滋味太美好了。
许振华一走，林霞就把甜杏用被单裹住系在自己怀里，一边给甜杏讲故事，一边在门口的一片空地上种菜。
如今自己一家单独过活了，那么菜园子也要搞起来了，这片空地杜疯子是不用了的，允许他们在这里种菜。
林霞种了一下午的菜，晚上又做了手擀面，炸了辣椒油，还蒸了一碗水蜜桃片给孩子们当夜宵吃。
另外，林霞从杜疯子手里买了十颗鸡蛋，一个孩子煮了一个，孩子们吃得又快活又满足，这么大大方方地吃鸡蛋的情景，他们先前真是从未想过！
鸡蛋这么香的东西，要是天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梅子仰着小脸：“娘，我吃一半，另一半给甜杏妹妹吃吧？”
林霞笑着摸摸她的头：“妹妹也有，以后娘一个礼拜给你们煮两次鸡蛋吃，等爹娘赚到钱了，就天天吃鸡蛋！”
三房搬出去日子过得滋润无比，仅仅大半天却逍遥快活地像是在天上。
可大房二房今天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昨天许珍珠早早地就睡着了，毕竟她才是个两岁的小孩子，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睡眠时间，可一觉醒来，三房搬出去了？
那就是说，甜杏搬出去了？
许珍珠当场昏厥，被王彩云狠狠地掐了几把人中才醒过来，她一天都呆呆的，这不住一起了，往后怎么沾光？
想到这，许珍珠哇地哭了。
王彩云以为她是中邪了，才想去请村里一个会些奇门医术的婆子看看，忽然许家的鸡圈不知道怎么的破了，鸡从里头纷纷跑了出来，王彩云赶紧叫上孙玉兰去抓。
可谁知道门外哪里冒出来一只野狗，对着鸡咬了起来，一口一个，连着咬死了三只母鸡！
田翠莲因为腰伤不能动，知道了这事儿，硬是卧在床上对着外头把俩儿媳大骂了一顿。
这也就算了，到了晚上，老大许振东第一天去村委会上班回来，神色古怪，一点高兴的样子也没有。
王彩云和田翠莲都期盼地看着他，许振东却不敢置信地说道：“老三竟然当了书记助理，一个月还有五块钱工资！更离谱的是，李登明书记把村里的路交给了老三，说是会向上头申请资金，这一修路，老三在中间不知道能赚多少差价！”
田翠莲脑子里嗡嗡响：“你说啥？老大，你不是组长吗？什么书记助理？”
许振东也说不清楚：“反正，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老三今天也确实一下子都在李登明身边待着啊。”
他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三啥时候这么有出息了！
田翠莲愣住了，半晌，挥手道：“去把你三弟喊回来！他们一家子去哪里了？这都晚上了，还不回来？跟自己亲娘还闹别扭么？”
她话音刚落，老二许振国从外头进来了：“你们快去瞧瞧啊，咱家猪咋了！我咋瞧着不对劲啊！”
几个人赶紧冲出去，正看见猪圈里的猪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一看就是病倒了！
田翠莲心都在滴血：“把老三给我叫回来！这个家不能分！快，你们快去把他喊回来！”
王彩云也有些发慌，怎么老三他们一走，家里就成了这样啊！
许振东握了握拳头：“不行，我去把老三叫回来！”

第23章
许振华是下午五点多从村委会回来的，跟林霞带着孩子们吃了晚饭，两口子看着窗明几净又宽敞的屋子，心里都是舒坦的。
“振华，杜大叔的屋子里看着好乱，这样住着对身体也不好，咱们要不把杜大叔的屋子也收拾下吧。”
许振华自然同意，让卫红和卫星帮着照顾甜杏，他俩又去帮杜大叔收拾了下屋子。
杜大叔皱着眉头：“收拾啥？我就喜欢这样！”
然而等许振华和林霞两口子把他乱七八糟的屋子清扫干净，床单铺的整整齐齐之后，杜大叔脸都红了。
还是干净的屋子住着舒服啊，他扭头就走，刚走到外头就瞧见许家的老头来了。
许老头朝里望了望：“杜疯子，我小儿子是在你这儿住着么？”
杜大叔白他一眼，扬长而去回了自己屋子，许振华听见响动立即出来了，见是许老头，赶紧上去说道：“爹，您咋来了？”
许老头有些愧疚，从腰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来一只纸包：“你，你带着五个孩子，啥也没有，拿着吧，这是你爹我攒的棺材本。你娘那性子，唉，你也知道，我一辈子也没轻松几回啊！这钱，就给你了。”
许振华赶紧拒绝：“爹！我跟林霞还有孩子们现在挺好的，您自己攒着，我们不用钱。”
许老头望了望面前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小院子，叹口气：“有时候，我也想搬出来啊。这钱就当给孩子们上学用的，攒着，拿着吧。”
他把钱硬塞给许振华，转头背着手走了。
许振华拿着钱，浑身不安，最后还是进屋交给林霞了，林霞也很意外，公爹会特意给他们些钱。
林霞把手里给梅子补好的裤子放到一边，起身说道：“振华，孩子们都在长身体，吃了晚饭夜里还是容易饿，我想着再去做张煎饼给他们分着吃。”
许振华点头：“哎，你做吧，等米面吃光了我就去集上再买一些。”
林霞拿玉米面和成面糊，加了小葱碎和鸡蛋，锅里淋了油烧热，很快就摊出来一张金黄焦软香喷喷的煎饼，一张煎饼切成四份，甜杏还小，是不能吃这个的，便分给几个哥哥姐姐吃。
四个小孩子围着桌子在灯下吃煎饼，卫红贪婪地说道：“爹，娘，咱们可以永远过这样的日子吗？”
林霞故意说道：“不可以。”
几个孩子瞬间都很失望：“啊？”
林霞捂嘴笑：“这样的日子也没有多好呀，等爹娘赚到了大钱，就给你们一人一碗银耳羹，一人一块鸡蛋饼吃，另外呀每个人穿的都是新衣服，一个人一间屋子一张床！”
“娘，银耳羹是什么？听起来好好吃！”最小的桃子声音嫩嫩的。
林霞细声解释，许振华则是在门口坐着拿几块木板子打算做一张小桌子给孩子们看书用。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忽然，门口出现了两个人，是大哥许振东和二哥许振国。
许振国懒得管这些事情，来了就朝门口一蹲，许振东背着手说道：“三弟，弟妹，你们也太不懂事了，娘就是说了你们几句，你们咋还真的搬出来了呢？这要是说出去了得多丢人！还以为咱们家闹分裂呢，现在你跟我都在村里做事，不该考虑下脸面吗？”
许振华没出声，林霞轻笑一声：“大哥，您是什么意思？”
许振东皱眉：“走，回家！”
许振华不看他：“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许振东也有些恼了，他做大哥的，说话难道还没有用了？
“什么叫不是你的家？你不姓许？你越大越不懂事，回家！带着孩子们一起！别在这惹人笑话了行吗？”
因为是自己大哥，许振华压抑着想怒骂的情绪，而林霞却已经不在乎了，她直接上去说道：“好，你觉得咱们都是一家人，那你作为大哥的是不是该好好地照顾照顾自己的弟弟？要想让我们回家也行，大哥啊，我们一家七口，你们一家六口，你们屋子抵得上我们之前住的两个大！要是你跟大嫂肯为了这个家着想，把屋子换给我们，那我们就搬回去！”
许振东噎住了，他是知道的，三弟在家里的屋子实在是小，放了几张床和柜子桌子，转身都有些困难了，谁想住那么小的屋子啊？再说了，就算他同意，王彩云是死活不会同意的。
“你们都住那么多年了，之前就没问题，怎么突然就不满意了？家里现在是困难。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肯定会富起来的不是？”
林霞都气笑了，蹲在地上的许振国听到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许振东赶紧白他一眼，许振国这才忍住笑：“是啊，大哥说的对，三弟，弟妹，搬回去吧！大哥愿意让屋子。”
许振东急了：“不是我不想让屋子，你大嫂肯定不会同意的，再说了，你们都住那么久了，怎么忽然就住不习惯了？”
许振华脸上的肉都有些颤抖了，忽然指着大门外说道：“出去。”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快要爆发的怒气让许振东一愣。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谁能忍住被人一直欺负呢？
许振东原本还算软和的态度也没了，他拉下脸说道：“行，不听我的是吧？那以后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大哥！我看你们夫妻俩也过不了什么成气候的日子！”
他说完甩手就走，倒是许振国咬着根草进屋四处看了看：“老三，不错啊，真不错，二哥支持你，嘿，咱娘是偏着老大，我这也想搬出来呢，唉。”
没人搭理他，许振国自讨没趣，只得走了。
屋子里寂静下来，半晌，林霞才开口：“振华，地还没有分，户口也还在爹娘那里，要是他们不同意分家……”
许振华声音沉沉的：“这个家，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户口和地我会想办法的。林霞你放心，咱们过咱的，谁也管不了。”
这话才叫林霞放心了。
那边许振东回去因为气愤，添油加醋地把老三说了一顿，田翠莲气得揪着身下的席子，用力地拍打了几下：“反了反了！这老三是反了！”
王彩云抓紧时间追上一句：“肯定是林霞带坏的。”
田翠莲咬牙切齿：“他要是敢不回来，今年收成他一粒麦也别想拿到，家里的任何东西都别想分到，户口，地，都别想！”
许家没一个人敢说话，田翠莲气得一夜睡不着，而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许珍珠。
许珍珠年纪虽小，很需要睡眠，也难以控制自己的睡眠，但这回她是真的愁的难以入眠。
虽然她非常讨厌甜杏天生运气好，人人都疼爱，但这甜杏一走，那些跟甜杏有关的好事许家岂不是都摸不到好处了？
许珍珠想到自己或许比上辈子过得还要惨，心里就难受，特别难受……
她一大早去找了田翠莲，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奶奶，姑姑啥时候回来？”
这句话成功提醒了田翠莲，自己还有一个法宝，那就是远在城里的闺女许桂英，许桂英只比许振华小几分钟，两人是龙凤胎，自小感情就好。
这许振华最疼的就是许桂英，要是许桂英发话让许振华搬回来，那许振华肯定会听。
“老头子，去村里给桂英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一趟！”
许珍珠在旁边放心了，她记得上辈子就见识过许振华对许桂英的好，那是林霞都比不上的，而许桂英也很不喜欢林霞，这许桂英一回来，林霞跟许振华一定会发生矛盾的。
过不了多久，甜杏身上还会陆陆续续发生好几件好事，她必须得跟着享受好处。
许桂英回来之前，田翠莲没再派人去找三房的麻烦。
三房的日子自由又快活，甜杏六个多月了，林霞把床上铺了干净的床单，甜杏在上面爬来爬去，嘴里咿咿呀呀的特别有趣。
卫星提议：“娘，妹妹整天在家里，会不会无聊啊？现在天气那么好，咱们带妹妹出去玩吧？”
之前林霞在许家的时候虽然带着甜杏不用做饭，但田翠莲还是有很多活给她做，比如择菜，剁猪草等，一边带着甜杏一边做，所以也没有时间带甜杏出去玩。
现在三房自己出来住，人少了家里的事情也少，林霞手脚又利落，闲下来的空也多了。
卫红也怂恿道：“娘，后山现在开了好多花，咱们带妹妹去看花吧。”
林霞点头，带了只水壶，带了几只鸡蛋糕，带着几个孩子朝后山走去。
现在正是五月初，天气不冷不热，微风徐徐吹着，后山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儿，还有蝴蝶嬉戏，甜杏追着那色彩鲜艳的蝴蝶咯咯咯笑个不停，卫红摘了些野花做了顶帽子戴在甜杏的头上，衬得她唇红齿白越□□亮。
林霞把甜杏放在草地上让她坐着，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来鸡蛋糕：“孩子们，把这个分了吃。”
几个小孩瞧见鸡蛋糕眼中都是惊喜：“娘，你发财了吗？！”
花香中吃着香甜的鸡蛋糕，几个小孩子都快活得不行，甜杏看着他们笑，自己也咯咯咯地笑，笑到激动的时候小手在地上的草丛里抓呀抓。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树下走出来几个小孩，是许珍珠带着自己的哥哥还有二房的几个孩子来了。
许珍珠远远地看着甜杏，想起来上辈子林霞有一次带着甜杏出来玩，甜杏随手在地上捡了块藏着玉的石头，高价卖给了一个收玉石的人。
不行，她得赶紧过去找找，甜杏坐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石头！

第24章
大房二房几个孩子看着三叔家的孩子坐在花丛里吃鸡蛋糕，忍不住就开始吞口水。
他们也好想吃鸡蛋糕啊，可家里窝头都吃不起，哪里有鸡蛋糕可以吃呢？
许珍珠提着小篮子走过去：“三婶，这边好多野豌豆，能让甜杏去旁边坐吗？我想在这里摘野豌豆。”
一边说着，许珍珠一边去看甜杏，她头上戴着漂亮的花环，穿着干干净净的花褂子，看着又甜又可爱，肯定是很多人疼她。
心里的嫉妒越来越浓，许珍珠低下头不再去看，眼睛有意无意地往甜杏手里瞟，也没瞟见什么东西。
林霞不想看见大房二房的几个孩子，把甜杏抱起来：“行，那你们去摘吧，我们回家了。”
她抱着甜杏带着家里几个孩子就走。
许珍珠赶紧在他们坐过的地方找了起来，可找了半天也没瞧见石头，倒是捡到了一块团徽！
这不是那天李登明书记给甜杏的徽章吗？许珍珠迅速握在手心里不让其他人看见，她心里咚咚咚地跳，这团徽可是个好东西，若是自己拿回去，等过一阵子再拿出来戴，就说是在其他地方捡的，到时候谁也不敢问她要！
虽然是这样想，可许珍珠还是忍不住悄悄地把团徽别在了衣服里侧，一枚小小的团徽让她心情大好。
哥哥卫龙见她不知道在干什么，嘴角还带着笑，问道：“珍珠，你怎么了？”
“没怎么，咱们挖野菜吧。”
没一会，许珍珠就挖了一篮子野菜，再一瞧其他孩子的篮子还是空的，许巧仙张大嘴巴：“这里靠近山脚，好多野菜都被别人挖走了，你怎么挖到了这么多？”
许珍珠一愣，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挖到了这么多，反正就是不知不觉，篮子就满了。
难道是自己戴了那枚团徽，所以运气就好了？
许珍珠心里激动起来，继续去挖野菜，果然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比其他孩子好了很多，一会儿工夫又挖了一篮子！
没错了，一定是团徽的作用！
许珍珠兴奋极了，等几个孩子挖好野菜回去，田翠莲看见许珍珠挖到的两篮子野菜，还夸了她几句。
“家里的猪病成了这样，中午我看窝头得多加点野菜少加点面了。”田翠莲没高兴一会又拉这个脸嘟囔起来。
许珍珠试探性地去给猪喂了点水，想试探一番自己的气运是不是真的好了，然而喂了水之后那猪依旧没什么反应，还是病怏怏的。
那边林霞带着甜杏回了家，刚准备把甜杏放到床上，就瞧见她小手紧紧握着，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露出来了。
林霞掰开一看，是一块石头，她笑了：“傻甜杏，你抓一块石头干啥？”
正想把石头扔了，林霞却忽然瞅见那石头上颜色不对，似乎是……里头包着玉！
但乡下人见识也不多，林霞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品种，便打算先放着等哪天许振华上集上的时候带着去问问有没有人收。
她低下头亲亲甜杏：“小乖，你真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这会儿许振华正在帮李登明办事，李登明接了个电话说道：“许振华，修路的事情确定了，上面的资金大概半个月能下来，到时候我去县城里领，你看着安排一下，怎么修，让谁修，你好好想想，到时候我也全力配合你。”
许振华点头：“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对待这件事！”
屋外是前来跟李登明商议收麦安排的许振东，他听着里头的谈话，心里直不得劲。
凭什么自己只是选上了组长，而三弟却当上了书记助理？还要承包下来修路这事儿呢？
书记助理有工资拿，组长却没有，只是会得到村里些粮食补贴罢了。
许振东想了想，走进去说道：“书记，修路这件事不如直接包给我们许家吧，许振华是我三弟，我跟老二都会协力帮助他的。”
李登明看看他俩，还没说话，许振华开口了：“大哥，正好咱们当着李书记的面，说说分家的事情，李书记，是这样的，我跟爹娘还有两个哥哥分家了，您这会儿有空的话，能帮着去分一下户口和地吗？”
农村里家里闹别扭让李登明分家可结果也没分成的事情也多，因此李登明一时没有说话。
许振东涨红了脸：“老三！你说这个干什么？咱们什么时候分家了？”
许振华静静地看着他：“大哥，分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怕什么？难道你是怕书记知道……”
许振东立即打断他：“好好，你要分家，分户口，分地，那你去跟爹娘说！”
一行人去了许家，当着李书记的面，田翠莲没敢闹，但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李书记，这是我们家事，我家三儿子跟我闹脾气，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李书记对许振华和林霞的印象都非常好，他看了看许家的院子，严肃地说道：“我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要分家我就给你们做个见证，户口和地都分一下，要是不分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忙。”
许振华坚持：“李书记，我们的确要分家，如果这个家分不了，那我跟大哥也没办法给村里做事情了，修路的事情也办不成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田翠莲赶紧骂道：“扯你娘的蛋！谁说你兄弟俩不能给村里做事了？”
许振华平静地说：“娘，我要分家。不分家，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李登明原本并不想管这些事情，但他看着许振华的神情里，有委屈，有隐忍，顿时有些怜悯。
其实他有听说过许家的事情，许家老三不被疼爱，一家子过的都很委屈。
田翠莲有些忍不住想撒泼，李登明咳嗽一声：“行，那就分家，不要再给我有什么其他意见了，孩子大了也该分家了！最近几个村都在评比，要是被人瞧见你们家有什么吵吵嚷嚷的，我一定开大会批评！”
田翠莲这才蔫了，开大会批评那得多丢人？
“成，我去找土地证明。”
田翠莲扭回屋子里，好半天才出来：“我不是不答应分家，这土地证明找不到了，你们先忙，我会仔细找找，顶多三天，就去找李书记分户口和地！”
她是在有意拖延，想等许桂英回来之后成功劝说许振华不要分家。
见田翠莲这样，李登明也没有办法了，对着许振华摇摇头，两人离开了许家。
许振华很愧疚，自己没有能成功把家分了，有些无颜见林霞。
而林霞已经做好了午饭，小米粥，红薯面里包红糖做的小饼子，外加凉拌的马齿苋，还有一条大肥鱼。
要说这鱼也是奇怪，许卫星去抓了半天没抓到鱼，原本想下河去摸些螺蛳吃吃，刚一下河就有一条大鱼撞到了他的网子里，许卫星激动地把大鱼拿回来，林霞把鱼切成两半，一半留给熬鱼汤给甜杏喂一些鱼汤吃，另外一半则是红烧了给家里人吃。
许振华回来，端了些饭送到杜大叔的屋子里，这才折回去自己屋子里吃饭。
刚吃没多久，外头就来了个人，这人穿着时尚，扎着两条辫子，大眼睛圆脸，跟许振华长得有些像。
“三哥，你怎么搬出来了？”许桂英四下看了看，手里提着很多东西。
她才从城里回来，在村口遇到了几个村里的妇女说了几句话就知道了自家三哥搬出来的事情。
许桂英跟三哥关系好，还没回家直接来了三哥现在住的地方。
林霞瞧见许桂英来了，下意识别过头去，她跟许桂英不对付，被许桂英阴阳怪气地说过好几次难听话。
许振华见自己同胞妹妹回来了，脸上都是笑意：“桂英！你咋回来了！快进来坐，你吃饭没？”
许桂英也不客气，坐下来，把手里满满当当的袋子打开，里头是她从城里买的衣服，零食，有小白兔奶糖，水果糖，牛轧糖，奶油面包，橘子汽水等等。
“卫红，卫星，桃子梅子，又长大这么多啊？来看看姑姑给你们买的新衣服，还有吃的。”
几个孩子看见这么多东西，也没有冲上去，反倒是看看林霞的脸色，娘不高兴，他们也不想去接近姑姑。
许桂英看了看林霞，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继续问：“三哥，为啥搬家啊？”
许振华叹一口气：“咱娘是啥人，你不是不知道，孩子小的时候我能忍，可现在孩子大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想着搬出来自己养孩子，孩子们受的委屈还少一些。”
许桂英撇撇嘴，看向林霞：“我嫂子同意了么？”
林霞想起来之前许桂英莫名其妙看自己不顺眼就气，这时候说道：“我当然同意，在那个家受气也受够了。”
听到这话许桂英噗嗤笑了：“哟，你不是很能忍的吗？我以前看你在那忍我就替我三哥生气！我三哥这么个善良的性子，怎么又娶了个包子性子的女的呢？嫂子啊嫂子，你说你长的那么漂亮，怎么心眼一点都不漂亮！大嫂二嫂欺负了你那么多年，好几回我替你不服气，你还生气，我忍不住就骂你！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呢？我真是被你气死了！”
林霞一怔，再回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似乎也醒悟了：“你，你是因为恨我不争气才故意说难听话？”
许桂英哼了一声：“不然呢？”
她说着对几个孩子招手说道：“都过来，你们不要这新衣服和零食啊？不要的话，那我就拿去给你们大伯二伯家的孩子了！”
几个孩子立即高兴地去接过来新衣服在身上比划，又一人一瓶橘子汁喝了起来。
许振华叹一口气，把家里的事情大致跟许桂英说了一番，许桂英皱眉：“咱娘还是农村老妇女的思想！既然都分家了，你们也搬出来了，为啥不把户口和地分了？你放心，这件事我来搞定！”
她说完看向林霞怀里的甜杏，这小女孩儿一直盯着自己看，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皮肤嫩得像水豆腐，看着真是漂亮极了。
“让姑姑抱抱好不好？这是不是小五啊？取名字了没？”许桂英问道。
林霞有些不好意思：“是小五，名字叫甜杏。”
甜杏身上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软乎乎的，许桂英抱着忍不住撒手，从口袋里悄悄地捏出来两张票子塞到了甜杏的袖子里。
许桂英在三房坐了一会，就回许家了。
虽然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但却大多留在了三房，只提了两个袋子回许家。
那两个袋子里是给田翠莲带的东西，至于大嫂二嫂家的孩子，她不喜欢他们的娘，自然也不想给他们带吃的穿的。
许桂英的回来让许家人雀跃了，因为许桂英可是在城里生活，虽然年纪不小了还没嫁人，但她在城里有一份工作，哪回回来不是带许多东西？
然而这一次许桂英让王彩云和孙玉兰十分失望，因为她只给田翠莲带了东西，竟然没给小孩子们带任何吃的用的！
田翠莲把许桂英拉到一旁：“桂英啊，你可算回来了，娘都愁死了！你三哥闹着分家，娘气得睡不着啊，娘的腰扭到了，前几天疼的都起不来，这两天才算能下地走路了，可这心里难受啊，你三哥最听你的话了，你去劝劝他，让他搬回来。”
说着，田翠莲擦了一把眼泪。
那边孙玉兰撺掇着许巧仙过来跟许桂英打招呼，好试探许桂英有没有给孩子们带吃的。
哪知道许巧仙爱吃，上来就问：“姑姑你没带鸡蛋糕回来吗？”
看着面前黑瘦巴巴一脸馋样的女孩，衣服上还带着饭粒子，许桂英皱眉：“姑姑没带呢。”
倒是许珍珠知道这个姑姑许桂英是个可以利用的人，搬了板凳过去：“姑姑你坐。”
许桂英摸摸许珍珠的脑袋，对田翠莲说道：“娘，土地证明和户口本呢？您拿来我看看。三哥要分家那是不可能的，这不是闹着玩吗？”
田翠莲很相信自己的闺女，很快把土地证明和户口本拿出来了。
许桂英尖着嗓子咳嗽一声，外头许振华立即闯了进来：“娘，土地证明和户口本拿来了吗？李书记让咱们现在就去村委会去分家！”

第25章
田翠莲完全没有料到许振华忽然冒出来，分家？怎么可能？
分了家，三房挣到的好处那他们就完全享受不到了！
田翠莲杀猪一般地嚎叫着冲出去，却被许桂英拦住了：“娘，三哥这是咋回事？也太过分了！怎么说分家就分家啊？”
她抓住田翠莲，直等到田翠莲追不上了才罢休。
田翠莲原本就腰疼，几下推搡那腰更疼了，哪里有力气再折腾？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许桂英骂：“你这死丫头！我叫你回来可是让你帮我的！你倒好，全给我坏事了！”
许桂英装着一头雾水的样子：“娘，到底咋了？三哥咋了？”
田翠莲摆摆手：“你快闭嘴！我看见你就来气！”
许振华冲到村委会找到李登明，李登明很快就给开了分家证明，土地分割证明。
“户口的事情需要去镇上申报，我这边登记了，给你开个证明，回头你去镇里办一下就能把户口迁出来了。”
许振华接过来几张单子，心里都是喜悦：“李书记，谢谢您了！”
他装好证明的单子，回到许家把户口本和土地证明交给了田翠莲，田翠莲坐在院子中间，脸色铁青地朝他吐了一口口水：“你这孽子！我白生了你，白养了你！还不如生个杂碎！往后你就当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树枝丫上掉下来的！我就当你是墙头上跑马，不回头的畜生！你去十里八乡打听打听，哪家的儿子跟你似的，娶了媳妇忘了娘，脑子里装满了屎尿，被林霞那婊/子养的东西带坏了！你往后别再跟我拉车上一分钱关系，许振华，你这吃狗屎长大的东西……”
许振华站在门口，隐忍着眼眶里的泪，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娘会如此侮辱自己。
许桂英急了：“娘，你满嘴里胡说的都是什么！”
田翠莲看见许桂英，更是不爽，指着她大骂起来：“你这死丫头片子！里应外合捉弄我！你还知道我是你娘？你怎么不死在外头？那么大年纪了不嫁人，丢不死人！就算是盘黄花菜也都凉透了，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你也有脸再死回来！”
许桂英面色一变：“既然娘不欢迎我，那我这就走。”
她走到门口，硬拽着许振华一起走了。
兄妹两人走在路上都是感叹，他们的娘从前也是有温柔的时候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呢？
田翠莲骂的累了，坐在椅子上喘气，王彩云赶紧端了水过去讨好她，而许珍珠则是想到了自己的姑姑上辈子可是大龄嫁给了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往后的日子滋润着呢。
她得好好地讨好一番姑姑，于是赶紧悄悄地溜出去，小跑着追上了许桂英。
“姑姑，奶奶不是有意的，姑姑您别生气。”
许珍珠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道。
许桂英心里一软：“珍珠，你真乖。”
她从口袋里摸出来五毛钱：“拿回去留着你买糖吃。别告诉你娘和奶奶。”
许珍珠喜出望外，接下了说道：“谢谢姑姑。”
许桂英没有继续在乡下待，当晚就走了，许振华留她住一夜她也不肯。
三房从许家彻底分出来了，一家人都安心了不少，许振华则是全心投入到了修路这件事上。
只有半个多月就要收麦子了，所幸他们计划的修路只是垫上一层碎石子，所以也算是比较简单的工程。
许振华起早贪黑，组织了几个村里的人一起去河边运石子，去山上砸碎石，上面发下来的资金许振华一分钱都没有贪，全部当做了运石子的工资。
村里的人都恨不得抓住每一个挣钱的机会，许振华在村里挑选了五个壮汉，选壮汉之前不少人毛遂自荐，想通过运石头赚钱。
许振华没有松口，为了赚钱，许振东和许振国也厚着脸皮来了。
原本他们以为都是自家兄弟，许振华肯定会让他们加入，可谁知道许振华直接拒绝了：“大哥你身板儿瘦干活没力气，二哥你干活慢，若是我让你们干了，村里其他人难免会觉得我占村里便宜，这种事儿不能做。”
许振东当场翻脸：“你往后就没有用到我们的时候？都是一个娘的兄弟，你张狂个什么劲儿！”
许振国也有些不爽：“三弟，你越来越过分了！”
因为许振华拒绝自己的亲兄弟加入，这让大家都觉得他是很铁面无私的人，因此那些被选上的壮汉干活也十分起劲儿，不过六七天，村里的主干道竟然就修好了！
看着原本坑坑洼洼的泥巴道路，现在变成了整整齐齐的石子路，想到几天后收麦子会方便许多，村里人都对许振华竖起大拇指，李登明也狠狠地夸赞了许振华几次。
夜晚，林霞给甜杏喂好奶，甜杏糯糯地喊了声：“娘……”
接着搂住她胳膊缓缓地闭上眼睡着了，林霞看着她恬静的小脸，心里都是餍足。
外头月色正明，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过了端午节，麦子就可以收了，家里分到的地只有一亩六分地，许振华一个人都可以干完，但她打算到时候让卫红帮着带甜杏，自己还是下地帮着干活。
正想着，许振华洗完澡进来了，他黝黑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因为没穿上衣，胸膛上结实的肌肉看得林霞脸一红。
许振华走过来，捏捏她的胳膊：“我最近忙着修路，孩子都让你一个人操劳，你都瘦了。”
林霞低下头：“怎么会瘦？咱们自从搬出来，我心情好，吃的也好，脸都圆了。”
许振华抬起她下巴，眼睛里的火越来越旺：“我瞧着你就是瘦。”
他说完亲了上去，两人心惊胆战地又怕吵醒孩子，好不容易才把事儿办完，林霞提议：“咱们就一亩六分地，肯定不够自己吃的，振华，我想着，以后咱还是得想些其他出路。”
许振华让她躺在自己怀里：“你别担心这个，我现在有工资，吃的差一些还是够的，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林霞点头：“这房子终究不是咱们的，杜大叔虽然说不要钱，但回头咱们还是付一点租金比较好，孩子们越来越大，咱们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自己的屋子。”
确实是这样，许振华嘴上说着不愁，心里也思虑起来。
这时候许家也有人在说话，是王彩云跟许振东。
王彩云低声嘀咕着：“我可听说了，那几个帮着修路的人，一个人都得了三块钱，哟呵，你三弟出手可真是大方！三块钱啊，许振东，你就没有一点意见？”
许振东很烦躁，他看着王彩云胖乎乎的脸，总是想起来苏晓妮，可惜现在没有胆子再跟苏晓妮怎么样了。
“我有意见又怎么办呢？现在咱们分家了，他老三是书记助理，我只是个收麦子的临时组长，他每个月有几块钱拿，我就一点粮食补贴！我不气啊？我能怎么办？”
王彩云越想越恨，看了看外头升得老高的月亮：“咱娘这些天不是腰疼就是腿疼，啥活都是我干，老三一家拍拍屁股走了，哦，他不是你娘生的了？这口气我就咽不下去！”
许振东懒得打理她：“净说些没用的，烦死了，你快闭嘴吧！”
他说着转过头不看王彩云，没一会就开始打鼾，王彩云死活睡不着，到了后半夜干脆披了衣裳悄悄地起身出去了。
她从院子里拎了把锄头，迎着月光往外走，没走一会就到了许振华带人修的那条路。
碎石子在月光下泛着静谧的光，多么漂亮的路啊，王彩云厌恶地拿着锄头就刨了起来。
林霞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甜杏醒了在抓她的胳膊。
甜杏这孩子真乖，两个月的时候基本就可以一觉到天亮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霞把甜杏抱起来，甜杏睁开眼睛，缓缓地喊了一声：“娘。”
“甜杏乖啊，快快睡，睡着了好长大。”
没一会，林霞把甜杏又哄睡着了，可却听到外头杜大叔养的狗不正常地在叫。
她心里起疑，推醒了许振华。
许振华穿上衣服就出去了，正好在门口遇见了杜大叔。
“杜大叔，您怎么了起来了？”
“我听见狗叫，走，去瞧瞧吧别是小偷。”
村里曾经发生过几次偷盗事件，因此大家还都是很小心的。
两个人走了没几步，就到了村里那条路边，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弓着腰在刨那条路。
许振华一下子急了，这就要冲上去，杜大叔一把拉住他：“你逮住了人家也不会认，多叫几个人出来吧。”
多亏了杜大叔提醒，许振华赶紧地去路边两户人家敲开人家的门，叫了几个人一起，分别从路南头和北头，一下子堵住了那个刨路的人！
“许振华，林霞，你们两个小贱人，好处都被你们占了，当我王彩云是死的吗？”王彩云低着头下狠劲儿刨路，完全没有想到这大半夜的会有人来堵自己。
她丢了锄头就要跑。
“王彩云你给我站住！村里的路你为什么要刨坏？”
几个人合力把王彩云揪住，王彩云胆子都要吓破了，这可怎么办，她急中生智，开始装疯卖傻。
“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我是土地爷派来的，你们动了我的地，你们都要倒大霉！”
王彩云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还干脆就地打坐，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村里人其实很信那些被鬼神附身的说法，见王彩云这样子都有些害怕了，尤其是这大半夜的。
“王彩云，王彩云，你还记得自己是王彩云吗？”

第26章
王彩云始终不回应，在那说些什么“玉皇大帝”之类的话，揪住她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杜大叔冷笑一声，论到装疯卖傻，没有人比得过自己！
杜大叔往地上一躺，浑身抽搐地喊了起来：“田翠莲！你的好媳妇大半夜打扰我睡觉，我要你的命！我生前你虐待我，我死后你还派你的大儿媳妇来打扰我睡觉！我的坟就埋在路边，大半夜的来刨地，怎么，想刨了我的坟吗？我就是从坟里爬出来也不会饶了你！老许家怎么出了你们这样的腌臜人！”
他说着朝王彩云伸手：“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那语气跟田翠莲的婆婆，也就是许振东他们死去的奶奶简直一模一样！
王彩云吓得立即不敢装了，杜疯子在村里是有名的不正常的阴阳人，性情古怪，都说是被鬼附身之后有些疯疯癫癫的，难道杜疯子是被许家奶奶附身了？
许家奶奶的坟确实就在路边不远处的一块地里，王彩云吓得嘴唇哆嗦：“我的娘啊！见鬼了！”
她要跑，却被人死死地摁着，杜大叔站起来，冷笑：“土地爷，你怕了吗？”
他拍拍屁股：“回去睡觉了！”
其他人都瞠目结舌，但不忘把已经清醒了的王彩云给揪住拖到村委会门口。
这么闹了一出，很快就天亮了，李登明被人喊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听说了这件事，他气得脸都是青的。
“现在是什么时代？社会主义时代！我们要相信文明，打倒四旧！这种封建思想不能再有！王彩云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刨村里的路，修路的时候没见她积极，搞破坏倒是一流的！”
李登明指着王彩云大骂一通，村委会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王彩云羞愧地低下头，不住的哭：“李书记，我那是梦游，我都不记得了，我也被吓死了，我不是故意的，咱们都是一个村的，那路修好了我也享受好处啊，我怎么会那么傻去刨路呢？您说是不是？”
李登明气得指着她大声说道：“你也知道！要是这路坏了，咱们收麦子得多费劲？更别说你男人是今年的收麦子小组的组长，要是路坏了，影响了收麦子，对你男人有啥好处？”
王彩云是夜里想起来老三的事情，心里咽不下那口气，长远之处倒是没有想，这下想起来也悔得不行，又觉得丢人，只得不住地道歉。
然而窗外挤着好些村民，都在义愤填膺地骂，要求处分她。
许振东一觉醒来知道了这事儿，衣服扣子都没扣齐，急匆匆地冲到村委会，提起来王彩云就是一巴掌。
“败家娘儿们！咱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李登明非常气愤，摆摆手：“行了，许振东，把你婆娘领回去，收麦子的事情你也甭操心了，我会另外安排，怪不得你三弟要跟你们分家，你这一家子，呵呵，都是拖后腿的！”
许振东呆住了，正想解释，李登明不耐烦地赶他：“好了，快出去吧，其他的也别说了，王彩云同志的错误我已经批评过了，让她写一份检讨递交到村里，否则我就要开大会让所有村民来讨论怎么处置她了，这破坏的是公家的财产！”
这事儿只写一份检讨确实属于很轻的处罚了，要不是因为各个村里要评比，李登明肯定会把王彩云送到派出所去。
好了，这下许振东的组长也泡汤了，田翠莲知道了之后气得刚想骂人，一个跟头就栽了下去，她气晕了，根本站不稳当。
许振东也受够了，直接借了辆自行车把王彩云送回了娘家。
“让你娘再好好地教教你咋做人！”
王家婆子瞧见女儿被送回来了，恨得给了王彩云几巴掌，王彩云的兄弟媳妇也很嫌弃自家大姑姐，还没一个小时呢，就话里话外地夹枪带棒了。
王彩云哭得恨不得去死。
其实许珍珠觉得王彩云还是挺可怜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娘，但她确实无能为力，亲娘太蠢了，能怎么办？
她发现自己捡到的那枚团徽虽然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但小作用还是有的，比如家里的猪，她亲手喂一次水，猪没有好起来，但坚持不懈地喂了三次水，那猪就慢慢地好了起来。
许珍珠相信自己再观察观察，肯定会发生更好的事情。
当然，她还是要想办法把王彩云弄回来的，亲娘不在，二婶孙玉兰独霸着厨房，她窝头都吃不饱。
许珍珠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个法子，她没继续给猪喂水，果然，那猪又蔫了起来，田翠莲再次愁了起来。
“奶奶，之前我娘喂了几天，猪就慢慢的好了，要不然让我娘再继续回来喂猪吧。”
猪是家里的大指望，田翠莲这几天也觉得家里缺少了王彩云，许多活都没人干了，便还是叫许振东去把王彩云接回来了，许振东一百个不愿意。
“你不愿意，那过几天收麦子你一个人干俩人的活儿？”田翠莲反问。
许振东只得去把王彩云接了回来，在娘家焦灼不安地住了几天，王彩云整个人都蔫蔫的。
没几天，收麦的时间到了，李登明让许振华做了收麦小组的组长，许振华心里装着事儿，一点也不敢疏忽。
他先是连着几天在村委会的收音机里听了下天气预报，再是去观察每日的云彩，总怕着被下雨了耽误了收麦子。
要是忽然来几天的连阴雨，麦子烂在了地里，那大半年的辛苦就完蛋了！
今儿许卫星放了学之后又去抓鱼了，他这阵子运气不知道咋这么好，每回都能抓到大鱼，有时候还是好几条，搞的村里其他男孩都非常羡慕。
三房现在人口少，抓的鱼多也吃不掉，林霞便洗干净剖开挂在屋檐下晒成鱼干。
晚上吃过饭，林霞把甜杏放在椅子上坐着，小小的甜杏扶着椅子把手很想站起来。
她已经七个月了，对于站非常地有兴趣，许振华正在编筐，家里其他孩子则是在坐作业，看书，许振华瞧见甜杏穿着一身花布做的小裙子，花布上还印着红苹果的图案，那红苹果就跟甜杏圆圆的脸蛋一样可爱。
女儿太可爱了，许振华忍不住洗洗手过去抱她起来。
“爹抱甜杏一会好不好？”许振华抱着甜杏出门在院子里走了走。
今晚天气不算好，月亮若隐若现，许振华用胡茬扎甜杏的小脸，痒得甜杏咯咯咯地笑。
忽然，甜杏指着月亮，喊道：“爹！”
许振华心里头舒坦，脸上也都是笑意：“月亮好看不？跟我们甜杏一样好看！”
甜杏却又指着廊下的柱子说道：“诶诶！”
许振华顺着她的手指走过去，柱子旁边蹲着只小狗，他以为甜杏是喜欢那只狗，就蹲下去让甜杏逗狗，却忽然瞧见了柱子底部湿了。
杜大叔原本在门口坐着抽旱烟，无意间瞥过来一眼，眼睛一紧：“许振华，月晕而风，础润而雨啊。”
许振华一愣：“杜大叔，啥意思？”
“这柱子底部湿了，怕是要下雨咯。”杜大叔说着进屋子里去。
可这外头一点要下雨的迹象也没有呀！
许振华心里紧张起来，怀里的甜杏有些烦躁地扭动几下，他赶紧去找林霞：“甜杏咋了，我瞧着她不高兴。”
林霞一看：“哎哟，怕被是要下雨了！甜杏一出生就是怕下雨，一到快下雨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振华，你听的天气预报不是没有雨么？”
许振华深沉地想了会：“我去通知大伙收麦！”
几乎是连夜，许振华号召大家赶紧拿上镰刀去割麦，但村里有些人并不信。
尤其是许家老大和老二。
“割啥麦子啊，这地里的麦子还没熟透呢，这麦子收下来就不长了，叫它在地里再长几天更饱满！”
“就是，我看这天就没有下雨的样子，许家老三咋呼啥，新官上任三把火？”
“反正我要再等等。”
……
许振华的话，村里有差不多七八户人家没有听，许珍珠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有些不屑，收麦子的事情肯定很顺利，因为上辈子她就没有什么麦子淋雨的印象，想必家里收麦子一直都很顺利。
一整夜，村里人大部分都在割麦子，林霞也让卫红看着甜杏，自己下地去割麦子，三房只分到一亩六分地，林霞和许振华没多久就割完了，很快也运回了家。
许振华扭头又去指挥村里其他人家收麦子，村里的路修好了，几个晒麦子的场地也划分好了，今年便没有起什么冲突，也没有人打架什么的。
“大家把麦子收好了先用油布盖起来，等太阳出来再晒！今天晚上估摸着就要下雨了！”
许振华的话让田翠莲嗤之以鼻，自己这个儿子就是脑子不够聪明。
她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能不会看天气吗？难不成还比不过许振华这个愣头青？
这雨下不下来！
等自己地里的麦子再长几天，更饱满，更干燥，到时候收起来才更合适呢。
当晚，村里没有下雨，有的已经收了麦子的人便对许振华有些埋怨，要不是他，这麦子还能再长一天呢！
没收麦子的人则是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听许振华的。
大家各怀心思地睡了，后半夜，忽然外头一声惊雷，大雨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田翠莲一掀被子，冲到院子里就哭了：“贼老天！你怎么突然就下雨！”
大雨下了两天两夜，地里没收的麦子霉了大半，田翠莲哭哑了嗓子，许家气氛阴沉，人人都如同末日，那可是小麦啊，打出来几百斤的粮食，虽说大部分是要卖钱的，但多数会留一点自家吃的。
面粉多好吃啊，就这么丢了！
许珍珠气得想把那枚徽章砸了，最终没有舍得，还是老老实实地戴着了。
第三天，太阳终于出来了，先前把麦子收好放好的人家开始陆陆续续地晒麦子，没有收麦子的人则是欲哭无泪地去地里割剩下的麦子，但扒开一看大部分都霉了，猪都不吃！
这场雨过后，连着晴了好些天，收到的麦子全部打出颗粒，许振华借了个称一称，自己一亩六分地竟然种出来六百多斤的小麦！
要知道现在普遍的产量好田是三百斤，差一点的是两百多斤，他分到的是许家最差的一亩六分地啊，怎么能产出六百多斤的小麦？
村里人听说了之后都震惊了，纷纷跑来看许老三家的小麦子。
“哇！你这麦子怎么这么饱满，颗粒还大！许振华，你怎么种的？”
“就是普通的种法，也没咋，谁知道今年产量这么高？”许振华抱着甜杏乐呵呵的。
甜杏手里抓着一把小麦，玩得不亦乐乎。
李登明一家家地视察，看见许振华家围了许多人，也走过来看。
“许振华，你夫妻二人真是村里的模范夫妻了！家里收拾得这么好，小麦又种得这么漂亮，十里八乡估摸着都没有哪家小麦比你家的好！”
有几个村邻也跟着说道：“对！许振华，今年俺们家跟你们家换麦种子吧，五十斤我多给你二十斤！”
有人笑：“你五十斤多给人家二十斤，打出来的面不一定有人家的多，我看许老三家今年这麦子真的是老天开眼赏饭吃！我种了三十多年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麦子！”
李登明笑了笑，心里有了个主意只是暂时没有说出来。
许老三家的麦子好的不像话，这件事很快被老大老二家知道了。
自从麦子烂到了地里，许家如同坠入冰窟，每顿的窝头立即减少了，人人都吃不饱，大人一个窝头，小孩只有半个。
许珍珠盯着手里窝头，想起来昨天瞧见卫红抱着甜杏喂甜杏吃鸡蛋糕。
她拿筷子戳戳窝头，恶毒地想这要是甜杏的嘴巴就好了，戳烂她的嘴，看她还吃什么鸡蛋糕！
大家都是许家的孙女，吃的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正在想着这些事情，许珍珠听到二婶孙玉兰开口了：“娘，咱们虽然分家了，但咱们分到的地没有收成，老三的地有收成，我觉得，这老三收的麦子当初也是咱们一起种的，怎么的，也该大伙分吧。”
田翠莲没说话，看看其他人，许振国吃着嘴里滋味很差的窝头，也提议：“老三收成那么好，就是借也应该借给咱们些小麦子，做点馒头擀些面条吃，想想就流口水了！”

第27章
收下来的麦子很快就晒干了，大部分人家都是舍不得留多少自己吃的，基本都是卖了钱留在手里。
但许振华却觉得家里孩子都在长身体，要是为了省钱耽误了孩子的生长可不好，两口子合计了一番，留了两百斤的麦子自己吃，卖了四百斤。
小麦两毛钱一斤，四百斤小麦则是卖了八十块钱，再加上手里剩的七十多块，林霞手里现在握着一百五十块钱。
这要是盖新房子其实也是可以的，但许家却没有分给他们宅基地，如今宅基地要买的话也可以，但价格也是不便宜。
这钱，还是得攒攒。
许振华去打了一袋子面回来，林霞变着法地做了几天面食，擀面条，蒸馒头，菜包子，几个孩子都跟过年似的，开心得不行。
这天林霞做了一锅韭菜面叶，韭菜切碎和面，擀成面皮下到锅里，汤是鱼汤，里头加了新鲜的小茴香叶子，滴上一些前几天大姐林兰送来的芝麻油，香味儿传得整个院子都是。
甜杏七个多月了，也开始慢慢地跟大人一起吃饭，林霞端着小碗给她喂面叶吃，软软薄薄的面叶吃起来滑溜溜的，甜杏吃一口就笑得眼睛眯在一起，小手指抓住林霞的袖子。
“娘！”
林霞拿小毛巾给她擦擦嘴：“好吃不？”
甜杏又笑，小嘴张得大大的，等林霞喂下一口面叶。
许振华跟几个孩子看见了也笑，正笑着呢，外头进来四个人，分别是许振东，王彩云，许振国，孙玉兰。
许振华立即放下碗走到门口拦住他们：“你们干什么？”
许振国眼睛里都是馋光：“好香啊！你们这吃的啥？锅里还有不？”
孙玉兰一把拉住他，倒是赔了个笑脸：“老三，你知道的，家里其他地的小麦都霉了，今年咱家啥收成都没有！你地里不是收了六百斤粮食么？先借三百斤给俺们，你总不能自己吃香喝辣的，不管自己爹娘跟哥哥吧？”
王彩云上次被李登明揪到村委会骂，阴影还在，不敢说啥，因此也只有孙玉兰在那叨叨。
她看向林霞：“弟妹，你也知道，种地的时候你大着肚子没干啥活儿，地里的麦子都是家里其他人一起种的，现在有收成了不能你们在这吃细面，我们啥都摸不着啊！”
林霞看都不看她：“那是你们自己不听振华的劝，非要等等再收麦子，霉在了地里怪谁呢？我们收的是我们分到的地，凭什么给你们？”
孙玉兰正想说啥，被许振国拉住：“那啥，我们也是借，并不是说分啊！”
许振华死死挡着门：“不借，你们走吧。”
家里的宅基地自己一点没分到，田地分到的是最差的，现在反倒来问他们借粮食？
一直没说话的许振东脸色像乌云密布，他最近这些日子可憋屈了，到手的组长飞了，升官发财的梦想破灭了，他怪自己的爹娘，怪媳妇，怪自己的弟弟，现在看许振华这样，猛地往门上捶了一拳。
“老三，咱们一起长大，你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家人？家里窝头都吃不起了，你带着媳妇孩子躲在这里吃细面，你还是个人吗？我作为大哥，今天就得好好教训你一番！”
说着，许振东冲许振华就打了过去，林霞赶紧让卫红看着甜杏，上去就要拦，而王彩云现在很怕事儿，拉住许振东说道：“振东！咱们是来要粮食的！不是来打人的，你打了人就更要不到了！”
许振东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你可以不管自己的兄弟，可你不能不管你爹娘！我今天就要教教你什么是孝道！振国，给我搜，把他们藏起来的粮食扛走！”
许振华跟林霞都没有想到许振东竟然会如此厚颜无耻，许振华也怒了：“想打架是吧？我早就想跟你打一架了！从小到大娘就偏心你，可你对娘做过什么孝顺的事情？你丢尽了许家的脸，你根本不配当一个大哥！”
许振东成功被这句话惹怒了，抄起凳子就要砸过去，却在混乱中砸到了许振国的身上！
许振国哎哟一声，疼得直吸气，颤抖着蹲到了地上：“大哥，你，你太狠了！”
孙玉兰破口大骂：“许振东！你打我男人干什么？”
见打错了，许振东又提起板凳朝许振华砸去，还没砸出去呢，就被一个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住手！”
听到这声音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一看是李登明，所有人都很意外。
许振东下意识地怂了，松开了手，李登明气得一把把他拉出去：“你们真是疯了！闹什么闹！”
他指着老大老二个两个女的开始训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这样的人，合起伙来欺负自己的弟弟！你们在小田庄都出名了马上！”
孙玉兰尴尬地解释：“李书记，我们不是来找事儿的，只是我们家今年不是没收成吗？我们来问老三家借一点粮食，您也知道，三弟今年收成很好……”
李登明叹一口气：“你们分家这件事是我作证的，许家的宅基地没分给许振华，田地也分的是最差的，屋子也没有分给他，你们现在好意思过来借粮食吗？实话告诉你们吧！原本村里是要给几家受灾的救济一些粮食的，可我现在瞧着你们家也太不像话！这救济的名额你们别想了。再让我看见你们来许振华这里闹事儿，我就让村里来教育你们！”
许家老大老二以及自己的媳妇瞬间呆愣了。
原本是有救济的？救济的名额没有了？
但现在当着李登明的面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四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回到家把事儿跟田翠莲一说，田翠莲哎哟一声就要打许振东！
许振国摁着自己的腰，朝许振东伸手：“大哥，你打了我，医药费总要赔偿的吧？”
许家大房闹做一团，原本就吃野菜团子吃的人人心情都很差，一时间搞的家里更是乱七八糟。
那边李登明安慰了许振华跟林霞一番，笑道：“你们也别愁，现在反正也分家了，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因为你们家今年的粮食成色特别好，我向镇里举荐了振华做咱们村的农民代表去分享种田心得。”
许振华挠挠头：“书记，这种田其实我也是跟其他人一样种的……”
李登明摆摆手：“不，你跟其他人人不一样，你更勤奋下劲，去吧，带着你的粮食去，也当为咱们村争光！”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李登明又从身后提过来五斤米，一块肉：“这是村里给你的补贴，组织收麦这件事多亏了你，虽然东西不多，但也是个心意，振华，你是个好同志，往后会越来越好！”
林霞赶紧留李登明吃饭，还要去再炒几个菜，李登明自然拒绝，说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
那米虽然只有五斤，但可都是莹莹生光的香米，林霞熬了一锅烂烂的粥，放了些红枣干，甜杏吃了满满一小碗，肚皮圆滚滚地躺在床上，笑得跟铃铛似的。
几个孩子睡着之后，许振华把林霞抱在怀里：“要怪只能怪我没本事，有那样的两个哥哥，害的你跟着受委屈。”
林霞搂紧他的身子：“振华，咱俩是夫妻，啥事都一起面对，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有你就很知足了。”
许振华亲亲她：“明天东边李庄搭戏台子，家里现在也没啥事，你带着孩子们去看戏吧。”
林霞立即来了兴趣：“真的？那我明天就带上孩子们去。”
现在农村只有村委会以及特别有钱的人家才有个收音机，平时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方式，看戏是非常吸引人的，只要哪个地方搭了戏台子，附近一二十里路的人都要兴冲冲地搬着小板凳过去。
许振华见林霞心情好些了，自己也忍不住在黑暗中笑了，李登明说的也对，他们已经搬出来了，分家了，生活就前进了一大步，没有什么好怕的，他会用自己的一双手给自己的媳妇孩子打出一片灿烂的好日子。
许家大房，这会子屋子里安静得很，但其实谁都没有睡，几个孩子是饿得睡不着，一会你肚子响一下，一会他肚子响一下，但谁也不敢吱声，因为都知道今天的许振东心情不好。
许珍珠躺在被子里摸着自己的徽章，心情其实还可以，她发现了自己戴着这枚徽章影响不了大运，但自己亲自努力的小事还是可以影响的。
比如今天她饿得厉害了，出去到附近几家邻居门口晃了晃，那几家人见她小小的看起来很可怜，还掰了自己手里的窝头给她吃，这样连着去了几家，许珍珠倒是没有饿肚子。
但她很不喜欢自己现在生活的环境，爹娘乱糟糟，几个哥哥也对她不好，许珍珠在黑暗中默默地想事情。
三个哥哥的肚子还在此起彼伏地响着，忽然，王彩云低声啜泣起来。
她越哭越难受，卫兵忍不住问：“娘，您怎么了？”
王彩云擦一把眼泪：“娘没本事，害的你们肚子都吃不饱。”
她哭哭啼啼的，许振东忽然烦躁地捶了一把床：“哭，哭你娘的蛋！哭就有饭吃了吗？哭就不会饿了？臭娘们儿！今天要不是你拦着，我非打死老三那个孬种！”
他刚捶完床，忽然屋顶哗啦啦一阵异响，因为屋子里没开灯，几个人都有些恐慌地看向屋顶。
许珍珠有些害怕：“娘，这是啥？”
王彩云也有些不确定：“没啥，珍珠睡吧。”
也许就是老鼠什么的罢了，王彩云擦擦眼泪，哀叹一声，继续说道：“卫兵啊，你们睡吧，人是一盘磨，睡着就不饿……”
这话音刚落，屋顶发出巨大的一声“呼啦”！
大房的屋子塌了，大半夜的，王彩云跟许振东带着孩子们没命地逃了出来，田翠莲也骂骂咧咧地出来了，瞧见那屋子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大房屋顶坍塌地厉害，暂时是不能住了，屋子里到处都是泥巴，陈旧的麦秸秆，碎瓦片，屋顶上一个大窟窿，王彩云哭得嗓子都要哑了。
怎么就这么倒霉？
最后，没办法了，田翠莲拿出钥匙打开三房原本住过的小屋子让大房一家搬进去了。
原本大房的屋子只能想办法修修了，但看那坍塌的样子还真不好修，自己修不了，也只有找专门修屋顶的人来，可如今家里穷的叮当响，哪里来钱修屋子啊？
只能委屈大房先住三房原来的小屋子了！
大房搬进去之后才发现三房一家原来住的地方多小，几个人住进去真是让人透不过气来！
田翠莲安排好这些事儿，回去愁得叹了一夜的气：“到底咋回事？先是老三分家，再是家里的鸡死了，猪病了，麦子全毁了！现在老大的屋子又塌了！”
许老头皱眉：“要是没有把老三一家赶出去，估摸着也没有这些事儿。”
田翠莲却不这样认为，她现在非常怀疑一件事。
“我明天去找十二里铺的王瞎子给看看，咱家肯定是撞邪了！”

第28章
第二天一大早田翠莲去十二里铺找王瞎子去了，王瞎子是方圆十几里有名的神婆，她看不见，听田翠莲说了一番之后，让田翠莲在面前的盆子里摸了一把，田翠莲摸出来一块石头。
王瞎子摸摸那石头喃喃地说道：“你家是不是有个小女孩，不满三岁。”
田翠莲一愣：“是的是的。”
家里两个不满三岁的呢，一个许珍珠快三岁了，一个甜杏才七八个月。
“唉，你家里最小的女孩出生的时候遇着了晦气，是全家的克星，只要有她在，全家不得安宁，这小女孩身上带了很大的怨气，不是个善类，你们啊最好悄悄地把她送人了，才能化解这方冤孽。”
田翠莲的心急速地跳动起来：“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倒霉，谁家也没我们家这么倒霉！神婆，你是说我家里最小的女孩？”
“是啊，赶紧把她送人吧。”
王婆子再摸摸那石头，却觉得有些奇怪，那石头上有一处热乎乎的，仿佛是一股福运，却在往另外的石头上飘，难不成许家是福运流失？
按照田翠莲所说许家运气是这阵子忽然不好的，也许就是那股子福运流失之后，压不住许家现在那个小闺女的霉运了，所以才会接连出事。
但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这个家做了什么对那自带福运之人不好的事情，才会失去了福运。
王婆子有自己的行事方法，便也没有再开口去说什么。
田翠莲一路上都在想，家里最小的孙女就是甜杏，怪不得家里今年发生那么多倒霉的事情，原来都是因为甜杏！
她越想越气，决定回去想法子劝林霞把甜杏送人，林霞生了四个丫头一个儿子，原本就拿不出手，把甜杏送人再生个儿子才算给老许家完成任务了。
这会儿林霞正带着家里孩子看戏，戏台子上正在演的是穆桂英挂帅，台下坐着乌压压的人群，都是自带小板凳过来的，戏台子旁边的路上来了好些小商贩，卖些零食什么的。
很多小孩子瞧见了都要闹着买，但有些家长没带钱便只能训斥自己的孩子，稍微宽裕一些的家长会掏钱给孩子买些零食解解馋。
卫红卫星他们看着花花绿绿的唐僧肉，萝卜丝，还有从棉被里头的大木箱子里拿出来的雪糕，冰袋，一个个都很馋，但他们都默默地忍着，没有去问林霞要什么。
林霞温柔地看看自己的孩子，掏出来几毛钱：“去吧，卫红卫星，挑些你们爱吃的买。”
卫红一喜，但很快低下头：“娘，我们在家里吃饱了饭，就不吃这个了。”
林霞摸摸她的脑袋：“偶尔吃一次没什么的。”
最后，卫红带着弟弟妹妹冲过去，一人买了一支冰棍，一袋唐僧肉，林霞则是掏出来从家里带来的炒瓜子，抱着甜杏坐在那里看戏。
今儿出来看戏，几个孩子穿的还都是新衣服，是上回许振华买给林霞的布，让她自己做身新衣服穿，林霞没舍得，倒是裁裁剪剪给几个孩子一人做了件新的短袖。
五个孩子穿着样式差不多的短袖，看起来可爱又温馨，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去看他们。
尤其是甜杏，眼珠子大大的，跟黑漆漆的葡萄一样，偏生她皮肤又白，小嘴唇红润润的，旁边竟然有人拉着甜杏的手问道：“哎呀，这小姑娘贼可爱，跟俺家儿子定个娃娃亲吗？”
林霞捂嘴笑：“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了，娃娃亲过时啦！”
等甜杏长大，一定让她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林霞正跟人说话，忽然身后走来几个孩子，是大房的卫兵他们带着弟弟妹妹来看戏。
王彩云在家收拾屋子，孙玉兰要喂猪洗衣服自然都没来，因此便只有大房和二房几个人来了。
许珍珠看着路边卖的冰棍等东西馋得厉害，她口袋里其实有五毛钱，是上回许桂英给自己的。
来的时候明明带着了的，可许珍珠翻了半天愣是没有翻到！
她急得不行，也不敢声张，到处在翻，希望还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掉了。
大房的卫兵卫强卫龙一眼就看见了甜杏，说实话自从分家之后他们做小孩的也很尴尬，不敢去接近三婶一家，可心里头其实很想念三婶家的弟弟妹妹。
尤其看到甜杏的手腕脚腕上还戴着他们给甜杏雕刻的小桃核，卫兵忍不住蹲下来说：“三婶，甜杏妹妹又长大了！”
林霞没有迁怒于孩子，笑笑：“卫兵，你也长大了。”
卫兵有些惭愧：“三婶，我爹和我娘……太过分了我替他们道歉。”
林霞叹口气：“这不关你的事情，你长大之后记得做个正直的人。”
卫兵重重地点头，又忍不住去逗甜杏玩儿，甜杏激动地在林霞怀里一跳一跳的，许珍珠没有走上前，她不远不近地看着甜杏。
许甜杏怎么就过得这么好？瞧那身上又是新衣服！地上还有掉落的木棍儿，肯定是三房的孩子偷吃雪糕了。
许珍珠面色发暗，更想吃冰凉甜爽的冰棍了，继续疯狂地翻找自己的口袋。
可她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的大哥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了一只塑料蜻蜓，正讨好地递给甜杏。
“甜杏，这是卫兵哥哥送给你的蜻蜓，喜欢吗？”
那蜻蜓一拉底下的绳子就会扇动翅膀飞起来，甜杏喜欢地用手去抓。
许珍珠愤怒地走过去，一把抓住蜻蜓：“大哥！你哪来的钱买这个？为什么给她？”
林霞在看到许珍珠的一刹那脸色就变了，她现在非常不喜欢这个小女孩，虽然是个还不到三岁的女孩，但性子却让人害怕。
卫兵赶紧把许珍珠拉到一边，他看着已经坏了的蜻蜓，生气地说：“珍珠！甜杏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许珍珠简直想打爆卫兵的狗头：“她才不是我妹妹！她是个贱货！你不许给她买东西！”
听完这话，卫兵立即严肃地看着她：“谁教会你的这些话？是跟咱娘学的吗？珍珠，姑娘家不许说这样的话！”
许珍珠却执着地问他是哪里来的钱，半晌，卫兵才不耐烦地说道：“我在路上捡到的！”
那肯定是自己的钱了，许珍珠气死了，追着卫兵要了半天，卫兵却死活不肯给她。
心里的委屈终于爆发了，许珍珠嚎啕大哭。
卫龙奇怪地问：“大哥，怎么珍珠越来越奇怪了？”
卫兵皱着眉头：“估计跟咱娘学的，咱娘不教她好的，专门教这些东西！”
最终，卫龙掏出剩下的钱去买了根冰棍回来，想哄一哄自己的亲妹妹，却被许珍珠一把打翻：“蠢货！我不要你这样的大哥了！”
许珍珠失望至极，自己为什么摊上了这样的家人，她独自走了回去，一路上都在想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那团徽其实很多城里人都有，不至于戴上了运气就那么好，难道是因为甜杏戴过？
这样想着，许珍珠悄悄地去了林霞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趁着他们还没有回来，去厨房里把甜杏用的小碗偷走了。
农村人厨房几乎没有锁门的，因此她轻而易举地得手了。
回到家，许珍珠偷偷用那小碗喝了一碗水，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她再闭上眼想了想，脑子里渐渐有了思路。
趁着许甜杏还没有长大，自己完全可以用一些方法把自己打造成神童。
她现在还不满三岁，但却知道很多尚未发生的事情，也会看书写字，要是自己表现出来之后岂不是会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神童？
许珍珠先从田翠莲下手，她委屈巴巴地说：“奶奶，村里不肯给咱们粮食，要不我去要，我年纪小，他们会可怜我的。”
田翠莲回过神来：“对呀，珍珠，还是你聪明！奶奶怎么就没想到啊！”
说着，田翠莲拉着许珍珠去村委会哭穷：“书记，主任，我家受灾，一粒麦子也没收到，现在真活不下去了，不得已向村里求助，要是没啥活下去的法子我只能带着这孩子投河了！”
村里人对田翠莲印象不好，村主任郭大强正想赶他们走，却忽然发现许珍珠面黄肌瘦地盯着他。
“叔叔，我饿。”她真的很可怜。
郭大强一时不忍心，把办公室里的一袋玉米面提给她们：“行，那你们把这袋子玉米面提回去吧，先凑合一阵子，有困难的话再来反应，我们再想办法。”
田翠莲喜出望外，拉着许珍珠提着玉米面回去的路上浑身都是劲儿。
许家总算是有了些过度期可以吃的东西，日子勉强可以撑下去了。
因为有村书记李登明盯着，许家大房二房没敢再找三房的麻烦。
田翠莲好几次想去老三家说说话，用做婆婆的威严镇压林霞把甜杏送人，奈何林霞现在完全变了，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一转眼，入秋了，地里的玉米高粱等物可以收割了，收割完毕，很快天气就变冷了。
甜杏走路走得非常稳当了，她头发也长长了许多，扎着小辫子迈着小腿儿走得欢快，说话也可以大致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来。
一周岁生辰很快就要到了，林霞打算简单地办一下，把自己的娘家人给邀请过来。
可谁知道，林霞的娘家大嫂却愁容满面地来了。
“林霞，咱娘病了，病的很严重，不知道咱爹从哪请来个神婆，说……说是自己的外孙女克的……”
林霞一愣：“怎么可能？”

第29章
林霞跟许振华打了声招呼就抱了甜杏去看林外婆，林姥姥病的急，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林霞急得上手去摸她的脸：“娘，您怎么了？您醒醒啊娘！”
甜杏从林霞怀里下来，走过去用自己的小手抓住林姥姥的手指：“姥姥……”
屋子里还站着个人，正是上回给田翠莲算命的人，她这人倒是真会算些东西，只是有时候说真话有时候说假话，这回林姥姥生病她就是看不出来什么原因，随口诹了一句。
然而甜杏一进门，这神婆却觉得浑身一震，看着那粉嘟嘟浑身仿佛带光的可爱女孩，她下意识地难受！
这女孩一看就是福气深厚之人，自己却随口诬陷她克了她姥姥，不知道会不会受到什么反噬？
神婆还在紧张地想事情，忽然就瞧见林姥姥慢慢睁开了眼，微笑着抓住小女孩的手，又看向其他人：“家里有饭吗？”
林姥姥好几天没吃饭了，被人喂了一碗粥，精神竟然就好了许多，甜杏一直守在旁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小手也跟姥姥的手放在一起。
原本林家的人还想着请神婆给破解一下呢，现在看林姥姥好了，也没这想法了，林晓的嫂子夏文玲皱眉白了神婆一眼：“我就说这种人不可信！现在是严打时期，要是被人知道咱们请神婆肯定会被教育！赶紧地你哪儿来的哪儿去吧！”
神婆却很是激动，她已经偷偷地观察了甜杏好一会，小姑娘柳叶眉，一双眼睛泛着湖泊般的光泽，小脸圆圆的，五官跟她师傅提到过的那种人实在是太像了。
神婆是因为资质不够所以才只能在乡下连哄带骗蒙几个钱的，可她觉得这甜杏肯定是大福大运之人，若是能跟着自己学玄术，说不定就有大成就！
因此神婆提出来收甜杏为徒，林霞还没有开口，夏文玲就把神婆轰出去了。
“我这外甥女以后要读书考大学的，跟你学什么学？赶紧地走！”
林姥姥真的好了，她觉得一股暖暖的热流渐渐地漫布全身，这几天来的丧气全部消失了。
夏文玲这才问道：“娘，您这是咋了？那天咋从地里回来就昏过去了？”
林姥姥说起来还觉得恐怖：“我那天远远地看见一只野鸡撞人家坟上了，我就想着追上去，结果一不小心在坟头上摔了一跤，回来就提不起精神啦，我还以为自己是要死了！”
林家的孩子都面面相觑，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林姥姥能好起来就行。
知道孩子们不信这个，林姥姥心里却是有些信的，她想起来自己上回牙疼，抱了抱甜杏就不疼了，就怀疑甜杏这孩子是不是体质好，所以有些东西不敢靠近。
想到女儿有个这样的孩子陪在身边，林姥姥也放心许多。
从林家回来，林姥姥又塞了好些吃的用的，舅妈夏文玲还送给甜杏几件毛衣。
“林霞，你也别嫌弃，这都是甜杏几个姐姐穿过的，我想着你家孩子多，虽然这些都是旧的，也总比没有强，你说是不？”
那些毛衣看着都还整整齐齐的，一块脱线的地方也没有，林霞自然愉快地收下了。
转眼就又下了大雪，小田庄又进入了一年中最艰难的时候，山上能吃的野菜基本都被挖光了，野禽很难抓到，自家留的粮食大多吃的不剩多少，普通人家甚至连烧火的柴都不够。
许振华今年秋天的玉米和高粱收获又是很不错，因此家里粗粮倒是够的，林霞做窝头也都是粗面掺着细面做，她倒是不愁能让孩子吃饱，只是愁孩子们的身体能不能跟的上。
当娘的肯定是希望孩子的身体能好一点就好一点。
卫红卫星都已经放寒假了，两人匆忙扒拉完碗里的玉米渣滓稀饭，擦一把嘴满足地说道：“娘，下了好些天的雪，今天才出太阳，我们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捡到些什么东西吧！”
像这种大雪天气山上很可能会有冻死的鸟啊兔子啊之类的东西掉在雪窝里，这是孩子们每逢雪停之后最期待的东西。
林霞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好，那你们两个要照顾好桃子梅子！”
谁知道甜杏也蹬蹬蹬地小跑过去抱住卫红的小腿：“娘，甜杏，要去！”
甜杏是比其他孩子说话要早的，但现在也才一岁多，只能几个字几个字地蹦。
林霞无奈地笑笑：“甜杏啊你还小，不能去。”
甜杏一脸失望，卫红却不舍得地把她抱起来：“娘，我带妹妹去看看雪，给她弄个雪团子回来玩，您放心，我很快就带她回来。”
农村里养孩子，很多老大带老小的也正常，看甜杏那么渴望，林霞一时心软点头了。
许家三房五个孩子手拉着手，一个个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出动了。
与此同时，许家大房和二房的几个孩子也都吸溜着鼻涕出门了。
许巧仙摸摸肚子很是不高兴：“我好饿，怎么咱们家天天都吃不饱？我听说三婶家的孩子顿顿都有好多掺着细面的窝头吃，咱们却连红薯面窝头都吃不起！”
其他几个孩子也都附和着一起抱怨，都是姓许的，为啥就自己吃不饱？
许珍珠没有说话，她提着小篮子，想到等会要发生的事情，简直笑开了花。
上一辈子自己傻乎乎地保护甜杏，为了救摔倒的甜杏，一屁股坐塌了一块厚重的积雪，然而那积雪下面却有好几只冻僵了的兔子！
可惜回到许家之后，人人都把那功劳当成了甜杏的，这让许珍珠难受了很久。
又是熟悉的一天，只是身边没有了许甜杏，今天这兔子势必只属于自己了！
许珍珠兴冲冲地赶到了山上，在记忆中的地方搜寻了好久，也没有找打熟悉的那块积雪，反倒是看见了三房五个孩子。
难不成他们也是来找兔子的？
许珍珠拉拉许巧仙的袖子：“三房的人吃的好，捡野货也要跟咱们抢着捡。”
许巧仙抬头一看，只见皑皑白雪中，三房四个女孩都穿着漂亮的花棉袄，甜杏的棉袄里还穿着件粉色的高领毛衣，那毛衣实在是漂亮，漂亮得让人瞬间嫉妒了起来。
她没忍住走过去：“这是我们昨天来过的地方，你们去其他地方吧，不许在这里！”
卫红跟卫星自然不愿意，但因为临出门时林霞叮嘱过不许跟其他人吵架打架，卫红拉住卫星：“走，咱们去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
三房五个孩子王左拐，去了更上面些的地方，许珍珠则是继续找兔子，真是奇怪，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卫红和卫星带着几个妹妹走到更高一些的地方，卫红拿雪做了个球球让甜杏隔着手套拿着玩，太阳底下那削球亮晶晶的，看着姐姐哥哥们在到处翻雪到野货，甜杏好奇地往前走，却不小心弄掉了那雪球。
“哎，球！”甜杏迈着小短腿往前追雪球，却不慎滑倒了。
“哎呀！”
几个姐姐哥哥们听到声音立即回头去扶甜杏，都在自责没有注意到让甜杏摔倒了。
卫红看了看太阳：“卫星，这儿到处都是雪，也太危险了，咱们把妹妹们送回家吧，回头咱俩单独来。”
卫星点头，这边的确不安全，刚起身准备走呢，就发现甜杏一直在看地上。
“怎么了？小杏儿。”卫红低头问道。
甜杏指着脚下说：“大姐，底下。”
她脚底下有些疙疙瘩瘩的，卫红跟卫星对望一眼，赶紧趴在地上扒拉开甜杏指的那地方的雪，扒了半天忽然轰隆一声那一块雪掉了下去，再接着，几个孩子就都张大了嘴巴！
扒开雪之后赫然看见几只兔子，都被冻僵了埋在雪窝里。
卫星和卫红赶紧地把兔子扒拉出来，总共五只兔子，都是顶肥的野兔子，卫红赶紧塞到背篓里，用些枯枝盖住，小声说道：“咱们回家！”
等孩子们把兔子交给林霞，林霞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哪里来的？”
几个孩子把山上的事情交代了，许振华便说道：“估摸着也是老天爷大发善心了！这兔子咱们今儿就杀一只给你们加加餐。”
知道有兔子吃，孩子们都很高兴，卫红捏捏甜杏的小脸：“都是甜杏的功劳！”
甜杏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接着蹲下去玩许振华给她做的木头小车。
许振华拿了一只野兔子正准备去处理，就听到外头有人喊他，他赶紧走出去，就发现是他爹许老头。
许老头刚从山上砍柴回来，从身后捆着的柴里拿出来一部分，直接放到三儿子的厨房里头。
“振华啊，今年大家不仅缺粮食还都缺柴，这些柴你拿去用吧，我知道你这些天得忙着去村委会工作，家里林霞要照顾孩子，没什么时间去山上砍柴。”
确实，林霞他们很需要柴，许振华沉默了下：“爹，家里粮食还够吃么？”
许老头咳嗽一声：“反正每年不都是那么对付？差不多熬过去就是了。”
林霞跟着走过来，看见许老头站在厨房门口，一把骨头似的，又瘦了很多。
她有些不忍心：“爹，您咋又瘦了？”
许振华看着手里的兔子，跟林霞对望一眼，把兔子给了许老头。
“爹，您拿回去吧，补补身子。”
谁知道许老头却不肯要：“你们好容易才逮到个兔子，我不要！”
奈何许振华强行把兔子塞给许老头，最终许老头只能拿着兔子回去。
剩下的四只兔子许振华杀了一只让林霞做了大家吃，送了一只去林霞娘家，还剩两只则是拿去集上卖了，两只兔子也卖了几块钱。
许老头把兔子拿回去，许家人都一脸惊喜：“爹你在山上捡的兔子吗？”
许老头是希望三儿子可以跟家里和好的，他们分家的事情被村里人说道了那么久，其实也有些面上无光。
“这是老三去山上捡到的，知道咱们没肉吃，特意给了我一只。”
许家其他人听到这话都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对老三一肚子不满，但看到这么肥的兔子也没话可说了，毕竟大伙儿都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田翠莲怕两个儿媳太贪嘴把兔子肉全吃了，便亲自下厨，只切了四分之一的兔子肉，其他的则是藏起来等着过年吃。
这四分之一的兔子肉掺着萝卜炖了吃，盛出来后一个人碗里只能分到一块很小的肉，萝卜也伶仃只有几块。
这等于谁都是只尝了个味儿就被迫吃不到了，莫说小孩子，就是许家的几个大人都觉得没吃过瘾，难受！
孙玉兰不仅喜欢吃兔子肉，还喜欢吃萝卜，遗憾地说道：“咱家去年种的萝卜多好啊，赶到冬天虽然没有其他菜吃，但萝卜是管够的，还能拿到集上去卖钱了呢！”
这话成功让许家人都回忆起来去年的事情，那时候甜杏才出生不久，鸡下蛋下得很猛，地里的青菜萝卜长得特别好，还拿到集上去卖过钱，田翠莲还去河边捡到过一个玩意儿卖了不少钱，那阵子日子过的多好啊，现在根本没法比！
看着手里头小的可怜的窝头，许家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许珍珠还算乐观，她虽然很生气这些兔子被许甜杏捡到了，而不是自己捡到的，但也知道今年过年前许家会发生一件好事的，她娘王彩云救了个饿晕在路边的老人，那老人的家人来接他的时候留了十块钱，这可是关键性的一笔钱，能让家里伙食改善许多。
许珍珠在思考该怎么暗示王彩云这些天若是遇到个需要帮助的人该怎么做的时候，许老三一家也在吃兔子肉。
当然，林霞做的是一锅结结实实的兔子肉，里头只放了一点点土豆，其他的都是大块的肉，香喷喷的兔子肉被炖得烂烂的，汤鲜肉美，甜杏一岁多了，也吃了一些肉丝，喝了一小碗鲜美的肉汤，摸着小肚子直笑。
林霞吃了饭拿出来一点炒好晒干的葵花籽：“卫红卫星，多照顾你们弟弟妹妹，就在炕上坐着玩吧，外头冷。”
她说完端着碗去洗，洗好之后想起来家里的床单该拿去洗了，便端起盆去了河边。
现在这种天气的河水反倒没有那么冰冷，河上的冰面凿个窟窿出来，里头的水倒是温温的。
林霞刚走到河边，就瞧见大嫂王彩云已经蹲在那里洗衣服了。
虽然已经分家了，但毕竟还是妯娌，林霞正思索着要不要打个招呼，谁知道王彩云瞧见她就哼了一声扭头过去不看她。
林霞心里轻笑，这样还好些，正好免了打招呼了。
王彩云回过头来，手里洗衣服的力气就更大了，因为她瞧见了林霞身上的新棉袄，新裤子！
那头野猪肯定是老三一家打的，否则老三一家是哪里来的钱，给孩子们吃那么好，林霞还穿得这么漂亮？
再想到自己一家屋子塌了，住在屁大的地方，红薯面窝头都吃不饱，日子真是他娘的招人恨呀！
王彩云呼哧呼哧洗好衣服，端起盆就走，看都不看林霞一眼。
当然，林霞也没注意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王彩云心里非常不得劲，走着走着，就听到路边一处麦秸垛旁边一阵轻轻的哼声。
“有人吗……有人吗……”
她停下脚步定睛一瞧，是个老人，头发花白，浑身都是风霜的痕迹，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看样子是饿了很久了。
“你是谁？看着不像俺们村的，在这干啥？”王彩云皱眉。
老人虚弱地伸伸手：“行行好……有吃的吗……”
王彩云笑了：“吃的？我自己都吃不饱！”
她说完转身走了，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一心回去跟许振东说道说道，老三家过上了好日子却不跟爹娘哥嫂分享一点。
这年头，饿死的人多了去了，她可没有那么多善心给别人。
身后的老人眼神渐渐无光，很快倒了下去，北风呼呼的，吹起一片树叶掉在了他身上，看着真是可怜。
很快，林霞也洗好衣服经过这里，一看就那老人，她吓得赶紧把盆放下，过去喊他：“老人家！老人家！您怎么了？”
没有回应，林霞惊恐地去探探他鼻息，发现这人还有气儿，这才放心了，赶紧小跑着回去喊了许振华过来把人背回家了。
老人是饿晕了，林霞拿出来红糖拌了碗粥给老人喂了下去，过了一会老人终于醒了。
“我是来乡下工作的，带的东西都吃光了，身上的钱也不够用，幸亏遇上了你们啊。”老人含泪说道。
他在晕死过去之前遇见了好几个人，都没有搭理他，原本以为万念俱灰了，谁知道林霞把自己救回来了。
“老人家，再吃块窝头，这是兔子肉汤。”林霞把窝头和肉汤递过去，老人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看起来真是饿极了。
许老三家救了个老人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不少人都在暗地里嘲讽这两口子傻。
“现在自己家人都吃不饱了，还收留个要饭的老头？听说林霞给那老头吃的还不错呢！真是蠢！”
“是呀，幸好这不是我儿媳妇，否则我打断她的手！自己家都没粮食吃了，还去管别人？”
田翠莲听说了之后更是气得不行：“一个老头吃的可不少！老三这是发财了？自己亲娘都不孝敬！竟敢对旁人那么好！日他娘的我都没跟他算过账，老三太过分了！我这就找他说道说道去！”
王彩云正在纳鞋底，听到这话赶紧把鞋底放到簸箕里：“娘，我跟您一起去！”
老三家里林霞正把一杯热水递给那老人：“大叔，您喝点热水。”
在许振华家养了几天，老人气色好多了，他笑眯眯的：“小林啊，你真是个好人，家里收拾得干净，孩子们也照顾得很好。”
林霞笑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甜杏抱住林霞的脖子亲亲她：“娘，你是好娘。”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老人似有所思地说道：“甜杏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我也有个小孙子，比甜杏大了几岁，他叫……”
老人还没说完，外头忽然有人高声在喊：“许振华！林霞！有人找你们！”
许振华跟林霞赶紧出去，只见院子门口停着一辆轿车，车里走下来一对穿着体面的男女，以及一个小男孩。
年轻男女步伐很快面上都是焦虑，在看到老人的时候几步走上来。
“爸！您怎么在这里？我们担心死了！”
小男孩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头是一件白色的毛衣，脚上穿着双黑色系带皮鞋，他看了看爷爷安然无恙地在跟爸妈说话，便没再凑上去，转而打量起这收留了爷爷的农家。
很干净的院子，屋檐下挂着些晒干的玉米和辣椒，家里孩子不少，其中一个最小的女孩儿最属亮眼，她个子矮矮的，长得像个胖乎乎的娃娃，扶着门框，好奇地看来看去。
小女孩眼睛大大的，穿着干净得很，皮肤白得也根本不像其他乡下女孩，她在看向小男孩的时候忽然就笑了，眼睛像月牙一样。
小男孩没忍住一步步走过去，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到了她脖子上：“你好，我叫贺归鸿。”
甜杏懵懂地捏捏脖子上的围巾，面前的哥哥长得真好看，甜杏笑得甜甜的：“我，甜杏！”
贺归鸿揉揉她的小脑袋，继续退回了自己爸妈身边。
因为许振华跟林霞救了贺爷爷，贺归鸿的爸妈给许老三家送了不少道谢的礼物，林霞留他们吃饭，他们自然也不肯留下来。
村里人见到轿车简直跟见到活神仙似的，这大冬天的也没什么活儿要干，你喊我我喊他，几乎满村人都来围观了。
许老三家门口那条路被围得水泄不通，田翠莲跟王彩云从人群里挤上去，很快就有村民七嘴八舌把事儿告诉他们了。
“啥？救的是个有钱人？人家给钱老三不要？我的亲娘啊！这一对傻子啊！”田翠莲拍着大腿叫起来。
王彩云听着村民们提起来那老人昏迷的地方，脸色发白又气又急，悔恨交加，那老人是自己先瞧见的，林霞是后发现的，怎么自己就没有救？
要怪也只能怪林霞，要不是自己看见林霞就生气，也许就会救那个老人了呢！
若是自己救了，那这回人家开着轿车就是去找自己了！
她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
而许珍珠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汽车背影，那熟悉的车牌号让她浑身一震，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是贺归鸿，贺归鸿啊！怎么许甜杏又认识了贺归鸿？！

第30章
贺家留下的谢礼很不错，有大米一袋，红糖一包白糖一包，还有一箱甜牛乳。
另外贺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自己睡的床上塞了十块钱，林霞瞧见时吓了一跳，很为难，但贺家也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这钱也是没办法还了的，许振华握住她的手：“你也别太难受，既然人家给了，那咱就收着，这是你的好心应得得好报，等哪天再遇见了，咱们再还回去。”
林霞点点头：“要过年了，大姐前几天又送了些菜籽油过来，生怕咱们没东西吃，我哥嫂也偷偷塞给我一点红糖，这下咱们有了好东西，分给他们一点吧。”
许振华清楚林家对自己的帮扶，自然同意：“行，都听你安排。”
他俩在屋子里说悄悄话的时候，老许家正一塌糊涂。
许珍珠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脸色阴沉，百无聊赖地剁着手里的猪草。
她三岁多了，王彩云时不时会使唤她做些家务，不做就会挨骂，不知道为什么，许珍珠发现王彩云越来越不喜欢自己了。
自己的日子甚至比上辈子更差了，可许甜杏却提前认识了贺归鸿。
贺归鸿，这个人长大之后闪闪发光的男人，竟然提前就跟许甜杏有了交集。
多年之后甜杏去往外地读书，贺归鸿会再次跟她相遇，从而成为许甜杏人生中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呵呵，许珍珠疯狂剁着面前的猪草，她就不信许甜杏这辈子脱离了许家那么多人的支持，哪里来的钱去城里读书。
当初可是全家花了所有的积蓄才供得起许甜杏在外头的学费呢。
许甜杏去不了城里，还要怎么认识贺归鸿？
面前的猪草被剁得草沫子四起，许珍珠觉得手酸得厉害，她不想干活了。
屋里头王彩云跟田翠莲正诉苦。
“娘，那人真是我先瞧见的，我就想不通了，怎么就成了老三家的救的了呢？老三家得了那么多的好处，也没说给您送些，我真是替您生气！”
田翠莲捂着肚子，眉头紧紧地皱着，她刚刚当着那么多人没有冲进三儿子屋里提东西，就是因为要面子，可等人都散尽了，她想进去把贺家的谢礼拿回来自己家，却忽然肚子疼了起来。
原本以为是要上茅房，可去茅房蹲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但就是抽抽得疼。
农村人穷得叮当响，谁肚子一疼就会去医院呢？田翠莲便歪在椅子上想着等会该好了。
王彩云一个人自然不敢杀去三房了，便在这说道，田翠莲肚子疼，心里也烦：“行了，那终究是老三家救的人，你先瞧见了你咋没扶回来呢？”
王彩云心想我扶回来，你不得骂死我！但嘴上不敢吭声，田翠莲肚子疼得难受，挥手说道：“家里一堆事，院子里几步一泡鸡屎，你都不知道扫吗？自从老三搬出去之后，咱们家里是越来越脏，你还不如林霞勤快！”
不如林霞？王彩云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但也不敢反驳，憋着气出门了，一眼瞧见在门口有一下没一下剁猪草的许珍珠，上去就骂：“你怎么剁猪草的？都三岁了！这点小活都干不了！养你是吃干饭的吗？”
许珍珠虽然是个三岁的身体，但壳子里可是个成人，她也有些怒气，甚至看不起王彩云，把手里的刀一扔，辩驳：“娘，家里那么多小孩，就我最小！为什么我要剁猪草？我不求跟三房的孩子一样吃好的穿好的，您是我娘，让一个三岁的小孩干活，你怎么好意思的？”
王彩云一愣，怒火中烧，上去就是一巴掌；“小小年纪伶牙俐齿！我看你是皮痒痒了！你喜欢你三婶家，那就去认你三婶当娘，看她要不要你！”
许珍珠越想越气：“没有你这样当娘的！三婶好歹是真心疼孩子，甜杏过的那种好日子我从来都没有过过！”
她母女俩倒是吵起来了，田翠莲在屋子里肚子一阵阵地疼，气得怒吼：“闭嘴！该干嘛干嘛去，不想干活就滚出许家！”
这下外头才消停了。
年前这段日子，老许家继续吃为数不多的红薯面，田翠莲每次想去三房算账肚子就会疼了起来，这事儿便耽搁了下来。
大房二房的孩子一个个越来越瘦，王彩云跟孙玉兰也整天为了口吃的明争暗斗，至于许珍珠，仍旧有些小的好运气，但她都是暗暗地自己享受，基本不会再拿回到家里分享。
这天王彩云跟孙玉兰又因为一个红薯面窝头的大小争了起来。
“二弟妹你昨儿分到的窝头就大些，我当大嫂的就没有计较，但你也知道，我家卫兵正长身体呢，给他多半碗稀粥也没啥吧？”
孙玉兰忍气吞声，她可是抓到了王彩云多给自己儿子盛稀粥了，怪不得最近每个人碗里的粥都越来越少。
“大嫂，卫兵，长身体，其他孩子就不长了吗？家里东西不多，分的时候还是得均匀些才好。”
她俩说着说着就要恼了，许巧仙忽然就冲过来喊道：“大伯娘，娘！不好了！奶奶肚子疼的快昏过去了！”
俩媳妇赶紧地朝田翠莲屋子里去，看田翠莲在炕上疼的死去活来的样子，赶紧说道：“这可咋办？爹跟振东振国都去上河工了，明天才回来，娘肚子疼成这样，咋办？”
田翠莲额上冒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肚子疼得简直跟以前生孩子似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咋了。
孙玉兰跟王彩云自然不舍得拿出来自己的钱去带田翠莲上医院，只会在旁边干着急。
卫兵在旁边看得心疼，一咬牙冲去了三叔家。
林霞正在厨房里，三房几个孩子都围在灶台旁边，甜杏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她：“娘，吃。”
锅里冒着热气，厨房里热乎乎的，林霞笑道：“好嘞，我们甜杏儿要吃，娘马上就给你拿。”
她掀开锅盖，赫然一一锅白嫩的三角糖包子！
糖包子做成三角的，看起来小巧可爱，里头包了红糖，被大火蒸了那么久，红糖早已融化，掰开白软的面皮，里头的红糖汁流出来，看着就是那么地甜。
甜杏咕咚咽了下口水，她娘的手艺可真好！
林霞把热腾腾的糖包子放到碗里，一个个地分给孩子们：“慢些吃，小心烫。”
刚分好糖包子，卫兵就从外头来了：“三叔，三婶，你们在吗？奶奶要不行了！”
许振华心里一惊，林霞也很意外，两人赶紧嘱咐了卫红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接着就朝许家老屋赶去。
田翠莲确实疼得蜷缩在床上，几乎奄奄一息了。
看着亲娘成了这样，许振华自然心里也难受，上去说道：“娘，您当心，我背你去医院！”
王彩云赶紧说：“老三，这去医院费用你得出！”
林霞白她一眼：“等娘醒了自然会说谁出这费用的问题。”
王彩云一万个不愿意：“娘都没说要去医院，你们擅自决定去医院，当然你们出钱了！”
许振华没跟她啰嗦，正要试图把田翠莲背起来送往医院，忽然卫红带着几个弟弟妹妹来了。
他们是不放心自己爹娘过来，生怕爹娘再被爷爷奶奶欺负。
甜杏被卫红牵着小手，刚迈过门槛，田翠莲忽然就觉得一阵冲击，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下去，飞速地进了茅房。
没一会，田翠莲终于把攒了好些天的东西拉了出来。
这么多天上不出厕所，整个人都难受得要死，但这种事情又很尴尬，根本说不出口，因此她只有忍着。
痛痛快快地上完厕所，田翠莲肚子也不疼了系好腰带从屋子里出来之后就瞧见院子里奇异的一幕。
甜杏蹲在院子中间玩一根树枝，家里的鸡忽然都跑过来围着她转，多日不下蛋的鸡忽然有两只围着甜杏转了几圈之后蹲在地上就下了个蛋！
这，这……
王彩云跟孙玉兰都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奇怪了吧！
尤其是田翠莲，刚刚肚子还疼的什么似的，忽然从茅房里出来之后就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虽然肚子已经不疼了，但之前的疼痛还是有些记忆的，田翠莲有些瑟瑟发抖地走过去：“老三，你们咋来了？”
许振华跟林霞对望一眼，说道：“娘，卫兵说您不舒服，我们就是来看看看，现在您没事儿了，我们就先走了。”
他俩不想在这引发什么矛盾，牵着孩子飞也似地走了。
而甜杏一走，院子里的鸡又开始怏怏地回到了鸡圈里躺着。
田翠莲拾起来那两颗鸡蛋，心里一时起伏不定。
但又想到王瞎子的话，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种不吉利的人偶尔有些看似吉利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这回自己肚子疼只怕也是甜杏克的，要不是家里有甜杏这个灾星，她咋会肚子疼那么厉害？
田翠莲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拿着鸡蛋去往碗柜里放，却一个不小心手一滑，鸡蛋咚地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看着碎得捡不起来的鸡蛋，田翠莲心疼得简直想哭！
这个年许老三家过得红红火火，每个孩子都买了新衣服，家里还买了鞭炮，孩子们拿着鞭炮到处玩，年夜饭是红烧鱼，排骨，和韭菜猪肉饺子，每个孩子都吃得满嘴流油。
而许家大房和二房就很惨了，今年家里境况太差，一两肉也没有割，年夜饭就是多炒了个鸡蛋，还就炒了三个，十几个人分三个鸡蛋吃，谁都吃不了几口。
孙玉兰吃着吃着抹泪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过年都没吃上肉。”
这话让人很尴尬，田翠莲阴沉着脸：“想吃肉？你们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钱，倒是花钱的不少，上哪儿弄肉吃？”
许振东和许振国都觉得扫兴，家里怎么整天过的都是这种操蛋日子啊？
许振东想到老三在村委会干的风生水起，忽然起了个念头，他沉闷地说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爹，娘，年后我打算做个生意。”
田翠莲有些意外：“生意？你做啥生意？那是城里人才能干的事儿，农村人没那个脑子，万一赔的裤衩都不剩该咋办！”
许振东望了她一眼没说话，许珍珠却激动起来，她想起来上辈子三房就是因为做生意才过上好日子的，那时候三叔许振华还带领自己的爹和二伯一起做生意，让二房和大房日子也好了不少。
这辈子假如自己爹先开始做生意，抓住了机遇，那岂不是会首先过上好日子？
许珍珠太渴望好日子了，可惜自己现在只是个小孩，什么都做不成。
她低着头想了想，回头悄悄地把那枚团徽放到爹的身上，看能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运吧！
心里正在转圈，忽然外头一个人低着头进来了，那人手里端着两个大碗，进来就开口了：“爹，娘，大哥二哥，新年好，这是林霞包的饺子，炖的排骨，我端了两碗过来。”
虽然分家了，但爹娘还是亲爹娘，把他生养的恩情还是不能忘记的，平时能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但过年过节的孝敬还是不能忘记的。
田翠莲哼了一声，鼻子里却闻到了一股喷香的气味，手里的窝头瞬间吃不下去了。
许老头站起来：“老三，坐下一起吃！”
许振华把碗放下：“爹，我吃过了，家里孩子多，我还得回去，饺子和排骨就放着了。”
他把碗放下，转身很快走了。
大房和二房的孩子立即开始哄抢饺子和排骨，田翠莲却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那饺子每个人是可以分到几只，至于排骨，得留着过几天待客。
于是，二房和三房的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田翠莲把一大碗排骨锁起来了。
许珍珠特意去在田翠莲跟前讨好了半晌，可惜田翠莲也没舍得给她拿一块尝尝。
这也就罢了，田翠莲小心放着的排骨，夜里竟然被老鼠给偷吃了！这引起了许家人的不满，心里都在指责田翠莲，一家子因为这碗排骨闹得难受了好些日子。
过完年很快就开春了，许振华帮着李登明给村里规划了一下，整个人村子都干净了许多，眼看着要评比文明村庄了，李登明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一年夏天，六月份，许振华咬咬牙去集上买了个吊扇放在堂屋里，又费了好大的功夫做了张竹子躺椅，几个孩子夏天的时候躺在竹椅上吃西瓜，倒是很舒服。
甜杏一岁八个月了，走路稳稳当当，长了八颗牙齿，糯白色的小牙看着特别可爱，是村里有名的甜妞儿了。
谁不知道，许老三家的甜杏，笑起来特可爱，声音软乎乎，胳膊肉乎乎，性子又特别讨人喜欢？
卫红带着弟弟妹妹在堂屋里吃西瓜，在井水里冰过的西瓜又甜又凉，吃起来真是爽快。
卫星有些担忧：“咱娘说去河里掐荷叶，到现在还没回来，外头那么热，咱们去给她送西瓜和水吧！”
卫红看看外头火红的大太阳：“我自己去，你们都在家里等着吧。”
“不行，我们也去！”其他几个孩子纷纷说道，尤其甜杏最着急，一张小脸上都是认真。
说完，甜杏还抓起一块西瓜就朝外走：“我给娘送！”
卫红瞧着她可爱的小模样，噗嗤一笑，过去抓住她的手：“大姐带你们一起！”
于是，五个孩子带好水壶，西瓜，锁好门，朝河边出发。
这会儿林霞确实在河边摘荷叶呢，她前几天去集上瞧见几个卖糕点的，问了问，说是叫荷叶糕，林霞聪慧，买回来一块尝了一点大约也就知道怎么做了。
她寻思着自己摘点荷叶尝试做些荷叶糕，看能不能去集上卖卖看，能卖到钱最好，就算卖不掉，给孩子们吃也可以。
家里现在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光靠许振华一个人努力肯定要很久，她也得想法子赚点钱才好。
林霞背上的竹篓子里装满了荷叶，累得满头大汗，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走来。
是许珍珠，她来河边观察好几天了，这么热的天，出来河边玩那肯定是有理由的。
上辈子许甜杏坐在河边的废旧船板上，身后是大片的荷花田，被一个县城里来采访的人瞧见了，用相机记录下了那一幕，还上了报纸，宣传小田村的美丽，为小田村带来了莫大的荣耀，村里和镇上都给许家送了奖励。
这辈子她要成为那个上报纸的孩子，要把奖励挣到自己家，要成为小田村人人喜爱的女娃娃。
许珍珠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裙子，特意缠着王彩云给自己扎了辫子，远远地看见了林霞。
林霞正背对自己，努力地去够一片荷叶，因为身子弯得厉害，只要轻轻一推，只怕就能把林霞推下去。

第31章
许珍珠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小的时候三婶是挺喜欢自己的，因为三婶性子柔和，待谁都好。
可到了后来，三婶其实并不是多么喜欢自己了。
也许是自己对萧君泽和贺归鸿的心思被三婶看出来了。
可许珍珠觉得自己愿望，萧君泽跟贺归鸿都是那么优秀的男人，在没有跟甜杏结婚之前，被女孩子们欣赏不是很正常吗？
她是个年轻女孩子，自然也有竞争的权利，男未婚女未嫁，谁都有机会，大家是公平竞争罢了。
只可惜，上辈子自己竞争失败，后来回娘家的时候还被林霞敲打过，要她跟自己的妹夫保持距离。
想到自己被林霞几句话就弄成了大红脸，许珍珠脑子里一冲动，迈着步子就冲了过去！
林霞腰弯太久了，疼得厉害，加上觉得脚下有些湿滑，赶紧地换了个位置。
然而刚换了地方站稳，就瞧见许珍珠狂奔过来，再接着，许珍珠踩上那处湿滑的地方，直接没刹住闸滑进了河里！
扑通一声，四岁的许珍珠被河水吞噬了！
林霞心里一寒，刚刚许珍珠为什么冲着自己的背面跑过来？那姿势分明是要把自己推入河中！
她看着河里许珍珠一起一浮的小脑袋，再想想从前的事情，心里忍不住恶寒，这个才四岁的小孩子为什么心理会这么黑暗！
但看着一条人命就要没了，林霞做不到无视，她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林霞利落地把背篓取下来，直接跳入河中去救许珍珠。
卫红他们正好远远地瞧见了，都急得在岸上大喊，许卫星干脆直接跳下去救自己的娘。
林霞水性不算好，但也救了许珍珠。
她一边去按压许珍珠的胸腔，一边着急地说：“卫星！你身体才好了这么一年多，怎么能跳水里？快回家换衣服去！”
甜杏急得哭了：“娘，娘！”
她拿自己的衣袖去给林霞擦身上的水，而林霞则是在紧急给许珍珠施救。
旁边的河里莲叶如绿波，粉白相间的荷花一朵一朵玲珑纯洁，清香阵阵，这乡间最常见的景色在县城里来的刘记者看来却是美得不可方物。
尤其是在看到前面的河边一位长相秀丽的年轻妇人跪在地上正给一名落水儿童施救，旁边另外一名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一脸焦急，面颊带泪，正努力地给妇人擦拭身上的水渍。
这一幕太温馨了！刘记者一阵激动，赶紧拿起相机拍了下来。
刘记者身边有几个陪同的人，最后面还尾随了几个村里的小孩，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发现许珍珠落水了，赶紧地去给王彩云报信，毕竟王彩云算是他表姨了。
王彩云得了信儿之后心都慌了，赶紧地冲到河边。
许珍珠在林霞以及刘记者等人的救助下终于醒了，猛地呛出了几口水，她惊魂未定，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王彩云颤抖着走过来，一巴掌就要往林霞身上打！
还好卫红反应得快，直接抓住她胳膊，卫红也算是个半大的姑娘了，力气也是有的，她狠狠地说道：“大伯娘，珍珠是我娘救的！”
林霞捋捋自己头发上的水，什么都没有说，她在想，许珍珠这么大的胆子，也许就是王彩云指使的吧？
大家好歹也是一家人，王彩云就这么恨自己吗？
王彩云走过去一把把许珍珠搂起来：“珍珠，你告诉娘，是谁把你推下去的？”
许珍珠哭得抽抽搭搭的，总算是清醒了些，她有些胆怯地看向林霞，然后摇头说：“娘，我不敢说……”
王彩云咬牙切齿：“林霞！你也太恶毒了！你就算是恨我，你冲着我来，你对孩子下什么狠手！”
她说着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我的老天爷啊！我是做了什么孽啊！才被那些不要脸的给害了啊！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你这么恶毒就不怕报应吗？老太爷啊你一道雷下来把心黑的人都劈死吧！”
刘记者在旁边皱眉，他刚刚还想说农村真美好，现在一看，农村还是有这也的泼妇的！
“这位大姐，她要是想害你闺女，为啥还要费劲巴拉地去救？”
王彩云恶狠狠地把刘记者推开：“那是她怕暴露！假装救珍珠！林霞！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带我们珍珠上医院！赔钱！赔粮食！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在王彩云撒泼的那会儿，林霞一直看着许珍珠，她发现许珍珠真的很冷静，所谓的哭泣和害怕也像是装出来的。
甜杏见王彩云一直欺负林霞，气得抱住林霞的腿，指着王彩云汹汹地喊：“你！坏人！”
林霞摸摸甜杏的头，示意为自己说话的卫红他们也闭嘴，轻轻地对许珍珠说道：“珍珠啊，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是怎么掉到河里的？”
许珍珠沉默，她知道，沉默就是最暧昧的，最容易让人怀疑的，不否认也不肯定，这样大家都会认为她一个小孩子不会说谎，都会去认定林霞是个坏人。
看见许珍珠这样，林霞笑了：“正好这几位同志也在，帮我做个见证，大家看，这儿还有脚印呢，珍珠的脚小，这一行脚印就是她跑过来的时候留下来的，我那时候站在河边，瞧，这是我的脚印，我不知道珍珠忽然从我背后跑来是干什么，珍珠跟我也从来不亲，该不会是从后面要抱住我这个三婶吧？在我看见她掉到河里的时候立即就下去救人了，大嫂，我问心无愧，我倒是想问问你，心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话也算是比较明显了，王彩云蹭地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珍珠才多大？”
许珍珠却发现事情不妙，她哇地一声再次哭起来，哭着哭着就抽了过去。
小孩子都抽过去了，也就没办法计较了，王彩云赶紧把许珍珠带走了。
刘记者走过来，看着林霞说道：“这位女同志，你是个好人，我亲眼看见是你救了那个女娃，这脚印……唉！”
林霞笑笑：“谢谢你，你不是我们村的吧？”
刘记者举了举手里的相机：“我是县城报社的记者，下乡采风，刚刚看到你救人的一幕就拍了下来，假如我用这照片作为报纸素材的话，你介意吗？”
林霞眼睛一亮：“当然不介意！”
她沉吟了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记者同志，不知道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们一家人拍一张全家福？我可以付钱的，不行的话也没事，我就是问问！”
集上没有照相馆，要照相的话是需要去几十里外的县城，所以许家人从来没有拍过照片。
刘记者笑道：“当然没有问题！不需要收钱，等我回头把照片洗出来之后就寄给你吧。”
林霞搓搓手，赶紧让卫星去把许振华喊了过来，夫妻俩带着五个孩子在河边拍了一张全家福。
刘记者拍完之后又盯着甜杏看了几眼，真是移不开眼睛，他在县城里都很少见到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我能给这个小女孩再拍几张照片吗？”刘记者问道。
林霞自然答应，于是甜杏手里举着一支亭亭玉立的荷花，站在河堤上，身后是一副如画般的荷田，夏风拂过，碧绿的荷叶，彩霞似的荷花都轻轻摇动起来，甜杏身上白底粉色小花的连衣裙也微微晃动，她梳着两个马尾辫，大眼睛笑得弯弯得跟月牙一样，皮肤白嫩得像块豆腐，甚至比身后的荷花还要惹眼。
刘记者心中恩捺不住地激动，自己这幅作品只怕是要得奖了！
他从小田村离开之后，很快把照片洗了出来，一部分寄给了许振华他们，另外挑选了几张登上了报纸作为配图，还有投稿到省城摄影杂志的。
夏日滚烫的午后，贺归鸿正在自己的房间看书，他虽然小学还没毕业，但已经迷上了看一些医学相关的书，这会儿正在看一本《医学起源》，漆黑的眸子纹丝不动地盯着书，侧脸已经有小少年的英气了，漂亮的五官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忽然，门被人推开，贺爷爷拿着本杂志，笑呵呵地进来了：“归鸿啊，你瞧，爷爷竟然在杂志上看见了甜杏！”
贺归鸿把书合上，淡淡说道：“爷爷，甜杏是谁？”
贺爷爷把杂志打开，指着一张照片：“你看，就是救了爷爷的那家人的小女儿，比你小几岁，特别乖巧可爱。”
贺归鸿心里一动，朝杂志上看去，照片上小女孩正举着一朵荷花面上漾着笑意，阳光从屋外照进来撒在书上，衬得她更如一只小精灵一般。
真可爱。
他想起来唯一一次见面时她冲着自己笑的样子，那时候还很小很小的，一转眼又长大了这么多。
贺归鸿在心里缓缓思考了一会，问道：“爷爷，您什么时候再下乡考擦？”
爷孙俩正在说话的时候，许老三家也挤满了人。
因为刘记者是把照片寄到村里的，所以林霞拿到照片的时候村委会就有人知道了，一个不小心把消息传出去了，村里闲着没事的人便都凑热闹来许家看照片。
这年头能有条件拍照片的人太少了，大家都想看看新鲜。
林霞也不小气，把照片拿出来让大家看，村里人都是赞叹。
“这照片拍得好！林霞，你咋不说一声，让人记者也给咱们拍几张呢！”
“嘁，这拍的好看是人甜杏长得好，就算人记者给你拍，你也拍不出来这样的啊！”
“那不一定，我家闺女也不差！”
……
林霞笑吟吟的，也不说话，外头李登明跟许振华一起来了。
“林霞同志，我来跟你说一声，咱们村被评上了全县城十佳文明乡村，其中有振华同志帮助我治理村子的功劳，也有甜杏小同志那张照片的功劳，所以组织商量了下，奖励给你们家五十斤小麦。”
还留在许家看热闹的人听到这五十斤小麦都是一阵哗然。
“书记！这奖励也太多了吧？组织对许老三家咋这么好？”
李登明正式地说道：“许振华同志为村里做的贡献可不止这么一点，咱们小田村庄稼地那边的小河水流过少，每年干旱的时候浇地都要起纠纷，总有人没办法给庄稼浇水，特别影响产量，前不久是振华同志提出来挖河工，把另外一头的河水引到庄稼地那边，这些事儿你们谁能比他做的更好？”
这下大家才都闭嘴了。
但五十斤小麦，终究是是引得很多人私下里有些不忿。
许振华安慰林霞：“没事儿，这是咱们该得的，谁要是不乐意，只管来找我！”
林霞轻轻一笑，从床头里的簸箕里拿出来一套衣服：“振华，我前几天做了些荷叶糕去集上卖了几块钱，扯了一块布给你做了件新衣裳，你瞧。”
许振华看也没看，立即别过头去：“你给我做衣裳干啥？家里房子还没建，你跟孩子们省吃俭用的，我用不着新衣裳！”
说着，他衣领上破了的那一块还在轻轻抖动。
林静笑笑：“这没有动用咱们攒的钱，是我自己挣的，就是为了给你添一件新衣裳，你如今在村里上班，也不能太寒酸了。”
在林静的坚持下，许振华换上新衣裳，很合身，也非常好看，但心里却一阵酸涩，他再回头看看熟睡的儿女，暗暗地打算起来。
自从在村委会上班之后，他接触到的人和事情完全不一样了，眼界也宽了起来，心里渐渐明白，一辈子这样守着几亩地真的不会有太大出息，人还是要敢闯敢做才可以。
但这些事情许振华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底暗暗打算了起来。
林霞用这五十斤的小麦做了两锅馒头，白馒头一个个肥嘟嘟的，一锅送去给了自己娘家，另外一锅拾了几个出来送去给了大姐林兰，另外剩下的则是留着许振华和孩子们吃。
一转眼到了端午节，甜杏一岁八个月了，一大早从被子里咕噜爬起来，她爹去村委会上班了，她娘则是下地去摘菜，打算今天做顿丰盛的美食。
大姐卫红走进来瞧见她醒了，穿着件红色碎花的棉衬衣，头发有些乱乱的，大眼睛有些懵懵的，看着真是可爱，便笑道：“甜杏儿，你再睡一会，大姐去喂鸡。”
卫红走到院子里，却发现家里喂鸡的那些草不太够了，转头看看里屋，家里小妹一向很乖，肯定不会乱跑的，她跑快一些去砍些草回来吧。
甜杏懵懂地点头，却有些睡不着了，她觉得肚肚有些饿，昨晚上她娘明明给她吃了一块鸡蛋饼才睡的，怎么又饿了呢？
越来越饿了，甜杏干脆小心地爬下床，穿上鞋子，走到院子里看见空无一人，干脆起身朝外走去。
“娘，娘，吃……”甜杏一边走，一边念叨。
许珍珠好久没出来了，自从掉入河里之后，她就动不动就发烧，连着烧了两个月这才好了，但也就是这生病的两个月让来卫生所找胡医生的萧君泽对她态度好了些。
她一边朝卫生所走去，一边摸摸自己口袋里的星星徽章，心里很高兴。
萧君泽对她态度越来越好，不再是冷眼冷语，昨天还把他的鸡蛋送给自己吃了，也许自己再努力一点，会让萧君泽喜欢上自己的。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些事情，许珍珠忽然瞧见另外一条路上走过来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头发乱乱的，衣裳也不太整齐，但依旧掩饰不住她漂亮的小脸蛋，那张脸就像是一颗明珠，无论何时都发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泽。
许珍珠见甜杏身边没有人，心里忽然就起了恶念，这真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好机会！
她走过去，似笑非笑地看着甜杏：“你去哪？”
甜杏抬头，微微皱眉：“找娘。”
许珍珠轻笑：“来，珍珠姐姐带你去找。”
她拉着甜杏，往西边的小河走去，掉入河里的滋味真难受，应该让甜杏去尝尝。
为了不被村里人看见，许珍珠拉着甜杏往僻静的地方走，走着走着，却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野狗，冲着许珍珠就撕咬起来，许珍珠吓得拔腿就跑，甜杏无辜的站在原地。
她摸摸自己的小鼻子，一脸困惑，这是怎么了？
许珍珠吓得魂飞魄散，没命地奔跑，那只野狗狂吠，咬住她的裤脚不松，她大哭着往前逃命。
而甜杏迷路了，站在路口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里走。
她有些想哭，长长的睫毛微微湿润，像羽毛一样耷拉下来，吸吸鼻子，声音嫩嫩的：“娘……”
清晨的阳光从树叶空隙间照下来，一缕一缕的，还带着浮尘杳杳，面前出现一只干净的手掌，少年声音和煦：“拉着我的手，我送你回家。”

第32章
萧君泽帮甜杏把头发捋顺，捏捏她胖嘟嘟白嫩嫩的脸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水果糖：“你怎么会在这里？哥哥给你吃糖。”
甜杏看着那颗被彩色塑料纸包着的糖果，在阳光下还闪着彩虹一样的光芒，很想吃，但却忍住了，摇摇小手：“不吃……谢……哥哥！”
她不太会说连贯的词语，但也可聪明了，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阳光下，小女孩眼睛里都是纯净的光泽，看得人心中一阵宁静。
萧君泽被逗笑了，把糖果塞到她手心里：“不吃？那你先帮哥哥放着，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看看四周，还好自己刚刚去帮胡叔叔送药经过这里，不然这么小的孩子在这里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尤其是甜杏这么可爱的孩子！
卫红急急忙忙地砍好喂鸡的青草，才回到家就发现甜杏不见了，她脑子里跟炸开了似的，赶紧出门去找，恰好遇到去外头钓鱼回来拿水喝的许卫星，得知妹妹丢了，许卫星顾不得口渴得要死，赶紧去找。
姐弟两人分头去找，许卫星在家门口不远处的小路上瞧见了被萧君泽牵着的甜杏。
萧君泽是城里来的孩子，平日里看不上村里这些毛头小子，根本不会同他们一起玩，对谁都是冷淡的态度，但这会儿对着甜杏却是笑靥如花。
“城里有好多好玩的，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我家玩好不好？我家里好多好吃的，还有送牛奶的送到门口呢，到时候我把我的那瓶送给你喝！还有，我家里我有个单独的卧室，你要是去了，就让给你睡，我屋里还有好多画册，下次来我就带给你。”萧君泽带着豪情描述自家的情况。
甜杏其实不太听得懂，但也很认真地笑着回答：“好！谢谢……哥哥！”
萧君泽很满足，低头去捏她的小脸蛋。
许卫星却忽然冲上去，一把把甜杏抢过来抱在怀里。
“这是我妹妹！”
萧君泽一愣，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但他一想到许卫星是甜杏的哥哥，不是村里其他跟甜杏毫无关系的小男孩，便还是放软了态度。
“哦，许卫星是你啊？我正好见到甜杏一个人在外头玩，怕有坏人就把她送回来了。”
许卫星依旧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就想不明白了，刚刚他在跟甜杏说什么，说的那么高兴？
自己的妹妹，不允许其他小男孩接近！
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自己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许卫星很明白，嫉妒自己的人多了去呢。
萧君泽皱皱眉，这个许卫星也太小气了，但为了能跟甜杏玩，他还是笑笑。
“许卫星，听说你钓鱼很厉害，我正想跟你请教一番，你能教教我吗？”
被人这么一夸，许卫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行，下午我去医疗所喊你，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啊。”
许卫星带着甜杏离开，萧君泽一笑，转身走了。
假如许卫星真的肯带自己一起钓鱼，那么跟甜杏一起玩的机会也就更多了。
甜杏乖乖跟着许卫星一起回家，路上把手摊开：“哥哥，糖！”
她递给许卫星，示意他吃，许卫星心里一软，把那颗糖剥开放到她嘴里：“好吃吗？”
清甜的滋味在嘴巴里蔓延开来，甜杏没吃过水果糖，真心觉得水果糖特好吃！
她用力点头：“好……吃！”
许卫星揉揉她的脑袋：“以后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许乱跑知道吗？在家里乖乖等着就好。”
甜杏点头。
许卫星又懊恼地说：“不对，以后哥哥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家。”
他说完，又添上一句：“还有，你只有一个亲哥哥，那就是我，知道吗？其他的男孩，都是跟你不相干的人。”
甜杏乖乖点头，去拉许卫星的手，脆生生喊：“哥哥！”
许卫星很满意，但一想到妹妹长大后终究还是要跟小男孩走的，心里又有些失落。
甜杏独自出门的事情卫红跟卫星没敢告诉林霞，但私下里姐弟二人还是很自责，约定以后绝对要保护好甜杏。
今天是中秋，许振华只上了半天班就下班了，帮着林霞做了顿丰盛的饭菜。
大馒头是前几天做好的，里头还包了一颗红枣，另外林霞杀了一只鸡，这鸡是春天的时候抓到的小鸡仔，现在已经长成了健壮的大公鸡，半只鸡就可以炒出来一大锅。
许振华杀鸡的时候，甜杏还哭了，追着大公鸡喊：“爹，不杀……不杀……”
没一会，卫红用拔下来的鸡毛做了只毽子踢得在空中乱翻，甜杏立即又忘记了杀鸡的悲痛，拍着巴掌笑了起来。
林霞炒了半只鸡，土鸡用柴火锅炒出来香味儿四溢，甜杏没忍住吸吸鼻子：“香。”
三个姐姐一个哥哥都看着她笑：“杏儿啊，刚刚你不是哭着说不杀吗？那你等会吃鸡肉吗？”
甜杏纠结地摸摸手指：“吃……一口！”
许卫星笑得直拍大腿。
毕竟是过节，许振华把另外半只鸡提过去给了自己爹娘，加上五斤细面，也算是很好的过节礼了。
老许家也在做中秋节的饭菜，许老头看见许振华来了，咳嗽一声：“今天是中秋节，要不你们来家里吃饭吧，一家子一年到头总是要在一起吃顿饭的。”
许振华知道，在一起吃饭只会有矛盾不会有太和谐的情况，便说：“爹，娘，等过年再一起吧，今天家里事多，就不一起吃了。”
田翠莲始终没搭理他，这个儿子，她打心眼里不喜欢了。
王彩云和孙玉兰挤进厨房：“娘，那咱们今天就把这鸡给炖了吧？家里孩子们也好久没开荤了！还有这细面咋吃？”
她俩都挺高兴的，毕竟原本今天家里只是打算炒个鸡蛋吃，是没有其他的好东西的。
田翠莲却冷着脸：“就知道吃！鸡肉今儿吃，细面我锁起来！”
能有鸡肉也不错了，王彩云跟孙玉兰赶紧地把鸡炖上了，孙玉兰吸溜着厨房里氤氲着的炖鸡香味，肚子咕咕叫，忍不住嘀咕：“林霞养的鸡怎么这么肥大啊？这才半只鸡，就炖出来一大锅！”
王彩云没说话，心里却有些不得劲，家里的鸡是她负责喂养的，孙玉兰负责喂猪，其实她在养鸡这一块真的下足了功夫，割完麦她好几夜不睡觉去田里拾麦穗，砸出来的小麦都喂鸡了，要知道人都舍不得吃的，就是希望鸡可以长大一些，多下蛋，然而自己养出来的鸡个头都不大，还时常生病，下蛋下得也不多，还小。
人比人，气死人！
又想起来上回珍珠掉河里那事儿，王彩云心里一颗大疙瘩，虽然后来珍珠私下招供了，说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跟林霞无关，但王彩云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珍珠……想起来珍珠，王彩云朝外头看了看，珍珠哪去了？
这死丫头病才好，又到处乱跑？二房的孩子一个个跟饿狼似的，待会要是晚一会拿筷子，只怕都抢不到肉！
“卫龙！你妹妹呢？去喊你妹妹！”王彩云大声对外喊。
卫龙原本正在跟弟弟玩摔卡，忽然被喊，有些不情愿，但毕竟是亲妹妹，还是出去找了。
他找了一圈，回来就说：“娘，找不到啊！”
王彩云瞪眼：“咋会找不到？村里就这么大，珍珠能去哪？”
卫龙又叫上其他几个兄弟，满村里到处去找，到处问有没有人看见过珍珠，得到的却都是否定的答案。
珍珠不见了，大房的人着急，二房的人却并不急，孙玉兰心里惦记着那锅鸡肉呢。
“大嫂，小孩子爱玩，说不准是在哪睡着了，要不咱们先吃，给珍珠留一碗饭，等她玩好了再回来。”
王彩云冷笑：“丢的不是你们家巧仙！所以你不急！”
田翠莲挥挥手：“大家一起出去找，找不到就不吃饭。”
二房的人这才不敢吭声了。
然而，一大家子找了一两个小时，就是找不到许珍珠。
最终，田翠莲发话了：“那先吃饭吧，吃了饭再找。”
一大锅鸡肉很快被抢完了，王彩云哪里吃得下？
老许家一家子吃了午饭又继续去找许珍珠，满村里几乎被翻遍了，谁也没有见过许珍珠。
这会儿甜杏正在喝酒酿汤，林霞中午做的炒鸡贼好吃，每一块鸡肉上都沾满了酱汁，吃起来特别入味，甜杏吃了小半碗鸡肉，完全忘记了杀鸡时掉的眼泪，另外又吃了半个馒头，林霞用自己做的酒酿做了半锅桂花酒酿汤，小孩子们坐在一起喝，甜甜的酒酿汤带着桂花的香味，喝起来特别舒服。
许振华给杜大叔也送了一碗，杜大叔才从外头回来，皱着眉说：“好像是你大哥家的闺女丢了，满村里的人都在帮着找。”
珍珠丢了？许振华想了想，跟林霞打了个招呼，也出去帮着找。
这一找，就找到了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在山里头找到了许珍珠。
她正躺在地上吓昏过去了，腿上被狗咬了一口，还掉进了抓野鸡的陷阱里，衣服也破了，身上都是擦伤。
那只野狗追着她咬了一口，还好她关键时刻把徽章掏了出来，那徽章倒是真的有用，狗只咬了一口就跑了。
但这一口也不简单，王彩云哭着把许珍珠抱起来，看着那一排紫黑色的牙印，大喊着：“去医院！这得去医院啊！”
家里是没什么钱的，这半年多来攒的钱都拿来修屋顶了，哪里有钱送珍珠去医院啊？
王彩云推一把许振东：“去借钱，问咱娘要！”
田翠莲手里也没钱，许振东到处去借，但人家都知道他家什么情况，这借出去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呢，他正一筹莫展，就瞧见了旁边的许振华。
“振华，大哥求你了……”
被野狗咬了，不去打狂犬病疫苗就很有可能得狂犬病，再说了许珍珠现在昏迷不醒，还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
许振华犹豫了下，这种事情他也做不到不管。
“那行，我回去问林霞要些钱，你们先去医院。”
许振华回去找林霞商议了一番，他们愿意出个五块钱，就不算借出去的了，但多的是不会出的。
林霞从装钱的布包里拿出来五块钱递给许振华：“按理说咱们不该出这个钱，但咱们跟他们不一样，这钱我是看着你爹娘的份上，想着他们好歹生了你养你长大，要是按照我自己的意思，珍珠出什么事情我都不想管，这个孩子心里太毒了。”
许振华愧疚：“有这样的家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常常想要是哪一天可以带你们远走高飞就好了。”
林霞没再说话，旁边的甜杏忽然开口了：“娘……珍珠……”
卫红其实很怀疑早上的事情，她觉得甜杏就算自己出去也不会走多远的，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紧接着珍珠也不见了，这件事太可疑了！
“珍珠怎么了？甜杏儿，你告诉大姐，你早上是不是遇到珍珠姐姐了？”
甜杏点头：“珍珠……带去……河……”
她努力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林霞心里一惊：“珍珠要带你去河边？！”
甜杏点头。
林霞恨恨地从许振华手里夺回来那钱：“这钱不能给他们！振华，我跟你说你估计都不信，许珍珠才几岁啊！就这么恶毒！先是想把我推到河里，害的她自己掉下去了！现在又趁咱们不注意，要把甜杏推河里，幸好老天开眼，她没有伤害到甜杏，反倒是害了自己！你还记得吗？我生甜杏早产可都是她害的！”
信息量太大，许振华一时接受不了，但林霞却铁了心不愿意管许珍珠的事情。
媳妇不想管大哥家的事情，许振华也能理解，他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咱们自己不出钱了，我在中间做个担保，去大嫂娘家借钱，回头还是大哥他们还。”
林霞心里很凉：“要去你就去，快些回来，不要管他们的闲事。”
许振华马不停蹄地去了王彩云的娘家，说了这事儿，其实王彩云娘家人也不想借这个钱，但现在许振华可是村里的干部，得罪了许振华他们也怕影响自己在村里的事儿，便不太情愿地把钱借了出去。
等许振华赶到医院把五块钱交给王彩云，王彩云还有些不满：“老三你在村里一个月工资都几块钱了，咋才拿来这么点？林霞就这么狠吗？见死不救？”
许振华冷笑：“林霞也不欠你的，我们养五个孩子，才那么点地，也没见大嫂你接济过我们啊。”
王彩云笑笑：“那不一样，你们不缺吃的，咋还需要我们接济呢？”
旁边许振东白了王彩云一眼，虚虚地说：“老三，这钱回头我会还你的。”
“大哥，不用还给我。”
王彩云一喜：“真的，不用还你？”
“是啊，不用还给我，这是从大嫂娘家借的，回头你们还给王家就行。”
王彩云瞬间跟吃了苍蝇似的，许振东脸色也不太好看了，看着他们忽然变了的面色，许振华心里很舒服。
“我还有事，先走了。”许振华没再停留，很快出了医院的门。
他出来之后瞧见镇医院旁边还有卖香蕉的，想着家里孩子一年到头鲜少吃到什么零食，便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钱买了些香蕉。
这钱是前几天去镇上开会林霞给他的，让他在镇上吃饭，别饿着自己，许振华没舍得花，只吃了个干窝头，钱就留着了。
一块钱也只买到了三根香蕉，等许振华回到家，孩子们都睡了，林霞留了一盏灯，一边做针线一边在等他。
许振华拿出来一根香蕉：“你天天省吃俭用，什么都替我跟孩子着想，自己也吃些好的。”
林霞不肯吃，许振华硬是把香蕉剥开递给她，林霞无奈，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爱惜地吃了起来。
想到家里的温馨，再想到大哥对自己的算计，许振华很庆幸遇到了林霞，也很庆幸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
他把林霞搂在怀里：“我想好了，等玉米高粱一收，咱们就别种玉米高粱了。”
寻常人家能种的也就这几样，不种玉米高粱了那种啥？
林霞一脸疑惑：“你打算干啥？”
“咱种麻，前几天我在镇上遇到个从外地来的人，说是现在很多大城市都非常需要苎麻，只是咱们这里地方偏远，还没有得到消息，要是咱们能种得出来苎麻，再拉到远一点的城市去卖，肯定可以卖不少钱，不像高粱玉米，咱们这里普遍都是，价格也提不上去。”
林霞也大约听懂了，她握住许振华的手：“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许振华这下算是放心了，他决定要好好地干一场。
他俩搂着对方温存时，许振东跟王彩云在医院里守着许珍珠。
许珍珠奄奄一息，医生检查了一番，说是受到了惊吓，被狗咬的地方打一针就可以了，主要小孩子受到惊吓等醒了之后需要好好地安慰。
“孩子的情况我也都跟你们说了，还有就是医药费你们得尽快交了啊，五块钱不够干什么，还得交十块钱呢。”
王彩云点头哈腰地送走了医生，实在没有办法，求着田翠莲卖了两只鸡，田翠莲骂骂咧咧的，一点好脸色没有给。
幸运的是许珍珠醒了，虽然醒来之后情况并不好。
她一睁眼就大喊：“甜杏是个妖怪！是个妖怪啊！”
王彩云也在不甘心地说道：“三房的人没一个好的！”
恰好李登明今天来镇上有事，听说村里的一个小孩住院了，亲自来慰问，还带了些几个村干部一起捐赠的物资和钱，然而才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这娘儿俩在骂人，不由得拉下了脸。
“你们在说什么呢？”
王彩云吓得一个激灵，结结巴巴的：“书记，我，我啥都没说……”

第33章
李登明铁青着脸：“别把我当傻子！王彩云同志，我发现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许振华跟林霞都是你的家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去想人家？”
王彩云低声咕哝：“我才不跟他们是家人呢。”
李登明气得简直不想搭理她：“无知！你看，这是村里得知你闺女生病了，筹集的钱和物资，村里并没有这样的先例，这也是看在你家老三为村里做了那么多的贡献上才会考虑到你们的难处，这样帮助你们。你们因为许振华在村里有了好的人缘，应当感激，而不是背地里说闲话。你要是这种态度的话，那我就把这东西跟钱拿走好了，我看你也不需要这些帮助！”
王彩云立即换了个脸色：“李书记，您别误会，我不是那种人！对，我跟老三一家是亲人，我们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谢谢李书记带来的东西。”
她上去把李书记手里的东西拿下来，李登明也是很后悔来这一趟，把东西给她，钱拿出来，声音也不高兴：“好好给孩子看病，以后可别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王彩云忙不迭地点头，李登明在心里叹叹气，很快走了。
许珍珠这次住了三天医院，回去之后精神也一直不太好，好几回睡着了之后还猛地吓醒，神神叨叨的，时不时地来一句：“甜杏是妖怪。”
田翠莲难免多看了她两眼，心里觉得有些古怪。
她私底下已经在打探谁家需要闺女了，只要等时间合适了就可以把甜杏送人了。
家里的奇怪事情太多了，珍珠好好的怎么就成为了这个样子？也许真的是甜杏害的！
田翠莲低头剥着手里的毛豆，许老头也蹭过来：“这毛豆，我记得卫星最喜欢吃毛豆了，我拿一点送去老三家里吧。”
听到这话，田翠莲一把把毛豆篮子抓过来：“不许去！”
许老头只得讪讪地缩回了手。
屋子里的许珍珠从床上坐起来，她觉得脑袋晕晕的，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人难受，一次次的，她很累了。
也许自己真的不该再去招惹许甜杏了，她有些冷静了下来，思考了一番起身把自己的徽章别在了她爹许振东的衣裳里头，藏的很隐蔽，在领子里侧，轻易看不见。
许振东的好衣裳不多，这件属于比较好看的，因此很快就进屋拿了这件衣服出门。
这些日子许振东一直在想法子找些赚钱的门路，今儿出门总算是遇见了，他刚转悠到村委会门口就听见里头似乎在开会，便凑到墙根处听了起来。
听了半天才知道里面是要商议要在村里盖一座小学，这样村里的孩子们就不需要去十里外的小学读书了。
每天几十里路走着往返实在是辛苦。
李登明激情四溢地说道：“上级的钱已经拨下来了，现在就是要找一支可靠的瓦工队负责施工！大家这几天都好好想想，四处打听一下，回头咱们再看看用哪一支队伍！”
许振东悄悄从墙根处退走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王彩云的娘家兄弟王大强就是搞瓦工队的，但王大强这个人人品不怎么样，性子又滑，盖出来的房子质量就一般般。
但王大强可是个会赚钱的人，要是自己能帮王大强搞定学校这个项目，那岂不是也能从中分一杯羹？
小学啊，那至少得盖个五六间教室！比给普通人盖房子赚的多多了！
许振东想着就去了王家，王大强是看不上他的，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就剔着牙要出去，王老婆子也眼睛朝天：“怎么了，女婿，家里活儿干完了么？”
“娘，大哥，是这样的，咱们村里要建个小学，我想着大哥不是有一支瓦工队？”
王大强都走到门口了，又回来重新打量了许振东一番：“你这是啥意思？你有门路？”
王家母子二人这才热情了起来，把许振东让到屋子里，许振东略略增添了些色彩把计划一说，王大强立即拍板：“只要你能帮我拉到这档子生意，我保证让你至少赚个一百块！”
啥？一百块？许振东一口水噎住了，他要发财了！
许振东回到家就去找了许振华，原本以为毕竟是亲兄弟，许振华肯定愿意帮自己，奈何许振华咬死了不肯，还说：“那是公家里的事情，小学多重要大哥你是知道的，咱们家好几个孩子将来都要在那读书，要是房子质量不好倒塌了砸到了孩子可咋办？”
“你这猪脑子！房子咋会倒塌！有我监工，房屋质量就有保障！我就问你信不信你亲大哥，肯不肯帮亲大哥，难不成你要看着别人来赚这个钱？”
许振华倔强地说道：“不信。就算是我信你，那王大强是啥人我心里也清楚，大哥，我奉劝你一句别跟他一起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许振东气咻咻地走了，回去想了一番，跟田翠莲商议了一番，拎着两只鸡去了另一个村干部白文涛家里，白文涛倒是收下了那两只鸡，还留他喝酒，两人谈了一番，许振东很是满意，一路上哼着小酒愉快地回去了。
田翠莲等得焦急：“儿啊，赚大钱的事儿办的咋样了？”
许振东很是得意：“娘，就算老三不肯帮我，我还能办不成事儿？您就等着吧，咱家要发财了！”
谁料几天后村里开会，许振华第一个反对聘用王大强的瓦工队伍，理由就是王大强这个人不行，盖的好些房子都有过漏水，墙裂等问题。
谁知道许振东和王大强却早已活动了关系，村里开会好几个干部都支持聘用王大强的瓦工队。
见许振华一直反对，白文涛笑了：“振华同志啊，这做人嘛，不能太自私，自己当上了干部，就不认自己的亲戚了，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许振华脸上涨红：“我没有……”
白文涛是村里的老油条，在镇上也有亲戚的，李登明都给他几分面子，白文涛喝了搪瓷缸子里的茶，笑眯眯的：“你来村里上班也没有多久，村里嘛，一直都是少数服从多数，怎么，你现在是想让大家都听你的？看来振华同志野心不小嘛。”
这话让许振华没法儿接，只能闭嘴不言，闷闷地回了家。
林霞刚洗好衣服和被单，淡蓝色碎花的被单搭在绳上被风吹起来，带着一股皂角清香的味道，女人姣好的面孔上都温和贤惠的笑意：“振华，你回来了？”
“林霞……唉！”
甜杏原本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吃花生，见许振华回来了，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伸着手要抱，许振华一把把她抱起来，甜杏左看右看：“爹……不笑！”
见女儿这么贴心，徐振华捏捏她的小鼻子，心里更坚定了。
许振华把村里的事情跟林霞说了，林霞低头不语，好一会才说道：“这件事这样肯定是不行的，这关乎到全村的小孩，咱们也是当爹娘的人，这样吧，咱再去找李书记说说？”
“你说的对，这官我宁愿不当了，我也要做好该做的事情，万一将来哪天孩子出事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许振华立即去找了李登明，可惜，村里跟王大强的合同都已经签订了，李登明叹气：“白文涛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这件事，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放心，我会尽量盯着他们的，小学的房屋还是不能大意的。”
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法子，许振东走路仿佛带风，每天都笑着睡着。
看见自己爹终于有了些要赚钱的苗头，许珍珠也非常高兴，精神也好了许多，肯说话了，也肯到外面走走。
卫龙毕竟是他亲哥哥，见她整天闷闷不乐，就说道：“我带你去抓鱼吧。”
许珍珠点头，她好长时间没吃到什么好吃的了。
村西头的小河边长满了芦苇，秋天的芦苇非常美丽，芦花像一簇簇轻盈的云开在枝头。
许卫星摘了一把芦花给甜杏玩，甜杏蹲在河边办家家，用树叶和小虫子当菜，放到碎瓷片里，砂砾和水拌一起放到芦苇叶折成的碗里，玩得不亦乐乎。
萧君泽也在，他这人真是非常聪明，跟许卫星学习了几次钓鱼便驾轻就熟，次次都能钓到大鱼，但萧君泽又很谦虚，每次都说自己能钓到鱼都是许卫星教得好，这样许卫星心里头也高兴。
甜杏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前襟处好绣着几朵小花，看着可爱又秀气，一转眼她马上就要两岁了，说话也奶声奶气地连到了一起，喜欢冲人笑，一笑就让人心都酥了。
萧君泽把钓到的大鱼裹上一层泥巴，支起火在河边就开始烤鱼。
那条鱼大约也有三斤多重，一起来钓鱼的虎子，也是许卫星的好朋友，馋得说：“你们可真舍得！这么大一条肥鱼不拿回家，就在这烤着吃？”
许卫星笑：“你放心，秋天鱼肥着呢，咱们还能钓到的！”
烤鱼的香味儿很快传出来，火堆里又塞了两块红薯，萧君泽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一块面包递给甜杏：“甜杏，好吃的面包，要不要？”
甜杏犹豫地看了一眼许卫星，许卫星一挥手：“你想吃就要！”
这下她才喜笑颜开地接过了面包，却没有独自享受，而是分成了四块，萧君泽，许卫星，虎子，一人一块。
然而三个小男孩都不肯要，尤其是萧君泽：“我们都是男孩，哪有跟女孩子抢东西吃的啊？你自己吃吧！”
他三个合力把鱼上的泥巴剥开，撕了一块肉，许卫星小心地把刺挑出来，递给甜杏：“慢些吃，哥哥帮你把刺拔掉啦。”
那边萧君泽也已经把红薯皮剥开了，香软甜蜜的红薯看着好诱人。
甜杏咕咚咽了下口水，一口烤鱼，一口红薯，一口面包，吃得可香了！
三个小男孩一人手里举着一块烤鱼，都觉得甜杏认真吃东西的样子真可爱，忍不住带着笑意盯着她看。
许珍珠跟着她哥哥卫龙远远地就看见了许卫星，她故意走得慢落在后面，就是不想跟三房的孩子接近。
卫龙倒是很高兴，跑过去跟许卫星打招呼，许卫星爱答不理的，卫龙上去逗甜杏：“诶，甜杏，哪来的面包啊？给卫龙哥哥吃一口好不好？”
甜杏大方地撕下一块递上去：“好！”
卫龙笑着推辞了，许珍珠却浑身一僵，她看到了萧君泽还听到了什么面包！
上次她去医疗所打针，胡医生说了只要她不哭，回头君泽哥哥就给她带面包吃，怎么这面包到了甜杏的嘴里？
而萧君泽是为什么出现在甜杏的身边？他现在不是跟自己要好吗？
虽然心里决定远离甜杏，可脚却不受控制，许珍珠气冲冲地走上去，质问萧君泽：“你怎么在这？”
萧君泽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许珍珠赌气说：“这面包你不是说留给我的吗？”
萧君泽没忍住笑了：“我什么时候说了啊？这是我特意留下来的果酱面包给甜杏吃的。”
甜杏傻乎乎地正在吃面包，见状撕下一块递给许珍珠：“给你吃！娘说要分享！”
许珍珠一把打掉她手里的面包，发疯一样地说道：“呸！你这死丫头，臭不要脸的东西！以后离我远一点！”
许卫星见状上去就是一巴掌：“道歉！”
卫龙有些慌了：“珍珠，你为什么骂人？卫星，你也不能打人啊！”
许珍珠捂着脸，红着眼：“你们三房一家子都是倒霉虫，贱货！许甜杏尤其是个……”
她话没说完，萧君泽走过去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我从来不欺负女孩儿，但欺负甜杏的人，无论男女，我都不会放过。”
他眯起眼看着卫龙：“把你妹妹带回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不知道为什么，卫龙觉得很尴尬，很内疚，他硬把许珍珠抓起来带走了。
许珍珠还不肯走，倔强地被往前拖着，一边回头喊：“萧君泽！你别被她骗了好吗？她根本不会喜欢你的！她就是利用你！”
萧君泽看着她疯子般的模样，有些厌恶，转头去看甜杏，甜杏却睁着无辜的眸子微微有些伤神。
她是很友好地对待珍珠姐姐的，为什么珍珠姐姐会那么凶呢？
许卫星想到许珍珠撒泼的样子还有些生气：“甜杏，以后咱们不跟她玩。”
萧君泽却忽然对着甜杏说道：“看我。”
甜杏不解：“啊？”
萧君泽往后一退，在空地上就开始翻跟头，然而才翻第二个就直接摔倒了，许卫星和虎子都哈哈大笑，甜杏没忍住也跟着笑起来，一边捂嘴笑，一边说：“君泽哥哥，我不是故意笑的……”
“你笑了就好。”萧君泽拍拍身上的灰，心情也好了起来。
许珍珠回到家之后又有些后悔，她不该冲动之下在萧君泽面前这样的，这会让萧君泽更不喜欢自己，小时候都无法联络好感情，长大之后如何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追随自己？。
她悄悄地偷了王彩云两个鸡蛋，去了医疗所把萧君泽叫了出来。
“这鸡蛋给你吃。”许珍珠伸出手。
萧君泽轻呵一声：“你哪里来的鸡蛋？”
许珍珠低声说道：“偷偷拿我娘的，君泽哥哥，我偷我娘的鸡蛋给你吃，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我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萧君泽想到她今天那样辱骂甜杏，就忍不住看不起她。
“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你死心吧，许珍珠，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孩当中最坏的一个。”
许珍珠一脸愕然，不可置信地问：“我偷鸡蛋给你吃，你这样说我？萧君泽，你，你是不是瞎了啊？”
她真是气愤，失望又伤心，自己对他那么好，他竟然丝毫不知道领情！
萧君泽冷冷地看着她：“我瞎不瞎跟你没有关系，倒是你刚刚说什么，你偷了你娘的鸡蛋给我吃？”
许珍珠点头：“我喜欢你，所以才偷我娘的鸡蛋给你吃……”
话刚说完，王彩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举着一双破鞋朝她身上打了起来。
“让你偷鸡蛋！让你偷鸡蛋！要不是你堂姐告状，我都不知道你偷拿我的鸡蛋！你这混账玩意！我打死你！”
许珍珠被打得哀嚎，萧君泽翻了个白眼进屋去了，他才不想跟许珍珠这样的人玩。
被王彩云从医疗所一路打到了家门口，许珍珠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深，她恨这个家，恨萧君泽，恨许甜杏，恨老天爷！
王彩云还在打，许珍珠却忽然回头直直地看着她：“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这倒是叫王彩云害怕了，抢过来鸡蛋，没再搭理许珍珠。
许珍珠不想回家，在村里瞎游荡，也不知道怎么就游荡到了三房一家住的地方，那院子真干净，短短的一年多时间，种了许多的花，门口的书上还栓着秋千，一个穿着可爱的嫩黄色毛衣的女孩正坐在秋千上，旁边四个小孩在推。
“甜杏，高吗？哥哥再帮你推！”
“杏儿，你饿不饿？大姐刚刚给你煮了鸡蛋，你要是饿了就吃完再玩儿！”
“大姐，甜杏儿还没喝粥呢，今晚是红豆粥，甜杏最爱喝啦。”
“小妹，你晕不晕？你要是晕，三姐帮你揉揉！”
甜杏笑声咯咯的：“我不渴，也不饿，我玩的可开心啦！我还要飞得更高！”
她乌黑的头发被风吹得飘在空中，整个人都快活地像是只鸟儿。
许珍珠藏在一棵树后，羡慕地直哭，从一开始的小声哭，到最后捂着嘴崩溃地哭。
她好羡慕，好羡慕啊！为什么上天不让她也这么幸福！

第34章
许珍珠很难过，整颗心仿佛都绞在一起，她恨老天不公平，可还能怎么办？
如今老天偏袒许甜杏，那自己只有想办法努力。
在外头瞎晃荡半天，许珍珠不得不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家，才到家门口就听到二叔许振国在训斥许巧仙和家里几个男孩子。
“让你上学上学，这上的是个啥！二十除以五都不知道等于几！我再问你，二十除以五等于几？”
没有人回答，许振国气得把铅笔往地上一摔：“你们几个兔崽子还不如我！当年我好歹二十除以五能算得出来！我再问一遍啊，二十除以五，等于多少？答不上来今晚上都别吃饭了！”
院子里依旧寂静一片，许振国气得捏住柳条就要打人，许珍珠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群笨蛋，不是等于四吗？”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许珍珠，王彩云也从厨房里出来了：“珍珠，你咋知道等于四？”
许珍珠一愣，这才忘记了自己没有掩饰。
她上辈子虽然不是神童，但这些起码的知识还是懂的，因此很轻易就答上来了。
“我，我看哥哥背过这些……”
许振国有些意外：“珍珠，不会吧，你脑子这么好用？二叔以前咋没发现呢。”
孙玉兰也从厨房探头出来：“就是，珍珠啊，你是瞎蒙的吧。”
这就让王彩云不乐意了，赶紧说道：“珍珠，你还会什么？都说出来。”
许珍珠也三岁多了，她想了想，自己现在要是会被乘法表的话也不能算是很不合理，可以算作是个小神童。
对啊，假如自己是个神童的话，岂不是日子会好过许多？
许珍珠灵机一动，开始背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七十二，九九八十一。”
王彩云咕咚咽了下口水：“珍珠，你这也是跟哥哥学习的？”
“不是，是我去跟村里其他小孩玩听见他们在背，我就记住了。”
徐巧仙几乎合不上嘴了：“珍珠！你这么厉害！那你会不会背诗？”
许珍珠干脆演到底了，想了想说道：“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看明月，低头回故乡。”
徐巧仙嗤的一声笑了：“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许珍珠一脸尴尬，她语文确实不好，小学时候的诗句能记住的都不多，但这也不影响她成为神童吧？
不管怎么说，许珍珠的神童名声确实成功了，一个三岁的农村小孩，会背乘法表，会做数学题，给她出一千以内的数学题她都可以做得出来，这是村里所有十岁以下的小孩都比不上的。
村里人渐渐传开了，都说许家的许珍珠是文曲星转世，这还没有上学呢，等上了学还得了？
甚至有人断定，许家即将出本村第一个大学生。
田翠莲乐疯了，对许珍珠重新喜爱了起来，各种好处不断，许珍珠被众人包围着，幸福感蹭蹭蹭的。
她就知道，自己只要稍微动些脑子，日子就会好起来，重活一世自然有重活一世的道理。
而那个许甜杏，别想跟自己争！
卫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是不屑：“许珍珠就是神童又怎么样呢？我不觉得她有什么好，咱们甜杏才是全村最可爱的小孩。”
甜杏正在吃白糖糕，糯米饭加白砂糖做出来的糕点，吃起来清甜软糯，十分可口。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用力地说：“嗯，甜杏最可爱！”
旁边林霞也笑，她看向在修凳子的许振华：“村里不少人都背地里说咱们种麻是瞎搞，振华，你告诉我这种麻需要注意些什么东西，我也好上心些。”
许振华笑：“没事的，有我操心就好，你在家带孩子够辛苦的了。”
他心里断定种麻可以卖钱，这才种麻的，并不是没有把握。
林霞点点头，想起来外头的传言，又说：“我也听人说了，说珍珠是神童，数学题做的特别好，真的假的？”
许振华根本不在意这些：“管她真的假的，跟咱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啊。何况咱们甜杏都上过省城的杂志呢，这谁不知道？”
当初刘记者给甜杏拍摄的照片上了省城的杂志，刘记者还寄了一本回来，那杂志就好好地放在桌上，这可是不争的事实。
“对，咱们甜杏最可爱。”
林霞笑眯眯地摸摸甜杏的脑袋瓜儿。
就算再聪明又怎么样？心里那么恶毒，也长不成什么好人，哪像咱们的甜杏，又软又甜，特别可心。
又过了一阵子，老许家接到了个通知简直沸腾了！
县城里有人要来采访许家的珍珠！想亲眼见识下神童是怎么样的，我的天呀，采访，上面的采访，这简直是大事！
比过年还大的事情！王彩云慌了，赶紧给许珍珠做新衣服，田翠莲也忙着去买白糖，到时候好给来客冲白糖茶喝，许振东腰板儿挺的更直啦！
他现在不仅是跟大舅哥王大强一起合作盖小学，亲闺女又要接受上面的采访，这是何等的光荣？满村里找不到第二个比自己牛逼的男人！
许珍珠莫名有些紧张，她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有这种光环加身的时刻，被采访是种什么滋味？
上辈子倒是见过许甜杏被采访过几次，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仿佛她是个自带发光的月亮，啊这辈子终于轮到自己了！
她在心里计划着，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地表现一番！
上面来采访的日子很快到了，李登明亲自去接的，许振华也跟着去了，许振东当然也凑上去了，县城里来的日报编辑以及社长，两个人边走边问。
“这种神童还是比较少的，听说小田村有位神童我们立即就赶来了，要是真的跟传言一样，咱们就立即上报，说不准可以上电视呢。”
许振东赶紧挤上去：“是真的，我闺女会背乘法表，还会背诗，做数学题，她才三岁，是文曲星转世……”
日报社长看看许振东，头发跟鸡窝似的，身上还带了些油腻的味道，衣服凌乱带着污渍，倒是有些不信他这样浮夸的人能生出来什么神童，但还是要过去看了才知道。
“假如是真的，我会用一整面的报纸来报道这件事……”社长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
其他人也都紧跟着停了下来，远远地，他们看见一处农屋，收拾得干净利落，院子是篱笆围起来的，篱笆旁边种着一排向日葵，现在是秋天，向日葵正是盛开的时候，一株株开得热烈明媚。
而向日葵下面则是种了五颜六色的太阳花，整个院子门口都生机勃勃。
原本左边的门口放着一只躺椅，椅子上躺着个老人，正是杜疯子。
杜疯子睡着了，旁边一个小女孩蹑手蹑脚地拿了一片树叶走过去盖在了他脸上，盖完之后偷偷笑了起来。
这其实是很普通的场景，但奇就奇在那小女孩身后跟着好几只蝴蝶，彩色的蝴蝶扇动翅膀，轻轻地在她身边飞着，时而落到她衣服上，头发上，而小女孩浑然不觉。
太美了，这太美了！难道这个小女孩是天生带有什么香味儿吗？怎么会吸引蝴蝶呢？
社长赶紧拿起相机咔擦咔擦地拍照，甜杏还浑然不觉，在杜大叔旁边自顾自地玩小泥巴做的玩偶，玩树叶，玩野果子。
好一会，她发现蝴蝶跟着自己，又笑嘻嘻地去追蝴蝶。
“蝴蝶妹妹！”甜杏追着蝴蝶跑。
飞来的蝴蝶越来越多，都围着她，就好像是在陪着她玩。
一时间那像是一副画，又像是生动的仙境一般，而那个漂亮的小女孩身上的白裙子就像天使的羽衣，她的麻花辫也带着甜蜜的味道，一切都那么美，那么好，仿佛不沾染尘世的烦忧，干净而又纯粹。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仿佛是怕打扰到这如梦如幻的一幕，许振华都震惊了，他这是第一次发现甜杏会招来蝴蝶！
社长忽然有些懊恼地拍拍相机：“哎呀，我怎么这么抠！就带了这么点胶卷啊！唉，气人，气人啊！”
甜杏闻声扭头转过来，瞧见许振华，欣喜地跑过去：“爹！”
许振华没忍住把她抱起来，那些蝴蝶这才四处飞远了，不再围着甜杏。
“甜杏，跟叔叔们打招呼。”许振华示意。
甜杏看了一圈，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从红裙子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把花生：“叔叔们好，吃花生吗？”
她一颗颗递出去，没人拒绝，社长看着这女孩精致的眉眼，心中是说不上来的感动，世上竟然有这般可爱纯净的小姑娘！
“小姑娘，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社长慢慢地问了甜杏几句话。
甜杏爱笑，声音软软的，一句一句地回答，社长全部如实记录在笔记本上。
他一定要把今天见到的那一幕传递给更多的人！
许振东在旁边有些急躁了：“社长……咱们还去采访神童吗？”
社长这才想起来，一拍脑门：“去，走吧！”
许家老屋处，一大家子都等急了，田翠莲在门口背着手模仿干部走路，院子门口还站了许多村里的其他人，都等着看城里人来采访许珍珠。
而许珍珠则是端正地坐在堂屋里，她穿着一件簇新的长袖连衣裙，是王彩云特意去赊账购买的，就是为了长脸。
一家子出出进进，忙里忙外，都是为了她，她心中油然而生的自豪感让脚底板都有些发飘。
来了，要采访她的人就要来了，等采访结束，自己就会是全国闻名的神童，到时候，钱，地位，名声，喜欢她的男人，都会接踵而来。
她会睥睨小田村的所有人，这臭山村，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许家的所有人都不过是脚底的烂泥，她一个都看不上……
钱，啊，会有很多钱吗？
可以买超好吃的饭菜，超漂亮的衣服，等自己长大了，也可以像上辈子的许甜杏一样在外头住大房子，开小汽车……
许珍珠没忍住笑出声了：“咯咯……”
许巧仙在旁边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好心提醒：“珍珠，你……”
许珍珠回过头瞥她一眼：“闭嘴。”
好一会，采访的人终于来了，一进门，社长就觉得许家的院子里一股猪屎味，农村人难免要养猪，这也正常了，社长心里想着。
可许振东竟然biu地一下，滑倒在他跟前，许振东一脸尴尬，赶紧撑着地站起来：“是，是踩到鸡屎了，没事的没事的，您继续采访……”
社长在心里叹一口气，走进堂屋里，瞧见一个一脸阴郁的小女孩穿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但那红色十分刺眼，根本不适合小姑娘穿，尤其是这种皮肤很黑的姑娘，穿着就很怪异。
许珍珠手心里都是汗，也怨恨许振东怎么就这么不稳当，竟然摔跤了？
她站起来：“叔叔伯伯好。”
甜杏在许振华的怀里，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切，搬走的时候还不到一岁，这里的事情她几乎都不记得了。
田翠莲上来让社长喝茶，社长摆摆手：“大娘，茶就不喝了，我们来采访，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神童吧？”
许珍珠紧张得嗓子发硬，下意识回答：“我是神童。”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社长看她一眼。
“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啊，你都会些什么？咱们县城之前也不是没有出过神童，人家都是诗句会背上千首，数学题是秒答，我听说你擅长数学题啊，那你说说看，一千斤棉花跟一千斤铁哪个重？”
许珍珠生怕自己出错，为了表现自己很优秀，立即回答：“当然是铁重！”
社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许家的人，田翠莲一头雾水：“这位同志，我孙女答的不对吗？铁肯定比棉花重呀！”
社长左看右看，心里知道只怕是被骗了，这什么神童，看起来就不像！
这家人别是想红想疯了吧！
他站起来：“嗯，今天的采访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先走了。”
这就完了？记得以前甜杏被采访不是这样的呀，许珍珠着急地站起来：“还没拍照呢！”
社长带着平淡的笑容：“今天的胶卷用光了，也就不拍照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许珍珠着急地拉住他的衣服：“您是不是觉得我哪里不好？您再问几个问题，我都会好的！我真的会的！”
甜杏在旁边奇怪地看着她，这个珍珠姐姐的牙齿上怎么有那么大一颗菜叶呀！
社长手握拳挡在嘴前咳嗽一声：“咳咳，小姑娘，还是要勤刷牙的。”

第35章
许珍珠不仅没有被作为神童采访，反倒表现得十分丢脸，问题答错，牙板子上还粘了菜叶，这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她愤怒又羞愧，哭得嗓子都哑了。
王彩云臊得脸都红了，田翠莲倒是镇定，拍着巴掌在门口跳起来骂：“这是哪门子的报社社长，出的什么没屁/眼的题！一千斤棉花跟一千斤铁，日他娘的分明是一样重，还故意来让我们出丑！我老许家是你看笑话的？别让我再瞧见你！我非打断你的腿！”
村里人在背后差点把大牙笑掉。
一千斤棉花跟一千斤铁哪个重，这成了大家经常开的玩笑。
而甜杏被拍下来的照片很快登上了报纸，社长还给许老三家寄来了几张，报纸上甜杏身后都是蝴蝶，笑得甜甜的，林霞喜欢的合不拢嘴，赶紧贴到墙上了，剩下的打算送给林姥姥一张，大姐林兰一张，他们都那么喜欢甜杏，瞧见了肯定也高兴。
原本孙玉兰也想要一张贴在家里，毕竟这是很光荣的事情嘛，只可惜田翠莲没有允许，外加王彩云就是不允许家里出现那张报纸，也就算了。
许珍珠一听到甜杏上了报纸，再想到那天社长说胶卷用光了，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就是给甜杏拍照用光了。
哈哈，真好啊真好你他娘的，许甜杏，都是因为你，你毁了我的一切……
许珍珠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哭得肝肠寸断，王彩云原本责怪她没有表现好，这会儿也有些不忍心了，搂着她一起哭：“珍珠，娘会帮你讨回来的……”
王彩云倒是真的找到了机会，她这阵子格外关注林霞在干啥，最近听说林霞在收鸡蛋，便故意拖人去问林霞收鸡蛋干啥。
林霞这人现在嘴巴也严实，其他人什么都问不出来，她只有装作有事经过去老三家里旁边听墙根。
这一听倒真是听到了。
林霞在院子里一边喂鸡一边跟杜大叔说话。
“杜大叔，我去集上问过了，现在鸡蛋是一分钱一个，您让我问这个干啥？村里谁家鸡蛋多我也打听过了，就是陈伟媳妇养鸡厉害，她养了十几只鸡，平时也舍不得吃，鸡蛋都攒着呢。”
杜大叔正在抽旱烟，听到这话，神秘地说：“林霞我跟你说，人家都说我是疯子，其实我脑子里主意多着呢，我给你分析分析啊，现在有个赚钱的大好机会，你要是抓住了，年前可以大赚一笔！咱村里人平时攒鸡蛋都是有人来收，也就一分五厘钱一个，你知道吗？那个收鸡蛋的婆子我认识，姓夏，这个夏老婆子一个月前死了，以后也就没有人收鸡蛋啦！村里人拿到集上去卖，只能卖一分钱，你知道夏老婆子为啥给开一分五厘钱的价格？”
林霞摇头，她还真没有研究过这个。
“那是因为夏老婆子是拿到更远的镇上去卖！镇上多少钱一个你知道吗？五分钱钱一个！你要是从村里收了鸡蛋再拿去镇上卖，一百个鸡蛋你就能赚三块五块钱，两百个就是七块钱，你懂吗？”
林霞一怔，这听起来真的很诱人！
仔细一想也确实很不错。
村里人鸡蛋都舍不得吃，她算是对孩子很大方的了，每天都会炖两个鸡蛋几个孩子分着吃，但也攒下了快两百个鸡蛋，这要是每一家的鸡蛋她都给收来，那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家里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屋子，赚钱是很急切的事情，杜大叔又分析一番，林霞愈加佩服：“杜大叔，我明天就行动起来！”
外头听墙根的王彩云心里发痒，回去就想着该怎么有钱好去收鸡蛋，这真是个厉害的生意啊，要是自己不抓紧做了，等林霞去把钱赚了，那自己岂不是傻子？
王彩云想了又想，决定一个鸡蛋开出两分钱的价格，先把鸡蛋都给定了，到时候自己再拿着一批鸡蛋去镇上卖，卖了之后不就有本钱了吗？
她为自己的足智多谋感到激动，大半夜去了几个交好的人家好话说尽把鸡蛋定下来了，又一一跑了其他家把这事儿敲定了。
等林霞第二天一上门，村里人口径都统一了。
“你大嫂跟俺们说好了，她开的是两分钱的价格，这鸡蛋不能给你。”
王彩云截胡了？林霞没有想到会这样，她正准备继续说服人家，王彩云追来了：“林霞，你这样可不行啊，你这是不道德的，我都谈好的生意，你来抢我生意啊？”
林霞瞥她一眼，很肯定王彩云偷听了自己的谈话，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
“好，那祝你赚大钱。”林霞轻轻一笑，没再理会她。
这世上可以做的生意太多了，好的机会也很多，若是心中存了肮脏的心思，肯定走不长久的。
她不在意这短暂的阻拦，且瞧着，王彩云肯定会出事儿。
王彩云拉了三百个鸡蛋去镇上，果然卖了十五块钱，她拿着钱手都在抖了，回到村里立即去其他家继续收鸡蛋，把十五块钱全部拿出去买鸡蛋了。
得知自己的娘发现了这么个好的生意机会，许珍珠也振奋起来，帮着她娘一起到处收鸡蛋数鸡蛋。
田翠莲也兴奋的什么似的，一边数鸡蛋一边夸：“你倒是聪明了一回。”
王彩云骄傲地仰起头：“娘，你大儿媳妇本身就不是笨人！”
她如今能赚钱了，终于可以挺起腰板做人了，想想就爽快。
知道这个生意机会被许家的大儿媳王彩云夺走了，杜大叔冷笑：“就是那个装疯卖傻的王彩云？林霞啊，你也别难受，这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去做，那结果不一定就都是一样好的。”
他是真心的说出这句话的，事在人为，心术不正的人做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
林霞也没在意，笑眯眯的：“杜大叔，今儿我带孩子们回一趟娘家，厨房里留了些窝头和粥，还有些小菜，您中午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杜大叔点头，自从许老三一家搬来，他生活好了许多，胖了有七八斤了。
带着几个孩子往娘家去，林霞带了张贴有甜杏照片的报纸，另外还有她做的白糖糕，以及二十个鸡蛋。
卫红年纪最大，其实她看得出来林霞笑容底下的失落。
“娘，您咋了？”卫红有些担心。
林霞勉强一笑：“没事。”
她原本不在意的，可看着几个孩子们，又觉得心酸，少赚那么多钱，心里不难受才怪。
走了一会，林霞对着甜杏说道：“杏儿，娘抱着你走。”
甜杏赶紧摆摆小手：“娘，我自己走。”
她怕林霞累，林霞笑眯眯的：“娘喜欢抱着甜杏，让娘抱吧。”
甜杏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出来走了半天，鞋子有些脏了：“娘，可是甜杏的鞋子脏了。”
林霞摸摸她粉嫩的小耳朵，看了看旁边正好有条河。
“娘带你去洗洗。”
说着林霞带几个孩子们朝河边走去，这一条河很宽，河滩上还有许多砂砾，林霞牵着甜杏的手去洗鞋子边上的脏东西，卫红他们几个则是在河滩的沙子了找贝壳玩。
甜杏蹲在河滩上，也伸出短短的小手指在湿润的沙子里抠啊抠。
半晌，她抠到一块硬硬的东西，嘴里小声嘀咕：“是不是你呀，小贝壳，快出来跟我玩！”
林霞被她可爱的小模样感染了，帮着甜杏把那贝壳挖了出来，是一块非常大的贝壳，看起来也很老了，卫红卫星还有梅子桃子都围了过来。
“哇，这贝壳怎么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贝壳！”
甜杏跟得了宝贝似的，一路上都抱着贝壳，脸上是炯炯笑意。
到了林家，舅妈赶紧把糖果瓜子拿出来招待几个外甥，林姥姥一把把甜杏抱起来亲了好一会才放她出去跟其他小孩子玩。
林霞见到自己的娘，忍不住就有些委屈，眼圈儿红了。
“咋了？该不会是振华欺负你了？”
林霞摇头，靠在她娘怀里把丢了生意的事儿说了，林姥姥笑着拍拍她的背：“这算什么？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过去就过去了，钱啊慢慢挣就好。”
母女俩正说着玩，甜杏冲进来激动地把手里的一颗珠子举到林霞面前。
身后哗啦啦跟进来好几个小孩，是卫红跟林家的几个小孩。
“娘，这是珍珠！哥哥姐姐们说这是珍珠，送给娘！”甜杏胖嘟嘟短短的手指举着那颗硕大的珍珠，珍珠很圆很大一颗，泛着迷人的光泽，在原本黯淡的屋子里散发着熠熠光泽。
林姥姥一惊，林霞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只当是颗普通的珍珠。
“甜杏儿真棒！”
卫红添了一句：“娘，这就是甜杏捡到的那只贝壳里砸出来的。”
林姥姥把几个孩子夸赞了一顿，几个孩子便高高兴兴地出去继续玩儿了。
林霞小心地正要收起来那珍珠，林姥姥却拦住她：“闺女啊，我就说，否极泰来！你瞧，你刚丢了生意，老天爷这不就给你补偿了？”
“娘？”
“你见过这么大个的珍珠吗？这是珍珠里的极品！”
很久之前，林姥姥的爹是养过珍珠的，因此她是懂得一些珍珠相关的知识。
林霞也吓到了：“那，这值多少钱？”
林姥姥伸出两根手指，林霞：“二十？”
“傻子！两百！”
林霞慌了，都不知道该把珍珠往哪里放：“娘，这，这咋这么值钱啊？那我岂不是回去就能买地盖房子了？”
“不行，你这忽然间就买地盖房子，人家会因为你发了横财，容易被有心人盯上，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等过完年你跟女婿再慢慢地商议看看谁家有卖宅基地的，挑一块好地，要是钱不够再找我要……”
林霞有些泪目：“娘，要是这珍珠能卖两百块，那钱肯定够了！到时候我再孝敬您些，您这些年辛苦了。”
林姥姥笑着握住她的手：“我不辛苦，你要是有钱就照顾好几个孩子不用考虑我。”
林霞带着孩子在林家玩了差不多一整天，甜杏跟着几个哥哥姐姐玩老鹰捉小鸡，过家家，扮演皇上和娘娘，玩得开心急了，林家的哥哥姐姐们也都非常喜欢甜杏，恨不得把她捧到手心里。
此时甜杏完全不知道，有人辛辛苦苦来到了小田村就为了见她一面。
贺归鸿随着贺爷爷坐了火车坐汽车，坐完汽车又坐牛车，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到了这里。
可惜，甜杏家的门紧紧关着。
贺爷爷瞧着他失落的样子，说道：“我都说了，你跟你爸妈从小都在城里生活，你不会习惯乡下的苦的，你非要跟着来，怎么样，后悔了吧？”
贺归鸿低着头：“爷爷，乡下的小孩都是这样吃苦的吗？”
“对呀，现在全中国都还有很多很多极度贫困的地方，别瞧你在城里的时候天天挑食，乡下的孩子鸡蛋牛奶都吃不着的，所以爷爷才会四处下乡考察，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可发展的机会，回头写些报告，让外头的人知道这里，也能带动下这里的经济。”
贺归鸿点头：“爷爷，那咱们把带来的礼物留下来，我跟您继续去考察吧。”
“好，好。”贺爷爷从包里拿出来给许老三家的礼物，嘱咐了杜大叔一番。
贺归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钢笔：“老爷爷，麻烦您帮我把这支笔转交给这家的小女孩许甜杏。”
贺爷爷赞许地点头，这支钢笔可是贺归鸿最心爱的东西了，竟然就这么送人了。
贺归鸿跟着贺爷爷依依不舍地走了，等晚上林霞带着孩子们回来，瞧见家里的东西都很意外，但再出去打听却发现贺爷爷他们早就离开了小田村。
贺爷爷留下的有一大包鸡蛋糕，一瓶桂花油，还有一盒北京杏花楼的糕点，这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林霞心中感动至极。
那支钢笔她帮甜杏收了起来，等甜杏再长大一些就可以用了。
林霞心中燃起对生活的巨大热情，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甜杏吃了一块驴打滚，香甜软糯，层次分明，一口下去都是享受，她忍不住赞叹：“真好吃呀！”
说着，甜杏把驴打滚伸到林霞嘴边：“娘，您也吃！”
林霞舍不得吃，甜杏却缠着她吃，林霞只得咬了一小口，把甜杏抱在膝盖上，轻声地说道：“我们甜杏长大也做一个好人好不好？”
甜杏乖巧地点头：“好！甜杏要爱爹，爱娘！”
林霞面上都是幸福，握住甜杏的小手：“将来要是有机会，也要去感谢送这糕点给咱们吃的贺爷爷。”
甜杏早已忘记贺爷爷是谁，但还是很听话地点头。
母女俩正说话，外头许振华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对，一进门就说；“林霞，不好了，我发现大哥他们建的学校有问题。”
林霞很担心这个：“你看出来啥问题了？李书记咋说？”
“李书记这几天去上面开会，就没有去施工现场，我去看了看，他们偷工减料很明显！现在地基打的都不符合标准，等李书记回来地基就打完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不行，这事儿我得管！”
林霞沉思了一番：“可是，你咋管呢？你在村里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你大哥也不会听你的劝。”
“我必须管，否则这不仅害的是孩子们，也会损害许家的名声，我还姓许，就不能容忍他这么败坏许家的名声！”
林霞没组织许振华，打算等他回来之后再告诉他甜杏捡到了一颗值钱的珍珠。
许振华气冲冲地赶到老屋，爹娘和大房二房的人正在吃肉。
这几天王彩云赚到钱了，许振东也拿到了一部分的工程款，便割了块肉一起炖着吃。
这钱是大房赚的，二房的人也没有吃到多少，孙玉兰可算是憋屈坏了，但也只能恨自己没能赚钱。
见许振华来了，王彩云眼疾手快地把桌上的肉端起来藏着了。
她可不想让三房的人吃到自己赚钱买的肉！
王彩云假笑着把窝头递过去：“老三来了啊？来吃窝头！”
许振华没理他，直接对许振东说：“大哥，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那可是小学的教室，地基能那样打吗？这回头教室出了问题孩子们咋办？”
他语气发急，是真的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能做，危害特别大。
许振东抽出一支烟，邪邪地笑了：“你大哥我现在有钱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知道一百块钱是什么吗？知道肉有多好吃吗？只要能赚钱，想那么多干什么啊？你累不累啊？”
田翠莲皱眉：“老三，你来闹什么？是不是看你大哥大嫂都赚钱了，林霞眼红让你来找我们闹？我告诉你，现在也分家了，你大哥大嫂赚的钱，你们不用想了。”
许振华失望地摇头：“大哥，你为了赚钱，人性都不要了吗？万一这小学出了事儿，你知道会给咱家带来什么吗？爹娘都要跟着你一起背负骂名！”
许振东恼羞成怒地站起来把凳子往地上狠狠地一砸，大声喊道：“许振华我警告你！少管我的闲事儿！自从你要分家的那天起，这个家就没有你的份儿了！”
许老头咳嗽一声：“好好说话，吵什么架？”
见大哥这样，许振华也没有心情再管，转身走了。
他总算是知道了，有些事情是自己管不了的。
王彩云小声劝许振东：“振东，老三就是嫉妒你，你别往心上去啊。”
她还指望许振东从小学工程里捞更多钱呢。
许老头有些怀疑：“振东，你真的在学校工程上做手脚了？”

第36章
许振东知道许老头的脾气，虽然不大管家里的事情，但好面子，这些事情肯定不让自己去做。
他赶紧硕大：“爹，我咋会去做那样的事情？我自己的孩子都要去读书的，你放心，那么多人呢，就算是偷工减料，那也不会是我做的。”
许振东是这样想的，他跟王大强合计过，万一到时候出事儿就把责任推出去，王大强这人特别油滑，非常擅长推卸责任，他俩肯定不会出事儿的。
许老头被许振东一阵劝说，也没再追问。
那边许振华回到家里越想越气，他真是没有想到，爹娘和大哥会为了钱作出来这样的事情。
要是真的出事儿了，可怎么办？！
林霞走过去，温柔地递给他一碗米汤：“喝一些吧，你先被想那些事情，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呢。”
许振华非常疼爱林霞，听到她有事情要说，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很快调整态度：“怎么了？”
林霞把那枚珍珠拿出来：“咱们甜杏捡到一只贝壳，里头挖出来一颗珍珠，我娘说这珍珠至少能卖两百块，咱们回头去镇上把珍珠卖了，明年开春就买地盖房子好不好？”
许振华激动地立即站了起来：“真的？”
林霞做头看了下，示意他小声一些：“这事儿不能张扬，否则被人盯上就完啦。”
这是天大的喜事儿，许振华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两口子决定守口如瓶，一定不能露富，但孩子们的生活也要悄悄地给弄好一些了。
第二天许振华就去镇上把珍珠卖了，果真卖到了两百块！
他拿着钱走到店铺外头，瞧着天上的太阳都觉得不够真实，但手里的票子是明晃晃的，许振华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是真的疼！
等明年一开春，就要盖新房子了，他心里喜欢的很，想着最近可以留意下谁家里有不错的地基了，过完年就能商议下价格买下来。
许振华从镇上回来之后又买了些大米，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鸡蛋糕，两块新的花布，拿回家留着林霞安排。
林霞包了一锅猪肉包子，大葱和猪肉剁碎做馅儿，发的宣呼呼的小麦面做皮儿，刚出锅的肉包子简直香到极致！
甜杏小手抓着猪肉包子，一口一口咬下去，香甜可口，眼睛都乐弯了。
“娘，我可以送给君泽哥哥一只包子吃吗？他给过我好多好吃的。”甜杏小心地问。
林霞想了想，答应了：“可以送，但是不要被人瞧见，否则万一人家也想吃怎么办呢？”
甜杏庄重地点头，林霞用一张玉米叶子把肉包子包起来，甜杏捧在手里就去找萧君泽。
医疗所离三房住的地方不远，甜杏很快就走到了，萧君泽正在做作业，他爸妈常年很忙，每到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都只能被送到乡下胡叔叔这里来。
胡叔叔在医疗所也非常忙，病人很多，萧君泽吃的方面也很对付。
今天上午胡叔叔做的青菜面条，其实算是非常好吃的东西了，但那面不是细面，是豆面掺着高粱面，萧君泽吃起来就觉得刺嗓子，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他正做作业，门口进来个人，萧君泽抬头一看，是许珍珠。
“你来干什么？”萧君泽没好气地看着她。
其实许珍珠对萧君泽有些气，上回自己好心送鸡蛋给他吃，结果却被打，她心里并不想搭理他了，但是一想现在自己能接触到的，将来发展最好的那个人就是萧君泽，还是努力讨好他，跟他拉近关系吧。
“我家今天做肉，我给你拿了一块红烧肉吃。”许珍珠拿出来一只小碗，小碗里放着一块黑乎乎的肉。
萧君泽转头继续写作业：“我不吃，你赶紧走吧。”
许珍珠不服气，走过去说道：“你尝尝，很好吃的。”
萧君泽蹭的下站起来，离她远了些：“我跟你说我不吃，听懂了吗？”
他语气太冷漠了，许珍珠也气了：“你到底为什么不肯理我？萧君泽，我比其他的小女孩都聪明，长的也漂亮，我爹现在是包工头，我娘也开始做生意赚钱了，将来跟在我后面的男孩子只会一大堆，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萧君泽越听越觉得烦躁，正想继续把她撵出去，一扭头发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小可爱。
小可爱脑袋上扎着两个包包，跟哪吒似的，漂亮又透着股机灵，手里不知道捧着什么东西，就那么站在那里懵懂又无辜地看着屋子里。
“甜杏？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萧君泽心里的不高兴立即烟消云散，他走过去弯下腰摸摸甜杏的脑袋：“一个礼拜没见着你了，哥哥怎么觉得你又长高了？”
甜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手递上去：“君泽哥哥，这是我娘做的包子，你吃一个尝尝，很好吃很好吃的！”
她认真地在夸赞自己的包子，萧君泽笑眯眯的，打开外头的玉米叶，瞧见里头确实是一只白白的大包子。
“君泽哥哥不吃，甜杏吃吧。”
甜杏不肯，摇摇头，指指自己的肚子：“我吃了两个啦！这是给你的，你吃，你吃。”
她把包子往萧君泽嘴边递，萧君泽感动地眼睛里都是柔和。
他掰开包子：“那你陪我吃好不好？”
甜杏犹豫了下，接过来那半只包子又还是递到他嘴边：“可是我真的吃饱了呀，君泽哥哥，你吃吧！”
萧君泽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包子，真的非常好吃，他忍不住想哭，爸妈常年不在身边，能这样关心他的人真的很少很少了。
俩人在门口说说笑笑，完全把还在屋子里的许珍珠给忽视了，许珍珠恨恨地拿着装了红烧肉的碗走到门口：“让开！”
萧君泽怕她伤害甜杏，赶紧护着甜杏让出了一条路，许珍珠飞奔出去。
这什么猪脑子男人，小时候就这么蠢，怎么单单就看上了甜杏？
等着吧，既然萧君泽不识货，她就不会让萧君泽好过！
许珍珠气了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好了些，因为她听爹娘说话，提到了三房。
“振东，你们在村里找了那么多劳力盖小学的教室，要是你三弟也要去干，你会让他干嘛？”
毕竟是能赚钱的活儿，村里的男人都争着去干的，现在是许振东说的算，他让谁干，谁才可以去干。
许振东靠在枕上，眼神不善：“当初修路还记得吧？他许振华那么牛气，就是不让我去，现在也轮到他了，哼，想赚钱？那要我看肯不肯给他这个机会！除非……他肯哭着跟我道歉。”
王彩云噗嗤一声笑了：“你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旁人就算是他哭着道歉也不会原谅他。”
三房没挣钱的路子，又有那么一大家子要养，日子肯定艰难，何况还三四个月就过年了，王彩云越想越高兴。
想着自己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王彩云恨不得现在林霞出现在自己跟前，好好地炫耀一番，让林霞羡慕羡慕自己。
实际上这会儿林霞正在给几个孩子量身体呢。
“娘给你们一人做一件新衣。”
甜杏高兴地在炕上跳来跳去：“娘，没有过年为什么会有新衣服呢？”
林霞捏捏她的脸蛋：“因为我们甜杏长得漂亮呀。”
甜杏扑到她怀里，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卫红也赶紧凑过来：“杏儿，大姐也要！”
结果就是甜杏一个个地把家里人都亲了一遍，三房的屋子里都是欢声笑语。
没几天就到了秋收的时候了，各家各户种的都是高粱玉米什么的，只有许老三家没有全部种高粱玉米，而是种了很多的苎麻。
林霞许振华两口子把苎麻砍下来泡到池塘里，接下来就是种麦，种完麦子就是农村闲下来的时候了。
村里的劳力基本上都去帮着盖小学了，许振华没去，而是留在家里帮着林霞照顾孩子，偶尔编些筐去卖。
麦子种到地里之后，很快就入冬了，林霞每天都变着花样做些好吃的给孩子们补身体这天又拿了些泡好的米去村里的石磨那边想着磨成粉给孩子们做米糕吃。
甜杏跟着林霞过去，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也是赶巧了，王彩云也在，她是来磨辣椒的，瞧见林霞，上下打量了一番就立即笑了。
“弟妹，你也来了？好长时间不见了，过得咋样啊？吃得饱吗？”
林霞正想随意应付一句，王彩云自顾自开始表演了。
“哎呀，你大哥最近忙着村里小学的事儿，也没空关心你们，我呢，忙着收鸡蛋，你们要是有啥困难，得记得去找我们呀，我跟你大哥说不准哪天好心肯帮你们一把呢。”
林霞知道她狗嘴里没有象牙，抱着装米的盆子走到石滚旁边忙活起来：“不必了。”
“呵呵，林霞，你也知道你们自己当初做事情太绝了是吧？我可都记得，你们私下打了一只野猪，对家里说是你大姐打的，一毛钱没给家里！你家男人负责村里修路，就是不肯让振东也去帮着干活挣几个钱，现在轮到我们赚钱了，你就只能干看着！这就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林霞把手里的抹布一放，冷笑道：“你这还没发财呢，你就得意上了？你生意是怎么回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少在我跟前嘚瑟，往后日子咋样谁都说不准！”
王彩云倒是跟她杠上了，端着装辣椒的盆子冲上去：“林霞，你啥意思？你诅咒我？没有你这样的人！你就是眼红，就是品德低下！你做人根本不行！你等着吧，我们吃肉的时候你们饭都吃不饱！”
她说的太激动了，甜杏忍不住小声提醒她：“你的辣椒粉都掉了……”
王彩云低头一瞧，那盆上不知道啥时候破了个洞，辣椒粉漏了一地！
她心疼的什么似的，赶紧跪在地上想把撒了一地的辣椒面给拾起来，林霞哼了一声，开始磨米粉，甜杏走过去乖巧地说道：“娘，大伯娘的裤子咋了？”
王彩云正撅着屁股在地上弄那个辣椒面，林霞一瞧，她屁股上不知道啥时候破了个洞，里头的内裤都露出来了！
林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王彩云等她一眼，刚想说话，忽然孙玉兰急急忙忙地来了。
“大嫂！大嫂！不好了啊！出事儿了！小学塌了！”
王彩云手里的盆子再次翻了：“怎么会塌了？”
新盖的小学房顶才弄好一半，就全部塌了，村里赶去干活赚钱的劳力被压了好几个，其中有三个人最严重。
王彩云没命地往村小学跑去，孙玉兰也跟着去了，毕竟她男人现在也在那干活。
许振华也跟着去救人了，林霞倒是没去，她不关心这些，小学会倒塌，那是许振东自作自受。
现在塌了也好，省的以后建成了再倒塌，压到的是学生就不好了。
许振华忙到了深夜，终于帮着把所有人都救出来了。
他虽然很心痛浪费了这么多钱，却盖了一座这么垃圾的学校，但却无能为力，事已至此，只能尽力减少伤亡吧。
被压的最严重的是王大强，他昏迷过去了，腿也压得血肉模糊，第二是许振国，脚指头被砸断一根，疼的哭爹喊娘。
许振国被拉出来之后抱着许振华哭：“老三啊，真该听你的！大哥这做的是啥事儿！我的脚趾咋办！疼死了！”
许振东也很惨，脑袋上挨了一下，血流如注，晕的都站不稳当，但没有人可怜他，因为发生这件事的时候许振东跑得最快，原本可以拉一把王大强的，他却选择自己逃命。
现在出了事情，许振东还把责任都推到了王大强的头上。
“都是王大强搞的，他用的材料不好，所以才会房子盖了一半塌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村里人都非常愤怒，这是国家给的钱啊，这小学将来是要给孩子们用的，王大强跟许振东也太丧心病狂！
王家的人直接杀来了许家。
家里最能赚钱的王大强出事了，腿断了，人也到现在没醒过来，许振东不去医院看看，还把责任都推给王大强，有这样当妹夫的吗？
“许振东！你这个怂包！没出息的东西！你大哥带着你赚钱，你却陷害你大哥！你大哥可给了你不少好处吧，拿出来！”
田翠莲杀出来：“什么钱？等王大强醒了再掰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娘家跟婆家撕扯，王彩云哭哭啼啼，谁也不敢说，许振东也跟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王家要不到钱骂骂咧咧地走了，可要钱的人还多着呢，李登明很快就回来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丢脸，让人震惊！
他不顾面子把白文涛狠狠训斥一番，带着人就去许家了。
“我问了，盖房子拨下来的资金都在许振东手里，现在房子出事了，剩下的资金你交出来！”
许振东一愣：“王大强跟我说这钱我不能拿，他只给了我一百多块，剩下的都在他那里。”
“可是王大强跟村委会说的可是全部在你这里，许振东，这关系到整个村子的教育问题，教育才是长远之计，你最好老实些！”
许振东这才知道自己被王大强耍了，他口干舌燥：“可我真的只拿到过一百多块！”
李登明这回是非常生气，他直接让人把许家值钱的东西都拿走抵债，包括许家养的鸡，猪，还有王彩云收来的一千多个没来得及去镇上卖的鸡蛋。
“天杀的呀！不能拿我的鸡蛋呀！这是我的命！”王彩云往上一扑就要保护自己的鸡蛋。
李登明铁青着脸猛地推了她一把：“你不要以为你是女同志我就会对你客气！这次的事情情节十分严重，要是你再这样，等着吃牢饭！”
李登明带着人把鸡，猪，和鸡蛋都带走了。
王彩云坐在地上拍着地哭：“咋活啊！作孽了啊！死老天你咋不开眼啊！”
许珍珠慌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道那个徽章没用了？
她赶紧悄悄地去翻许振东的衣服，那枚徽章真的不翼而飞！
原来是这样，徽章，她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徽章找回来！
然而这还没完，村里人听说许家出了这样的事情，都很惶恐。
自己攒了那么久的鸡蛋都给王彩云了，王彩云还没付钱呢，会不会不给钱了？
还有，家里男人跟着许振东干活，这干到一半，学校塌了，工钱还给吗？
一群人摩拳擦掌地去了许家。
“王彩云！把卖鸡蛋的钱给我，要么就还我的鸡蛋！”
“许振东，我给你干了一个多月的活儿，工钱呢？你不会赖账吧？”
王彩云跟许振东赶紧解释，却拦不住那些人疯狂要钱的诉求，田翠莲急了，对着他们大骂：“我家现在没钱怎么给你们？你们是穷疯了还是怎么的？人善被人欺？你们还是不是人？”
这话让人更生气啦，村民们涌进许家。
“看样子许家是没钱啦！把他们家值钱的拿走！”
因为鸡，猪，鸡蛋都被拿走了，村民们能拿的只有红薯面，油，桌子凳子啥的，来的人太多，许家人根本抵抗不了，等一切过去之后，厨房里的锅盖都不见了。
整个家像是被洗劫一空。
王彩云披头散发地在院子中间发愣，眼前的一切都让人不敢相信。
孙玉兰哭着抱怨：“都怪你们不听老三的，赚些黑心钱，现在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忽然身后咚的一声，大家回头一看是田翠莲气晕过去了！
许家完了，彻底完了，一穷二白，连片菜叶子都没有留下来。

第37章
田翠莲晕倒之后，怎么掐人中都没用，只得送到医疗所，胡医生建议送去医院。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老大老二都受伤，许老头唉声叹气，王彩云疯疯癫癫，孙玉兰只好去喊许振华。
毕竟是亲娘，许振华赶紧去把田翠莲送到医院。
田翠莲昏昏沉沉之中想起来王瞎子的话。
“你家最小的女孩是个灾星，要是不送人，会有越来越多的麻烦。”
田翠莲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喊：“灾星！甜杏是个灾星！必须送人！”
她猛地睁开眼，就瞧见床边只有许振华一个人。
许振华神色平淡：“娘，您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田翠莲不想看见他，就说：“我想吃饭。”
许振华点头：“那我去医院食堂打些饭给您吃。”
许振华起身走了，田翠莲躺在病床上心里特别难受，许家混到这个地步，她这是有多无能！
旁边床上的老太太见田翠莲神色不好，便安慰道：“大妹子，虽然咱们是住院，但也得保持好心情才能更快好起来。”
田翠莲转眼看去，那老太太便跟她聊了起来，老太太之间说话，大多是家里几口人，都干些什么，听田翠莲说完自己家的情况，隔壁老太太叹气。
“哎！我家都是儿子，孙子辈也都是男孩！一个女孩都没有！我听算命的说我家里要是有个女孩日子会好过些，可几个儿媳妇肚子都不争气，我寻思着或许只能买个女孩回来……”
买个女孩？田翠莲眼睛一亮。
“你……你要是真的想要个女孩，我家倒是有个小孙女，长得不错。”
“真的？我愿意出钱买回去！肯定当亲生的养。”
田翠莲跟那老太太合计了半天，最终敲定二十块钱买甜杏，还约好了日子。
等许振华买饭回来，田翠莲对他的态度立即就变了，吃着饭哭了：“老三啊，娘之前也不是故意不理你，就是你搬出去之后娘这心里头不得劲，娘想了很多，确实是疏忽了你，你放心，往后的日子娘只听你的，绝对不会再偏心你大哥二哥，娘知道，你才是娘最好的儿子！”
无论一个当娘的多么狠心，当她稍微给点好脸色时，那个被忽略过的孩子总会心里一软，被委屈了那么多年，偶尔的一点温馨总是那么让人心酸。
许振华忍着泪意：“娘，您生我养我就是最大的恩德了，儿子不会忘记！”
田翠莲拍拍他的手：“娘心里是有你的！”
这一回田翠莲出院之后，跟许振华的关系一下子好了起来，虽然许家被掏空了，但田翠莲还是找了几块布给甜杏做了双鞋子：“我没有啥好东西，但凡有些好的，我都只想着甜杏。”
许振华感动极了，林霞却觉得田翠莲并不可信。
“你娘先前做的事情都那么难看，怎么忽然就改好了？说不准她是有其他的打算。”
许振华搂住林霞：“那好歹是我亲娘，我相信她是真的意识到了有些事情做错了，这次的事情毕竟很严重，你给她一次机会吧。”
林霞叹气：“那是你亲娘，你怎么做我都尊重你，只是我确实没办法相信她了。”
许振华也没有强求，大房二房一点吃的都没有了，他从家里拿了些红薯面和高粱面过去，林霞倒是没有说什么。
眼看着要过年了，许家大房二房再次进入肚子都吃不饱的状态。
许振华肯给他们一些粮食暂时过渡一下，但要是想让许振华一下子养十几口人，并且保证所有人都吃得饱，这也不太可能。
何况老二许振国脚趾是断了一根，但现在也差不多休养好了，许振东脑袋当时受伤之后倒是时不时发晕，王彩云跟孙玉兰身子还是好好的。
人活着，还是要靠自己想办法。
许珍珠彻底抑郁了，她没有想到好日子才过了没几天，就变成了这样，可那枚徽章也丢了，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振华把手里的面放到桌上，看着胡子拉碴的许振东说道：“大哥，这件事上面还在调查，我建议你还是去村里说明下情况，道个歉，省的人家主动来找你的时候更难堪。”
许振东冷笑一声：“道歉？不可能。这件事是王大强做的。”
他只是帮助王大强做了些事情，整个主意都是王大强想的。
见许振东油盐不进，许振华也不再劝，虽然大家都姓许，但也都是独立的个体，过的如何也都是要靠自己的。
转眼又要过年了，林霞煮了好多鱼肉，一家子吃得高高兴兴的，而许珍珠那边却还是只有窝头可以吃，一屋子小孩吃着窝头都在掉眼泪。
家里太穷了！这种日子怎么过！
许老头叹气：“过完年咱家也没有钱交学费了，孩子们先暂时停一下读书吧。”
田翠莲默不作声，她知道自己过不多久就能拿到二十块钱了，现在的状况不足为惧。
只要有了二十块钱，家里吃饭最起码能吃饱了，甚至可以买点肉，要是没有这二十块钱，生计都是问题。
正月十五也很快到了，村里小孩子们流行自制灯笼然后提着去小桥上玩，许振华也做了一只纸壳子糊住的灯笼，里头放了一只小土碗，里头滴了点煤油，放了根棉线做灯芯，虽然简陋，但是燃起来也是很漂亮的，三房几个孩子都喜欢的很，由甜杏提着大家一起去桥上玩儿。
村里小孩子们可以玩的东西也很多，大家聚在一起，比谁的灯笼更好看，有的蹲在地上玩石子儿，卡片儿，玻璃珠子。
甜杏就喜欢玩灯笼，哥哥姐姐们陆续都开始跟其他小孩子玩其他的东西，她就提着灯笼一会去这里瞧瞧，一会去那边看看。
忽然，有人拉她的衣裳，甜杏一回头瞧见是田翠莲。
“奶奶？”
田翠莲把她拉到旁边，沿着桥下的路往西边走。
“甜杏啊，奶奶给你做了个比他们都漂亮的灯笼，你去拿来让他们羡慕死！”
甜杏喜欢的眼睛里都是甜蜜蜜的笑意：“真的吗？谢谢奶奶！”
她说完，站住了：“奶奶您低下头。”
田翠莲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为了让甜杏听自己的，还是低下头了，甜杏踮起脚在她面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那小嘴软软的，亲在田翠莲粗糙的脸颊上，让田翠莲心里咯噔一下。
她跟孩子们之间从未有过这样的亲昵，被甜杏忽然亲了这么一下，田翠莲心里百感交集。
甜杏牵着她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田翠莲犹豫了下，狠狠心继续牵着甜杏往前走。
终于走到了村后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麦秸垛的地方，一个穿着灰色袄子的婆子正站在那里等着，瞧见田翠莲手里牵着个这么漂亮的丫头，忍不住一喜。
“这就是你孙女？”
“是呀，我最小的孙女，上过报纸的，怎么样，你钱带了吗？”
“带了，带了，给你，这是二十，那我把孩子带走了啊。”
对方姓陈，陈婆子牵住甜杏，满心都是欢喜，她是真的想有个孙女，甜杏这么可爱，真是意外！
田翠莲拿了钱，看了甜杏一眼，甜杏疑惑地问：“奶奶，您把我卖了？”
“奶奶不是卖了你，是送你去更好的地方。好了，我要回家了，以后你要听话啊。”田翠莲嘱咐几句转身就走。
陈婆子和蔼地看着甜杏，忽然甜杏倒退一步：“我要回家，回家找我娘！”
陈婆子拉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小陈庄才是你的家。”
甜杏坚定地摇头：“不，我不认识你！”
忽然，嗡嗡嗡地一阵响，不知道哪里来的马蜂冲着陈婆子咬了起来，陈婆子哎呀一声开始挥舞着手挡那些马蜂。
“哎哟，疼！这哪里来的马蜂！疼死我了！”
陈婆子被咬得蹲在地上大声喊着，甜杏趁着她没工夫看自己，赶紧地跑了。
许卫星一转头发现甜杏不见了，心跳都漏了一拍，还好甜杏很快跑回来了。
她喘着气，小小声地说：“哥哥，奶奶要把我卖了，卖给一个老太太，那个老太太被马蜂蜇了，就在麦秸垛那边。”
许卫星吓了一跳，嗖一下站起来了：“你说啥？”
他很快纠集了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冲了过去，陈婆子还在跟马蜂浴血奋战，浑身被咬的都是包，
陈婆子被一群小男孩押了起来送到了村委会，李登明披着衣服赶过去了，问清楚之后大怒：“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法的！你跟村里谁做的买卖？”
陈婆子哭了：“是，是这孩子的奶奶，田翠莲……”
李登明都震惊了，田翠莲竟敢把自己的亲孙女卖了？
这是多么丧心病狂啊！
有人去跟林霞通风报信了，林霞吓得手里的菜刀直接掉了，她冲到村委会瞧见甜杏安然无恙这才红着眼圈把甜杏抱到了怀里。
“李书记，人贩子是要坐牢的！我要报警！”林霞坚定地喊道。
许振华在旁边脸上就像猪肝一样，他没有想到田翠莲之前跟自己示好是有这么个目的。
半晌，许振华仰起头看天：“报警吧……”
田翠莲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啥？你要报警抓你娘？”
李登明严肃地把陈婆子跟田翠莲批评了一番：“买卖人口原本就是最可恶的！尤其是你这种，卖了自己亲孙女的，简直是罪大恶极！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村里的人都指指点点，田翠莲恨不得一头碰死，许老头早已羞愧地躲了起来。
李登明让人把田翠莲和陈婆子关在村委会会议室里，决定第二天送她们俩去镇上，让法律制裁他们。
许振华沉默地回家了，他大受打击，接受不了今天的事情。
而林霞则是抱着甜杏走在后面，慢慢地回家。
元宵节的月亮真大真亮，小小的甜杏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用小脸蹭蹭林霞的脖子：“娘，甜杏喜欢娘。”
林霞喉咙一硬，笑起来：“娘也喜欢甜杏。”
甜杏搂住她脖子，靠在她胸前：“甜杏要跟娘一直在一起。”
林霞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她紧紧地搂着甜杏：“娘也是，要跟甜杏一直在一起。”
绝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的甜杏！
这一晚，许振华一句话没说，他心里是复杂的，那种被自己的亲娘算计的痛楚，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
林霞轻轻地抱着他的胳膊，只想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第二天一早，林霞起来做了个早饭，早饭才做好，就听到外头有人在喊。
“田翠莲在村委会自杀了！”
田翠莲从会议室屋子角落摸到了杀老鼠的药偷偷地服下了，被陈婆子发现了之后喊了人，立即给田翠莲灌了肥皂水，总算让她把老鼠药给吐出来了，但却成了个哑巴，啊啊啊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登明没想到田翠莲会这样，但事已至此，若是再传扬出去也丢人，何况如今农村把孩子送人的也多了去了，严格说起来，现在的法律不太管这些。
田翠莲就这样被放了，林霞虽然心中有气，但知道她服毒成为了哑巴倒是也不再说什么。
田翠莲刚回去，就得知了更糟糕的消息。
王大强醒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许振东的身上，并且是有充分的证据，村委会直接把许振东带走了。
这件事是涉及到了一笔不小的金额，许振东是要坐牢的。
许振东大喊冤枉却没有人会听，王彩云慌了，男人出事儿了，这个家还咋过？
就在这个时候，孙玉兰提出来分家，如今许家成了这个样子，这个家不分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就这样，大房跟二房分家了，打的头破血流才算把家里所有的东西分成了两份。
大房二房闹腾得要翻天的时候，三房已经悄悄地买了一块宅基地。
是从同村陈峰家里买来的一块宅基地，在村南头，地基不小，花了一百块钱，许振华又把盖房的事情计划好，很快请了人开始动工。
林霞想到以后的日子，心里忍不住美滋滋的。
得知三房要盖房子了，大房二房也都是嫉妒，尤其是大房的王彩云，男人被抓走了，她一个人鸡蛋也收不成了，因为没有人愿意把鸡蛋给她了，只有想些其他法子挣口饭吃。
可当初分家的时候公婆两个人是分给了大房的，现在想甩都甩不掉，还要管公婆饭吃，王彩云心里非常不情愿。
可若是把公婆两个赶出去，公婆名下的地自己也要不到了，王彩云只好暂时忍着了。
听说三房要盖房子了，王彩云悄悄跑去看了一眼，那地基真大，运来的还都是红砖，三房这是发财了？
她回家偷偷哭了一场，却被许珍珠发现了。
“娘，您哭啥？”
王彩云抹泪：“你三叔家要盖新房子了，你爹去进局子了，你说我这心里头不难受吗？”
许珍珠却镇定自若地说道：“娘，日子会好起来的。”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姑姑许桂英要嫁人了，嫁的是个家庭很不错的男人，给的彩礼还不少，全部到了奶奶的手里。
算算日子也快了，到时候许桂英的彩礼肯定可以改善家里的日子，自己家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三房盖房子的事情是许振华一手负责的，林霞则是负责照顾几个孩子，但她干活儿麻利，还能剩下不少时间，便总想着做些什么赚钱。
盖房子是个大事，几个孩子养大也都需要花不少钱，手里多些储蓄才好。
房子地基打好，眼看着天气就暖和起来了，全村的小孩子们又开始出动到处去挖野菜。
甜杏两岁多了，提着个小篮子干活干的有模有样。
最近因为要盖房子，林霞也不敢经常吃细面，生怕钱不够用，家里的日子一下子显得清贫起来。
许卫星带着甜杏挖好野菜，就想着看能不能抓到些野物。
“甜杏，哥哥手里有弹弓，咱们去打几只鸟儿吃。”
甜杏乖乖地把手放到许卫星的手里，跟着他一起往前走，万物复苏，到处都是舒服的绿色，许卫星爬到一棵树上去够鸟蛋，甜杏仰着头在树下看。
她看着看着觉得脖子痛了，赶紧低下头活动一下，却发现不对劲，那树底下一棵枯了的树干上是什么东西？
看着好奇怪，甜杏走过去正想去摘，旁边一只手伸过来飞快地越过她摘下了那株黑色的东西。
“是我先瞧见的。”许珍珠愉快地把灵芝摘下来放到了背篓里。
她知道今天许甜杏会遇到灵芝，所以才会一直悄悄地跟在许甜杏的后面，果然被抓个正着。
树上的许卫星往下看来：“珍珠！你干什么？不许欺负甜杏！”
许珍珠耸肩：“我神都没干。”
她说完轻松地走了，心里很清楚这灵芝是挖一年野菜都比不上的珍贵东西，上辈子许甜杏就是这么轻易地摘到了一株灵芝，这辈子这个傻乎乎的丫头是没有这福气咯。
甜杏奇怪地看了看她，娘说过，这种黑色的蘑菇是不能吃的，她刚刚是想摘掉扔了以免被人误吃了发生意外，可珍珠怎么这么着急地抢走了呀？
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许卫星已经蹭蹭蹭地下了树：“怎么样？她刚刚没欺负你吧？”
甜杏嘴角弯弯的：“没有呀，哥哥，她没有欺负我。”
许卫星摸摸她脑袋：“那就好。你瞧，这是我够的鸟蛋，回家煮给你吃。”
甜杏点点头，刚想走就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地上横着的另一根枯树枝上赫然也长着一株花纹漂亮的蘑菇。
“这蘑菇好可爱，我想拿回家养着玩。”甜杏高兴地说。
许卫星点头：“好，哥哥帮你摘。”

第38章
甜杏把那只上面长着奇怪云纹的蘑菇带回家了，种在一只破碗里，小声地说道：“蘑菇蘑菇，你快长大。”
林霞出来洗菜，见她玩的开心忍不住嘱咐一句：“这些蘑菇不能乱吃，你要是想吃就跟娘说，娘帮你找可以吃的蘑菇。”
甜杏乖乖地点头：“嗯，甜杏听娘的话。”
她蹲在地上看着蚂蚁一排排地不知道在运送什么，忽然，身后一个人站定，意味深长地问：“甜杏啊，你在玩什么？”
甜杏回头，瞧见是杜大叔，赶紧弯弯眼睛笑道：“杜爷爷，甜杏在玩蘑菇呢，杜爷爷要玩么？”
杜大叔摇摇头，赶紧地去厨房了。
平时杜大叔是从来不进厨房的，都是林霞做好饭端给他，毕竟三房住了杜大叔的屋子，杜大叔还不收钱。
林霞吓了一跳，赶紧用围裙擦擦手：“杜大叔，您是不是饿了？饭马上就好！”
杜大叔疑惑地看着她：“林霞，你们发财了？”
林霞一愣：“没有呀。”
“既然没有发财，甜杏为什么拿着一只灵芝在玩？你知道那灵芝值多少钱吗？一株灵芝可以至少卖十几块钱了，你让甜杏拿着玩？”
啥？那是灵芝？！林霞吓得锅铲都丢了，赶紧出去一看，这才发现那蘑菇确实长得跟其他蘑菇不同，上面的花纹看着很是高级！
甜杏见她盯着，赶紧说：“娘，您也喜欢小蘑菇吗？您喜欢的话甜杏就送给您！”
林霞激动地摸摸她的脑袋：“甜杏！你真是个好孩子！这是灵芝，可以卖钱的！娘回头拿到集上卖了钱给你买糖吃！”
哇！这可以卖钱，买糖吃？甜杏赶紧小心地把灵芝捧给了林霞。
“娘，要买奶糖，大姐喜欢吃奶糖。”甜杏小声地说。
旁边卫红立即涨红了脸，她只是很偶然地嘀咕过好想吃一颗奶糖，怎么甜杏就记住了？
但同时卫红心里很感动，她赶紧说：“娘，我不想吃了，卖了钱还是买甜杏喜欢吃的东西吧。”
林霞很高兴：“都有份，你们喜欢的娘都买！”
没过多久，林霞就拿着那灵芝去了集上，她越想越觉得幸运，上回那颗珍珠是甜杏捡到的，这回的灵芝又是甜杏捡到的，自己这个小闺女真是个福星！
也真是凑巧了，林霞刚走到中药铺子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珍珠站在柜台外面，手里拿着一只纸包。
“老板，我这里有一支灵芝，非常名贵，大约价值三十块钱，你看一下吧。”
老板见柜台外面站着才约摸四五岁的女孩，觉得很是奇怪，这么小的孩子，来卖灵芝？
而且说话语气也太老成了吧！
“小孩子家家的，别处玩儿去！”
许珍珠坚持：“你看一下就知道了，这是灵芝。”
她记得上辈子许甜杏的那支灵芝就是卖了三十块钱，那么自己开出三十块的价格肯定是正常的。
说着，许珍珠把纸包打开，她打算卖到的钱不拿给王彩云，自己攒着，省的王彩云花到几个儿子那里。
原本以为老板会高兴地收下了灵芝，却没有想到老板看到灵芝之后大怒：“我日你娘！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哪里来的野孩子！拿一支野蘑菇来玩老子！你他娘穷疯了！给我滚！”
老板脱掉鞋就要打，许珍珠吓得落荒而逃！都没注意到门口站着她三婶林霞。
这是怎么回事？许珍珠跑到两条街之外还在害怕，自己手里的东西难道不是灵芝？
林霞看看手里的灵芝，再想想许珍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想不到到底会是什么情况，便没有继续想了，而是拿着灵芝进去店内。
“老板，这个收吗？”
刚刚还在发脾气的老板眼睛一下子亮了：“收！收！这可是灵芝啊！”
林霞成功把灵芝卖到了十五块钱，拿着这钱，她决定不再扣扣搜搜的了，平时为了省钱什么玩具都不肯给孩子们玩，孩子们出门捡个东西也从来不敢私自享用，都要拿回来给她这个当娘的来安排，她也要表示表示。
这回卖灵芝得的钱，拿出来买了五毛钱的泡泡糖，是那种七彩的泡泡糖，可以吹很大的白色泡泡，村里很少很少有小孩子有这个福气，林霞也是在集上才看到有小朋友在玩。
另外，再拿一毛钱买了玻璃珠子给许卫星玩，又买了两根皮筋留着卫红跟几个妹妹跳皮筋玩，其他的便是一包奶糖，一包鸡蛋糕，外加割了一块猪肉，给孩子们做肉龙吃。
林霞拿回来的东西，让许家三房的孩子们沸腾了！
这是什么等级的礼物啊，只怕是天上的神仙小孩都玩不起的吧！
几个小孩子跟过年了似的，一人嚼着一颗泡泡糖，比谁吹得大。
见孩子们都这么高兴，林霞更高兴，洗洗手去和面打算做肉龙。
甜杏数着手心里的泡泡糖，家里的小孩子们一人分到了三颗泡泡糖，她刚刚吃掉了一颗，还剩下两颗，这两颗她舍不得吃了。
可是今天是星期五，萧君泽要很晚才会从县里回来呢，甜杏手里抓着泡泡糖，去了两次医疗所，每次都是礼貌地在门口问：“胡叔叔，君泽哥哥回来了吗？”
胡医生正在忙：“是甜杏啊，君泽今天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好的，谢谢胡叔叔。”
萧君泽被牛车带到村里的时候也不算晚，他今天学校放了半天的假，所以回来的比以前早。
胡医生笑道：“许家的小姑娘甜杏来找你好几趟了你去看看是不是有啥事儿。”
萧君泽去找甜杏的时候，林霞刚把肉龙从锅里拿出来。
发面擀成皮，铺上肉馅儿，再卷成馒头的样子，蒸熟之后咬一口，既有馒头的香甜，又有肉馅儿的美味，这对乡下人来说是一年到头都吃不到的奢侈美食。
三房的几个孩子都是第一次吃，甜杏小心地捧着肉龙咬上一口：“哇！”
她有些舍不得吃，林霞笑道：“甜杏吃慢些，小心烫，锅里还有呢。”
甜杏不好意思地笑笑，捧着肉龙在门口找了个小板凳坐着吃，吃着吃着一抬头瞧见面前站了个人。
“君泽哥哥？”甜杏眼睛一亮。
萧君泽很高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你瞧这是什么？”
是他从城里带回来的一只风筝，这风筝跟乡下其他人玩的简易风筝不一样，这是做成了蝴蝶形状的，五颜六色的特别漂亮。
许家的其他孩子原本在吃肉龙，见到也都忍不住赞叹：“萧君泽，你这风筝真漂亮啊！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萧君泽很大方：“这是送给甜杏的，你们是她的哥哥姐姐，当然可以一起玩！”
甜杏很感动，把手里吃了一半的肉龙递到他跟前：“君泽哥哥，你吃这个吗？我娘说，这叫肉龙，可是我不喜欢吃，好难吃呀，你尝尝。”
萧君泽其实还没有吃饭就来了，闻着肉龙的味道肚子饿得咕咕叫，听甜杏说不好吃，还觉得奇怪，他低头咬了一口。
“不难吃呀，很香的！”
“真的很难吃！你不信再吃一口就不想吃了！”
萧君泽怀疑地又咬了一口，越吃越好吃！哪里难吃了？
甜杏忍住笑：“难吃吧？”
这下萧君泽总算是明白了，她在骗自己吃肉龙呢！
“你这小丫头？跟谁学的呢？还会骗人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去，假装生气，甜杏拉拉他的衣角，声音弱弱的：“君泽哥哥，我想让你多吃一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这声音怎么让人气得起来？
萧君泽感动还来不及，恰好林霞瞧见了萧君泽，赶紧从锅里拿出来一只肉龙：“来，君泽，吃个肉龙！”
林霞可是大人，萧君泽再怎么推辞也拗不过林霞，最终只能听话跟甜杏并排坐着一起吃肉龙。
肉料足足的大肉龙吃下肚，再喝上一碗玉米粥，整个人都是舒坦的。
许卫星提议：“咱们去放风筝吧！趁着天还没有黑！”
甜杏开心地跳了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放过风筝呢！”
萧君泽声音温和地捏捏她的脸蛋：“哈哈，说的好像你多大了似的！”
几个小孩拿着风筝兴冲冲地跑到了一片空地上，花蝴蝶很快飞到了天上，越飞越远，甜杏努力仰着脑袋，她也好想拉一拉风筝的线啊，可是自己力气小，肯定拉不住的！
萧君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牵住她的手：“甜杏，你也试着拉也拉风筝的线，这可是你的风筝。”
甜杏实在是喜欢这只漂亮的大蝴蝶风筝，卫红跟卫星也怂恿她试一试。
“大不了风筝掉了，咱们再去捡回来！甜杏，你试一试！”
甜杏紧张地拉住风筝的线，可是竟然吹来一阵风，她根本抵抗不住，手里的线一下子滑落了。
“风筝，我的风筝！”
那风筝一下子飞远了。
许卫星和萧君泽立即朝着风筝飞远的方向跑去。
“别怕！我们去给你追回来。”
这会子正是家家户户刚吃了晚饭在纳凉的时候，许珍珠躲在自己家院子后头悄悄吃从家里偷出来的鸡蛋。
生鸡蛋很腥，她吃得皱眉，忽然啪嗒一声，面前掉下来一只漂亮的蝴蝶风筝。

第39章
许珍珠抓起风筝下意识地跑回家关上了门。
这么好看的风筝，她得藏起了，等失主不找了之后再拿出来玩。
但家里地方太小了，藏哪里呢？
许珍珠藏了半天，还是被许卫龙看见了。
“珍珠，你在藏啥？”
“关你什么事？走开！”许珍珠态度恶劣。
卫龙呸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
他早就看见了，是一只色彩鲜艳的花蝴蝶风筝。
卫龙手插口袋吹着口哨打算出门找小伙伴们玩斗鸡，这是一种在农村很流行的游戏，就是抬起一只脚放在另外一条腿的膝盖处，单腿跳跃撞击对方，谁被撞得脚沾地了就是失败。
刚走到村里最热闹的那条路，就瞧见几个小孩在找什么，再走近一些就看见是三房的堂弟堂妹们。
尤其是小甜杏，眼睛红红的，看着可委屈了，大房跟三房现在关系很差，尤其是自己的爹许振东坐牢了，但卫龙还是很喜欢甜杏的，没忍住问道：“甜杏啊，你咋了？”
甜杏粉嫩嫩的小嘴一撇：“卫龙哥哥，我把君泽哥哥送我的蝴蝶风筝弄丢了，我好喜欢那只风筝的，没了它我再也不高兴了……”
卫龙心里咯噔一下，蝴蝶风筝？珍珠刚刚在家里藏起来的不就是蝴蝶风筝吗？
但珍珠毕竟是亲妹妹，卫龙犹豫了下，没有去管。
但他心神不宁的，去跟小伙伴玩连着输了好几把，丧气的很。
“算了，不玩了！”卫龙转身就走。
走到那个路口，小甜杏还在委屈巴巴地到处找，手里挥着一根狗尾巴草：“风筝，我错了！蝴蝶风筝，你回家吧！”
见她童言童语好笑得很，卫龙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做错了，捡到别人的东西就应该还的，而不是藏起来。
他作为哥哥，需要教会许珍珠这个道理。
“甜杏，我刚刚想起来珍珠好像捡到了个风筝，我带你去我家瞧瞧是不是那个。”
许卫龙这话一出，萧君泽跟许卫星他们全部跟了上来，一起去许家老屋找风筝。
许珍珠正在啃一只酸梨，没办法，家里可以吃的东西太少了，饭吃不饱，嘴里总想吃些什么东西，这酸梨是她在山上唯一找到的东西。
见院子里哗啦啦地进来一群人，她机警地站起来：“你们干什么？！”
卫龙根本没有搭理她，直接走到她藏风筝的地方把风筝拿了出来。
“是这个吗？”
甜杏一下子破涕为笑：“就是这个，这是我的蝴蝶！”
她走过去想接住风筝，许珍珠却嗖地一下上来抢走了风筝：“这是我的！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萧君泽冷笑：“这是我在县城特意买的，怎么就成了你的？”
许珍珠坚定地说：“可是它就落在我面前，是我捡到的。你们弄丢了它，我捡到了它，它现在是我的。萧君泽，这就说明，你应该把它送给我。”
这样看来，他们还是挺有缘分的，许珍珠心里莫名窃喜。
萧君泽简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他愤怒地说：“许珍珠，你看看那地上是什么？”
许珍珠顺着视线看过去，萧君泽骂道：“我看地上是你的脸！你小小年纪，怎么不要脸！”
卫龙觉得十分丢脸，他一把抢过来风筝：“拾人东西要归还，珍珠，爹娘怎么教你的？”
他把风筝塞给甜杏，许珍珠则是奋力去抢。
农村好玩的东西太少了，别说她现在只是个孩子，就算是跟前世活到了快三十的年纪，也很喜欢这么漂亮的风筝啊！
兄妹两个立即扭打在一起，许珍珠虽然还小，但却很凶，指甲留的很长，对着卫龙的脸就抓了几道，火辣辣的疼，卫龙忍耐不住，猛地给她几巴掌，打的许珍珠眼冒金星。
甜杏他们懒得看这场闹剧，拿了风筝就赶紧走了。
倒是去地里干活回来的王彩云瞧见了，愤怒地骂了起来，把两人分开之后，原本想骂许珍珠一顿，毕竟卫龙看起来伤的更严重，可许珍珠第一时间把事情缘由说了，王彩云恨铁不成钢地提起卫龙的耳朵。
“你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吗？你个狗东西！吃里扒外！倒是知道对你三叔家的孩子好啊，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该管谁叫娘！”
许老头看不惯，出来劝了两句，王彩云骂道：“你管不着！你有空就先把自己的儿子教好，许振东可以都去坐牢了！”
田翠莲因为哑巴了，就老实了很多，但看见王彩云敢欺负老公公，就走上来指手画脚地指责王彩云。
王彩云抱着胳膊冷笑：“我没说你，你倒是开始说我了啊？你这个老不死的！哑巴东西！两口子都指望我养，明知道你大儿子坐牢了，家里没有赚钱的人，也不去老二老三家多要些钱，整天指望我做给你们吃，做给你们喝，你们等着，老娘总有一天不伺候了！”
翻了天了，田翠莲捂着胸口，差点气得背过去。
她坐在凳子上喘气，想想以前林霞哪里这样对自己过，这个王彩云，真不是个东西！
可现在大家已经分家了，自己是跟着王彩云的，何况出了那样的事情，也没有脸去找老三了。
田翠莲仰起脸看着天空，面颊上都是眼泪。
许家三房的新房子要上梁了，许振华特意买了一大包糖果，还有鞭炮，上梁那一天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许振华亲自爬到屋顶，往下面撒糖果。
村里人都来抢糖果吃，顺便沾一沾许老三家的喜气。
这房子盖得又大又漂亮，是村里最好看最阔气的屋子，谁不羡慕林霞嫁的好？
“唉，这许老三可真是厉害，娶了个那么漂亮的老婆，生了几个那么漂亮的孩子。”
“是啊听说许家分家的时候都没有分地基给老三，老三这是自己花钱买的地基呢。”
“这么厉害？花钱买的地基？那这房子得花多少钱啊！”
“要说老许家为哈现在落了这个下场？老大老二混的都不如老三，那是有原因的！他们作恶太多，都欺负老三，现在人老三混出来了，老大老二家的鸡飞狗跳的。”
“就是，我一开始都觉得许家除了三房其他的都不是啥好人！”
……
王彩云憎恨三房，没有来抢糖，倒是二房的孙玉兰带着孩子来了，她听到那些人低声说的话，臊得面红耳赤。
其实人家说的是实话，先前田翠莲的确是对三房不好，三房分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现在能混出来确实非常让人意外。
苏玉兰看着眼前的大房子眼都红了，细细琢磨那些人的话，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有机会。
亲兄弟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要是许振国肯去跟亲弟弟说些好话，许振华是不会拒绝带许振国赚些钱的。
现在自己跟大房分家了，赚的钱是自己分配的，孙玉兰越想越激动，赶紧地跟许振国商议。
许振国也去看了三房的新房子，打心眼里羡慕，他们分家之后是把许家老屋修了一道篱笆，因此住的还是原来的房子，一大家子住一间卧房，另外一间则是当做厨房。
“行，我去找老三问问！”
孙玉兰是个聪明的，要许振国先拿自己断了脚趾头的事儿卖惨，再跟许振国求情，果然，许振国点头了。
“我过几天要去一趟县城，去年种的麻剥好了，也晒干了，正准备拿去卖。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跟着我一起，顺便去看看市场，如果卖的不错的话，回来就去收购其他人家的麻，然后转卖出去。”
许振国这人没有啥才能，就一把憨力气，立即点头：“三弟，我都听你的。”
他态度很好，许振华倒是挺高兴的。
要去县城？孙玉兰激动了，赶紧地给许振国准备了一套洗干净的衣裳，另外还准备了两份干粮，特意送到了老三家。
“林霞，这不是你二哥要跟三弟去县城嘛，我就准备了两份干粮，也没啥，就是杂粮煎饼，热水一捂就软了，夹着大葱就能吃，省的他们饿！你就不用准备了。”
林霞嗯了一声，其实她给许振华准备了足足的芝麻油酥饼，还有红糖馅饼，另外还给许振华一些钱，要他在县城里也吃些热饭，不能老吃干粮。
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女人也要懂得体谅，适时关心男人的身体。
孙玉兰看林霞对自己不是很热络，又不断地挑起话题，林霞始终不算热络，孙玉兰最终脸色通红：“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对，咱都是给人做媳妇做儿媳妇的人，都不容易，林霞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振国跟振华都是亲兄弟，咱们要是有啥不好，他们也不开心，在外头也不安心呢，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话戳进了林霞的心里，她很在乎许振华。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大家各过各的，都好就行。”林霞随意答道。
孙玉兰还是不肯放弃，她决定今后一定要跟林霞拉近关系。
“林霞，我听说隔壁村有个女的去进雪糕卖，卖了不少钱呢。”其实孙玉兰只是为了找话题。
林霞倒是上心了：“真的？哪个女的？去哪进？”
不知不觉，俩人合计上卖雪糕的事儿了，孙玉兰很激动：“你要是想做这个生意，我去我娘家借自行车，我娘家堂哥家里有自行车，可以借给咱们用几天，你觉得咋样？”
其实……林霞觉得真不错。
卖雪糕是个很好的主意，只是村里人大多都以种地为生，从未想过做生意，很多人手里也没有本钱。
但现在林霞胆子是有的，手里本钱也有，她说干就干，跟孙玉兰合计起来。
第二天俩人就一起去了孙玉兰娘家去借自行车，借好自行车就骑到镇上进雪糕，雪糕装到木箱子里，木箱子是孙玉兰的嫁妆，把里头的衣服拿出来，放一床棉被，就成了临时装雪糕的地方。
这人啊，有时候很是奇怪，也许前不久还相看两厌的人，因为特别的机缘巧合，就真的能成为战友，而孙玉兰跟林霞就是这样，两人因为雪糕生意一拍即合，合作的非常开心。
雪糕卖的很快，俩人骑着自行车大半天时间就把一箱子雪糕卖得只剩了几根。
“拿回家给孩子们吃吧，孩子们一年到头都吃不到雪糕。”林霞建议。
其实孙玉兰舍不得，但算算今儿赚的钱，一个人能分到三块钱，这是很多人半个月的工资了，她狠狠心笑道：“行，给孩子们解解馋！”
她俩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时候，村口聚集了一堆人在纳凉说闲话顺便做些针线。
有人见妯娌俩回来了，赶紧问是干什么去了，孙玉兰也不瞒着他们：“我跟弟妹一起去卖雪糕了！”
二房的孩子跟三房的孩子也在村口玩呢，见自己的娘回来了，都围上来了。
林霞首先拿出来一支奶油冰棍递给甜杏。
“小乖，小心着些吃，别滴到衣服上。”
其实林霞虽然每个孩子都疼，但因为甜杏最小，不自觉的还是会多疼甜杏一点，但其他孩子也都没有意见，因为大家都争着疼甜杏。
甜杏摇摇小手：“爹说，要孔子让梨子。”
卫红跟卫星都哈哈笑起来：“甜杏，是孔融让梨！”
甜杏严肃地说：“对对，就是孔融让梨，甜杏不能先吃！”
林霞摸摸她的脑袋：“你这样很好，但你的哥哥姐姐们很疼你，你不吃，他们是不会吃的。”
“好吧。”甜杏放弃抵抗，接过了雪糕，小心地舔上一口，凉凉的，甜甜的，她还不到三岁，这也是第一次吃雪糕，简直像要上天了似的。
其他小孩也都立即拿到了雪糕，二房和三房的孩子都是人手一支雪糕，这看得其他小孩都羡慕极了。
甜杏特别珍惜手里的雪糕，原本想省着点吃，可是那雪糕竟然很不听话，不停地化成水要滴下来，甜杏赶紧把外面那一层吃掉。
蝉鸣在头顶的树上，手里是香甜的雪糕，甜杏一只手拿着雪糕吃，一边靠在她娘林霞的怀里，听林霞跟同村人说话。
王彩云跟许珍珠也在村口，远远地看着。
许珍珠咕咚咽了下口水，她也好想吃雪糕，上辈子自己长大之后能挣钱了，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买很多好吃的，也经常去甜杏家顺走甜杏的零食，但这辈子目前为止生活条件太差了，什么好吃的都没吃过。
她在为好吃的发愁，王彩云却在注意听着耳边人的议论。
“许家老二媳妇跟老三媳妇一起去卖雪糕，听说一天净赚两三块钱！”
“这么厉害？可惜人家豁得出去，敢说敢做，我可没那勇气去进雪糕，去卖，万一卖不出去岂不是亏了？”
有人顶一下王彩云的胳膊：“你咋不跟你俩弟媳妇一起去啊？”
王彩云白了一眼：“做生意是下流人才会干的事情！”
她起身拉着许珍珠就走，越想越气，老二老三都赚钱了，可公婆却是自己养的，凭什么？
说起来也奇怪，怎么三房搬出去之后，三房日子就好了，二房分家了，二房日子也好了，难不成田翠莲两口子是瘟神吗？
王彩云越来越怀疑，一夜都没有睡好觉。
许珍珠也非常怀疑二房的日子是怎么忽然好起来了的，她决定明天去找许巧仙试探一番。
在孙玉兰的教育下，许巧仙是打算跟大房的人保持距离的，毕竟她娘说了，大房的人都是倒霉蛋，跟着三房的人混才能吃香喝辣。
果然，他们已经吃到了一次雪糕。
许珍珠上去跟许巧仙打招呼，许巧仙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许珍珠却一把拉住她：“你跑啥？”
徐巧仙说不上来：“我家里有事。”
“你能有啥事儿？你娘又不让你干活！”
许巧仙还是跑，许珍珠死死抓住她，竟然拉掉了她的袖子，露出许巧仙里面穿的衣服。
那里面是一件打着补丁的淡红色衬衫，胸口赫然别着一枚鲜红色的徽章！
许珍珠瞪大眼睛，怪不得啊怪不得，她说二房的运气怎么忽然好起来了，原来是捡到了自己的那枚徽章！
不行，徽章必须讨回来！
“许巧仙，你的徽章是哪里来的？我看肯定是我丢的那一枚，还给我！”
许巧仙好不容易捡到一枚徽章，喜欢的不得了，哪里肯还回去：“谁说是你的了？我怎么从来就没见你戴过！”
许珍珠现在是视这枚徽章如命，她抓住许巧仙的胳膊，奈何年纪没有许巧仙大，根本打不过。
但许巧仙却没有许珍珠凶狠，两人一时不相上下。
“给我！”
“不给！”
她俩吵吵嚷嚷的，恰好李登明路过，立即喝止了：“你们在吵什么？小孩子不许吵架！咱们要做文明村民！”
许巧仙赶紧捏着徽章说道：“李书记，这徽章是我捡到的，可是许珍珠非要说是她的，我从来都没有见她戴过怎么可能是她的呢，您说是不是？”
李登明把徽章拿过来，翻过来一看，里面赫然写的有自己的名字，那是自己曾经用圆珠笔写下来的。
“你们呀！这是我送给甜杏的徽章，怎么会在你们这里？你们两个都不实诚，作为祖国未来的花朵，要懂得真诚，走，去给甜杏道歉，把东西还给她！”
许珍珠怎么肯去，扭头就要跑，李登明偏偏揪住了她。
也不是李登明要跟一个孩子计较，而是因为这孩子是许振东的，村里出了个许振东这样的人，李登明十分痛恨，他不希望许振东的孩子也成为一个品德不好的人，因此希望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一番。
许巧仙还算好，老老实实地去道歉：“甜杏，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徽章，我要是知道，肯定早就还给你了。对不起。”
甜杏正坐在门口吃红枣玉米包，玉米面做皮儿，里头包红枣泥，吃起来香喷喷软嫩嫩的，金黄色的包子皮看着就诱人。
“没事的没事的，巧仙姐姐，你吃包子吗？”
许巧仙馋的很，忍了又忍，还是点头老老实实承认：“吃。”
甜杏分给她一半包子，然后又跟李登明道歉：“李叔叔，是我不好，弄丢了这枚徽章。”
李登明摸摸她的脑袋：“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很好的孩子。”
说完，李登明皱眉看向许珍珠：“怎么，你不会道歉吗？你跟甜杏说，我错了，以后捡到东西肯定第一时间交换给失主，不会据为己有。”
许珍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发僵。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狗屁村书记！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好吗他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好，他计较是吧？那自己就跟他杠上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为难一个孩子！
“哇！李书记欺负，哇！李书记欺负我！”许珍珠坐在地上，利用孩子的特权哇哇大哭起来。
李登明一愣，瞠目结舌，这真是虎父无犬子，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你再闹，我就让你娘去写检讨，怎么就教出来你这么个孩子！”
提到王彩云，许珍珠还是怕了的，她怕挨打，只能止住哭声。
可是，跟许甜杏道歉，真的好难。
甜杏依旧无辜地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咬着玉米红枣包子，胸口的红色徽章分外刺眼。
上辈子，这辈子，都输给了她，许珍珠缓缓握紧拳头，眼泪砸下来。
“我道歉，许甜杏，我跟你道歉，但是，你等着好了！”
她趁着李登明不注意，拔腿就跑！
李登明完全没有想到许振东的女儿还这么小就完美地遗传到了许振东的缺点，他叹叹气，打算有时间还是要找王彩云谈一谈。
孩子要从小教育，不然就会从根上就烂了。
————————
林霞卖雪糕的事情虽然一次赚的钱不少，但一个村子也不能频繁地去，毕竟大家经济都不宽裕，哪能天天吃雪糕？
所以就要每次换个村子去，要去的村子越来越远，自行车却不得不还了，人家自行车的主人是要用的。
林霞好想拥有一辆自行车，但想想家里才盖了房子，还要打几张床，桌子柜子，什么都需要钱，手里的钱都还不够的，她只能想想算了。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也能攒够钱买一辆自行车把，这样的话，去哪里也都会方便许多。
许振华从县城里回来了，见识到了外头的世面，他心潮滂湃地跟林霞说了足足半夜的话。
“林霞，城里人结婚流行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可是咱家一件都没有，等我赚到了大钱，我一定都买给你！”
林霞甜蜜地窝在他怀里：“好，我等你。”
她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实现起来不容易，但许振华说出来的话，她就信的。
这回去卖麻，许振华赚了十块钱，分给许振国两块钱，毕竟许振国只是帮手，两块钱算很多了。
今年许振华打算种更多的麻，也游说其他人种麻。
眼见着又到了秋收，地里的芝麻玉米高粱全部割完，就下了一层霜。
这也是小孩子们最喜欢的时节了，天气不热，割完庄稼的地里有很多不起眼的宝贝。
比如酸酸甜甜的香泡儿，长得跟西瓜很像但却只有手指那么大的小马炮，摘下来吃都是很不错的小零食。
甜杏也喜欢吃这些，她跟着哥哥姐姐们闲着没事就去地里捡遗落的粮食，摘香泡儿跟小马炮。
村里的小孩都没有甜杏运气好，她每回都能遇到果子很多的香泡儿和小马炮，三房一家的孩子各个都吃得很满足。
捡回来的粮食打出来小半口袋，喜的林霞只夸几个孩子能干，晚上做了顿鸡蛋手擀面，汤是煎的鲫鱼煮出来的，鲜香逼人，甜杏满足地吃了一碗面条，汤都喝干净了，吃完饭林霞看着她把牙齿刷了，洗了个澡，甜杏爬到小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林霞把屋里屋外打扫一遍，摸了摸各个孩子的额头，确认都没有什么问题，这才进了被窝，许振华才把文件整理好。
“明天又要去镇上开会了，今年的文明村评比李书记非常看重，我得看着帮忙想办法拿奖。”
林霞心疼地摸摸他的脸：“你看你，最近都瘦了，明天要早起吧？早些睡。”
“嗯。”许振华放下东西，搂着林霞亲了亲这才睡了。
一觉香甜，许振华是四点都就醒了，他要起来把家里今天用的水都从井里打出来再走，省的林霞累。
他也知道林霞一个人在家操持几个孩子不容易，所以从来不会像别的男人那样一回到家就是大爷，什么家务都不做。
自己的妻子，自己要懂得疼，一个男人让妻子累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才是失败的男人。
林霞听到动静立即醒了：“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没事你快睡，再睡一会。”许振华把她摁回去。
林霞也迷迷糊糊的，无意中瞧见隔壁小床上甜杏似乎脸色发红，便伸手摸了一把。
她几乎是被烫回来的。
“振华！不好了！甜杏这肯定是高烧了！”

第40章
甜杏烧得浑身都烫，叫都叫不醒。
其实很多地方都会说小孩子发烧是在长身体，甜杏的几个哥哥姐姐们小的时候也都是发过烧的，但烧到这个地步的林霞也是第一次见。
许振华过来摸了一把也吓坏了，俩人赶紧胡乱收拾了些东西把卫红喊醒：“你小妹妹发烧，爹娘带她去看看，你在家多照顾几个弟妹！”
卫红迷迷瞪瞪应下了。
林霞和许振华一起把甜杏送到医疗所，却发现胡医生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怎么办？”林霞心慌意乱。
许振华当即决定：“去镇医院！”
他们也没有自行车，小田村也没有其他人家有自行车，许振华干脆去借了一辆牛车拉着林霞和甜杏往镇上跑。
一路上林霞急的眼泪直掉，一个劲儿喊：“杏儿啊，杏儿，你醒醒，你不能睡啊……”
还好，到了医院医生很快给处理了，打了一针，喂了些药，半小时后体温总算降下去一些，但还是在发烧。
医生也查不出来具体原因：“大约是有些炎症吧，小孩子生病也正常的。”
看医生这样满不在乎，林霞跟许振华都有些难受，但现在再紧张也只能听医生的了。
他俩抱着甜杏坐在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林霞忽然想起来什么：“你今天不是开会？振华，你快去开会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许振华看着林霞姣好的脸上还残有泪痕，他挤出来一个笑：“没事，我在这陪着你们，我不放心。开会的事情就是为了评比文明新村，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我想李书记是会理解的。”
林霞又说了几句，都被许振华坚定地拒绝了，他是不可能把林霞和甜杏丢在医院的。
甜杏一直到下午才退烧，精神也好些了，躺在林霞的怀里声音小小的：“娘，对不起，我又生病了。”
林霞爱怜地摸摸她：“我们甜杏也不想生病，生病是在长个子呢，甜杏不怕啊。”
甜杏乖乖的，许振华很心疼，还去外头买了一只黄桃罐头：“甜杏，吃了这个就好了。”
那黄桃罐头看着就好诱人呀，甜杏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罐头，咽了下口水：“爹，我不想吃，回家跟哥哥姐姐爹娘一起再吃吧。”
这小孩，总是这么懂事，懂事地让人心疼。
许振华一下把罐头盖子打开：“没事儿，这罐头是只能生了病的小孩才能吃，爹刚刚用热水烫了瓶子，现在趁热吃。”
他用勺子挖起来一块黄桃果肉送到甜杏的嘴里，软软的桃肉咬一口，清甜的滋味蔓延到每一寸味蕾之上，仿佛带人回到了□□的果林，到处都是新鲜甜蜜的果香，甜杏忍不住舔舔嘴唇。
太好吃了，这个罐头真是太好吃了。
她的爹娘也太好了，总是会给她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甜杏握住林霞的手：“娘，你跟爹真好。”
林霞和许振华紧绷着的心总算是松软了些。
这一天的会彻底是耽误了，夫妻俩带着甜杏回到村里，许振华脚才迈进大门，卫红就忧心忡忡地说：“爹，村委会来人找了几趟，说有急事找您。”
林霞：“那你去吧，甜杏也退烧了，没事了。”
许振华点头：“好，那我去瞧瞧。”
他很快到了村委会门口，才一进门就瞧见白文涛跟李登明坐在一起抽烟。
李登明抬起头来，似乎有些闪避。
白文涛则是笑得很假：“振华同志啊，你来了？”
小学出事是许振东的错，但其实背后也少不了白文涛的责任，只可惜白文涛在镇上有亲戚，他现在还好好地在村里干着，李登明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许振华想到今天的事情，赶紧跟李登明道歉：“李书记，今天没有去镇上开会，实在是……”
白文涛挥挥手：“振华同志，咱们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而聚在一起，在国家和人民面前，不要找任何借口，错了就是错了。”
许振华知道这个白文涛很不喜欢自己，他再如何解释白文涛都会找茬，便老老实实地道歉：“白主任，我错了，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白文涛满意地笑了：“嗯，那就不用写检讨了，不过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了，村委会能干的人多的是，不需要你了？”
许振华非常意外，他在村委会可以说是比勤勤恳恳的李登明付出还要多。
“您什么意思？”许振华很想知道。
白文涛站起来，幸灾乐祸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被辞退了。”
许振华忍了忍，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没有办法挽回了，白文涛可以拿这个理由堂堂正正地辞退自己。
没有再争论的必要了，其实在村委会上班工资也不算高，付出远远大于收获，许振华决定以后专心做生意。
他转身走了，李登明很快追了出来：“振华，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今天开会的时候老白故意在镇干部跟前提到你缺席了，镇里领导非常生气，点名要对你做出开除处分。”
许振华笑笑：“李书记，我知道您对我好，没事的，我接受这个处分。”
等许振华回到家，林霞很快就问起了村委会的情况，许振华也不瞒着：“我以后不在村委会干了，我打算专心去收购麻，到时候再拉到外头去卖。”
林霞沉默了下，说道：“我早就不希望你在村委会干了，就你付出的最多，其他人一点都不珍惜！”
他俩相视一笑，其实都是互相安慰。
甜杏也听到了这些话，她心里有些难受，虽然年纪还小，但大致也明白了，她爹没办法继续在村委会干了，很可能是因为自己。
她走过去依靠在许振华的怀里：“爹，对不起。”
许振华立即把她搂住：“傻孩子！你有什么对不起爹的？爹最疼你了！
甜杏把许振华的大手翻过来在他手心里亲了一口：“那我盖个章。”
这一亲把许振华的所有烦恼都给亲没了。
许振华被罢免的事情村里很快都传遍了，王彩云笑得最大声。
“我就知道许振华这个狗东西不会有好下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珍珠在旁边也挺高兴的，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许振东被判刑一年，眼见着快出狱了，而姑姑许桂英也快要回来了。
这段时间许珍珠好好地想了下，她依靠王彩云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要是许桂英能把自己带走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等姑姑一回来，她要想尽办法让姑姑把自己带到城里去。
到时候自己跟许甜杏就是一个城里一个乡下，她就不信许甜杏日子还能比自己好！
小田村参加文明新村评比的结果下来了，今年很意外地落选了。
白文涛把责任全部推在了李登明的身上，李登明很气，但却没有跟白文涛在明面上说什么。
村里关于许振华的事情都说的很难听，甚至有说许振华是因为贪污等罪才被辞退的，许振华也不解释。
他知道，相信他的人就是会相信他，不信他的人就算再解释也没有用。
许振华没闲几天就带着许振国到处去收麻，这年头大多是种高粱的，种麻的人太少了，但逛了几个村子之后，许振华意外收到了五百斤的麻！
他立即把麻运到了城里去卖，这一次足足赚了六十多块。
许振国都震惊了，看着三弟拿着好几张票子请自己吃饭，许振国跟做梦似的。
“要不是甜杏生病让我没能去开会，我也不会丢了村委会的职位下定决定来收麻，也就赚不了这么多钱了，人生啊！”许振华挑着碗里的面条很是感慨。
他这回从城离带回去的东西是个非常稀罕的，提到家里大家都猜不出是什么。
等一层层打开，就瞧见是一只圆圆的白色蛋糕，上面涂满了奶油拉花，还有一些水果，看着就好诱人啊！
卫红把蛋糕上面的字念了出来：“生日快乐！只是生日蛋糕呀！爹，这是给甜杏过生日的吗？”
“对，甜杏要过三岁生日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从今年开始，以后家里的孩子过生日爹都会给你们买生日蛋糕。”
“哇！！！”家里几个孩子齐齐尖叫起来。
这是太让人激动的事情，卫红他们出去玩忍不住跟村里小朋友们炫耀了一下。
“我爹买的生日蛋糕上面有奶油，巧克力，水果，还写了生日快乐呢！还有一只生日帽子，到时候还要吹蜡烛！”
村里小孩子们都非常嫉妒，这年头，哪家的小孩子过生日啊？也就部分人家特别受宠的孩子生日的时候会吃个荷包蛋面条，生日蛋糕那都是听说城里人吃的，咱们哪见过？
许家这是发财了，还是要拿命疼许甜杏？
大人们都暗自议论许家做事太浮夸，一个农村人搞这么幺蛾子，但小孩子们都打心眼里恨不得自己成为许甜杏。
甜杏生日那天许家围满了小孩子，都等着看甜杏吹蜡烛。
甜杏穿着一件粉嫩的碎花小棉袄，扎着两只可爱的麻花辫，脑袋上戴着红色的生日帽，小脸蛋都笑红了，她好幸福，所有的家人都围着自己，发自真心地爱自己，关心自己。
“甜杏，可以许愿了！”林霞温柔地提醒。
甜杏两只手握在一起许愿。
许珍珠也远远地看过来，她原本不想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脚。
看着那无比诱人的奶油蛋糕，许珍珠真想冲上去吃一大口。
她盯着蛋糕看了好一会，旁边许巧仙嫌恶地看着她：“你口水滴下来了！”

第41章
许珍珠赶紧擦一把口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口水，其实自己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太小了，她虽然灵魂是个成人，但是生理上无法控制。
何况，那蛋糕看着就是很诱人，哪怕她是个成人，也非常想吃。
不能在这里看这些堵心的事情了，许珍珠转身就要走，想努力忽视掉背后的欢声笑语，可三房门口却忽然出现一个穿着桃红色呢子外套时尚漂亮的女人。
“三哥！我回来了！”
是许桂英！许珍珠激动地冲过去，拉住许桂英的手：“姑姑，姑姑！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许桂英对许珍珠笑了一下，发现许珍珠眼睛都红了，这小孩这么想自己的吗？
他们之间也没有多少感情吧？也就上回自己回来见了一次，许桂英觉得有些怪异，但毕竟这是个小孩，她还是对许珍珠笑了笑。
“你在这等一会，姑姑去跟你三叔说说话。”许桂英把许珍珠留在院子中间，大步朝堂屋里走去。
许珍珠咬咬后槽牙，没办法，谁让她对许桂英抱有很多期望呢，先等着吧。
许桂英走到堂屋里，正瞧见一个小姑娘众星捧月似的站在桌子旁边，嘟起红润的小嘴努力地把蛋糕上的蜡烛吹灭。
许振华一眼瞧见许桂英，激动地一下子站起来：“桂英！你咋知道回来了！”
已经快两年了，许桂英上次回来跟田翠莲闹的不太开心之后就没再回来了，也没有电话跟信件，许振华一度非常担心。
“我回来看看你们。”许桂英走过去摸摸甜杏的脑袋。
“都长这么大了，甜杏，你不记得我了吧？我是你姑姑。”
甜杏努力仰头去看，她面前的年轻女人秀眉弯弯，笑起来眼中氤氲甜蜜，其实甜杏是有一点像许桂英的，毕竟许桂英跟许振华是龙凤胎，两人长相有些神似。
许桂英的手跟林霞的手是不一样的，她常年在城里，不干什么粗活，手掌柔和滑嫩，甜杏忍不住说：“姑姑，你真好看。”
许桂英愣了一下，笑得更开心，打开自己提着的大袋子，从里面翻出来一件大红色的斗篷，毛茸茸的，看着特别漂亮。
“原来打算让你过年的时候再穿的，既然今天生日，就今天试试吧。”
斗篷穿在甜杏的身上正正好，大红色更衬得她肤白如玉，毛茸茸的面料带了些灵气与潇洒，领口垂着两个圆圆的毛球，身子一动，毛球就滚来滚去，可爱得要命，活像个稚嫩的贵公主。
“啊呀，还缺一样东西！”
许桂英从包里拿出来口红，在甜杏的眉间点了一颗圆圆的小红点，更是添了一丝别致的灵动。
甜杏呆住了，屋子里的人也都呆住了，林霞一向很谦逊的人，也在心里默默地纳罕，我怎么这么厉害！我竟然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许振华摸摸耳朵，再摸摸鼻子，有些无措：“桂英，你把她，你把她打扮的，打扮的这么……也太好看了吧！”
许桂英很自豪：“三哥，那是咱们甜杏天生丽质！”
一屋子小孩都放弃了抵抗，这样的人生是嫉妒羡慕和酸都无法启及的，大家还是默默地当路人甲吧。
但总有人不服气的，许珍珠嫉妒得红了眼，她冲进去，搂着许桂英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道：“姑姑，我也想试试这件斗篷可以吗？”
许桂英回头看了许珍珠一眼，许珍珠皮肤黑，长相也跟王彩云像一些，不算丑，但也只能说是平庸，某些角度算是清秀吧。
“珍珠啊，姑姑给你带的有新衣服，回头再拿给你，今天是你妹妹甜杏的生日，咱们先给甜杏过生日可以吗？你跟甜杏说生日快乐了吗？”
许珍珠怕被许桂英发现自己是个不够乖的小孩，赶紧说：“甜杏，我祝你生日快乐。”
甜杏看看她，没有说话，转头去切蛋糕，大家乐呵呵地把蛋糕给分吃了。
林霞早已忙开了，她今天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菜，也算是拼了。
许桂英知道家里日子艰难，也带了很多吃的，她从许振华那里得知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也是一阵沉默。
“也不怪爹娘和大哥，都是日子太苦，逼得人心都长歪了！大哥出来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改过自新，唉！咱们家……”她没再说下去，想到家里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有些心酸。
这样的结果不是哪一个人造成的，许振华没再说这个话题，笑道：“你怎么想起来回来了？回家看咱爹娘了吗？”
许桂英拢拢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要结婚了，嫁的是个铁路工人，我还不知道怎么跟爹娘说，爹娘都好吗？”
许振华想了想：“咱娘……之前想把甜杏给卖了，钱都收了，人也交出去了，被村里人抓住，村委会把咱娘给关起来了，咱娘就服毒自杀……命救回来了，嗓子坏了，现在不能说话了。”
“啥？！”许桂英震惊地站了起来。
她气的只吸气：“咱娘是疯了吧！她是不是疯了！中蛊了吗？！”
好半天，许桂英才冷静下来，决定等吃完饭再回去跟田翠莲商议下结婚的事情。
许珍珠盯着许桂英，一步都不敢离开，她怕许桂英忽然走了，自己的未来就没有着落了，但许桂英怎么一直待在三房，不回去看她亲爹娘呢？
许桂英是个蛮不错的人，林霞在做饭，许振华烧锅，她就帮着洗菜，林霞也不跟她客气了。
“桂英啊，蒜苗没了，你去院子后头帮嫂子拔几根蒜苗。”
“好勒嫂子，这就去。”许桂英在围裙上擦擦手，立即去了院子后头。
许珍珠趁机跟过去，她委屈巴巴地叫住了许桂英，嘴巴一瘪就哭了，把自己爹坐牢，自己娘偏心喜欢打人，家里没吃的，等等一系列穷困的事情都给倾诉了一遍。
这在许桂英看来真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因为许桂英当年其实也跟许珍珠是有类似的处境，只有三哥比较疼她，后来自己有本事出去在城里有了工作，家里人才对她都有了好态度。
“走，去前面说，姑姑一定帮你做主！”
许桂英把哭哭啼啼的许珍珠拉到院子门口，让她坐小板凳上等着，自己去倒水。
甜杏刚刚出门去给萧君泽送蛋糕去了，萧君泽还没有回来，但这生日蛋糕是一定要给他留的。
才一到家就瞧见许珍珠在门口坐着，脸哭的跟花猫似的。
因为许珍珠好几次欺负自己，甜杏不喜欢她，就皱眉：“你在这干什么？”
许珍珠瞧着甜杏还穿着那件大红色的披肩，忽然就很生气。
那披肩有多好看，她就觉得有多碍眼。
甜杏又重复一句：“不许做坏事！”
许珍珠计上心来，假如自己把披肩弄脏了弄坏了，那么许桂英肯定会不高兴的，才穿上没多久就弄坏了，那许桂英以后还会喜欢甜杏吗？
肯定不会了。
许珍珠站起来走过去就狠狠地推了一把甜杏，甜杏比她小了两岁，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披肩肯定脏了，甜杏慌乱地去看自己的披肩，这么漂亮的披肩，要是脏了洗不掉了怎么办！
“许珍珠！你太过分了！姑姑知道了会生气的！”甜杏气愤地喊。
许珍珠得意地看着她：“你猜姑姑会相信谁？”
她说完，在自己的脸上抓了一把，一道红痕出来了，许珍珠捂着脸颊：“许甜杏，你为什么打我？就因为姑姑多跟我说了几句话吗？”
甜杏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珍珠：“可我没有打你啊。”
“我说你打了，你就是打了，总不会有人往自己脸上抓吧？懂吗？我劝你不要跟我斗，我是要跟姑姑进城的，你就永远做你的乡下野丫头吧！”
甜杏很是生气，站起来想继续理论，许桂英却端着一杯水出来了：“咦，甜杏你的披肩怎么了？还有珍珠，你脸上怎么回事啊？”
珍珠眼泪哗啦啦地流啊，看得甜杏那个目瞪口呆，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姑姑，姑姑……甜杏还小，我不跟她计较，她抓了我的脸，我躲了一下，甜杏又坐在地上，说要弄脏您给的新披肩，那披肩多漂亮呀，我劝她，她不听，还打我……姑姑，我在这个村里没有活路了，姑姑，您带我走吧，求求您了……”
许珍珠哭的真情实感，眼泪不断地流啊流。
许桂英悲悯地看着她，许珍珠还在哭，哭，哭，使劲儿哭，力求把悲伤的氛围渲染到最佳，好打动许桂英。
可是哭了半天实在哭不动了，她发现不对劲。
“姑姑，您？”
许桂英和蔼地看着她：“你希望我现在怎么做？”
许珍珠慌了起来：“您，您带我进城好不好？甜杏要是不喜欢那件披肩，就给我吧，我……”
许桂英伸出手给她一个耳光！
“我不教训你一下，你不知道我许桂英当初在小田村叫什么，你姑姑当年可是小田村第一混世女魔王，要不你以为我是咋进的城啊？那么点子伎俩就想陷害甜杏呢？还想跟我进城啊？珍珠，你这是跟谁学的啊？真是炉火纯青了呢。”
许桂英发起火来一句“日你娘”都不会说，但却比王彩云满嘴的“日你娘”还要吓人，她滑嫩修长的手钳住许珍珠的下巴。
“说，谁教的你来算计我？”
许珍珠吓了一跳，浑身发抖，她没有想到许桂英会这么聪明！
上辈子的许桂英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露出这样一面，上辈子许桂英跟林霞关系不好，所以跟王彩云关系要好一些，对大房的人也还不错的。
“没有，没有谁……我自己想的……”
“哟呵，能耐了啊！”许桂英就那么掐着她的两颊，也让许珍珠疼得快哭了。
甜杏在旁边倒是有些不忍心了：“姑姑，让她走吧，我不想看见她。”
许桂英却拉着甜杏的小手，轻轻捏了捏：“记住了，往后谁再欺负你，你就给我狠狠地还回去，不要柔柔弱弱的，跟你娘似的，你是我三哥的闺女，是我许桂英的侄女，要厉害一些，知道吗？”
甜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许桂英这才松手，许珍珠飞也似地逃走了。
这个姑姑许桂英一定是个魔鬼！许珍珠真是太后悔去算计她了！
但许桂英的钱，大房不能不要，许珍珠想立即告诉王彩云跟田翠莲，许桂英回来了。
但脸上的疼痛还在，她犹豫了下，一个字没敢提。
许桂英吃完饭倒是主动去找田翠莲了，王彩云瞥见她立即热情地上来了，被许桂英冷淡地打发了。
田翠莲跟过年了似的，拉着她的手拼命地流泪比划。
许桂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娘，您真是我的好娘，从小对我和三哥就不好，如今您最疼的大儿子去坐牢了，也是您一手宠出来的了。我当初为啥进城？是因为多吃了窝头被您打了一顿啊，我就一赌气进城了。我现在呢，要嫁给一个城里人了，不算什么大富大贵，但总算不用回这个破村子了。当然，您还是我娘……”
田翠莲赶紧比划，往自己的肚子指，意思饿得厉害，整天吃不饱。
她对自己这个闺女抱有很大的期待，就指望闺女改变自己糟糕的现状了。
许桂英自嘲地笑了：“我现在生活好了，自然不会亏待您，以后我每个年给您一些细面和粗面，正好够您跟我爹吃的，多的就没有了。好了，再见了，我的娘。”
她转身就走，田翠莲用尽力气想喊出“彩礼”两个字，终究没有喊出来。
许桂英很伤心，她想找些回城，结婚的事情就不在家里办了，家里这样一塌糊涂的，咋办？还不够丢人的！
自己现在的未婚夫也算是得来不易，她不希望原生家庭毁了后半辈子的幸福！
林霞私下跟许振华商量了下，他们要搬新家了，手里头也剩了几十块钱，要是许桂英结婚的话也是可以从家里出嫁的，至于嫁妆，她作为嫂子愿意给许桂英出这个嫁妆。
多的不说，有些寓意美好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比如六床棉花被，一些最基本的家具等物，许桂英带着嫁妆过去底气也足些，将来万一发生了什么也不至于被人拿嫁妆当短处提。
一辈子太长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许振华很感动林霞这么体贴，便跟许桂英提了出来，许桂英是拒绝的。
“你们养五个孩子，又才盖的新房，哪里有钱弄那些花头？没事的，他娶的是我，不是我的嫁妆，更何况彩礼我也没有打算给家里，我就留在自己手里了。就不要嫁妆了。”
许振华头一次跟许桂英起冲突，他坚持给嫁妆，最终林霞从中劝了一番，两人才算商量好了。
林霞跟许振华从家里给准备六床棉被，一张写字桌，其他的就不需要了，当然，林霞私下不是这样想的，她打算还是准备周全些。
姑娘家出嫁不从家里出去，那岂不是让人笑话？
许振华坚持让许桂英从自己的新房出嫁，许桂英也答应了，反正男方是在城里，离这里很远，他们到时候所谓的出嫁也就是男方来把她接走罢了。
许振华对自己妹妹的婚事还是很看重的。
“我还没见过那个男人，总不能见都没见过，就这么同意你嫁给他了？桂英，结婚之前，你把他带回来给我瞧瞧！可以不见咱爹娘，但我必须见！”
许桂英这下没话说了，三哥这也是关心自己。
“行吧……等过完年我带他回来拜年呗。”
许桂英因为有工作，没有多留，但她回来这么一次家里人却可以记得很久，因为许桂英带的好吃的东西够孩子们吃上很久的。
尤其是甜杏的那件大红色披肩，够她记上一辈子了。
甜杏还是很纠结的，她很爱惜那件披肩，不穿吧觉得可惜，穿吧又怕再摔一跤又给弄脏了。
知道了她的小心思，林霞笑道：“甜杏啊，你听娘的，就一个星期穿一次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甜杏点点头：“娘好聪明，我最喜欢娘了！”
她一张小嘴真的像是抹了蜜一样，林霞捧住她小脸，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甜杏生日第二天，萧君泽就从城里回来了，他真的很生气，为什么甜杏生日那天是星期四呢？自己在学校回不来，想了一整天，恨得只跺脚。
可惜老师不允许请假，萧君泽只能星期五一放学就催着家里亲戚把自己送上了汽车，下了汽车又坐牛车，马不停蹄地赶回到了小田村。
胡医生见他到了，赶紧问：“你爸妈还没回来吗？上周三你爸爸打电话说最近不出差，就不让你回来我这里了……唉你去干啥！”
萧君泽手里拿着一只盒子头也不回地往许家三房跑。
甜杏正在跟小鸡玩，说起来也是很好笑的，家里的小动物都喜欢跟她玩，甜杏走在前面手里抓着一把碎高粱，一颗颗地丢下去。
“小鸡小鸡慢慢吃，长大了娘就炖了你……”
萧君泽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挥手喊道：“甜杏！”
甜杏回头一看，立即把手里的高粱全部撒了下去，奔到门口，眼睛亮晶晶的：“君泽哥哥，蛋糕你吃了吗？你觉得好吃吗？我觉得可好吃了，我喜欢吃那个奶油，所以我给你留了一大块奶油，你喜欢吃的话等明年我生日我再给你留更多吧？”
萧君泽还没来得及吃呢，甜杏又认真地说：“我怕别人去医疗所看到了也想吃，吃不到该多难过呀，我就个放到你屋子里的小柜子里了，胡叔叔医生告诉你了吧？”
萧君泽脸上都是笑，甜杏抓住他的袖子摇了摇，期待地问：“你说，甜不甜嘛？”
甜，当然是甜！虽然还没有吃，但只要是甜杏给的东西，哪个不甜呢？
萧君泽重重点头：“特别甜，我一口气都给吃光了！明年你生日我一定跟你一起过，这是我给你带的生日礼物，你看看你喜欢吗？”
其实，那是萧君泽的生日礼物，他的生日也是前几天，爸妈特意请假回来的，问他要什么？萧君泽指明要这种会发光的塑料手表。
这手表在学校里可流行了，好多小姑娘都戴着。
萧君泽特意选择了一只粉色的，爸妈还取笑他怎么跟个小女孩似的，萧君泽也没有解释。
他把手表戴到甜杏的腕上，她好小啊，手腕也还那么细，手表已经扣到最里面了，还是显得空荡荡的，但也勉强可以戴的住。
“这里一摁，手表就会亮，不亮的时候也很好看的，你看这表盘里有个月亮，还能看时间，你还不会认表吧？回头我教你！可惜你手腕太细了，这手表你可以戴好几年呢，等你读小学了，还是可以戴的。”
手表发出五颜六色璀璨的光芒，照得表盘上的月亮也一闪一闪，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啊！
甜杏盯着手表看，小心翼翼地说：“君泽哥哥我会戴一辈子的！”
萧君泽笑了：“嗨！等你长大了，会戴石英手表，钻石手表，这只是个塑料的，哈哈！”
甜杏却还是坚持：“可我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手表，你也是世上最好的君泽哥哥。”
萧君泽瞬间哑口无言，脸上有些发红，半晌，才挤出来一句：“那你说是，就是吧！”
其实，他心里是这样的：甜杏你简直太聪明了！没错，萧君泽就是世上最好的君泽哥哥，罩你一辈子的那种！哈哈哈哈哈！
甜杏生日一过，冬天就越来越深，严寒席卷大地，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小田村整个进入了深冬。
许振华没再出门去做生意，而是留在家里跟林霞一起张罗着搬家，张罗着许桂英准备嫁妆。
一切准备妥当，就又过年了，今年过年三房依旧吃得很好，现在的许振华跟林霞对日子充满了劲头，总觉得钱会越赚越多的，一定要珍惜现下，该吃的必须给孩子们吃到。
三房的年夜饭有鸡，鱼，排骨，甚至还有一道卤牛肉。
二房的年夜饭也有猪肉，和一道鱼。
至于大房，许振东从牢里出来了，性子变了些，但依旧什么都不管只等着吃，王彩云又不是神仙，哪里变得出来粮食？
家里吃的是许桂英和许振华给田翠莲两口子的粮，许振华个许桂英准备的都是两个人的量，但到了大房手里，却成了一大家子八个人的口粮。
田翠莲现在就是出于弱势的那一方，斗不过王彩云，因此饭也吃不饱。
大房年夜饭是一个人一个窝头，谁也不敢啃声，只能沉默地把窝头吃完，各自钻进被窝取暖，许珍珠饿着饿着昏了过去。
王彩云这才被吓到了，又煮了一碗面疙瘩给她强行喂下去，这才救回来许珍珠的命。
她真是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过到了这个地步！
过完年很快许桂英就带着自己未婚夫来拜年了，那人长得端端正正，跟许桂英站在一起非常般配，为人非常得体，许振华也很满意。
未婚夫希望见一见未来岳父岳母，许桂英拗不过他，也就带去见了一面，许老头啥也没说，田翠莲想说话说不出来，王彩云还没说话呢，就被许桂英瞪回去了。
这么一来结婚的事情差不多就确定了。
结婚的日子定在了二月初二，许振华一家已经搬进了新房，甜杏跟三姐桃子住在一间屋子，两人睡一张床，住的宽敞多了。
新房子新日子，正好办喜事儿。
二月初一，许桂英的夫家来接许桂英，甜杏跟着一群小孩在村口等着迎接新郎。
姑姑在家里都准备好了，就等未来姑父了，甜杏特意穿上了那件披肩，她有些舍不得姑姑。
几辆轿车开到小田村，大家都看花了眼，跟着轿车往许家三房跑。
甜杏原本也打算跟着跑，却瞧见远处似乎还有一辆，她想了想，停下来等着看看那是不是也是未来姑父的车。
轿车终于开到了跟前停了下来，甜杏赶紧绕到车门那边去看看车上是什么人，车门被打开，一个小男孩走了下来，然后他没注意到车门外头的路是一处冻实了的雪，一下子没踩稳当直接滑倒了！
啊，这个人摔倒了，一定很痛吧！
甜杏赶紧走过去：“我扶你起来吧！痛不痛？”
摔倒在地上的男孩回过头来，忽然就是一怔。
男孩眉目如画，年纪不大但却已经有了一种俊朗少年的气质，他盯着甜杏，想起来自己上次见她，那已经是两年前了。
她长大了这么多，比之前更好看了，可自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上次自己特意跟着爷爷下乡去找她，竟然错过了，可这次终于逮到了。
甜杏抓起他的手，眼睛里都是担忧：“你受伤了！疼吗？”
贺归鸿的手背上被凌厉的冰块划伤了，虽然没有流血，但红红的伤痕看着却很可怕。
甜杏想起来娘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方式，便抓着贺归鸿的手，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呼呼，呼呼……”
贺归鸿觉得好笑极了，越想越好笑，同时，又觉得很是开心。
甜杏听到他笑，忍不住问：“你笑什么呀？你是疼，还是不疼？”
贺归鸿闲闲地就那么就地盘腿坐在雪地里，眼睛里是比这皑皑白雪还要亮的星芒，他声音如山泉潺潺，似春风过境，一本正经地对着面前如玉雪般玲珑的小姑娘说：“疼，可疼了，你再给我吹吹。”

第42章
甜杏当真了，一本正经地给贺归鸿吹他手上的伤口。
贺归鸿静静地看着她，从原来的小不点长成了稍微大一点的小不点，头发乌黑，皮肤跟雪一样白嫩，眼睛清澈如湖泊一般，小模样可认真了。
她身上大红色的披肩更是漂亮得像冬日雪地里的火焰，贺归鸿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带了起来。
“地上冷，走，咱们去看他们结婚吧。”
许桂英的未婚夫雷大海是贺归鸿爸爸的战友，原本只是在城里参加婚礼的，贺归鸿无意中在雷大海家见到了上面印着甜杏的报纸，许桂英说这是她侄女儿，贺归鸿便做了来乡下的计划。
路途虽远，但好歹达成了。
甜杏乖乖地被他牵着往前走，心里很好奇这是谁。
他长得真好看，穿的黑色呢子大衣摸起来软乎乎的真舒服，眼睛还那么漂亮，虽然甜杏不想承认他比自己的哥哥们都好看，但却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哥哥了。
贺归鸿摸着她的手有些冰，便停下来把她的整个小手都包在自己的手里：“这样会暖和一点。”
甜杏想起来林霞嘱咐过的话，她现在是个小女孩啦，要离陌生人远一点，便抽出来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可以走的。”
贺归鸿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那好，你抓着我的袖子走也行。”
两个小孩一起到了三房的新家，雷大海已经进去求娶许桂英了，屋子里热热闹闹的，许桂英拜别自己的故乡，还是哭了一场。
贺归鸿一直在旁边看着甜杏，甜杏没有挤进去给大人们添麻烦，但是站在人群外头，她还是揉着眼睛哭了。
“姑姑，姑姑要走了……”甜杏忍不住有些悲伤。
贺归鸿拍拍她的肩膀：“我们生下来就是在倒计时，跟有的人是重逢，跟有的人是告别。你放心，以后你姑姑会过的很好的。”
甜杏似懂非懂，眼睛红红的：“等我长大了，就会进城去找姑姑！”
贺归鸿点头：“我也在城里等你，你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也来找我！”
甜杏仰脸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没回答呢，身后卫红走过来了：“甜杏，怎么站在这里呢？你早上都没吃多少东西，家里今天太忙了，大姐给你炖了鸡蛋，走，吃鸡蛋羹！”
卫红一把把甜杏抱走了，贺归鸿遗憾地站在原地，他口袋里装满了奶糖，还没来得及给她呢，可是看看她的大姐，自己又不好意思上去了。
很快，接亲的人都要走了，贺归鸿恋恋不舍地往厨房那边看了看，最终只得跟着雷大海他们上车走了。
这之后，许家三房的日子就在新房里过了下来。
新房子住的就是舒坦，林霞又特别会收拾，总共四间卧房，许振华林霞一间，卫红梅子一间，卫星是个男孩自己一间，桃子跟甜杏则是一间屋。
这样以来许振华做某些事情就方便多了，连着几天林霞都有些腰酸背痛，甜杏大早上洗完脸发现她娘似乎有些困，不住地打哈欠，就问：“娘，你夜里没睡觉吗？”
林霞一顿，夜里确实没怎么睡，光被许振华折腾了，翻来覆去地折腾，花样还特别多，仿佛是这么些年因为屋子小而积攒下来的劲儿全部挥洒出来了。
但这些事情哪能让孩子们知道了，林霞便说：“是啊，娘夜里打老鼠了。”
卫红在旁边皱眉：“娘，咱们新房怎么会有老鼠呢？这老鼠也太可恶了！我夜里都听到了，老鼠惨叫，娘您狠狠地打！”
这……林霞一阵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
孩子们自己睡一间屋也是有坏处的，比如到了晚上有的小孩就强撑着不睡觉一起玩，说小话。
三姐桃子就很喜欢抓着甜杏说话，她趴在床头，小小声地说：“甜杏，昨天我出去玩，看见小白被她娘打了，她娘不许她吃鸡蛋，嘻嘻，还是咱娘疼咱们，想吃鸡蛋说一声咱娘就给！”
甜杏很困了，努力撑着睁开眼睛：“三姐，你不喜欢小白吗？小白被打你很高兴？”
桃子叹叹气：“我是不喜欢小白，小白老是背地里说咱们的坏话，说咱家只有一个男孩不如她家里有好几个男孩。还有，小白她爹是村主任啊，我听小白说咱爹不在村委会干了就是因为小白她爹白文涛故意搞的。我好生气，小白昨天还炫耀说她爹有本事。可是咱爹也有本事啊！咱爹赚了这么多钱，还给咱们买蛋糕吃呢！”
甜杏迷迷糊糊的：“那我也不喜欢小白了！咱爹才是最好的，世上最好的爹！”
她彻底撑不住了，睡了过去，桃子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睡着了。
甜杏在梦里其实还挺生气的，原来村主任白文涛在欺负爹爹呀？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要是菩萨肯帮自己教训白文涛一顿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姐妹俩醒来的时候就闻到饭香了，林霞做了红薯干稀饭，韭菜鸡蛋饼，喷香喷香的，几个小孩子洗脸刷牙围着饭桌吃起来。
许振华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看。
林霞：“振华，你出去是干啥了？咋这么个表情呢。”
许振华毫无食欲，把筷子一放：“白文涛太过分了！我都不在村委会干了，竟然还把一件做错了的事情推到了我的头上，村委会丢了一枚公章，他硬说是我丢的，让我去赔十块钱，林霞，我咽不下这口气！”
林霞也很吃惊：“他咋这么不要脸？你都离开村委会多久了，咋能怪你？这冤大头咱们不能当！”
许振华非常不高兴：“我就是有钱，我也不能赔这个冤枉钱，十块钱不如花在孩子身上。李书记说白文涛联合了好几个人一起说是我弄丢的，他劝了好久那些人都不听，李书记是站我这边的，只可惜，这个村委会快烂透了！”
见许振华不太高兴，几个孩子也都不敢说话，甜杏赶紧放下筷子跑到许振华跟前，一脸认真地说：“爹，等我长大就帮你去教训坏人！谁欺负你我就去欺负谁！”
许振华原本满腔的怒气，这下子平息了些：“好，甜杏最乖了，爹等你长大帮爹教训他！”
甜杏吃了饭就跟着三姐桃子一起去挖苦菜，苦菜名字带个苦字，但腌好之后吃起来却非常地嫩，是一道特别爽口的下饭菜。
桃子带着甜杏往一棵大树下走：“甜杏，这棵树下的苦菜特别多特别大，咱们赶紧挖！”
甜杏点头，拿着小铲子到处找苦菜，不知不觉挖了一小篮子苦菜，甜杏往地上一坐想要休息一下呢，忽然觉得屁股下面怎么硬硬的？
拿手一摸，竟然是一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很旧很旧了，所以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了。
“三姐，这是什么啊？”
桃子过来跟甜杏一起翻开那笔记本却发现上面写满了字，可惜俩人都不认识字，便决定拿回去给许振华看看。
许振华是认识字的，见孩子们捡了个笔记本回来，便随手翻开一看。
这一看不得了，他越看越兴奋！
这只本子活脱脱就是个罪证啊！

第43章
那本子不知道是谁丢的，上面记录是个镇上以及村里各个干部送礼的清单。
乡下人清贫，能送的礼也不多，就是些鸡蛋红糖什么的，许振华在上面翻了一遍，没有找到李登明的名字，但关于白文涛的却非常地多。
更过分的是，白文涛收的可不只是鸡蛋红糖粮食面什么的了，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曾经给白文涛送过不少次钱，一次几块几块，加一起足足也有五十块钱了！
这真是黑心呀！一个人都送去那么多了，这全村那么多户人家，白文涛不知道贪污了多少！
怪不得白文涛的日子那么阔子，日常喝着茶叶，穿着整齐的衬衫，蹭亮的皮鞋，原来是贪污了这么多！
许振华一拳砸在地上，当即就把这个账本送到了镇上领导那里反应了一番。
白文涛是在镇上有人，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照顾他，这个账本直接引起了上面的勃然大怒。
没多久，白文涛被叫去镇上狠狠地批评了一番，碍于他的亲戚在镇上地位不低，白文涛没有被贬，但也等于被架空了，在村委会什么实际工作都没有了。
这对李登明来说简直是大喜事，他一直都觉得愧对许振华，第一时间赶来了。
“振华，白文涛终于被处罚了！咱们村还是少不了你的，我想着你还是回来吧。”
许振华确实是很想为村里做贡献，但上次的事情实在是伤心，他摇摇头：“李书记，我有一大家子要养，今年秋天梅子桃子也读书了，学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决定还是继续做生意了。”
李登明表示很遗憾，他叹气：“我知道你是失望了！白文涛虽然还在村委会待着，但就他这种行径迟早是会出事的，你放心好了！我们要相信党呀！”
许振华坚持不在去村里做事，李登明也没有法子，只得作罢。
一到了春天，村里各个人家里的粮几乎都要吃完了，都等着麦收。
天气渐渐热了，甜杏换上了林霞给做的的确良小碎花连衣裙，走在乡间长满碎草的小道上，跟着林霞一起去割猪草。
家里哥哥姐姐们都读书去了，就她一个小孩子跟着她娘在家。
四处都是金黄色的麦浪，麦香阵阵，看着自家饱满的麦子，林霞很满意。
去年她家的麦子收成就格外地好，今年不知道会不会跟去年一样。
甜杏好奇地摘了一朵小野花，林霞给她别到耳朵上，显得人更甜美了。
“娘，我也想去读书，想跟哥哥姐姐们一起读书。”甜杏觉得没有人陪自己玩，还是有些无聊的。
林霞温柔地点点她的小鼻子：“可是你还小呀，你才三岁多，不到读书的年纪，等你七岁了，就可以去。”
甜杏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娘，三岁到七岁还有几岁？君泽哥哥教我看手表，可是却没有教会我这个。”
林霞笑笑：“还有四年呢，甜杏不急啊，你在家里陪着娘也很好玩呀。走，娘带你去瞧瞧西瓜长熟没。”
农村人一般不去集上买青菜瓜果，都是自己田里种的摘来吃。
听说有西瓜，甜杏立即高兴了，赶紧跟着林霞往田埂上走。
林霞在地头上种了一片西瓜，西瓜叶子很茂盛了，扒开茂密的叶子就瞧见圆溜溜的几只大西瓜躺在那里。
“哇！”甜杏喜欢得五根手指都炸开了。
林霞伸手去敲了敲，笑眯眯的：“这一只熟了，娘摘回去切给你吃，但是甜杏要保密噢，不可以告诉别人咱们家有西瓜。”
保不齐有心眼坏的人知道了就来偷西瓜吃。
甜杏点点头，林霞摘了一只大西瓜放到竹篓子里，盖上叶子背回了家。
回到家林霞把西瓜切开，留了一大半给许振华和几个在读书的孩子，一小半自己跟甜杏分着吃。
红彤彤的瓜瓤甜丝丝的，水分十足，甜杏特别爱吃，连着吃了三块，粉嫩嫩的脸颊上沾满了西瓜汁，看得林霞忍不住笑。
“娘帮你洗洗脸。”林霞给甜杏洗了个脸。
甜杏忍不住抱住她：“娘真好，娘种的西瓜真好吃！”
她俩在家里笑眯眯的说话，不知道自家地头上藏了个人。
许珍珠太饿了，每天都处于吃不饱的状态，她一有空就来地里趁人家不注意揪那些快成熟的麦穗烤了吃。
许甜杏家的麦穗最大最饱满，她最经常来的就是这里，刚刚远远地看着林霞领着甜杏过来了，她赶紧藏到麦地里，万万没有想到林霞还在地头上种了西瓜。
西瓜啊，这种奢侈的东西，农村人一旦有一片土地都是种粮食种菜，会种西瓜的太少了！
等林霞他们一走，许珍珠赶紧地去扒开叶子看了看，眼前躺着圆滚滚的几只大西瓜，她眼都直了！
然而那西瓜有些太远了，许珍珠人还小，加上营养不良个子不高，伸手够了半天没够到。
这片地是靠近池塘的，再往前就会掉下去，但许珍珠太馋了，渐渐忘记了危险，努力地伸手去够。
“啊！！！”她一个没踩稳当，直接滑了下去！
还好，下面有一片东西挡住了自己，许珍珠几乎要哭了，艰难地抓着草根爬了上去。
西瓜是不敢再去够来吃了，许珍珠浑身都是擦伤，哭唧唧地回家去了。
王彩云以为她是到处疯玩才受伤的，免不了骂了一顿。
许珍珠被骂的都麻木了，只觉得浑身都疼，那种疼简直太难受了。
“娘，您帮我看看，我背后怎么了？”许珍珠小声哀求。
王彩云扔下手里的衣裳：“死丫头片子！你嫌弃我事情不够多！”
她掀开许珍珠衣服一瞧，只见她背上是密密麻麻的那种仙人掌上面的小刺，许珍珠带着哭腔：“娘，好疼啊。”
没办法，这只能一根根拔出来，许珍珠哭得不行，王彩云一边拔一边骂。
许珍珠在心中怨恨林霞这个人歹毒，种西瓜为什么非要种在那种地方，害的自己滚下去扎到了仙人掌！
她哭了一会冷静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始跟王彩云说话。
“娘，我知道您心情不好，三叔一家太过分了，我听说他们家今年的麦子又是长的很好，为啥咱家的田里麦子就不好呢？”
王彩云恨恨地说：“谁知道！都是一样的地，他们分过去之后就能种出来好多粮食！”
许珍珠轻声说道：“那肯定不是一样的地了，要是分家的时候咱们也分到了这样的地就好了。”
这句话让王彩云心里起了念头。
很快就到了收麦子的时候，许珍珠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够到三房的西瓜，她不敢告诉其他人，毕竟这种事情不好说，万一被三房知道了就出事了。
今年收麦子也比较顺利，毕竟村里的路在许振华的带领下修的很不错，晒麦子的场地也很宽阔。
轰轰烈烈地收了几天麦子，一台大秤被村里来回地借着用，暂时没事情的人就跟着秤跑，想知道谁家都收了多少麦子。
一家家看过来，不少人都惊呼起来。
“许老三！你家的地到底是怎么种的啊！今年怎么又收了这么多！”
一亩地足足比别人家多了一百多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特别是去年许老三家粮食收成好，所以大家都是问他家借的麦种子，种地的时候也都很仔细地看过许老三是怎么种的，怎么种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呢？
许振华很开心，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没有瞒着大家什么种地的法子，就是那样种的，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人群里钻出来一个人，是王彩云，她很不高兴。
田翠莲两口子加上大房的地，收成都比一般人家的一亩地少了七八十斤，这对大房来说简直是个致命的打击，大房孩子多，且基本都是男孩，这怎么够吃啊？
王彩云指着许振华就大声说道：“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清楚吗？！这地是老许家的，就那么点肥田全部都分给你三房了！我们大房吃的都是亏！你们家都是丫头片子，要那么多粮食你良心过得去吗？”
村里人都在看着她跟许振华，许振华立即拉下脸：“你这是什么话？当初分家的时候谁都知道我们分到的这地是不好的，否则就依你王彩云肯分给我们？现在我们种出来粮食了，你就觉得是好地了？”
王彩云今天是势必要得到那块地的，便闹了起来：“大家伙来说说！这地到底是好地还是赖地！要是赖地咋能种出来那么多粮食？”
这当然是好地，谁都想要这样的地，谁都想跟许老三一样种出来那么多粮食。
有几个跟王彩云关系好的开始说了：“确实，许老三家的地太好了，许老大的地就不太好，今年收成很差。”
林霞恰好打谷场送饭，听到王彩云在那说个不停，心里有了主意：“要不咱们换地好了，既然大嫂觉得我们的地是好地，那咱们就换换。”
这话正中王彩云的意思：“当然要换！老许家的好地不能光让你们一个人占了！”
林霞笑了：“既然要重新分地，那就得公平了，按照家里所有人的地来均分，我们一家最少能分到四亩地，可现在手里只有不到两亩地，要是重新分，我们就必须得分到四亩！”
王彩云当然不太愿意，但林霞这样坚持，要不然就不换，王彩云算了算，还是换地划算，于是就同意了。
二房也有些眼馋那块肥地，可惜大房不让二房插手。
于是，在李登明的见证下，大房和三房又开始分地了。
大房意思三房现在种的那块地都归他们，林霞也点头同意了，最后写说明，画手印，下一茬庄稼两家人就彻底不在原本的地上种了。
村里人都很羡慕王彩云得了这么好的地，也有人说许振华两口子太傻了！
但林霞却不这样觉得，她觉得那地在过去的那么些年都没有种出来好粮食，就说明不是啥好地，之所以收成高那是种地的人福气好，上天给的好报。
麦收过去，村里人的日子一下子好了一截子，至少才收完粮食总不会吃不饱了。
许老三家更是伙食好，许振华跟林霞两口子都对孩子们舍得，还做了一罐子皮蛋，吃饭的时候掏出来两颗剥开切好加醋和黄瓜伴着吃，特别香！
甜杏虽然还没有去读书，但几个哥哥姐姐们都知道她特别喜欢书。
桃子梅子都还是小学，卫红升初一了，便负责教弟弟妹妹们的作业。
每当卫红在教作业的时候甜杏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
她才三岁多，卫红也没注意，想着甜杏还小呢，肯定啥也不会。
谁知道桃子学习的一年级的东西，甜杏耳濡目染竟然也学会了些。
她会背十个拼音字母，会数二十个数了，还喜欢拿着树枝在地上写“123”，被林霞偶然发现了，赶紧给甜杏找了一只铅笔，甜杏拿着铅笔就趴在小桌子上写写画画，安静又乖巧。
有邻居来窜门瞧见甜杏这么乖，喜欢的不得了，转头就传开了。
“许老三家的甜杏才三岁，会写会画了，说是123都会写了。老天爷，许老三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生了这么个乖巧的闺女！”
这话传到许老大家时，王彩云很不屑：“我闺女早就会了，乘法表都背的很熟呢。”
村人就笑眯眯的：“是嘛，珍珠可是神童呢，一千斤铁跟一千斤棉花哪个重？”
这话让王彩云脸上都涨红了：“你啥意思？揭我短？那是那个狗屁报社的社长有问题！我家珍珠厉害着呢！”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培养珍珠，你好几个儿子才这么一个闺女，打算啥时候让闺女上学啊？”
这下王彩云傻眼了，没说话，假装忙去了。
许珍珠却关心起来了，她上辈子初中都没读完，但这辈子还是有了一个学业梦，想通过读书来圆满。
自己现在可是一个成人的脑袋，若是去参加考试肯定比那些小屁孩厉害。
“娘，我可以提前读书吗？”许珍珠问。
王彩云瞥了她一眼：“读书？你读书干啥？”
许珍珠愣住了：“读书为了更好的以后啊。”
“哼哼，算了吧，家里这么穷，拿什么给你读书？你老老实实的，帮着家里做活儿，等你十七八岁我再给你找个好婆家，女人家读书没用。”
许珍珠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上辈子的自己可是读书了的，怎么这辈子王彩云反倒不让自己读了？
细细一想她明白了，上辈子这个时候许家还没有分家，大家聚在一起，要发财一起发财，所以每个小孩的待遇是一样的，可是这辈子分家了，也不知道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好处全让三房拿走了。
可是，她必须得读书，只有读书才有可能走出去。
王彩云没搭理她，提着锄头去下地了，自从跟三房换了地之后王彩云心情特别好，她对那片地倾注了太多的心思，只盼着秋收时能得个大惊喜。
一个月一个月过得特别快，地里的玉米也窜得很快，王彩云很愁啊，她咋觉得自家的玉米也就一般般，并没有比其他人家好多少呢？
因为心里怀着其他心思，王彩云特地去许老三现在种的地里去看了看，许老三家种的有麻，有玉米还有高粱，现在看着倒是跟其他人家的庄稼差不多，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可又过了十来天，王彩云发现不对劲了，自家的玉米好多叶子都黄了！
她慌了，赶紧打农药，然而却没有太大的用，眼见着玉米长势比其他人家慢了一截子王彩云夜夜都睡不着。
睡不着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田翠莲，她难受啊，自从成了哑巴，就更憋屈了，被大儿媳妇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三儿子跟闺女寄来的粮食都被王彩云霸占着。
碗柜的钥匙现在是王彩云拿了，一块多余的窝头都不让田翠莲碰。
她喂好猪和鸡，腰酸背痛地回了自己的小屋子，许老头也刚挑完大粪回来。
“老婆子，我这腰疼得厉害，你帮我捏捏。”
许老头身子骨不算好了，疼得脸色都变了。
田翠莲跟他也是一辈子的夫妻了，感情肯定是很深厚的，她帮徐老头去捏腰，看着自己的男人身上明显的一根根肋骨，忍不住就开始抹泪了。
先前没分家的时候，自己男人就算是瘦了些，可也没有这么瘦过啊！
许老头听到她哭，转头过来：“唉，你也别哭了，咱俩就这样凑合过吧，咱们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田翠莲却有些难受用手比划：“咱们不只有一个儿子，老大对咱不好，咱就去找老二和老三！”
许老头沉默了一会，说道：“当初分家是怎么分的，你心里也知道，是你自己要跟着老大的。”
田翠莲不服气，继续比划：“可老三混得好了，也不能忘记了自己的亲娘！”
许老头摇摇头：“你知道外头人都咋说咱们的吗？说你拿自己的亲孙女卖钱，说咱们不是人，振华每年还给咱们粮食已经是好的了，你就别要求太多了，咱们就这样过吧！”
田翠莲起了这个念头之后就疯狂地想去跟老三家一起生活了，无论许老头怎么劝，她就是不听。
五六月份种下的玉米，到了八九月份也就可以收了，人人都期待着秋收，这一年若是风调雨顺，存够了粮食，不仅能让一家子吃饱，还可以存些钱呢。
许振华就存了不少钱，晚上睡觉时他抱着林霞，狠狠地爱了一番之后，满足地说道：“我想了想，自行车跟缝纫机都是必须的，但咱们现在手里钱不够，这一茬麻卖钱估计得明年了，但只要有希望就一定可以实现的！你说说看，想要自行车还是缝纫机呢？”
林霞两个都想要，但还是温柔跟个小猫似的：“振华，我听你的，你买什么我就要什么，你什么都不买，我也是你媳妇，一辈子跟着你。”
许振华心里一热，身上也发热了，他在林霞脸上亲了几口。
“咱们小闺女嘴那么甜，肯定就是跟你学的！”
俩人一个没注意，就弄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林霞也起得晚了，一起来就赶紧去厨房里做早饭，几个大孩子起来之后自觉去写作业，甜杏今天没有写写画画，她娘给她在门口种了一株向日葵，告诉她到秋天就可以吃瓜子了。
甜杏特别负责，每天早上都给向日葵浇水。
浇着浇着，天上掉下来一块东西，甜杏捡起来一看，透明冰块，这是大块的冰糖吗？
甜杏只吃过两次冰糖，还是在姥姥家舅妈拿出来给她吃的。
林霞说小孩子吃太多糖牙齿会长虫，所以平时她吃不到糖。
想到这么大一块冰糖肯定很好吃，甜杏赶紧捡起来去洗洗，然而一洗那冰糖就化成了水，她急哭了，赶紧吃了一口。
咦？不甜？
甜杏赶紧拿着冰块去找林霞，委屈巴巴：“娘，甜杏捡到了一块冰糖，可是为什么不甜啊？”
林霞以为只是小孩子在玩，转过头来一看，吓了一跳：“你，你这是在哪弄的？”
甜杏指着外面：“就是天上掉的！”
林霞赶紧冲出来，就瞧见天上哗啦啦地在往地上下冰块！
她心里惨叫一声，完了！
小田村四处哀嚎，人人都在惨叫，这一场冰雹越下越大，直接砸死了大片大片的庄稼。
甚至很多人的屋顶被砸了个洞出来，还有村民在路上走着被冰雹砸中，脑袋都砸了个包。
冰雹过后，下了半个月的雨，许多路和敲都被大雨冲得过不去了。
小田村进入严重的灾情。
有些人家甚至被大水淹的出不去了，李登明带着人一家一家地去救人。
三房的新屋子地基很高，因此只是地面有些潮湿，其他没有什么很严重的，但许家大房二房却不一样了，他们不算特别严重的，还是可以住人的，但地面上却渗了一层水上来，走路的时候啪嗒啪嗒，家里粮食只得全部装到袋子里放在高处。
李登明举着喇叭到处喊：“大家不要急！不要怕！要相信党，相信人民！灾情面前，我们众志成城！”
但是渐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潮湿引起大家甚至没有干燥的柴可以点火，烧饭就成了问题。
勤快的人家是常年存了晒干的劈材的，但大部分人家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许振华跟林霞心思细密，两个人在这场灾难面前倒是不算艰难，家里勉强有东西吃。
没有几天，村里传出来消息，说是饿死了一个人，大家都恐慌起来。
上面的救援物资终于下来了。
许振华跟林霞也很高兴，他们虽然存的东西也勉强够这几天吃，可这阴雨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当然还是希望上面有救援物资下来。
上面运来一大批方便面，这对于村民们来说倒不只是个救援物资了，反倒算是个好吃的。
许振华第一天领了五包方便面，家里孩子一人一包，大人的他就没要了，他跟林霞还可以吃家里剩的窝头。
方便面这东西几个孩子可是头一次吃，开水里泡上面饼，加上调料，娘说要等三分钟就可以吃了。
甜杏小心翼翼地盯着碗，就等着可以吃的那一刻。
方便面真的很香，猛地吃了一回就觉得简直是人间美味。
五个孩子坐在桌子旁边吃方便面，许振华跟林霞则是坐在旁边吃窝头，为人父母，他们觉得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可甜杏才吸溜了一根面条，就抬起头看了过去。
她发现爹娘没有吃。
甜杏小心地端着碗走过去：“爹，娘，你们也吃。”
她声音很小，几个哥哥姐姐们都吃的很着迷也都没听到。
林霞很感动，把甜杏搂在怀里：“娘不吃，娘喜欢吃窝头，甜杏自己吃吧。”
许振华也在旁边说：“对呀，甜杏快吃吧。”
谁知道甜杏固执起来也是没人劝得动的，她小小的手拿着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到许振华嘴边，许振华拗不过只得吃了下去。
同样的方式，甜杏喂林霞也吃了几口，这才放心地自己吃去了。
许振华跟林霞忍不住低声说了起来。
“咱甜杏咋就这么懂事儿，我有时候都心疼得慌！”
林霞很得意：“我生的，能不懂事儿吗？”
这会儿，许家大房也在吃方便面，一人一碗，田翠莲的方便面才泡好，许珍珠就看了过去。
许珍珠太饿了，一块泡面她觉得根本吃不饱，便盯上了田翠莲跟许老头的面碗。
“奶奶，爷爷，我没吃饱。”许珍珠走过去，贪婪地看着两个老人的面碗。
田翠莲现在对大房的人没一个有好感的，平时自己根本吃不饱，这回是村里发下来的规定好的一人一袋泡面，她再不吃就饿死了，饿死了也没有人会感念她的好。
因此，田翠莲护着碗，没打算让给许珍珠吃，一根都不想给许珍珠。
倒是许老头给了许珍珠半碗，许珍珠吃着泡面心里生出来个恶毒的想法。
要是家里少一个人，自己能吃到的东西就更多了。
田翠莲现在就是个哑巴，对自己来说毫无用处，她不如想办法把田翠莲给弄死好了。
吃完泡面，田翠莲跟许老头回屋了，田翠莲还惦记着去找老三的念头。
“你一碗泡面还得给珍珠半碗，要是在老三家，你能吃到两碗泡面。”田翠莲比划着。
许老头依旧在劝她：“别说啦，咱们没有跟着老三的福气！”
其实说难听点，许老头觉得人之所以过的不好，也许是善事做的太少，福气大的人便是善心积累得多了，老天给的赏赐。
田翠莲越听越觉得烦，干脆出去倒水喝，她倒好热水又觉得想去厕所，便赶紧去了，可是才走到厕所门口想起来忘记带纸，赶紧去找，这就看见厨房里窜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珍珠吗？田翠莲狐疑地看过去，只见珍珠正拿了什么东西往自己的水杯里倒。
要是说珍珠是给自己水杯里加糖，那田翠莲打死都不信。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却发现许珍珠正把一瓶敌敌畏往自己的水杯里倒！
这臭丫头，是要死吗？竟敢下毒害自己！
田翠莲气得发抖，要不是哑巴了，不能说话了，她早已破口大骂了。
许珍珠才把敌敌畏倒完，就觉得脚底下一下子悬空了，她被提着领子揪了起来。
“呜哇哑哑呜哇哇！”田翠莲用嘶哑的声音奋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她狠狠地把许珍珠揪到许老头跟前，激动地指手画脚比划了一番。
许老头不敢相信：“珍珠，你真的给你奶奶下毒了？”
许珍珠脖子一硬：“没有！爷爷，是奶奶冤枉我！”
刚刚她早已趁乱把那杯水打翻了。
许老头也不信一个小孩子怎么会这么坏，拦着田翠莲硬把许珍珠给放了。
田翠莲气得咬牙切齿，在屋子里蹦得老高，气得恨不得撕碎了许珍珠，她活了一辈子，还从未想过差点被一个小女孩弄死，许老头劝了半天她终于冷静下来，心里还是后怕。
要是自己刚刚没有恰好回去拿纸，只怕今天就死了！
自己这几年来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亲孙女都敢害自己！
她还是自己跟前现在最下的孙女呢，说起来自己没少疼她！
等等，田翠莲忽然反应过来了，分家之后，许珍珠就是家里最小的孙女了，所以，算命的王瞎子指的灾星……不是甜杏？
而是她许珍珠！！！

第44章
田翠莲心惊胆战地回想了一番，这几年的一幕幕出现了。
自从甜杏出生之后，跟她挨的紧的人运气都在变好，她爹娘住上了新房子，许卫星身体变好了，三房日子越来越好，在三房没有搬出去之前，老许家日子也是越来越好，可三房搬出去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大房发生太多糟心事儿了，她想起来就头疼。
自己当时怎么就认为灾星是甜杏呢？那个时候三房都搬出去了，家里最小的孙女那就是许珍珠呀！
面对灾星，田翠莲觉得自己得马不停蹄地走！
田翠莲比划了半天，把自己心里头的想法给表达出来，许老头：“我早就说了，甜杏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不信！”
“甜杏是有福气的，珍珠就是个灾星！咱们不能再跟珍珠住一起了！”
许老头吧嗒吧嗒地抽旱烟：“不跟老大住一起，难道去找老二老三？老婆子，别做梦了！咱们还是安分些！”
“就算不跟老二老三住一起，咱们也不能跟老大住一起了！你去跟他们说，咱们单独住，坚决不能跟老大掺和在一起！”
想到这几年的事情，田翠莲恨不得立即跟老大一家分开。
王彩云肯定不愿意，两个老的每年都有许桂英跟许振华送来的粮，身上也有地，大房缺少了这些东西还怎么活啊？
然而田翠莲态度非常坚决，当即就把东西分开了，两家的房子中间还让许老头打了一道篱笆。
王彩云瞪着眼骂，却无可奈何，人家就是不愿意跟你一起生活，你还能给绑裤腰带上？
她想到以后吃的更少了，就去跟许振东喊：“你爹娘不管咱的死活，你也不管孩子们吗？自从出狱之后，整天啥也不干，家里地里都是我一把抓！许振东，你不是个玩意儿！”
许振东觉得烦躁，起身就走，王彩云又追着骂：“你去哪？去地里干活么？锄头都不带一个！”
这声音实在是刺耳，许振东干脆拎了把锄头走了。
其实现在地里根本没有啥活儿可以干，灾情还没结束，地里都是水，顶多去想办法把水疏通一下，让庄稼不被淹得那么厉害。
许振华跟林霞都在地里干活，把小泥路挖出来一道坑，庄稼地里的水顺着坑流到旁边的河里，他俩干活的时候甜杏就坐在路边的架子车上。
林霞带了一小包花生，让甜杏坐在上面吃。
甜杏晃荡着两条小腿，她其实很想去帮忙干活，可爹娘说她还小不让她干什么。
可是独自坐在车上也太无聊了呀，甜杏吃了一半花生，给她爹娘也留了一半，她东看看细看看，竟然发现旁边的水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甜杏小心翼翼地下了车，顺着视线找过去，哇，竟然是一条小鱼！
可是这小鱼太滑了，好难抓，旁边的庄稼都长得挺高的了，比甜杏高了很多，她猫着腰一路追着鱼往前走，走着走着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玉米地深处似乎有人在说话，但是那说话的声音好怪异，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不停地说：“小妖精，看我不教训你！”
女的声音带着哭：“求你了，饶了我吧！”
这也太可怕了吧！竟然有人被抓到玉米地里挨打！
甜杏吓得不行，赶紧地回去喊她爹。
“爹，你快去救人呀！有人在欺负人呢！就在那边玉米地里！”
许振华皱眉：“咋回事？有人欺负人？”
他跟林霞对望一眼，决定去看看。
两口子带着甜杏往那边走了过去，听着里头传来的声音，林霞脸红了，许振华更尴尬！
这声音不是许振东跟苏晓妮吗？
许振东从牢里出来之后怎么又跟苏晓妮搞一起了？
许振华一把把甜杏抱起来往回走：“你听错了，哪里有啥声音啊，没有的。咱们回去干活。”
他们刚走没一会，许珍珠来了，她才不想出来，要不是王彩云骂着让她出来叫她爹回来，她还不如在家里玩呢。
爹到底去哪了？自家地里没有，村子也就这么大，还会在哪里？
许珍珠一边走一边支着耳朵听，忽然听到一处玉米地里有声音。
“你越来越厉害了！”
“是吗？跟你家的那个比怎么样啊？”
“你坏！讨厌！”
……
她赶紧扒开玉米地往里走，没走一会就瞧见两个在着急忙慌提裤子的人。
“爹！”许珍珠瞪大眼睛喊。
苏晓妮吓死了，没命地跑了，许振东则是一把捂住许珍珠的嘴巴。
这事儿可不能传出去，幸好看到的人是自己闺女，许振东威胁道：“珍珠，不要乱说话，否则爹就打死你！”
许珍珠在心里冷笑一声，无辜地说：“爹，我要吃饱饭，我要读书！”
这就是威胁。
许振东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行，爹会让你吃饱，过两年也让你读书，你嘴巴给我闭紧了！”
许珍珠借着这件事成功过上了好日子，许振东碗里有啥都会给她一份，要是王彩云拦住，许振东还会说：“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不疼她疼谁？”
村里灾情慢慢地好了一些，这天太阳也出来了，林霞牵着甜杏去村里领最后一次方便面。
她去的有些晚了，才到村委会，就瞧见了苏晓妮。
林霞当然不喜欢苏晓妮，便没有跟她打招呼，直接走过去说：“我来领许振华家的方便面。”
苏晓妮挤上去：“我领钱大山家的，我先来的。”
负责发方便面的正好是白文涛，白文涛笑眯眯的，他终于抓到了个机会。
“哎呀，可惜了，只剩了最后五包了，给你俩谁好呢？”
苏晓妮手一伸：“当然是给我，我先来的！”
林霞闻着她一身呛人的劣质肥皂味，静静地说道：“无论谁先来，村里的方便面都是一人一包的，不可能不够。我来就是领我的那一份。”
白文涛对许振华意见非常大，语气自然也不好：“是吗？那你的那份被老鼠吃了，能怎么办？”
苏晓妮也幸灾乐祸地笑了：“能住得起大房子的人还在意这几包方便面吗？林霞，这方便面是我的，你可别想着跟我抢啊！”
甜杏一直努力仰头看着苏晓妮，她忽然想起来了，几天前在玉米地里就不就是苏晓妮在说话吗？
那天苏晓妮被欺负的可真惨啊，都哭了呢！可惜爹娘都说没听见。
甜杏同情地看着苏晓妮：“你是不是在玉米地里被人……”
苏晓妮一愣，林霞已经飞快地用手捂住了甜杏的嘴，苏晓妮脸上都是红晕，恨恨地看了看林霞，她知道，事情大约是暴露了！
想到上回事情暴露之后挨打，苏晓妮就慌了，她顾不得领方便面了，飞也似地跑了。
白文涛原本想把方便面给苏晓妮的，结果这苏晓妮走了，他只能给林霞了。
林霞也懒得理会白文涛的危难，拿了方便面就走。
“甜杏，以后再也不要提你在玉米地听到了声音了。”
“娘，为啥啊？看见别人被欺负，不是应该出手帮助的吗？”甜杏挠挠头，真的很无辜。
林霞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现在娘说的话你记住了就行。”
甜杏只能乖乖地点头，保证再也不把这事儿说出去了。
苏晓妮心乱如麻，找到许振东把事情说了，哭得梨花带雨。
“你说我该咋办？你家那个虎婆娘你是知道的额，万一她再打我怎么办？上次她把我头发薅掉一绺，到现在都还没长出来！是不是你闺女说漏嘴了？肯定是的！”
许振东气得肝疼：“我都叮嘱她不许说出去了，怎么还是被人知道了？你放心，我回去看看！”
许珍珠正在喂猪，自从田翠莲跟老大家分开了，家里的猪啊鸡啊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才五岁多，却不得不干，因为不干活就被会王彩云打。
许振东一进门，就一脚踹翻了她手里的猪食盆。
“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不会说出去吗？”许振东眼神阴沉。
许珍珠一脸害怕：“爹，我没说啊。”
“你没说？那人家是怎么知道的！”许振东想发火，也不敢大声，只能低沉地怒吼。
许珍珠疯狂摆手：“爹，我真的没说！”
许振东才不信，他看着许珍珠跟王彩云相似的脸，愈加烦躁，抓过来许珍珠就狠狠地打了起来。
男人的手跟女人的手可不一样，力气大，真的打起人来那是相当地疼。
恰好王彩云从菜地里回来，见他打人就说：“你打她干啥？”
“她不知道喂猪一个劲玩，都五岁了还啥都不干，我还不能打了？”
许振东怕王彩云知道，赶紧编造了个理由。
他一边打一边说：“我看你还长不长记性，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许珍珠惨叫连连，还是许老头看不过去了，从篱笆那边过来把许珍珠救了下来。
许珍珠瑟瑟发抖，哭着跟许老头说了许振东的事情，许老头这人其实还挺好的，他摸摸许珍珠的脑袋：“珍珠啊，你还小，不要像你爹一样，人只要心地善良，终究会过上好日子的。”
许珍珠缩在许老头的怀里，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件事。

第45章
许老头这个人平时不太关心家里的事情，也是有原因的。
他曾经打过仗，生死都见得多了，当然这些东西他连田翠莲都没有说过。
上辈子还是在甜杏读高中的时候，许老头去县城给甜杏送衣服干粮偶遇到了曾经的战友，大家才知道许老头当过兵。
不仅当过兵，还救过人，救的就是如今县城第一中学的副校长。
只是他很少提这些事情，副校长要给他帮助，他也给拒绝了。
但副校长知道许甜杏是许老头的孙女之后对甜杏还是很照顾的。
许珍珠想到自己这辈子也是要发奋读书的，便把眼睛盯到了许老头的身上。
“爷爷，您说的对，做人要善良，要学好多知识，才能报效祖国。”
许老头心里一震，珍珠这么小就懂得报效祖国吗？
他那么多孩子，可还没有一个人说过要报效祖国呢，也就老三身上有那么点为人民奉献的精神。
也许这个小孙女是有些像自己呢。
“珍珠啊，你很好，就应该这么想，人活一辈子，最大的理想就应该是为祖国而奋斗啊！”
许珍珠哭唧唧：“爷爷我想读书，我想考大学，只有成为一个文化人才能为祖国做更多的事情！”
许老头非常意外，心中升起一种澎湃得感觉。
“你放心，爷爷一定会让你读书的！”
许老头开始格外照顾许珍珠，田翠莲却非常反感许珍珠，她恨不得教训许珍珠一顿，可惜许老头在拦着。
灾情彻底结束了，地里的水慢慢也干了，小田村的人脸上也没有多少笑意，这场灾害给庄稼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今年秋收又不乐观了。
王彩云气得骂贼老天，怎么自己才换了地，老天爷就跟自己作对？
林霞倒是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她家的庄稼还不错，天放晴之后就迅速地长起来了，家里养的猪也很肥大，估计今年年底能攒不少钱呢。
家里几个大孩子都去上学了，林霞琢磨着做点馒头放着吃，便让甜杏一个人玩。
甜杏看着她娘忙里忙外的，决定提着小篮子去割猪草。
“娘，我出去割一点猪草，很快就回来。”
林霞赶紧拦下来：“甜杏，你在家玩，猪草回头娘去割。”
其实在乡下也不少三四岁的小孩干活，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林霞却觉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大人能多做一些就还是不要让小孩子去做了。
“娘，让我去嘛，我要帮帮您。”
甜杏一个劲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走远，就在家后头割猪草，林霞这才放她去了。
家附近的猪草其实没有多少，几乎都被人割完了，要想割到更多更好的猪草，还是得上山。
甜杏一个人也不太敢上山，于是就待在家附近找猪草。
然而晃悠了半天，甜杏也没找到多少猪草，反倒是看见她奶奶田翠莲迎面走来了。
田翠莲背着一大筐猪草，因为她跟大房分开之后也抓了一只猪崽子养着。
想到田翠莲上次把自己给卖了，甜杏有些害怕。
田翠莲一步步地朝她走来，甜杏微微后退，可谁知道田翠莲却只是把她筐里的猪草拿出来放到了甜杏的篮子里，接着，田翠莲就走了。
甜杏懵懂地站在原地，看着满满一篮子的猪草，有些不理解。
她提着猪草回到家，跟林霞说了，林霞很意外，有些紧张地叮嘱：“以后你再看见她，你拔腿就跑！”
田翠莲把猪草给了甜杏之后，刚回到家就发现家里的鸡下蛋了。
她摸摸还热乎乎的鸡蛋，心里一阵宽慰。
才坐下喝了一口水就觉得自己嗓子似乎没有那么硬了。
这甜杏果真是福星呀，她以后一定要努力对甜杏好！
秋收很快就到了，各家各户的庄稼都受到了影响，三房的要好一些，但跟往年的比起来也是差了不少。
因为秋收损失了很多，家里的主食又换成了粗面窝头，不过里头掺的也有细面，吃起来倒也不错。
甜杏一到晚上六点半就喜欢坐在村口等哥哥姐姐们放学回来。
因为村里的小学建好之后还没有安排好老师，所以暂时不能投入使用，小孩子们还都是去比较远的那个小学读书。
今儿晚上林霞做的是面条，煎了一条许振华捉的鱼下汤，味道很鲜美。
甜杏在村口等啊等，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村里读书的的几个小孩都回来了，哥哥姐姐们还没有回来。
终于，在她都快担心得快哭了的时候，许卫星被卫红，桃子梅子三个人一起扶着回来。
他一瘸一拐，身上脸上都是伤。
甜杏赶紧走上：“哥哥，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许卫星憨厚一笑：“没事儿，甜杏别担心。”
其实他说话的时候都疼得直吸气，甜杏再去看大姐卫红，她眼睛都是红红的。
回到家许振华自然问了一番，许卫星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白志刚先笑话我的，他说他家里有自行车，咱家没有，我不服气，就跟他打了一架。”
许振华有些生气：“这种事也值得你去打架？小孩子家不好好学习，打什么架！”
林霞心疼地摸着他的腿：“你这腿都被打成这样了，是打架还是他欺负你？要是他欺负你，娘现在就去找他们！”
许卫星低声说：“是他先动手的，我不服气，就打起来了，他也受伤了，比我严重。”
林霞叹一口气：“以后千万不能打架了，你瞧你，身上腿上脸上都是伤。”
许卫星内疚地说道：“娘，我错了……”
甜杏着急忙慌地端来一盆水，她还小，力气不大，端水的时候不小心还洒到地上了。
“娘，咱们帮哥哥洗洗吧……”
林霞正准备帮许卫星洗洗身上的灰呢，白家的人倒是找来了。
白文涛一脸怒气：“许振华！你儿子把我儿子打了！你们赶紧出来赔医药费！”
白志刚被白文涛拉着出现在家门口，一边哭一边说：“爹，就是许卫星打我的！”
林霞往外看去，白志刚身上没有什么伤，就是脸上有一道红印，比起来许卫星伤的严重多了。
“是你家儿子先动手的，你反倒问我们要医药费？白文涛你要不要脸！”林霞这么好说话的人都忍不住骂起来。
白文涛冷笑一声：“我儿子可说了，是许卫星先动手的！你们赶紧赔医药费，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许振华看向白志刚：“既然你说是卫星先动手的，你倒是说说许卫星为什么打你？”
白志刚赶紧说：“因为许卫星嫉妒我家有自行车，就打我了！”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许振华心里清楚，之所以白家的孩子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白文涛自以为了不起？
可是他白文涛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不就是在镇上有亲戚么？
许卫星气得要冲出来：“我才没有嫉妒你家的自行车！白志刚你撒谎！”
白志刚也要冲出来打许卫星，甜杏赶紧跑到许卫星面前：“不许打我哥哥！”
她用尽全力，奶凶奶凶的：“你敢欺负我哥哥！虫子就会咬你的肚子！你会肚子痛的！”
可惜没有人把她的话当回事，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小孩子罢了。
白文涛一定要许家赔偿医药费，许振华再也不想忍受这种窝囊气了，他举着拳头说道：“白文涛，你要是个爷们儿，咱俩就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别整天没事找事儿！”
其实白文涛想打许振华很久了，因为看不惯许振华什么事情都要踏踏实实地去做，这就显得他很没用。
林霞当然不希望他们打架，赶紧要劝，许振华却要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打白文涛一顿。
最终，两个男人还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白文涛比许振华胖，跟许振华差不多高，可却没有打得过许振华，被许振华摁在地上，他这才求饶。
“以后别再惹我，告诉你家那臭小子，也别再招惹我家孩子！负责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徐振华挥着结实的拳头警告。
白文涛害怕了，起身拉着白志刚就走。
甜杏高兴地跳起来欢呼：“我爹好棒！我爹赢了！”
因为这一架许振华打赢了，所以孩子们都非常高兴，尤其是许卫星，仿佛是捞回来了似的。
可林霞却担忧的很，晚上睡觉时许振华没忍住把她搂住：“别害怕，有我在就没事儿。”
“振华，以后……别跟人打架，今天他打你的时候我真担心。”林霞垂泪。
徐振华笑了：“这种人不打不行，你真以为好好地跟他说可以说得通吗？只有拳头比他硬他才会害怕你。”
实际上，白文涛回去之后还是不服气，他在家里大发脾气，叫嚣着要找人好好地教训一顿徐振华。
“他家就一个儿子，我好几个儿子，还能干不过他？我明天就找人去教训许振华！”
白志刚也在旁边大叫：“去干死他！干死许卫星！让他们知道他们一家都是怂包，软蛋！”
然而没几个小时，白志刚就从睡梦中被疼醒了，他觉得肚子好疼，疼得像有虫子在里面撕咬似的。
“爹，娘！我肚子好疼！”
白志刚疼得惨哭，白文涛赶紧起床把儿子带上自行车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医生诊断出来是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
白文涛家里庄稼只够自己吃的，如今在村委会是虚职，没有工资，也没有人给他行贿了，哪里有钱做手术？
他想起来自己的自行车，赶紧地去医院停自行车的地方想把自行车卖了好给儿子做手术。
等白文涛出来一瞧，自行车呢？他的自行车呢？
自行车丢了！
车棚里头好几辆自行车，怎么唯独丢了自己的啊？
白文涛气得直跺脚，却毫无办法，他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最后咬咬牙随便拉起一辆自行车就走。
那自行车上有锁，白文涛就找个地方用砖头把锁给砸烂了，然后把自行车骑到卖车子的地方给卖了。
一辆二手的自行车卖了六十块钱，白文涛拿着钱回去交了医疗费，心里还有些忐忑。
他排场惯了，虽然经常收受贿赂，可从来没有偷过东西，这还是第一次。
白志刚要手术了，白文涛媳妇儿在旁边担心得要死：“老白，孩子咋会忽然阑尾炎呢？我这心里真不得劲。”
白文涛眯起眼：“我都怀疑是许家那个兔崽子给打的，许振华这个狗东西，我一定要找人教训他一顿！”
他刚说完，走廊尽头就出现几个人，那几个人一看见他就冲了过来。
“就是他！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他偷的自行车！”
几个人过来不由分说地把白文涛给揪住了。
白文涛心里害怕：“你们抓错了抓错了！”
“先带走再说！”
白文涛的媳妇被吓得直哭，可男人被抓走了，儿子还在等着手术，她也没有法子，赶紧地回家通知白文涛的哥哥们帮忙。
白文涛因为盗窃被抓进去了，直到白志刚出院之后都还没有回来，这在村里成了笑柄。
原本经常骑着自行车到处炫耀的白家人，一下子成了人人都能嘲笑的了。
白志刚手术好了之后，在村里也不敢横行霸道了，倒是有一次被许卫星看见白志刚被欺负。
那天是周末，小学生们都放假了，只是甜杏最快乐的时候了，哥哥姐姐们都在家，可以跟着他们一起上山玩。
现在是秋天，山里头的果子可多啦，什么野生的甜梨子，苹果，柿子，还能摘到许多的蘑菇。
甜杏背着小花篮子，许卫星非要背着她走，她不肯，许卫星就求她：“小甜杏，哥哥就喜欢背着你走，背着你哥哥更有力气，不背着你，我都没有上山的劲儿！”
好吧，甜杏屈服了，趴在许卫星的背上，大家一起上山。
刚走到半山腰呢，就听到一阵小孩打架的声音。
是好几个小孩打一个小孩。
“你以前不是欺负我吗！现在怎么不敢张狂了？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你吃什么野果子啊？你去吃自行车啊！”
“就是，白志刚，你赶紧滚开，别在这山里捡野果子吃！”
“白志刚以前骂我是穷逼，我看他才是穷逼，现在咱们村最有钱的是许卫星家吧！”
……
白志刚被压在地上，好几小孩在往他脸上扇巴掌，吐口水，看着很可怜。
甜杏记得这个白志刚跟哥哥有过冲突，可现在这样也太惨了。
白志刚哭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说了！”
可是那几个人仍旧在把他当玩意儿一样，甜杏没忍住趴在许卫星肩头上用小奶音喊道：“他说他错了，你们听不到吗！”
那几个孩子看了过来，有些不悦：“许卫星，管好你妹妹！”
许卫星也示意甜杏别管这些闲事儿，甜杏却觉得这些人确实很过分。
人会犯错，但若是真心悔过，也该给个机会。
甜杏从许卫星的背上爬下来，一本正经地说：“白志刚现在知道错了，他都哭了，你们怎么还不饶恕他？我娘说过，不能太过分！”
往人脸上吐口水，扇巴掌，实在是太不文明的行为了。
那几个小孩走过来：“我们就是要过分，怎么了吧！你想怎么样？信不信我打你？”
一个小男孩挥着拳头吓唬甜杏，许卫星赶紧把她拉到自己背后：“嘿嘿，你们别生气，我带着我妹妹现在就走。”
白志刚投过了一道求救的目光，甜杏大声说道：“你们再欺负人，就会有报应的！”
她很严肃的在喊，脑袋上的小辫子都跟着晃。
“呵呵，你这小女孩真烦人！看我不教训你！”为首的一个小男孩叼着根草就冲过来了。
然而下一秒，他直接踩空了掉进了一个捉兔子的夹子里，哎哟一声抱着自己的脚惨叫起来。
后面的几个人还想过来，许卫星举起弹弓对着他们：“你们敢来一个试试！”
白志刚反应过来了，立即爬起来走到甜杏他们这边，操起一根树枝喊道：“我跟你们拼了！”
许卫星下意识地跟着白志刚一起加入战斗，可那几个小孩失去了最凶的老大，根本没有战斗力了，没打几下就跑了。
他们的老大被夹子夹住了脚，只能拖着夹子悄悄地逃走了。
白志刚没有想到，许卫星会救自己，他有些内疚地看着许卫星：“谢谢你。”
许卫星没看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白志刚又看向甜杏：“谢谢你救我。”
甜杏一本正经，轻轻说道：“我不是要救你，只是他们太过分了，我才不喜欢你，你欺负我哥哥！”
她说着抱住许卫星的胳膊，离白志刚更远了一些，白志刚眼神黯淡了下，转身走了。
刚刚那一刻，他也好想有个妹妹。
十一月份，许振华去了趟城里，他把收来的麻全部卖了出去，这一回赶上了更好的运气，城里急缺麻，价格很贵，跟着去的许振国眼睛都直了。
许振华数了数这一趟卖到的钱，整整一百五十块！
他给了许振国十五块钱，算是这一趟来帮忙的好处，算是非常多了。
剩下的，去掉五十块的成本，其他的就是纯利润了。
甜杏生日又要到了，许振华照例买了一只蛋糕，许振国打趣：“除了蛋糕你还要买点啥？我家孩子都要吃奶糖，说是什么兔子奶糖，还有鸡蛋糕，嗨，这些孩子也真贪吃，我去看看哪儿卖的有!”
许振华这回没有买这些吃的东西，他决定，添置个大件！
林霞和孩子们独自在家待了十来天，日日都盼着许振华回来，孩子们是期待爹会给甜杏带生日蛋糕，而林霞则是怕许振华在外照顾不好自己。
她心疼自己的男人。
这几天许振华不在家，林霞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她家门口的菜园子每天早上都会有人来浇水。
许振华不在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林霞来做，有人帮忙她自然很高兴，但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帮自己？
林霞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倒是田翠莲在暗暗地高兴起来，她真的发现给三房帮忙自己身上就会发生好事。
这几天趁着振华不在家，她夜里会悄悄地去帮林霞浇菜，这样就减轻了林霞的负担。
连着几天，田翠莲发现自己会发出“啊”的声音了，而且是非常清晰的那种。
要是一直这样帮忙，会不会发生更好的事情？也许自己哪天就可以继续讲话了！
田翠莲抱着这种心态，继续给三儿子家帮忙。
她一把年纪了，种的蔬菜什么的长的都比几个年轻媳妇种的好，菜园子里结的南瓜等物吃不完往常都是由许老头送到大房家的，毕竟如今大房孩子多，饭菜不够吃。
可今天田翠莲却拦住了。
她比划道：“你等等，这些好的留下来，我等会送到老三家。”
许老头有些意外：“你咋忽然对老三好了？以前我让你送去给老三，你还骂我。”
田翠莲没吱声，起身拍怕衣裳抱着几只金黄色的大南瓜，还有一只肥嘟嘟的冬瓜去了老三家。
林霞在屋子里做针线活儿，没注意到外头有人，等她出来的时候就瞧见院子门口几只又圆又大的瓜。
左看右看没有人，林霞便把瓜拿了起来。
“到底是谁送的呢？”林霞忍不住嘟囔。
晚上，甜杏看着那金黄色的南瓜，有些馋了：“娘，这个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吃，娘给你做南瓜饼吃！另外再煮个南瓜粥！”
南瓜饼色泽漂亮，南瓜粥吃起来香甜，甜杏吃饱了乖乖地去睡觉了。
而田翠莲则是坐在床上给许老头缝衣服，缝着缝着，她说道：“好了。”
许老头原本是躺在床上抽旱烟，听到这声音猛地坐起来了：“你说啥？”
田翠莲一愣：“我？”
她喜极而泣，扔下手里的东西就站了起来：“我，可以，了？”
虽然还不能说出连贯的话，几个字要结巴半天，但总比一个哑巴好！
田翠莲激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几天村里人都知道，许家的老婆子田翠莲忽然对她三儿子一家特别好，有个啥东西都往三房送。
王彩云也知道了，怪不得这几天这死老婆子送来的瓜果都这么少，原来是送去三房了！
难道这死老太婆不知道自己这才是大房吗？
在农村一个人死了之后可是要长子给领着下葬的，所以一般人家都更疼爱长子并且理直气壮。
王彩云直接去了隔壁：“娘，村里都说你最近往三房送东西，这是不是真的？”
田翠莲正捧着粮食往地上撒着喂鸡，没搭理她。
王彩云继续说：“娘，三房那么有钱，需要您送东西过去吗？您几个大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都吃不饱，您也不想着照顾照顾？”
田翠莲依旧没搭理她，毕竟现在说话不利索。
更何况，跟大房走近了有啥好处啊？还不是啥好处没有还惹一身骚！
对三房好那才是真的好才是真的好，这不，自己都可以说些简单的话了！
见田翠莲始终不搭理自己，王彩云怒了，一把抓住她手里装粮食得盒子：“娘，你今儿必须得说清楚！否则别怪我跟振东以后不孝顺您！”
田翠莲对王彩云存着的气太多了，她现在想到自己哑巴都能变好，以后好日子多了去了，也有底气了，猛地朝王彩云踹了一脚，直接把王彩云干翻在地！
王彩云没想到她会动手，起来就去撕扯，却没有想到这被路过的李登明瞧见了，立即进来阻止。
“王彩云你住手！你怎么打老人啊？你怎么回事？尊老爱幼的美德你怎么一点也没有？”
王彩云百口莫辩，被李登明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
李登明这个人啥都好，就是有点太喜欢上思想政治课了，王彩云被训的头都不敢抬。
大房闹的这些事情三房的人都不知道，林霞接到了许振华打到村委会的电话，说他今天就回来了。
好些日子没见，小别胜新婚，林霞心里实在是想得慌，便带着孩子们在村口一边玩一边等。
林霞在纳鞋底，甜杏在跟哥哥姐姐们玩过家家。
忽然，村口那条大路上远远地来了一辆自行车。
村里人都往南看去。
“白文涛不是坐牢了么？回来了？自行车也找回来了？”
“我看不像，白文涛胖，这个人瘦。”
“兴许不是咱村的，自行车这么贵，咱村可没有人能买得起。”
林霞嘴角慢慢弯起了，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那是振华，是我家振华！”
苏晓妮在旁边撇撇嘴：“别做白日梦了，你家许振华还想买自行车骑？呵呵！”
自行车慢慢地近了，近了，直到在他们跟前停下来，甜杏原本蹲在地上玩泥巴，忽然扭头一看，扔掉泥巴就冲了过来。
“爹！爹！”
她爹怎么骑了一辆自行车回来！
林霞捂着嘴，泪眼盈盈的：“振华！你在哪弄的自行车？”
许振华笑着没说话，倒是自行车后座的许振国带着羡慕说道：“振华这躺赚了不少，这自行车一百多块呢。”
村里人都围上来了，大家艳羡地摸来摸去，看着崭新的自行车，眼睛都移不开了。
许振华把甜杏抱到前杠上坐着：“闺女，试试咱的新自行车！”

第46章
许家三房买了自行车，这被村里人羡慕坏啦！
要知道现在大家基本都是取暖靠抖，通讯靠吼，交通靠走，许老三家有了自行车，那岂不是把大家甩的远远地了？
这就是今后的路你一个人走，而我，骑车。
不少人跃跃欲试想去跟许振华一起做贩卖苎麻的生意，许振华其实也愿意带大家一起做，可他现在规模还是很小的，只能暂时带着自己的二哥去，其他人是顾不上的。
村里就有人觉得许振华就是自己闷声发大财，不顾其他人，真是小气又自私！
还有人不服气地私下跟王彩云说：“旁人也就算了，你家许振东可是许振华的亲大哥啊，许振华都不肯带带你们吗？”
王彩云嚼着咸的要死的腌菜，满脸不高兴：“他要是肯带，我还用得着吃咸菜吗？”
她知道三房的人对大房没有好态度，便去老二家打探了一番，可惜孙玉兰现在跟林霞好着呢，一点好脸色都不给自己。
大房的日子越来越难了，最次的高粱面窝头都不够吃，王彩云愁啊！
与此同时，三房正热热闹闹的。
甜杏四岁的生日到了，许振华照例带回来一只奶油蛋糕，小孩子们都期待极了。
林霞做了一锅手擀长寿面，甜杏换上了姑姑许桂英寄回来的新衣服，美滋滋地等着。
她个儿又长高了许多，看上去已经是个漂亮的小少女了，头发乌黑浓密，眼珠灵动可爱，皮肤依旧是白嫩如玉透着股子水蜜桃的红润，瞧着真是让人怎么也看不够。
林霞瞧着小闺女认真地闭着眼睛许愿，睫毛微微颤抖，忍不住问道：“甜杏，你许的什么愿望呀？是不是有更多的糖吃？”
她知道，自己的小闺女可喜欢吃糖了，昨儿晚上睡觉还说梦话呢，一边砸吧嘴一边说，糖，糖，你真好吃……
甜杏有些害羞：“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
她许的愿望可不是吃糖，而是爹娘和哥哥姐姐们都健康快乐，一家子永远在一起。
这些比吃糖重要多了。
另外，就是希望君泽哥哥早些回来，她都好久没见到君泽哥哥，胡医生也说不知道君泽哥哥最近干什么去了。
甜杏生日过去了几天，萧君泽从城里回来了，算了算，他有快半年的时间没回来了。
胡医生告诉他甜杏来找了他好几回，动不动就问君泽哥哥在吗？
萧君泽心里很难受，胡医生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儿，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你是个大小伙子了，以后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他点点头，决定还是去找甜杏。
萧君泽走到甜杏家旁边，看着熟悉的篱笆院子，院子外头的菜园子里种的韭菜，小白菜都长得整整齐齐，看着真漂亮。
然而，再往里看，却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拔地里的韭菜！
萧君泽嗖地上去捉住了她：“你干什么？！”
许珍珠原本正在偷韭菜，她也不想来的，王彩云非要让她来。
“你三婶家的韭菜长得好，她闲着没事还送给邻居吃呢！你就说你想吃韭菜了，问你三婶要！”
许珍珠知道，林霞现在非常不喜欢自己，她去要韭菜只怕韭菜要不来，倒是可以要回来一个白眼！
但是呢，拿不到韭菜，王彩云会打自己，所以许珍珠选择偷偷地来搞一点韭菜。
谁知道，竟然被萧君泽发现了！
萧君泽厌恶地看着她：“你又在干坏事？”
许珍珠情急之下，赶紧挤出来一滴眼泪：“我……我娘让我干的，我不干我娘就会打我。”
她说着把袖子掀开，胳膊上累累伤痕看着十分渗人！
萧君泽心里一抖，原来许珍珠的娘这么歹毒，竟然对自己的亲闺女下手这么重！
他松开手：“那你也不能偷东西！这是甜杏家的韭菜，你赶紧出来，别踩坏了她家的菜地！”
许珍珠发现自己卖惨似乎得到了萧君泽的怜悯，赶紧地趁机挤出来更多眼泪，她伸手把凌乱的头发扎起来，脖颈上的伤痕更清楚地被萧君泽看到了。
萧君泽很震撼，许珍珠年纪也不大，她娘真的这么狠心？
许珍珠又问了问：“胡医生那……有止疼药吗？我娘打我打的太疼了，疼的我夜里睡不着。”
萧君泽想了想，许珍珠这个人他不喜欢，就算她被打，也不是自己能管的事儿。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胡医生，要是你娘真的太过分了，你去找村委会李书记。”
许珍珠无奈地叹气：“没用的，李书记说过我娘了，我娘还是打我，我身上……都烂了。”
她低低叹一口气，趁机走了。
萧君泽没见过这么残忍的母亲，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忍心再去追究，只得算了。
他走到甜杏家门口，闻着院子里传来的晚饭味道，太香了，香得他有些走不动。
那才是家的味道。
可是，他还是走吧……
萧君泽低着头低落地正准备走，被林霞瞧见了。
“君泽！你来了？快进来一起吃晚饭！”
甜杏正乖巧地帮助搬小板凳，放筷子，听到她娘喊萧君泽的声音，立即惊喜地抬起头，飞速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了出去。
她跑到大门口，一把抱住萧君泽的胳膊：“君泽哥哥，你终于来了！太好了！”
萧君泽眼睛酸酸的，强壮镇定：“你这么想我吗？”
甜杏猛点头：“我可想你了！可惜，我的生日蛋糕被大家分完了，但是我给你留了两颗糖果，是苹果味道的，我每天都放在口袋里，睡觉都带着，怕弄丢了，你瞧！”
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两颗糖果，剥开一颗塞到萧君泽的嘴里，期待地看着他：“甜吗？好吃吗？”
那糖酸酸甜甜的，萧君泽很想哭，却还是忍住了，他摸摸甜杏的脑袋：“好甜好甜的，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就是这颗糖了。”
林霞在那边喊：“你俩在说啥呢？赶紧来吃饭啦。”
甜杏抓住萧君泽的胳膊，两人一起过去吃饭，晚饭林霞做的是韭菜盒子，红薯稀饭，香甜可口。
因为有了萧君泽的到来，小孩子们吃的更开心。
吃了晚饭许卫星要去钓鱼，卫红跟桃子梅子对这没兴趣，甜杏倒是很喜欢去钓鱼，便跟着许卫星一起去，萧君泽也跟着去了。
走到小河边，萧君泽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来自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罐用纸叠出来的星星。
“甜杏，我爸妈离婚了，他俩都不要我，也没人给我零花钱了，所以我没有路费回来了，但是我看我们班女生都喜欢这种纸叠的星星，我给你用纸叠了也罐，她们说星星可以许愿……”
萧君泽看甜杏忽然沉默了，有些心虚：“你，你不喜欢这个是吗？那也没有关系！等过年我有压岁钱了，我再给你买新的礼物！”
甜杏绞着小手，眼睛忽然变得水蒙蒙的。
“君泽哥哥，你难受吗？”
她伸出小手把星星罐子握在手里：“君泽哥哥，这是我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萧君泽这才露出笑意：“甜杏，我不难受，爸爸妈妈不要我，是他们的损失！你说这是你最喜欢的礼物，是真的吗？”
甜杏点头，郑重地握住萧君泽的手：“你别怕，君泽哥哥，你还有甜杏！”
萧君泽点头，他想起来爸爸是因为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来才离开妈妈的，想起来妈妈难过的眼泪，心里忍不住发誓。
他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并且会一直喜欢一直喜欢。
旁边许卫星不高兴了：“甜杏，你什么意思？你最喜欢你君泽哥哥的礼物，那你亲哥哥送你的小船呢？哼！”
那小船是许卫星花了好久用木头雕刻出来的，栩栩如生，甜杏当时也说最喜欢呢！
甜杏有些为难了：“我，我都最喜欢呀！”
她真的很无措，君泽哥哥跟亲哥哥都是很好很好的人，甜杏都是真心地喜欢他们。
许卫星跟萧君泽都笑了，萧君泽揉揉她的脑袋：“你哥哥逗你玩呢，咱们去钓鱼吧！”
他们仨走到河边去放钓鱼竿，甜杏去挖蚯蚓，手上很快弄脏了，那罐子星星那么可爱，可不能用脏手去碰它。
甜杏想了想，用树叶子把一罐子星星盖了起来。
这会子河边也没有其他人，甜杏放心地到处找蚯蚓，没有注意到旁边来了两小姑娘。
许珍珠跟着小白一起到河边捡干柴，小白走着走着，踢到了一片树叶，树叶底下竟然有东西！
她揭开树叶一看，是一罐子特别漂亮的纸星星！
“哇！”小白很惊喜。
许珍珠也伸头看去：“这是什么？”
小白环顾四周，看着十几步外认真挖蚯蚓的甜杏，轻声说：“这是她的吧？”
许珍珠不咸不淡地说：“你先看到的，肯定是你的。”
小白有些不敢：“可是……你三叔家的人太厉害了，我不敢惹。”
许珍珠鄙视地看着她：“你胆子这么小吗？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
她一定要怂恿小白把这星星偷走，然后再分走一些，到时候万一被发现，那也是小白干的。

第47章
许珍珠迅速地拿过来罐子打开，趁小白不注意拿出来一颗星星塞到口袋里，再把罐子塞给小白：“拿好，藏起了吧。”
小白其实不敢要这个罐子，毕竟她爹跟许甜杏的爹打架没打过，她哥哥跟许甜杏的哥哥打架也没有打过。
但罐子都拿到了手里，还能丢了不成？
小白鼓起勇气要把罐子装进背篓里，忽然甜杏抬头看过来，一瞧见她们甜杏就立即丢下蚯蚓冲了过来。
“我的罐子呢？”她在地上扒拉了两下就急了。
许珍珠故意说：“小白，是不是你拿了呀？你还给甜杏吧？”
小白震惊地看着她，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许珍珠从小白的背篓里把罐子拿出来还给甜杏：“小白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她吧，甜杏，这回可是我帮你。”
甜杏当然不会认为许珍珠是真的对自己好，她赶紧拿走自己的罐子，不太高兴：“这是我的东西，你们怎么可以乱动？”
她回去要好好地数一数，九十九颗还够不够！
小白在旁边有些着急：“许甜杏，那是珍珠说……”
许珍珠一把拉住她：“小白，走了，太晚了，回家吧！”
小白急得不行，她想解释却被许珍珠拉走了，生气地甩开许珍珠的胳膊：“你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出主意要拿走那罐子！”
许珍珠笑眯眯的：“你别生气，我说错话了，回头我给你一颗鸡蛋吃好不好？”
鸡蛋？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自从家里爹爹被抓了，伙食一落千丈，小白还是很想吃的。
她这才点头：“好吧，原谅你了。”
许珍珠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小白，想着上辈子关于小白的事情。
其实，小白是许甜杏上辈子的好朋友，两人小时候虽然不怎么一起玩，可后来全村就小白跟许甜杏一起考上了高中，两人惺惺相惜走得很近，而且成绩都非常好，小白也给过许甜杏许多帮助。
这辈子，自己要赶在许甜杏之前把小白搞定。
许珍珠花言巧语把小白安抚了一番，毕竟她思想是个成人，小白只是个孩子，还是很好骗的。
跟小白分开，许珍珠拿出来手里的那颗星星，她现在想明白了，像甜杏这种福运加身的人，表面上是不能跟她太过疏远的，否则只会吃亏。
以后，自己还是要以她堂姐的身份多接近她，这样才能占到更多便宜。
许珍珠握着那颗星星回家了，刚进门，王彩云就笑着说：“珍珠啊，咋才回来？娘给你留了稀饭，快来喝！”
这阵子的王彩云脾气极差，因此那笑容都有些违和，许珍珠忍不住颤抖了下，王彩云却还是态度很好地把稀饭端给了她。
难道是这星星的原因？许珍珠内心一阵兴奋。
她一直兴奋到了晚上，把上辈子的事情好好回忆了下，终于又想到了个办法。
这会儿林霞正搂着甜杏，今天晚上甜杏有些着凉，从河边回来之后精神蔫蔫的，她不放心甜心离开视线，就干脆把甜杏抱着来自己屋里睡了。
许振华洗好脸，把毛巾拧干搭起来，低声问：“闺女咋样了？”
林霞抱紧甜杏：“没啥，这会儿睡得可香了。”
她说着又想起来白天的事情，轻声说：“振华，我听迎春说隔壁刘德福家的猪生病了。”
许振华一皱眉：“刘德福家的不是母猪？生病了？”
“嗯，咱们往常不都是去他家逮猪崽子喂么？这回他家的猪生病了，现在又是冬天，生的猪崽也没人敢要，怕养不好还赔钱了，我想着去把他家的猪崽子都给定了，今年冬天没有那么冷，我小心着些，猪崽子养大了明年可以赚不小的一笔呢。”
许振华有些担心：“那生病的母猪生下来的小猪能是啥好猪么？再说了，你带着孩子，哪里有时间养那么多猪啊？家里我来赚钱就行了！”
“那可不行，家里孩子多，回头孩子们结婚个个都得有些钱傍身才能过得好，你赚钱，我也得赚钱！他家母猪生病是吃错了东西了，我都打听好了，不是啥好不了的病，我明儿就去把猪崽子给定了！”
林霞说着说着有些亢奋，不小心吵醒了甜杏，甜杏迷迷瞪瞪的，嘴里不清不楚地说道：“娘，我要吃猪崽子……”
许振华跟林霞都没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今儿晚上许珍珠也爬到了王彩云的床上，许振东说是去跟朋友谈生意，晚上没回来。
许珍珠想了很久，以自己做了梦的名义把林霞上辈子养猪致富的事情说了出来。
王彩云半信半疑：“你一个小孩子，咋会做这样的梦？别乱说了！”
许珍珠有些急，上辈子林霞因为养猪可赚了不少的钱，用这钱买了好多东西呢！
“娘，我梦到明天您是回娘家了，所以才错过了逮小猪！您回娘家是问我姥姥借钱，我说的对不对？”
这下王彩云愣住了，她确实打算明天回娘家，去问娘家妈借钱呢。
王彩云翻来覆去一晚上，最终选择了相信甜杏，她太想发财了，既然上天给这么个机会，必须得抓住！
第二天一早，家里孩子们吃了早饭就去上学了，林霞带着甜杏去了刘德福家。
刚走到刘德福家门口就听到了母猪的哼哼声。
林霞很开心：“甜杏，等娘养猪赚了钱就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甜杏点头：“娘养猪，那甜杏就帮娘打猪草！喂猪食！打扫猪圈！”
闺女真乖，林霞低头刮了下甜杏的小鼻子。
母女俩才走进刘德福家的大门，就瞧见猪圈旁边两个熟悉的身影，分别是许珍珠跟王彩云。
王彩云笑的脸都挤到一起了：“刘家嫂子，那你家的小猪崽就都给我吧，这也太赶巧了，正好今儿生了嘿嘿，我就都带走了！”
她把猪崽子都装到提篮里，拎着就走，走到门口还对着林霞炫耀地笑了一下。
甜杏看了看许珍珠，许珍珠也在笑，但那笑意却奇怪的很。
林霞觉得也真是奇怪了，为啥自己每次想做什么生意，都会被王彩云抢在前头？
上回是杜大叔跟自己在院子里说话被偷听了，但这次可是自己跟许振华在屋子里大半夜说的，王彩云总不会还偷听吧？
林霞心里不得劲，走过去问：“刘家嫂子，你家小猪崽都给我大嫂了？她给你多少钱一只啊？”
刘德福媳妇因为老母猪生病都快愁死了，这猪崽子是赊账给王彩云的，价格都很低。
“她肯要，就很不容易了！”刘德福媳妇还感恩戴德的。
林霞无奈，也没再解释什么，带着甜杏就走了。
谁知道王彩云有意等着她，见她跟上来了，笑眯眯的：“哟，你也是来逮猪崽子的？可惜你来晚了，都让我给逮了。”
林霞也笑：“那你运气倒是好的很，祝你跟卖鸡蛋那回一样发大财。”
说起来卖鸡蛋王彩云脸色立即就变了，她拉着许珍珠，恶狠狠说一句：“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说完飞速地走了。
林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是瞧不起。
她也只是难受了一会儿，反正赚钱的法子多的很，也不只是有这么一个。
甜杏轻声安慰：“娘，养猪太累了，您正好休息休息。”
养猪可真的不是个轻松活儿，猪很能吃，一头猪养起来都非常费劲儿，别说好几头加一起，每天都准备很多猪草，要弄非常多的猪屎，打扫猪圈，外加刘德福家的猪可能是病猪，这大冬天的伺候起来真是很辛苦。
林霞也想开了：“是啊，马上快过年了，还养啥猪呢？”
娘儿俩走了一会，甜杏有些口渴，林霞见她嘴皮子都干了，就问她是不是想喝水，甜杏摇头：“娘，我可以忍的，咱们回家再喝。”
林霞看了看，正好经过一户人家门口，其实乡下很多人都非常热情的，你要是路过了借个水喝一般人都愿意，林霞看到的这家就是这样。
人家见甜杏长的白白的那么可爱，还特意在搪瓷缸子里放了一小把秋天晒的桂花：“你尝尝好不好喝？”
甜杏卖力地夸赞：“特别香！谢谢大婶！”
刘大婶儿乐呵呵的，打量一番林霞和甜杏，这母女俩生得都标致，她还挺喜欢的。
“家里烧的热水多，你们慢慢喝，喝好了再赶路。”
林霞感谢了一番，捧着搪瓷缸子看刘大婶儿干活，甜杏也凑过去看，瞧见刘大婶儿手里的绣花棉鞋，忍不住赞叹：“真好看呀！”
刘大婶儿觉得这孩子真是太乖了，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说话非常讨人喜欢！
看着刘大婶儿脚底下堆了好多双绣花棉鞋，再看看刘大婶儿家里的布置，林霞心里有些疑惑，这家人看着境况也不算特别好的，怎么舍得做这么多漂亮的棉鞋穿啊？
刘大婶儿做着做着，针法错了，懊恼地打自己的手：“我真是年纪大了笨成这样，这都得拆了重新缝呀！”
林霞笑着说：“大姐，我帮您。”
她接过来刘大婶儿手里的棉鞋，几下把线绕到另外一边，很轻松地解决了。
刘大婶儿感激地看着她，半晌，有些神秘地说：“我看你手也巧得很，你是哪个庄的，谁家的媳妇？”
林霞如实说了，刘大婶儿又说：“你瞧，我做这么多棉鞋，其实是为了给城里人穿的，城里人今年不知道咋流行咱们乡下手工做的带绣花的棉鞋，说是穿着舒坦！我跟人家保证送三十双过去，可没想到我这手笨得很，村里媳妇们的手艺我也都瞧不上，你手怪巧的，你愿不愿意帮我做鞋子？”
还有这种好事儿？能赚钱的正经事儿，林霞当然愿意！
刘大婶儿问清楚她家情况，便拿了一双鞋底和鞋面：“你拿回去做好再送来，要是真的不错，我再给你多拿几双！”
这种棉鞋按照刘大婶儿说的在城里卖的价格是一块钱一双，林霞喜滋滋地回了家就开工了，这要是做的好了，十双就是十块钱，其实比养猪划算多了！
林霞手真的很巧，速度也快，没几天就做好了一双棉鞋送到刘大婶儿那，刘大婶儿非常满意，当即给她一块钱，又让她拿回来几双继续做。
这事儿林霞没有到处宣传，但现在是冬天，很多农村人没事儿就喜欢到处瞎窜门子，尤其是二房孙玉兰，动不动就往三房跑，瞧见林霞在做棉鞋，软磨硬泡林霞终于告诉了她自己是在做棉鞋赚钱，一块钱一双，但多的也不肯说了。
孙玉兰羡慕得呀，回去就跟其他人说了一番。
王彩云很快也知道了，她其实有些后悔逮这些小猪回来，现在天气冷，小猪伺候起来太费劲了，可一想到等明年卖了猪赚到的钱，她就浑身是劲儿。
许珍珠更后悔，她现在身上揣着那颗纸星星，王彩云对她态度是好了些，但也就好了那么一丁点，家里的活儿还是得使唤自己干。
至于自己的几个哥哥，王彩云那是绝对不舍得使唤的。
许珍珠累呀，她手上生的都是冻疮，一点闲工夫也没有。
最倒霉的是，小猪太难伺候了，万般小心之下，还是有些不肯吃东西了。
“你出去找找看哪里还有猪草，多打一点回来！”王彩云命令道。
许珍珠真累，但还是背起箩筐走了。
今年冬天没怎么下雪，但这大冬天的上哪儿找那么多猪草啊？
她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了甜杏，旁边还站着个田翠莲。
田翠莲跟变了个人似的，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糖果，嘴里喊着：“你吃，吃！”
甜杏摆手：“我不吃，我要回家了！”
田翠莲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毛钱：“给你！你，买！”
她意思是让甜心拿去买喜欢的零食吃，谁知道甜杏依旧不要。
许珍珠心里痒痒的，她好想吃那颗糖，也好想要那一毛钱。
甜杏记住了林霞的话，见到了田翠莲就赶紧地跑，这会儿便挣开田翠莲，赶紧跑回家了。
许珍珠走上前：“奶奶，我替您拿给甜杏吧。”
虽然上次她确实给田翠莲下毒了，但最近这段时间爷爷挺维护自己的，田翠莲也没有拿自己怎么样，所以许珍珠才放心大胆地上去了。
可谁知道，这会儿许老头不在跟前，田翠莲一巴掌就打了上来。
“滚！”她奋力喊出这个字。
许珍珠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巴掌，她倒在地上，胳膊都摔破了。
田翠莲瞪着她：“你！灾星！”
许珍珠一愣，灾星？她是说自己？
田翠莲现在说话还不连贯，指手画脚地说：“你！害家！”
害家？许珍珠很快明白了，她是在说，自己害了这个家是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自己害的!
家里日子过不好，那是许家大房的人太蠢了，她已经根据上辈子的记忆给家里做了很多的帮助了好吗？
许珍珠阴沉的眼睛看着田翠莲，有些失控：“灾星不是我！我不是灾星！”
田翠莲看着她这幅跟其他小孩完全不同的样子，越发确认心里的想法。
“你是！”她肯定地说。
不行，她不仅自己要远离许珍珠，也得让大儿子想办法把许珍珠给处理了，否则大房只会越过越惨！
家里还有那么多孙子，不能被许珍珠连累了！
田翠莲这样想着，很快走了，许珍珠却也在心里堆起了一个想法，她不能让田翠莲还在这个世界上了，不然就田翠莲那个性子，说不定要把自己赶出许家。
一想到田翠莲说自己是灾星，许珍珠就忍不住发抖。
凭什么许家的福运都说是甜杏带来的，灾难都是自己带来的？
她不是灾星，也不愿意做灾星！
甜杏怕林霞担心，回去之后也没告诉她自己遇见了奶奶的事情。
林霞这人做事情特别专注，她连着半个月做出来五双鞋子，一下子赚了五块钱。
这五块钱可以买很多肉了，林霞也不小气，特意去买了肉给孩子们包了一顿饺子吃，另外又买了一捆油条。
油条可是稀罕物，村里谁家舍得买啊？那是女人坐月子才能吃到的东西！
早上用开水泡一根油条吃，香喷喷的，甜杏小口小口地吃，每回都要给林霞分一半。
林霞若是假吃，甜杏还不高兴，她死活非要她娘真的吃下去半碗才高兴。
“娘做棉鞋辛苦，不吃不行！”甜杏在这方面非常固执。
林霞既感动又心疼，也头疼，闺女太孝顺了，她压力也大！
偶尔林霞还会跟许振华说：“我不希望甜杏成为一个太为别人着想的人，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瞧咱们前些年过的啥日子”
许振华点头又摇头：“咱闺女心地善良，可也聪明着呢，你是她娘她才会心疼你的！”
林霞用家里攒着的碎布给甜杏也做了一双新棉鞋，穿出去羡煞村里的小姑娘们。
眼见着快要过年了，村里忽然传来了个好消息。
李登明拿着大喇叭喊：“给大家传递个好消息，党和祖国一直惦记着咱们，时代在迅速地发展，咱们村要彻底通电了！”
先前全村只有村委会有电，到各家各户的电路一直没有搞好，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是一阵欢呼。
有电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电灯可是比煤油灯好用多了！
尤其是家里有孩子读书的，煤油灯实在是伤眼。
林霞手里存了钱，立即去交了钱买电表，让人给安装线路，村里不少人也都纷纷拿出存款给家里通电。
李登明没有想到，许振东家迟迟没有来。
他亲自去问：“王彩云，你们家要是再不交钱的话这电路就不给你们装啊！电表箱就那么几个位置，你拖得久了就没有你家的位置了！”
王彩云也想用电啊，可是家里没钱能咋办？小猪崽都是赊账的！
“书记，能不能赊账啊？”
李登明目瞪口呆，想了想说：“实在不行你去借！你这不安装电表的以后很可能十来年都用不上电，全村人不能因为你一家来个大改造吧？”
王彩云很为难：“我这问谁借呢？”
她倒是想借，没有人会借给她的。
想到王彩云这样也是自己作的，李登明最终没有再管，家家户户很快通上了电，原本一到夜晚就一片黑暗的小田村，如今到了晚上就是一片明亮。
只有许家大房那边是一片黑乎乎的，看着特别违和。
卫龙坐在桌子旁边，看上桌上火苗小小的煤油灯，叹一口气：“娘，三叔家有电有自行车，咱家咋连电都没有呢？”
卫兵也说：“就是，您整天说给我们娶媳妇，这家里连电都没有，回头谁愿意嫁过来啊！”
王彩云气得骂：“你们咋不去问你们的爹！就在这问我，我能咋办？”
她想想也是气，老三家自行车都有了，怎么不肯借点钱给自己装电表？
更气的是，王彩云第二天听说了件事儿，说是村里迎春家也没钱装电表，是从林霞手里借的。
啥？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王彩云冲到三房去问：“林霞，你还当不当咱们是一家人？你对迎春比对你的亲哥嫂还好？”
林霞正在爱惜地擦新装上的灯泡，这灯泡外头是透明的玻璃，看着真是又亮又好看，尤其是晚上，一开灯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
她闲闲地看了一眼王彩云：“我的钱，想给谁给谁！”
王彩云吃瘪，回去之后发现家里的猪崽子似乎不太对劲，走过去一摸，好几个猪崽子都是浑身冰凉！
她慌了，用柴点火暖了好一会才让猪崽子回温。
越想自己家的事情，王彩云就越生气，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
晚上，王彩云睡不着，从窗户缝里可以看到别人家灯泡散发出的光芒，她心里难受得很，干脆拿起一把剪刀起来了。
她今天要剪了三房的电线，让他们再用电！
王彩云顺着三房屋后的电线一路顺过去，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咔擦下剪断了电线！
几乎是在一瞬间，全村的灯都灭了！
因为王彩云不懂，她根本就不知道顺着线往电表箱子走，会走到一根总线那里，她剪的线根本不只是三房家的线了，还包括了全村其他人的线！
村里立即有喊了一声：“停电了！”
好不容易装上的电，怎么说停就停？
第二天不少人都找李登明说明情况，李登明赶紧找电工来修。
电工一看那电线就皱眉：“你们村谁家没用电啊？”
“也就许振东家没。”
“那这电线谁剪的啊？全村人除了她家，没有人会舍得断了自己的电了吧？”
王彩云在村里风评不好，几乎没有人会相信她，这种事情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走，去许振东家看看，问问到底是啥情况？自己用不起电，还不让俺们用了？”好些人都杀去了王彩云家。
王彩云正在愁呢，昨晚刚急救过来的小猪崽，今天怎么又不肯吃食了？看眼神可怜兮兮的，跟要死了的似的。
这可是自己的命啊，要是猪崽子死了，自己还活个啥？
她正难过呢，门口杀进来一群人。
“王彩云！电线是不是你剪的？”
王彩云心虚，但还是装不知道：“你们说啥电线？我都没出门！”
“是吗？你没出门，你在家干啥了？”
“我在家喂猪呢，还能干啥？你们是不是看不起人？我穷就是你们的笑话了？我家是用不起电，可我也没必须去剪电线！”王彩云说着还委屈地哭了起来。
李登明倒是觉得现在没有证据，不能乱说，他去电线断了的地方看了一番，因为昨儿下了一场小雨，泥巴地是有些软的，走路会有印记，那脚印还是挺清晰的。
再到许振东家门口一看，李登明脸色就寒了。
“王彩云，你给我说老实话，电线是不是你剪断的”
王彩云死活不承认：“你们就是看我家穷，想逼死我们！你们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
她拍着巴掌骂了起来，李登明猛地大喝一声：“那你说说，这脚印是怎么回事？！谁都知道，你是村里个子最矮的人，脚也是出了名的小！你来对比一下你家门口的脚印和电线那边的脚印，看看是不是都是你的！”
一听李登明这么提示，很快又有人跑去找脚印，沿着那脚印找下去可是有不小的收获！
“王彩云的脚印是从自己家到许振华家，再从许振华家到电线断了的地方，这看样子是要剪断自己小叔子家的电线呀！”
王彩云被揭穿了一阵慌乱，但还是咬死了不承认。
这种事情光凭脚印她的确可以不承认，更何况村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很快就把脚印给踩平了！
大家正吵吵嚷嚷地说着，忽然，苏晓妮指着王彩云猪圈里的猪尖着嗓子说：“王彩云，你家的猪怎么啦？”
王彩云回头一看，她养得比亲闺女还仔细的小猪崽，软绵绵地倒下去了！
“我的猪！”王彩云扑上去。
几只小猪崽前仆后继地躺在地上，哼哼两声没有了呼吸，王彩云急得要死，赶紧去搂在怀里，可却阻止不了小猪崽的死亡。
王彩云痛苦地用杀猪般的声音哭喊道：“我的猪啊！！！”

第48章
王彩云家的小猪崽全部都死了，太惨了，王彩云哭的厉害，许珍珠也忍不住哭得呜呜的。
他们怎么这么倒霉呢？
全部的指望没有了，还要赔偿当初赊账逮小猪崽的钱。
村民们原本想让王彩云把修电线的钱给赔了，现在也开不了口了。
但电线确实被王彩云给剪断了呀！
末了，是许振东从外头回来了，他是个爷们儿，还是要脸的，这才说道：“家里现在也没钱等明年收了地里的庄稼，肯定赔大家的电线钱。”
李登明也咳嗽一声：“你们瞧，王彩云同志肯定也知道错了，咱们就先这样吧，目前最着急的事情是先把电线修好，不能耽误大家用电啊！”
大伙儿都离开了，王彩云哭的更悲伤，她转过头，眼睛通红地看着许珍珠。
许珍珠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头，王彩云脱掉一只鞋就冲了上去，许珍珠赶紧就跑。
这件事之后王彩云再也不敢作妖了，她老老实实地，见人都低着头，村里人见到她也都很瞧不起地轻轻呸一声。
许珍珠出去之后也没人陪她玩，小白轻声说：“我爹娘说你一家子都是孬种……”
“你说谁孬种？”许珍珠气得揪住小白的领子，小白吓得赶紧摆手：“我说错了……”
从那之后，小白也不愿意出来跟许珍珠玩了。
转眼又过年了，甜杏个子蹿高了不少，林霞给刘大婶儿总共做了十五双棉鞋，拿到了十五块钱，其实她累得眼睛都酸了，但心里头是很高兴的。
林霞扯了一大块布，给几个闺女全部都做了新衣裳，绿地白花的袄子，穿着清新可爱，里头薄厚适中的棉花，穿起来不会臃肿又很暖和。
甜杏一头黑发留得很长了，林霞给她扎成两个小丸子，再穿上新棉袄，瞧着真是灵动清雅。
四岁多的小女孩，喜欢跳绳，踢毽子，胃口也很好，饭量跟她的桃子姐姐一样大了。
甜杏跟桃子梅子在玩跳绳，萧君泽也来了，在旁边跟许卫星玩五子棋。
玩着玩着，萧君泽忍不住朝甜杏那边看，低声说：“甜杏跳绳就跟电视上跳舞的小女孩一样好看。”
许卫星有些艳羡：“电视？电视好看吗？”
他只听说过电视，还没有真的看过呢，也不知道电视机长啥样啊？
说到这个，萧君泽来兴趣了：“好看啊，我们县城的家里有电视机，只不过现在被我爸爸现在的老婆拿走了。电视上有节目，有电视剧，新闻，跳舞的唱歌的，可好看了！”
“真的吗？比戏台子还好看吗？”不知不觉围过来好几个小孩。
大家都很好奇，电视，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小白也凑过来：“萧君泽，我爹在村委会上班的时候，我去玩过村委会的收音机，可好玩了！难道电视比收音机还好玩吗？收音机里有人说话，还有人唱歌呢！”
萧君泽笑了：“收音机算啥？我跟你说吧，电视上不仅有人说话唱歌，你还能看到说话唱歌的人！还有，你去过古代吗？在电视上，你就可以看到古代的人，还能看到皇上和格格呢！”
“哇！！”甜杏好期待。
她满眼的粉色泡泡：“真的吗？那等我长大了，我要带我爹娘去看电视！”
旁边在干活的许振华跟林霞相视一笑。
许振华低声说：“孩子们在讨论电视机呢，咱们得抓紧了，到时候买回来一台给他们个惊喜！”
林霞笑了：“你真能异想天开，电视机，是咱买得起的吗？！”
孩子堆里，小白眼睛一转：“咱们不如来玩过家家吧，我扮演公主！”
他们家大人跟许家的大人虽然有矛盾，但小孩子之间其实懂的不算太多，偶尔还是一起玩。
白志刚立即举手：“那我扮演皇上，甜杏，你来演皇后吧。”
甜杏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啊？皇后怎么演啊？我没有当过皇后，不知道怎么演。”
白志刚先前跟许卫星打过架，可上次甜杏却不计前嫌地救了自己，他回去之后惦记了很久，非常想跟甜杏他们成为好朋友。
“甜杏，我教你，皇后就是皇上的老婆，你拉着我的手就可以……”
白志刚说着要去牵甜杏的手，许卫星跟萧君泽同时站起来。
“你干啥呢？！”
“白志刚你给我住手！”
白志刚以为这俩人要打架，声音真凶，吓得赶紧后退：“我没别的意思，你们别误会！我只是想跟你们一起玩！”
萧君泽哼了一声：“想找皇后，去别的地方找，想让甜杏当你的皇后？没门儿！”
许卫星也点头：“你做梦吧！”
白志刚怂了，只能去找其他人扮家家。
萧君泽心里头还有些不舒服，甜杏怎么这么傻呢？人家让她做皇后她都没犹豫，差点就答应了！
许卫星也觉得自己的妹妹傻，第一次有些态度不好地跟甜杏说话。
“你知道皇后是啥吗？是他媳妇儿！你要给白志刚当媳妇儿吗？”
甜杏摇摇小手：“我不当……”
萧君泽怕吓到她，招招手：“咱们不玩过家家，甜杏，你都四岁多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事情？”
甜杏想了想也说：“我喜欢读书，可我娘说，得七岁才能读书呢。”
她有些无奈地轻轻叹口气，四岁到七岁，不还有三岁呢么？
萧君泽转了转眼睛：“回头我去问问胡叔叔，你能不能提前读书！”
今年过年原本是没有多少闲钱的，毕竟许振华斥巨资买了一辆自行车，可林霞却机缘巧合做了那么多棉鞋挣了十几块钱，所以家里吃肉的钱还是有的。
原本林霞是打算不做太多的肉，但是白面馒头和饺子管够，可谁知道大姐林兰家今年的猪特别肥，杀了一头年猪卖了不少钱，还留了不少肉，给家里送了些肉和排骨。
林霞便包了猪肉萝卜饺子，炸了肉丸子，另外还做了一道糖醋排骨。
小孩子们吃过几次排骨，但糖醋排骨却还是第一次吃，甜杏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是什么神仙排骨啊！酸酸甜甜的，怎么这么好吃！
林霞烧了一大碗糖醋排骨，给每个孩子都夹了四五块，甜杏吃了两块，还剩三块却悄悄地藏了起来。
吃了午饭，就是要包没包完的饺子了，家里能帮着包饺子的人太多，甜杏还不太会，便只有出门去玩了。
她趁着这个机会去了医疗所。
外头真热闹啊，每家每户都在吃饭，今天各家各户传来的饭香最诱人。
因为有人喝酒喝晕了，胡医生临时上门去急救了，医疗所就只有萧君泽一个人。
他想通过写作业来转移注意力，却发现根本就做不到，妈妈去国外工作了，爸爸跟新老婆在一起，他就只能被送到胡叔叔这里。
今天早上吃了个玉米窝头，中午饭还没有着落，大概等会会用开水泡一下昨天剩的米饭吃吧。
萧君泽在心里劝自己，小男子汉是不该难过的，可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难过。
他没有家，永远都没有家了。
嗓子越来越硬，眼睛酸酸的，萧君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忽然，门吱呀一声，他惊喜地扭过头：“胡叔叔你回……”
不是胡叔叔，是个矮矮的小姑娘她，她探进来一只小脑袋：“君泽哥哥在吗？”
萧君泽更想哭了，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憋住眼泪：“在，我在，你怎么不在家过年，出来干啥？”
甜杏揣着三块排骨，走过去，把纸包打开，超级小声地说：“这是糖醋排骨，我娘烧的，可好吃可好吃了，给你！”
萧君泽看着那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轻轻问：“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该拿给我吃，你家里那么多人呢。”
“不是的，我没有偷家里的东西，我娘说一个小孩子吃五块，我饭量小，只吃了两块，剩下的三块给你吃。哎呀，君泽哥哥，我吃得太多了，我都吃撑了！”
她作势去摸自己的小肚子，其实吧，根本没吃饱呢，糖醋排骨这么好吃的东西，甜杏觉得十块自己都吃不够！
要是下次家里有钱可以多做一些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把君泽哥哥也带到家里去吃。
甜杏正在想事情，忽然抬头瞧见面前俊秀的少年面颊上落下一滴水样的东西。
她有些害怕，努力垫脚伸出白嫩的手指替他擦掉眼泪。
小心翼翼的手指，揩掉还带着余温的眼泪。
“君泽哥哥，你怎么了？”
萧君泽猛地抱住甜杏，哇地一声哭了。

第49章
甜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萧君泽，她静静地望着他，忽然也开始掉泪。
小小的姑娘，眼睛雾蒙蒙的，白净的脸颊上清莹的泪珠不停地掉落，萧君泽立即不哭了，给她擦眼泪：“甜杏，我不难受了，你也不许哭了好不好？”
甜杏觉得心里很难过，她不知道怎么表达，眼泪却还是在掉。
萧君泽干脆拿起一块排骨，大口吃起来：“哇，真好吃！太好吃了！甜杏，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甜杏立即擦擦眼泪：“好！”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心地提起暖水瓶往杯子里倒水，萧君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呼呼的。
甜杏倒好水，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捧给他：“君泽哥哥，有一个人跟我说过，我们出生之后就是要跟人告别的，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告别，我之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明白了。”
萧君泽神色黯淡了一下，这话很对。
甜杏却又笑得十分灿烂，红红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可是呀，我会一直做你的好朋友的，就算我们见不到的时候，我也是你的好朋友，一直一直都是。”
她眼中都是温暖，微微歪着头，可爱又甜美。
萧君泽也忍不住笑起来：“好，我记住了，甜杏会一直是我的好朋友。”
吃了糖醋排骨，萧君泽拿出来自己的作业本给甜杏看：“你瞧，我成绩很好的，都是一百分！”
看着那红红的一百分，甜杏张大了嘴巴，她现在认识的数字还不少呢，从1到10都会读，也都会写了。
可是甜杏写的不多，所以写出来其实是歪歪扭扭的。
萧君泽让她写了几个数字，忍不住摇摇头：“我来教你写字吧。”
于是，这一年的春节，甜杏被萧君泽手把手教写字教了一个下午。
等她从医疗所回去之后小脸上都是骄傲，林霞忍不住打趣她：“你跟君泽都玩什么了这么开心啊？”
甜杏小脸鼓鼓的，她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了一个字。
爹娘跟哥哥姐姐们震惊地看着她。
“甜杏！你会写字了？!"
“写的还是咱们的姓！啊啊啊甜杏，你也太聪明了吧！”卫红一把抱住甜杏。
甜杏不好意思地笑了：“君泽哥哥教了我一下子，写了一百多遍了。”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是萧君泽说那是她的姓，教她写，她就学了，练习了一百多遍，还真的记住了。
林霞想到萧君泽，也是觉得很可怜，便让许振华去把胡医生跟萧君泽都叫到家里来吃饺子，许振华很快过去好说歹说把俩人弄来了。
一大锅饺子热腾腾的出锅啦，甜杏帮着端饺子，亲自端到萧君泽面前，笑嘻嘻的：“君泽哥哥请吃吧！”
萧君泽眼中氤氲着笑，他真喜欢甜杏，真是太喜欢了。
他要一辈子都对甜杏好！
过完年没多久萧君泽就去了城里读书，临走之前甜杏很舍不得，但也没有办法，只得约定了暑假再见。
一转眼，春去夏来，甜杏个儿又高了一截子，林霞给她做了一身嫩黄色印着小鸭子图案的连衣裙，穿着特别可爱。
地里的麦子熟了，端午节也来了。
村里人端午节过的很正式，会包粽子，煮鸭蛋，炸油饼。
但因为日子穷苦，并不是每一家的做法都一样，比如有的人家就不用大米包粽子，而是用高粱米，有的人家也舍不得炸油饼，就兼几个油饼意思一下。
今年上半年家里没什么进项，苎麻生意需要得下半年才能做，许振华跟着其他村里的施工队倒是干了几天毛匠活，赚了些钱。
林霞是舍不得花的，她不打算买糯米包粽子，家里的伙食跟其他人家比已经好很多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能省就省，毕竟许振华干活真的辛苦。
可许振华却还是去买了糯米：“没啥，家里孩子们多，又都是贪吃的年纪，一年就一次端午节，咋能不包粽子？你多包些，给咱大姐和咱娘都送些。”
林霞也不小气，便把糯米泡好，包了一大锅粽子，白粽子煮好，清香充斥了厨房，剥开绿色的粽子，沾了些白糖吃起来真是美味。
几个大孩子们都去读书了，林霞便带着甜杏去大姐林兰家送粽子。
林兰家去年杀猪送了不少猪肉来，她作为妹妹也不能不还这份情谊。
林霞是骑自行车去的，家里买了自行车之后她也学会了，去哪里都很方便。
车把上挂着粽子，甜杏坐在前杠上，正好林霞骑自行车的时候等于把她搂在了怀里。
一路上到处都是金灿灿的麦田，成熟的小麦味道很香，林霞哼着歌儿，甜杏开心极了。
“娘，好久没见大姨了，大姨给的排骨好好吃呀。”甜杏舔舔嘴唇。
“那你要记得亲亲大姨，跟大姨说谢谢。”林霞柔声叮嘱。
甜杏很乖地点头：“我记住了！”
她还记得小的时候大姨给自己做的老虎鞋子特别漂亮呢，现在还放在自己的床头。
林兰所在的村里离小田村也不算远，很快就到了，看着安静的院子，林霞觉得奇怪，她大姐是很勤快的一个人，怎么今天没有在院子里干活？
“姐！姐！在家吗？”
屋子里终于出来个人，神色忧愁：“小霞啊，你来了？你姐在屋里躺着呢。”
出来的是林兰的男人，赵大勇。
林霞赶紧牵着甜杏进了屋子，记忆中干净明亮的屋子里有些乱糟糟的，林兰躺在靠墙的床上，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发白，哪里还像是从前那个熟悉的大姐！
“姐，你这是咋了？”林霞慌了，上去握住林兰的手，甜杏有些害怕，乖乖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林兰艰难地笑了下：“刚过完年那会儿我身上不舒服，也没注意啊，过了一个月撑不住了，去医院一瞧，说我癌症，治不了啦……”
林霞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姐，你身体最好了，怎么可能癌症？！”
现在的人，饭都吃不饱，怎么能得癌症？不可能，也不允许！
林兰笑笑：“都已经这样了，也没法子了，我怕你跟咱娘伤心，也没告诉你们呢，谁知道你竟然来了，你可得记住了，不许告诉咱娘啊，小霞，姐没本事，以后再也照顾不了你了！”
她说着说着掉泪，林霞扑进林兰的怀里就哭。
“姐你别这样说！你真傻！你病了咋不跟我还有咱娘说？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你看病！”
林兰的笑虚浮的很，显得一丝生气也没有，她咳嗽了一会，强撑着说：“你姐夫真的砸锅卖铁了，可是砸锅卖铁又能值得几个钱？我这个病就是治不好了，也不浪费钱了，再说了，人家医生说了，得去省城医院治疗，至少得个上百块，你说说，咱农村人谁治得起啊？我想好了，老天爷让我走，我就走呗。也许下辈子还活得更好些呢。”
她怕林霞再哭，伸手对甜杏说：“甜杏儿啊，大姨来抱抱，再不抱就抱不到咯。”
林霞忍着眼泪，背过身去，憋着劲儿哭。
旁边的赵大勇也蹲在地上抱着头垂泪。
林兰没忍住，抱着甜杏也在默默流眼泪，甜杏伸手给她擦掉：“大姨，你会长命百岁的。”
大姨这么好的人，会活很久的！
林兰亲亲甜杏的脑袋：“是吗？甜杏，你要好好疼你娘，你娘是我最小的妹妹，大姨舍不得她。”
甜杏努力点头，把别在胸襟上的徽章拿下来给了林兰：“大姨，李书记说这是个好东西，甜杏把这个送给大姨！”
林兰笑眯眯的，眼睛却通红一片。
从林兰家离开，林霞一直没有说话，甜杏坐在自行车上也很沉默，走到半路，林霞忽然停下了自行车，坐在田坎上崩溃大哭。
甜杏吓坏了，赶紧抱住她：“娘，别哭，别哭……”
林霞也怕吓着甜杏，但这事儿她真的接受不了啊！
从小就很疼她的大姐，怎么就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呢？
甜杏抱住林霞：“娘，咱们怎么帮大姨呢？咱们去找胡叔叔吧。”
县里医生都治不了的病，找胡叔叔有什么用呢？
林霞心里没有打算去找胡医生，她发泄完毕，骑自行车带着甜杏继续往回走，打算回去跟许振华商议一番，看能不能把自行车卖了，卖的钱拿给林兰看病。
他们离开了林兰家，林兰咳嗽得更严重，因为刚刚妹妹跟外甥女在，她怕吓到她们，一直在忍住不舒服。
林霞这一走，她几乎把内脏都咳出来了。
赵大勇一个男人也忍不住哭得闷闷的：“林兰，你要是走，我咋办！咱们的孩子咋办！你得撑着啊！”
那枚徽章在林兰的胸口上别着，红色的徽章衬得她脸色更是煞白。
“我也不想死，可是，还能咋办？”
林兰说着，昏了过去……
赵大勇焦急地出去把厨房里煮好的中药端来给林兰喝，锅台上两碗黑漆漆的药，他一股脑都端进屋子里，给林兰喂了下去。
林霞回到家直接找到许振华开口了：“振华，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姐病成这样我做不到不管，要是她就这么死了，我一辈子都不好过！”
她哭得很凶，许振华心疼极了，一把把她抱到怀里：“你在说什么傻话？大姐对咱多好我心里不清楚吗？再说了咱家的钱一直都是你管，你要咋花我都没有意见！不就是卖个自行车吗？那有啥？村里人都没有自行车，咱家自行车我看就是多余的！你放心，我等会就骑集上卖了！”
林霞很感动：“振华，我这辈子跟你跟得值了！”
许振华也没拖沓，很快骑着自行车去集上了，一百多块买来的自行车，骑了有半年多时间，因为卖得急，只卖了七十块钱，许振华是真舍不得，心都在滴血！
他咬牙把自行车卖了拿着七十块钱回家：“你快去大姐家，把这钱给他们！”
林霞去的时候林兰还是在躺着，但瞧着气色却好像比前几天好些了。
“你咋又来了？家里那么多孩子，不要干活的吗？你一趟趟来瞧我，振华不生气吗？”林兰有些责怪。
林霞把纸包塞到她棉被底下：“这是七十块钱，姐，你去看病吧，去省城，你要是不去，我这日子过不下去。”
林兰急了：“我这几天不知道咋的，感觉好些了，也许会好转呢！”
林霞不信：“你拿着钱去医院看病！其他的不说了，我走了！”
她说完起身就走，也不多留，因为知道再多留一分钟，林兰肯定有法子把钱还给她。
林兰却有些着急，她这几天是真的觉得身子莫名其妙地好了很多。
赵大勇原本是端着水进来的，见林霞走了，又瞧见林兰手里厚厚的一沓钱，吓得水差点掉了。
“那，咱们要不就去省城一趟？”
林兰摇头：“我这身子真的奇怪，我真觉得好了不少，不用去省城了。要是老天爷真的怜惜我，就让我好起来，要是还想带走我，我去省城也没用！”
她说着把钱放起来，回头再去还给妹妹！
许老三家的自行车竟然卖了？
小田村茶余饭后都在悄悄地说这件事。
“兴许是家里日子又坏了吧，过不下去了就只能卖了自行车呗。”
“这你就不知道了，是林霞的大姐林兰病了，得花好些钱才能治好，许振华二话不说卖了自行车就把钱给林兰了。”
“我滴个娘呀，许振华这也太大方了！是我我肯定舍不得！”
“所以说你不是人家许振华，你也买不起自行车呢。”
……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大房二房以及田翠莲的耳朵里。
大房照例酸一酸，二房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难道林霞的亲戚比许振华的亲兄弟还重要吗？
有那七十块钱还不如给自己的亲兄弟！
田翠莲原本正在给三房割猪草呢，她经常故意多割些猪草送到三房去，林霞今年年初抓了一只猪崽子，养得很好。
田翠莲坚持给三房割猪草，给三房浇菜园子，林霞就当不知道，因为毕竟也拦不住，田翠莲可都是趁着人家睡着的时候干的。
但林霞也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端午节包的粽子她就让许振华端了几个给田翠莲。
反正大家明面上不来往就行，至于许振华该给爹娘的孝敬也不会少。
田翠莲原本也挺满意的，她发现自己说话越来越流畅，现在只要不说的太急，一句话就可以说的完整了。
甜杏这个小福星真是不得了！田翠莲想到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就浑身充满干劲。
当然，每回看到许珍珠，她都要翻个白眼。
她也想好了，要是许家大房再倒霉，她就去暗示王彩云许珍珠是个灾星，那王彩云自然会想办法处理许珍珠的，毕竟谁也不想一直倒霉。
可这种和平的状态在田翠莲听到人家说许振华给了林兰七十块钱之后彻底炸了！
她扔下猪草，直接杀到了三房。
“振华！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你买个自行车多难，咋能卖了？林兰有男人有爹娘，咋能轮得到你这个妹夫给她出钱治病？快去把钱要回来！”
其实田翠莲说的也对，许振华没有这个义务，所以林霞也说不出什么，脸色涨得发红，低头朝屋里走。
许振华赶紧说：“娘！那是我跟林霞赚的钱，我们想怎么安排都行！”
田翠莲气死了：“那你还是我生的呢！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行不行？”
许振华哑口无言，但他不后悔卖了自行车，毕竟人命大过天。
“卖都卖了，没有自行车我们也好好的，娘您别管了。”
田翠莲不同意：“你们拉不下脸，我能！我去把钱要回来！林兰得的病医生都治不好，要我说花再多的钱都白搭！”
这让林霞很难受，她没忍住喊道：“你要是敢去，我今天就跟你没完！”
田翠莲倒是很意外了，林霞敢跟自己叫板。
“那钱是老许家的，我怎么就不能去了啊？我偏要去！”田翠莲转头就走。
甜杏坐在小板凳上，瞪着背影：“坏人！”
田翠莲跟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回头：“你说啥？你说奶奶是坏人？”
甜杏点头：“你就是坏人！”
田翠莲声音柔和地说：“甜杏啊，奶奶可不是坏人，奶奶要把那钱要回来，是给你上学用的，你可是个乖孩子，以后许家就指望你啦。”
甜杏站起来，忍不住大喊：“坏人会有报应的！”
田翠莲一点都不恼：“瞧瞧，我乖孙女力气多大，可以喊那么大声！”
她想着自己对甜杏态度这么好，肯定又要发生好事儿，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瞪了林霞一眼就走，可谁知道才走到门口，就被一块砖头绊了一跤！
“哎哟！”田翠莲一阵哀嚎。
究竟也是自己的亲娘，许振华走过去：“娘，您没事儿吧？”
田翠莲摸摸自己的牙，掉了一颗！都是鲜血！
她吓呆了，这，这是咋回事啊？刚刚自己对甜杏说话可是态度好的很呀！
难道……是因为自己说要去林兰那要回来钱，所以才立即就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这也太可怕了，田翠莲扭头看了一眼甜杏，心里害怕极了。
许振华见她嘴上都是血，也有些担心：“娘，您别去林大姐那添麻烦了，大姐是真的可怜，您去医疗所处理下牙齿吧。”
田翠莲猛地点头，心里慌慌的，却忽然又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于是，她折回身来，冲着林霞说：“我那里还有两块钱，是我卖鸡蛋攒的，林霞你大姐确实可怜，咱们做人得善良些，你把那两块钱也送去吧。”
林霞跟见鬼了似的：“不用了……”
田翠莲却无比热情：“咋能说不用了呢？你是我儿媳妇，林兰是你亲姐，那林兰四舍五入就是我亲闺女！我能看着自己亲闺女生病吗？林霞你不去就叫振华去！”
她火速回去把两块钱拿来塞给许振华：“去，送给林兰！”
林霞跟许振华都跟见了鬼似的，许振华在田翠莲的催促下去把钱送到了林兰家。
他是走过去的，这会儿正是夏天，走路走得满头大汗，一进林兰家的院子，正看见林兰在扫地呢。
“大，大姐？？”许振华震惊了。
林兰笑笑，把扫把一放：“我正打算这几天去你们家呢，上回小霞不懂事，给我拿了七十块钱过来，我没用得着，病好了。”
她走路说话，神态看着虽然不算很强壮，但确实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许振华很高兴：“大姐，你身子好了就行！这钱你先拿着备用，等过阵子再给我们！”
林兰说什么都不要，硬让许振华把钱带走，临走之时还塞了几个自己做的煎饼让带给孩子们吃。
这等于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林霞知道了之后没忍住又哭一场，甜杏则是乐得直蹦，大姨身体好了，娘就不会伤心了！
林霞数了数钱，把那两块钱递给许振华。
“你把这钱再还给你娘吧。”
她觉得真的太奇怪了，田翠莲怎么会忽然态度变化这么大啊？
许振华点头，把钱送了过去，田翠莲正在数鸡蛋，两眼放光。
我的个老天爷啊！她不就是给了林兰两块钱吗？自己牙磕掉一颗之后一点也不疼了，回来家一看鸡又都下蛋了，个个都很大，举起来在太阳底下可以看得见里面都是双黄的，刚刚许老头还说他疼了半个月的腰今天不疼了。
田翠莲激动得很，把许振华摊开的手合上：“娘要钱干啥？这钱你们花吧！以后你们需要啥，只管跟娘说，娘跟你说，甜杏年纪最小，你得好好疼甜杏啊，我刚刚瞧着她衣裳怎么旧了呢，你们是没钱吗？咋不给她做件新的？”
许振华解释：“娘，那是今年才做的，才穿了几次，挺新的。”
“我看着就不新，回头我给她再做一件新的！桂英去年寄回来的布我存着还没动呢！等娘做好了就拿过去啊。还有，这鸡才下的蛋，你拿回去无论是炖着吃还是炒着吃都有营养，甜杏正长身体，不能缺了营养啊！”
许振华一头雾水地走了，许珍珠隔着篱笆听着田翠莲的话，心里滴着凉凉的血。
今年她要上学，还一毛钱没有，王彩云一点没有要让她上学的意思。
然而甜杏新衣服不断，被田翠莲如此巴结。
这是什么奶奶，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人的奶奶。
看着田翠莲在院子里欢欢喜喜地忙来忙去，许珍珠沉默地走了。
田翠莲不是喜欢给甜杏做衣服吗？那这件衣服，必须得是最好最好的衣服啊，许珍珠想到心里的打算，轻蔑地笑了。
这些人，是斗不过她一个重生的人的。

第50章
许振华拿了钱立即就去集上想把卖掉的自行车再买回来。
毕竟那自行车才骑了也就半年，卖的时候很亏，这也才卖了没多久，假如老板没有转手卖出去，他再买回来也情有可原。
也是运气好，许振华到了买卖自行车的地方发现自己的车子还在那停着，立即过去问能不能买回来。
老板看他一眼：“可以啊！一百块！”
啥？他卖给自己的时候七十块，现在买回来要一百块？
许振华上哪去弄另外的三十块啊！
“老板，您这就不对了，您可以加一点钱，但这加的也太多了！”
“当初是你要卖自行车的，我收了，咱们是买卖两不相欠，我可没去你手里抢自行车啊，你急用钱，是自愿卖的，我现在可不急着卖，你想买，就拿一百块给我。”
许振华哑口无言，当初确实是自己急用钱，没法子的事情。
他回到家里，林霞瞧见自行车没有拿出来，大致也明白了，只得安慰他：“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振华，你别急，这件事我牢记在心里。”
怕林霞操心，许振华反过来笑道：“我急啥？不急！没有自行车一样活！”
话虽这样说，可许振华还是难受，要是一直没有拥有过也就罢了，曾经有过，忽然又失去了，那滋味是不一样的。
转眼轰轰烈烈的麦收又开始了，村民们热火朝天地在地里奋斗。
有心人都在惦记着许家大房和三房的麦收情况，毕竟他们去年可是换了地的，秋收因为灾害没有看出来什么对比，但今年麦收可是风调雨顺的了。
大家伙都去他们地头上瞧过，许家三房的麦子看起来饱满许多，色泽也更好，不少人都觉得三房今年估计还是收成不错，但实际上收成多少，还是要等麦子收了之后称一下才知道。
王彩云异常紧张，今年家里实在太穷了，收了麦子多少能吃顿饱饭，但她想的可不只是吃顿饱饭了。
村里人都看不起她，要是今年麦子能像前两年三房那样一亩地比别人多一百多斤，那得多少人羡慕自己啊！
想到其他人看着自家收了那么多麦子羡慕地流口水，她就得劲儿。
她很庆幸自己逼着三房换了地，这才有了些念想。
镰刀刷刷地挥舞，每个人都汗流浃背，终于把麦子成功地运回了家，晒干脱粒，再继续晒麦粒。
老天爷也算是疼人，持续的好天气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是红扑扑的，看着都是喜悦。
甜杏力气小呢，但也不闲着，她把她娘煮好的绿豆汤一碗一碗盛好，端到晒麦的地方给爹娘喝。
田翠莲跟许老头种的地少，收完自己的就自发来帮三房干活，也不说话，就低头干活。
林霞也没法子赶人了，只得默认了。
甜杏就多拿两个碗，也盛了绿豆汤送过去。
田翠莲笑得跟朵盛放的菊花似的：“哟！我的乖孙女！奶奶自己端，你快坐着玩！”
甜杏还是很忌惮田翠莲的，放下绿豆汤赶紧躲到林霞后头。
她给奶奶绿豆汤是因为奶奶帮自家收麦子，但奶奶要把自己卖了的事情，她还记得呢！
田翠莲在心里懊悔地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还好，现在醒悟了，也不算晚吧？
她要努力地，努力地对甜杏好！
因为天儿好，麦子很快也晒干了，那台秤又重出江湖啦。
许振东盯着秤上的数字，忍不住皱眉：“这也没差呀！还比崔建设家少呢！王彩云你瞧你干的啥事儿！非要换地，换的地还没咱们以前收成多！”
王彩云不信邪地揉揉眼睛，盯了好几回，发现数字铁定没错，这才陷入了巨大的失望中。
而这会儿的许老三的麦子旁边却聚集了好些人。
“老三！快称一称啊！看你家的麦子到底咋样！”
“就是，你跟你大哥换了地，我就不信今年你还能收那么多？”
“我看着地上的麦确实不少，老三，快称！”
……
在众人的催促下，许振华跟林霞都笑呵呵的，把麦子全部过称。
许振华拿个小本子算了算，有人抢了过去一看，立即惊呼：“神啊！许振华！你家麦子到底咋种的！今年这一亩地又多出来一百多斤！”
小本子在大家手里传来传去，每个人都羡慕得不得了，还有人开玩笑要拜许振华为师傅。
可许振华能教的早就教给大家了，现在也只能说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王彩云被笑话得更厉害了，都说她心眼多，心机深，可就是运气差，这不，人家把地让给她了，不还是照样种出了那么多庄稼？
倒是王彩云，四亩地换了一亩七分地，妥妥的亏了！
王彩云越想越气，吃了饭碗一放就想去找老三家把地再换回来，许振东却喝住了她。
“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啊！”
这小麦除了上交公粮之外留着的就是自家吃，或者是卖了换钱。
许多人家都舍不得吃那么多细面，大部分选择卖了换些钱，攒着娶媳妇。
林霞一直惦记着许振华的自行车，便提议留一部分吃，卖一部分，卖得钱就拿出来凑一凑把自行车买回来。
天天睡一起的夫妻，她看得出来许振华是很想那辆自行车。
许振华倒是果断拒绝了：“你把我当啥了？我一个大男人，想要自行车自己不会赚钱买吗？咱家五个孩子，回头都是要读书的，这钱得攒着，回头他们成家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要是咱们现在不攒钱，等到那个时候去哪弄呢？”
许振华说的也对，林霞便没有再提。
麦子一收下几场雨也就种了秋天的作物，许振华琢磨了好久，倒是意外找到了个窑厂的活儿，窑厂离家七八里，一开始人家还不要他，还是他免费给干了两天活，人家看他还挺能干，人也实诚，便留了下来。
许振华进去一瞧，他大哥许振东竟然也在！
说起来许振东能在窑厂干活，那也是很巧，他在牢里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人恰好是窑厂老板的弟弟，两人出来后倒是有些联系，知道许振东日子过的不好，人家随口就让他来这干活了。
兄弟之间见着了，也不能当看不见，许振华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各干各的了。
窑厂的活累，苦，但要是好好干，肯定可以赚到些钱的。
许振东每天早上八点去，晚上八点回来，自认为非常辛苦了，可谁知道许振华竟然早上六点去，晚上九点多回来！
他撇撇嘴，没当回事。
一转眼八月底啦，村里发生了一件让大家雀跃无比的事情。
村小学正式投入使用，来了几个新老师，村里读小学的孩子们上学就都方便了许多。
甜杏四岁十个月，还不到上学的年纪，许珍珠比她大两岁，却差不多可以上学了。
许珍珠去求王彩云，被一口拒绝，还差点挨打，她再去找许老头，许老头吧嗒吧嗒抽了一会旱烟：“爷爷也没攒到钱，你奶奶看得太紧了，珍珠，你再等等，爷爷再攒攒。”
许珍珠脱口而出：“没用的废物！”
许老头愕然，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啥？”
许珍珠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我说我不读书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了，爷爷，求您了，让我读书吧。”
许老头怪异地看了她半天。
许珍珠真的心烦，她这辈子是要通过读书改变命运了，高中和大学都在冲她招手，家里的人怎么就这么蠢呢？
她可是个二十多岁的芯子，要是读起书来肯定游刃有余，秒杀这些几岁的小孩。
想到自己读了书，次次考试拿第一，她就高兴地笑了出来。
上辈子的自己不知道考过多少次班级倒数第一，这是她永远的痛！
不过情况也不一样了，上辈子村里可没有小学，大家读书都要去很远的那个小学，她早上起不来，每天上课都很困，当然成绩不好。
若是上辈子跟现在一样，村里有个这么方便的小学，她肯定也是成绩优异。
许珍珠在村子里瞎晃荡，她太讨厌那个家了，一点都不想回去。
肩膀被拍了一下：“小姑娘，你知道村委会怎么走吗？”
面前的年轻姑娘穿着淡绿色的衬衫，扎着两个马尾辫，声音温和。
许珍珠正烦呢：“不知道！”
她转身就走，才没有时间跟这些不相干的人瞎啰嗦！
周老师皱皱眉头，这村里的小孩浑身脏兮兮的，怎么还这么没礼貌？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不愿意下乡，亏得她抱着一腔报效祖国服务农村的心来到了这里，问个路都是这种让人失望的态度！
早知道不下乡了！
她继续往前走，却又遇到个小姑娘，穿得干净可爱，正在割旁边的草，听见脚步声小姑娘回头一看，面庞白净粉嫩，眸子清亮如朝露，微微一笑就像云彩那般柔和。
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家里怎么忍心让她出来割草呢？
“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割草呀？”
甜杏有些不好意思：“我娘太辛苦了，我想帮她割好猪草，明天就开学啦，我就可以去教室外面偷偷听课了。”
周老师看她的年龄还不到读书的样子，就问：“你几岁啊？这么急着要读书？”
甜杏面上都是期待：“我快五岁了，我喜欢读书，我听人说，新来的周老师可漂亮可漂亮了，是城里的姑娘，我也想看看周老师。”
周老师被夸的心花怒放：“这样，你带我去村委会，我明天就让你坐教室里听课，行吗？”
甜杏开心地立即答应了，小辫子一甩一甩，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周老师往村委会走。

第51章
甜杏把周老师带到了村委会，礼貌地说：“漂亮姐姐，这就是村委会，我先回去打猪草了。”
周老师捂嘴一笑：“好，回去小心些。”
这姑娘真是可爱，有这样的学生也是挺有意思的，周老师想起来什么，又把甜杏喊住了，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只红彤彤的苹果。
“给你。”
甜杏的目光一下子被苹果吸引住了，她只吃过一次苹果，是姑姑带回来的，苹果真好吃，比山里的野苹果好看，而且一点都不酸！
但甜杏还是摇摇头：“我娘说，不能乱要别人的东西。”
周老师更喜欢她了，走过去把她的手拉起来，苹果塞给她：“你给我带路，我给你苹果是感谢你呢。好了，快回去吧，我也走了。”
甜杏拿着苹果，眼睛里都是闪闪的星星般的光芒，她小心地把苹果装到口袋里，很快回家了。
林霞在厨房里忙活着，以为甜杏在外头玩儿，等她做好饭在围裙上擦擦手，就发现甜杏在堂屋里的桌子旁边坐着，桌上放着一只大大的红苹果，而甜杏则是坐在小板凳上托腮认真地盯着。
仿佛一不小心那苹果就会飞走了。
“咦？甜杏，哪里来的苹果呀？”
甜杏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林霞想了想，这大约是城里来的老师：“既然人家给了你，你就吃了好了，娘帮你洗洗。”
甜杏却很犹豫：“娘，这个苹果能放到什么时候呀？我想等君泽哥哥回来之后再吃，一个苹果分成八块，咱们家人一人一块，君泽哥哥也吃一块，好不好？”
这么好吃的东西，大家是要一起分享的。
林霞笑眯眯的：“甜杏真乖，这苹果还是你自己吃吧，君泽在城里有很多苹果吃的，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让你爹去集上再买新的苹果你再分给他吃好不好？这个苹果呢，你吃一半，剩下的一半给哥哥姐姐们回来吃好不好？”
可谁知道甜杏非常地固执：“不行！我不能吃那么多，大家都要吃一样多的！”
林霞有些讶然，其实说起来甜杏的心就是一颗纯净又善良的玉，她爱的人就都是一样地在乎。
最终，林霞答应了甜杏，等其他孩子回来之后，大家一起分了这个苹果。
城里带回来的大苹果，清甜可口，果肉清脆，吃起来非常美味。
林霞早就知道甜杏要在开学那天去小学里玩的，便提前给她洗了头发，叮嘱她在教室外面听课可以，但不要大声讲话，以免吵到人家里面的学生和老师上课。
甜杏很乖，吃了早饭就拿着哥哥姐姐们给自己的笔和本子装到小书包里了，那是林霞给她缝的小书包，留着她读一年级的时候再用，但甜杏现在就要提前使用。
她有模有样地到了小学校园，新建的学校干净漂亮，都是红砖黑娃，校园里的花池子里还种了好多月季花和栀子花，开得特别漂亮，香味儿沁人心脾。
甜杏轻轻凑上去闻了闻，真好闻啊，她真想有一朵，但这花儿可不能摘，甜杏依依不舍地走到了一年级教室窗户底下，看着里面一群比自己大的孩子拿着新书本坐在凳子上非常羡慕。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她也好想去读书呀！
来墙根下听课的可不止甜杏一个人，许珍珠也来了，她是来玩的，家里的活儿她可不想干，就来这里瞧瞧学校是个什么样子。
许珍珠掐了一朵月季，两朵栀子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身上很臭，一股味道，没办法，整天跟猪啊鸡啊打交道，身上香不起来，这栀子花放身上正好去去味道嘛。
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走进了教室：“同学们，咱们安静一下！我是你们的老师，我姓周，以后由我来教大家语文课，同时也是大家的班主任。”
甜杏在窗户外面惊喜起来，这不是那天的漂亮姐姐吗！
许珍珠走上来，揪住甜杏的书包：“你让开，让我站前面。”
甜杏回过头，细细的眉毛微微蹙起来：“是我先来的。”
许珍珠哼了一声：“你打得过我吗？”
“不可以打人！”甜杏有些生气。
许珍珠看着她跟个软包子一样，真理解不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
“我想打你就打，谁规定的不能打人啊？你乖乖听话我就不打你。”
许珍珠才说完，一扭头发现教室里的老师出来了，正看着她们俩。
“小姑娘，你想来听课是吗？我那天答应带你进去听课的，走吧？”周老师牵住甜杏的小手。
甜杏非常开心，立即就笑：“谢谢周老师！”
许珍珠紧跟上去：“老师，我是甜杏的堂姐，我也想进去听课可以吗？”
周老师回过头看看她，对她印象不好，但想到她也只是个孩子罢了，便点头。
“你们进来之后不许乱说话，乖乖听课哈，另外，我给你们找一本旧的语文书，你俩一起看。”
周老师把甜杏跟许珍珠安排坐在第一排，共同看一本语文书。
当着老师的面，许珍珠不敢搞什么，但她一心在等着老师提问，那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举手抢答，显示自己比其他人都聪明。
果然，周老师教了aoe几个拼音字母之后就问：“同学们，都记住这几个拼音字母怎么读了吗？”
第一天读书的孩子们都有些呆呆的，许珍珠立即举手：“我会，aoe！”
她声音超大，周老师倒是有些意外。
一节课下来，许珍珠回答出来好多问题，甜杏却没有答出什么来，她跟其他小孩子一样，都是第一次学习拼音。
周老师觉得特别奇怪，许珍珠这个样子就像是个成人一样随口就答出来了，哪里像是刚学的呢。
甜杏跟许珍珠都跟着一年级的学生上了大约一个星期的课，许珍珠的表现非常好，语文老师数学老师都觉得有这样的学生很是省心，但同时他们更喜欢甜杏。
因为甜杏太乖了，她年纪最小，却最认真，老师布置的作业其实她不用做的，毕竟不是正经上学。
但甜杏每次都交上来写的很工整的作业，反观许珍珠就不同了，她从来不写作业。
周老师原本是抱着好心的态度让甜杏跟许珍珠一起听课，但村里有人就不高兴了。
“她们这样免费听课，那我们的孩子也就不用交学费了吧？”
校长赶紧让周老师把这两个学生撵出去，周老师想到甜杏楚楚可怜的样子，再想到甜杏认真地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字的样子，做了个决定。
--------
九月中旬的乡下，处处都是一片宁静，偶尔有几声鸡鸣，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雁飞过去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周老师走到许老三家门口，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在井水边洗菜，光看侧脸就看得出来这女人长得很清秀。
“请问是许甜杏的家吗？”
林霞立即站起来，笑眯眯地把周老师让进来，端了水给她喝。
“是这样的，学校不允许没有交学费的孩子去旁听了，但是这十来天下来我发现甜杏虽然年纪还不到，虚岁也才五岁，但真的非常认真，也很聪明，我知道，咱们乡下日子不好过，家里人都不注重女孩子的读书问题，我今天来呢，是想征求你们的同意，我非常喜欢甜杏，愿意给她提供学费，让她提前入学。”
林霞瞬间欢喜起来，高兴的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老师！真的可以吗？真是太好了！学费我们自己出，我不是舍不得学费，而是甜杏没到读书的年纪呢，要是学校愿意提前收她，那我明天就去交学费，不，现在就去交吧！我们甜杏，可喜欢上学了呢！”
甜杏就这样上学了，她虚岁算是五岁，比大部分一年级的小朋友都小了两岁，但认真的态度与学习下来的结果却一点都不差。
许珍珠也读书了，因为她确实会的不少，等于是一年级的知识一学就会，学校特别给她免了学杂费。
其实王彩云不大高兴，许珍珠去读书了，那家里的活儿怎么办？总不能让儿子读吧？
可是，学校里的老师亲自上门了，这在村里也算是个非常光荣的事情了，王彩云便同意了。
孩子去读书了，林霞却没有觉得家里事情没人做了，反倒是琢磨着要多做些事情赚钱，许振华安慰她：“你别担心钱的事儿，你看看满村里谁家的女人担心钱的事儿啊？赚钱是爷们的事情！”
林霞心疼许振华：“你天天干活也太下劲儿了，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许振华把林霞搂在怀里，一边亲她一边说：“没有，我不苦，我偷偷告诉你，等下个月这批砖头出窑，厂里老李就可能要去外地了，到时候窑厂就要找个负责人，他给我透风了，到时候会选我。”
林霞喜欢得一把推开他坐在床上：“真的？你要当窑厂厂长了？”
许振华立即让她小声些，把她揉到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林霞，我会努力的，自行车会买回来，还会买缝纫机，电视机，你等着，我肯定会买的。”
林霞有些娇羞地低下头：“我信你。明天你想吃啥？我给你做好吃的！”
“啥都行！主要今晚得吃饱！”
俩人折腾好久才睡，第二天许振华六点又要到窑厂，那他五点多就要出发，林霞照例四点半起来给他煮了媳妇，摊了张煎饼。
其实许振华是不想她起来这么早的，可林霞舍不得他受苦，想着早饭还是得吃，便日日都起来给他做。
许振华吃了早饭很快就去窑厂了。
今儿许振东也到得早，他是跟王彩云吵架了，昨儿路上遇见苏晓妮，苏晓妮让他帮助扛了袋子粮食被王彩云知道了，这下好了，王彩云大闹到了半夜，许振东哪里受得了，干脆就来窑厂了。
他一到窑厂门口就瞧见许振华跟厂长老李都在忙活开了，许振华自从来到窑厂干的都是顶，累的活儿，往搅拌机里铲泥巴，泥巴很黏，不好甩，很容易就飞溅到脸上眼睛里，就算是前几天老李让许振华去负责其他活儿了，许振华还是时不时地帮助去铲泥巴。
许振东可没有干过这些活儿，他一进来干的就是相对比较轻松的活儿，就是把烧好的砖瓦往别的地方运。
老李的弟弟小李是许振东认识的朋友，小李偷偷说了，等老李一走，就让许振东做管理人员，而小李做厂长。
到时候做了管理人员，活儿更轻松，工资还高，许振东冷眼看着许振华，心想只有这种脑子不聪明的人才干傻事儿！
老李一转头瞧见了许振东，喊道：“振东啊！今天你跟你弟弟一起进去看窑，整个厂子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俩了！你们可别给我出乱子啊！”
许振东很荣幸，虽然他跟小李关系好，但跟老李关系一般。
“哎！厂长，我肯定能做好！”
然而，等许振东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头太热了，不经常在这里待着还行，一待半天真的受不了。
他浑身都是汗，脸上头上都是汗，忍不住喊：“振华！太热了！你热不热？”
许振华也是满脸通红，但是想挣钱，怎么会不苦呢？
“还行吧！”许振华回答道。
窑厂里头得看紧了，少一个步骤都会影响整个一批砖瓦的质量，因此许振华紧紧地盯着。
但许振东却越来越受不了这里头的热气，犹豫了，跑到洞口去休息了下。
许振华回头一看，许振东看着的那地方明显有个地方在漏气！
他一惊，赶紧回头找东西去堵上，可谁知道顶上不知道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塌了！
“振华！”许振东跑过来。
许振华被砸晕在了地上，好在他把那漏气的地方堵住了，这一窑的砖瓦是保住了。
许振东着急忙慌地想把许振华拖出去，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现在要是把许振华拖出去，那这堵上漏洞的功劳算谁的？
这功劳不能被振华抢走，许振东想了半天，把许振华拖到了最里面，然后自己站到原来的位置上大喊：“老李！老李！不好了！振华热晕了！”
老李听到声音冲进来，许振东指着正在烧的砖瓦说：“老李，刚刚上面塌了，这里还漏气，我给堵上了，我弟弟热晕，咱们把他扛出去吧。”
老李狐疑地看了看许振东，但现在救人要紧，还是赶紧把许振华弄了出去。
老李把窑厂交给了许振东，让他先看着。
老李跟许振华才走，就有人凑上来：“许振东，你弟弟这是咋了？”
“热晕了，老李送他去医院。”
“哦哦，听说老李打算把窑厂交给你弟弟，他这热晕了，身子不行啊。”
许振东一愣，还有这事儿？老天爷真是开眼了，许振华热晕了，身子跟不上，还咋继承窑厂啊？
他想想也有些不公平，自己跟许振华差不多时候来的，老李咋就那么不会看人，让许振华负责窑厂，却没有想到自己！
这下好了，许振华根本干不了了！
等老李带人把许振华送到医院，医生诊断出来是中暑了，外加被东西砸了一下，也没什么事情，但这身体劳累过度，必须得好好休息。
许振华醒来之后心情也不太好，他还想着赚钱呢，可身体忽然跟不上了，那还能怎么办？
老李是做生意的，需要的就是做苦力的人，见许振华身体不行了，也总不能养着个闲人。
“我送你回去吧。”老李还算是有人情味。
林霞见许振华怏怏地提前回来了，吓了一跳，老李停好自行车说道：“这是弟媳妇吧？咱们进屋说！”
许振华心情复杂，他不想让林霞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在窑厂继续干了的消息。
林霞搬好凳子，倒好水，老李看了看干干净净的堂屋，对许振华的媳妇也心生好感，果然，许振华这么好的男人背后也有个非常好的女人。
“弟媳妇，振华今天在窑厂热晕了，窑厂的活儿确实很辛苦……”
林霞手里的托盘咔哒一声落在桌上，她很震惊。
旁边在写作业的甜杏也忽然就抬头看过来，把作业一放跑过来趴在许振华的膝盖上：“爹？你热晕了？难受吗？”
她小手伸上去，努力地去摸许振华的脸。
“爹你还难不难受？甜杏给你去拿水喝吧？你别去窑厂干活了，甜杏不读书了！以后我帮娘养猪，养鸡，帮爹养家！”
她声音软糯，说着说着带了些哭腔，老李没吭声，看着这乖巧漂亮的小姑娘竟然这么懂事，只想立即回家脱掉鞋把自己家那个疯子一样调皮的闺女打一顿。
瞧瞧人家的小棉袄，再瞧瞧自家的破布衫！
许振华摸摸甜杏的脑袋，原本的无奈与失落消散许多。
“爹没事，你李伯伯说着玩的呢。”
甜杏却紧紧地抓住许振华的手：“爹，甜杏要快快长大，这样爹就不用干活了！爹你腿疼吗？我帮你捏捏。”
她说着，用小手捏了起来，老李无比羡慕：“振华啊！你真有福气，妻贤子孝！窑厂的活儿确实辛苦的很哪，你又能吃苦，但现在出了状况也不能不解决是不是？既然窑厂里你不能干了，不如跟着我去镇上，我预备在镇上开个饲料厂，活儿更轻松些，工资也更高，你觉得咋样？”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许振华自然答应。
林霞却摸摸衣角说道：“振华，你身子不好，不如，就在家休息一阵子吧。”
许振华急了：“没事，老李您别听她乱说，我身子好着呢！”
林霞担心得都快哭了，不由得坚持：“你都晕了，还好着呢？振华，咱先歇歇吧！”

第52章
许振华哪里舍得休息呢？
老李给的活儿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又怎么肯等自己，乡里人哪个男的休息过，不都是等死了闭眼了才算停了一辈子的劳碌。
“不行，我得去！我身子没事儿！”
“振华！”
他两口子拌嘴很少，这会儿差点就吵起来了，甜杏扭头看了看，走到老李的跟前，抓住老李的袖子：“李伯伯，求求你，让我爹休息休息好不好？”
她清澈的眼睛里都是着急和担心，看得老李心里一软。
许振华急了，赶紧解释：“小孩子不懂事，老李，您别听他们胡说……”
老李笑了：“这没啥，他们也是担心你嘛，刚刚我没说完呢，饲料厂我只是预备开起来，还没弄好呢，你要上班也得一阵子，你正好趁这阵子在家休息吧！”
这倒是挺好的，许振华放心下来，不停地保证自己的身体没事，老李也安慰了他几句。
男人可是一家子的顶梁柱，林霞特别注重这事儿，这阵子啥也不让许振华干了，每日里也豁出去了似的给许振华打两个鸡蛋吃。
许振华当然不舍得吃，可林霞逼着他吃，就是要把他的身体养好。
村里人原本都很羡慕许振华找到了这么个好工作，可现在许振华身子不好了，窑厂的活儿干不了只能在家休息，不少人又在暗地里嚼舌根，说许家三房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
其中王彩云最为兴奋，老三出事儿了，可自家男人许振东却当上了窑厂里管事儿的，每个月工资足足多了两块钱啊！
好日子终于要来了，王彩云走路时候都昂起了头。
因为许振东拿了一次工资回来，王彩云几乎把许振东捧上了天，恨不得舔他的脚，许振东也愿意跟她说几句。
“窑厂年底还会发奖金，我现在工资不低，到时候再加上奖金，还有咱们卖粮食的钱，说不准年底可以买辆自行车。”
哪个男人不想要一辆自行车？从村口那条大路骑回来要多拉风就多拉风！
王彩云高兴得心里像灌了蜜水儿：“振东，我就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对了，这几天没跟你说，咱们珍珠在学校考试次次都是第一，老师说了，要是好好培养的话以后保不齐能读大学！”
大学？许振东把手里的瓜子壳儿扔了：“真的？”
王彩云赶紧把许珍珠喊过来，自从老师说了那话之后王彩云对许珍珠也是很好的，只要许珍珠说要写作业，她就立即不让许珍珠干活儿了。
许珍珠磨磨蹭蹭地过来了：“干嘛？我还要写作业。”
其实她不是在写作业，她根本就不喜欢写作业，何况小学作业，有什么好写的？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小学的所有知识都会！
许振东看看她：“珍珠，好好学，你要是真能考上大学，老子砸锅卖铁都供你！老许家还从来没有过大学生，你给老子争口气！”
许珍珠真心觉得考大学很简单，她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不过那些年纪小的人吧？
这辈子自己就是要做一个学霸，用成绩武装自己，成为所有人艳羡的对象。
“爹，娘，下星期镇上要举行小学数学竞赛，一年级的也参加，你们给我几毛钱吧。”
王彩云虽然很高兴，但却不太想给钱，还是许振东做主让她给了许珍珠几毛钱。
班里选了四个小孩去镇上参加竞赛，其中有许珍珠，也有甜杏。
林霞知道了甜杏要去竞赛，便提前给她准备了些吃的，还拿出来一毛钱：“你要是在镇上遇见什么想买的，就把这钱给你们周老师，让周老师帮你买。”
甜杏看了一眼，把钱塞回到林霞的手里：“娘，我啥都不买，我去是拿奖的，我们周老师说了，生活不能攀比，要努力在学习上攀比才是好的。”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很认真地保证：“娘，我会得第一的！”
许振华看得直笑，林霞却觉得这样不好，做人不能老是争第一，不然万一哪天得不到第一岂不是要很失望？
林霞温柔地教了甜杏几句，甜杏都很听话地记下了，还搂住林霞的脖子亲了一口。
镇上离家有些远，周老师一早就带着孩子们去了，到了镇上离考试还有一个多小时，周老师就带着大家在街上走走。
许珍珠重生之后还没有来过镇上，看着那么多卖东西的，她不由得嘴巴馋了，拿出来两毛钱买了山楂卷，辣条等小吃，一边吃一边炫耀地看着甜杏。
这么好吃的东西，是个人都会馋，别说小孩子了，就是大人都喜欢吃！
然而甜杏根本没注意到她，还在微微蹙眉回想书本上的东西，他们一年级的数学竞赛其实很简单，就是个位数的加减法，以及几大于几的题目。
但这个对于甜杏这种初学的小孩子来说还是有难度的，她很希望自己可以取得好成绩。
爹娘赚钱供自己读书不容易，尤其是她爹，都累病了，她想拿到一张奖状贴到家里的墙上。
竞赛很快开始了，考完试，许珍珠志得意满，冲着周老师说：“我所有题目都做完了，周老师，我觉得自己可以考满分！”
周老师点点头，看向甜杏：“你考的怎么样？”
甜杏有些委屈：“周老师，最后一题太难了，我不会写……”
其实周老师刚刚看过试卷了，最后一题确实很难，对一年级的学生而言是完全超纲了。
“没事的，走，老师今天请客，带你们去吃肉丝面。”
肉丝面对他们来说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周老师带着几个小孩下馆子一人给点了一碗肉丝面，许珍珠吃得特别快，一碗吃下去，其实已经饱了，但那肉丝汤配细面面条也太香了！她眼巴巴地看着周老师，周老师心里不太舒服。
这个小孩也太奇怪了吧！
但最终周老师还是掏出钱又买了一碗，旁边甜杏看着周老师的碗，再看看自己的碗，小心地把肉丝夹到周老师的碗里。
“周老师，我不喜欢吃肉。”
许珍珠正呼噜噜地吸面条，听到这话有些恼：“许甜杏，你撒什么谎？你在家时你娘做肉你哪回不吃啊？”
许甜杏这个虚伪的人，说不喜欢吃肉，不就是为了衬托出自己好吃吗？
肉丝面这么香，谁会不喜欢吃？
大家都看向甜杏，周老师有些担心：“甜杏，你怎么了？是这个不合胃口吗？还是你身体不舒服？小孩子不能撒谎的哦。”
许珍珠也坚定地说：“就是，许甜杏，你为什么撒谎？丢人！”
甜杏满面通红，有些难过地绞着手指：“周老师，我，我就是想让你多吃些肉丝，我娘说周老师很辛苦，要带我们来这么远的地方……”
她说着眼圈有些发红，声音越来越难过：“对不起，周老师，我撒谎了，如果我不说我不喜欢吃，您肯定不会吃的。”
面前的小姑娘呀，温温柔柔，软软嫩嫩，身上带着皂角和茉莉花的淡香，满眼满心里都是善良的味道，纯净得像那山泉，漂亮得似春日里枝上的桃花，冬日松叶上的雪。
周老师好愧疚啊，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明白她的苦心，那是因为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可爱温柔又惹人疼的小孩！
“老师也不喜欢吃肉，甜杏，这肉还是你来吃，你放心，老师身体好着呢。”
周老师笑眯眯地把肉夹回去，看着甜杏吃好。
她心里始终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感动，乡下真的很苦，条件恶劣，她来了之后哭了好几次，但今天真的觉得下乡很值得！
周老师忍不住觉得甜杏会这么好，肯定也是家里教得好，她快速地走到旁边一处卖卤肉的店里，买了一块卤肉包了起来。
这卤肉就当是奖励甜杏的吧，没办法，她原本是希望自己可以对待学生一视同仁的，但现在发现真的做不到。
就是忍不住，多喜欢甜杏一些。
老师把孩子们再带回到乡下小学，嘱咐了几句就让大家回家去了。
但周老师把甜杏留了下来：“甜杏啊，老师找你有话要说，你等下再回去。”
甜杏就乖乖地背着小书包坐在教室第一排，晚霞的光照到教室里，她看上去就像画里的小仙女，眉清目秀，身上那种清淡安定的姿态似皎皎明月。
周老师笑眯眯地把纸包拿出来打开：“甜杏，瞧老师给你买了什么？”
酱红色的卤肉被打开之后香味儿迅速窜了出来，整个教室都是那种香到让人大脑空白的味道，甜杏咕咚咽了下口水，砸吧了下嘴：“老师，我不吃！”
她眼睛盯着卤肉，嘴里在努力地说出拒绝的话。
周老师忍不住扑哧一笑：“拿回去吧，这是老师给你的奖励，因为你在班级里表现得好，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只要你努力学习，以后你的人生还会获得很多很多的奖励。”
甜杏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周老师把卤肉包好放到她书包里：“拿回去跟你爹娘一起吃吧，甜杏乖。”
甜杏心里想着，那回家之后再问问娘，自己该怎么感谢周老师吧。
她真的好喜欢周老师呀，又漂亮又温柔，对她又一直这么好！
她俩在教室里说话的时候，许珍珠一直在外悄悄地听着。
教室里卤肉的味道传出来，许珍珠饿得直想啃墙皮。
这个周老师也是脑子被驴踢了吧！竟然这么偏心！
明明自己更好，她到底为什么偏爱甜杏？
甜杏从教室里出来之后还没走多远，许珍珠就跟上来了：“甜杏，给我吃一块。”

第53章
甜杏当然不太想给许珍珠吃，这是周老师给的奖励，她又不喜欢许珍珠，凭什么给许珍珠吃呢？
“你想的美！”甜杏努力做出很凶的样子。
她娘说了，不能对每个人都很温柔，该凶的时候也是要凶的。
说完这句话，甜杏转身就走，许珍珠抱着胳膊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又不是没吃过！上辈子我吃过太多卤肉了！我呸！”
甜杏把卤肉带回去，林霞自然大吃一惊，原本想送回去，可许振华却说道：“这也是人家老师的一片心意，咱们送回去反倒是太客气了，不如想法子做些其他吃的给周老师吧。”
这样也好，林霞便想法子做了一锅三鲜馅儿的包子，里头放了韭菜鸡蛋和粉丝，给周老师送了十多个。
周老师在乡下吃饭不方便，有了这包子热一热就能吃了，确实方便的很。
许振华在家里养了几天，就觉得浑身都是痒的，他想干活，一天不干活就不得劲。
林霞这下是怎么都拦不住了，许振华扛起锄头就下地了。
甜杏担心她爹，做完作业就朝地里跑，她爹在玉米地里砍草，她就也跟着钻进去拔草。
玉米地里的草下一场雨就冒出来一茬，要想彻底除干净很不容易。
父女俩在地里忙活，许振华心疼甜杏，转头用毛巾擦擦汗，喊道：“甜杏！回去吧！爹一个人就行了！你一个小孩子家别晒黑了！”
甜杏戴着她娘的草帽，努力仰起头才露出一双眼睛：“爹！我戴着帽子呢！”
她喜欢干活，尤其是帮爹娘干活。
许振华也不忍心看甜杏这么小就帮自己做那么多事情，她还那么小，是应该享福的年纪，太懂事了真的让人心疼。
许振华很快就收了锄头：“走吧，咱们回家吃饭。”
甜杏欢喜地拉着许振华的衣角往家走，一蹦一跳的活活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俩人在走到路口，就遇见了许珍珠跟许振东。
许振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许振华：“老三，下地啊？”
许振华嗯了一声，许振东又说：“你身子好些了吧？要是还想来窑厂，就跟我说，我刚你安排，我现在在窑厂里也说得上话，一个月比你多个几块钱，你在家闲着也捞不到钱，你说是不？”
许振东脸上都是高高在上的表情，许振华笑笑：“不劳你费心了，大哥。”
他说完牵着甜杏就要走，走了没一会就遇见了周老师。
“好巧，甜杏家长，我正要去找你们，是这样的，甜杏获得了镇上一年级数学比赛的第二名！咱们小学作为一个新成立的学校，有学生在镇里竞赛获奖了，这在咱们学校是非常光荣的事情，今天下午学校几个领导老师会去你家里送奖状，不知道你们方便吗？”
甜杏听到自己获奖了，立即笑得眼睛弯弯的，仰头等许振华的反应。
许振华自然也特别兴奋：“老师，我们方便，当然方便！随时欢迎你们来！”
家里几个孩子读书，上面的四个也都勉强算还可以，奖状什么的基本没见过，许振华原以为孩子们都跟自己一样，随便认识些字就行了，可谁想到甜杏会在镇里获奖呢？
许振华拉着甜杏就往家奔，甜杏笑得咯咯的，笑声才乡间小道里回荡开来。
“爹！您跑慢些！我鞋子都掉啦！”
许振华回头一看，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蹲下来帮甜杏穿好鞋子，忍不住说：“甜杏，你太棒了，爹有你这个闺女真好！”
甜杏撒娇往许振华怀里一扑：“我也喜欢爹！”
许振华干脆让甜杏坐自己怀里，抱着她回家。
家里其他人知道了这个消息，自然都很振奋，林霞赶紧站起来：“我把家里收拾一下！”
其实家里很干净整齐了，但她还是觉得不够好，生怕给甜杏丢脸。
而许振华则是翻出来一串过年时没舍得放完的鞭炮挂在了门口的树枝上。
“等老师们一来我就点鞭炮，咱们务必让老师知道咱们的热情！”
林霞还特意给甜杏洗了脸梳好鞭子，扎了喜庆的红头绳，让她坐在堂屋里等着。
下午两点半，老师们果然来了，许振华一放鞭炮倒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周老师笑眯眯的把奖状和一只漂亮的粉色文具盒递给甜杏：“这是给你的奖励。”
甜杏小心地接过来，有些害羞，却又十分感激地说：“谢谢老师，谢谢学校，谢谢……我爹娘。”
看着她这么乖巧的样子，老师们都笑了。
因为许振华放的那一串鞭炮引得村里人都来瞧，你一言我一语地便都知道了许家为啥放鞭炮。
“这个甜杏在镇上都获奖了？她才五岁呀，怎么会这么厉害？”
“老许家不得了，尤其是许老三，又会种庄稼，又会教闺女，啧啧，说不定人家将来能考上初中！”
“我呸，也就许老三家还不错吧，老大家闺女不也去镇里竞赛了吗？怎么没听说得奖啊？”
“别提许老大的闺女了，我总觉得这个孩子比她爹娘心眼都多，上回还打了我儿子，问她她不承认呢，这样的孩子长不成什么好的！”
……
许珍珠也跟着鞭炮声来了，听到这些人议论的话，心里着急。
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是甜杏得奖而她没有得奖呀！
老师们在甜杏家坐了一会便走，林霞跟许振华小心地把奖状贴到墙上，一家子欣赏了半天，村里人也时不时来观摩一下，都是很羡慕。
谁不希望自家孩子也这么优秀呢？
许珍珠则是跟着老师们往前走，她就想知道这些老师下一个是不是去给自己送奖状。
可老师们却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学校里，许珍珠忍不住敲开周老师的门。
“周老师，我没有获奖吗？”
周老师一愣，说道：“这个竞赛结果是镇上的老师告诉我们的，只说甜杏得了第二名，没有说你获奖，不过你也别气馁啊……”
许珍珠不信：“我不可能没有获奖！我全部都做出来了，许甜杏最后一题没做出来，周老师，是他们弄错了吧！”
周老师有些生气：“镇上负责竞赛的老师都很认真的，怎么会弄错？你肯定是没有得奖，许珍珠，回家写作业去吧，老师不会骗你的。”
许珍珠再怎么样也不敢明面上跟周老师对着来，她忍下来这口气回了家。
刚到家就被王彩云揪住了：“你不是说铁定可以得奖的吗？怎么甜杏都能得奖，你啥都没有？人家奖状和奖品都送家里了，你的呢？！”
许珍珠不耐烦：“我咋知道？我全部都写完了！周老师说我就是没得奖，我也觉得不可能没得奖！”
许振东原本以为自己闺女是很厉害的，可现在还是被老三的闺女比下去了，心里头很不爽。
“会不会是老师弄错了？珍珠，走，爹带你去找周老师。”
许振东直接用脚踢开周老师的门：“老师，我闺女都做对了，咋没有得奖？这改试卷的有问题吧！”
见许珍珠的爹这么没有礼貌，周老师非常生气，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这是镇上的老师改的试卷，竞赛结果也是他们告诉我们的，我不清楚。”
许振东皱眉：“你不清楚？那我去找镇上的老师！”
他拉着珍珠就出去了，周老师急得追着喊：“哎！你……”
可惜许振东根本没有听到，他直接去了镇上。
许振东怀疑也是正常的，毕竟许珍珠在村里小学次次考试都是第一，怎么到了镇上竞赛反倒不如甜杏？
镇上的老师十分不喜欢被这样质疑，但许振东一副要闹起来的样子，最终，镇上的老师答应查一下试卷。
一百多份试卷，翻找了好一会，始终没有找到许珍珠的。
“你们到底有没有来参加过考试啊？这里根本没有你的名字！”镇上的老师严厉地问。
许珍珠坚持自己来参加了考试，并且全部做对了。
最终，镇上老师指着她说：“行，你来看，哪个是你的试卷？”
许珍珠不服输，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试卷，然而在看到试卷的一刹那，心虚了。
她爹许振东在旁边等得着急：“珍珠，是咋回事？”
“爹，我，我忘记写名字了……”
镇上老师立即对着许振东破口大骂。
“他娘的最烦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家长！是不是认为我们当老师的就很闲！你自己闺女是个什么样子自己心情不清楚吗？竞赛名字都能忘了写，还想得奖？做梦去吧！”
许振东还想辩驳，虽然名字没写，但题目作对了啊！
还是许珍珠把他拉走了。
这事儿闹得村里小学对许珍珠意见也非常大，原本村小学是免了许珍珠的学杂费的，可是这样一闹，周老师首先提出来许珍珠的家长并不信任村里老师，另外就是许珍珠的爹在窑厂上班，拿着工资，比村里其他人身后滋润些的。
大家商议了一番，决定不再免许珍珠的学杂费。
这对王彩云来说简直是个要命的事情，她直接让许珍珠别读了。
“你看你，读了半天，竞赛名字都能忘记写，还读个啥呢？”
王彩云坚决不让许珍珠读书了，这才读了大半学期，忽然就要交钱了，家里的钱可都是要给儿子娶媳妇用的，哪里有闲钱给许珍珠读书啊？
许珍珠慌了，去求她爹，没用，绝食，没用，还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
她娘打着她去地里割猪草。
“家里不养闲人！别整天给我装样子，不给我割满两篮子猪草我今天打死你！”
许珍珠一年级都没有读完，就这么退学了。
其实村里确实有不读书的女孩子，也不止她一个，但许珍珠一想到甜杏就觉得非常不公平。
她还要考大学呢，结果连一年级都读不了了？
转眼到了秋收，家里的活儿更多了，王彩云可劲儿地使唤许珍珠，搞的她也渐渐忘记了不能上学这件事儿。
其实许珍珠并没有多么地热爱读书，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过上好日子罢了。
这段时间她也想通了，上不了小学也没什么，反正小学的知识自己都懂得，等再过几年自己直接去读初中！
但心里虽然这样想，许珍珠还是忍不住悄悄地去小学里看那些学生上课。
甜杏成了班级里最优秀的学生，年纪小，却最刻苦，她参加竞赛获得的文具盒成了班里同学都十分羡慕的东西，一到下课就都围着看。
不仅如此，萧君泽送给甜杏的手表，也是班里其他同学羡慕的对象。
文具盒甜杏舍得让班里同学摸来摸去，可是手表她就舍不得了。
算一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君泽哥哥了，她很想他的，可是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甜杏去问过胡医生，得到的答案也是不确定。
转眼又要入冬了，老李那边迟迟没有消息，许振华急得不行，今年种的苎麻都砍了扔到池塘里泡着了，得等到明年才能卖，要是没有什么活儿干，年底只怕也剩不了多少钱。
家里孩子们一个个都大了，吃得也更多了都是长身体的时候。
前几天他还听到林霞嘀咕家里的面又见底了。
许振华想了想，决定去山上闯一闯。
“你还记得那一年我去打到的一头野猪吗？卖了好多钱，林霞，等到过完年孩子们又要交学费了，年底呢，也都需要新衣服，过年肉也是不能少的，我想着去山上再闯一闯……”
林霞虽然也很担忧家里的境况，但却不同意：“不行，山上太危险了！你没听说吗？后山那一带这两年都没有人敢去了，时不时有人听到里头有狼叫，你今年身体还不好，要是出事儿了咋办？我觉得富有富的过法，穷有穷的过法，还是别去了！”
许振华知道林霞是最担心自己的，他便点点头保证不去了。
可谁知道没两天许振华趁着起夜悄悄地背上麻布袋和铁铲子就出门了。
林霞一觉醒来发现许振华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担心得厉害，但也没法子追上山去。
但一想到万一许振华在山上遇到了什么危险，她就难受，忍不住坐在床头垂泪。
甜杏睡着睡着渴了，她起身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去了她娘的屋子。
等瞧见林霞坐在床头暗自流泪时，甜杏一下子心疼了，扑过去爬到床上抱住她：“娘，您怎么了？”
她伸出小手给林霞擦眼泪，林霞不敢当着孩子的面哭，可眼泪就是忍不住往下流。
“你爹去山上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儿？”
甜杏有些惶惑，她认真地想了想，说：“爹不会有事的！爹很厉害的！娘，爹不是村里最厉害的男人吗？”
这话让林霞忍不住一笑：“你知道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吗？”
“男人就是男的人，女人就是女的人，我爹是村里最厉害的男人，我娘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甜杏声音软软的，一本正经地说。
林霞把她楼到怀里，心里舒坦了些：“是啊，你爹是最厉害的男人，不会出事的！”
这会儿许振华其实也不是一个人去的山上，他就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的，所以还是叫了几个村里的人。
二哥许振国，钱大山，崔建设，四个男人一起上山。
“振华你那年打的野猪真的卖了那么多钱？”
“真的，不然我闲了没事做叫你们一起上山啊？”
钱大山眼睛里都期待的光，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搓手：“要是今儿也能打一头野猪就好了！”
他媳妇对他十分不满，老是说跟着他连块肉都吃不到，要是今天能打一头猪分几十斤肉回去，那苏晓妮肯定高兴！
四个大男人往深山里走了好一会，越走越显得冷，寂静得有些可怕。
忽然，不远处一阵野兽的低吼，许振国皱眉：“咱们走慢些，小心别被攻击了，这些野兽也是很聪明的。”
许振华却猛地往地上一砸，正好砸中了一只野鸡！
野鸡扑棱了两下翅膀，被许振华迅速抓在手里。
他脸上都是喜悦：“我就说不会白来！就算只抓到几只野鸡那也很划算！”
许振华把野鸡用草捆起来装到麻袋里背在肩上，浑身都是干劲儿。
想到甜杏最喜欢吃鸡腿了，许振华就忍不住露出笑意，他的小甜杏啊，终于有鸡腿吃了！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许振华没走几步，就又抓到个兔子，肥大的兔子被捆起来也塞到麻袋里，其他几个男人便都有些浮躁了。
“振华！咋好东西都被你抓到了？”
许振华嘿嘿一笑：“别急啊，山这么大呢，总有你们抓到东西的时候！”
因为一路上也确实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几个人就都有些着急，其他三个男人都怕再遇到什么东西被许振华再捷足先登，便都有意无意地走到他前面。
许振华也不急，自己抓了一只野鸡一只兔子，确实也要给兄弟们些好处了，他走在后面也行。
可走着走着，许振华脑子里忽然传出来一声似有若无的“爹！”
他一怔，那是甜杏的声音啊！
可是四下看去都是乱糟糟的树，甜杏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前面三个人还在继续往前走，许振华忽然大喊一声：“站住！”
钱大山急得厉害，一心想抓到些什么东西，边回头边说：“你磨蹭啥呢？走啊许振华！”
许振华只觉得手腕上发热，低头一看，昨儿甜杏闹着玩给他画的手表那里微微发红，就像被烫到了一样，他急了，情况不对啊！
“走，快回去！危险！”许振华怒吼一声。
三个男人也胆怯了，转头就跑，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尖锐气息的“咩！咩！！咩！！”
那是好几只野山羊啊！！
家养的羊大多是温顺的，可野山羊却不一样了，攻击性还是非常强的。
钱大山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激动：“咱们跑啥？上啊！”
“上你娘的蛋！你不要命了！”崔建设一把把钱大山抓住就没命地跑了起来。
那野山羊跑起来十分凶猛，几个人差点跑断了气才跑到了半山腰一处山洞门口，赶紧地撩起山洞口堵住的草进去了。
山洞里黑漆漆的，但山羊总算进不去了，几个人说话都不敢大声，就蹲在地上喘气。
忽然，山洞最里头隐约有人的声音传出来。
“你讨厌！坏！”
“哈哈，再让我摸一把！怎么变大了？”
“啊啊啊还是你厉害……不行了……”
……
四个男人面面相觑，这山洞里闹鬼？
许振国有些瑟瑟发抖：“咱们……进了鬼洞了吗？”
钱大山面色阴沉，而许振华则是有些尴尬，他听出来里面是谁了，这俩人也真是胆大啊！为了偷情竟然跑到了半山腰的山洞里！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厉害吗？”
“你比那个姓钱的死人强多了！”
钱大山怒喝一声，挥着拳头就冲了进去！
许振东跟苏晓妮衣衫都脱得光溜溜的，俩人正接着斜上方一处缺口漏下来的月光尽情地摇摆，被这么一吓几乎魂飞魄散！
“我打死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钱大山拎起锄头就砍。
许振东捡起衣裳就跑，苏晓妮看见突然出现的四个大男人，羞得赶紧蹲下去抱住自己。
许振华和许振国看着大哥许振东被追到山洞外头，也都觉得尴尬，帮吧，许振东实在太过分，不帮吧，看钱大山那样子也确实就跟要杀人似的。
苏晓妮慌忙穿好衣服，拉住钱大山：“你发什么疯！”
钱大山咬牙切齿：“你跟我说你今晚回娘家不回来了，却是在这跟人偷情！苏晓妮，你这个贱人，荡/妇！我今天打死你！”
许振东趁机跑了出去，崔建设提醒道：“外头有山羊啊，他这么跑出去是要死人的！”
钱大山跟苏晓妮在山洞里掰扯起来，而许振国跟许振华崔建设则是一起出去救许振东。
再怎么样，那也是一条人命。
许振东一出山洞口就遇到了在山洞口等着的山羊，被几只山羊疯狂地围攻了。
赶出来的三个男人也顾不上害怕了，举起手里的工具就猛地朝山羊砸去！
许振华觉得自己手里的铁铲子忽然变得十分好用，他手一挥，一铲子砸晕一只羊！
月光下，山羊被砸得栽倒在地，奄奄一息。
许振国跟崔建设都震惊了：“振华！看不出来啊！你怎么这么厉害！”
三只山羊被捆了起来，苏晓妮跟许振东也被钱大山给捆了起来。
天一亮，村委会门口聚集了一群人，都在指指点点。
许振东身上被山羊踢了几脚，尤其是小腿骨那里钻心地疼，最惨的是他只穿了一条裤头，其他啥也没穿，冻得瑟瑟发抖。
而苏晓妮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被打得肿了起来，衣衫凌乱，衣服扣子也没扣好，胸口都露出来了。
村里人都忍不住唾骂，毕竟这俩人曾经就被抓到过一次了，怎么还不死心？
好好的日子不过，孩子都那么大了，非要出来乱搞！
李登明被人叫起来去村委会处理这事儿，钱大山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哭得呜呜的。
他对苏晓妮是全心全意的，可苏晓妮到底为什么这么对他！
林霞早已给许振华送了一碗热稀饭，让他好好地暖暖身子，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这么大的山羊，都是野山羊，踢到你了吗？振华，你要是哪里受伤了，一定得跟我说。”
许振华略显黝黑的脸上都笑容：“没有受伤！你放心吧！这三头山羊是我一铲子敲晕的！”
他想起来手腕上甜杏画上去的手表，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父女真是连心啊！
甜杏因为陪伴林霞，没有睡好，这会儿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又对山羊很好奇。
“爹，这山羊的毛是干什么用的啊？怎么这么白？”
许振华把甜杏抱起来：“这毛可以卖钱，可以做衣服做鞋子，回头叫你娘用这毛给你做一副手套，省的冬天写字冻到手了。”
甜杏目不专睛地看了他一会，用手心蹭蹭他的胡子，趴到许振华耳边说：“娘很想你，都哭了。我也想你，爹，你下次别丢下我们好不好？”
许振华心里一热，一只手抱着甜杏，一只手去楼林霞：“爹永远不会离开你跟你娘的！”
林霞笑了笑，让甜杏下来：“你爹还要去处理山羊呢！”
许振华走过去，把钱大山叫起来：“大山哥，你别难受了，家里孩子还等着你带东西回去吃，咱们把这山羊分了吧！”
这三只山羊是他们四个一起去打的，就该四个人一起分。
钱大山这才站起来：“李书记，我要跟这个女人离婚！您帮着证明一下，是她不要脸跟许振东搞破鞋，不是我钱大山的错！”
李登明对于这种事是深恶痛绝的，尤其是这都第二次了，许振东跟苏晓妮对村里造成的影响也太恶劣了！
话音刚落，王彩云在那边喜气洋洋地赶来了，她今儿早上才起来，就听人从自己家门口路过，说什么许振东从山上下来了，还说什么打了三只山羊正在村委会分，一个人能分好多肉。
我的个天！这不是要发财了吗？
别说三只山羊了，就是只打了一只山羊，这个年，这往后一整年的日子，那都没得说！
王彩云脸都没洗，老远就绷不住狂喜的笑容在喊了：“振东！振东！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打了三只山羊？哎哟我的老天爷啊！真是上天开了眼了！”
村里人沉默地看着她，没有人忍心揭穿她，毕竟，这也太残忍了！

第54章
王彩云走到人群跟前，一瞧见被捆着的许振东跟苏晓妮，脑子里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你们……你们！”她扑上去就打苏晓妮。
苏晓妮也被捆着，没有任何反手之力，倒是许振东忍不住喊：“王彩云你干什么！”
干什么？王彩云红着眼看着许振东，她跟着他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倒是绿帽子戴了好几顶！
同样都是许家的儿子，怎么许家老二和老三就对媳妇不错呢？
王彩云走过去，恨恨地用尽力气往许振东脸上抡了一巴掌！
最终，钱大山跟苏晓妮离婚了，王彩云把许振东带回去了，因为被王彩云当众打了一巴掌，许振东觉得十分屈辱，一回到家就喊道：“离婚！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彩云震惊地看着他，自己还没想离婚呢，许振东想离婚了？
她再怎么样也是要脸的，哭着跑回了娘家，王家人当然不希望嫁出去的闺女就这么回来了，王彩云给老许家生了那么多孩子，操劳了十多年了，就这么回来了还得了啊？
王家人杀去了许家，许老头抽着旱烟一声不吭。
田翠莲不愿意管：“他们都老大不小了，这事儿咱们也管不了，爱咋咋吧！”
她现在是一心扑在三房什么，确实不想管大房的事情。
王家人恼了：“你们老两口不愿意管是吧，那别怪我们王家人不给你们面子，咱们满村里找人评理去！”
这下子许老头终于发话了，他操起墙根上的扁担就朝许振东身上打去，
许老头很少管孩子，这下打得却十分惨痛。
他一声不吭，就是一个劲儿下狠手打许振东，直打到许振东痛哭着求饶。
都四十多的男人了，哭得超级大声：“爹！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我不离婚了！我以后好好过！爹，饶命啊！”
大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而二房跟三房这几天正在分山羊呢。
三只羊杀了之后总共差不多四百斤，一家分了一百斤的肉，其实钱大山那会儿正在山洞里跟苏晓妮掰扯，并没有参与抓山羊，所以他只拿了四十斤，让出了六十斤给其他三人。
至于山羊的皮毛则是给其他三人一人一张，钱大山没有要。
按理说，这几只羊许振华出力最多，许振国跟崔建设都觉得许振华应该拿更多，许振华倒是没有计较。
他就算再厉害，一个人也是弄不了这三只山羊的，大家一起进山，都是有功劳的。
许振华拿回去一只羊皮，一百二十斤的羊肉，另外还有自己抓的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子，满满当当地摆在院子里，林霞忙得头都没时间抬。
这羊肉八十斤拿去卖，剩下的四十斤，给田翠莲两口子五斤，林霞娘家人多给了十斤，林兰家五斤，再给李登明五斤，胡医生五斤，也就分得差不多了，剩了十斤自己吃。
卫红已经十六岁了，她一有空就帮着她娘做饭，低声说道：“娘，这些肉咋处理？啥时候拿集上去卖？”
“你爹等会就去卖了，你跟卫星也跟着去。”
“哎！”
甜杏见他们要去集上，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许振华心里疼她立即就拉住她：“甜杏跟爹也一起去吧！
许振华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了集上，卖了八十斤的羊肉，羊肉一斤是两块钱，八十斤足足卖了一百六十块钱！
这还是野生的山羊，那皮毛若是拿去卖，还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
不过许振华跟林霞倒是没有打算把羊皮给卖了，林霞把毛割掉打算给几个孩子做些好衣裳鞋子，那皮就晒干留着，万一哪天家里有急用再拿去卖钱。
卫红跟卫星都兴奋地差点在集上跳起来：“爹！咋这么多钱！”
“就是，爹，咱们去买自行车吗？”
其实许振华原先是很想买自行车的，自从之前的自行车被卖掉之后他心里一直有疙瘩，可前阵子他好几次瞧见林霞坐在灯下一针一针地缝衣服，就觉得心疼。
都说男人在外挣钱有本事，但若是家里没有个好女人，打理里里外外的活儿，照顾好孩子们，这个家也不可能好的起来啊。
就像钱大山一样，在外头无论多拼，苏晓妮都不会心疼。
许振华庆幸自己有个林霞这么好的媳妇，林霞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因此非常想给林霞买一台缝纫机。
家里自己和几个孩子的衣裳可都是林霞一针一线地缝出来的，她白天做饭洗衣洒扫喂鸡喂猪，还要下地去干活，只有夜里赶制衣裳，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经常发酸了，要是有了缝纫机就方便多了。
许振华带着几个孩子去了卖缝纫机的店里，老板很热情，介绍了好几种，缝纫机和自行车的价格相当，最终，许振华花了一百一十块买了一台缝纫机，老板还热情地愿意借一辆牛车给他们运回去。
孩子们来了集上，许振华当然也不会空手回去，又去商店买了些奶糖和鸡蛋糕，又瞧见集上有卖糖人儿的，一人给买了一个。
卫红长大了，也是爱美的年纪了，出来的时候林霞特意叮嘱了卖了钱就让卫红自己在集上选一件新的上衣，店里卖的跟家里做的可不一样，现在小姑娘都流行买商店里的衣服。
许振华又给了卫红十块钱让她去买件衣裳，卫红不敢接：“爹，这太多了！我用不着，娘给我做的衣裳就够好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去买吧！你不买的话你娘肯定不高兴的。”
卫红红着脸去商店买衣裳了，许振华又问卫星：“你想要啥？”
许卫星喜欢钓鱼，但鱼竿都自制的，他老早就想要一根商店里那种漂亮的鱼竿了，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许振华立即满足。
轮到了甜杏，甜杏却小声说：“爹，我啥也不要。”
娘把什么东西都给准备的好好的，她不需要什么东西了，再说了，家里就那么多钱，还是省着花比较好。
许振华心里感叹，这个小闺女真的最贴心！
“你二姐三姐都爱吃，我给她们都买些吃的回去，几个哥哥姐姐们都有新东西了，就你没有，回头你娘要骂爹了，你忍心看爹被骂么？甜杏，咱有钱了，你想要什么就说！”
甜杏这才有些犹豫地说：“那……我要一个卷笔刀可以吗？”
她看见班里有其他小孩有一只塑料的卷笔刀，一毛钱一个，方便极了。
许振华立即答应了，一挥手去商店买了两个卷笔刀，一个红色的一个绿色的，甜杏开心地拿到了手里。
这缝纫机一运到家里，林霞都惊呆了，她嘴里嗔怪：“振华？不是说好的买自行吗？你买这个干啥！”
许振华把缝纫机往屋子里一抬，林霞又忍不住擦干净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这肯定很贵，振华，你去退了吧！我用不上这个！”
“退啥？我许振华买回来的东西还有退的？”许振华笑着，他看得出来林霞是很喜欢的。
林霞乐得脸上一直带着笑，飞速地去做饭，今儿做的是萝卜烧羊肉，喷香喷香的肉，炖得咕嘟嘟得响，香味儿浓郁十足，从三房门口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来看了看烧的是啥。
一大锅肉炖得很烂，撒了葱花儿进去更是鲜味十足，三房的孩子们都激动坏了，搬小板凳的搬小板凳，拿筷子的拿筷子，今天这肉炖的多，一个人足足可以吃一整碗的肉！
许振华跟林霞碗里加了辣子油，吃起来更是过瘾，一家子正大快朵颐呢，大房的卫龙忽然来了。
“三叔三婶，奶奶让我来送猪草。”
田翠莲确实时不时就使唤卫龙来给三房送猪草，卫龙走到门口就闻到了浓郁的羊肉味道，口水猛地往肚子里咽。
林霞立即招手：“卫龙，来，坐下来一起吃！锅里还有肉呢。”
她说着去把卫龙强行拉住坐下来，拿干净的碗盛了一大碗放到卫龙跟前：“吃吧。”
卫龙很想拒绝，但手却忍不住拿起了筷子。
等吃完一大碗羊肉，卫龙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他一进门王彩云跟许珍珠就闻到了肉香味儿。
“你去哪了？吃的啥？满嘴都是油！”许珍珠刚刚吃饭没吃饱，就吃了半个窝头，忍不住问。
卫龙嘴巴上亮晶晶的：“三婶非要让我吃羊肉，我就吃了一大碗。”
一大碗羊肉？！
大房的孩子们都有些嫉妒了，许珍珠艰难地吞下了口水：“哥，你自己吃一大碗？都不知道给我们带一点回来吗？”
许卫龙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当时只顾着吃，就忘记了……”
这也没法子了，王彩云总不能去怪自己的儿子，一家子沉默地继续吃窝头。
这阵子三房伙食可真好，炖羊肉，羊肉饺子，羊肉面，要不是林霞怕羊肉吃多了上火，还能变着法子吃几天。
不知不觉，甜杏一年级的上学期结束了，期末考试过后，她开开心心地在家过寒假，寒假作业老老实实地写。
没几天就去学校领期末考试的成绩，甜杏心里是希望自己可以拿到个奖状的，她想把家里的那面墙上都贴满奖状，这样的话爹娘也会很欣慰。
谁知道周老师却笑眯眯地宣布了，甜杏考了班级第一，两科都是一百分！
她的试卷工工整整，上面一个错字都没有，周老师好好地夸赞了一顿甜杏，让大家都要向她学习。
拿着奖状回家，林霞自然非常高兴，赶紧地就要往墙上贴。
甜杏仰头看着墙上崭新的奖状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忍不住觉得斗志昂扬，她以后还要拿到更多的奖状呢。
外头忽然响起来一道声音：“甜杏，你在家吗？”

第55章
甜杏扭头往门外一看，一个少年穿着身深蓝色的棉袄，下身是黑色的裤子，他很瘦，也很白，面容淡然，但眼神中却跳跃着小小的火焰。
萧君泽长高了，而且是长高了不少，他才十一岁，可却像是十五岁的孩子了，脸上的肉少了很多，看着就让人觉得他郁郁寡欢。
甜杏惊喜地爬出去，经过门坎儿时还差点被绊倒，林霞笑着喊：“你慢些，让君泽进来坐！”
小小少女穿着桃红色的棉袄，扎着两跟漆黑漂亮的麻花辫，甜得像一颗粉嫩的水蜜桃，她朝自己跑来，脸上都是惊喜。
“君泽哥哥！”
甜杏原本想扑上去抱住他，但见着这样的萧君泽，她有些怯懦了，半晌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清浅温柔，带着数不清的快乐：“你终于回来啦！”
萧君泽心中沉重的情绪终于缓解了些。
他伸手揉揉甜杏的脑袋：“我听胡叔叔说，你上小学了？上了学就是不一样了，看着跟个大孩子似的。你都学了什么？”
他俩就站在院子篱笆旁边，甜杏跟汇报学习任务似的，认真地回答：“我学了拼音，一百个生字，还有加法减法，我都会的！我学的很好的，期末考试我考了一百分，奖状就在我家墙上贴着，你要去看吗？”
她歪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萧君泽终于露出了点点笑意，一口白牙整整齐齐，他拉住她的手：“好，走吧，我进去看看你的奖状。”
林霞冲了两碗红糖水，给他俩一人一碗，便出去忙活其他的了。
看着墙上甜杏在镇上得的奖状，期末考试在村里得的奖状，甜杏又献宝似的把自己的文具盒拿了出来：“君泽哥哥你瞧！这是我的文具盒，是镇上小学竞赛我得的，好看吗？”
萧君泽赞许地点头：“好看。”
甜杏又把自己作业翻给他看：“君泽哥哥，你之前告诉我写字要端端正正的，横是横竖是竖，我都记住啦，我们周老师夸我写字好看，我都跟她说啦，是你教我的！”
她仿佛是要把没见面的这些日子里攒下来的话全部说完，说了她家收麦子的事情，说了她跟着爹干活时遇到小泥鳅的事情，说了她家鸡屁股上长了一根蓝色的毛的事情，说了她在学校里的同学，她的周老师，还说了她家买缝纫机的事。
“君泽哥哥，我爹给我买了两个卷笔刀，一个红的，一个蓝的，我喜欢红色的，就把蓝色的送给你，你喜欢吗？”
她笑眯眯的，两家上还有浅浅的梨涡，看着又美好又温暖。
萧君泽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只是一只非常普通的卷笔刀，他在城里不知道见过多少好看可爱的卷笔刀了，但却觉得都没有这个好看。
“我太喜欢了，甜杏，谢谢你。”他小心地放到口袋里。
甜杏却又跟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身去自己屋里拿出来一只小包：“我还给你留了这些呢！你不在我们村，我娘就说我可以先把东西攒着，等你来了再给你。”
她把包打开，里头有春天捉的蝴蝶，在外头捡的漂亮的石头，夏天捞的莲子，秋天去山上摘的枣子，在水里采的菱角，还有她自己种的葵花籽等等她觉得很好的东西。
萧君泽眼睛微微湿润：“甜杏，你真好。”
甜杏有些遗憾：“可惜，周老师给我的苹果和卤肉可好吃了，我娘说留不到这个时候，我只有自己吃了，君泽哥哥，你别走了好不好？”
萧君泽眼神一黯：“甜杏，我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我爸要去首都了，我户口也会转过去，那我就得跟他一起去了，这辈子大约都回不来了。”
什么？
甜杏愣住了，她半晌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萧君泽很愧疚，他把自己的背包取下来，从里头拿出来一包糖果：“这是我给你买的糖，是用我的压岁钱买的，有好多种口味，你一定喜欢吃，你剥一个尝尝。”
甜杏觉得心里很难受，她最喜欢吃糖了，可是现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倒很想哭。
萧君泽飞速剥开一只兔子奶糖，递给她：“很好吃的，你尝尝。”
“我不吃。”她低头绞着衣角，有些难过地转身走了。
甜杏回到自己屋子里，小小的身板坐在床沿上，委屈地哭了。
她不想跟君泽哥哥分开，可是君泽哥哥却说他们可能永远见不到了。
为什么啊？人为什么会分开呢？
甜杏伸手手背擦擦眼泪，萧君泽走过去站在门框边静默地看了看，最终，他没再说话，狠狠心转身就走。
他妈临走的时候曾经跟他说，不是不爱他，只是有的时候需要狠心一点，否则只会更难过。
他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了，如果他不狠心一点，甜杏也会更难过。
萧君泽越走越快，连林霞喊他都没有听到，他一路非常地走到医疗所，跟胡叔叔告别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小田村。
甜杏越想越难过，可是却又觉得恐慌，她赶紧追了出去，堂屋桌上还放着糖，萧君泽不见了。
她赶紧追去医疗所，这才知道他走了。
连着几天，甜杏都很不开心，心里总觉得君泽哥哥一定还会回来的！
一个寒假很快过去了，许家三房很热闹，起因则是那台缝纫机。
林霞有了缝纫机更加喜欢做衣裳了，她割下两块羊皮，给甜杏做了羊皮手套，外头缝了个碎花布面，又暖和又好看，缝纫机踩起来咔哒咔哒地响，那声音简直代表着幸福。
她原本就手巧，用缝纫机简直得心应手，家里之前攒的碎布没多大会儿变成了各式各样带着花边的桌布。
要知道现在的乡下大家吃饱饭都还难呢，谁有那心思铺桌布啊？
桌子能擦干净就不错了！
孙玉兰一进三房的门，就忍不住赞叹：“你这咋跟城里人似的！”
老三家是新房，收拾得又干净，桌上还有竹筒做成的花瓶，瓶子里放着林霞晒干的花儿，真是漂亮的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林霞笑眯眯的，她觉得把自家收拾好心情也会好很多。
孙玉兰是来借缝纫机用的，她要给巧仙做一条新裤子，那裤子边用手缝至少得缝个半天吧，老三家有缝纫机她当然得借着用。
可惜，来许老三家借缝纫机的人太多了，孙玉兰还得排队。
她家里还有事儿，便低头问林霞：“弟妹，要不让我先用吧，毕竟咱们是亲的。”
林霞有些不好意思：“她们也都等了好些天了，现在天冷大家要做的东西多，你再等等吧，不然人家还觉得不好。”
村里人用她的缝纫机其实也不是白用，好些人都是跟林霞有交情才来的，要是被孙玉兰忽然插队确实不好，再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更何况林霞并不是多喜欢孙玉兰。
孙玉兰心里有些别扭，她等了一会见前面几个人跟林霞还有说有笑的扭头就走了，自家妯娌之间的不快说出去会被笑话，那还是同自家妯娌说比较好。
想起来大房这些日子闹成了那样，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自己过去还是能找些场子回来的。
孙玉兰便拐去了大房。
王彩云正在剥秋天留下来的干玉米，见孙玉兰进来有些意外：“你咋来了？”
“哎哟，大嫂，我来看看你，还不能来了？你咋瘦了这么多啊？”
王彩云不咸不淡的：“瘦了不好看些吗？我看你倒是吃胖了，日子滋润啊。”
孙玉兰笑笑：“哪有三房滋润？要我说，还是三房日子滋润，你说啊，他们又是盖新房，又是粮食比别人收得多，又是卖山羊卖那么多钱，啧啧，自行车也买过，现在又买了缝纫机，老三媳妇飘了啊，我刚刚去借缝纫机，人家不肯借给我呢。”
知道孙玉兰跟林霞关系也不是很好，王彩云这才放心地跟孙玉兰聊了起来。
“老三媳妇从来都跟咱们不是一家人，人家心气儿高着呢！”王彩云哼哼两声。
孙玉兰赶紧凑上去，一拍巴掌说道：“你说的对！就说那次山羊，明明是老二也去了，可最后老二分到的那只山羊还没有老三分到的皮毛好！你说亏不亏？”
说到山羊，王彩云皮笑肉不笑地问：“二弟妹，你有山羊吃，咋没有想起来我呢？你几个侄儿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孙玉兰尴尬一笑，赶紧转移话题：“你说这三房咋就这么幸运啊？振国自己去山上啥也没有抓到过，那天听说还不止山羊呢，老三还抓到了野鸡和兔子，其他人愣是什么都抓不到！”
王彩云心里更加不知道滋味：“老三惯会占便宜，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爹娘现在也向着他们，老三给爹娘的羊肉爹娘都没舍得给我们一口呢！”
孙玉兰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说：“咱娘先前不是喝药喝的嗓子坏了吗？咋忽然好了？还对三房这么上心？我听说咱娘天天给三房打猪草，咱也养猪了，咱娘咋不知道给咱们也打些猪草啊？”
王彩云越想越不是味儿：“我咋知道！她眼瞎！”
孙玉兰却觉得不太对劲儿：“咱娘这个人最疼老大，忽然间对三房好起来了，那嗓子也说好就好了，我咋觉得以前咱们在一起住的时候三房运气也没这么好呢？”
俩人一起沉思了半天，王彩云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三房好像就是自从生了甜杏之后就开始好运不断，紧接着没多久就分了家，我家越来越倒霉，三房越来越幸运，难不成是甜杏这个丫头有啥说法？”
许家三房的云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整个村里找不到第二个，孙玉兰越想越肯定。
“我觉得甜杏这丫头是个带福气的！不然这事儿解释不清楚！”
王彩云没吭声，她心里在琢磨着，自己也没招惹甜杏啊，运气咋那么差呢？
这有带福运的小孩这个说法，那是不是也有带霉运的说法？
难道是自家的小孩带有霉运？
王彩云看了看躲在角落里切干草的许珍珠，心里越来越疑惑。
孙玉兰很快走了，到了三房换上一副笑脸，对着甜杏说起话来。
“甜杏呀，来，二伯娘帮你理理头发。”
孙玉兰手艺也不错，她给甜杏编了个很漂亮的花鞭子，甜杏开心地说道：“谢谢二伯娘。”
话音刚落，那边屋里传来林霞的喊声：“二嫂？你不是要做裤子么？排你前面的刘二嫂跟赵铁媳妇都有事走了，你先用吧！”
孙玉兰简直受到了惊吓！
她满怀心事地缝好裤子，晚上借故又来了老三家一趟，带了个鸡蛋，偷偷地塞给甜杏。
“杏儿啊，这是二伯娘才煮好的鸡蛋，你是咱老许家最小的孩子，二伯娘可疼你了，你尝尝。”
甜杏不要，孙玉兰硬是剥开喂给她吃，甜杏只得吃了下去。
当晚，孙玉兰在自家院子门口捡到了她丢了很久的顶针。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可就是让孙玉兰觉得甜杏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她把许巧仙叫到跟前狠狠叮嘱了一番：“你以后多跟着甜杏，一定要对她好，你记住了！否则娘就打死你！”
甜杏最近觉得很奇怪，对她好的人越来越多了，村里其他人见到她都会夸一句，有的是真心的夸，有的是为了借她家的缝纫机使用，但二伯娘跟许巧仙却不一样了，她俩好像是在下劲儿地对自己好一样。
尤其是许巧仙，她读三年级，每天找自己一起去上学，放学了也要等自己一起回来，时不时地就带好吃的给自己。
甜杏奇怪：“巧仙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许巧仙很想说，我娘逼我的，但还是笑道：“因为你也是我妹妹呀，你是许家最小的孩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甜杏觉得幸福极了，她从书包里翻出来一把炒花生，拿给许巧仙几颗：“这是我娘让我带的，怕我上学的时候饿，给你也吃两颗！”
许巧仙接过来花生，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跟着甜杏其实也确实有好处的，比如这炒花生，比如在学校里被老师更喜欢，毕竟甜杏的乖巧可爱被周老师宣传得全校老师都知道了，她作为甜杏的堂姐，自然也沾光。
她俩一起往家，二房还住在老屋那边，三房盖的新屋子跟老屋不一个方向，两人便分开了。
许巧仙没走一会，就瞧见了许珍珠，许珍珠灰头土脸的，明显才从山上下来。
“许巧仙，你干脆别读书了，反正啊，你也读不好。”许珍珠闲的嘴疼，随便说了两句。
许巧仙有些生气：“你怎么知道我读不好啊？我现在跟甜杏关系特别好，我成绩肯定也会好的！”
许珍珠心想我啥不知道？我还知道你回头会得一次大病呢，差点死了的那种，一辈子都过的不怎么样！
但她嘴上没说，哼了两声走了。
走着走着，许珍珠想起来了许巧仙得的病了，那是水痘，农村人皮肤上张哥痘痘也不会怎么注意，等到发现了之后差点就死了，而且这水痘可是传染性非常厉害的，既然许巧仙跟甜杏关系这么好，那说不定甜杏也会得水痘呢！
最好得水痘死了，这个世界也就清净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年的春天，甜杏读一年级下学期了，要学习的内容难了许多。
许巧仙连着两天去找甜杏上学都没有找到，每次林霞都说甜杏已经走了。
“走这么早啊？”许巧仙打着哈欠，她恨不得再睡一会呢，甜杏怎么就不喜欢睡懒觉？
这才早上七点，周老师起来下意识地去教室里看看，忽然发现甜杏已经坐在教室里读书了。
她坐得笔直，手里拿着课本，声音稚嫩清晰：“丑小鸭走到了河边……”
周老师很惊喜，推开门进去，甜杏立即抬头露出笑脸：“周老师！”
“甜杏，来得这么早啊？怎么不多睡一会？”
甜杏很实诚：“周老师，我觉得这学期的课程好难，我好多不会的，所以想多学习一下。”
周老师赞许地点点头，爱怜的摸摸她的脑袋：“你很棒了，有不会的东西及时问我。”
甜杏乖乖点头，周老师走出去洗漱，刚拿起来刷牙的杯子就发现杯子旁边一只亮晶晶的东西。
她惊喜地拿起来，那不是自己丢了好几天的耳坠吗？
那是母亲临死前给自己留的，丢了之后她还哭了好几次，真没有想到会失而复得！
周老师一天心情都非常好。
放学之后，许巧仙忍不住抱怨：“甜杏，你怎么起来那么早啊？我还想跟你一起上学呢。”
她娘知道连着两天她都没能跟甜杏一起上学，还骂了她，许巧仙不想挨骂。
“我起来读书呀，巧仙，你不是上学期没考及格你娘还打你了吗？要不你跟我一起起早一点读书吧。我跟你说，读书可幸福了，我娘每天四点多就起来给我爹和我们做饭了，娘这么辛苦，我得多努力一点。”
这话让许巧仙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她娘也很辛苦的，许巧仙动摇了：“好吧，那我也起早一点跟你读书好了。”
打那天起，许巧仙也起早跟着甜杏一起去上学，两个人都很认真地背书，一学期下来，期末考试甜杏依旧是双百，许巧仙语文七十五，数学八十，孙玉兰高兴地到处去炫耀！
许珍珠知道了之后，冷笑一声，过不了多久了也就这个夏天，许巧仙的病就来了。
她故意找到许巧仙，刺激了一番，许巧仙大声说：“我就是跟甜杏好！我们俩午睡还睡到一起呢！你这是嫉妒！”
许珍珠没在意，扭头就走，她等着看好戏。
暑假一晃而至，林霞跟孙玉兰又借了自行车到处去卖雪糕了，就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也好给孩子们多存些学费。
许巧仙白天就待在三房跟着甜杏一起做作业。
卫红已经十七岁了，她初中毕业了，并且没有考上高中，就打算直接不读了，在家帮着爹娘干活。
再过个两三年，也就可以结婚了。
卫红把自己的亲妹妹和堂妹都照顾得很好，午睡还坐旁边给她们俩打扇子。
小女孩皮肤都是白白嫩嫩的，卫红摸摸自己脸上的疙瘩，再低头看看两个小姑娘的脸和脖颈，真是差别太大了！
她看了一会，忽然发现许巧仙的脖颈上怎么几个红点啊？
看着也不像是蚊子咬的呀！
卫红再凑近了去看，心里琢磨了半天，一下子反应过来：“不好了，这可能是水痘！”
她赶紧地把许巧仙摇醒，许巧仙已经发烧了，迷迷糊糊的：“卫红姐姐，怎么了啊？”
卫红有些害怕：“你快回家去，叫你爹给你请医生！”
许巧仙呆愣愣的，烧得脸都有些红，她手里拿着自己擦汗用的毛巾，说：“好吧，那我回家去睡。”
卫红一把抱起来甜杏，到处检查了一番，发现甜杏身上也起了那样的红疹子，她欲哭无泪，也不顾会不会被传染上，抱起来甜杏就往医疗所去。
许巧仙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家，路上还把毛巾给弄丢了，走到家她倒头就睡。
那边甜杏被抱到了医疗所，她烧得很厉害，胡医生赶紧地给打了一针。
“你们也别慌，现在这种水痘也是可以控制的，我给她输液吧，另外你也别抱着她了，万一传染了怎么办啊？”
看着怀里烧得都有些神志不清的妹妹，卫红根本不放心：“我娘说我小时候得过水痘，现在不怕传染的！”
其实林霞没有说过这话，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得过水痘。
卫红一边抱着甜杏，一边又让许卫星去喊自己的二伯父，让二伯父赶紧把许巧仙也带来这里输液。
两个小姑娘在医疗所输液过后总算把温度降下来了，胡医生说：“没事的，这是水痘才发现你们就送来了，我有把握能治好。”
林霞跟孙玉兰回来之后知道了差点吓哭，得了胡医生这话才放心。
孙玉兰十分愧疚，也很害怕别因为这事儿影响了自己的好运，赶紧地跟林霞道歉。
林霞倒是觉得这事儿说不清是谁传染谁，但两个孩子要好没有错，既然事情发生了好好处理就行。
输液三天，两个孩子身上的疹子都渐渐消退，也不再发烧了。
甜杏眼睛更明亮了，她觉得子这几天好像是长大了似的。
耳朵听声音更清晰，眼睛看东西更远，就连背书都背得更快。
许巧仙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长疹子的，她可以确定是自己传染给甜杏的，但甜杏没有怪她，她对甜杏原本敷衍的好，渐渐变成了真心的好。
原来那么多人喜欢甜杏是有原因的，甜杏真的是个惹人喜欢的姑娘，无论说话做事都让人很舒服。
许巧仙病一好，孙玉兰态度就没那么好了，有些不高兴地问：“巧仙，你就是假干净！整天拿个毛巾擦汗，你哪来那么多汗啊？毛巾呢？”
许巧仙真不记得了：“那天我拿去三叔家，再回来也带着了，可是我不记得丢哪里了。”
孙玉兰叉着腰骂骂咧咧：“这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捡到了我的毛巾，都是一个村的，捡了我家的毛巾用，就不怕身上长脓疮吗？”
这会儿捡了那毛巾的人，的确身上长了东西。
许珍珠那天偶然捡到了一条八成新的毛巾，高兴得不行，她在家都是跟哥哥们用一条毛巾，擦脚擦脸一起的，特别恶心，忽然捡到了这么新的毛巾肯定很开心。
可回来用了没几天，身上就长了些东西。许珍珠是完全想不到自己会长水痘的。
她上辈子就没有长过水痘，这辈子怎么可能长水痘啊？
可是渐渐的，怎么不太对劲啊？
许珍珠身上的疹子越来越多，瘙痒难忍，睡觉的时候都在疼，那感觉太难受了！她摸着自己的头，也好烫啊，这是发烧了吗？
不行，她得去看病了，无论如何，不能死。
许珍珠走到院子里，哀求：“娘，我生病了，发烧了，身上还长了这个。”
王彩云在喂鸡，头也不回，声音很是无所谓：“你哪儿病了？脑子病了吗？不舒服睡一觉不就好了？老娘哪里来的钱给你看病啊！”
更何况这大夏天的，身上长些东西也正常呀。
许珍珠眼睛红红的，拳头握得很紧，她默默地走过去，用全家都在用的毛巾擦了擦脸。
既然家里人不管她，那就一起被折磨吧！

第56章
许珍珠用了那毛巾擦完脸之后就继续去睡了，但是身上太疼了，她绝望地哭了一会，还是去隔壁找了许老头。
许老头没有法子，趁着田翠莲不在家，摸了田翠莲的钱带着许珍珠去了医疗所。
许珍珠的病情拖得比较厉害了，胡医生叹口气：“这就算治好了，往后脸上身上也得留好些疤痕了。”
许珍珠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恨自己的家人，恨这个世界，恨无能的胡医生！
没几天，大房一家人全部都起了疹子，王彩云瞬间晃了，她手里没钱，只能去卖了几只鸡凑了钱去看病。
一家子都看病，这花销可不小，胡医生好心让他们可以先欠着一部分。
看着几个儿子脸上都长满疙瘩，痒得直挠，王彩云很郁闷，怎么一家人都起了水痘啊？
胡医生叮嘱：“这种水痘是不能跟别人接触的，用的东西也要分开，你闺女前几天得了水痘，你们是共同用一样的东西了吧？”
王彩云这才反应过来，气得恨不得把许珍珠打死！
这病危险不说，家里因为这个病一下子更穷了，还欠了胡医生那么多钱，这可怎么办？
王彩云回到家拎起扫帚就没命地给了许珍珠一顿打。
许珍珠被打得哭惨了，最后缩在角落忽然怀念起上辈子的日子。
上辈子虽然平庸但却没有受过这么多苦啊，至少还读过书，生活也是越来越好，后来还遇到了对她一心一意的宋磊，不说大富大贵，但总能穿得起干净的衣裳，吃得饱饭……
是她太不知足了吗？
那个时候她还嫌弃宋磊呢，一心想攀附萧君泽。
可是现在想想，她真是想念宋磊给她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了！
对，自己还没有走入绝境，今年自己已经九岁了，再等些年，等她嫁给宋磊了，也就能过上顺顺当当的日子了。
许珍珠擦一把眼泪，又充满了希望。
暑假过去之后，甜杏就读二年级啦，她家墙上又多了一张奖状，那奖状的颜色真是亮啊，一进屋就能瞧见，好看得不行。
村里人都在羡慕，那许老三家的闺女可真厉害！
孙玉兰一听到这话就会说：“我家闺女也不差！我闺女读四年级了，开学第一次考试考了全部第五名呢！”
许巧仙在甜杏的带动下真是越来越爱学习，这是肉眼可见的进步，孙玉兰别提多欢喜了，手里有点啥好东西都会想着甜杏，给许巧仙做衣裳啥的偶尔还会给甜杏也做一件。
她发现自己家的菜地越来越旺，养的鸡啊猪啊也越来越肥，还很少生病。
要是一直对甜杏好，那这日子岂不是要美滋滋？
孙玉兰一想到这就笑开了花儿！
许巧仙跟甜杏形影不离，上学一起，做作业一起，去山里挖野菜也要一起，甜杏运气好，性格又认真仔细，每回都能在山上挖到很多美味的野菜，许巧仙跟着她也能找到不错的东西。
一转眼，甜杏就读了五年级了，家里这几年收成一直不错，几乎不用再完全吃粗面了，每天都会有细面掺着一起吃，偶尔还可以吃全细面做的面条馒头啥的。
而二房日子也不错，每顿都能吃着炒菜，家里主食是随便吃，再也不会说为了省钱连窝头都吃不饱。
大房就不行了，还是没有通电，家里时不时去集上打煤油，点着煤油灯照亮。
幸运的是，今年大房收成也不错，王彩云看着几个儿子把小麦装好放到麦穴子里，总算露出了笑意：“今年总算能吃饱饭了！这小麦卖一百斤，留下来的就给咱自己吃！”
旁边站着个瘦瘦高高黑黝黝脸上长斑的女孩，她十二岁了，现在变的性子古怪，很不喜欢说话，正是许珍珠。
许珍珠沉默着，算计着能不能从家里偷点粮食出去卖钱攒路费。
没错，她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村子待下去了，她骨子里是个大人，只要攒够了路费，完全可以去大城市闯一闯，她知道未来十年的社会发展轨迹，只要摆脱了家里这群猪队友的阻拦，肯定可以发财的。
王彩云把麦穴子上捆了链子，紧紧地锁了起来。
三房今年收的麦子更多，许振华脸上都是汗，甜杏笑嘻嘻地踮起脚给他擦擦汗。
“爹！你瞧你，出了这么多汗！”
她清秀的脸蛋儿白嫩无暇，几年前还是圆嘟嘟的带着些小女孩特有的胖，但现在却已经抽条成了个漂亮的少女，尖下巴大眼睛，挺挺的小鼻梁，一笑起来如春风拌糖，冬雪带蜜，甜得让人想一口吃下去。
许振华笑：“闺女，你这是嫌弃爹吗？”
甜杏抿嘴一笑：“我才不嫌弃爹！永远不嫌弃！爹是我最喜欢的人！”
许振华这才满意了，拍拍她的小脑袋：“等今年卖了麦子，自行车就能买了，到时候爹骑自行车带你去遛弯！”
甜杏点头：“爹，我给你切了西瓜，西瓜是在井水里湃过的，快去吃吧！”
父女俩一起去吃西瓜，吃完甜杏把桌子收拾好，就去写作业，她今年就要考初中了，虽然说镇上的初中录取线也不是特别高，但还是有些紧张。
初中分的是有实验班和普通班，听说乡下的学生基本都考不上实验班，甜杏是很喜欢自己能上实验班的。
努力不一定有收获，但不努力是肯定不会有收获的，既然想要就要努力地去试试！
大姐卫红现在在镇上的棉纱厂上班，平时住在宿舍里，二姐三姐嫌弃甜杏写作业到太晚，就她俩一个屋子，甜杏则是自己住一个屋子。
她一直写到了深夜十一点多，万籁俱寂，只剩外头墙根处时不时有蛐蛐的声音。
好渴啊，夏天就是热，虽然写作业前才吃了西瓜，可现在还是觉得很想吃些什么酸甜可口的东西。
甜杏想起来家门口菜园子里她娘种的西红柿又大又红特别好吃，一时间有些馋，便起身想去摘西红柿吃。
林霞跟许振华也没睡呢，俩人在算账，这几年的开支进项林霞都记录下来了。
“振华，自行车咱们确实也需要，可是我觉得甜杏今年就要读初中了，按照她的成绩三年之后读高中肯定没有问题。桃子和梅子还都在读初中，也不知道能不能上高中？三个孩子的学费，不少啊！卫红卫星这俩孩子初中毕业就直接不读了，卫红在棉纱厂，卫星跟着你帮家里种地，但他俩眼见着过两年要结婚了，这都是大的花销。咱们……还是买不起自行车啊。”
别看手里的钱似乎也不少，加一起也大几百了，但想想家里的孩子们，许振华也沉默了。
半晌，他才张开有些干涩的嘴：“那……行吧，自行车先不买。”
刚说完，许振华就从窗子里看见了在朝大门走去的甜杏。
“闺女这是干啥呢？大半夜的，我去瞧瞧。”
许振华直接披上衣服就出去了，把甜杏喊住：“杏儿啊！你要干啥去？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不害怕？”
甜杏回头一笑：“爹！我写完作业了，口渴了想吃个西红柿呢，没事儿，菜园子就在家门口，有啥可怕的？”
那也不行，许振华走过去：“以后不许这样了啊，你想要啥，跟爹说，爹去帮你弄。”
村里单身汉不少，大多数都是正义的人，但难免有那么几个心术不正的人，许振华心里还是清楚的。
他这个闺女这么乖巧，可不能出什么事儿。
月光皎洁，照得大地如蒙上了一层柔柔软软的纱，许振华进菜地给甜杏摘西红柿，甜杏站旁边说：“爹，我要个最大最红的！”
许振华乐呵说道：“好，爹肯定拣最大的给你摘！你娘种的这菜，不说别的，就说这西红柿，是真好吃！”
林霞种的西红柿个儿大，不生虫，圆润通红，一掰开还是沙瓤，吃起来特别有味儿。
他说完一回头，发现甜杏没在听，正朝西边张望。
“闺女，咋了？”许振华把西红柿递过去。
甜杏紧张地回头：“爹，我刚刚咋看见个人背着粮食往西跑啊！谁大半夜的背粮食？会不会是小偷？“
这大半夜的，还真有可能！
许振华立即来了精神，抬起脚就往西追去，甜杏也操起了一根棍子追了过去。
她没她爹跑得快，很快被落在后面。
西边的路口两三个人正偷了几口袋小麦往架子车上搬，瞧见许振华就立即要跑。
“给我站住！你们哪个村的！敢偷粮食？”
那三个人起初要跑呢，见许振华就一个人，也不跑了，回头就要跟许振华打起来。
许振华一个人哪里打得过三个人？很快就要被打倒了，甜杏这时候追上来了。
她怕啊，真的很怕，五年级的小女孩也才十岁多一点，虽然个儿也不矮了，但可从来没有跟人动过粗。
许振华被打趴了，那几个人嘴里还很嚣张。
“偷你粮食咋了？俺们哥儿几个偷你粮食是看得起你！小畜生，看我们不打死你！”
甜杏举起棍子猛地砸了过去：“爹！”
许振华一个翻身跳了起来，甜杏又抓起一把地上的泥沙猛地一扔。
“我的眼！”那几个人喊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看甜杏来了，而且只是个小女孩，便起了恶念要来打甜杏，可却被自己的同伴给绊倒了，直接趴在了地上。
许振华接过来棍子就一个个地往小偷腿上敲了起来，一边大喊：“闺女，快去喊人！”
甜杏吓得腿都在抖，却还是一边跑一边喊了起来：“抓小偷了！有人偷粮食！抓小偷了！”

第57章
附近的几家人睡梦中听到了有人喊“偷粮食”，这无异于是在喊有人杀了他老子娘。
粮食啊，那是全家生存的根本，一年血汗换来的指望！
村民们从床上直接跳下来冲了出来，不一会，大家就伙同许振华一起把小偷给抓住了。
小偷三人，都是外地口音，被抓住之后怂了，供认不讳。
李登明连夜起来冲了过来：“哪里的小偷？我看看！大家辛苦大半年换来的粮食，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偷粮食！”
大家伙都很生气，尤其是粮食已经被偷了运到架子车的人家，虽然粮食被找回来了，但这无异于心脏被挖出来再装回去。
许振华拉着甜杏的手，见小偷也抓住了，便说：“李书记，既然您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孩子半夜跟着我出来抓小偷，到现在还没睡呢。”
李书记一眼瞧见了甜杏，赞许地说道：“行，那你们先回去吧。”
这事儿全村都很感激许振华，要不是他，这粮食铁定已经被偷走换钱了。
李登明说了，这三个小偷可是通缉犯，已经在别的村里偷过几波粮食了，你家偷一袋子，他家偷一袋子，加一起偷的也有一两千斤了！
这得多少人家心痛到死呀，又有多少人家会因为粮食被偷了而挨饿！
林霞知道了这事儿很是后怕：“甜杏，你爹追出去也就罢了，你一个姑娘家，才十来岁，也敢追出去？要是出事儿了咋办？”
甜杏夹一筷子炒蘑菇，笑眯眯的：“娘，才不会出事儿呢，我们老师说了，虎父无犬子，我是爹的闺女，也很厉害的！”
说到这个许振华就很自豪：“你们不知道咱们甜杏厉害着呢，小偷是她发现的，也是她用泥沙迷住他们眼的，要不是甜杏，我只怕要被打死了。”
虽然说小偷确实被抓了，许振华受了些皮外伤，甜杏毫发无损，但林霞还是不赞同这种方式，叮嘱半天下次不许这么鲁莽地冲上去。
一家子正乐呵呵地吃饭，李登明来了，那神情激动地不行。
“振华！振华！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来！”
林霞赶紧去加板凳拿碗，李书记倒是也不客气了，直接坐下来喝了半碗水：“振华啊！你这回可光荣了！镇上把你的事迹都给报上去了，你为村里修路，又抓住了通缉犯，咱们县评比瑞阳县十大好人，里头有你！”
许振华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书记，我算啥好人……”
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些不起眼的小事而已。
李书记一摆手：“你这也太谦虚了，咱们十里八乡的，找得到几个你这么无私的人？”
林霞喜滋滋的：“我们振华就是好！性子善良！”
甜杏也跟着笑：“爹，你被评上县城十大好人了，我的同学们肯定都很羡慕我！”
李书记却转向甜杏：“甜杏啊，你同学们要羡慕你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了，这次的偷盗事件性质恶劣，抓小偷的过程我也了解了，你功不可没，所以，你也被评上了瑞阳县的十大优秀小少年啦！”
许振华一愣，随即大笑：“我父女俩倒是都得奖了！”
这对许家来说可是个大喜事！
李登明更是觉得光荣，全县多少人？几十万！单单他管辖的村里就出了个好人，出了个优秀少年，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啊！
全县十大好人以及十大优秀少年，都是要去县城里领奖的。
林霞赶紧去扯了两块布，打算给许振华以及甜杏都做身新衣裳穿，去县城了，可不能丢人。
村里都传遍了，每天都有人来许老三家打听事情，问他们啥时候出发，去县城怎么去，其实心里都是很羡慕的。
大家从出生就在这个小地方，谁不想出去走走呢？
但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毕竟这里离城里也太远了，根本不敢想。
从小田村去县城，是要先去镇上，再坐汽车去县城里，路途不近，过去一趟也是很费时间的。
许振华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但甜杏却是第一次，她有些期待，也有些担心她娘在家里会不会太辛苦。
毕竟平时她会积极地帮林霞做很多事情。
临去县城的头一天，甜杏写完作业就把院子打扫了一遍，再要去冲洗猪圈的时候被林霞拦住了。
“你这孩子，咋还在干活？不早些休息明儿怎么起得来啊？”
甜杏握着扫把不松：“娘，猪圈里难闻，我去洗吧。”
她知道她娘爱干净，猪圈里每天都要冲洗得特别干净，所以每次都抢在她娘之前把猪圈洗刷了。
看着小小的甜杏倔强地抓住扫把不松，林霞心里一酸，蹲下来摸摸她的脸：“我知道你心疼娘，甜杏，过两天你跟你爹抱回来个奖才是最让人高兴的。”
甜杏慢慢地松开了手：“好，娘，我把奖拿回来送您！”
林霞给他俩做了些红糖烙饼带着，又煮了几个白煮蛋，另外给了二十块钱。
“在外头就别省钱了，你们当天要是回不来，就找个旅馆住，知道吗？”
许振华点头：“你放心，我会把闺女照顾好的！”
他俩身上都是簇新的衣裳，许振华是一身黑色中山装，甜杏则是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花蕊处是淡淡的鹅黄色，梳着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十分阳光甜美。
她娘说了，特意去舅妈那里打听的，城里人小姑娘不流行麻花辫，都是扎这种高高的马尾。
许振华带着甜杏坐上牛车，到了镇上又换汽车，汽车上颠簸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县城。
甜杏下车的一刹那就睁大了眼睛，城里的人可真多，穿着打扮跟乡下也完全不一样。
在她们村，现在这种很热的天气，男人大多是打赤膊的，但城里的男人却都是整齐地穿着上衣，头发也都梳的很好看，皮肤也都比较白，看着干干净净的。
这些人说话声音也不算大，在村里的时候大家说话都是咋咋呼呼的，尤其是到了吃饭的点，每家的大人几乎都在扯着嗓子喊自己小孩回家。
车站旁边就是卖水果的，有苹果橘子香蕉，整齐地摆在那里，色彩鲜艳。
甜杏想多看一眼，但怕她爹误认为自己想吃，便没去看，只匆匆扫一眼就走了。
颁奖礼是在瑞阳县的广播电台大楼举行的，亏得甜杏手上有萧君泽送的手表还可以看看时间。
俩人问了路，坐上公交车赶到了广播电台大楼，甜杏看着面前的大楼，眼睛睁得更大！
这楼……这楼怎么可以这么高？！
看起来好多层好多层！
等进了大楼里面，甜杏更是不停地被震撼着，这里的男人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女人则都是化着妆穿着漂亮的裙子和高跟鞋，这跟家里的世界完全不同！
她手心里都出汗了，跟她爹赶到颁奖典礼所在的厅时，两人的头发都有些乱糟糟的。
但主办方却很温柔，热情地招待了许振华跟甜杏。
许振华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停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们是乡下来的，不太懂。”
“没事没事，快进来坐吧。”
他俩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来，甜杏旁边隔开两个座位，是一个穿着白色泡泡纱公主裙的女生，跟她年纪差不多大，见甜杏坐下来，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低低地来了一句：“农村人！”
甜杏没吭声，静静地坐下来，许振华却很抱歉：“甜杏，都是爹不好，给你丢人了。”
“爹，咱们哪里丢人了？咱们是全县评上的好人跟优秀少年，不丢人！咱光荣着呢！”甜杏握住她爹的手，笑容温柔坚定。
许振华心里稍微舒服了些，但还是遗憾甜杏这种可爱的小姑娘不幸成了自己的女儿，假如她出生在城里，现在就可以学习钢琴舞蹈绘画，也可以穿着那么漂亮的裙子，而不是现在这样跟着自己长途跋涉跑过来，被一个小孩子奚落……
甜杏不这样觉得，她认为旁边那女生的裙子确实好看，但穿在这个女生的身上却黯然失色，周老师也是城里的姑娘，但周老师说过，人人生来平等，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但可以决定自己思想的高度，做人就该正直而又宽容，面对比自己富裕的人我们要自信，面对比我们可怜的人，我们更不能轻视，而是要给与鼓励和关怀。
许振华上去领奖的时候没敢多说话，他总怕说错话，很快就下来了。
但等到甜杏上去之后，却淡定地开口了。
她优美的身影立在台上，虽然衣服只是手工做的棉布裙子，但那浑身淡然的气质，那张浑然天成的漂亮的脸蛋，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谢谢各位让我拿到这个奖，但我之所以能拿到这个奖，要感谢我爹，是他教会了我做人的道理，才让我成为如今的我，爹，我以后还会更努力的！”
台下的人都忍不住鼓掌，这小姑娘看着实在是太可爱了。
只有那个穿着泡泡纱裙子的女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里咕哝道：“土死了，还爹……我们都是叫爸爸的好吗？”
她叫常雪怡，也是当选了十大优秀少年的女生，因为救了个落水儿童，原本瑞阳日报是要以她为专题着重报道这次的十大优秀少年的颁奖典礼的，可台上这个土了吧唧的小姑娘忽然冒出来，完全吸引了编辑们的目光。
切，不就是眼睛比自己大一点鼻子比自己高一点头发比自己多一点吗？
常雪怡不耐烦地起身走了，她最讨厌这些农村的人了。
因为许振华跟甜杏是父女俩，且甜杏外形实在是出众，这才是最能吸引人的报道，
工作人员把甜杏跟许振华留下来拍了很久的照片才放他们走，两人才走回到座位上去拿包，却发现位置上有一只黑色的钱夹。
这会儿人都走光了，只剩了甜杏跟许振华，许振华皱眉：“这钱夹咱们去交给工作人员吧。”
“好，爹。”甜杏拿起来，两人准备出去找工作人员。
这会儿外头的一个男人急得直冒汗，他钱夹丢了，心里想着肯定找不到了，这可怎么办？
可谁知道，刚到门口就撞到了许振华，两人一对，甜杏把钱夹还给他：“叔叔，您拿好了，可不能再丢了噢。”
黑衣服大叔赶紧点头：“真是多谢了！”
他抽出来一张票子就塞给甜杏，被许振华强烈地拒绝了，最后只能感谢了好多遍才走。
父女俩拿着奖杯走出了广播电台的大门，看着外头已经暗了的天色，许振华决定带甜杏去吃饭。
城里的饭是贵啊，但也得吃！
他俩走进一家饭店，一人叫了一碗烩面，汤底浓郁，面条劲道，上头还铺了哨子，味道非常诱人。
那面实在太大一碗，甜杏吃了半碗就小肚子溜圆儿了，许振华就把剩下的给解决了。
吃完饭，又继续去街上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便宜的旅馆可以住，许振华有意带甜杏去看看城里的夜景，甜杏看到一家专门卖文具的店，忍不住走了进去。
她看着那一排排各式各样，造型可爱的卷笔刀，想起来自己送给君泽哥哥的蓝色卷笔刀，不由得汗颜。
君泽哥哥在城市里不知道见到过多少好看的卷笔刀，自己送的那个就显得太寒碜了！
想起来君泽哥哥，再想想这是他曾经待过的地方，又想想遥远的首都。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获奖而来到了首都，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不知道君泽哥哥有没有认识新的小姑娘？会不会已经把自己忘记了？
甜杏轻轻地放下手里做成小马车样子的卷笔刀，有些心酸地想哭。
“爹，咱们走吧，这里的东西我都不喜欢。”她声音低低的。
许振华明明看见她对着那只卷笔刀出神很久，现在却说不喜欢，心里以为她肯定是很喜欢但舍不得自己花钱，所以就让甜杏去外面等着，他还是悄悄地把那只卷笔刀给买了。
“走，咱去找个旅馆住！”
许振华选了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旅馆，走进去问了问：“老板，请问你们这里住一晚多少钱？我带着我闺女俩人。”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瞥了一眼他们说：“乡下来的吧？一晚上十块。”
许振华瞪眼：“十块钱？”
这也太贵了！
年轻姑娘笑了笑：“是啊，十块钱。”
许振华脸色发红：“甜杏，咱们去别家再问问。”
他们正要出来，忽然迎面进来个人，正是之前丢钱夹的那人：“哎，好巧，你们要住旅馆啊？”
许振华勉强一笑：“嗯，我们去别家瞧瞧。”
可谁知道那人却死活拉住他们：“这下你们可跑不了了啊！这是我开的旅馆，小陈啊，给他们开一间最好的房间！免费的！”
年轻姑娘吓了一跳，赶紧地应道：“好的老板，我马上就开！”
许振华自然百般推辞，要把钱给老板，谁知道旅馆老板就是不要，连拉带推把许振华和甜杏弄进了一个房间。
“兄弟，别跟我客气了，我偷偷跟你说啊，你今天捡到的那个钱夹，里头有五百块钱！你说是这一间屋子一晚上的住宿费贵还是五百块贵？我不感谢一下你们爷儿俩，我今晚都睡不着，兄弟，这是你应得的，这屋子里的电视毛巾牙刷什么的都是免费用的，等会我让小陈再送些吃的来，千万别跟我客气！”
旅馆老板十分热情，安排的这间屋子是豪华标间，里头两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还有漂亮的衣柜，床头柜，书桌，屋子装修得有些西式，很是漂亮。
靠墙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只大大的黑色塑料方块，上头还有天线，甜杏好奇地走过去，小心地摸摸：“爹，这是什么呀？”
许振华也有些手足无措地打量着这间屋子，听到甜杏发问才跟梦醒了似的回头：“这，这是电视……”
甜杏瞬间睁大眼：“哇！这就是电视？！君泽哥哥跟我说过，电视机上有人唱歌有人跳舞，这是真的吗？”
许振华看着甜杏好奇的小脸，伸手把电视机打开了，他出来好几回了，电视机还是见过的。
很快，电视上出现了活灵活现的人，甜杏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那是西游记，正在上演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片段。
许振华不知不觉也看得入神了，俩人也忘记了坐板凳，就蹲在地上看了起来。
还是外头的小陈敲门送吃的才把他们俩唤醒了。
小陈一脸抱歉：“原来你们是老板的朋友啊，哎，你们也不早说，不好意思啊，这是一些水果，还有零食，你们慢慢吃，有需要再叫我。”
甜杏轻轻说了谢谢，小陈很快离开，父女俩继续投入到电视当中，谁都没有注意去看那盘吃的。
一直到深夜凌晨一点，电视台停播了，电视上出现了雪花点，两人才发觉困得厉害。
甜杏忍不住感叹：“爹，电视可真好看呀！要是哥哥姐姐也看到这个电视，肯定也很喜欢的！”
许振华当然也喜欢：“你放心，爹会努力赚钱买电视的！”
这个晚上，甜杏睡着了梦里都还是白骨精的片段，她真的好喜欢看电视啊！
父女俩走之前把被子叠好，电视机擦干净，水杯和毛巾也放好，许振华拿出来十块钱放到了电视机跟前，这算是留下来的房费。
虽然是肉疼，但既然住了，也要付房费。
谁知道旅馆老板跟预先知道了似的，直接走了进来，把那十块钱拿起来塞给许振华：“兄弟，你这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许振华赶紧解释，可那旅馆老板可是在城里做生意的人，把许振华说的哑口无言，又把一包县城的特产塞到许振华的怀里：“你不经常来县城，带些东西给家里人吃吧，咱们也算是朋友了，以后你再来县城记得找我，我姓罗！”
罗老板把许振华父女俩送了出去，许振华哀叹一声，他不想要回报的，可还是免费住了一晚，现在又拿了这么一大包东西。
“甜杏，走吧，咱们去找公交车，去车站坐车回家。”
甜杏乖乖点头，然而城里路跟乡下不一样，走着走着俩人迷路了。
许振华有些挫败，看了看罗老板给的那袋子里有吃的，拿出来一块萨其马给甜杏：“你先吃些东西，别急，爹马上就找到路了。”
甜杏嗯了一声，一边走一边吃，忽然瞧见前方的广场上很多人，还搭了个台子，台子上方挂了条红色的横幅，横幅上一行大字。
“欢迎免费来抽奖！”
主持人在台上拿着话筒热情四溢地说话，台下的人似乎都很兴奋。
甜杏跃跃欲试：“爹，我想去那边看看。”
其实许振华有些急躁，他想早些找到路，然后赶紧回家，要是今天回不去，岂不是还要在城里住一晚上？
房费那么贵，他可住不起！
但现在才上午，甜杏又头一次来城里，他也不忍心回绝甜杏的话，就说道：“好，咱们去看看。”
一群人都在热情高涨地喊：“快看看！中没？中没？”
“哎呀！我啥都没中！”
“小刘，我看看你抽到的是啥？”
“妈呀！徐林，你中了一只钢笔啊，不错呀！”
……
许振华跟甜杏挤到看台跟前，主持人正在拿着一只大箱子激动地笑着：“本次抽奖是免费的！是我们长江企业免费回馈大众，大家都可以来参加！一个人有三次机会！”
还有这种好事儿吗？
甜杏忍不住笑出声：“真好玩，我也要抽！”
主持人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主动凑过来：“小姑娘，你也来抽一下试试！”
甜杏伸手往箱子里一抓，抓住了一张纸条。
主持人笑道：“再抓两张！一个人可以抽三次的！”
甜杏心里有些忐忑，她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旁边有人可惜地看着许振华：“你也抓呀，她一个小孩子，能抓到什么？”
其实许振华不信这些的，谁会免费让别人中奖啊？
有钱人又不傻！
甜杏小心地打开一个纸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十块钱……？”
她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疑问，这是啥意思啊？
许振华也有些疑惑：“这十块钱……是什么东西？”
主持人尖叫一声，手臂猛地一挥：“我们现场有人抽中了十块钱！哇！这个小姑娘手气也太厉害了！来来来，快把十块钱给这位漂亮的小姑娘！”
许振华一脸懵逼地看着人家工作人员把十块钱给了甜杏，甜杏再乖巧地递给他。
“爹，这是十块钱，我刚抽中的。”
主持人浮夸地说道：“小姑娘！快打开你手中的第二张纸条，让我们拭目以待你会不会继续中奖！”
其实主持人是为了让现场氛围更好，她敢在心里打赌，甜杏第二张纸条是不会中奖的，哪里有人那么好运啊？
中十块钱已经很了不得了！
甜杏缓缓地打开第二张纸条，上面依旧有字，甜杏声音轻轻地念了出来：“一条红双喜？”
她不知道红双喜是什么，扭头问：“爹，啥是一条红双喜啊？”
许振华简直想喜极而泣，他这是什么神仙闺女啊！
他这辈子也就抽过屈指可数的几次香烟，平时在家烟瘾上来可都是抽自己种的烟叶子的，闺女这一下子抽中了一条红双喜！
主持人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围观群众也都躁动起来了。
“这是啥？不可能吧？一个小孩儿抽了那么多奖？”
“哎我说！你们是作弊吧！箱子里别是有啥东西，所以奖都给这个小姑娘了？”
那些人都很不服气，大家抽了半天，怎么奖都被这个姑娘抽走了啊？
工作人员把红双喜拿出来递给甜杏，甜杏这才发现是香烟，立即高兴地塞到许振华的怀里。
“爹！给你！”
许振华激动地手微微颤抖，拿着那条红双喜，简直想管甜杏叫爹。
以后，他许振华，将是村里最潇洒的男人！
因为大家都反对，所以最终只得把甜杏手里最后一张纸条收回去，然后把所有纸条都倒在地上，让甜杏重新选一张。
甜杏照做了，她能中十块钱和一条红双喜，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了，自然不在乎第三次会不会中。
当然，也没有人会觉得她还会再中，否则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许振华抱着红双喜在旁边有些紧张，主持人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甜杏，台下的围观群主都怀着复杂的心思等着看这小姑娘会抓哪个，像朵小桃花似的女孩儿伸手随意抓了个纸团子打开。
她看了看上面的字，再看看大伙儿，总觉得这东西不太好。
“爹，他们搞错了吗？还是疯了？”甜杏悄悄地把纸条拿到许振华跟前。
许振华看到那纸条上的字，忍不住嘴唇哆嗦了一下，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第58章
主持人跟围观群众都有些急了：“小姑娘，你抽了个啥？！”
甜杏一双眸子清澈如秋水，无辜地念道：“一台电视机。”
怎么可能会中一台电视机呢？这肯定是搞错了！
主持人仰头冲着天空大喊一声：“我滴个妈呀！！！今天我是开眼了！我们的三个大奖被这位小姑娘连续三次抽中！让我们恭喜她，抽中了最大的奖项，那就是！！！电！！！视！！！机！！！”
围观群众也是一阵哗然，都冲过来问：“小姑娘，你是咋选的啊？能告诉我不？”
许振华一把把甜杏搂到怀里：“哎哎哎，你们可别吓到孩子啊！”
很快，工作人员把甜杏跟许振华接到了台上，要进行颁奖仪式了。
许振华脸色凝重起来，主持人激情洋溢地说了半天话，把话筒递给他：“作为孩子家长，您给说说看，孩子一直都这么幸运的吗？”
许振华缓缓说道：“我家孩子就是个普通孩子，我们是乡下来的，今天确实很幸运，在这里谢谢大家了，但这电视机我们真不能要，这太贵重了，谢谢！谢谢！”
他说完拉着甜杏准备走，却被工作人员抓住了：“不行！这是你们中的奖，你们必须拿走，不然大家肯定以为我们是欺骗大众的呢！你们是不是不方便运回去？你们家在哪？我们帮你们送过去！”
“我家在一百多里外的小田村，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要去车站坐车了……”
许振华话还没说完呢，工作人员却热情地说：“我们开车送你们去车站吧！”
甜杏和她爹一起被人推入小汽车，两人刚坐稳，汽车就嗖地一下开出去了。
俩人都猛地往前一倾，慌忙坐好，屁股下面是软乎乎的垫子，车窗外街景飞速地闪过，这比公共汽车快得多，也舒适很多。
许振华第一次坐这种车，真的有些震撼。
甜杏更是第一次坐，她忽然生出一种莫大的动力，自己一定要好好读书，走出小田村，要努力让爹娘将来能天天坐车。
工作人员把他们送上回家的汽车，电视机也给搬上去了，许振华说了半天的谢谢，那人笑容爽朗：“你该谢的是我们长江企业！小姑娘，长大以后到我们长江企业来上班吧！”
甜杏郑重地点头：“好，我记住了！”
父女俩看着那电视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俩到了镇上又花了一块钱雇了一辆牛车送自己回去。
林霞正在家里干活呢，照顾一个家看似容易，其实真的很多琐碎的事情要做，林霞一边清扫鸡圈，一边在心里想，甜杏最爱干净了，皮肤又娇嫩，也不知道她爹这个大老粗昨儿晚上带她住的哪里，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能委屈了。
他们俩不知道有没有舍得下馆子吃饭，还是吃得干粮充饥？
林霞在心里想着，要是许振华这回没有下馆子，她肯定是要说他的，再省也不能这样省啊！
出门在外本就辛苦，吃一口热饭真是太重要了！
她正低头兀自思考着，桃子忽然兴高采烈地高喊着回来了：“娘！娘！爹和甜杏带回来那么大一台电视机！啊啊啊是电视机呢！”
林霞一吓：“啥？电视机？”
咋可能啊！她可就给了许振华二十块钱呢，他哪里来的钱买电视机啊？
许振华抱着台电视机，浑身都是劲儿，从村口下了牛车往家走，坐在村口闲谈的一群村民都好奇地跟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问。
“振华你这拿的又是啥好东西？”
“没啥，就是台电视机。”
“？？？？电视机？？？？你又发财了？买了电视机？这就是电视机？”
“没发财，是我们甜杏在县城里抽奖抽到的！”
“你唬谁呢？抽奖抽到的？人家有钱闲着没事干了，不要钱给你一台电视机啊？”
几个人追着许振华问，许振华其实也理解，这换谁谁都不信的。
巧仙悄悄地绕过去问甜杏：“你跟三叔都领到奖了吗？那电视机真是你抽的？”
甜杏把手里漂亮的两座奖杯拿给她看，点头：“真是抽奖抽到的，还抽到十块钱，一条红双喜。”
许巧仙费劲地咽下一口口水，她都没办法羡慕了，因为根本也是做不到相信这样的事情！
一定是甜杏在吹牛吧，一定是的！
许振华把电视机抱回家，甜杏则是把奖杯塞到她娘手里：“娘，我跟爹把奖杯带回来了！”
林霞激动气接过来，拿湿毛巾一遍遍地擦拭，两座奖杯上分别是“瑞阳县十大好人”，“瑞阳县十大优秀少年”，烫金大字，分外耀眼。
她把奖杯摆到茶几最中间，满心都是幸福。
而许振华已经把电视机装上了，村民们都急不可耐地等着看电视机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有人趁空去喊自己的家人也来看热闹，一时间许家三房围满了人。
田翠莲借机开始露威风了，她可是许老三的娘，也就是如今瑞阳县十大好人之人的娘啊，这不是跟王母娘娘差不多的地位了吗？
一见到有人往自家来，她就要得意洋洋地说：“小心点啊，别碰坏了我儿子跟我孙女的奖杯！”
虽然说田翠莲这么显摆，可没有人敢说她了，这是实力，是非常强悍的实力，十里八村的，也没人比得过呀。
许振华趁着电视机在反应的时候，打开一包烟，随手发给几个平时跟自己关系好的哥们儿，笑道：“大家抽烟，抽烟。”
那样子跟平时请大家抽自己种的烟叶子态度差不多，没有收到红双喜的男人忍不住眼红了，嘴巴痒了，都知道许老三混得不错，可从未想过，能混到拥有一整条红双喜的地步，这简直是整个村里男人的梦想！
不行，有人暗暗发誓了，以后得对许老三好些，说不定还能抽到他那剩下的红双喜呢！
林霞把甜杏悄悄叫到一边，给她擦擦脸上的汗，整理了下头发：“在外头可受委屈了吗？”
甜杏眼睛亮晶晶的：“娘，没有受任何委屈！我们先是去领奖，捡到了个钱夹，然后……”
她把在城里遇到的事情全部如实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娘，大家都不信那是我跟爹抽的，可是娘你会信的吧？”
林霞当然信，她男人，她闺女，她无条件地相信。
“娘信你，甜杏，娘给你做个炖蛋，你一路上坐车该累坏了。”
甜杏却搂住林霞不松：“娘，我想你了，原先天天跟你在一起，没觉得特别想，可是这一走，我心里都是娘，我就想着时间怎么不快一点？我好回到家抱抱娘，我盼着盼着，终于到家了，娘，我想永远不跟你分开！”
这话让林霞眼圈儿一红，她紧紧地抱住甜杏，在甜杏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娘的乖宝，娘也一辈子疼你！”
那边电视机上忽然跳跃出动人的画面，是一部古装剧，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大家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
林霞也忍不住牵着甜杏走过去。
怎么世上还有这么好玩的东西啊？
屏幕上播放着精彩的故事，那上头的人穿着打扮十分新奇，演的是宫里的皇上和娘娘，看着电视里的皇宫，古代的街道，王府，等等，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生怕错过了一个镜头。
这一看，直看到了外头天都黑透了，星星坠满了夜空。
田翠莲首先反应过来，她其实是老花眼，挤不到最前面去，所以没有被吸引到。
这电视放了这么久，难道不要钱吗？
老三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田翠莲蹑手蹑脚地去把电闸拉下来了，电视这才忽然黑了，大家恍然发现这么晚了，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今天真是像做梦一样，晚上许振华跟林霞聊了很久，最终就看电视这件事达成了一致。
村里就这么一台电视，不带大家看似乎也不好，但经常看的话电费谁付得起？
以后就对外说，每个月的十号二十号三十号许家三房免费请大家看电视吧，但也不能太多人了，到时候院子里围得水泄不通对家里正常生活也是有影响的，所以只带熟悉的人看。
要不然，说不定几里路以外的人都要跑来看电视呢！
这消息一放出去，家家都在计划，怎么接近许家三房？
大人有大人的心思，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心思，甜杏班里的同学一下课就把甜杏围起来。
“许甜杏，你昨晚看电视了吗？你家电视放的啥？”
“许甜杏，我这支铅笔送你，我就用了三次，明天我能去你家看电视吗？”
“许甜杏，我帮你做值日，做一学期，你让我去你家看电视好吗？”
甜杏有条不紊地在整理作业本，也就半个多月就要考初中了，这些人都很闲吗？
“你们谁分数能比我考得高，我就请谁看电视。”甜杏弯唇一笑，纯真可爱。
一群同学“啊”了一声，都失落地散开了。
像许甜杏这种动不动就双百的人，怎么超过她啊！难不成考个一百零一分？
那是做梦！
周老师特意找甜杏谈话了：“甜杏，我打听了一下，镇上的初中对咱们乡下的学生有些偏见，如果成绩不是特别好的，实验班都不收。你努努力，考个好成绩进实验班。”
甜杏沉默了下：“周老师，我一定会进实验班的！”
周老师微微笑了下，但其实心里也没谱儿，其实她打听到的消息是，镇上的初中实验班根本不要乡下的学生，就算要的话，学费也会贵很多。

第59章
甜杏成绩好，这是家里人几乎都知道的，大家都笃定她是一定可以读初中的，现在的问题就是看甜杏能不能上实验班了。
她非常喜欢看电视，但小小年纪却很有自制力，家里人偶尔都聚集在堂屋看电视时，甜杏顶多看五分钟，然后就掐一把自己，赶紧地去做作业。
桃子和梅子都很汗颜，小声地说：“甜杏怎么这么厉害呀，说不看就不看……”
许振华跟林霞不是强迫孩子的人，家里小孩也都不算叛逆，因此想看电视也没有人去管，但桃子和梅子也没有一个劲儿地看电视，因为甜杏的影响，她俩也自觉地去写作业。
三房的人就是这样，因为喜欢，所以知道该更努力才能过上喜欢的日子。
大姨林兰，跟林姥姥他们也都计算着，这甜杏要读初中了，林霞家这么多小孩，顾得过来吗？
这天一一大早，林兰就来了，她上次生病忽然莫名其妙地好了之后身子很快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甚至比之前还要强健几分。
林兰带了二十个鸡蛋，林霞忍不住嗔怪：“大姐，你身子不好，得多补充营养，你把这鸡蛋带给我干啥啊？我家的鸡蛋下蛋勤快，家里根本不缺鸡蛋吃！”
见妹妹这样说，林兰忍不住笑了，拍拍她的手：“你说我身子不好？咱俩还不知道谁身子不好呢！我蹦给你看看！”
她说着往空中跳了好几下，吓得林兰赶紧拉住她：“大姐！你好了也不能这样，悠着点儿！”
姊妹俩人说了会话，林兰又掏出来五块钱：“这不是甜杏要读书了吗？这钱你拿着，手里有钱也有底气，我听说实验班学费贵，那咱甜杏成绩好，也是得上的！小霞，要是咱甜杏考上了高中，那是咱的光荣！”
林霞赶紧把钱推回去：“我手里有钱，大姐，你别这样！”
林兰心里很感激上回妹妹对自己的帮助，哪里肯接？硬是把钱塞给林霞，说自己还有事儿，拍拍屁股就走了。
这钱林霞肯定不能要，自己手里是有钱的，大姐才好不久，省点钱不容易。
她想着过几天再送回去。
林兰一个人往回走，一路上在想事情，家里好不容易才攒一点钱，支持甜杏上学是肯定的，但接下来手里就空了，得想法子挣点钱。
想到之前自己养了一只羊，要是那只羊没丢，现在手里也宽裕些。
正想着呢，前面一直羊窜了出来。
“羔子！”林兰惊喜地喊了出来。
那是她的羊！没错！尾巴上三点黑色的毛，一认就认出来了，真没有想到会失而复得，还吃胖了好多呢，林兰兴奋地牵着羊回家了。
林兰刚走没一会，林姥姥跟林姥爷也来了，他们轻易是不来闺女家的，但附近的村子都传遍了，说女婿弄了台电视机，可神奇了！
老两口想着甜杏快考初中了，成绩那么好可不能耽搁，便割了一块肉，又带了些钱来了。
林霞很意外，赶紧地招待爹娘。
甜杏虽然沉迷于写作业，但姥姥姥爷来了，她还是赶紧地出来了，打开了电视，给姥姥拿上回从县城里带回来的零食，又倒上茶水。
姥爷叮嘱了一番：“甜杏啊，考试不要紧张，也不要怕，就算你考不上，姥爷……”
旁边林姥姥立即给他一巴掌：“你这说的啥话？啥叫考不上？我们甜杏绝对能考上！”
甜杏抿嘴一笑，保证道：“我会努力去考的！”
这天中午林霞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家里能炒的都炒了，被林姥姥怪了一顿。
临走前，林姥姥把十块钱塞给林霞：“留着孩子读书用。”
她说完抬脚就走，林霞自然去追，可惜追了半个庄竟然都没有追上。
想着亲姐跟亲妈都对自己这么好，林霞忍不住心里暖暖的。
她相信自己的甜杏一定可以考好的！
期末考试很快到了，这回是要去镇上考的，但并不是班里所有学生都要去参加升学考试，有部分人是打算小学毕业就不读了。
小田村的小学这届五年级只有十个人要参加升学考试，周老师带着大家一大早就起床往镇上走。
小学升初中只考两门，就是语文和数学，甜杏原本以为题目会很难，但看到卷子却发现其实还可以，她认真地做完一遍试卷，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就交卷了。
监考老师微微诧异：“你要提前交卷？”
其实甜杏不想提前交卷的，但昨天她喝了些凉水，今天有些拉肚子。
“老师我写完了，所以提前交卷。”
这也没什么，老师允许了，甜杏赶紧地交了卷子，匆匆地往厕所跑去。
监考老师在她身后微微地摇头，心想这又是一个乡下学生，题目不会就瞎蒙，蒙完了就走人。
甜杏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厕所，匆忙地进去了。
才进厕所解决完，就见厕所里走进来一个人。
竟然是许珍珠！
许珍珠也愣了下：“你怎么在这？”
甜杏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来考试，当然在这，你干什么？”
许珍珠的手放在口袋里，她刚刚去把自己攒的粮食卖了，手里有了些钱，自然是打算走了，刚路过这里，进来想上个厕所罢了。
在小田村这么个破地方肯定是待不下去的。
“我想干嘛干嘛，管你什么事情！”
许珍珠语气不好，甜杏懒得搭理她，转身出去了。
很快，其他学生也都考完结束了，周老师带着大家回去了。
升学考试一结束，等于轻松了许多，但甜杏却没有疯玩，她利用这些时间帮家里干更多的活儿。
以后读书花的钱会越来越多，她努力给爹娘减少些麻烦。
甜杏正在帮她娘摘棉花里头的籽，林霞一边做一边说：“这是给你大姐攒的棉花，等她出嫁的时候给她陪送棉被用的，等你大姐出嫁之后啊，娘再慢慢给你们三个小的准备。”
甜杏有些不好意思：“娘，我还小呢！”
林霞捂嘴一笑：“是，我们甜杏还小呢，到你长大了也不知道日子是啥样呢。”
以前人哪里见过电？现在电灯，电视机，生活方便了太多！
她娘俩正在说话，忽然许卫星从外头回来了，他面上带着汗，一进门就喊：“爹！娘！村里在分鱼塘，咱们也去抓抓看，能不能分到个鱼塘！”
许卫星自从下学之后就在家帮着干农活，平时最喜欢的还是钓鱼，因此听说村里分鱼塘，高兴地不得了。
甜杏也很感兴趣，立即站起来问：“哥，是啥鱼塘啊？”
正巧许振华从外头进来了，一进门就说：“李书记前几天说了，就是咱们村里的鱼塘以后就不用专人来养育了，会包给村民们养私人的鱼，这也就是说这养鱼挣的钱去掉承包鱼塘的费用，其他的都归自己。村里人都争着要呢，走，咱们也去瞧瞧。”
村委会早已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跃跃欲试。
一年之间除却农忙时节，其他时候也有不少闲着没事干的天数，要是能养个鱼塘，家里又多一份收入，而且是很不错的收入。
李登明宣布：“因为这个鱼塘大家都想要，所以咱们采取抓阄的方式！我这里写好了纸条，大家自己来抓，一家人可以来一个抓阄的，抓到了就是你的！”
这样当然是最公平的方式了，许卫星一阵犹豫：“咱们家谁去抓？”
其实他想亲自去抓，这样抓到抓不到，也都只能怪自己了。
桃子一把拉住他：“哥，你不知道咱家电视机是谁抽回来的吗？”
许卫星这才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来来来，甜杏，帮哥哥抓个鱼塘回来！”
甜杏被推到前面，有些紧张：“哥，万一抓不到你可不能怪我啊。”
村民们已经开始抓了，前面已经有人抓到了一块鱼塘，是白文涛抓的，他开心地挥舞着纸条炫耀，心里也有些可惜自己没有抓到最大的那一片。
不一会，四块鱼塘被抓走了三次，甜杏跃跃欲试地上去了。
她伸手抓了只纸团，轻轻打开一看。
“哇！哥，我帮你抓到了！”
甜杏抓到了最大的那块鱼塘，她抓到之后也就证明剩下的纸团里是没有鱼塘的了，其他人都有些羡慕。
村里有的没有抽到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王彩云来得晚，见大家都散了，忍不住说：“我还没抽呢！”
有人说：“你还抽个啥？都抽完了！你咋来这么晚啊？”
王彩云忍不住骂道：“我家那个死丫头片子偷了家里的粮食，这几天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不是吧，你家珍珠不也才十二？这么有本事啊？”
王彩云提起来就来气：“我看她能在外边待多久！”
甜杏原本想告诉大伯娘在镇上初中见到过许珍珠的，但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大伯娘为人太可怕了，她不是很敢招惹。
家里承包了鱼塘，许卫星就忙活起来了，因为许振华在镇上饲料厂上班，能在家的时间不多，因此鱼塘的事情格外忙碌，许卫星一个人都忙不过来。
甜杏便帮着他忙，许卫星卷起裤子下水，叹气：“一转眼咱们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君泽以前跟咱们一起来钓鱼！对了，君泽写信……”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转移话题：“甜杏，你小心些，别把泥巴弄衣服上了，你那衣服可漂亮了，得好好珍惜。”
甜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哥，你说君泽哥哥给你写信？”
许卫星转了转眼睛：“是这样的，你不是读五年级了吗？我想着你快考试了，怕影响你学习我就没拿出来，上次我送你的练习本和圆珠笔就是他寄回来的……”
甜杏气得几乎立即跳起来：“我就说你去哪里买到的练习本和圆珠笔？信呢？我要看信！”
许卫星无奈，只得跟着甜杏一起回家看信，路上还忍不住说：“甜杏啊，你是不是更喜欢你君泽哥哥？”
甜杏瞥他一眼：“反正我今天不喜欢你，你撒谎！”
她有些气鼓鼓的，许卫星笑着伸手去揉她的头发。
信被许卫星随意地放在床头，甜杏拿过来很快拆开了，是那种白色红杠的信纸，最上面还有一行“为人民服务”的字样，萧君泽的字潇洒了很多。
“甜杏，卫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收到这封信？这是我写给你们的第十封信了，前九封都没有收到回应。甜杏是生气了吧？上次我不告而别，心里懊悔得很，但我很是思念你，甜杏，希望你不要生气，我想清楚了，虽然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但如今通信还算方便，也许你能收到我的信……”
许卫星在旁边撇撇嘴，摇头晃脑地哼唧：“表面上看，是写给咱俩的，实际上呢，都是跟你说的话，切。”
信里还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少年清俊的身影，他站在天安门广场，身后是辉煌的故宫，又瘦又高，乍一看甜杏差点没认出来。
“君泽哥哥真好看。”甜杏忍不住微笑着说。
许卫星一把抓住她的马尾，让她对着自己：“什么？小丫头，你越来越过分了啊，哥哥才最好看！”
甜杏打开他的手：“哥，我现在给他写回信，回头咱们送到村委会拖李书记去开会的时候寄出去，可以吗？”
许卫星其实不赞成寄信：“你没看到吗？他寄了十封信，咱们才收到了一封，你辛辛苦苦写出来再寄过去，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呢，我说呀，就别寄了，隔那么大老远的，也别联系了，没必要。”
确实，生活很忙了，谁还会有那么个闲情逸致交笔友啊？
再说，买邮票还要钱呢！
许卫星继续去弄鱼塘了，甜杏却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开始写信了。
一别好几年，太多话要说，她写了好几张，又觉得太多累赘，万一君泽哥哥看不下去怎么办？
甜杏纠结了一番，又删减掉一部分，这才拿了自己的压岁钱，打算回头交给李书记，拜托他帮自己买一只新的信封和邮票然后寄出去。
写完信，甜杏心里踏实了许多，她反复地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无限向往。
原来远方的世界这么美好吗？
有那么多自己没有见过的事情。
甜杏越想越觉得期待，忍不住起身去找周老师。
周老师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城里过暑假，见甜杏来了，笑眯眯的：“你来了呀，不用帮家里做事情吗？”
甜杏把手里的西瓜递上去：“周老师，我想问您些事情。”
周老师跟甜杏关系很好，也不客气地接过来西瓜：“你问。”
“假如我想去北京的话，有什么方法吗？”
周老师一愣，心里忍不住起伏起来。
其实，她也曾想过去北京啊，可惜当初没有考上好的高中，只在师范类的中专读了两年就出来下乡教书了，但若是真的想去，也不是没有法子，她只是没有拼搏罢了。
周老师看着面前还很稚嫩的姑娘，笑道：“你要去北京干什么？读大学吗？”
“我有一位朋友在北京，我想长大之后去找他，周老师，我们怎样才能去北京呢？”
周老师出神地看着窗外：“甜杏，我这么跟你说吧，有的人读书只是为了会算账写字，不当睁眼瞎子，但有的人读书呢，却是为了考高中考大学，你知道什么是大学吗？”
甜杏摇摇头，她只笼统地听别人提过，但大学具体是什么确实不知道。
周老师微微一笑：“大学，是一个实现理想的地方，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你不读书的话以后估计还是在乡下种地，读到初中呢可以去镇上或者县城里当个女工人，读了高中，那就可以去城里找个铁饭碗吃，要是你读了大学，这辈子都会衣食无忧，别说你想去北京，哪怕是上海，国外，都是可能的。”
甜杏有些不敢相信：“考上大学就那么厉害吗？”
“是啊，甜杏，老师告诉你一句话，书中自有黄金屋，对于大部分乡下孩子来说，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所以老师一直在告诉你，要努力读书。回头你初中毕业之后考上了县城的高中，再读上三年，若是能考上北京的大学，自然就可以去北京了！”
周老师又给甜杏讲了许多其他城市的故事，其实都是周老师在书上或者电视上看到的，但却大大地吸引到了甜杏。
“周老师，我一定要考上大学！”
甜杏大受鼓舞，原本这个暑假她没有怎么看书，基本都在帮家里干活儿了，但这天过后，甜杏又开始继续读书了。
当然，她是趁着帮家里人干完活儿再读书的。
甜杏深夜读书被许卫星发现了，他立即不让她白天再去鱼塘了。
“现在鱼塘没有你们女孩子干的活儿，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许卫星信誓旦旦。
他知道自己妹妹喜欢读书，当然无条件支持了。
既然许卫星这样说，甜杏就放心了，她已经从卫红姐姐的旧书里翻到了初一的课本，在提前预习。
夏天很热，甜杏认真地坐在桌前正在做数学题，忽然外头许卫星回来了。
林霞看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问：“卫星你咋了？”
许卫星有些无从开口，难受了半天才说：“娘，我刚刚去鱼塘一看，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把咱家鱼塘里的水抽走了一半！”
他辛辛苦苦挖得引水道才让鱼塘的水变多了，那引水道被堵上了，鱼塘里的水也被抽走了一半。
林霞吃惊：“谁这么不要脸？咱家承包了鱼塘，他们是嫉妒么？”
甜杏听见声音出来了，许卫星抓抓头发：“我看是白文涛干的！他这几天动不动来我这边看我弄得咋样了，估摸着就是想使坏！他家的鱼塘里水不干净，养不出啥好鱼，他就想让我也养不出啥好鱼！”
林霞疑惑：“你有啥证据吗？”
许卫星摇头：“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当然不能去找别人的麻烦，甜杏跟着林霞和许卫星又去了一趟鱼塘，自家鱼塘里的水这回更少了，现在都快见底了！
许卫星气得脸色铁青：“我去找他家麻烦！”
甜杏立即拉住他：“哥，再看看！”
她发现那鱼塘的水快被抽干了之后，怎么鱼塘底部好像有东西一样呢？
那东西一鼓一鼓，看着特别奇怪，甜杏指着那里说：“哥，你看那是啥？”
许卫星转头看过去，也觉得奇怪，赶紧卷起裤腿下去了，走过去踩了一脚：“这里咋软软的啊？”
林霞吓了一跳：“卫星！赶紧上来！不要再踩了！万一是个塘中塘可咋办，那就下去上不来了！”
许卫星觉得塘里剩下的水很是奇怪，温温的一点也不凉，他走到岸边，找了根很长的竹竿朝刚刚踩过的地方扎了扎。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地方就跟破了似的，一股股清澈的泉水喷涌出来，更神奇的是，那泉水里夹带着一条条鲜活乱蹦的鱼！
“鱼！是鱼！好多鱼！”甜杏激动地叫起来。
林霞大开眼界，许卫星也震惊地看着那池塘底部越来越多的泉水，越来越多的鱼！
几乎也就三四十分钟的时间，整个池塘都是浅蓝色的水，水里密密麻麻的大肥鱼！
林霞不由得揉揉眼睛：“这是我眼花了吧……”
那鱼实在太多，许卫星拿网子直接一捞就捞出来好多条，扔在地上还在蹦。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林霞看着那一条条肥大的鱼，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池塘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鱼，这引起了小田村村民的震惊，大家纷纷来看，许家还在家的几个人就都守在鱼塘边看着。
晚上许振华一回来吓得差点没摔倒，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去让爹来看看咋回事！”
许老头就在身后，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倒是杜大叔是知道的，杜大叔淡淡地说道：“这也没什么，这是鱼泉，只不过长在这里就很奇怪了，也许是老三家就是运气好，福报大。”
一次次让人大开眼界的事情，只能说是许振华两口子好事做的多，老天爷都开眼了。
许振华看着那池塘里密集的鱼，笑道：“咱们明早起来捞鱼，拉到集上去卖！我先请假不上班了！”
许老三家忽然遇见这么神奇的事情，村民们都在议论这事儿只怕不好。
“什么鱼泉啊，我都没听说过！我估摸着那鱼肯定是邪门的东西！”
“就是，看着就不是啥正经鱼！”
这话才说完，许老三给村里每家都送了一条大肥鱼，先前说此鱼不祥的人忍不住发出感叹：“真香！”
许振华带着一大家子出动，抓了好几桶肥鱼放到架子车上拉到集上去卖。
虽然是抓了好几桶，但那池塘里的鱼却跟没动一样，他们去一趟，结结实实地卖了五十块钱。
许振华干劲儿十足，第二天就拉了几桶鱼去集上，那鱼个个肥大，价格又低，很快就一售而空。
他也有些怕那些邪乎的事情，便没有卖得那么频繁，还给鱼上香干啥的。
因为卖鱼得了一两百块，许振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辆自行车，这钱就等于是额外得的，他觉得家里孩子都大了，甜杏回头去镇上读书也远，每周来回总不能都靠走路吧？
买了自行车回来，许振华把全家聚集在一起开会。
“咱们运气这么好，不能光平白无故地收老天爷给的好处，要不然，咱们想办法做些什么好事吧。”
甜杏歪着头：“咱们做些啥好处呢？”
许振华想想，说道：“咱们给村里的小学捐献些文具，当然，给镇上的初中也要捐献一些文具，其他的，就再想想。”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家的赞同。
没多久，小学升初中的考试结果也出来了，周老师不在，成绩单只能去小学其他老师那里拿。
甜杏专门跑过去，负责发入学通知单的老师说道：“甜杏这没有你的通知单啊，你是不是没考上？没考上的学生都是没有通知单的。”
甜杏一愣，她觉得自己不会没考上的。
“老师，是不是搞错了？”
老师笑道：“应该没搞错吧，今年咱们学校一个考上初中的都没有。”
真的是这样吗？甜杏不敢置信：“可是……那些题目我确实都做出来了。”
老师也觉得奇怪：“但要是真的你考上了，镇上的初中会发通知的，他们给我的通知就是咱们小学一个考上的都没有。”
其实这个老师也怀疑呢，甜杏成绩好，在镇上的竞赛也拿过奖，考不上不太可能。
但结果就是这样，她也没有办法。
甜杏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她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考不上该怎么办呢。
原来考初中那么难的吗？要不然再考一年罢了！

第60章
许振华自然不信自己闺女没考上的，甜杏很努力，成绩也很好。
甜杏却觉得不太确定：“爹，会是镇上的小孩成绩都很好吗？”
她都有些怀疑自己了，眼睛里还是隐藏不住的失落。
许振华跟林霞商议了一番，打算带着甜杏去镇上初中看看，就算甜杏没考上，他们总得知道是考了多少分吧？
三人到了镇上的初中，找到了一位老师，那老师笑了笑：“我也能理解，最近几天啊来了好几个查成绩的学生家长，都不信自己孩子没考上呢，我帮你们查查看。哪个小学的啊？”
甜杏赶紧报上：“小田村中心小学。”
那老师一边翻找试卷，一边叹气：“你们啊，就是没见过世面，小田村中心小学师资力量太差，考不上很正常呀。”
甜杏咬咬嘴唇：“我们老师很好的，我在镇上的竞赛也得过奖。”
那老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把一摞试卷拿了出来：“行，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甜杏。”
老师翻了半天：“没有你的试卷。”
许振华不信：“老师，怎么可能没有我闺女的试卷？您再找找。”
老师再翻一遍，仍旧说：“确实没有，这孩子，你是不是考的不好，所以没交卷啊？”
甜杏正想争辩，许振华大声说了：“我闺女就不是那样的人！我闺女一向认真又老师，我来找找看，要是找不到，我就去跟你们领导要个说法！我闺女年纪这么小，夜夜做作业到十一二点，难不成就白辛苦了？”
这家长真凶，老师把试卷推出去：“行行，你找，我出去倒杯水。”
她端着水杯出去，到里头的办公室倒水，一边嘀咕：“崔副校长，外头来了两个家长，可难缠了，说是一个叫许甜杏的考生试卷找不到，现在的乡下人怎么都这么凶？我看，就是那个孩子没交卷！唉，他们说要是找不到还要找领导反映，这可咋办？”
崔副校长原本正在看杂志呢，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你说谁？许甜杏？”
“是啊，这孩子叫许甜杏。”
崔副校长吓出来一身冷汗，想了想说道：“把他们叫进来，我跟他们解释一下。”
“嗯嗯。”
那位老师端着水杯出去不一会就把许振华三个人叫进去了。
崔副校长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是这样的，这次的升学考试丢了一批试卷，但都是没有考上的，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要是真的想来这里读书，就回去留级一年，明年再考。”
许振华跟林霞对望一眼，都觉得事情似乎不对劲。
甜杏很固执：“您好，请问下试卷是怎么丢的？哪个人弄丢的？”
副校长笑呵呵的：“我说丢了，就是丢了。有什么必要骗你们吗？”
许振华说道：“要是丢了，那就给我闺女一次机会让我再考一次吧，我闺女成绩好，肯定可以考上的！”
副校长不耐烦了，甜杏偷偷地溜出去了，问在外面的那个老师：“请问下，这些还在的试卷都是已经考上的吗？”
那老师也心不在焉，头都不抬：“大部分是的吧。哝，这边是实验班的，人家成绩都好，自然都考上了。”
甜杏赶紧去翻实验班那一摞试卷，看着看着她心里难受起来，这些人做的还没有她好呢！
她认真地翻啊翻，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我的试卷！”
喝茶的老师凑过去一看，笑了：“这是我们里头副校长的闺女崔月月的，全镇第一！怎么会是你的啊？”
那试卷上确实写着崔月月的名字，甜杏迅速拿起试卷就往里走，后面的老师立即追了进去。
许振华跟崔副校长都快吵起来了：“我们辛辛苦苦考试，试卷就这么被随便弄丢了，难道我们乡下人就不是人吗？副校长，您也是有孩子的人吧？您忍心看您的孩子努力后又失望吗？”
崔副校长冷笑：“乡巴佬，你孩子就算再努力，读不上就是读不上！你能怎么办？”
甜杏把那张双满分的试卷塞到她爹的手里：“爹！这是我的试卷！但是上面的名字变成了崔月月的了！”
崔副校长一愣，赶紧上去抢试卷，一边喊：“小李！你怎么办事的！试卷怎么能乱动？”
小李心里隐约知道了些什么，但也不敢拆穿。
许振华跟林霞瞬间明白了，赶紧说：“好啊！原来是你闺女占了我闺女的试卷！亏得你还是副校长！我们出去看看，你到哪也没有理！”
崔副校长怂了，赶紧把小李轰出去，门一关。
他脸上都谄媚的笑：“好好，咱们和气一点说，你家孩子成绩是不错，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全镇第一是我闺女崔月月考出来的成绩了，要想改那也不太可能了。这样吧，你家闺女明年再考吧，我给你们赔偿些钱。”
他作为副校长，手里还是有些钱的。
这些乡下人，随便给些钱不就打发了。
谁知道许振华脸色很是难看：“你别用钱侮辱人！我闺女是全镇第一，怎么就改不了了？你以为你是副校长我们就怕你了？！甜杏，咱们走，咱们拿着试卷去大街上喊，咱们考了全镇第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副校长吓出一身冷汗，他原本想的就是这事儿不会被发现，乡下人好糊弄，就算遇到个不好糊弄的，给些钱也就完了，可谁知道竟然还有不要钱的？
“这样吧，你们开个价，多少钱都行！”副校长一咬牙。
甜杏其实觉得只要自己能进实验班，做不做全镇第一无所谓的，要是这个副校长愿意赔一点钱，自己还赚了呢。
可谁知道她爹就是死活不同意，要是副校长不把成绩改过来，那就到外头闹得人尽皆知。
这事儿当然不能闹，副校长阴沉着脸答应了下来，甜杏的成绩还给甜杏。
“你们回去吧，许甜杏是全镇第一，肯定是要进实验班的，通知书也给你开了，没有别的要求了吧？”
拿着实验班的通知书回去，甜杏心里很开心，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林霞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低声说：“振华，你真不该把那个副校长给得罪了，咱们孩子以后还要在镇上初中读书呢，要是他想整孩子，那咋办？”
许振华一愣，也觉得自己确实冲动了，他一心想给闺女讨个公平，却没有想到这些。
但是，他一定会尽全力来保护甜杏！
暑假过得很快，林霞给甜杏做了新书包，新衣服，是蝴蝶结领子的，看着俏皮可爱，又带着甜美。
许振华骑着自行车送她到学校门口：“你记住了，要是有同学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爹，爹帮你出头！还有那个副校长，他敢怎么样你也要告诉爹！”
甜杏乖乖地点头：“好的！”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初中校园，这座校园有十来年的历史了，比他们村小学大多了，三栋四层的教学楼，看着很气派。
甜杏长得好看，穿得又漂亮，走着校园里很是惹眼，她很快找到了初一实验班所在的位置。
班里的同学已经到了不少了，门口一个人见到她就问：“你叫啥？”
甜杏如实说道：“我叫许甜杏。”
那男生立即朝教室后头大喊：“崔月月！许甜杏来了！”
教室倒数第三排一个个子很高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循生看过来，眼中都是陌生的凉意。
“她来了，关我什么事情啊？”
其实大家都知道，原本全镇第一的崔月月忽然变成了许甜杏，这其中肯定是有猫腻的吧？
崔月月心里难受了一下，她是镇上小学的第一名，可是在升学考试的时候却没有拿到第一，她爹好面子，随意地把全镇第一的试卷改成了她的，却惹出了事情，闹了个大笑话。
自己的亲爹，当然不能恨，那么崔月月就下意识地讨厌许甜杏。
一个乡下的女生，是怎么考的出来那么高的分数的？
现在一看，许甜杏又长那么漂亮，她更不高兴了。
甜杏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她一坐下来就围上了好几个同学。
“你就是全镇第一啊，你平时是怎么学习的？怎么那么厉害！”
“哇塞，你这裙子真好看！你家是镇上的吧？我看你一点不像乡下人！”
大家叽叽喳喳，甜杏也就一个个耐心地回答问题，崔月月旁边的人也都离开她挤到了甜杏这边。
“哎你们不知道吧，这个许甜杏还当选过全县十大优秀少年呢！”
“真的？太厉害了！许甜杏，你以后带我一起玩呗！”
正当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高兴时，崔月月走过来了，她凉凉地说：“许甜杏，这位置是我要坐的，你让开。”
甜杏泉水一样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是吗？那你坐吧。”
她起身离开座位，这教室里那么多位置，坐哪个其实都一样。
旁边有人忍不住替甜杏出头：“崔月月你怎么这么爱抢啊，这位置是人家先坐的！”
崔月月并不理会，她爹是副校长，她就是班里的班长，想坐哪儿坐哪儿。
收拾好自己的书，崔月月喜滋滋地坐了下来，只听哗啦一声，那凳子竟然散架了！她整个人跌到了地上！

第61章
崔月月瘫坐在地上，瞬间眼圈儿发红，甜杏无辜地看着她，崔月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初中跟小学完全不同，处处都是新鲜，许多小孩子从乡下来了之后都容易迷失自己，可甜杏却紧紧地记者自己爹娘的辛苦。
偶尔上课时觉得累了，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她娘林霞在猪圈里喂猪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也会浮现出她爹在地里挥汗如雨的身影，她得好好读书，带爹娘过上好日子。
哥哥许卫星每天早上骑自行车送甜杏到学校，中午甜杏在学校食堂吃一顿，晚上许卫星再接她回去。
其实家里的境况如今很不错，毕竟那块鱼塘里的鱼真是肥大，虽然这阵子鱼的数量不算特别多了，但也能给家里增添一份实打实的收入。
但甜杏总觉得食堂里的饭菜也太贵了！
她不想吃食堂的饭菜，想从家里带饭吃。
“娘，我就吃一只窝头，一碗稀粥就好，您再给我装一点点咸菜。”
甜杏举着饭盒，她觉得每天都在食堂吃饭的话一年下来那得多少钱啊，家里的粮食都是自己种的，娘做大家要吃的饭时给自己留一点装饭盒里就行。
林霞歪头看她：“乖宝啊，是不是不喜欢吃食堂里的饭菜？”
甜杏不希望娘是以为自己舍不得花钱，那样的话她娘肯定要她在食堂吃的。
“嗯！食堂的饭还没有娘做的窝头好吃呢！”
林霞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就把饭盒装好让甜杏带着了，甜杏早上把饭盒寄放在食堂的蒸笼里，中午去拿回来在教室里吃。
崔月月他们从食堂打回来饭菜吃，见着甜杏是自己带饭，忍不住讥笑：“乡下人就是穷，连食堂的饭都吃不起，嘻嘻，今天食堂做的是番茄鸡蛋，酸酸甜甜的可真好吃！”
说着，崔月月打开自己的饭盒，她是副校长的闺女，食堂大妈自然给她打的鸡蛋特别多。
看着崔月月饭盒里满满当当的金灿灿的鸡蛋，周围同学都很羡慕，忍不住就流口水了。
番茄鸡蛋多好吃啊，可惜学校里不是每个人都吃得起，大部分学生只是吃些白菜豆芽等普通的蔬菜。
甜杏丝毫没有在意，当然，也有好奇的人盯着她看，都想看看年纪第一吃的是啥啊？
饭盒被打开，甜杏怔了一下，娘咋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丰盛的饭菜？
那是一大块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的红烧黑鱼，大块的鱼肉被酱汁浸透了，看着煞是诱人。
鱼肉旁边是炒青菜，以及一份韭菜跑蛋，另外就是一块馒头，荤素搭配，十分丰盛。
甜杏皱眉，娘这准备得也太奢华了！回头得跟娘说说，她吃不了这么多的呀。
身边同学们都惊讶了：“许甜杏！你这是啥家庭啊！你竟然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林霞烧的鱼确实很好吃，那鱼的香味儿在教室里弥漫开来，甜杏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鱼很大，我吃不完的，你们也尝尝吧？”
那鱼确实很大，几个同学推让了一番，最终也没有推辞了，一人分了一筷子吃了起来。
崔月月远远地听着那些话，闻着那鱼的香味儿，忽然觉得自己碗里的番茄鸡蛋索然无味！
甜杏晚上回家立即就提议了：“娘，您给我准备的饭太多了太好了，我吃不了的，我只要窝头和稀粥就可以了！”
林霞把她搂怀里，有些心疼：“乖杏儿，你上了初中之后都瘦了，娘这心里担心得不行，你多吃些，长胖乎了才好看，要不然娘真不放心。”
甜杏解释了好多遍说自己不辛苦，爹娘在家才辛苦，可林霞就是不听，给她每天准备的饭菜都非常丰盛。
今天是红烧鱼，明天是清蒸鱼，有时候是鱼丸，有时候是肉丸，要么来个土豆烧猪肉片，班里的同学都羡慕极了，甚至有人暗暗地猜测甜杏家是不是超级有钱的。
甜杏也很大方的，她会跟同学们分享饭菜，互相吃一吃对方的，这样好像吃起来就更香了。
平时甜杏成绩好，大家有不会的问题，也都经常请教她，甜杏不吝啬，会的都会教。
这样以来，实验班的学生都跟甜杏很要好，谁要是说甜杏一个不好，那招来的立即是好几个人的攻击。
崔月月憋了一肚子气，她才是班长啊！怎么一呼百应的人是许甜杏呢？
甚至有人暗戳戳地讽刺她：“谁学习好人缘好大家都知道，你是班长又咋样啊？”
崔月月心里发誓，她一定要在第一次月考超过甜杏，成为年纪第一，班级第一！
这一届的初中设立了英语课，大家都是第一次学习英语难免很多不懂的地方，班里有一台录音机，英语老师说：“要是家里有条件的也建议买一台录音机以及英语磁带，多听听才能对英语学习更有利。”
一台录音机至少二十块钱，这还是最差的，谁家里有钱买得起录音机？
但实验班里很多学生的家长都是镇上工作的，自然买得起，甜杏知道自家是农村的，所以压根没有考虑过买录音机。
她觉得自己在上课时老师播放英语磁带时认真听听就可以了。
这天放学几个学生追上来：“许甜杏，你买录音机了吗？”
甜杏认真地说：“我家里很穷，所以不想买录音机了。”
“啊？你不买了？我们都已经买了录音机很重要的，没有录音机怎么学习英语啊？”
甜杏不卑不亢地说：“虽然没有录音机，但我也会努力的！”
几个同学往另外一个方向走，都在低低地议论。
“许甜杏没有录音机，英语成绩应该比不上崔月月了。”
“我也这样觉得，学英语怎么能没录音机？”
今天是大姐卫红来接甜杏的，她听到了那几个小孩的话，心里沉了一下。
自家虽然是农村的，但妹妹很优秀，是全家人的骄傲，没想到会被人这样议论。
她想了想，第二天就打听了下，花十五块钱买了台二手的录音机，虽然是二手的，但也花了卫红几个月的工资。
林霞以为卫红买来是玩的，忍不住说道：“家里不是有电视机了吗？咋还买录音机啊？”
卫红拿着抹布反复地擦拭：“娘，这是给甜杏买的，她得学习英语，班级里其他人都有，就她没有。”
林霞心里一咯噔，很不是滋味，便说道：“这多少钱买的？娘给你拿钱。”
“不用！娘，我给甜杏买个东西咋了？”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卫红是很高兴的。
等把甜杏从学校里接回来，卫红跟变戏法似的把录音机拿出来了，她笑得贼开心：“喜不喜欢？大姐好不好？”
甜杏一愣，瘪了瘪嘴，忽然就扑到卫红的怀里哭了。
“大姐，你对我太好了！”
卫红吓了一跳，搂着甜杏微笑着安慰她：“我是你大姐，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甜杏哭了一会擦擦眼泪，水汪汪的眼睛里少了许多平时那种忙碌的坚定，而是多了些撒娇的意味。
“大姐，这陆吟朝你退了吧，我用不着，我上课的时候听……”
卫红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想认我这个大姐了，那就退！”
好吧，甜杏拗不过卫红，只得把录音机投入使用。
其实卫红花钱买这个录音机真的不太容易，她虽然是在镇上做女工，但挣的钱不多，偶尔还往家里交钱，年轻姑娘也有些打扮的心思，便剩不下多少钱。
这买录音机的钱是卫红全部的存款。
但她很乐意，能让妹妹好就是她的幸福。
第二天一大早卫红继续去镇上的工厂上班，刚换好工作服进了厂房，老板就瞧见了她。
“许卫红！来一下！”
卫红心里一抖，老板平时对人都冷冰冰的，经常把工人叫进去□□，难道自己做错啥事了？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颤颤巍巍地进去了老板办公室，老板冷冷地说：“最近干的怎么样？”
“老板，我自己觉得还不错。”许卫红小心翼翼地说。
“行，那以后你当一组的组长，每个月工资提高五块钱。”
“什么？！！！
许卫红眼睛一亮：“老，老板，这是真的？”
“怎么，你不想干啊？”
卫红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想干啊！想干的！老板我一定干好！”
就这样，卫红当了组长，没多久又认识了老板的弟弟，两人一来一往，渐渐地有了些情愫，只是暂时还没有说穿。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鱼塘已经接手快半年了，白文涛家的鱼塘总是会出现死鱼，活下来的鱼还没有死的多，另外两家人的鱼塘倒是收获了些鱼，但跟许老三家的比却差远了。
许老三家靠着这鱼塘已经过上了一个月能吃好几次肉的日子。
但这终究是别人家的命运，谁也羡慕不来，就像王彩云家似的，明明都是姓许，怎么王彩云家就一塌糊涂呢？
听说许珍珠丢了好几个月了，再也没有回来过，王彩云从一开始的骂骂咧咧到最后有些担心，再到麻木地不闻不问，也不再找了。
一个闺女就这么没了，田翠莲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这个灾星总算自己消失了！
大房家说来也奇怪，许珍珠走了之后，大房就平静了下来，日子渐渐好了一些。
甜杏要进行初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了，崔月月暗暗发誓一定要超过甜杏。
她觉得自己其他科或许跟许甜杏不相上下，但英语肯定是比甜杏强的，毕竟英语老师是她姑姑，私下里给她补习过很多次。
期末考试也就两天的时间，甜杏考完最后一门心里一下子轻松了。
她要回家帮娘干活了，一学期辛苦她娘给自己做饭，洗衣，她要好好地回报一下。
刚出教室的门，崔月月就追上来了：“许甜杏，你考的怎么样？英语听力都听清楚了吗？”
甜杏觉得自己跟她关系很一般就说道：“还行吧。”
崔月月见她没什么自信的样子，便认为这把自己肯定可以拿第一了。
没几天成绩出来了，大家一起去领成绩单以及下学期的通知书，可谁知道成绩一下来，崔月月傻了！
她怎么会才考了第十名！
而许甜杏依旧是班级第一名，并且甩了第二名六十多分！
甜杏看着那分数，在心里小小的舒了一口气，她在英语上下的功夫真的非常多，因为知道自己初次接触英语肯定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必须勤加联系，因此一天之中要花好多时间来背单词。
就连做梦都梦到自己在读英语呢。
大姐送自己的录音机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她每天都是边写作业边听听力。
甜杏这分数创造了镇初中的新纪录，班主任把甜杏叫出去谈话，一脸喜色，鼓励她加加油两年半之后考个好高中。
现在大家对甜杏的期待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了，而是要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
崔月月在班里看着外头跟班主任站在一起的清丽身影，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趴在桌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了，还会只考了个第十名，而许甜杏，却可以拿到那么优异的成绩？
甜杏又带回去一张奖状，方方正正地贴到了墙上，特别好看。
寒假飞速地过去了，春来夏至，再进入秋天，甜杏就读初二了。
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十二岁，头发又黑又亮，个儿高高的，细腻滑嫩的鹅蛋脸，一笑都是甜蜜，眼睛里仿佛是一片令人沉醉的星河。
甜杏学会了骑自行车，骑着车子走在路上马尾被风吹得轻轻飘起来。
有附近的村民瞧见了都会打听这是谁家的闺女，想着这么俊俏的闺女再过几年说不定就可以托人说媒给自己当儿媳妇啦。
每当有人这样问，立即就有人笑了：“你知道人家闺女啥条件吗？人家在读初二，全镇第一，那回头是要去读高中的，你儿子啥条件啊？小学毕业还是初中毕业？”
这话成功地堵住了大家的嘴。
没人敢肖想甜杏了，倒是许多人开始教育自己的孩子：“你瞧小田村的许甜杏！人家读书咋就这么厉害，我是生了个叉烧么！”
甜杏成绩好，又长得漂亮，她的班主任特别喜欢她，处处夸奖她，这导致甜杏几乎成了全校的明星学生。
学校开展了一次演讲比赛，甜杏原本不想参加，可班主任却觉得让她参加一下会更好，有利于全面发展。
因此，甜杏抽了些时间写了篇演讲稿，私下演练了几次。
这演讲比赛崔月月是胜券在握的，评委都是她爹的朋友，肯定会给她爹几分面子，何况她本身表现就不错。
许甜杏就算参加了又能怎么样呢？
崔月月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她实在是败给许甜杏太多次了。
演讲比赛开始那天，同学们都去操场上坐着，台上正在进行比赛，甜杏还在教室里看稿子，期间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原本摆在桌上的演讲稿丢了！
她四下看了看，不知道自己的演讲稿到底弄哪里去了。
但这会子丢了也没有办法，甜杏只得空着手去操场了。
见她没带稿子，班主任急坏了：“你稿子丢了？这可怎么办？哎呀，你稿子怎么会丢呢！咱们班就指望你得奖呢，我都放话出去了，你肯定会得奖的！”
崔月月在旁边嘴角微微一勾，许甜杏没有了稿子，肯定没办法进行演讲的。
但她今天准备的可充分了，不仅稿子熟读了，而且还带了磁带，到时候背景音乐加上自己的朗诵，肯定可以秒杀其他的参赛同学。
甜杏低着头，轻轻地说道：“班主任，我上去试试吧。”
“下面有请初二实验班的许甜杏同学为大家带来演讲《我有一颗中国心》！”
甜杏信步走上台，下面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哇，竟然没带稿子！打算脱稿吗？厉害厉害！”
“听说是稿子丢了，谁敢演讲不带稿子啊，许甜杏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甜杏深吸一口气，她确实没有打算过脱稿演讲，但因为稿子被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脱稿不脱稿似乎也没有很大区别。
“……我有一颗中国心，这颗心记载着中华民族五千年的精彩，记载着华夏民族的伟大灿烂，光荣辉煌！我曾经想……”
她抑扬顿挫，渐渐地进入到了那种状态之中，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感情，渐渐的，所有人的眼睛都随着她转，下面的同学全部寂静一片。
“我有一颗中国心！我为我是中国人而骄傲！我为自己的黄皮肤黑眼睛而自豪，我为中华之繁荣富强而读书！同学们，一起努力奋斗吧！”
她激情昂扬，全程两手挥舞，十分带感，一场演讲结束，台下掌声爆发，不少人卖力地鼓掌，手都拍得通红，甚至有胆大的男生站起来喝彩：“许甜杏！好！讲得好！我们永远支持你！”
甜杏安静下来，略带羞涩，声音完全没了刚刚的激情，轻轻浅浅地说道：“谢谢大家。”
她从台上走下去了，纤瘦的身影看起来那么娇弱美好，崔月月气得忍不住咬牙。
这个许甜杏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能那么镇定地上台演讲，不仅脱稿，还表现得这么好！
全场那么多选手，只有许甜杏是脱稿的，要是自己不脱稿，那岂不是就输了？
她狠狠心，把自己的稿子撕了，打算也来个脱稿演讲！
脱稿加上有背景音乐，自己肯定可以比得过许甜杏的！
很快轮到崔月月上台了，她咳了一声，示意旁边操作录音机的按下开关，播放自己安排好的磁带。
悠扬的音乐响起，崔月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却发现没有稿子，她忘记了自己是要脱稿的。
对，脱稿，是要脱稿的，崔月月在心里安慰自己，但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怎么跟自己在家里预演的根本就不一样！
她心里简直想哭，结结巴巴地开始了，可为什么台下的人反应越来越奇怪？
难道自己表现这么差吗？
优美的小提琴音乐，崔月月已经听不到了，她在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的国家，正，正值需要人才……”
其实，崔月月没有仔细去听，她要是仔细听就会发现出大事了。
她的磁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录上了她爹在家说话的声音。
音乐背后是熟悉的崔副校长的声音。
“哈哈哈哈，对啊，昨天张老师还送了五十块钱过来，想多排些课呢，钱我是收了，但五十块钱就想排课？当班主任？唉，不太好办啊，毕竟祁老师送了八十块钱过来呢。”
全校老师和学生都非常震惊，崔副校长的声音响遍整个校园。
“还有前几天一个学生家长，想让孩子进实验班，说可以给我五十块钱，我缺那五十块钱吗？实验班有个学生家长可是送了一辆自行车过来，我才让她进去的。啊哈哈。”
这，这也太过分了！
校长脸色铁青地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很快有老师上来把磁带拿了出来递给了校长。
崔月月因为站在台上大脑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被老师拉下去才知道自己磁带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老师，我演讲还没有结束呢，我再继续吧？”
“不用了，你脱稿失败，讲的不好，别讲了吧。”老师也没有戳穿。
崔月月狠狠咬唇，蹲地上就哭。
虽然中间有这么个插曲，但很快也稳定了下来，评委老师们很快评出了第一名，毋庸置疑是甜杏。
演讲比赛的奖励是一条厚厚的围巾以及一张奖状，甜杏拿着围巾特别高兴，她要回去送给她娘！
没几天，崔副校长就被调查了，因为情节十分恶劣，因此被直接撤职。
崔月月后悔死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她爹的话给录上的，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接下来的日子，崔月月的成绩更不行了，只能在实验班考个前二十名，整天失魂落魄的，经常上着课就哭了。
甜杏听人讨论过，崔副校长似乎因为贪污太多坐牢了。
她听说的唏嘘了一番，回家就告诉了她爹。
许振华笑道：“我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甜杏初三的时候，大姐卫红要结婚了，嫁的是镇上的一个男人，对方家境不错，性格也好，许振华跟林霞都很喜欢，便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混乱办得很喜庆，也非常排面，对方是借了拖拉机来接的，甜杏抱着卫红的胳膊不松，眼圈红红的。
“大姐，以后还怎么见你？”
卫红忍着心中的泪：“傻子！想见不久见了？你正好在镇上读书，没啥大不了的！”
甜杏还是难受，委屈地难受，半晌假装凶凶地看着她未来姐夫：“你要是敢对我大姐不好，我肯定打你！”
未来姐夫笑了：“你放心，我肯定对你姐好。”
想着自己是亲眼看着甜杏长大的，且自从甜杏出生之后家里日子越来越好，许卫红这心里就难受得要死，母女几个人难免抱头哭了一场，这才跟着新郎走了。
许卫红一出嫁却也引起了一件麻烦事儿，王彩云琢磨了下，许卫红出嫁了，那许卫红的地岂不是得大家重新分一下啊？
不然那得多不公平啊！

第62章
王彩云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了，她认为许卫红地应该大家分一下。
毕竟这两年自己种地收成越来越好，若是能多一些地也可以多些收成，卫龙已经结婚了，家里的地明显不是很够的。
结果，没等林霞跟许振华出手，田翠莲直接破口大骂。
“分地分地！你不怕被人看笑话！谁家的地经得起这么分！分了一次你还想分第二次！王彩云你最好死了那条心！我老许家不容你这么折腾！”
王彩云嘀咕：“那先前我多给老三家两亩多地，我也没有多种出来什么，我还亏着呢，这怎么算？”
“算你娘的蛋！你自己爱咋算咋算！还想再分地？没门儿！”
田翠莲很凶，王彩云也不敢说啥了，分地的事情也就作罢了。
因为田翠莲处处维护三房，不是给三房些自己种的瓜果蔬菜就是帮三房干些活儿，那热情的林霞拦都拦不住。
因此三房渐渐地对田翠莲也还算可以。
现在许卫红出嫁了，家里下一个要办的事儿就是给许卫星娶媳妇，以及甜杏中考，桃子梅子两个人都是初中毕业便没有再读了，两人都跟着大姐去了厂里上班。
大姐出嫁之后自然没办法时常回来娘家，这天放学家里给甜杏留了饭，甜杏一边吃一边去看她娘。
林霞低头在灯下做针线，神色似乎不是很高兴。
“娘，怎么了？”甜杏吸溜着面条问。
“没什么……你大姐怀孕了。”林霞淡淡地说说道。
“怀孕了？！这是好事啊！”甜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林霞淡淡一笑，没再说话，甜杏在心里琢磨着，娘为啥不高兴呢？
她第二天趁着中午的休息的空儿去了大姐家，地址是先前大家出嫁的时候写在纸上的，就在镇上西边那条街，大姐夫是卖米面的，家里有个店，名字就叫大伟粮店。
甜杏问了路，很快就找到了，她手里还带着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的鸡蛋糕，那是花了她所有的压岁钱才买到的。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谁？要干啥？”
甜杏赶紧笑眯眯地把手里的鸡蛋糕递上去：“你好，我是许卫红的妹妹，我来看看我姐姐，伯母，您是我大姐夫的娘吗？”
卫红的婆婆接过来鸡蛋糕，不咸不淡地说：“你姐在屋里躺着呢，躺了好几天了都！”
甜杏赶紧进去，许卫红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眼睛红红的：“甜杏，你不是在上学吗？咋来这里了？”
“大姐，你还好吗？”
许卫红原本不想告诉妹妹自己的事情，可这会儿看到亲近的人，心里却开始难过。
现在这个时代，女人怀孕不是啥大事，上班照样得干活，可她从发现怀孕的那天起，就频繁地肚子疼，去医院医生就说得卧床休息，不能下地，她是很想留这个孩子的，丈夫吴大伟也想，便支持她请假在家养胎。
婆婆倒也没说什么，可见许卫红闲了几天之后就急了。
当初她答应儿子娶这个乡下欺负就是为了许卫红的那份好工作，可如今媳妇的好工作没有了，她能不急吗？
婆婆满嘴里夹枪带棒，卫红想保住孩子，也不想给丈夫添麻烦，日子就难免委屈了许多。
甜杏哀愁地看着她：“大姐，你都瘦了，你是不是吃不饱饭？”
吃饭？那自然是仅着吴大伟吃的，婆婆心疼儿子，哪里会考虑媳妇呢？
许卫红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没事，你回去别跟咱们爹娘说。”
甜杏很气愤：“姐，你现在是怀着孕，是最需要照顾的人，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大姐夫对你不好吗？”
“你大姐夫对我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仅着我，工资也都拿给我，生活哪有十全十美的？也就他娘会刁难我几句，我忍忍就过去了。”
跟街上其他人比起来，卫红觉得自己已经幸运很多了。
甜杏还小，自然理解不了这样的事情，她凝眉思索一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去摸摸大姐的肚子。
“小宝宝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许卫星笑笑：“还不知道呢，等生了才知道呢。”
她姐俩正在说话，外头又有人进来了，是吴家的几个客人。
卫红婆婆扬声喊：“卫红，你大姑来了，你还不出来，家里的规矩都被你坏了！”
外头一个中间妇女赶紧说：“没事没事，大嫂，卫红不是怀孕了吗？不用出来。”
甜杏皱眉：“姐，我出去看看！”
她走到门口，郑重地说：“伯母，我大姐是怀孕了，她肚子疼，所以不能下床，不是她自己不想下床，我大姐是个很勤快的人，你不要说她。”
卫红婆婆看着才十多岁的小姑娘站在那说自己，立即就不高兴了，正要发作，吴大伟姑姑的几个孩子忽然尖叫起来。
“啊！你是许甜杏！我表嫂是你亲姐吗？”
“真的是许甜杏唉！我们全镇第一！实验班成绩最好的那个，哇，我跟许甜杏是亲戚！”
两个小孩围上来：“许甜杏，你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啊？我听说你在县里还得过奖，这是真的吗？”
吴家姑姑也很惊喜：“大嫂，原来卫红的亲妹妹是镇上第一？你咋不早说啊，回头让她多来家里玩，给你两侄子侄女补课，你不知道你侄子侄女成绩一塌糊涂！只要他俩成绩能上去，回头我跟你妹夫说说，要他多帮衬帮衬大伟！”
吴姑姑家情况比吴大伟家好多了，卫红婆婆心里一喜：“那肯定行！卫红她妹？这两个也算是跟你是亲的了，你看能不能也帮助下他俩的学习成绩？”
甜杏想了想，点头：“可是你得照顾我我姐。”
卫红婆婆点头如捣蒜：“我现在就去给她下一碗鸡蛋面！这样，以后你中午也来家里吃饭吧？别让你娘给你从家带饭了，家里现做的热乎的饭不好吃吗？正好你们吃完饭一起写作业，还能在家午睡呢，我帮你们铺床！”
许卫红无奈地笑了笑，她婆婆就是如此现实，但其实她不想这样，怕影响了甜杏的学习。
可甜杏却觉得没有问题，连着几天她真的到吴家来了，吴家姑姑的儿子闺女也会来，他俩是实验班的，成绩是属于非常差的，就没有打算考高中，而是打算考个中专就不错了。
有甜杏指导，俩人这才发觉自己先前学习方法问题很大，立即跟着甜杏学习起来。
卫红婆婆越想越觉得自豪，忍不住到处去宣传，镇初中的第一名是她家儿媳妇的亲妹妹，时常来家里走动的。
要知道镇上的家长们都非常注重教育，知道谁家是第一都羡慕得厉害，这让吴家大大地添了一份光荣。
卫红的日子瞬间好了许多，现在她就是想上个厕所，婆婆都要扶着她去。
看着大姐的日子好过，甜杏也放心了许多。
但麻烦也来了，吴家姑姑的儿子名叫赵家宝，个子高高的，长得也不错，成绩一般般，跟着甜杏做了几天作业，态度也还算认真。
这天他递给甜杏一只信封：“许甜杏，我决定正式开始追求你了！”
甜杏吓了一跳，她没有听错吧！
她才十二岁！

第63章
甜杏自然不愿意自己身上发生这种事情，她严肃地告诉赵家宝：“我们还小，正是学习的时候，希望你可以好好读书。”
赵家宝一脸无所谓：“我家里有生意等着我做，读书不读书其实无所谓啊！”
甜杏想到周老师跟自己说过的话，便认真地说道：“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没有见识过的风景，要是一辈子都待在这个镇上的话，岂不是很遗憾啊？”
赵家宝愣了下，若有所思。
因为甜杏不高兴，赵家宝干脆不再大喇喇地追求甜杏，反倒跟全校所有人宣布，甜杏是自己的老大。
因为他在镇上的小孩子里确实算是孩子王了，在学校普通班里也是一呼百应的那种，所以放出去的话倒是也有用。
甜杏没去想这些，只是跟赵家宝兄妹俩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偶尔见赵家宝做作业不用心还会用圆珠笔敲他脑袋。
崔副校长被罢免了职位之后还坐牢了，崔月月一蹶不振，处于非常自卑的状态，平时几乎不会再跟谁有所交流，反倒是一门心思地沉浸到了学习中。
时间过得特别快，卫红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甜杏的学习也忙碌了很多，甚至中午都没有什么休息时间了。
初三一晃而至，初三的寒假只有一周的时间，过完年大家就继续返回到学校里下劲儿。
甜杏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读书，晚自习上到十点半才回来，林霞都心疼坏了。
卫红的孩子是第二年四月出生的，而甜杏则是在六月参加了中考。
许振华跟林霞商议了一番，打算亲自陪着甜杏去县城里参加中考。
其实学校里很少有家长陪着去参加中考，因为大部分人也没这个条件，可许振华觉得中考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想亲自去看着。
听到爹这样说，甜杏忍不住捂嘴笑：“哪里有那么夸张啊？我们老师说了，大家一起坐汽车过去，不用家长陪着的。”
许振华点点头：“那，你自己能行吗？万一你紧张啥的怎么办啊？”
在之前许振华夫妻俩还没有这么紧张，对儿女的学业没有特别高的要求，但这一两年来不知道多少人都在传，说许振华的女儿肯定可以上县里的高中，甚至有人已经喊他“大学生的爹”了！
这帽子被加上了，万一甜杏没有考上，那该怎么办？
虽然许振华心里这样想，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不希望甜杏为难。
中考前两天，林霞给甜杏装了些吃的用的，甚至把她的小杯子也洗洗装进去了。
“我听你舅妈说，城里的旅馆不干净，都是人家多少人用过的床单被罩，你们小孩子家家的，睡着能舒服吗？”
甜杏拦住她：“娘，您不用这么费劲！好多学生呢，我们老师定的两间宾馆，一间是男生住，一间是女生住，我们老师安排的都好好的，我们不能搞特例。”
林霞叹口气：“真的是这样？”
她真是操不完的心，总觉得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临了，林霞又塞给甜杏十块钱。
“你拿着，万一用着了可怎么办？”
甜杏自然也不肯要，林霞只得偷偷塞到她的包里。
一大早，甜杏被许卫星送到了镇上的初中门口，老师们包的一辆汽车正等着，甜杏飞快跟许卫星说了再见，上了那辆车。
中考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甜杏一考完就觉得脑子里忽然一下空白了，她什么都忘记了。
老师原本想跟甜杏对个答案呢，现在见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急得直拍大腿：“怎么可以这样呢？这得等到成绩出来才能知道结果了呀！”
说完，老师转头去看崔月月：“月月，你记得自己写的答案吗？”
崔月月沉默了下，说道：“不记得了。”
她说完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老师觉得很可惜，这俩人是班级里成绩最好的两个了，怎么能全部给忘记了呢！
崔月月升入初三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爹的事情打击到了，学习非常下劲儿，确实上升得很快，考了好几次班级第二，当然，第一是甜杏。
中考一结束，甜杏就立即把所有的书搬回家了，很多人都是把旧书当成破烂卖了，甜杏想留着当纪念，许振华也没有反对。
这个暑假可谓是真正的放假，甜杏一次书也没有看，她每天在家帮着她娘做做家务，偶尔还要下地拔草，或者上山去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蘑菇之类的东西摘一些。
大姐卫红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做豆子，豆子可爱极了，软软糯糯的小人儿，特别喜欢冲着人笑。
甜杏去了好几次，每次都依依不舍。
因为甜杏的缘故，卫红婆婆对她特别好，这让甜杏也放心了许多。
她觉得日子挺好的，就是有一点不好的是君泽哥哥怎么就是不回信呢？
自己已经连着给他寄了好几封信了，可是他次次没有回。
难道是没有收到吗？
想到自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收到的信，结果在途中丢失了，甜杏就觉得很伤心，一点也不想再继续寄信了。
她白天帮着林霞做好饭打扫好家里的卫生，便去帮许卫星看鱼塘。
养鱼可是个精细的活儿，许卫星十分上心，见甜杏来了，许卫星小声地说：“我这鱼塘里还养了几只王八……”
甜杏意外：“啊？哥，你养王八干什么？”
“养着玩，我打算再找些新品种的鱼，多养一些，甜杏，你在这钓鱼玩吧，这儿没有你能做的活儿。”
他下鱼塘去捞虾，打算中午吃虾。
甜杏就乖乖地坐在鱼塘边钓鱼，想着今天会是哪条倒霉的鱼上钩，然后在自己家的锅里洗个油水澡呢？
许卫星捞着虾忽然跳下去就开始游泳，甜杏忍不住笑：“哥，你是干啥呢？！”
他在河里跟个小丑似的上蹿下跳！
许卫星趁着浮出水面的机会说：“我觉得真该教你游泳啊！你说你这中考结束了，要是再上学岂不是要去城里了？万一你不会水出事儿了怎么办？”
甜杏摇头：“我怕水，我才不要学习游泳！”
许卫星皱皱眉头：“那怎么办？我不放心你！爹娘也不放心！要不我干脆跟着你去县城？”
这倒是个好主意，许卫星几下游过来，趴在岸边，头发湿哒哒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的：“你说，怎么样？哥跟着你去县城，保驾护航！”
甜杏噗嗤一声笑了：“你去县城，你这鱼怎么办啊？你舍得这一塘鱼吗？”
许卫星确实舍不得，挠挠头，没再说话，但他心里其实真的起了去县城的想法，自己妹妹本身就是五岁就读一年级了，今年才十四岁，就等于十四就上高一，那些比她大的学生万一欺负她怎么办？
县城里人生地不熟的，甜杏都没有人可以哭！
许卫星在心里纠结了起来，转身上岸打算回家喝点水。
甜杏一个人在鱼塘边悠哉地钓鱼，忽然，脑袋上被戴了一顶花环，那花环是用野花编的，色彩缤纷，看着很漂亮。
她用一只手取下来看了看，无奈地说：“赵家宝，你怎么又来了啊？我娘都问我了，怎么你那个男同学天天来找你玩？”
他们现在这个年纪，说小也不是特别小了，说大呢也还不够谈恋爱的时候，所以还是要避讳一下，毕竟农村里谣言很厉害。
赵家宝无所谓，他嘴里叼着一根草，坐在甜杏旁边：“老大，你可是我老大，我来看我老大怎么了？”
甜杏干脆不说话了，她都说了好几次了，不许赵家宝叫自己老大，可他就是不听。
赵家宝在旁边絮絮叨叨的：“我爹给我看好学校了，我去三中。”
县城三中是个不算好的学校，但好歹也是个高中。
甜杏没说话，其实她觉得赵家宝这个人挺聪明的，可惜就是不爱读书，现在也只能花钱去三中了。
赵家宝在旁边看着甜杏，她年纪比自己小两岁，长得真白啊，那种白在阳光下泛着微微透明的感觉，就好像一碰就会破了。
其实学校里镇上和乡下的姑娘是一看就能看得出来的。
就比如崔月月，穿戴都是买的，也从来没有下地干过活儿，因此皮肤看起来比较干净，而班级里那些农村女孩衣服鞋子经常是做的，或者别人给的，上面总是有奇怪的黑点，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但甜杏是赵家宝认识的最不一样的女孩子了，她不只是镇上姑娘的那种干净，而是一种纯净无暇的样子，就像是一块玉，无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她都是好看的，淡然的，让人忍不住喜欢的。
赵家宝在旁边有些手痒：“许甜杏，你耳朵看着好小啊，我能摸摸你耳朵吗？”
甜杏立即拒绝：“不可以！我娘说了，你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我们得保持距离！”
赵家宝有些不快：“那，那我用这草叶子碰一下，你耳朵看着好软，跟小白兔的耳朵似的，我用草叶子试试，是不是真的很软！”
他捏了一片草叶子去逗甜杏的耳朵，甜杏忍不住说：“赵家宝，不许你胡闹！”
“我就用草叶子碰一下，我不用手碰！”
赵家宝这人真的是很喜欢缠着人，是著名的难缠户，甜杏正躲闪，突然就听到咚地一声，赵家宝不见了！
许卫星气哼哼地从背后踢了一脚，直接把赵家宝踢下去了。
“谁让你欺负我妹妹的？！”
赵家宝在水里挣扎了几下，他其实跟许卫星也认识了，因为来了好几次了。
“许卫星，我就是跟甜杏玩一下……你也太小气了吧！我今天就弄死几条你的鱼！”
赵家宝潜入水底随手抓了个什么扔到岸上。
许卫星眼尖，大叫一声冲过去：“赵家宝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你扔我乌龟干啥！”
那乌龟被扔到岸上四脚朝天，看着很痛苦，甜杏也跑过去，赶紧把乌龟翻过来。
“怎么这么小的乌龟啊，这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旁边赵家宝爬上来了，许卫星作势要去打他，甜杏却瞧见那乌龟忽然从嘴里慢慢地吐出来一块什么东西。
她捡起来一看，是一块带有浅紫色光芒的珠子，不算圆，但也亮晶晶的，跟珍珠有些像，但却没有珍珠那么漂亮，反倒是有些丑丑的。
甜杏以为这就是普通的珠子，随手就要扔，却发现那珠子根本扔不掉。
“这是什么东西？”甜杏有些害怕，赶紧地喊旁边俩男生。
“赵家宝，哥！你们别打了，快来看，我这是什么东西？”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尖在阳光下，赵家宝忍不住哈哈大笑：“许甜杏，你撒谎的样子也太好玩了！”
甜杏奇怪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许卫星也摸摸鼻子：“好，我们不打了，但你没必要这么一本正经吧？你手上有啥？有空气？”
甜杏觉得奇怪，她看着那淡紫色的珠子说道：“我手上有珠子啊！我怎么都扔不掉，太奇怪了！”
赵家宝古灵精怪的，他也伸出手指，神秘兮兮地说：“我手上也有珠子啊，怎么扔都扔不掉！哈哈哈哈！”
甜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这颗珠子只有自己能看到吗？
那这也太可怕了，她没再说什么，收回了手指，那珠子就直接滚到了她手心，甜杏把手心朝下，珠子也没有掉下去。
这……有点可怕！
晚上回到家，甜杏独自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翻来覆去地看着那珠子，此时，这珠子却没有什么异样了，她往桌上一放也就放在那里了。
仿佛今天的一切都是错觉。
甜杏觉得这肯定不是一颗普通的珠子，便小心地找了一根红绳系上戴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娘林霞忍不住笑：“你怎么戴着根红绳？上头什么都不栓也没什么好看的呀，娘给你找个东西栓上吧。”
甜杏赶紧拒绝了：“娘，我就喜欢这样戴，看着简单大方！”
闺女坚持，林霞也就没有拒绝了，她说着拿起锄头要去菜园子里种些黄豆。
甜杏打算去把家里的床单被罩全部洗一遍，刚把所有的床单被罩收集到塑料盆里，就感觉脖颈那里一阵灼热，结果她手里的盆当啷一声掉了，脑海里不住地浮现一个画面。
胡医生在医疗所里给一个人打针，结果那个人打完针没一会就口吐白沫直接倒了，接着是一群人冲进去把胡医生狠狠地打了一顿，胡医生被打得内脏出血，没多久也死了。
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胡医生绝望的眼，他喃喃地说：“是他自己喝酒了没告诉我……所以才过敏……”
好一会，甜杏终于才清醒了过来，她焦灼地放下盆就往医疗所里去，胡医生正拿着个注射器准备给一个中年男人打针。
甜杏捂住眼大喊一声：“胡叔叔！不行的！”
胡医生一顿：“甜杏？你赶紧出去，我这在给人打针呢。”
那中年男人叫大牛，是村里人，赶紧提上裤子：“大学生，你来这干啥呢？”
甜杏严肃地看着他：“首先，我不是大学生，其次，你在这打针，有没有如实回答医生的问题？你今天喝酒了吗？”
大牛确实喝酒了，他知道只要喝酒了医生就不给打针的，所以隐瞒了。
因为他还想赶紧打针病好了好出去干活呢，时间可不能耽误了。
“嘿嘿，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喝。”
甜杏义正言辞地看着他：“好，那我写一份说明，你签个手印，假如你因为喝酒而对药物过敏发生了意外，比如死亡，那这跟胡叔叔就没有挂席！”
大牛皱眉：“有这么严重吗？”
胡医生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赶紧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假如你撒谎了，你今天喝了酒，这一针打下去你很可能会死！”
大牛浑身打了个寒颤：“医生，你吓唬人的吧。”
“你不信的话我就给你打，但是你先签个知情书，后果自负。”
大牛再也没有胆子打了：“那个，我确实喝了一点点的酒，那今天就不打了吧。”
说完，大牛很快就走了吗，胡医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当医生的都是希望把人给治好，谁也不希望出意外啊！
甜杏见成功拦住了一场惨剧，便放心了，正打算走了，胡医生喊住她：“甜杏，今天多亏了你，胡叔叔谢谢你。”
“胡叔叔，没事的，都是我应该的。”甜杏微微一笑。
胡医生想起了什么，说道：“甜杏，君泽之前在我这里留了一本练习册，忘记带走了，我想着你跟他关系最好，就交给你吧，我想他一定也希望这样。”
想到自己寄过去那么多信都没有回音，甜杏有些挫败，但还是接受了练习册，边回家边打开来看。
那练习册上完全没有什么习题，反倒是萧君泽画的画儿。
每一幅都很认真，但也可以说每一幅都非常地丑……
甜杏看着自己被画成了奇怪的样子在画册上，忍不住想笑，笑着笑着又觉得伤感。
君泽哥哥，君泽哥哥，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啊？
中考的成绩是七月初出来的，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自主查分的方式，只能等老师们接到了通知，大家再去学校里查。
在镇上的初中还没有接到通知的时候，县城里一中炸开了花。
今年的县状元竟然不是瑞阳县第一初中出来的，反倒是下面一个镇上的中学出来的学生，这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更可怕的是，这位考生的成绩几乎全满分，除了语文作文跟英语作文扣除了几分之外，竟然没有其他错误的地方了。
瑞阳一中的老师都振奋了，因为瑞阳一中有三个实验班，三个班主任都非常想要这位学生。
瑞阳总共有两个高中，那就是瑞阳一中跟瑞阳实验中学，瑞阳实验中学师资力量没有瑞阳一中好，但这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优秀考生，实验中学也想要！
在瑞阳一中还没有确定好之前，实验中学已经打算好，要派人特地去乡下这位考生的家里看看，尽量给开个比较好的条件，免学杂费等，看能不能把这位学生拉到自己学校里。
还好，这消息被人透露给了瑞阳一中，一中的老师们都疯了，赶紧地派车往乡下赶，这么好的学生怎么可能要拱手让给实验中学啊？
无论实验中学开出什么好条件，他们都要更好！
小田村村口一前一后同时出现了两辆轿车，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车上下来几个穿戴体面的人，礼貌地问：“请问许甜杏的家往哪里走？”
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回答：“就往西！我帮你们带路！”
大家簇拥着几位招生老师来了，甜杏正系着围巾在帮她娘喂猪呢，猪圈里的猪很肥，一边喂猪她一边用扫把打扫周围的粪便。
几位老师走进院子，看着她，咳嗽了一声问道：“请问许甜杏是你什么人？她在家吗？”
分数那么高的孩子肯定是很安静柔顺什么活儿都不会干的吧，眼前的姑娘长得倒是很养眼，可那干活的麻利劲儿，不像是个标准好生。
甜杏拿着扫把出来了：“我就是啊！”
那几位老师立即笑成了朵朵盛放的菊花：“是这样的啊，许甜杏，我们是城里高中的老师，今天呢就是来你家看看，顺便跟你谈谈。”
甜杏心里高兴起来，一边洗手一边说：“老师们好，是成绩下来了吗？”
她洗完手又去搬凳子，倒水，就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招待大家。
几个在城里住惯了的老师忽然看着这么干净温馨的小院子，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碗里的茶是放了几根茶叶的，因为是山泉水烧的，喝起来甜滋滋的。
一中的郭老师得意地看了眼实验中学的老师，率先说道：“是啊，成绩下来了，许甜杏，你成绩很不错，除了语文作文和英语作文加一起被扣了十分之外，其他的都没有扣分，满分七百二十，你考了七百一十分。”
这成绩放在任何一个考生身上，只怕这考生都要乐晕了吧。
几位老师盯着甜杏，甜杏却无辜地转转她那水润的眸子，轻轻地说道：“哦。”
她原本以为自己作文顶多扣三分的，怎么会扣了十分呀！看来还是自己不够努力！
等读了高中，她一定要花更多的时间做题目，一天睡四个小时好了，反正困的时候多用冷水脸洗洗就行。
甜杏不觉得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算什么苦，她娘常年累月做针线到十一二点，早上四点起来给全家做早饭。
年轻的时候苦一点，以后的福多着呢。
几个老师面对她无比淡定的态度，都有些意外，但年龄和阅历让他们还算淡定。
一中的郭老师笑道：“你的成绩非常好，我们一中欢迎你来就读，你有什么意见和要求吗？”
实验中学的马老师赶紧追上一句：“我们实验中学也不错，许甜杏，你来实验中学的话，我们给你全免学费，高中三年全免。”
甜杏点点头：“学费全免？”
那挺好的，就不用爹娘给自己出学费了。
郭老师急了：“我们也给你学费全免，何况我们比实验中学档次高？”
马老师不悦：“你这样就不对了吧？什么叫一中比我们实验档次高呢？我们实验这两年发展迅速！去年考上了十个本科，比前年多了三个！我们逐渐递增，渐渐的就要超过一中成为瑞阳县最好的高中！”
郭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别做梦了，一中就是一中，知道为什么叫一中吗？就是因为我们是全瑞阳第一高中！实验再怎么蹦跶也赶不上我们。”
俩老师你一言我一语，渐渐都快打起来了！
甜杏赶紧去拦：“两位老师你们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那俩老师才哼了一声，彼此都很看不上对方。
实验中学的老师趁机附加了些条件：“这样吧，只要你肯来实验中学，我们学费住宿费，还有你的伙食费都给你包了！怎么样？”
郭老师在旁边不太高兴，一中实际上不是个太过追逐名利的学校，校长实在是太佛系，人文精神超标，所以能给出来的好处也不多。
但许甜杏这样的好学生不抓回去实在对不起自己！
郭老师咬牙：“只要你肯来，你的学费住宿费伙食费，我们都包，另外一个月给你两块钱！”
大不了这个钱他出！恰好回去之后也有理由让许甜杏成为自己的学生。
实验老师震惊了，一中这么大方？上学还发工资？
甜杏也非常吃惊，村里在外面听墙根的人都羡慕得流口水了。
原来读高中还有工资拿的！什么都免费，一个月还有两块钱！
许家的这个许甜杏啊，真是个超级大福星！
甜杏轻轻咳嗽了一声：“那我就去一中吧……”
一中的教学质量较好，福利给的也全，去一中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大局已定，几位老师起身离开，甜杏留他们吃饭也没有留住，只是一中的郭老师满面笑容，而实验的马老师则是非常不快。
甜杏知道，这些老师之所以来乡下，那是因为看中自己，否则那么远的路，又那么热，谁愿意跑一趟？
她想了想，飞快地去把家里存着的几只羊角酥拿了出来，分别递给郭老师和马老师，同时鞠了一躬。
“谢谢几位老师专门来我家，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无论我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咱们都是瑞阳县的人，我将来要是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那就是咱们瑞阳县的荣誉！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几位老师的期望！”
原本很不快活的马老师听到这话心里舒坦多了。
“许甜杏啊，怪不得你能考那么高的分数，以后到了城里有啥需要帮助的也跟我说一声。”
甜杏笑得干脆：“哎！谢谢马老师!”
许振华跟林霞今天是有事去林姥姥家了，回来听说了这事儿都是一惊。
“咋还有这种好事啊？上学啥钱都不要，还给你发钱呢？”
甜杏瞧他们高兴，自己也很开心：“爹，娘，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很快，甜杏的成绩初中的老师也知道了，甚至传遍了整个镇。
这个成绩实属是个奇迹，许老三家的每个人都沾光，就是许卫红都经常被人打听这许甜杏小时候都是啥样的，为啥学习这么厉害呢？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拥有一个甜杏这样的闺女，王彩云也不例外，她知道了甜杏的成绩之后酸不溜秋的，她娘王婆子忍不住说了：“怎么都是许家的闺女，你闺女就白养了十几年，现在连个影子都没了？眼看着快能出嫁了，要是没丢，还能捞一笔彩礼呢！你是咋教的闺女！”
王彩云委屈：“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啊！这个杀千刀的，怎么说走就走，白瞎了我养她这么大！”
王婆子又叹一口气：“这许甜杏将来只怕也是个城里人了，你呀，趁机扒拉些关系出来，以后去城里也有个亲戚走！”

第64章
因为甜杏要去读高中了，跟许老三家关系稍微近一些的人都纷纷来送东西。
有的会送个一两块钱，有的则是送块布让给甜杏做衣裳穿，还有的则是送些自家的瓜果蔬菜什么的，都是一份心意。
这乡下出个高中生属实不容易，读了县城里最好的高中，那简直就好像代表着甜杏即将走向成功似的。
许振华跟林霞商议了下，送礼的人那么多，不如请大家吃顿饭吧！
因此，老三家全体出动，备了些酒菜招待了下送礼的人。
鱼塘里的鱼捞上来七八条，全部是那种很肥大的黑鱼，肉香味美，另外许振华又去集上割了一大块猪肉，饭菜做的十分丰盛，酒也很香，许振华更是拿出来先前甜杏抽中的那条红双喜，喜气洋洋地发烟。
来吃席的人都忍不住感叹许老三家太有钱了！这酒席办得是近十年附近最好的一家！
到了晚上送走宾客，许振华喝醉了，他就是喝醉了还忍不住坐在椅子上眼里泛着光。
“甜杏啊，你太给爹争脸了！爹跟娘这辈子都没有啥大追求，就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地长大，结婚生子，可却没有想到，你能读上全县最好的高中，还是不要学费的那种！哈哈哈哈哈！爹做梦都能笑醒！”
甜杏见爹娘都高兴，也是心中充满喜悦，拿了湿毛巾递过去：“爹，您擦擦脸！”
许振华接过来毛巾，那双经历了无数风霜的手上都是伤痕，看着黝黑黝黑的青筋爆出，看得甜杏心里一酸。
爹娘这辈子为了养他们几个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给爹娘带来更多荣耀！
三房办酒席剩下了不少的好菜好酒，王彩云在院子里瞎转悠，帮着洗了俩碗就不动弹了，她可是三房的大嫂，这酒菜按理来说肯定会分给自己的。
王彩云在等着分酒菜的时候，孙玉兰则是在帮着干活，酒席过后的活儿最累了，要收拾桌子凳子，一堆油腻腻的碗筷等着洗，一蹲就是一两个小时，腰都能累断！
田翠莲也在，倒是帮着做了不少事情，林霞自然知道王彩云的心思，她冷笑一声没说话。
今儿好几次她都瞧见王彩云站桌子旁边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猛夹菜，现在这会儿又在丢人现眼呢。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孙玉兰起身回去了，王彩云急得上去拉住她，小声地说：“唉，你不拿剩菜剩酒了啊？”
“拿什么？今儿吃的够多了。”孙玉兰现在很乖，她觉得三房没说给自己，那就不能要。
王彩云跺跺脚：“你真傻！”
她一回头，田翠莲也出来了，手里也是空空的。
“娘，三弟妹就没说给您些吃的喝的？”
田翠莲一口唾沫吐上去了：“我呸！你还想着吃喝！干活的时候咋没见着你抢你今儿怕不是差点撑破肚皮吧！”
既然这样了，王彩云也不好意思等了，只得怏怏地回去了。
三房剩了不少酒菜，林霞自然是要分给来家里帮忙的人，但那也得是按照谁帮的忙多，就给谁的多。
她分了几碗肉和菜，让许卫星分别送去了堂哥家一碗，孙玉兰家一碗，田翠莲那里林霞倒是没送。
对田翠莲，林霞的态度很复杂，并不愿意彻底原谅她。
酒席办过之后，林霞就开始给甜杏准备带去县城里的衣裳和被子，许振华在旁边笑呵呵的：“我看哪，还是多给些钱，咱闺女身上有了钱，咱心里也踏实些。”
甜杏是打定决心不要钱的，她去了之后学费生活费都不需要自己出，要钱干什么呢？
反倒是家里说不定哪天就需要钱了。
“你呀，上次你中考，我给你塞的钱你自己竟然没瞧见！吓得我！”林霞真是发愁，自家这个小闺女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懂事了！
许卫星忽然从外头进来了：“娘，爹，你们别担心，反正咱们去县城也有车，我时不时去一趟，甜杏缺啥我都给送去。”
林霞这才放心了，又检查了一遍行李，有些不舍地说道：“明儿早上娘起来给你再做顿吃的，然后让你哥送你去镇上坐车。”
说着，她有些想哭，甜杏赶紧说了些笑话逗她笑。
其实甜杏也有些紧张，她才十四岁，忽然就要离开家到没有熟人的地方生存，难免有些害怕。
外头没有爹娘和哥哥姐姐们这样疼她，也不知道日子如何。
但周老师说了，要是不努力往外走，就只有一辈子在这里刨土吃了。
她不想再过这种穷苦的日子了，想起来坐在小轿车上飞驰的那一次，甜杏又有了动力。
第二天早上四点，林霞起来做了韭菜鸡蛋饼，红豆稀饭，甜杏吃了两块饼，喝了一大碗稀饭，这才提上行李跟着许卫星去往镇上。
她出家门，林霞就扭头哭了。
兄妹俩到了镇上，许卫星却跟着甜杏上车了。
“哥，你干啥？”
“我送你去县城里，不然咱爹娘不放心。”
“哎呀不用的，我自己可以去的！你去的话又要浪费车费！”甜杏坚持不让他去。
许卫星揉揉她的脑袋，紧紧抓住提包的带子：“怎么了，要去读高中了，就不听哥哥的话了啊？”
当然不是！甜杏只得怂了，让哥哥去送也好，她年纪小，那么大的包提起来确实有些吃力。
两人在汽车上等了好一会，车子才发动，甜杏都困了。
见她不停地打哈欠，许卫星便拍拍自己的肩膀：“靠哥肩膀上睡。”
甜杏确实困得厉害，看了眼她哥许卫星，便听话地靠在他肩膀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中，汽车轰隆隆地往前开，忽然经过一处桥东时，那桥忽然就塌陷了！
一车人都在惨叫，没一会，汽车爆炸了，发出巨大的声音，火苗和烟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甜杏觉得脖子上一阵滚烫，吓得猛地就醒了！
她苍白的脸上都是细细的汗，刘海都湿了，许卫星吓一跳，赶紧摸摸她额头：“甜杏，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甜杏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桥，大喊起了来：“停车！停车！”
再不停车就来不及了！刚刚梦里的情景实在是太恐怖了！

第65章
汽车司机听到甜杏的喊声，立即来了个急刹车，扭头说道：“停车干啥？你要下去？”
甜杏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解释，但还是坚持说道：“前面有危险，不能开过去！”
“什么危险啊？这条路我走了那么多次，哪里有什么危险！”
司机一踩油门就继续往前走，甜杏赶紧说道：“我肚子疼，要下车！”
司机不耐烦地说道：“只给你五分钟啊！”
甜杏赶紧下车，但是心里却想着刚刚做的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生，要是一直不发生的话自己岂不是要被打？
不行，还是以防万一比较好！
她谨慎地去旁边一处人家屋子边上的厕所里等了一会。
司机不耐烦了：“怎么还没回来？”
许卫星只得说好话：“不好意思啊师傅，我妹妹等会就回来了。”
甜杏挨到不敢等了，这才朝汽车走去，她知道，自己假如再等下去，司机肯定会发怒直接把车子开走的。
果然，等甜杏走到车门口的时候，司机脸色发黑：“你怎么回事？一车人都被你耽误了！大家都等你自己？”
甜杏赔笑：“师傅，不好意思了……”
她麻溜地上车，司机赶紧出发，才开了一会就听到前面桥东轰地一声响了！
这时候恰好车子开到了桥洞口，看着前面掉下来的大块石头，司机吓了一跳，感激地往后倒车。
甜杏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拖延了时间，才没有让大家遇见什么意外。
司机下去看了看，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咱们没开过去！这也太险了！”
想到大家没有往前开是因为刚刚那个小姑娘肚子疼，司机又说道：“小姑娘，真得谢谢你肚子疼啊！”
甜杏微微一笑，此时车上另外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甜杏一眼。
许卫星亲自把甜杏送到了学校，一中比他们镇上的初中更气派了许多，甜杏的宿舍也不错，一个宿舍住四个人，都是脾气很好的女生。
甜杏安心住下来，许卫星很舍不得，临走的时候还许诺说自己肯定会经常来看她的。
虽然说心里是抱着一定要好好学习的念头来的，可甜杏心里还是打鼓。
所幸，开学第一天她就见到了小白。
小白全名叫白茶，因为家里大人不和的缘故，白茶跟甜杏其实很少在一起玩，初中的时候白茶也是在普通班读的，现在竟然会出现在瑞阳一中也是因为白茶的亲戚帮她争取了一个名额。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竟然能遇到同村的人，小白自然很激动，一时顾不上心里的嫌隙，赶紧冲过去跟甜杏坐到了一起。
白茶是比甜杏大了一岁的，两个人都是属于很爱读书的那种人，白茶又跟老师提议，把自己调换到了甜杏的寝室，这样俩人就住在了同一个寝室。
学校里大部分都是城里的女生，很少有农村来的，除非都是成绩特别好的。
但农村女生成绩特别好一般也不会被城里人看上，毕竟农村的教育资源跟城里完全不同，大部分都知道农村孩子来了城里成绩很难跟上。
小白私下说：“甜杏，你成绩好，中考的时候可是全县第一的，我觉得你肯定可以考咱们学校第一。”
甜杏一边做题，一边琢磨：“这里的老师教的方法跟咱们以前的老师都不一样，其实我也不确定。”
宿舍住的另外两个女生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叫常雪怡的不屑地笑了一声：“能不能拿到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甜杏记得这个常雪怡，自己当初跟着爹来城里领奖的时候，常雪怡也在，还嘲讽了自己是乡下人土里土气，但她不想在宿舍里跟人发生矛盾，所以就当这一段没有发生过。
但自从住进来之后，常雪怡就时不时地挑刺，甜杏就算是脾气再好，也觉得心里不舒坦的。
“是呀，能不能拿到，只有到时候再说。”甜杏笑眯眯地看着白茶。
白茶吐吐舌头，她是不敢惹这个常雪怡的，听说常雪怡家里挺有钱的，应该是有些背景呢。
常雪怡见甜杏这样说，翻了个白眼继续看书去了。
第一学期的月考很快就到了，甜杏因为被学校特别允许上学吃饭都不花钱，每个月还有补贴拿，所以日子过的很轻松，除了高中的知识有些难，其他的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第一次月考，郭老师找到她了，意思甜杏享受着学校里史无前例的优秀待遇，考试得尽量拿出来个好成绩，不然把她招来的郭老师面子上也过不去。
甜杏点头：“郭老师，我一定会好好考的！”
进入高中之后，竞争特别大，她当然也不想落后。
第一次月考之后，甜杏依旧是第一，成绩出来之后甩了第二名三十分，这让那些城里的学生都倍感危机，尤其是常雪怡。
她真的不服气，为什么这个乡下的女生处处都比自己厉害？
常雪怡下课之后心里还是堵得厉害，她走到宿舍里瞧见门口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几只热水瓶，忽然怒从中来踢到了一只。
那只正好是甜杏的热水瓶，里面的内胆立即破了，热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还冒着热气。
常雪怡这才高兴了。
甜杏还在教室里做作业，一直到了很晚才回去，小白为了陪她也是坐到了很晚。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回去，刚一进门就发现甜杏的热水瓶破了。
小白立即问道：“谁把甜杏的热水瓶打碎了？”
常雪怡不说话，宿舍里另外一个叫刘晓梅的女生也不吭声，小白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有人讲话。
甜杏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忽然出声说道：“常雪怡，你赔我的热水瓶，五块钱。”
常雪怡扭头冷笑：“凭什么要我赔？你拿什么证明是我打碎的？”
甜杏
知道，刘晓梅是有些站常雪怡的，毕竟常雪怡因为家境好，给了刘晓梅不少好东西。
但这种事情，考验的是做人的原则，如果一个朋友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没有去帮助她改正，而是去帮忙掩盖，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那刘晓梅，是你打碎的？五块钱。”甜杏定定地看着刘晓梅。
“我没有！”刘晓梅赶紧拒绝，她可没有什么五块钱来赔偿。
“你怎么证明你没有？”甜杏好奇地问。
刘晓梅赶紧解释：“我进来的时候热水瓶就打碎了！怎么可能是我打碎的？”
“那你进来的时候宿舍还有其他人吗？没有的话，那就还是你打碎的了。”
因为关系到自己要不要赔钱的问题，刘晓梅只得把常雪怡供出来了。
“雪怡在宿舍里……”
甜杏恍然大悟：“哦……那就是常雪怡打碎的，常雪怡，你立即赔给我五块钱我去买暖水瓶，否则的话我就去告诉老师。”
常雪怡蹭地站起来：“你凭什么认为是我打碎的啊？如果是风吹的呢？”
甜杏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算比较忍让常雪怡的了，一味的忍让真的没有什么用，她一步步走过去。
“因为这水迹一直到你的椅子旁边，如果不是你打碎的，怎么就你的鞋子沾了水？热水瓶破的那一刻，肯定是你在旁边。”
常雪怡哑口无言，半晌，只得从钱包了掏出来五块钱扔给甜杏。
甜杏拿了钱就要去小卖部再买一只新的热水瓶，现在天气转凉了，晚上没有热水没办法洗手洗脸，她娘教过，女孩子家不能贪恋，早晚都最好用热水洗。
小白要陪甜杏一起出去，被甜杏给拒绝了。
她独自出了宿舍楼去小卖部买暖水瓶，买好暖水瓶赶紧提着打算去水房再看看有没有热水打一瓶回去用。
刚走两步就瞧见身后似乎一道影子，甜杏原本就瘦，黑夜里的影子看着更瘦，她吓了一跳，赶紧加快脚步，心里很怕。
谁知道越是走得快，心里越慌张，才走两步就连人带瓶子一起扑到在地上。
还好她死死地抱住了暖瓶，那暖瓶才没有摔碎。
那个跟着自己的人几步走上来扶住她：“你怎么了？小心些！你家长呢？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出来？”
这语气看着也不像是坏人，甜杏这才放心地看过去，是一张年轻的脸，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怕甜杏误会，赶紧说：“我是去小卖部买泡面，恰好瞧见你了，怕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才悄悄跟在后面送你的，你别怕啊，是不是以为我是坏人？”
甜杏有些想哭，懵懂地点点头，她刚刚要不是以为他是坏人，也就不会跑这么快了。
男生笑了：“我叫常斯年，我不是坏人，你快回去吧，我在后面保护你。”
甜杏站起来，拎着个暖水瓶一步一回头地往前走，常斯年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看。
其实他能这样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也是因为看着她似乎还没自己的妹妹大，小姑娘家家的在外头还是挺危险的。
常斯年今天才从外地回来，原本想看看自己的妹妹的，但因为太晚了也就没去，他在外头买了袋泡面回家煮了吃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学校找妹妹。
常雪怡见到他就很委屈：“哥，你不知道，我们学校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招些乡下人啊，我宿舍里有两个乡下人，他们都可恶心了，特别喜欢诬赖人，诬陷我打碎了他们的东西，要我赔钱，我怕影响不好，就赔了，可是我心里好不舒服。”
常斯年皱眉：“你们学校怎么会这样子？瑞阳一中校风不是很好的吗？”
常雪怡哭哭啼啼的，那委屈的样子让常斯年心疼，他可只有这一个亲妹妹，从小都是捧在手心里的。
“你同学真这么欺负你？哥找她谈谈！”
常雪怡知道，老师肯定都更偏向许甜杏，但自己的亲哥哥绝对是偏向自己的，便把许甜杏约了出来，打算正式地沟通一下，警告许甜杏以后不要招惹自己。
小白看见常雪怡那嚣张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疼甜杏：“怎么回事啊，咱们可没有招惹她！是她先招惹咱们的！甜杏，咱不去！”
甜杏想了想说道：“要不还是去吧，跟她家里人说清楚，最好是让她家里人出面让老师把咱跟她分开，想法不同是不能住一起的。”
小白无奈，只能听了甜杏的，两个人放了学一起去学校报亭那里等。
常斯年跟着常雪怡也很快来了，常雪怡委屈地指着许甜杏：”就是她！哥！她老是欺负我，还诬陷我，你说乡下人怎么就这么恶心！”
“雪怡，不许说得这么难听！”常斯年开口阻止常雪怡。
今天天气有些冷，甜杏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微微湿润，跟小鹿一眼，她认出了常斯年，却没有想到这人是常雪怡的哥哥。
“两位同学，我妹妹雪怡性格不太好，要是你们对她有什么意见，希望你们跟我说说，我会好好地说她的，只是你们一起读书，互相之间还是要体谅一下，不能随意欺负人，可以吗？”
小白急了：“什么意思？你意思我们欺负她？都是她欺负我们好吗？”
常雪怡跺脚：“哥！你看他们，根本就不讲理！”
小白冷笑一声：“你最好叫你哥帮你调换个宿舍，不要跟我们一起住了！”
常雪怡趁机说：“哥，看见了吧？他们还想把我赶出去。”
常斯年严肃地皱眉：“小同学，你们这样是不行的，不能欺负自己的朋友，知道吗？”
小白气得不行，甜杏微微拉下围巾，轻声说道：“常雪怡的哥哥你好，常雪怡性格不好，言语之间就看不起乡下人，但我们乡下人行的端走得直，没有做什么妨碍别人的事情，另外，常雪怡经常在宿舍里制造噪音，故意打碎我的暖水瓶，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去找老师处理吧。”
常雪怡赶紧说：“看吧看吧，又在诬陷我，哥，这学我上不下去了！乡下人可真厉害，老师也都向着她们！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
这话气得小白都失控了：“常雪怡你不要脸！”
常斯年顿时更严肃了：“两位同学注意你们的言辞！”
甜杏抓住小白，挡在小白跟前：“我们已经很注意自己的言辞了，希望你们也注意自己的作风！”
常斯年一下语塞，他很想保护自己的妹妹，但看着面前的两位小同学似乎也很理直气壮，这在远远走来的赵家宝看来就是有男生要打甜杏。
他直接飞过来，一脚把常斯年踹过去了！
常斯年根本毫无设防，被赵家宝直接踢到在地，肋骨咔擦一声，疼得钻心！
赵家宝冷冰冰的：“你欺负我老大？”
常雪怡吓慌了：“你敢打我哥！”
“打你怎么了啊？欺负两个女孩子，你们还有理了？快滚！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常雪怡赶紧扶着常斯年走了，甜杏却有些着急：“你怎么可以打架啊？你知道打架有什么后果吗？”
万一被学校发现了是要记过的！
像常雪怡这种有钱的人家，说不定人家家里是会找麻烦的，闹大了也许还会开除！
赵家宝拍拍手：“那有啥？是我打的人，跟你们没有关系！”
他说着拉着甜杏去看自己的自行车：“你瞧，那是我的新自行车，我爹给我钱买的，说让我在城里去哪里都方便些，你要是想去哪我都可以带着你。”
甜杏还在担心刚刚的事情，嗔怪：“你真不该动手，本身是不需要动手的事情，现在反倒弄得很麻烦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唠叨了？反正人我都已经打了，还能怎么样啊？”
确实是这样，人都打了，还能怎么样？
甜杏期盼着常雪怡的哥哥不会再来找什么麻烦，但心里也想着要是常雪怡哥哥没有跟着妹妹诬陷自己跟小白欺负常雪怡，大家闹得像是打架，那赵家宝也就不会动手了。
这样想着，甜杏心里的愧疚减少了许多。
赵家宝是在三中读的，对学习依旧不怎么上心，就等着拿个高中毕业证就可以让家里托人安排工作了，所以他一进高中就参加了篮球队，还跟几个男同学学习了些拳脚，整个人一下子硬朗许多，看着就像是个大孩子似的。
他现在跟甜杏关系很好，却再也没有说过从前那种很雷人的“我要追求你”这些。
因为甜杏跟小白好，赵家宝对小白也不错。
这天他又来找甜杏，恰好甜杏约了小白一起去买运动裤，体育课老师要求穿运动裤，甜杏还没有。
“哎呀赵家宝来了，让他骑自行车带你去吧，卖衣服的地方还挺远的，咱来得走那么久呢。”
甜杏看看小白：“可是，我们都说好了的……”
小白挤挤眼：“我不想走路，你让他骑自行车带你去吧。”
其实小白早看出来赵家宝待甜杏格外地好，听甜杏说赵家宝是甜杏大姐夫的表弟，等于是甜杏的表哥了，人家表兄妹一起，自然没有自己什么事情，小白很识趣。
见小白溜了，甜杏只得跟着赵家宝一起去买运动裤。
两人逛了几条街，总算选到了合适的。
说起来也怪甜杏个儿长得贼快，她自从升了高一就感觉裤子短得很快，记得她才入学的时候量的身高也就一米六呢。
店员拿尺子给她量了一下，竟然已经一米六四了！
赵家宝在旁边啧啧有声：“你这是光长个儿不长肉，腰细腿长，买合适的裤子都难！”
选了好几条，也就试到一条穿着够长，腰也正好的运动裤，甜杏付了钱，赶紧地催着赵家宝把自己送回去。
“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写作业吧。”
赵家宝蹙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请你吃东西吧。”
这街上卖的小吃很多，味道自然都是学校食堂没有的。
甜杏摇头：“算了，我不想吃，咱们回去。”
见甜杏坚持，赵家宝只能无奈地先送她回去，经过学校的收发室，甜杏下意识地从自行车后座跳下去了。
“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过期的杂志买几本！”
当期的她买不起，听说收发室有些过期杂志需要处理，价格会比较便宜。
甜杏自从读了高中就发现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很多很多自己没有看过的书，都非常有趣。
收发室大爷把一堆杂志给她：“你自己看着挑吧。”
甜杏拿过来一看，都很喜欢，但她规定自己只能买两本。
第一，钱不够，她拿到的补贴基本都是要拿回家的，给自己留的的钱不多，第二，课外书看多了会占用学习的时间，她不愿意。
甜杏认真地挑选杂志，赵家宝很想说我替你都买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去看旁边的那些信件，看着看着忽然说道：“甜杏，怎么还有人从首都给你寄信哪？”
首都？甜杏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激动地放下手里的杂志，
甜杏一把拿过来那信，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激动地简直想跳起来！
她也忘记了买杂志，匆匆跟大爷道谢就走了出去，赵家宝赶紧跟过去，他刚刚大致看清楚了信封上面的字。
“萧君泽”
他怎么没听说这个名字？这是谁？竟然可以让甜杏这么高兴的？
甜杏边走边把信打开，萧君泽在里头说，胡叔叔告诉他甜杏被瑞阳一中录取了，他很高兴，便把信寄到了瑞阳一中，希望这封信不再像之前的十几封信那样丢了。
其实这个时代丢信非常正常，特别是很多寄到乡下的信，很容易就丢了。
但是寄到县城的却基本都能送达。
萧君泽在信里热情地温厚了甜杏，最后还附留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可以打这个电话。
小田村没有电话，但县城里却有，就在甜杏他们学校图书馆楼下就有一个公共电话。
甜杏看着那串号码，心里都是喜悦。
赵家宝跟着她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长串信都看了个遍儿。
信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别让人不高兴的内容，只是些问候罢了，但他怎么就觉得甜杏高兴得太过了！
甜杏重复看了两三遍内容，又觉得在外面这样看信不是太好，便小心地收了起来。
她这才发现身后的赵家宝已经脸色不对了。
见她看自己，赵家宝扭头：“哼！”
“你哼什么？”甜杏不解。
“我就是觉得，这是什么人，让你笑这么开心啊？我大老远来找你，怎么不见你这么开心？”
甜杏脸上仍旧挂着笑：“咱们是亲戚，没必要说这些，这是我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实在太久没有联系到他了。”
赵家宝仍旧心里不舒服：“是吗？可是亲戚岂不是比朋友更亲近？许甜杏，你来的时候你大姐有没有说过，让你跟我保持联系，咱们两个在县城里还可以互相照顾，你倒好，完全不把我当回事！”
甜杏低头一笑：“啊呀，你怎么这么小气？我请你去吃咸菜丸子！很好吃的！”
瑞阳一中的食堂会卖一中包着咸菜的糯米团子确实很好吃。
赵家宝这才不情不愿地原谅了甜杏。
甜杏请赵家宝吃了颗咸菜团子，这才回到宿舍，自从常斯年被打之后，常雪怡就完全把甜杏跟小白当空气，不知道家里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小白和甜杏都觉得自己没错，因此也没有再去管后续。
甜杏扭亮台灯坐下来，再次打开那封信看了看，她提起笔来想写什么回信，却觉得说什么都表达不出来自己的心情。
她太久没有见到君泽哥哥了，几乎都快忘记了他最后一次见自己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可他送给自己的手表还戴在腕上，虽然旧了些，但还是很好看的。
君泽哥哥肯定更高了吧？甜杏想到这，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最终，她还是选择直接打电话吧！
甜杏拿了两毛钱走到了公话亭，塞了一毛钱进去，她这是第一次用电话，忐忑地听着对面的声音，直到有人说话。
“喂，哪位啊？”
这声音很年轻，又甜美。
甜心怔了怔：“这不是萧君泽家的电话吗？”
“哦，你找君泽？他在忙，今天他过生日，我们大家都在给他庆祝，我是他妈妈闺蜜的女儿，我跟君泽关系很好的，你有什么话告诉我也一样哦。”
甜心一颗心忽然冷了下来，分别了那么久的时间，其实她跟君泽哥哥早就不熟了。
就像今天是他的生日，自己都没有记起来。
而君泽哥哥身边的女生却可以记得住。
她愧疚地挂了电话，那边萧君泽匆匆跑来：“谁的电话？”
妈妈闺蜜的女儿笑得轻快：“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学校那些女孩子追你追得太疯狂了！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
萧君泽一阵失落，哦了一声美再追究。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甜杏的电话或者回信，她如今在县城里读高中，肯定是可以收到他的信的。
甜杏还是选择了给君泽哥哥回了封信，首先在信里祝他生日快乐，接着就跟他道歉，并说明这几年其实自己也是寄了信过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都没有收到。
她的信写的中规中矩，并在最后表示自己学业会很忙，以后大约都没有时间去收信发信。
其实，她是有些难过，想到君泽哥哥以后会对别的女孩子好，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再想到自己还没有对君泽哥哥好过，更是愧疚难安。
自己这样来自乡下的人，以后也不知道会去哪里生活，就还是别给他添麻烦了吧。
甜杏在心里默默地希望，君泽哥哥会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必再浪费时间惦记她。
萧君泽看到信之后果然没有再寄回信过来，然而甜杏却时不时地往收发室跑，她还是很希望收到君泽哥哥的回信的。
一直到十二月份，下起了雪，甜杏跟小白的大厚棉衣在城里都很不流行了，一穿出去两个人就都会被笑话，但甜杏怕冻坏了还要花钱治病，便还是穿着出门。
她穿着厚厚的棉衣到了收发室，例行一看，收发室的大爷把眼镜拉低了一点，打趣道：“你看你，天天来看，今天总算不会失望了，你看，这么大一箱子呢！是寄给你的！”

第66章
甜杏看着那只大箱子，外头是蛇皮袋子裹着的，邮单上写着萧君泽的名字，她心里咚咚咚跳得特别快。
“谢谢大爷，我拿回去了！”
甜杏抱着箱子没敢回寝室，不知道为什么，她想独自享受这种快乐。
她走到图书馆一楼的拐角处，小心地打开了蛇皮袋子以及里头的纸箱。
最里面还有一层袋子，再打开看时就会发现里面装了一件很厚的衣服，是浅粉色的羽绒外套，那颜色美好得像桃花细嫩的花瓣一样，甜杏伸手去触，只觉得软乎乎的，又很暖和。
这衣服肯定需要很多钱吧！
她小心地把衣服放好，又看了箱子里其他的东西，有几本书，分别是《复活》，《呼啸山庄》，《简爱》，都是质地非常好的书，看着很精美，甜杏小心地翻开一看，吓了一跳，那竟然都是英文版的！
君泽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是希望她努力去学习英文吗
甜杏有些汗颜，她才高一，其实英文水平还没那么好呢。
箱子里除了衣服和书，还有一大包零食，里头都是些凤梨酥什么的，外加一包用报纸裹着的苹果，都是很红很大的红富士，一打开就能闻到清香的苹果香味。
外头风雪呼呼的，甜杏面对这么一大箱子的东西，既觉得开心，又觉得手足无措。
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她很担心。
甜杏赶紧去旁边的公话亭打了个电话，那边尚未接通，她在心里忐忑地希望，千万不要再是上次那个女孩。
萧君泽今年二十了，他现在在读大学，今天恰好没课就早早地回家来了。
家里装的有地暖，因此虽然外头很冷，但他也只穿了件很薄的毛衣，坐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看起来温润俊朗，侧面好看得像那些男明星一样。
看着看着书，电话响起来了，萧君泽过去接起来：“你好，我是萧君泽。”
那边女生迟疑地说道：“萧君泽，我能去你家请教你一下实验的问题吗？”
萧君泽声音瞬间冷淡下来：“我不是学校的老师，你搞错了。”
他利索地把电话挂断，也不怪萧君泽这样的态度，因为他一旦态度好一点，就会有更多的人给他打电话。
校草的位置可不是随便当的。
萧君泽有些烦躁地坐回到沙发上，忽然，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想到学校里那些整天缠着自己的女生，就觉得异常烦躁，走过去抓起电话：“你有完没完？”
萧君泽的声音绝对称不上平淡，带着很大的不耐烦。
甜杏吓了一跳，还没说话呢，萧君泽又很不留情地开口了：“我告诉你，这是我家的私人电话，你要是再打过来，明天我就会去找你的老师，说出你的年纪，名字，告诉他你在不停地骚扰我。”
电话那端什么声音都没有，萧君泽似乎觉得好像过分了些，这才说道：“当然，如果你能不再给我打电话了，我就原谅你。”
甜杏小心翼翼地说道：“君泽哥哥，那我挂了？”
那声音很小，软软嫩嫩的，像一只小手挠了挠萧君泽的心。
他瞬间抓紧了话筒：“甜杏？”
甜杏有些不好意思：“嗯，我是甜杏，君泽哥哥，我打扰到你了吗？”
少女清甜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不好意思，萧君泽深吸一口气，又怕她会挂断电话，赶紧说：“没有，你不要挂，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分别太久了，他曾经想过如今十四岁的甜杏会是什么样子，但如今只是听听她的声音就可以感受到她已经长大了。
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五岁吧，还带着稚嫩的奶音，赌气不肯吃他给的糖，这会儿那边却是少女清澈的甜音了。
她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个大姑娘了。
“君泽哥哥，你给我寄了太多东西了，而且都那么贵，我不好意思收。我再寄回去你退了可以吗？”
他跟着他妈妈一个人在首都，肯定生活也不容易的，没有必要为了自己花那么多钱。
萧君泽心情极好，浅浅一笑：“你别担心，我已经开始赚钱了，我在学校里跟着老师做项目，自己拿工资的。”
他说完又说道：“甜杏，我给你打过去吧，这样就不用你出电话费了。”
甜杏赶紧说：“不用的，我身上带了五毛钱，足够打了。”
现在人打电话都捡重要的说，谁舍得一直打电话啊？这五毛钱肯定够了。
萧君泽却坚持：“五毛钱不够的，我给你打过去，你千万不要走开。”
他说完把电话挂断，迅速地再拨回去，甜杏只得照做，接了起来。
但接起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萧君泽也在思索要跟她说些什么，太多的话要说，反倒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君泽哥哥，你还好吗？你妈妈好吗？你……你……”甜杏想说些话，但却觉得首都实在是太遥远，自己根本不了解他现在的情况，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察觉到小女生的犹豫，萧君泽没有忍住笑了，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想关心他，却总是怕他不高兴。
“我很好，一切都好，甜杏，你们高中都学些什么？考试了吗？你成绩怎么样？”
他慢慢地引导，甜杏便把自己学校里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告诉他，期间萧君泽也偶尔说两句自己的事情。
“那棉衣是我让我妈帮着选的，她说小姑娘都喜欢这样的，甜杏，你现在个子很高了吧？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君泽哥哥谢谢你……”
甜杏还没说完，身后忽然有人咕哝：“哎同学，你这都打了多久了？其他人不用了吗？”
她有些尴尬，赶紧地跟萧君泽说：“君泽哥哥，我得挂了，下次再跟你说！”
萧君泽看了看手表，竟然不知不觉说了一个小时的话，这是他这辈子打过的最长的一次电话了。
“好，那你挂吧。”
萧君泽说完，又赶紧补上一句：“甜杏，以后每周六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成吗？”
可惜，甜杏因为担心后面的人等太久，已经匆忙地挂了，她这是第一次打电话，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甜杏挂了电话，抱着那只箱子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想，下次该什么时候给君泽哥哥打电话呢？
她有些苦恼了。

第67章
雪越下越大了，甜杏抱着箱子往宿舍走，心里却暖烘烘的。
君泽哥哥待她真好，可是她该怎么回报他呢？
记得原先他每次回小田村都很喜欢当地的一种叫做石头饼的小吃，不如自己买一些寄给他吧。
回到寝室，小白正在做作业，立即问：“甜杏，你去哪里了呀？外面下好大的雪！”
甜杏跺跺脚，拍掉肩上的雪：“我去拿了些东西。”
常雪怡跟刘晓梅正在说话呢，俩人手里拿着件呢子大衣，常雪怡笑得很骄傲：“这是我妈去百货大楼买的，我敢打赌咱们学校没有比这更好看的衣服。”
常雪怡本身长得就不差，瓜子脸柳叶眉，刘晓梅相对来说家境平凡了许多，她爸妈都是普通的工人，长相也很一般，所以对常雪怡是存在很多艳羡的。
“雪怡，你妈对你真好。”
常雪怡笑得很开心，故意拿出来一只小苹果递过去：“这是我妈让我带的，说是得分享给室友吃，你快吃吧！”
这年代，水果可是奢侈物，一般的穷学生谁吃得起啊？
刘晓梅兴奋地立即道谢，又偷偷地看了一眼甜杏和小白。
小白撇撇嘴，心里很清楚常雪怡这就是想让她们羡慕，但是呢，谁稀罕那个烂苹果吗？
甜杏没说话，蹲下去从纸箱里拿出来一只又红又大的苹果，走到小白身后，忽然就把苹果伸到她面前：“小白，吃苹果吗？”
小白立即猛嗅了两下，惊喜地接过来：“甜杏，你哪来的这苹果啊？”
她洗都不洗，直接咬了一口，清甜多汁，香脆可口，苹果的香气瞬间在宿舍里传开，而刘晓梅拿着的那只苹果却又小又黄，皱巴巴的，味道还酸酸的。
常雪怡脸色一下子像布满了乌云，摔摔打打地去做其他事情了。
小白一直追问甜杏是哪里来的苹果，甜杏便含糊说是自己一个哥哥寄来的。
君泽哥哥对她一直很好，在她心里君泽哥哥跟自己的亲哥哥许卫星早已一样重要了。
这一夜雪下得特别大，甜杏看书看到了十一点半，因为开着台灯看书有些影响室友，她便缩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得，但真的是太冷了，一夜几乎都没有暖热被窝。
睡到五点，甜杏赶紧起床打算去外头背书。
水池那边的残水都结冰了，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手浇到手上是刺骨的寒冷，甜杏兑了点热水洗脸刷牙，回到宿舍下意识地要穿上日常穿的那种粗布碎花棉花，可忽然就想到了君泽哥哥寄来的衣服。
其实她是舍不得穿的，那么漂亮的衣服，穿出去万一弄脏了可怎么办？
可今天实在是太冷了，呵气的时候就一股浓厚的白烟，她在心里想着，就今天穿一次好了，等不那么冷的时候，就还是穿她娘给做的棉袄。
甜杏换上了那件新的羽绒袄子，轻薄温暖，摸起来不算厚，但真的非常舒服！
浅粉色看着又很素净美好，这简直就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衣服！
君泽哥哥的妈妈也太会选东西了，甜杏非常感激。
她抱着书走出宿舍，因为教室要六点才会开门，甜杏干脆去操场上背书了，冷的时候就把书包放在旁边跑一会步。
操场还一个人都没有，甜杏低着头大声地读手里的课本，今天背的是屈原的《离骚》，因为实在太拗口，还是很难背的。
她沉浸在其中，没有发现有人来到了操场，一边跑步一边看她。
常斯年上次受伤之后休养了一阵子，伤好了之后就开始来瑞阳一中的操场跑步。
他远远地就瞧见了穿着粉色羽绒袄子背书的女孩，那浅粉色衣服在皑皑白雪之中就像一朵清秀的梅花，清丽脱俗，嫋嫋娜娜。
常斯年故意跑近了些，看清楚了女孩的脸，她原本肤色胜雪，却因为寒冷带了些微微的红，低着头认真地背书，模样带了几分可爱，又有几分娇艳。
是的，常斯年可以断定，这个女孩将来肯定是个大美女。
他越想扭转目光，就越是忍不住盯着甜杏看，心里还在暗骂自己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会对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出现那种莫名的不该有的欣赏呢？
特别是这个女孩跟自己的亲妹妹还有龃龉，甚至连累得自己受伤。
说起来上次受伤之后要不是怕被他爸爸知道之后会教训他们兄妹二人，他也是会去找那个小子麻烦的。
但现在常斯年忽然明白了，假如他也是那个小子，也会这么保护眼前的女孩。
他沿着操场跑得气喘吁吁，时不时就朝甜杏看去，直到甜杏提着书包离开操场，常斯年才停下来，心里莫名一阵失落。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乱糟糟的，一抹大红色的身影成为了焦点。
那是常雪怡，她今天穿的是大红色的呢子外套，不少女生都艳羡地走过去摸上一把，男孩子们也都被吸引地看过去，常雪怡十分骄傲。
她就是特别享受这种在人群中成为焦点的滋味，这是她该得的。
然而，身边的人怎么忽然变了目光？
常雪怡抬头看去，就发现门口站了个女生。
她提着只半新不旧的书包，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羽绒衣，头发很黑很顺，皮肤宛如玉脂，一双笑眼透着春风般的甜，眼睛里是山泉般清澈的光，般般入画，皎若秋月。
常雪怡觉得嘴巴很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许甜杏实在太好看，太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是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衣裳？
小白惊叫一声，冲过去说道：“甜杏，你在哪弄的这么好看的衣服啊？”
甜杏犹豫了下，说：“我家里人寄来的。”
“许甜杏，你这衣服好漂亮啊！这得多少钱啊？”有另外个女生走过来，眼睛里都是羡慕。
陆陆续续的，好几个人围着甜杏看，甜杏笑笑，拿出来书继续写作业。
因为她不参与讨论，其他人也只好散去。
小白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你家人对你真好……”
甜杏转头拿笔戳戳她：“写你的作业吧，明儿我把衣裳借给你穿穿。”
“穿多久啊？”
“十分钟。”
小白发现被耍了，赶紧去打甜杏，甜杏编笑着说：“你要是能再考多一点分数，我就可以让你多穿一会呀。”
她俩一边写作业，一边低头笑语。
常雪怡浑身像浇了冰，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红色呢子大衣黯然失色，没有任何光彩了。
甜杏趁着星期六去了一趟学校外面，特意找了卖石头馍的地方，她身上没有多少钱，但想想回到家之后把缘由跟她娘说一说，她娘肯定会理解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君泽哥哥送了她东西，她也是要表示表示的。
甜杏买了些石头馍，又买了一只本子，专门写了《复活》的读后感，这本书是全英文的，她靠着英语词典读了很久才读完，读后感寄给君泽哥哥就当是交作业了吧！
萧君泽收到石头馍和本子之后，很焦灼地在电话里说了甜杏。
“以后读后感可以寄，但石头馍这种花钱的东西就不要给我买了，你还小，根本没有什么钱，记住了吗？”
甜杏有些委屈，细白的手指缠绕着电话线，声音很轻：“可是，你喜欢吃石头馍，我也没有花多少钱……”
她做不到收了人家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还，这样不就是占便宜吗？
萧君泽见她蔫哒哒的，似乎很委屈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下来：“甜杏，我对你好是我自愿的，不是要你付出，假如我对你好，你就要回报我些什么，岂不是显得我很不大气？更何况，你对我好的时候也肯定没有想着要什么回报，对不对？”
甜杏“嗯”了一声，心情这才好了些。
寒假很快到了，甜杏其实还是很期待回家的，学校里虽然是包伙食的，但饭菜都很一般，很难见到肉，顶多是些鸡蛋什么的，哪里像娘给自己做的饭，每次都有好吃的。
这学期许卫星来了三次，每次都带的有好吃的，什么醉鱼，卤鸡翅，酱猪蹄，甜杏大口吃肉的样子让他心疼。
许卫星自然跟林霞说了，带去的肉甜杏都吃的很香，一看就是平时没吃饱！
寒假回家那天雪也是很大，许卫星骑自行车到镇上接上甜杏，一路上寒风呼呼地往嘴里灌，他还是兴奋地一边蹬自行车一边吼话。
“咱娘做了一锅糖醋排骨！还有炸鱼，说是给你留的！你可算回来了！我这口水都快流干了！”
甜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紧紧地抓着许卫星的棉袄边：“那你可得感谢我呀，哥！”
他俩一到家，林霞瞧见甜杏便红了眼圈，走过去拍拍闺女：“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闺女高了，但却也瘦了，下巴尖了好多，小脸上看着少了很多肉。
许振华皱眉：“你那学校师生啥鬼地方？不是包伙食的吗？你平时都吃的啥？咋这么瘦了！”
甜杏咕咚咕咚地干了林霞递给她的一碗红糖水，笑得眼睛都弯了：“爹，娘，我这不是饿的，我这是抽条呢！人接城里人都不兴吃胖，都是比着谁瘦谁好看！”
林霞嗔怪：“那也不行，你不许跟她们学这坏毛病！你得多吃些，娘喜欢胖乎乎的你！”
说着，她端出来一大桌子好吃的，招呼甜杏赶紧吃。
甜杏看着她娘做的鱼啊肉啊的，闻着那熟悉的喷香味道，眼睛都热了，赶紧地大口吃肉。
满满一碗的糖醋排骨，她爹娘还不停地给她夹鱼，夹猪肉片，甜杏幸福的想哭！
吃完饭，甜杏主动地把自己的成绩单跟奖状拿了出来，许振华咳嗽一声：“咱们不在意这个，甜杏啊，你把自己身体照顾好就行，咱去了城里不跟人家城里孩子对比，自己知道努力就行！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当然希望闺□□秀些，但更怕闺女承受不住这些压力。
甜杏把奖状递过去：“爹，我是第一名，没有什么压力。”
许振华赶紧把奖状贴墙上，每逢家里来个人，他都要“无意中”把话题往孩子的成绩上印，然后再“不经意”地说道：“啊，我闺女啊，这回去城里还是第一，那些城里孩子比不上她的！”
甜杏在里屋里偷偷地笑，她娘摸摸她的头发：“半年不见，头发也长长了。闺女，你这衣裳是自己买的吗？”
这衣服一看就很贵的，林霞虽然没有穿过这样的好衣服，但也猜得出来不便宜。
甜杏如实说了，这是君泽哥哥给寄来的，林霞知道他们小时候就很好，便笑了：“那娘寄些咱们这里的土特产过去吧，这衣裳看着怪贵的，不能白白收人家的东西。”
这样也确实很好，甜杏便也没有反对。
过完年就是第二学期了，甜杏一个月给萧君泽打一个电话，其实本来说的是一个星期打一个的，可她常常很匆忙，好几次都在说自己等会还要背书，要写作业到夜里十一二点，萧君泽便不忍心耽误她的时间，每次都催她赶紧去学习。
渐渐的，两个人便一个月才通话一次，甜杏学习非常下劲儿，几乎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
按照她原本的学习方式，高中的学习内容是可以轻松考出高分的，但甜杏近来又听说了一种新的题型。
那就是奥数，她无意间瞧见常雪怡在做奥数题。
据说，奥数题非常地难，跟普通的数学题不一样的。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题目？甜杏约着小白周末一起去旧书市场淘了淘，却发现旧书市场买不到奥数书。
她有些苦恼，原本想求助君泽哥哥的，可一想到他提过学校里事情还蛮多的，便作罢了。
这些日子甜杏还有一个苦恼，那就是常雪怡的哥哥常斯年经常到宿舍里来。
虽然说他算是常雪怡的家长，是可以来宿舍的，但毕竟是个男的，来的太频繁也不方便的。
常斯年似乎忘记了那次的冲突，每次来宿舍给自己的亲妹妹送东西都要另外给其他三个室友也拿些吃的小零食，有的时候是一人一块酱香饼啊，有时候是大枣，有的时候则是几块奶糖。
其实甜杏并不想接受，但常斯年次次都很热情，她便都给刘晓梅吃了。
常雪怡是很反对自己哥哥这样对甜杏和小白好的，可惜她哥不听她的。
这天甜杏在宿舍里跟小白说话。
“咱们今天下午再去一趟旧书店吧，老板上次不是说了吗，也许这回就有奥数题了。”
小白无奈：“甜杏，你可真厉害，老师发的三本题目你都做完了？”
甜杏笑笑：“做完了，而且每本都做了两遍，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想尝试一下奥数题。”
门外常斯年恰好送常雪怡回来，听完这话沉默了下没进去。
没两天甜杏就发现自己的桌洞里多出来一本奥数题，她问了问身边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最后只得放弃，在心里暗暗感激送自己奥数题的人。
甜杏把空余的时间都用来做奥数题了，她发现这些题目真的非常有趣，因为很难所以更加吸引人。
这个星期甜杏忘记了给萧君泽打电话，等到想起来的时候都已经超过了两天了。
萧君泽等得毫无心情，甚至怀疑甜杏是不是出事了？
他去上课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在想，万一甜杏是营养不良在学校晕倒了，或者是受人欺负所以心情不佳才不给自己打电话那该怎么办？
这样一想，他恨不得立即买火车票去瑞阳看一看。
萧君泽的同伴见他在课上发呆，忍不住碰碰他胳膊：“你要是不想上课咱们就干脆去图书馆，怎么在发呆？”
他这才回过神来，低声说：“没什么。”
假如今晚上甜杏再不打电话过来，他就要请假去瑞阳看一看。
甜杏今天终于想起来了，她是吃晚饭的时候听小白在旁边讲话才忽然想起来忘记给君泽哥哥打电话了，赶紧放下筷子去了公话亭。
小白一边诧异地看着她飞奔的背影，一边去夹她餐盘里的鸡蛋。
“这么好的鸡蛋，不吃可惜了。”
甜杏气喘吁吁，那边的萧君泽却很沉默。
“君泽哥哥……对不起……我，我忘记给你打电话了。”甜杏很心虚。
萧君泽虽然觉得小姑娘现在读高中正是最忙的时候，不给自己打电话太正常了，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甜杏的生活总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他是不是要求太多了，占用了她太多时间？
“甜杏，以后，你学期末再给我打电话吧，你现在是高中，学习那么紧张，不能为了我耽误时间。”
甜杏有些委屈：“君泽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最近做题做得太投入了，不是故意忘记给你打电话的。”
萧君泽忽然觉得，也许给自己打电话已经给她造成了负担，这实在是不应该的。
“我没有生气，甜杏，现在学习才是你的任务，等你学期末的时候我们再联系吧。”
他可以慢慢地等她再长大一点，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的机会相处的。
甜杏直到挂了电话还很难受，她觉得君泽哥哥一定是很伤心了，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现在不得不学习，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打电话，可是……可是心里还是那么难受！
甜杏偷偷地哭了，哭完之后还是回到食堂，小白把甜杏的鸡蛋吃了，却把自己餐盘里的肉给了甜杏。
“食堂好容易才做一次肉丝，你怎么留给我了？”甜杏很惊讶。
小白无所谓：“我不喜欢吃，我喜欢吃你的鸡蛋。”
她知道，甜杏虽然伙食是学校全包的，但其实都是很一般的伙食，而甜杏又是个很简朴的姑娘，食堂就算有肉也是舍不得花钱买的，因此便想着法子让甜杏吃一些。
甜心看着小白感激地笑了，心里觉得上天还是挺有意思的，她跟小白小的时候关系一般，可是读了高中之后却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小白是这个学校里她最在意的人了。
甜杏没再打电话，但却在周末抽了些时间写信给君泽哥哥寄了过去，信中问候他和他的妈妈，另外大致说了说最近在忙的事情。
她已经报名了奥数竞赛，十月中旬就要参加考试了，在此之前都要高强度地训练做题。
萧君泽没有回信，但却寄了些火腿肠还有腊肠，切好放到食堂里的蒸笼里放一放就可以吃了。
这腊肠和火腿肠都是味道很好的，鲜香可口，甜杏的伙食标准一下子提高了！
十月，甜杏要出发去省城了，是班主任郭老师带着他们去参加竞赛，除了甜杏，还有常雪怡，以及另外一名男生王国良。
常雪怡准备得很充足，王国良是郭老师的侄子，成绩不错，郭老师让他过去主要也是想历练一番。
省城真大啊，常雪怡自负家境好身份高贵，可却在到了省城的时候忍不住四处张望。
省城跟县城还是非常不同的，处处都是高楼，小汽车非常地多，路上的行人衣着发型也更是时尚，常雪怡自认为非常漂亮的裙子其实也是省城前几年流行的了。
她有些局促地并住脚站着，旁边甜杏却很淡然，她不是很在意外貌这种问题，自己是来考试的，又不是来选美？
郭老师看着几个孩子的眼神笑道：“孩子们，高考一定得加油啊！将来你们考到省城的大学，一毕业就可以留在省城工作了，下半辈子也就是省城的人了！”
常雪怡有些不甘心：“郭老师，那我们不是也可以考首都的大学？”
“当然可以，首都的大学比咱们省城的大学难度更高，但只要你能考上，就能为自己的人生做出更大的改变！”
常雪怡在心里暗暗地想，自己一定要去首都。
奥数竞赛是在省城大学进行的，考试完毕，郭老师带着几个学生在学校里参观。
“瞧瞧他们的教学楼，真是气派！以后你们要努力考进来，那也是老师我的光荣！”
郭老师语气里都是激动，甜杏静静地看着，她也觉得省城大学确实不错。
假如自己将来可以考进来的话，那也是非常好了。
甜杏成绩虽然是瑞阳一中最好的，但她没有敢奢望更多，一直以来都是把努力做到最大程度，期望降低到最小程度。
这样，人才更容易成功。
省城大学的同学们都非常有活力，一群男生女生各个脸上都洋溢着自信与青春。
郭老师带着大家游览了一番，又说道：“其实，老师当初就是省城大学毕业的，毕业之后我回到了咱们瑞阳，在一中扎根，就是为了能教出更多大学生出来，让咱们瑞阳的孩子也能走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看向不远处的一位老人，面色激动。
“我遇见我的老师了！孩子们，你们先等等！”
郭老师几步走到那位头发花□□神矍铄的老人跟前，颤抖着声音喊道：“贺教授！”
贺爷爷转头看向郭老师，思索片刻，忽然就笑出声：“你是……小郭！怎么有空回来这里了？”
郭老师非常敬佩贺爷爷，说话时微微弓着腰：“贺教授，我今天是带几个学生来参加奥数的，几年前我也曾来过，可惜那次听说您下乡制图去了，没能见着您。贺教授，您真是行业里的典范，无时无刻不是我的楷模！”
贺爷爷哈哈一笑：“你太夸张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何况小郭你才是我们的榜样啊，大学毕业本来可以留在省城的，却回了老家做教师，我一直跟我孙子提起你，说你这个人很好。”
他说着冲自己身边的年轻男人一笑。
那男人个子约摸一米八几，头发很短很黑，看着非常干净清爽，他穿着纯白色的圆领短袖t恤，外头是一件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衫，他长得跟贺爷爷很像，但却远比贺爷爷要好看，那张脸上轮廓清晰，目若朗星，看着郭老师时嘴角只微微一勾，分明是在打招呼，却让人还是有许多的疏离感。
那种不染凡尘的高贵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他伸出手：“你好，郭先生，我是贺归鸿。”
声音低醇，如泉水流过青石，让人耳朵产生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
郭老师小心地伸出手跟他一握：“那边是我的几个学生，贺教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告别之后，郭老师就去喊自己的三位学生。
甜杏一直乖巧地站在一棵香樟树下，那树在瑞阳是没有的，叶子都散发着清香，站在树下忍不住微微用力去感受那种好闻的味道。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毛衣，显得皮肤更是白的发光，云鬓沾墨，榴齿含香，嘴唇水润润地透着粉嫩的光泽，就像是最新鲜的樱桃，咬一口都能流出蜜汁儿似的。
女孩儿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头顶的树，再看看地上的草，然后又蹲下去捡起了一枚香樟树叶子，无聊地拿在手里把玩。
贺归鸿心里猛地一收，接着便低声对爷爷说道：“那个女孩，您还记得吗？”
贺爷爷眯起眼看过去：“你是说小郭的学生？这离得太远了，我看不清，咱们走近些看看。”
他爷俩慢慢走过来，甜杏有些紧张，郭老师见贺爷爷走过来了，便说道：“你们跟贺教授都打个招呼，这是我读书时候的老师！”
甜杏伸出白嫩的小爪子，轻轻挥了挥：“贺教授好……”
贺归鸿皱眉，语气有些不悦：“你不记得我们了？”
常雪怡屏住呼吸，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这哪里是男人啊，简直是神仙！
她从下在县城就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浑身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是别具一格地好看！
男人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肥皂香味，他个子很高，声音是那么好听，走路的姿势竟然也出奇地帅气！常雪怡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紧张，就好像他会看自己一样。
甜杏想了一下，脑袋有些疼，贺归鸿别过头：“爷爷，这女孩儿……不记得咱们了。”
贺爷爷却记得甜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甜杏，笑道：“小姑娘长大啦，跟小时候虽然不太像了，但还是能瞧得出来就是你！你爹娘还好么？记得那一年我下乡制图，差点就死了，是你们一家救了我啊。”
甜杏立即想起来了，她快乐地扔掉了手里的树叶，惊喜地说道：“贺爷爷，我记得，记得！那时候我还很小，但隐隐约约地记得，我爹娘都好，您还好吗？”
贺爷爷见她想起来了，便笑开了：“哈哈，我身子好着呢，就是啊总想起来在你家的那段日子，唉，人生啊，一转眼就是十数年了。这是你归鸿哥哥，你还记得吗？”
甜杏这才抬头去看贺归鸿，贺归鸿却赶紧地把头别过去。
他承认，自己刚刚一直在打量她，但是这个小姑娘也太没良心了吧！
她胸口的袋子里还放着自己送她的钢笔，却转眼不认识自己了？
呵！
贺归鸿在心里纳闷地想着，若是她肯立即喊自己一声归鸿哥哥，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地原谅她吧！
其实，甜杏真的叫不出来归鸿哥哥，她跟贺归鸿真的没有相处过多久，仅有的两次见面，也被时间冲淡得几乎记不清楚脸了。
她现在大了，都十五岁了，哪里还能随便开口叫一个不熟悉的人为“哥哥”？
甜杏犹豫了下，伸出小手：“你好……”
贺归鸿见她不叫，有些生气，只敷衍地伸出手跟她碰了一下，接着就飞速地拿回去了。
旁边常雪怡低低地庆幸，庆幸甜杏在这个时候不懂事，这样不乖的女孩子贺归鸿肯定不会喜欢的。
甜杏知道贺归鸿不高兴，想起来贺家当初给自己家送了那么多东西，自己现在却连一句哥哥都叫不出来，她就有些愧疚。
这样让人不高兴真的不好，甜杏犹豫了下，伸手帮他摘掉了衬衫袖子上粘着的一块胶布。
“你，你袖子脏了……”
贺归鸿一怔，跟她对视起来，看着她渐渐发红的脸蛋，轻笑一声，弹了下她的脑门儿：“还是个小笨蛋。”

第68章
贺爷爷因为见到了甜杏而十分高兴，邀请郭老师带着几个学生去家里吃顿饭。
郭老师很激动，原本不想麻烦贺爷爷的，可贺爷爷一再坚持，郭老师便答应了下来。
贺爷爷说道：“小郭啊，你跟我坐一辆，咱来谈谈瑞阳那边的事情，三个孩子跟我孙子归鸿坐一起吧，他们年轻人有话题。”
郭老师点头，低声叮嘱几个孩子要懂事一些。
贺爷爷的司机打开车门请贺爷爷跟郭老师上去，不远处，贺归鸿已经开了他自己的车过来。
黑色的小汽车缓缓驶来，车上的男人打开车门走下来，下车的瞬间仿佛周身有光似的，让一切都更鲜活，他慢慢地朝甜杏他们走来，常雪怡忍不住地出汗，脸红。
“上车吧。”贺归鸿声音淡淡的，听起来非常舒适。
甜杏是不想坐在副驾驶的，她觉得那样跟贺归鸿离得太近了，他是个成年男人了，而她才十五岁，正是会不好意思的年纪。
常雪怡紧张了一下，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贺归鸿目光微微一沉，拉开了后座的门：“甜杏，进来吧。”
甜杏缓缓走过去，他把手掌温柔地放在她的头顶以防她撞到头，这让常雪怡非常嫉妒，早知道自己刚刚上车的时候不要那么快了。
最终，甜杏跟王国良一起坐在车后座，贺归鸿开车的时候很安静，一句话也没说。
常雪怡忍不住用余光去打量，这位贺教授的孙子真的太好看了，尤其开车的样子，潇洒不羁，从容不迫，侧脸的每一处细节都是一种清贵隽雅。
比她在电视上见到的男明星还要好看，这样的男人，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甜杏坐在后座微微低着头，她在想事情。
今天的奥数题有两道题是她完全没有见过的，做的时候也非常棘手，到最后几乎是勉强才写出了答案，但现在也可以确定，那两道题自己肯定没有答对。
真是太不应该了，明明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却还是没有做到准备充足，只怪自己没有再尽力多搜罗些奥数相关的题型来做。
甜杏想到这些，有些惆怅，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她表情严肃，秀眉微微蹙着，王国良是很喜欢甜杏的，他觉得甜杏成绩好，长的又漂亮，性子也温柔，是非常适合当朋友的。
“许甜杏，你今天题目做的怎么样啊？”王国良开口。
甜杏见他一问，心情更是不佳：“不是很好，好几道题都没做好。”
说完，她更郁闷了，王国良开口：“没事，咱们也是来历练的，考不好也没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必须的考试。”
个人理念不同，甜杏没再开口，而坐在前面的贺归鸿却从后视镜里快速地看了她一眼。
女孩儿垂头丧气地靠在车门旁边，似乎不太高兴，那题目就那么难吗？做不好就让她这么不高兴？
贺归鸿随手从车里的小篮子里拿出来一把巧克力：“这里有些糖，你们可以吃。”
常雪怡自然是顺手接了过来：“谢谢大哥哥。”
王国良可从未见过常雪怡这样撒娇，他见识到的常雪怡可从来都是自信张扬眼高于顶的，因此见常雪怡这样低眉顺眼喊人家“大哥哥”，忍不住扑哧一笑。
甜杏见他笑，也止不住莞尔一笑，轻声说道：“谢谢，我不吃糖。”
贺归鸿把糖放好，而常雪怡已经闹了个大红脸。
到了贺家，是贺归鸿的妈妈来烧饭，她听说甜杏就是当初救了贺爷爷的那户人家的闺女，忍不住喜欢地摸摸甜杏的脑袋：“真是谢谢你们了！爱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甜杏红润的嘴唇微微一弯：“谢谢阿姨，我不挑食的。”
她朱唇皓齿，一头乌发衬得肤色就像剥了壳的白煮蛋，气质娴静温柔，莫名地就让人怜爱，贺妈妈看着就很喜欢。
贺爷爷在跟郭老师坐在沙发上聊天，甜杏，常雪怡跟王国良则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听着，贺归鸿去洗了些水果。
常雪怡趁着郭老师没说话的时候问道：“贺教授，省城大学有什么比较值得推荐的专业吗？我将来有可能会考这所大学，我跟郭老师一样敬佩您。”
贺爷爷笑呵呵地跟常雪怡聊开了，王国良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啃苹果，甜杏干脆起身去厨房帮忙了。
他们来了这么一群人，都等着吃总归不太好。
贺妈妈正在洗菜，见甜杏进来赶紧催她出去等着就好，甜杏却熟练地拿起来那些小白菜：“阿姨，我很喜欢做饭，您就让我帮您吧。”
其实，贺妈妈根本不太会做饭，她的厨艺只能说是还能吃，但今天做饭的阿姨家里有事回去了，家里来了客人，只有强行下厨了。
甜杏从小就喜欢帮着她娘做家务，看得多了，对于做饭实在是很熟悉，她不一会就把要用的菜都给择好了，而贺妈妈还在费劲地剥蒜。
贺妈妈很纳闷，这个蒜啊，怎么就这么难剥？
贺归鸿这时候进来了，皱眉说道：“甜杏，你怎么在洗菜？我来洗吧。”
他一把把甜杏拉到旁边，贺妈妈忍不住笑了：“你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洗菜呢！”
贺归鸿没出声，哗啦啦地用水把菜冲了一遍，这就算是洗好了，甜杏没忍住，走上前轻声说：“这个菜得泡一下，不然等会会变颜色。”
还有这种情况？贺归鸿瞬间有些懵了。
贺妈妈赶紧说：“对，对，咱们听甜杏的，这个菜得泡，你俩先靠边站，我来烧菜，可以开火了，我倒油，对，倒油……”
她手忙脚乱地去打开火，甜杏真的很意外，贺妈妈很年轻漂亮，穿着也非常时尚，但做饭的水平跟她娘林霞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阿姨，还没有切葱呢，其他菜也都没有切。”甜杏小声提醒。
贺归鸿赶紧撸起袖子：“妈，还是我来吧！我切葱，您等会烧菜！甜杏，你出去玩吧。”
甜杏慢慢退到墙边，看着贺归鸿切菜。
贺归鸿拿起来大刀对着一只削好皮的土豆砍了下去，一只土豆砍成了两半，贺妈妈皱眉：“切菜哪里是这样切的啊？我来切！”
她接过了刀，很仔细很慢地把土豆切成了手指头厚的片：“看到了吧？先切成片，等会再切成丝！傻儿子啊哈哈哈！”
贺归鸿不服：“妈，您这土豆切得也不对吧，我总觉得，不像是正常的切法。”
母子二人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水平，甜杏终于忍无可忍，做饭可不是这样做的！
“阿姨，我来吧！”
甜杏拿起来刀，熟练地切片，对齐，然后，咔擦咔擦咔擦咔擦，手起刀落，根根分明，宛如银丝的土豆切好了。
贺归鸿跟贺妈妈对望一眼，都有些尴尬。
“甜杏，你小小年纪刀工真不错……”贺妈妈轻声说道。
贺归鸿觉得这样还是不行的，他干脆说道：“妈，咱们要不出去吃吧，做饭也太费劲了！”
贺妈妈也这样觉得，她立即解开围裙：“就是，我说出去吃，你爷爷非说在家吃，咱们还是出去吃。甜杏，你别切了，咱们出去吃。”
甜杏无辜地眨眨眼：“那，出去吃吃什么？有什么好吃的吗？”
贺归鸿为了说服她出去吃，赶紧说：“我们家楼下就有一家饭店，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吗？我带你去吃！”
甜杏看着厨房里已经买好的一大堆菜，笑道：“那我给你们做糖醋排骨吃吧，买了这么多菜不做浪费了，阿姨，您相信我，我肯定能做好。”
她说着已经飞快地切好了葱，开火，倒油，锅里的油迅速被烧热，甜杏熟练地扔了一把葱进去。
刺啦一声，贺归鸿跟贺妈妈吓得立即往后蹦了一点，甜杏淡定地站在灶台跟前，继续往锅里放东西。
厨房里的香味渐渐传了出去，贺爷爷有些意外，自家儿媳妇厨艺是很一般的，怎么今天发挥超常了？
他之所以留客在家吃饭，是为了表示诚意，并非是因为家里的饭多么好吃。
常雪怡原本正在跟贺爷爷大谈特谈自己的理想和学习，顺着贺爷爷的目光看过去，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甜杏跟贺归鸿都不见了。
是都去厨房了吗？
常雪怡咬咬唇：“贺爷爷，您跟郭老师聊，我去下厕所。”
她没有去厕所，起身径直去了厨房。
厨房里，贺归鸿躲在甜杏身后，一个劲儿地发问。
“这是什么？为什么要放这个？哦哦，是酱油？这得炖多久？你做的饭真香！”
甜杏一边忙碌，一边唇角带笑抽空回答贺归鸿的问题。
她已经做了一道糖醋排骨，红烧鱼，土豆肉丝，准备再烧个番茄鸡蛋，以及青菜。
贺妈妈不住口地夸赞：“甜杏，你这饭做的太好了！阿姨真佩服你！”
常雪怡有些怨恨地看着甜杏，她怎么就这么会讨巧呢！
做饭，谁不会啊？自己虽然在家里娇生惯养，但普通的青菜还是会烧的。
常雪怡走进去，笑道：“阿姨，大哥哥，我来烧这个青菜吧，许甜杏，你去休息吧。”
甜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不知道常雪怡是什么目的，但既然常雪怡来了，她也不想跟她争，以免她回头又要觉得自己是故意的。
“好，那你烧吧。”
甜杏把厨房让给常雪怡，自己去卫生间洗手，贺归鸿立即跟了过去：“我给你找一块香皂洗手，省的你手上还有油。”
常雪怡有些不甘心，一边倒油一边往外看贺归鸿的身影，贺妈妈原本在洗刚刚用过的碗，忽然回头一看，忍不住尖叫：“起火了！起火了！”

第69章
常雪怡是不小心烧到了灶台旁边的干抹布，她发现的时候抱着头尖叫着冲出了厨房，只留了贺妈妈一个人在里头，贺妈妈胆子也很小，但那可是自家的厨房，自然要第一时间灭火。
贺妈妈一边手忙脚乱地灭火，一边在心里埋怨，这个小姑娘怎么这样啊？非要帮忙，却搞成了这样，跟甜杏真是没法儿比！
还好，火势很小，常雪怡还哭了，站在厨房门口红着眼掉泪。
贺爷爷赶紧安慰她：“小同学，没事的，这都是意外。”
甜杏也赶紧宽慰她：“烧饭本身就很危险的，你没有受伤吧？”
常雪怡冷冷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甜杏瞬间后悔刚刚关心她了，常雪怡对自己态度这样，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贺归鸿站在甜杏后面，他差不多一米八五，甜杏在同学中间也不矮的，现在已经一米六五了，但跟他一比，却显得娇小很多。
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知道厨房危险你还上赶着做饭？”
甜杏歪歪头：“可是，我不做的话，你也不会啊。”
贺归鸿无言以对，在心里默默地想，以后一定要练好厨艺，下次再有机会必须让这小丫头刮目相看！
这顿饭吃得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每道菜都很可口，甜杏被夸得简直晕了，她笑眯眯的，眸子里仿佛是一片湿润的好玉，瞧着让人心里透亮，清宁。
贺爷爷看看她，再看看贺归鸿，心里忍不住很是高兴。
吃了饭，甜杏起身帮着去收拾碗筷，贺归鸿跟着去了厨房，却摁着她的手不许她洗碗。
“这个我还是会的，没有难度！”
他卷起袖子，洗碗的样子也非常好看，甜杏在旁边看着，想起来自己读过的诗经中的一句话。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贺归鸿，大约就是这样的人吧。
她微微一笑，心想自己跟他单独待在厨房里也不太好，便打算出去找郭老师他们，等会再坐坐也该走了。
“甜杏，等会去我书房，有事情要跟你说。”贺归鸿叮嘱。
他很快就洗好碗了，出来冲甜杏招手，甜杏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常雪怡见他们俩似乎神神秘秘的，等了一会也跟过去趴在门上听。
贺归鸿的书房让甜杏非常震撼，三面墙全部是红木书架，书架上摆得满满当当，说是一整面墙都是书也不为过。
她见过书最多的地方就是瑞阳一中的图书馆了，但因为那是图书馆，所以书多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但作为个人的书房，能拥有这么多的书，实在是太奢侈了。
“这，这都是你的书？”甜杏非常惊讶，也特别羡慕。
贺归鸿点头：“我从小就喜欢看书，搜集了不少的书，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随便挑几本。”
甜杏真想在这个屋子里住上几天几夜不出门，但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这多不好啊，这都是你花钱买的书，我不能要。”
贺归鸿笑笑：“没事，你挑吧，我的书实在太多了，每隔一阵子都要清理掉一部分，你就当做好事好了。”
他说着去书桌上拿起钢笔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甜杏看着那支钢笔，忽然想起来自己的钢笔似乎也是那样的，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一样的。
只是，她的钢笔用了十多年，就显得很旧了。
贺归鸿抬眼望去，会心一笑：“你竟然还留着？”
“啊？”甜杏不是很明白，她这钢笔是小时候家里就有的，她娘说是一个爷爷送的。
“这笔我没记错的话，是当初我托人留在你家里的，托的是你院子里的杜大叔，后来我又买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
甜杏瞬间有种占据了其他人东西的滋味，可是这支钢笔实在是跟随自己多年了，她对它都有感情了，就好像那本身就是她的东西一样。
思考半天，甜杏决定说一声谢谢。
“贺先生，谢谢你。”
“嗯？”贺归鸿眉毛挑了挑。
“贺先生？”
甜杏脸上微微发红：“总之，非常感谢。”
贺归鸿合上钢笔，走过来站到她跟前，表情严肃，他跟她面对面，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叫归鸿哥哥，知道吗？”
甜杏很怕，她既觉得自己亏欠了人家，又觉得贺归鸿比自己年长，看着又是那优秀的人，严肃起来就充满了压制人的威严。
“我，我……”
贺归鸿哼了一声，非常不高兴：“叫归鸿哥哥，你听不懂吗？嗯？”
甜杏大脑空白，只得用尽力气挤出来一句话：“归鸿……哥哥……”
她刚喊完，头顶那严肃到不行的男人，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揉她的脑袋。
“好啦，逗你玩的，吓着了？”
这又是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温柔得像朵云似的语气，甜杏很恍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性格啊？
这是在故意让她出丑了？甜杏有些别扭，她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仗着年纪大就欺负人！
贺归鸿揉完她脑袋，又从书架里拿出来几本书：“这几本都不错，适合高中生读，你要是喜欢就都带走。”
他连着抽出来十来本书，甜杏都低着头不吭声，她生气了。
贺归鸿暗暗看着她的小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看她笑的时候他很高兴，看着她被自己逗得不笑了，他就更高兴。
甜杏低着头，想着自己还是不要他的书了，跟他说一声现在就走吧，两个人待在书房里也不像话。
她还没开口呢，忽然贺归鸿那边哗啦一声书掉了一地，还都是那种硬壳的书，他哎哟一声，表情痛苦地去看自己的手。
“疼，真疼……”他直吸气。
甜杏赶紧冲上去：“怎么了？砸到了？”
贺归鸿毕竟是为了自己找书才被砸到的，所以她自然要去看一下。
可谁知道，贺归鸿见着她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也……太好骗了哈哈哈！”
甜杏呆在原地，半晌，眼圈渐渐红了。
“你骗人……”她心里噎住了似的，觉得这个贺归鸿真的在不停地愚弄自己。
他怎么这么讨厌！
贺归鸿吓到了，见着她快哭了，有些慌乱，他站起来看着她，喃喃地说：“你小时候，我也是这样逗你的……就是那次你姑姑结婚，我去接亲，你说帮我吹吹就不痛了……甜杏，我……”
他想了想，走过去一把把她抱到怀里：“我错了，你别哭。”
忽然被一个人这样抱着，甜杏浑身不自在，好在贺归鸿只是抱了那么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爷爷要是知道我把你弄哭了，肯定会打我，你知道他用什么打吗？他可是用皮带抽的！那就叫皮带烧肉啊！甜杏，你别哭了好不好？”
听到他说皮带烧肉，甜杏噗嗤一声笑了，她擦擦眼睛，轻声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
她再也没有停留，直接出了书房，贺归鸿只得把自己认为比较适合她看的书装起来拎了出去。
为了不让人误会，贺归鸿准备了三份书，分别是给三个同学的，当然，甜杏的那只包里书最多，其他两只包里都是随意挑选的。
郭老师很快带着大家离开了，贺归鸿把他们送上回瑞阳的火车，一上火车常雪怡就急不可耐地开口了：“你跟贺归鸿是什么关系？”
甜杏斟酌了下，简单回答：“他是我一个哥哥。”
这样也算是比较真实的答案了，常雪怡眼神微微喜悦了些：“贺归鸿这样的男生，真是太优秀了，后年我要去读省城大学，到时候……”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甜杏便没有吭声。
回到学校之后，很快就天冷了，学期末又是大雪纷飞的时节，奥数的成绩出来了，原本大家都很期待的结果没有出现，全校没有一个人得奖。
其实这也正常，瑞阳的孩子们接触到的题型跟外头的是不一样的，甜杏表示很遗憾，她想起来贺归鸿那一屋子的书，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见识还非常非常地小。
外头还有很大很宽广的世界等着她去探索。
甜杏更努力地投入到了学习中，但却忽略了一件事，高中也是要上体育课的，并且要参加考试。
他们高二要考的是排球，甜杏练习得少，直到快要考试了这才加紧抽出时间去练。
小白的数学不是很好，于是在抓紧时间做数学题，不能陪甜杏去打排球。
甜杏一个人在操场上练习，正练得投入，常斯年走来了。
“你的姿势不正确，我教你。”
他说着拿过去球演练了一番，甜杏不想跟常斯年有什么关系，便跑过去捡起球就跑了。
还好，班级里另外一个女生排球打得也不好，甜杏便约着她一起练了几天，把期末考试给过了。
期末考试一结束，甜杏很快跟小白一起回家了。
今年过年家里依旧很热闹，许卫星的亲事定下来了，是隔壁村一个姑娘，才十八岁，长得很是漂亮，可惜了是个腿脚有问题的。
这姑娘名叫小凤，许卫星之所以看上她就是因为有一次去隔壁村的那条河去撒网，瞧见小凤在河边洗衣服，她腿脚不方便，走路很慢。
小凤回头的那一瞬间，许卫星就愣住了，那张脸上是漂亮和倔强，他一下子被击中了。
当初许振华跟林霞就是互相喜欢上了对方所以才坚持结婚的，所以如今许卫星看上小凤，他两口子也只是犹豫了一夜便答应了。
那小凤听说品行是不错的，虽然手脚不灵便，但非常勤快，干家务是一把好手。
做人贵在品行高洁，定亲第一年，小凤就被接到了许家过年。
小凤早就听说了，许卫星最小的妹妹是个学习很好的女孩，现在就在瑞阳县里读高中。
这样的小姑子肯定很厉害吧？小凤很怕甜杏不喜欢她，在甜杏回来之前特意亲手缝了一只笔袋，打算送给她。
甜杏一回来瞧见了新嫂子，自然很高兴，她甜甜地喊了一句嫂子，小凤脸上立即就红了。
在家里待了几天，甜杏发现自己这位嫂子真的闲不住，虽然腿脚不灵便，走路的是一瘸一瘸的，右胳膊也一直伸不直，但干活真的又干净又快。
林霞是不想让小凤干活的，还没正式娶进来呢，就让人家干活，是多想虐待儿媳妇呀？
她是受过婆婆的苦的，所以发誓要善待儿媳妇。
可是林霞越是不让小凤干活，小凤就越是想干。
甜杏半夜在屋子里写作业，小凤还亲自煮了一碗红豆汤端进去：“小妹，晚上写作业冷，你喝点热汤。”
“嫂子，你别辛苦了，我屋里有热茶。”
“没事没事，热茶水哪里有红豆汤好喝？”小凤艳羡地看着甜杏桌上的书。
她其实也好想读书，但因为身体原因加上家里穷，只读了小学三年级就不读了。
甜杏接触到她的目光，便笑吟吟地说：“嫂子，你是不是也想看书啊？我这里有书，你要是嫌弃无聊都可以拿去看。”
小凤认识的字不多，但勉强也是看的下去书的，甜杏便挑了一本给她。
小凤很高兴，拿着书回去自己的床上看了半宿。
因为才订婚还没有结婚，许卫星是不跟她睡一起的，早上进去喊她起床瞧见她床上的书，忍不住打趣：“你怎么还看起书来了？”
小凤睁开眼，想起来梦里的场景，她做梦梦到自己胳膊好了，就去重新读书，结果还拿到了初中的毕业证，最后成为了一名小学教师。
梦里是那么幸福，可是现实却是冰冷的。
“卫星，其实我好喜欢读书的……”
小凤捡起书，神情呆呆的。
许卫星给她披上外套：“你喜欢读书没事啊，家里很多我小妹妹的书，以后你随便看。”
小凤点头，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都这么晚了，娘该在厨房了吧？我今儿起得太晚了。我得赶紧去帮忙。”
“不用，你原本就不方便，怎么天天想着干活啊？”许卫星其实希望小凤多跟自己说说话呢。
“我就是因为不方便，所以得多干活，否则你娶个不如别人的女人干啥呢？”
小凤说着很快出了卧房去了厨房。
甜杏正在烧火，林霞在做韭菜饼，见小凤来了便说：“去锅洞口暖和暖和吧。”
小凤乖巧地走过去蹲在甜杏帮着帮着添火，甜杏扭头一看，疑惑地说：“嫂子，你的胳膊？”
胳膊？小凤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没什么呀！
她两只胳膊来回活动了一下，忽然就愣住了！
右胳膊可以伸直了！
林霞也赶紧看过来：“可有啥不舒服？”
小凤来回地伸直，蜷缩，又用右胳膊提起地上一只装满木材的筐，很轻松。
她一下子哭了！
“娘，小妹，我胳膊好了，能伸直了，能使力气了！”
林霞非常高兴，未过门的儿媳妇胳膊健全了，这就是家里的福气！
甜杏笑道：“嫂子，说不定过阵子你的脚也能好呢！”
小凤愈发喜欢甜杏，她总觉得这个小姑子说的话做的事情都让人非常窝心。
在未来婆家过了三天，小凤是初二被娘家人接走的，结果，娘家人一看小凤的胳膊竟然好了？
大家都震惊了，那胳膊是小凤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就伸不直的！
怎么会去许老三家待了几天就好了呢？
小凤她娘说：“你在你婆婆家干啥了？咋会会忽然胳膊好了？”
因为怕自己娘不喜欢婆家，小凤摇头：“我啥也没干，卫星他娘啥都不让我干，家里人都待我特别好，好吃的也都紧着我吃。”
小凤她奶奶笑道：“人家都说许家三房是有福气的，我看哪，是你去沾上了人家的福气，说不定你嫁过去之后这脚也能不瘸了！”
小凤没有期望那么多：“奶奶，我胳膊能好已经是奇迹了，老天爷对我很好了，还让许卫星愿意娶我。”
她娘打断她的话：“小凤，我看，你以后还是得多在许家住住，这样吧，我让你哥再帮你送回去！就说看许家鱼塘的事情太忙了，早些过去帮忙！”
小凤她娘是个非常迷信的人，坚持把小凤送到了许家。
林霞很喜欢小凤的，见她来了也没说啥，家里也不缺那一碗饭的。
小凤的胳膊好了，便更勤快了，她每天来来回回地擦洗家里的所有家具，见着活儿便做，可把林霞给愁坏了，未来儿媳妇太能干，实在让人心疼。
干完家务，小凤就开始看书，看的都是甜杏的旧书，甜杏便看得出来，她是个很想读书的人。
“嫂子，你想考初中吗？”
小凤的脸腾地红了，她倒是想：“我没那个本事吧……”
“我觉得你是行的，这里是我小学时候的书，你看看吧，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去小学里问周老师，我们周老师很好的，等你读完这些书就可以去考初中啦，到时候可以申请一下自学考试，拿个初中毕业证也是可以的。”
小凤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眼睛里都是期待的光。
“真的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了，我们高中里就有自学考试考上来的学生，年纪虽然大一些，但都很努力的，将来都是要考大学的。”
高中，大学……那些都太遥远了，小凤忽然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地考初中！
她看着看着书，忽然想起来该给甜杏煮一碗炖蛋了，便悄悄起身去做，做好了又端进来，甜杏扭头一看，总觉得嫂子的脚怎么不太对啊？
好像，没那么瘸了？
“小妹，吃鸡蛋。”小凤在炖蛋里淋了麻油，满屋子都是香味儿。
“嫂子，你再走几步试试。”甜杏盯着她的脚。
小凤也低头去看，下意识地一步一步，那脚竟然真的就不那么瘸了！
“嫂子！你加油，说不定过几天就完全好了！”
小凤真的觉的纳罕，自己都不敢相信，不再瘸了之后，走路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她其实身材很匀称的，之前因为胳膊伸不直，瘸，看着就不是很美观，但现在胳膊跟脚都趋于正常了，看起来便是个非常水灵的姑娘。
许家真是个福地啊！小凤在心里喜欢这个家，发誓一辈子都要跟许家人一起为这个家而奋斗！
腊月初五，该走的亲戚都走完了，甜杏便老实地待在家里继续写作业，她今年就要读高三了，压力实在是大，根本舍不得休息。
许卫星看不下去了，硬是把她拽起来：“你怎么整天都在看书啊？越来越夸张了！小心成了书呆子！”
旁边小凤急了：“你别拽她！放下放下！”
许卫星偏要拽，小凤急得去扒拉他的手：“你知道咱小妹身子骨多弱吗？读书的姑娘，不能这样拽！你说话声音也太大了！”
这让许卫星目瞪口呆：“这是我妹还是你妹啊？你怎么护得这么紧？”
小凤理直气壮：“是你妹，也是我妹！”
她说完，转向甜杏，语气换成了非常柔软的那种：“小妹，咱们出去走走吧？去你哥的鱼塘凿冰，娘说今儿中午吃鱼呢。”
甜杏忍不住一笑：“好，我这就去。”
三个人都裹成了棉花团子，踩着积雪朝鱼塘走去。
远远的，甜杏看见鱼塘旁边站着个人，那人长身玉立，穿一身黑色呢子大衣，在白茫茫的大雪衬托之下显得无比孤寂。
这身影很陌生，甜杏疑惑：“哥，是谁站在咱们鱼塘旁边？”
许卫星笑笑：“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去看看？”
鱼塘旁边那人回过头来，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冲着甜杏笑了起来。
白雪皑皑之中，他还是跟小时候一眼，看着那么温暖。
甜杏眼睛一酸，朝着他跑了过去。

第70章
地上的雪很厚，跑起来嘎吱嘎吱的，十五岁的姑娘，身量很高了，黑发如墨，脸庞如玉，虽然穿着臃肿的大棉袄，却看得出来年轻娇美的模样，恰似这雪地之中一抹清香的梅。
萧君泽怕甜杏别摔着了，赶紧地上去扶住她：“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小心着些！”
甜杏仰头看着他，萧君泽现在好高，她得努力仰头才看得清他的脸，眉目疏朗，棱角分明，恰如诗里曾写，“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
原来君泽哥哥已经这么好看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充满快乐。
“我好想你……君泽哥哥！”甜杏忍不住说道。
萧君泽摸摸她的脑袋：“长高了，也长大了，就是啊……太瘦了。”
他伸手拧了下甜杏白嫩的脸蛋，甜杏也不躲，就让他拧。
两人因为通过电话，所以即使十来年没见，可却也不觉得陌生，就好像一直都陪在彼此身边一样。
即使那些年寄出去的信件都被邮递员弄丢了，可他们还是有一种错觉，好像想说的话彼此已经知道了似的。
甜杏看着萧君泽，有些心疼：“君泽哥哥，你都不吃饭的吗？为什么你这么瘦？”
萧君泽确实是比较清瘦的，他自从跟着妈妈去了首都之后日子并不好过，他爸爸被新老婆管制得不出抚养费，妈妈一个人上班根本无暇照顾他，因此经常让他吃泡面。
后来萧君泽大了一些，自己会做些热汤热饭的了，但肠胃早已不算很好了，胃口一直不算好。
这些年，他也就渐渐地成了偏瘦的体型。
外人总觉得他是为了保持外型的好看故意节食，只有萧君泽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时常回想起这辈子吃饭最快乐的时候，只怕就是小时候甜杏给他送东西吃的时候了。
好想甜杏，好想好想甜杏，仿佛甜杏就代表着他这一生那些仅有的温暖和快乐。
所以，他不远千里地回来了。
萧君泽声音清淡，懒懒的，却像是收音机里曾经听到过的大提琴声音一般，平缓，悦耳。
“平时太忙了，顾不上吃饭，这几天回来总算可以休息下了。你什么时候开学？”
甜杏正月二十开学，原本打算是正月初十就回学校看书的，现在一下子不想走了。
“我还有十五天才开学，君泽哥哥，你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许卫星跟萧君泽打了招呼就带着小凤去旁边凿冰捞鱼了，甜杏便跟萧君泽站在一边讲话。
“我正月十八开学，春节之后的火车票很难买，我只抢到了初十的返程票，可以在家里待五天。”
“只有五天啊？”甜杏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了。
君泽哥哥好不容易回来，大家还是要开开心心地比较好！
“那这五天你来我家吃饭吧？我家的饭可好吃了！我现在会做好多好多菜，你肯定喜欢吃！”
她笑起来还是那么可爱，比春风更柔，比山泉更甜，一笑就让他心情大好。
女孩儿嘴唇如点樱，脸上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瑕疵，棉袄领子不算高，看得见她纤细的脖颈，上面挂着一根红绳，更显得皮肤滑嫩如豆腐。
十五岁，虽然还是个小女孩的年纪，但甜杏该长的几乎都长了，她的美渐渐地开始具有攻略性了，若是让哪个男人见到她不往那些地方想也不是很可能。
萧君泽想到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肖想甜杏，心里一沉，给她整理好散落在胸前的围脖：“掖好，省得进风。”
许卫星很快就捞到了两条鱼，小凤很关注甜杏，偷偷看了两眼，说道：“卫星，这个男的是谁？他看起来对咱小妹特别好。”
“小时候他经常在胡医生那儿住，也时不时地跟我们玩，甜杏也喊他哥哥。”
小凤哦了一声，但总觉得好像不是哥哥那么简单。
这个男的看起来比许卫星对甜杏还要亲近呢！
她现在可是甜杏的嫂子，这几天跟甜杏相处得特别好，不由得为甜杏担心起来。
小凤拎着鱼去喊两人回去，甜杏自然要萧君泽一起去她加吃饭，小凤进厨房帮着烧饭，甜杏也去了，今儿她还想亲自下厨做道菜招待君泽哥哥的。
萧君泽在跟许卫星下五子棋，许卫星连败几把，气得直捶地。
“萧君泽！你是不是作弊了啊！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厉害！”
萧君泽淡淡的：“小时候我就让着你。”
许卫星嗤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道：“你爸妈……一直没和好？”
“没有。”萧君泽提起曾经的伤心事，如今竟然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许卫星拍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你都二十了，我比你还小呢，我都要结婚了，你妈没催你吗？”
萧君泽漠然不语，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棋子。
小凤恰好出来拿东西，见到这一幕，心里更是起疑，她便笑道：“卫星，人家是首都人，肯定是要娶大城市姑娘的，哪里跟咱们一样，到了年纪就结婚呢？”
许卫星挠挠头：“也是啊，君泽，你现在在读大学？将来是要干啥工作啊？”
萧君泽忽然抬头看向小凤，他不知道许卫星的这位未过门的媳妇是什么性子，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不是很喜欢她刚才那句话。
“我还没有想结婚的人，就算有，也要等个五六年。”
许卫星没听出来什么意思，小凤心里咯噔一下，五六年？
那岂不是就是甜杏大学毕业的时候了？
所以这位萧君泽是喜欢她小妹甜杏吗？
萧君泽是不错，家在首都，人长得也很好看，可他比甜杏大了五岁啊！
小凤从小在乡下长大，接受的基本都是旧思想教育，她觉得男的比女的大了这么多，不好。
何况刚刚听起来这个萧君泽的爸爸跟妈妈离婚了，家庭也不行，自家小妹那么好，还是嫁个更合适的才对。
她心里虽然想了一箩筐，但也没有说出来，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太行。
萧君泽暗暗看了小凤好几眼，他看得出来，小凤跟甜杏关系很不错，而这个小凤是个脑筋聪明的人，也更世故，所以就更担心小凤会不会在甜杏跟前说些什么。
这顿午饭做的非常丰盛，四个菜一个汤，简直比得上年夜饭了。
甜杏亲手做的糖醋排骨，给萧君泽夹了一大碗。
“君泽哥哥，你尝尝，很好吃的！”
萧君泽没有客气，他夹起一筷子吃了吃：“确实很香。”
甜杏心情特别好，吃了一大碗饭，林霞看得忍不住乐：“闺女啊，你今天终于多吃了些，要是你每顿都这样吃，也不至于这么瘦了！”
萧君泽看着甜杏吃得很香的样子，也忍不住胃口很好，也吃了一碗半的饭，林霞是很心疼他的，不停地给他夹菜：“君泽，我都听甜杏说了，你要在咱们这待五天，胡医生忙，你记得来家里吃饭，别跟姨客气，这就是你的家！”
“嗯，谢谢林姨。”萧君泽很踏实。
吃完饭，萧君泽看了会许家墙上几乎要贴满了的奖状，都是甜杏的，他嘴角挂着笑，忍不住替她开心。
甜杏又拉着他去自己屋子里：“君泽哥哥，你送我的书我还写了一本读后感，你去看看。”
她都是用全英文写的，就等着哪天给他看看。
萧君泽便跟着甜杏去了她的屋子，小凤盯着他，仿佛他是一只狼一样。
两人在屋子里看甜杏的笔迹，甜杏一边跟他说自己学校里的事情，一边问他首都的事儿。
萧君泽低着头很少看她。
“首都很好，我打算尽力留校做一名大学老师，甜杏，你努力考上我的大学吧，将来，你还是可以是我的学妹。”
甜杏身上有一种属于女孩儿特有的淡香，她的屋子里更是到处都是这种味道，让萧君泽有些心神不定。
他说完这话就想起来学校里那些谈恋爱的男女，曾经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找个学妹谈恋爱，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些学妹就是再好，都是他看不上的。
可假如甜杏是自己的学妹呢？
萧君泽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甜杏还小，他只能是甜杏的哥哥。
甜杏憧憬地看着他：“君泽哥哥，你的大学考起来难吗？我们学校去年成绩最好的读的是中南大学，你们大学跟中南大学哪个更好？”
萧君泽读的是首都大学，全国第一，比中南大学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但他还是说道：“甜杏，只要你努力，一切都有可能，我们学校很好考，加油。”
甜杏很开心：“那我一定考上！到时候我去首都找你！”
俩人正说着话，小凤端着甜酒苹果汤进来了：“小妹，喝些甜汤，别老让你君泽哥哥在屋里头，咱村好多人等着给他介绍对象呢。刚刚我听咱娘说，李书记的表侄女跟你君泽哥哥很合适，也是个城里的姑娘，李书记想问问你君泽哥哥愿不愿意呢。”
甜杏啊了一声，懵懂地看着萧君泽：“君泽哥哥，你要结婚了？”
萧君泽冷淡地看了一眼小凤，对甜杏说道：“你娘喊你，你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甜杏没有听到林霞喊自己，但还是赶紧出去了。
小凤只觉得忍不住瑟缩了下。
萧君泽眼神阴郁地看着她：“我就是喜欢甜杏，又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小凤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我小妹……她还小……你……”
萧君泽面不改色地说：“我知道她小，我会等，你少管我们的事情。”
已经是我们了吗……
看着萧君泽这样，小凤心里更不支持他跟甜杏在一起了，这个男人心思好重啊！

第71章
说实话，萧君泽不是一个对谁都很好的人，父母婚姻的失败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虽然表面上他总是想做一个让人觉得温和大方的人，但隐藏在骨子里情绪让他忍不住想守护好自己仅剩的那些东西。
谁露出一点想抢走的苗头，他都不能容忍。
小凤是很关心甜杏的，她知道其实自己管不着这些事情，但还是说道：“就算你喜欢我小妹，她还小，在她成年之前都不能怎样。另外……”
小凤虽然觉得萧君泽气场很强，又是从首都来的人，但还是忍不住强硬地说道：“你可不准欺负我小妹！小妹是我家全家的宝，将来她要是真的喜欢你，我们也不会拦着，但你要是敢欺负了她，我顾小凤第一个不饶恕你！”
见小凤这样，萧君泽倒是态度缓和了。
“你是心疼她，我只会比你更疼她。甜杏还小，不要对她说这些。”
小凤点头：“嗯，那我出去了。”
甜杏很快回来了：“君泽哥哥，你刚刚听错了吧？我娘没有喊我呢。”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萧君泽看着她单纯的样子，愈发担心以后的她该怎么办。
他随手翻了翻甜杏的书本和作业，都写得很认真，说不定甜杏是可以考得上首都的大学。
当然，就算甜杏考不上首都的大学，他也是可以去到甜杏能考得上的大学的。
她去哪里读书，自己就去哪里，他也相信甜杏会非常优秀，可以去的地方绝对不差。
甜杏看着他思考的样子，想到子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反应，那应该是在拒绝追求他的女生吧。
她忍不住有些促狭：“君泽哥哥，你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萧君泽翻作业的手顿下来，转头看她：“你希望很多人追我吗？”
“当然希望！这样就证明你很优秀呀！”甜杏一本正经地说。
萧君泽微微皱眉，手背在后面，不悦地说：“我非得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很优秀吗？”
甜杏想了想，说道：“额……也不是非要这样，君泽哥哥你不需要证明就是很优秀的！”
她又想到刚刚嫂子说的话，眼睛眨眨：“李书记是很可靠的人，他要给你介绍对象你就去看看吧，说不准人家女孩子是个非常漂亮的呢，君泽哥哥你不能错过了。”
萧君泽看着她朱唇轻轻张合，水润的淡粉色，仿佛嫩嫩的果冻一样，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呵呵，萧君泽越听心里越生气。
这个小姑娘太不懂事了！
“是吗？你要我去相亲？”他面上毫无变化，手里拿着一本作业，机械地翻来翻去。
甜杏笑得很单纯：“是呀，你去相亲看看，这也是李书记的一番好意。”
“哦。”他把作业本放到桌上，忽然就凑过去，离她非常近。
甜杏被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他，两人气息几乎交融。
君泽哥哥的眼睛真好看，如寒星秋水，里头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君泽哥哥……怎么了？”
“我去相亲要是成功了的话，我就只对我妻子一个人好，陪她玩，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宠着她，爱着她，我的世界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再也不会理你了，你愿意吗？”
甜杏不解：“君泽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我哥哥有了嫂子之后也没有这样呀，他还是很疼我的！我嫂子也特别疼我！难道你有了要结婚的人，就不跟我做朋友了？”
萧君泽简直想给她一个爆栗，但怕弄疼了她，只得忍着。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要是我结婚了，就再也不理其他的女孩子了。你还想让我去相亲吗？”
甜杏纠结了：“那，那你自己选择吧……”
萧君泽笑了，她要是敢让自己去相亲，他真的会非常生气的。
因为萧君泽在甜杏屋子里待了时间蛮长的，二房孙玉兰来借缝纫机的时候就问了：“弟妹，你家甜杏现在可是十里八乡都惦记着的姑娘，怎么那萧君泽在她屋子里待了那么久？我在这都坐一个小时了，也没见出来过！”
甜杏说小吧，这已经过完年了，其实算是十六岁了。说大吧，也还没成年，其实是要注意一点影响的。
林霞抬眼看了下说：“二嫂你也想得太多了，君泽跟我家甜杏从小就一起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跟卫星对甜杏都是一样的。”
孙玉兰没敢再说话，这些年她正巴结着林霞呢，哪里敢说不好听的啊？
虽然林霞是这样说，但这毕竟是乡下，晚上等萧君泽走了，她进去甜杏屋里还是问了问。
“杏儿啊，你跟你君泽哥哥白天都聊啥呢？他在首都还好吗？”
甜杏指指桌上的题目，无精打采：“君泽哥哥看着我做了一整天的题目，娘，君泽哥哥出的题都好难，我全部做完累得魂都快丢了！”
原来是做题目，林霞松了一口气，甜杏已经抱住了她的腰。
“娘，让我抱一会您。”
被闺女抱着，林霞满面笑容，摸摸她的脸颊：“觉得累就歇着，可不能累坏了身子，娘心疼。”
“嗯嗯，娘，被您抱着真舒服。”
林霞想到自从甜杏去县城读书之后就聚少离多，这样的温馨时光真是太少了，就不忍松手。
半晌，她发觉怀里的小姑娘不动了，呼吸均匀，低头一看，竟然是睡着了！
这孩子！到底是写了多少作业，累成了这样！
林霞小心地把甜杏放到床上，给她用热毛巾擦擦脸，这才让她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霞忍不住在桌上说了这件事，叹气：“咱家甜杏就是太爱学习了！都累得趴我怀里睡着了，我看，你这几天不能再学习了，好不容易回来家一趟，就不能休息吗？”
她说完看向萧君泽：“君泽，帮我劝劝她！”
其实啊，萧君泽是更喜欢学习的人，他的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握笔都覆盖上一层薄茧了，学习累到倒头就睡简直是小事一桩，所以他并不觉得学习是一件错事。
但既然要劝，还是得好好地说。
“甜杏，以后还是多注意身子，尽量提高效率，这样自己也会轻松些。”萧君泽淡淡说道。
甜杏正在吃一块玉米饼子，加了白糖和鸡蛋的玉米棒子特别香甜，她吃了第二块了。
“嗯嗯，我知道了！”
她今天早上穿了那件淡粉色的羽绒衣，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在头顶，真是太适合她了，看着就像一只粉色的小天鹅，漂亮而又精致，萧君泽忍不住想再看一眼，又觉得不合适，只得低头去吃饭。
他在心里想着，回去之后要拜托妈妈再多挑几件漂亮的衣服寄给甜杏。
萧君泽初五到小田村，在这儿到了初十，上午教甜杏写写作业，下午带着甜杏，以及许卫星，顾小凤，还有梅子桃子，几个人一起去山里闯闯。
许家三房虽然这些年运气还是不错的，但也只是跟同村的人比起来偶尔能吃得上肉罢了，若说跟城里的人比还是差远了。
林霞想着家里孩子多，要花钱的地方多，平日里其实还是很省的。
孩子们想着，这大冬天的要是能在山上捡到些野货，娘肯定也是高兴的。
山上都是雪，小田村的后山其实非常地深，海拔也不低，但因为这座山相当地险峻，几乎没有人上到过山顶的，远远地只能看见山洞上郁郁葱葱的绿树。
萧君泽和许卫星带着几个女孩儿往上爬，一路上倒是看见过好几个嗖嗖嗖冲过去的兔子。
甜杏运气实打实地好，她走路上被绊了一跤，低头一看就是一只野鸡，再走一会儿又踩到个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是只斑鸠。
小凤震惊地看着甜杏，再看看两手空空的大家，桃子悄悄地说：“嫂子，没见过吧，咱家小妹从小就这么厉害。”
没见过，这真的没见过，小凤对甜杏充满了敬仰，那眼神简直跟看观音菩萨似的。
她非常怀疑自己一进许家胳膊跟脚就好了，这是不是沾的甜杏的好运啊？
今年冬天东西不好打，一行人都走得出汗了，也没抓到什么，只有甜杏捡到了一只野鸡一只斑鸠。
许卫星有些泄气：“算了！回去！”
正要回头呢，远处半山腰走过来一行大约四五个人，都穿着军大衣，背着背包。
为首的那人体型高大，一身英气，军大衣底下是一双黑色皮靴，他一步步走过来，眯起眼睛看着甜杏他们。
萧君泽等人下意识地停住了，那一行人慢慢走来。
为首的人停下来，跟身边的老人说了些什么，老人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高兴地挥挥手：“甜杏！我是你贺爷爷！”
贺爷爷？甜杏眼睛一亮，走过去打招呼：“贺爷爷，您怎么来了？这大雪天的您爬到山上来了？”
“对啊，我带了几个考察人员，想看看小田村冬季山顶的情况，我决定为小田村开发出一个旅游景点，再搞一些农业基地，帮这边的发展添一把力。”
这简直太好了!
甜杏笑道：“贺爷爷，您真是个大好人！天气太冷了，您去我家喝杯茶吧？”
贺爷爷摇头：“我们的时间比较紧张，过几天万一雪化了就不好搞了，等我有时间了就去你家再看看好吗？”
这当然可以，甜杏点点头，旁边那穿长筒黑皮靴的高大男人忽然咳嗽一声，甜杏转过去，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对着她勾了勾。
甜杏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贺归鸿不悦地又勾了勾：“过来。”
她跟爷爷说了半天的话，是没看到自己吗？竟然一眼都不看他！过分！
甜杏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才走两步，却被忽然走过来的萧君泽拉住了。
“甜杏，家里还有急事，走吧。”
贺归鸿似笑非笑地看向萧君泽，萧君泽也回望过去，两人眼神交锋，彼此都不是什么和善的神情。
甜杏其实也不想跟贺归鸿接触，她觉得贺归鸿这个人有些任性了些，大约是家庭的原因，让他成了天之骄子的那种性格。
但贺归鸿却依旧说道：“许甜杏，过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甜杏只能说道：“君泽哥哥，我过去一下，马上就跟你回去。”
她走过去，贺归鸿侧头，语气玩味：“过几天我们把这山绕一圈就还会回到小田村，你记得，你归鸿哥哥有事找你。很重要的事。”
他说完冲甜杏一笑，贺归鸿是那种典型的桃花眼，一笑起来风流又多情，萧君泽微微屏住呼吸，他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人非常优秀，有着睥睨周遭的自信，并且对甜杏有些不妥之处。
但具体的是什么，他不敢去想。
甜杏不知道说什么，她总觉得贺归鸿很喜欢愚弄自己，她干脆不跟他说话。
跟贺爷爷告别之后，萧君泽一直有些沉默，甜杏不知道为什么，她趁着没人就问了：“君泽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萧君泽想了想，问她：“山上的遇见的那个人，是谁？”
甜杏提到贺归鸿有些头疼：“贺爷爷是曾经我娘救过的人，那个男的是他孙子，君泽哥哥我偷偷告诉你，我不太喜欢他，他老是骗人，还喜欢看我哭。”
喜欢看她哭？萧君泽心里一拧，说不上来的滋味。
“你不太喜欢他？”
萧君泽觉得这话不是很合理。
甜杏点头：“我真的不太喜欢他，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说呢，他没有你好！”
这话让萧君泽很满意，他终于露出来些笑意：“那就好。”
说完他还是不放心，添了一句：“甜杏，你要记得，你现在还小，要是有男的心怀不轨接近你，一定要拒绝，大学之前不许谈恋爱，否则我跟你家里人都会反对的。”
甜杏很不好意思，别过头耳根都红了：“我才不谈恋爱呢！”
时间过得很快，萧君泽初十就要走了，甜杏给他煮了几个茶叶蛋装上，另外有做了些糯米红糖饼，凉凉的也可以吃，很香甜。
萧君泽从包里拿出来一只盒子：“这是我给你戴的一只发卡，回来的时候忘记拿给你了，你拿着。”
甜杏依依不舍，接过了那只盒子，叮嘱：“君泽哥哥，你路上小心，我今年下半年就高三了，明年我就高考了，到时候一定考上你的学校！”
萧君泽知道，高考之后，自己会离甜杏很近，那么这一年半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行，我等你。”他微微一笑，笑容里都浅浅的甜和暖。
君泽哥哥走了之后，甜杏就又投入到学习里，原本打算提前回学校的，可是看着家里人都舍不得自己，甜杏决定还是待到正月十八再走吧。
那只装发卡的盒子被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只珍珠发卡，外加一张百元大钞！
甜杏吓坏了，赶紧去跟她娘说。
林霞也惊讶：“君泽这是干啥呢？无缘无故给你这么多钱？”
甜杏想把钱给林霞，让林霞回头去给胡医生，让胡医生在还给萧君泽，但林霞心里隐隐想到了什么，闺女还有一年半就读大学了，有些事情不得不提前想到。
“你先收着吧，等你明年读大学了，再亲自还给你君泽哥哥。”
甜杏没法子，只能先收着了。
晚上，林霞跟许振华提起来了：“我瞧着那君泽是不是喜欢咱甜杏？甜杏这过完年才十六，高中没毕业，他怎么会喜欢上咱们甜杏？莫名地给了一百块钱？”
人家其他家里就是定亲了，也给不了这么多钱的呀！
再想想甜杏回来时说的萧君泽这两年来给她寄的东西，真的是非常心疼甜杏了，甚至比他们这些做爹娘的都上心。
“你咋想的？我跟君泽接触得少，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给他写信让他以后不要这样。”许振华说。
林霞赶紧摇手：“我还能咋想？说实话，人家对咱甜杏太好了，甜杏在城里读书，咱们俩都是乡下人想不到的地方太多了，要不是君泽，甜杏不知道得吃多少苦，我是想着，要是他真喜欢甜杏，等甜杏大学毕业了嫁给他也成……大五岁，父母离婚，也算不了啥大事。”
许振华皱眉：“甜杏还没说喜欢呢，你就这么早下结论了？我倒是觉得，咱们甜杏以后喜欢谁，那都是闺女自己决定的，咱闺女这么优秀，无论喜欢谁，肯定都不差！”
这话也对，林霞便没再提了。
正月十六那天，甜杏在写作业，听到外头传来她娘跟村里一个吴家身子的说话声音。
“没法子啊，小学资金不够，唉！教材和教学工具都不够，老师的工资也老是欠着，现在除了周老师，其他人都走了，这学期估计就开不下去了。”
吴家婶子可惜地说着。
许家三房没有孩子要读小学了，但林霞想到自己孙子将来是要在这里读小学的，村里的小学就这么倒闭了，自家也连带着吃亏了，也跟着忧愁起来。
“咱们这里就太穷太偏了，老师都供不起，这以后咋办呢？孩子们能都去镇上读吗？到时候估计读书的孩子更少了。”
“是啊，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大家都能读，能有几个跟你家甜杏似的读书那么好呢？”
林霞谦虚了几句，两人又聊起来其他的了。
甜杏放下铅笔，有些不放心，她寒假回来的时候是去看过周老师的，那时候周老师还没有提到小学会倒闭的事情呢，怎么一转眼村里的小学就要倒闭了？
不行，她得去看看！
甜杏赶紧去了村小学，学校里很萧条，安静得很，周老师已经从城里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宿舍里备课。
见甜杏来了，周老师很高兴，一晃十年过去了，周老师如今都三十岁了，也还没有嫁人的。
她的青春可以说是都奉献给了村小学，但如今却是这幅境况。
想到当初周老师对自己的谆谆教诲，甜杏有些难受。
“周老师，学校真的要倒闭了吗？”
周老师有些苦涩地笑了：“这几年村里人流行打工，不少人就都觉得在家读书没有未来，好些小孩都是读到三四年级就不读了，被家长拎回去干活，预备着干几件农活就可以出去打工赚钱了，我劝了好多次，没有人听。学校生源少，老师的工资又发不上来，校长就决定关校门了。可是……要是真的关了校门，只怕更多人要辍学了呀。”
甜杏很心痛：“周老师，您是怎么想的？如果学校关了，您去哪里？”
周老师笑笑：“学校关了之后，有的孩子就打算不读了，我决定在这里再坚持一年，没有其他老师，我就自己教课，语文数学我都能教。”
这样的话，就是等于周老师不求回报地奉献，没有工资，还要额外提供教材，甚至还可能被校长等人反对。
“周老师，您真好！我去找李书记问问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周老师其实跟李书记谈过了，李书记那边也说是资金紧缺，确实没有法子，甜杏又去找了一趟，李书记也很遗憾。
“甜杏，我知道，你是最能理解教育的意义，可是现在村里确实没钱，上头也没有批下来资金，小学关校门也是迫不得已的法子，希望你能理解。”
处处都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甜杏很失落，她真恨自己现在还没有挣钱的能力，否则就可以帮忙想想办法了，而不是这样干着急！
甜杏在小学校园里默默地走着，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有自己的影子，这是她的母校，她深爱过的地方，她曾经学习拼音字母和最简单的数字的地方。
真的就要这样倒闭了吗？
甜杏没忍住掉泪了，她擦一把眼泪，看了看四处空荡荡的教室，眼睛红红的。
贺归鸿推开小学校园有些破旧的铁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校园中间的女孩，正努力仰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时而拿手背擦擦眼睛，难道是……哭了？
贺归鸿几步走过去：“你哭什么？
甜杏猛地转身，赶紧慌张地别过头：“没什么，我们学校要倒闭了。”

第72章
贺归鸿环视了下这小学，看着很小，又破破烂烂的，便笑道：“倒闭了？那是要建新的了么？”
见他似乎浑然不在意，甜杏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转身就要走。
贺归鸿一把抓住她胳膊：“哎，你还没说完，这学校是怎么了？”
甜杏咬唇，回头看着他：“就是要倒闭了，怎么了？”
“你，是不是舍不得啊？你母校？”贺归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在她眼里瞧见一层淡淡的哀愁，这样的她更是楚楚可怜。
“是又怎样？”甜杏心情不好，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为什么倒闭？你说说，也许我能帮你。我这回跟爷爷下乡就是扶贫，帮着小田村建立个旅游景点以及农业基地，帮助这里发展经济。你来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说完朝地上随意一坐，两只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一双眼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是从未受过疾苦的，一双福贵眼，他肯定不知道小田村的孩子们都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甜杏忽然也想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的日子都跟他一样好。
“你想知道怎么了？那我就告诉你，假如小学倒闭了，我们村儿就更多人读不了书了，小学都读不了，一辈子就是个睁眼瞎子，男的一辈子种地，只能干些苦力活儿，女的十七八岁就嫁人了，没两年生个孩子，鸡蛋都吃不起，就是这样，一代穷，代代穷，读不起书，一直穷！穷到死！”
甜杏刚说完，身后跑来两个小女孩，都是六七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脸上灰扑扑，瞧见甜杏都跑了过来。
“甜杏姐姐，你看见周老师了吗？”
甜杏记得，这是村里的孩子，那个矮一点穿灰色袄子的叫苹果，高一点穿红色棉袄的叫小毛妮。
“周老师在备课呢，你们找她干什么？”
小毛妮有些愧疚：“原来班里只剩我跟苹果还愿意跟着周老师读书了，可是现在……我娘不让读了，我娘说学校都没了，证明读书就是没有用！让我回家放羊。”
苹果也点头：“我娘也这样说，让我回家帮着打猪草。”
她俩都艳羡地看着甜杏身上漂亮的粉色羽绒衣，走过去想摸，又怕弄脏了，只得讪讪地缩回手。
“那，你们两个想读吗？”甜杏有些心痛。
苹果跟小毛妮都点头：“我们特别想读书！想跟甜杏姐姐一样，去城里！去得奖！”
甜杏微微一笑：“是吗……”
她发现自己现在根本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小学一旦倒闭，最后的学生也没了，周老师只能回城去了，往后村里的教育就是个大问题。
贺归鸿忽然从草地上一跃而起：“你们别急！我来想办法！”
甜杏一怔，拉着苹果和小毛妮问：“你能想什么办法？”
“小学倒闭就是因为没有钱吧？所以没有老师没有教资，一系列的原因导致这个小学开不下去了，假如有老师愿意免费教课，让学生免费读书，那这小学还会倒闭吗？”
甜杏笑了：“当然不会，只是，这不太可能。老师也是人，也要吃饭。”
贺归鸿却很肯定：“这样吧，这事儿你交给我好了，我肯定能办成。”
他语气这么肯定，都让甜杏燃起了希望：“真的？”
“真的！”贺归鸿眼神熠熠，仿佛有星光流动。
甜杏便点头：“那好，我相信你一次。”
“只是，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甜杏，你人善良，为了小学肯定愿意的吧？”
甜杏立即点头：“需要我做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做！”
贺归鸿走过去，微微俯下脑袋，在她耳旁轻声说：“只要你……叫我一声归鸿哥哥。”
甜杏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下意识退后两步。
她怎么忘记了，贺归鸿就是贺归鸿！怎么会忽然一下子变了？
苹果和小毛妮都仰头看过去：“甜杏姐姐，这个哥哥说了什么呀？”
甜杏别过头：“没说什么。”
贺归鸿哈哈一笑：“不叫也行，先欠着啊，不跟你说了，我去找我爷爷，这事儿很快就能处理好，你放心吧。”
甜杏一时之间也分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看着那人恣意昂扬地背影，心里有些起伏不定。
没几天，李书记来找许振华了：“振华！我找你商量个事儿！你家卫红出嫁了，桃子梅子平时在镇上上班不回来，甜杏一年也就回来个两三次，家里屋子有空着的，能借一间给城里来的同志住吗？人家按月给钱的。”
农村人经常有这样借房子的，屋子紧张，也不会介意什么女孩儿住过的闺房啥的，收拾收拾都能住。
许振华正在劈材，听到这话停下来：“城里来的同志？是干啥的？”
李书记满头的汗：“这不是咱们小学要倒闭了吗？城里有个同志知道了，带了两个同志一起下乡，要在这里免费支教一年，还给咱们村的孩子出教材，我是想着人家这么好心，咱们可得好好招待，全村就你家最干净，屋子最漂亮，借住在你家我也放心。振华，要是你跟林霞同志愿意的话，今年五好家庭又会落到你家头上，另外，我个人送给你们一袋玉米面！”
许振华摆摆手：“不用不用，这都是为了村里孩子们的事儿，借住在我家就住我家吧，总共几个人？三个男同志是吗？我家能腾出来两间屋，三个人也睡得下了。”
“不不不，不能都在你家，其中一位姓贺的同志住你家，另外两位一个住我家，一个住孙培新家，这位姓贺的同志他爷爷正在帮咱们小田村搞旅游景点跟农业基地，所以得格外招待好他。”
许振华一听更来精神了：“没问题！让贺同志来！我保证招待好！”
甜杏在屋子里听英语，完全没听到外头的谈话，等她听到的时候，贺归鸿已经进门了。
他提着简单的行李，进了许家的大门简直顺地像个小学生。
“叔叔阿姨，我这个人，没有其他特点，我特别喜欢做饭，阿姨，让我进去帮您烧饭。”
贺归鸿卷起袖子进了厨房，林霞肯定不希望他做的，但架不住这个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嘴巴能说会道，甜得厉害。
甜杏做作业的时候家里人很少打扰她，她伸伸懒腰，心想明天就要回学校了，跟家里人相处的时间就不多了，赶紧起身去帮她娘做做饭。

第73章
厨房里欢声笑语，一向温柔的林霞竟然笑得声音特别大，都传出了厨房。
“你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你被那条狗咬了之后呢？你没找它主人赔偿呀？”
“阿姨，那狗冲着我摇着尾巴求我，我一瞪眼，他就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
贺归鸿一边说一边瞪眼，手还挥舞着，那模样特别搞笑。
“狗还会下跪？哈哈哈！”林霞忍不住大笑。
甜杏怪异地掀开帘子看着他俩：“娘，他怎么在咱家啊？”
贺归鸿得意地冲她眨眨眼，林霞赶紧说道：“杏儿啊，这是来咱们村支教的贺同志，暂时借住在咱家，你快招待他出去休息，厨房里我自己忙活就行。”
甜杏是很听林霞的话的，便点头了：“贺同志，那你出来吧。”
贺归鸿擦擦手，高兴地从厨房里出来，跟着甜杏走到井边洗洗手：“怎么样，我说帮你解决好小学的问题，就真的解决了吧？你归鸿哥哥是不是相当不错？”
确实是相当不错，但甜杏却觉得夸不出口。
“你不是在读大学吗？你下乡支教，你的学业呢？”
“我提前休完了大二的课程，原本是要过两年提前毕业的，但既然祖国和人民需要我，我就赶紧地奉献嘛。怎么，你觉得我不适合教那帮小孩子吗？”
当然适合，而且有些大材小用了，但甜杏看着贺归鸿，总觉得他不太适合教小学的课程，他会是那种耐心的人吗？
想了想，甜杏问道：“这里生活条件很辛苦的，也没有任何的娱乐方式，甚至连可以看的书都没有，你，万一不习惯，半途抛弃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她真的很担心，贺归鸿会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这话让贺归鸿瞬间静默了，原本脸上的笑意都没有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吃不起苦啊？什么都不会？”
甜杏想到他切土豆一刀砍下去的样子，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贺归鸿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伸出手来：“瞧见了吗？我这可是油烫的，我现在做饭可厉害了，会炒土豆丝，番茄鸡蛋，青菜，还会做大米饭！”
他修长的手指上，无名指处的确有一块疤痕，跟原本柔润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甜杏漠然无声，贺归鸿又说道：“你放心，我既然来了，就知道这里是什么日子，许甜杏，就许你坚强又努力，不许我伟大又无私吗？我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名好同志！”
见他严肃到不行的样子，甜杏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她朝着他鞠了一躬：“那我替我们村的小孩谢谢你。”
这让贺归鸿吓了一跳，他难得地有些脸红，摸了一把脸说：“我还是去帮你娘做饭！”
贺归鸿实在是太勤快了，无论会做的不会做的事情，都抢着做，对着小凤一口一句嫂子，小凤都不好意思了：“贺同志，其实我没你大。”
“没事没事，你是甜杏的嫂子，也就我的嫂子，值得我这么喊！”
这话怎么怪怪的，小凤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贺归鸿来的第二天，甜杏就要回学校了，贺归鸿笑呵呵的：“好好读书啊许小五，家里我会替你照顾的！”
他自来熟地站在许家人中间，看着竟然丝毫都不违和。
甜杏心里怪怪的，但还是很快回了县城。
高二下学期的课还是压力很大的，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甜杏大约二十来天给君泽哥哥打一个电话。
君泽哥哥又寄了些吃的用的给她，许卫星也从老家来了一趟。
看着妹妹又瘦了一些，许卫星非常心疼：“你平时都吃的啥？咋这么瘦呢？”
他掏出来一袋子风干牛肉：“这是贺同志让我捎给你的。”
甜杏惊了，这么大一袋子牛肉干！
“哥，你咋能要他的牛肉干啊，这得多少钱啊。我吃的挺好的，君泽哥哥寄了好些吃的给我呢，你们别担心我，家里可还好吗？”
许卫星笑笑：“我不想要，他硬塞给我的，你不知道，贺归鸿这个人，唉，老难缠了，咱爹咱娘特别喜欢他，我也说不过他。就是他虽然有时候难缠，但小学里现在被他整得挺好的，周老师也很喜欢这个人，咱村原本只有十几个小孩读书，贺归鸿又挨家挨户地去宣传读书好，现在几乎适龄的孩子都去上学了，我有时候觉得这个人也是挺好的。”
甜杏听完心里特别震惊，贺归鸿这么厉害的吗？
她觉得自己或许之前是太狭隘了，对他的理解有些偏颇，或许他真的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好。
“哥，那……他吃得惯咱们家里的饭吗？不嫌弃乡下贫穷吗？”
“没有没有，贺同志入乡随俗，这一点很好的，对了，咱家猪圈被猪拱得塌了，他还帮助修猪圈了呢，干活比我还快！咱娘心疼他还杀了只鸡！啧啧，我看，他才是咱爹娘的亲儿子！”
许卫星语气忍不住有些酸，甜杏捂嘴一笑：“哥，你还会吃贺归鸿的醋？”
“嗨，也就那么一说，你还需要啥，我下回来带给你。”
“我啥都不需要，哥你鱼塘忙，也没必要来看我，我暑假就回去了。”
许卫星给甜杏带了很多很多好吃的，林霞包的菜包子，馅饼，糖糕，有的直接就能吃，有的则是要拿去食堂的灶上热一热。
林霞的手艺实在是很棒，那馅饼热一下拿回到宿舍里香味勾的常雪怡跟刘晓梅都忍不住咽口水。
可惜甜杏只跟小白分享，根本不会搭理她俩。
这一天晚上恰好又是甜杏给萧君泽打电话的时间。
萧君泽心情不是很好，他妈妈下午把他骗到了一家咖啡馆，说是陪妈妈喝咖啡，到了地方才看见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萧妈妈很无辜：“我只是觉得你们年轻人之间话题多一点，多认识个朋友也没错的，何况人家女孩子是你们院长的女儿，长得又美，性格也好，说是倾慕你很久了。君泽，你就算现在不想谈对象，先当朋友处着也不行吗？”
对方姑娘名叫邵佳佳，从小养尊处优，书香门第，浑身上下都是矜贵，这是她唯一一次放下身段主动去接近一个男人。
萧君泽毫不客气地当着妈妈拒绝了：“我不需要什么朋友。尤其是女的朋友。”
邵佳佳当下就红了眼圈，萧妈妈非常生气，痛斥儿子没有礼貌，哭诉自己这么些年来的艰难，直哭得萧君泽头疼不已。
他好不容易才盼来了甜杏的电话，声音立即温柔了几百倍。
“上次你说你月考，成绩怎么样？这回物理有没有进步？”
甜杏看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姣好的面孔上满是开心，一边打电话一边回想着家里小学的事情，决定等下就跟君泽哥哥分享一下这个喜悦。
“我还是年纪第一，物理比上次多了十分，上次真是我太疏忽大意了，最后一道题给算错了。”
萧君泽心情愉悦，语气也轻快了起来：“还有一个月你就放暑假了，我打算这个暑假有时间的话再回一趟小田村，到时候再帮你辅导一下功课。”
甜杏很期待：“好呀，君泽哥哥，我正想跟你说，我们小田村的小学原本要倒闭了，结果……”
那边忽然啪地一声，接着，是电流次次次的声音传来，甜杏看看电话，再打过去，却怎么都打不通了。
萧君泽的电话被萧妈妈一把打翻，立即站了起来：“妈！您干什么？”
“君泽！你在跟谁打电话？是不是小田村的那个姑娘？妈妈今天跟你说的话你都没放在心上吗？你对一个乡下的小姑娘都这么好，却不肯认识院长的女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妈妈这么多年容易吗？你是要出国的人！要是跟院长的女儿邵佳佳有了交情，到时候一切就更顺其自然了！你知道你们学校竞争力多大吗？你这样的背景自己再不想法子，以后就全部都完了！”
那电话被电话线挂着在空中晃晃悠悠，电话线根部已经松开了连接，萧君泽轻声说：“妈，您让我打完这个电话我再跟您谈，可以吗？”
“不可以！你今天就给我个说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对得起我的付出吗？”
萧君泽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他越是这样，萧妈妈就越是生气。
甜杏连着打回去好几次，都没能打通，最后只得遗憾地放弃了。
这一放弃，便是直接到了暑假，君泽哥哥的电话打不通，写去的信也没有回应，期末考试一结束，她便跟小白一起回家了。
俩人这回没有要人接，坐汽车到了镇上，又搭了人家的牛车到了小田村。
小田村小学就在村庄门口右侧，刚一进村，小白跟甜杏就都惊住了。
原本她们小学的门牌是很简单的那种，就是用红漆写了几个大字当学校名字，可现在却是几个烫金大字，看着气派了很多，校园中央上空还飘着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
俩人走到小学门口，就听到里头郎朗的读书声传来，听着真是悦耳。
小白很意外：“咱们学校大变样了！”
俩人在门口看了一会，正准备走呢，学校门口匆匆走出来一个人，那人穿着跟乡下其他男人差不多的灰色粗布褂子，黑色麻布裤子，剪的很随意的短头发，微微有些胡茬，脚上是一双布鞋。
甜杏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脸，瞬间有些震惊！
这，这竟然是贺归鸿！
贺归鸿一瞧见她眼睛就亮了起来：“你回来了？走，我帮你拿东西回家！”
小白跟他们告别，贺归鸿就接过甜杏手里的东西往许家三房走。
“怎么没提前说啊，我们也好去接你。”
甜杏内心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升了上来。
贺归鸿还是好看的，尤其是一笑起来，那双桃花眼依旧风情无限，只是他周身的穿着打扮哪里还像那次在省城大学遇见他时潇洒清贵的样子。
“许小五，你怎么不说话啊？我跟你说，小学被我弄得可好了，我听周老师说你小时候在镇上竞赛获了奖，我带的学生这学期也有在镇上获奖的，不错吧？”
甜杏微微笑着，一双眼里都是赤诚：“不错。”
贺归鸿提着东西，健步如飞，笑的很得意：“那是自然，我贺归鸿就没有办差过事儿！对了，我爷爷他们研究出成果了，这山上要是做景点供人旅游的话暂时不太合适，因为附近也没有很好的交通方式，但若是建立起一个菇类种植基地还是不错的，基本上下半年就可以实现了。”
甜杏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变得温柔高大，善良又可爱。
她简直没有见过这么无私的人，放着好好的城里生活不过，跑到乡下来造福别人。
这样的人，跟活菩萨也差不多了。
但心中喷涌而出的情绪，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着两人走到了许老三家门口，看着跟从前根本不一样的家，甜杏很奇怪：“家里……怎么……”
许家三房的屋子原本就很好，红砖黑瓦，属于村里最漂亮的屋子了，可现在看着更鲜亮了！
红砖上刷了白漆，屋子里，院子，以及门口的路都刷了水泥，看着特别亮堂干净。
“阿姨！甜杏回来了！”贺归鸿熟练地喊了一嗓子。
林霞已经欢喜地冲出来了：“甜杏，你可算回来了！“
贺归鸿自然地去厨房拿水倒给甜杏，林霞竟然丝毫没有客气，还对贺归鸿说道：“你把厨房里阿姨留的鸡蛋吃了，瞧你，早上吃那么点，忙活大半天，不累哪？”
很快，贺归鸿听话地去拿了鸡蛋，留了仨鸡蛋呢，他拿给甜杏俩，自己吃一个。
甜杏总算理解了许卫星的话，这贺归鸿真的太能造了！
林霞特别想甜杏，摸着甜杏的胳膊，上上下下地看了半天，问了一箩筐的话，好容易等到甜杏问了，还没等她开口，林霞就说起来了：“你不知道，归鸿这孩子多好，他竟然就是当年那个贺爷爷的孙子，哎呀我看就更亲切。归鸿把小学弄得特别漂亮，还帮咱家重新修了猪圈，这回不是拿泥巴糊的了，是拿水泥糊的！肯定不会再塌了！咱屋子里，院子里，外头路上，都是你归鸿哥哥带着你爹你哥一起打的水泥地，咱家厨房里烟囱不好用，你归鸿哥哥帮我修的，还另外垒了个水泥台子，特别好用。”
甜杏只觉得耳边持续着：“你归鸿哥哥……你归鸿哥哥……你归鸿哥哥……”
她头晕目眩，好容易才停了，找借口去跟嫂子小凤说说话。
小凤笑眯眯的：“小妹你又变好看了！你归鸿哥哥……”
甜杏愕然：“嫂子，你也跟贺归鸿很好？”
小凤笑了：“啥叫很好？他对咱家人都特别好！前段时间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家里收麦子，你归鸿哥哥干活干的最多，腰闪着了都不吭声的，要不是我眼尖发现了，他还一声不吭的。”
腰闪着了？怪不得，甜杏记得今天才见到他时他走路姿势有些怪异。
“那他现在好了吗？”甜杏有些可怜他。
“应该好了吧，也有一二十天了，他说不疼了，具体的我也没好意思问了。”
甜杏回家半天，发现她家里已经是贺归鸿的天下了，几乎每一个都对他赞不绝口，听说了贺归鸿的事迹，甜杏也觉得跟贺归鸿比起来自己简直是渺小得很。
晚上，林霞把一碗饺子煮好打算端给贺归鸿吃。
这是今天为了欢迎甜杏回来，家里特意包的猪肉饺子，但贺归鸿晚饭的时候忙，没来得及吃，甜杏想了想，接了过来。
“娘，我去送。”
她端着饺子走过去，发现贺归鸿的门没关，才一打开门，就瞧见他正赤裸着上身坐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甜杏立即面红耳赤，端着饺子背过身子。
她跺跺脚：“你快把衣服穿上！”
其实在乡下打赤膊的人可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甜杏看不习惯他这样。
贺归鸿腰上有一处疼得厉害，他哦了一声，正准备穿衣服，又疼的嘶了一声。
甜杏没忍住回头一看，想起来嫂子小凤说的话，下意识问：“你的腰是不是还没好？”
贺归鸿也不隐瞒：“是啊，疼得厉害，还好小学放假了，我过几天回省城去医院看看。”
他去捡衣服，但眉头很明显地皱着。
看样子是非常疼了，甜杏走过去把饺子放下来：“我听嫂子说你都受伤二十来天了，怎么不去看看？胡医生那里也可以看啊。”
“胡医生说他看不了，给我开了膏药贴的也没用。估计得去省城看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摁腰那里，似乎摁了摁会舒服些，但很明显，他有些够不到。
“要不要我帮你啊？”甜杏犹豫了下，她觉得贺归鸿对自己家帮了太多忙，自己给他点帮助是应该的。
贺归鸿似乎有些意外：“啊？可以吗？”
甜杏点头：“可以的，我帮你摁一摁。”
她说着走过去，贺归鸿把背转过来，低着头不易察觉地笑了。
这小姑娘真的特别好骗，他的腰确实还疼，但也没有说的那么夸张，回省城也不是因为看腰，而是要利用暑假时间来继续学习。
甜杏的手微微地凉，触到他被晒得有些黝黑的背上，随意摁了几下：“这样会好一点吗？”
“特别好，你再摁几下，许小五，你真善良，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善良的姑娘。”
甜杏弯唇：“你也太夸张了，倒是你，也是怪厉害的，这半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贺归鸿摇摇头：“嗨，这都不是事儿，男人嘛，就该吃苦，不然我也担不起你一句归鸿哥哥呀？你说对不对？”
甜杏认真地给他按摩，这回没有反驳：“对。”
“那我是你的归鸿哥哥吗？我好吗？”他一本正经地问。
甜杏答不出来他不好，老实地点头：“你是个好人，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的人。”
贺归鸿非常满意：“那你叫我啥？”
甜杏没吭声，贺归鸿忽然轻轻嘶了一声：“真疼啊，又很可怜，想听一句归鸿哥哥比上天还难，算了，算了！”
这人！当真是个难缠的！甜杏没忍住笑。
“好，就当我可怜你好了！我叫你……归鸿哥哥……”
“嗯，这样才对，许小五，你记住了，以后都这样叫！”
他忽然扭头过来，笑得特别灿烂，那眸子里仿若春风流动，盛着许多欲说还休的情谊，甜杏有些慌乱，赶紧低下头。
“哎呀，这饺子闻着真香！但是我吃不了了，今儿干活把手扭了，疼得厉害，我左手又拿不稳筷子。不吃不吃了，你拿回去吧。”
甜杏不是很信：“你右手扭了？”
咋就这么巧呢！
“是啊，总不能让你喂我吧？我不吃了，你拿回去吧。”
甜杏觉得现在的贺归鸿就是个大功臣，小田村的功臣，许家的功臣，怎么能饿着他啊？
“那，我喂你吧……”
贺归鸿有些疑虑：“这样不妥吧？算了算了，我饿着好了。”
“没事，我喂你，就跟喂猪喂鸡似的。”甜杏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饺子塞到贺归鸿的嘴里。
贺归鸿原本心里得意得不行，听到“跟喂鸡喂猪似的”，忽然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高兴的了？
不过，这碗饺子终究是被喂着吃完的，贺归鸿很满意。
甜杏觉得哪里怪怪的，端着碗去洗的时候回想了好几遍，但一想到大家对他的评价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狭隘了啊？
贺归鸿定的是五天后的车票，小学放假了，他就继续住在许家三房。
甜杏虽然是处于假期，但实际上就处于一睁眼就写作业的状态，一直写到晚上睡觉。
谁让自己下半年就要升高三了呢？
林霞很想心疼她，感觉甜杏每次回来都要瘦了一些。
这天吃饭，她又是匆匆的吃了几口就回去做作业了。
才坐下，贺归鸿也跟了进来。
“你怎么整天在做作业啊？”
“我在读高中，不做作业干嘛呢。”甜杏头也不抬。
她一头乌发散发着光泽，后颈白得发光，身上是淡淡的甜香，贺归鸿走过去看了看她的作业，忽然说道：“我觉得你这作业不太对。”
甜杏回头看他一眼：“哪里不对？”
“你作业做的也太多了，效率肯定是太低了，否则哪里需要做这么多？”
他拿过来甜杏手里的英语试卷，指出来一道阅读理解：“比如这道题，你做出来需要多久？”
“差不多十来分钟吧。”
其实甜杏的做题速度在班里属于特别快的那种了，她很纳闷，贺归鸿为什么还说自己效率低？
“那我告诉你，这道题你只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怎么可能啊？”甜杏不信。
贺归鸿笑道：“这是我做题的秘诀，我告诉你，高中的题型都是差不多的，你首先快速地看一下第二段跟最后一段，然后再看这里这里，把重点放在心里，再读题，接着回去找答案。当然，这需要你非常严谨地记住每一道题以及你刚刚看到的关键词语。”
甜杏不是很理解，贺归鸿连着给她训练了几次，她发现自己做英语阅读理解的方式快多了。
接着，贺归鸿又让她把数学作业给拿出来，找了几道题给她演示，甜杏发现贺归鸿这个人真是不走寻常路，他做题的思路跟一般人根本不一样，不是为了寻找做对，而是为了做得又快又对。
甜杏的心被勾起来了，一直跟着贺归鸿学到了大半夜，她垂着脑袋认真地做数学题，贺归鸿则是在旁边给她出新的题型。
台灯融融的光照下来，贺归鸿抬头看去，女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累得睡着了，她穿着红色格子布裙子，露出来的胳膊细白绵软，就那么枕着脸，睫毛很长，垂下来盖住了下眼睑。
十六岁的姑娘，正是最好的年华，皮肤吹弹可破，樱唇清透，五官精致得像画一样。
她真的很美，贺归鸿静静地看了一会，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又想到这半年自己的经历。
人生有时候太过顺遂也没什么意思，这世上值得追求的东西很多很多，他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这半年，苦过累过，脚趾头被砸得血肿，上课时被蚊子咬的浑身是包，水土不服，资金不够，等等等等问题，他都克服起来了。
看着那些小孩子们一步步成长起来，看着曾经也是小孩子的甜杏如今优秀的样子，他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贺归鸿轻轻抱住甜杏的肩膀，想把她扶到床上让她去休息。
甜杏太累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很轻很柔：“归鸿哥哥……好累啊……”
贺归鸿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女孩儿微微蹙着的秀眉，轻轻拍拍她的背：“有我在，乖。”

第74章
甜杏沉沉睡了一觉，贺归鸿却一夜未眠。
他想起来这阵子与甜杏的相处，想起来她昨晚抱着他喊归鸿哥哥。
原本只是逗她玩的那颗心，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这人待其他人没有这般热情的，之所以对她特别些，是因为爷爷经常提起来这个小姑娘，后来见到她了，心里涌起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上辈子见过似的，自然而然地他想靠近她。
可惜，她总是有些怕自己，排斥自己。
他想对她好，想跟她走得再近些，这都是没有任何原因和理由的，是他控制不住的念头。
可是昨晚，这些好像都有了理由。
灯光下她嫩得似乎一戳就破的皮肤，长长的羽睫，嫣红的唇，无一不在显示着她的青春娇美。
他心里乱七八糟的节拍让他明白自己似乎有些不够单纯了。
贺归鸿往自己脸上拍了两巴掌，甜杏还是个高中生，都还没有成年，他怎么会觉得自己喜欢她？
第二天一早甜杏才起来就听说贺归鸿提前回省城去了，她也没有问为什么，昨晚做作业实在是太累了。
不过，甜杏发现贺归鸿教自己的法子确实很有用，做题的速度快了许多，就拿今天来说，提前一个小时做完了平时一整天才能做完的题目，这一个小时甜杏便出来帮着家里做事情了。
贺归鸿说过，一味地死读书真的会成书呆子呢，大学校园里不少那种女书呆子，厚厚的眼镜片下眼神都有些木，甜杏想到自己也可能变成那样，吓得立即出来活动活动了。
这会儿暑假，家里没什么农活，甜杏便随着她娘去菜园子里摘番茄吃。
林霞种的番茄一贯地好吃，甜杏摘下来一只随手擦擦就放到了嘴里，酸酸甜甜，特别好吃。
娘儿俩一边摘菜一边说话，林霞现在也四十多了，人上了年纪就爱唠叨，她把村里的八卦几乎都唠叨了一遍。
说着说着，西边的那条路上有人在喊：“卖豆腐脑了！卖豆腐脑了！”
如今村里人生活好了些，便时不时有些小贩推着三轮车来卖小吃。
乡下这种豆腐脑加上辣椒醋和香油，特别地好吃，嫩滑可口，林霞便起身说：“闺女，走，给你买一份豆腐脑吃。”
娘儿俩追着三轮车走过去，才买了一份豆腐脑，就瞧见好几个人在朝村口去。
其中有孙玉兰，林霞赶紧拉住她：“二嫂，你们去干啥啊？”
“林霞，赶紧地，去村委会门口！有人来乡下扶贫，带了好些东西，去晚了可拿不到！我听说有什么面条，大米，油，赶紧走！”
有扶贫的？林霞自然要去看看，甜杏想了想也跟着过去了。
村委会门口果然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在那高兴地哄抢东西。
一位穿着体面的年轻男人笑道：“大家别急，都有的！”
这男人戴着一副眼镜，长相一般，有些黑黑的，个子也不算高，而他身边的女人戴着一副墨镜，头发烫成了大波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虽然说跟村里大部分的穿着比起来时尚了许多，但甜杏还是觉得有些浮夸。
不过，人家好歹是来做扶贫的，怎么穿都好看。
林霞凑上去看了看，回头笑道：“咱家饭够吃就不跟着上去要这些东西了，你说说，这些城里人可真好啊，有钱了还总是时不时地帮助咱们乡下人。”
甜杏点头：“是啊，娘，他们都很善良，以后我也要做这样的人。”
俩人正说着话，大房的王彩云也赶来了，她一来就冲上去喊道：“还有吗？人人都得有份！你们可不能把我的那份也抢了！”
自从许珍珠消失了，大房的日子反倒好了些，如今虽然还要吃杂面，但也总不至于饿肚子了，王彩云也娶了个儿媳妇，一家子正盘算着去哪借点钱再盖两间新屋子。
可惜三房死活不跟他们沾，王彩云提起来就有些恨。
她冲到人群里去抢东西，好不容易才扒拉到两袋面条还差点被挤摔倒了，抱着面条兴高采烈地站起来，一眼就看到了远远地站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红裙子女人。
那女人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王彩云一愣，忽然一步步走了过去。
“珍珠？”
那女人倒退一步，扶了扶自己的墨镜：“你……”
其实，她不想回来的，当初自己从家里逃出去，偷了些麦子卖钱得了路费，跑到了县城差点就饿死了，还好她真的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好运。
她被做生意的卢大国捡回家了，那时候的卢大国还只是个摆摊的，可许珍珠清楚未来几年的市场，她稍加颠簸，再加上卢大国确实有生意头脑，便真的有钱了。
卢大国对她不错，两人打算结婚了，苦于户口的问题，许珍珠这才回来一趟。
只是可惜卢大国这人有时候脑子就很轴，非要拉些物资来做什么慈善，许珍珠拗不过他，只得让他给这些人发东西。
王彩云喜极而泣：“闺女！真的是你！我是你娘啊！”
许珍珠被这声闺女拉回到了过去，她拿下墨镜，一张与从前肖似的脸上画了浓妆，十八岁的年纪却看着像二十多，非常成熟老气。
“我不是你闺女，我回来是要迁走我的户口的。”
她非常冷漠，想起来王彩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的恨意又燃烧起来。
卢大国是知道许珍珠跟她娘之间的事情的，这会儿走上来说：“玛丽，没事儿了，别跟你娘计较，走吧，咱们去找你们村书记。”
许珍珠现在的名字叫玛丽。
她再次戴上墨镜，往村委会办公室走去，却一不小心瞧见了甜杏。
十六岁的女孩儿，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裤子，扎着两只辫子，清秀可人，看着十分舒心，她跟她娘站在一棵书下，看着是那么美好。
这可惜，如今的甜杏还是乡下的土丫头，而她，已经要把户口迁到城里了，她是有钱的城里姑娘。
许珍珠一步步走过去，轻蔑地说道：“许甜杏，你真可怜。”

第75章
甜杏不卑不亢地看着面前的许珍珠。
她最后一次见许珍珠还是自己去参加小升初的考试那回了，一恍，许珍珠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但实际上甜杏不喜欢许珍珠这个人，无论许珍珠成为玛丽还是露西，都与自己无关。
“呵呵。”甜杏轻轻一笑。
许珍珠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脸上都是高高在上：“你笑什么？从前你处处跟我抢，谁都喜欢你，可你现在还不是只能在这小破地方苟活着？许甜杏，你看见我这项链了吗？要二十多块钱，就算你家里人再疼你，又有什么用啊？”
她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而许珍珠身后的卢大国已经看呆了。
少女一头黑发柔润美丽，肤色白腻，如轻柔的云一般，眼睛里都是纯洁无暇的光泽，卢大国自小都混在乞丐堆里，见过的要么是十分狡猾腌臜的女孩，要么是世故又成熟的女人，哪里见过这般纯净的姑娘？
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都白过了一样，怔怔地看着甜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林霞没等甜杏说话，指着许珍珠就骂了起来：“你从小是个什么东西以为别人不知道！心思歹毒的人，就算你有几个臭钱又有什么了不起？我们甜杏是要读大学的，你认识几个字啊？就张狂起来了！”
许珍珠恼羞成怒，狠狠地说道：“林霞，许甜杏跟你一样，都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就等着瞧吧，以后该你们倒霉的事情还多着呢！”
她说完拉着卢大国要去办迁户口的事情，卢大国却笑着说道：“也不介绍介绍，这姑娘是你家人吗？是不是你妹妹啊？玛丽，咱们都是好朋友，来到你家乡，你也帮我介绍介绍。”
许珍珠意外地看着他：“什么好朋友？卢大国，我回来迁户口就是为了咱俩结婚。”
卢大国笑嘻嘻的：“结婚？玛丽，我可没有说过要跟你结婚，我喜欢的不是你这样的女人，我喜欢的是这样的，清纯漂亮，又有文化的。”
他痴迷地看着甜杏，许珍珠甩手给了卢大国一巴掌。
“你畜生！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才见她第一次，就说喜欢她这样的？”
卢大国当众被打，立即有些怒了：“你肚子里是谁的种老子可不知道！老子是看你还算听话才让你跟着老子的，你最好给我老实些，老子下乡做扶贫是要好名声，要是被你毁了，你给我等着瞧！”
他还带了俩报社的记者过来，可不能被记者发现了玛丽的事情。
许珍珠又急又气，恨恨地看了看甜杏，甜杏只觉得她碍眼，拉着林霞直接走了。
这天跟许珍珠的见面只是那么匆匆一会，第二天甜杏就听她娘说起来，昨儿闹得特难看。
许珍珠是要跟卢大国结婚的，结果卢大国翻脸不认人，王彩云又一味地想问许珍珠讨些钱，满村里闹得鸡飞狗跳的，可难看了。
最后是许珍珠跪在地上求卢大国把她带走，俩人匆匆离开了小田村。
林霞忍不住唾道：“就那么个小矮矬子还看上了你？就是有钱又怎么样？咱们才看不上他！像你归鸿哥哥那样的男孩儿，娘才喜欢！”
甜杏心里挂怪的，但也没说什么，林霞把贺归鸿留在这里的衣服全部洗干净，甜杏帮着去晾衣服。
那些衣服有质地非常好的，也有乡下人穿的粗布衣裳，每搭一件，甜杏都能想起来这衣裳穿在贺归鸿身上的样子。
说起来，归鸿哥哥真的还蛮好的，甜杏一怔，这才发觉自己好像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那边许珍珠跟着卢大国回了城里，一路上吐了好几次。
“原来你在家里做了那么多恶心事儿？怪不得你家里人都不要你，玛丽啊，看不出来，你真是个恶毒的。”卢大国看着脸色蜡白口红掉得斑驳一片的许珍珠，颇有些瞧不起。
许珍珠撑着一口气说：“都是他们冤枉我，我没有做过，都是那个许甜杏……卢大国你答应过我的，你要跟我结婚，所以咱们才回来迁户口，你怎么忽然就反悔了？”
卢大国觉得无所谓：“因为我看见你妹妹忽然发现自己喜欢的还是那种青春的女学生。玛丽，其实我也不是个坏人，我给你一点钱，你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就离开我吧，我喜欢的不是你这样的人。”
许珍珠苍白的脸上落下两行泪，咬牙忍着不哭出来。
她没有想到，自己打拼了这么多年，十二岁就闯出去了，结果一切就都被许甜杏给毁了？
“卢大国！就算你不跟我结婚，你认为你就娶得到许甜杏那样的女人？她眼光极高，是看不上你这种男人的！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答应过我的，要娶我，不准你反悔！”
卢大国有些不耐烦，点了一根烟说道：“就算你妹妹不同意，总有其他的女学生同意，再说了，我今天听到你奶奶在旁边说你小时候还对你奶奶下毒啊？呵呵，真够厉害的啊。”
许珍珠脸色更白了，她知道一切都没用了，卢大国彻底不想跟自己结婚了。
而实际上，她也没有真正看得上卢大国，只是觉得以她目前的条件能嫁给卢大国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了了，她不介意换一条路。
许珍珠擦一把眼泪：“行，既然你不愿意结婚，那就给我一笔钱，孩子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这一次之后，许珍珠再也没有在小田村出现过，王彩云其实很希望她闺女能再回来一次，上次回来虽然态度不好，但最终她还是拿到了好处的。
想到闺女成了城里人，还跟一个有钱的男人结婚了，王彩云的腰板都硬起来了。
甜杏很快就开学了，这一开学就是高三了，一学期紧张的学习让人透不过气，还好她按照贺归鸿教的学习方法能让自己轻松不少。
这一学期她给萧君泽写了四封信，没有一封有回应的，打了几个电话，那边也都没有人接。
难道是萧家出了什么事情吗？
甜杏的心空荡荡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努力考到首都的大学，到时候去了首都，就一切都好办了。
高三的寒假特别地短，腊月二十八才放假，回到家过个年，初四就要回学校继续上课，因此一考完试，小白跟甜杏就火速收拾好东西去赶车。
大雪下得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堆，她俩刚冒着雪走到校门口，就瞧见两个同镇的小伙伴走过来。
“许甜杏，白茶！你们别忘车站去了！雪下得太大了，路上特别容易打滑，今天回家的车都没有了！昨天开始封的路，我们刚刚去车站一辆车都没有，只能先去城里亲戚家住了。你们想想办法，也赶紧去亲戚家吧！”
小白跟甜杏都愣住了，回家的车没有了？
看看这大雪的阵势似乎也能理解，可是她俩在县城根本没有亲戚啊！
这会儿老师们也都紧赶着回家了，学校食堂今天就要关闭了，这回不了家可怎么办？
同镇的小伙伴已经收拾东西去自己县城的亲戚家避难了，雪实在太大了，甜杏跟小白都冻得瑟瑟发抖，俩人赶紧先回寝室再说。
常雪怡恰好正准备出宿舍门，见到她们，忍不住一笑：“雪太大回不了乡下了吧？我要回家过年咯。”
小白瞪她一眼，哼了一声：“有毛病。”
常雪怡立即回头：“你说谁有毛病？”
小白立即就说：“我爱说谁说谁，谁有毛病说谁，反正我们没车回去了，我有的是时间吵架！”
甜杏拉了小白一把：“咱们回去喝热水吧。”
跟常雪怡这种人说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常雪怡在此之前就被小白怼过好几次了，她知道自己占不了上风，何况外头的雪越来越大，再耽误下去，自己回家时间也晚了，赶紧地走了。
虽然跟常雪怡吵架吵赢了，可小白却没有一丝开心。
甜杏倒了两杯开水，小白看着开水上方袅袅的热气，一脸哀愁。
“怎么办啊，食堂也不开了，咱们也没吃的，也回不去家，县城里也没有亲戚，甜杏，咱不会回不去了吧？”
都是未成年的姑娘，小白有些恐慌，靠着甜杏的胳膊流泪。
甜杏拍拍她的胳膊：“没事的，我有吃的。”
她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来上次许卫星送来的牛肉干，用水泡泡吃，倒是能扛一点饿。
虽然说着牛肉干不如面食管饱，但好歹不会让人饿晕过去。
这会儿说话的空，外头的天完全暗了下来，她俩不敢关灯就开着灯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小白肚子咕咕地响了，甜杏也觉得很饿，俩人赶紧地出去想买点吃的，顺便再去车站看看今天有没有回家的车，今天是腊月二十九，再不回去马上过年了。
俩人走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走到车站，却发现车站依旧是空无一人，门口贴着个说明，说是年后初三才会有车。
小白瞬间哭了：“怎么办啊！这大雪吓得，外头卖饭的全部都关门了，咱们吃啥？”
确实，街上的店几乎都关门了，他们刚刚一路走过来，没见到一家开门的。
宿舍里只有那么点牛肉干，难不成这个年她们不仅要在学校宿舍里过，还要饿死过去吗？
甜杏心里也慌，但还是劝小白先别哭：“咱们回学校问问看门大爷，说不定有法子！”
看门大爷是拿了钱在这看门的，他孤家寡人一个，看见甜杏跟小白来问，只能把自己存的窝头拿出来俩：“我总共就四个，打算吃四天的，给你们两个。”
大爷只有四个窝头，甜杏她们哪里好意思要？赶紧地拒绝了。
那一袋子牛肉干是甜杏之前吃剩下的，因此也并没有多少了，两个人很爱惜地又吃了些，努力地多喝开水，省的肚子饿得太快。
小白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泪：“我好想我娘做的疙瘩汤……”
甜杏也饿得快恍惚了：“是啊，我娘熬的红薯粥，热乎乎甜丝丝的，好想吃啊。”
两人都陷入幻想之中，忽然，宿舍楼下一阵遥远的男声。
“甜杏！甜杏！你在吗！？”
甜杏立即坐起来，觉得自己是不是饿晕了？所以产生幻觉了？
可是楼下那声音还在喊，小白都听见了：“是不是有人喊你啊？”
“我也觉得是！我下去看看！”甜杏赶紧下楼。
茫茫大雪之中，又是那熟悉的一抹身影，是萧君泽，他提着一只布口袋，肩膀上都是雪。
“君泽哥哥！”甜杏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奔过去，所有的委屈一下子都爆发了。
萧君泽抓住她胳膊：“走，去你宿舍说！”
小白见到甜杏把萧君泽带来了，很惊讶：“萧君泽，你怎么在这啊？”
萧君泽举举手里的东西：“给你们送过年的东西。”
他快速地打开布口袋，里头有林霞做的炸鱼，小白她娘做的鸡蛋卷饼，还有几袋子泡面，几块窝头。“
“快吃吧。”萧君泽看着她俩，微微带笑。
甜杏跟小白真的饿狠了，赶紧地就着热水吃了起来，甜杏吃了一块炸鱼，忍不住问：“君泽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萧君泽眸色暗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我回小田村过年，迟迟没有等到你们回家，家里人都担心坏了，我就过来看看你们俩是怎么了。”
小白觉得不对劲：“车都停了，你是怎么来的？”
萧君泽笑道：“正好在镇上遇见一辆私人的车，我给了人家的钱，人家答应带我来。”
实际上不是这样，现在路上实在太滑，他又确实担心甜杏，干脆骑自行车来的。
从腊月二十八早上一直骑到今天腊月二十九，才到了县城。
路上风雪太大，萧君泽速度也快不了，但一心担心甜杏，还是坚持了过来。
甜杏摸摸他的大衣，被雪浸得湿透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
俩姑娘吃了些炸鱼和鸡蛋卷饼，总算是不饿了，萧君泽检查了他们宿舍的热水，也所剩无几了。
“我去看门的大爷借一点热水，他那里有个炉子，烧水还是方便的。”
萧君泽提着俩暖水瓶赶紧出去了，甜杏想了想跟出去了，萧君泽没走几步就发现了，回头笑道：“你回宿舍等着，外头太冷了。”
甜杏心里很多话想说，忽然见到他，那里舍得让他自己去打热水。
“君泽哥哥，我给你写信你怎么不回啊？还有，你家里的电话是坏了吗？”
萧君泽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整理，但这也影响不了他好看的五官。
“我太忙了，就没有注意到，我这不是来了吗？甜杏，你别多想，回宿舍待着吧。”
甜杏噢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回了宿舍。
小白赶紧从床上翻身下来：“甜杏，萧君泽对你可真好！他有女朋友吗？”
甜杏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可能啊，他不告诉你吗？”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都好久没有联系了，他能来这里我也很意外的。”
甜杏也躺到床上，总觉得哪里好像变了，君泽哥哥还是君泽哥哥，对她也还是很温柔，但就是觉得不太一样了。
萧君泽提着暖水瓶走出宿舍楼，想到了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他妈坚持要帮他办出国的申请，什么法子都用了，院里的老师也各种试图说服他，可萧君泽一想到自己要跟甜杏分开这么多年，就觉得不舍得。
原本甜杏明年就可以读大学了，两个人也就不用离得这么远了，他若是这个时候出国，等于好几年见不到。
萧君泽没有忍住在给甜杏的信中诉说了自己的烦忧，他说不放心她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独自生存，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跟甜杏在一起会很快乐，没有任何负担，而一旦去了国外，生活就是无止尽的压力。
他没有想到，萧妈妈认识邮局的一位朋友，把他跟甜杏的信全部拦截了下来，最后全部扔到了他面前。
“你为了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抛弃了自己的前程，你是我的儿子吗？我怎么不认识你了？”
萧君泽沉默不语，萧妈妈更是暴跳如雷：“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做这种傻事！更别说你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萧君泽，你是不是疯了！我告诉你，出国的事情，你不去也要去，要是你不去，我保证这个姑娘读不了任何大学！”
不得不说，萧妈妈如今的社交非常厉害，她也许真的能说到做到。
萧君泽妥协了，他知道他妈妈说到就能做到，一如报复他爸爸一样。
当初爸爸出轨，妈妈忍辱负重，直到几年前用了手段让爸爸和当年的小三生意失败感情破裂，有人说这大快人心，也有人责怪萧妈妈太过分了些。
但无论如何，萧君泽做不到让她太过伤心。
萧妈妈也有温柔的时候，安静地劝他：“你是不是挺喜欢那个甜杏的？我看你从小时候就很喜欢她，妈妈也不讨厌她呀，你不记得了吗？当初你要给她寄衣服，妈妈就帮你选的，只是你的世界里不能只有感情，你要考虑很多，这个世上并不是有情饮水饱的，你懂吗？”
这话确实很有道理，如今他在首都也并没有房子住，母子两个不过是租的屋子，若是他愿意出国学习，回来之后身价倍增，学校会给他安排好一切，到时候社会地位，经济能力，都会比现在好很多。
萧君泽陷入思绪中，看门大爷提醒：“水烧开了，你灌到暖水瓶里拿走吧。”
明天就要大年三十了，几个人注定要在学校里过年了，萧君泽跟看门大爷搭了几句话，看门大爷笑道：“那俩孩子也是可怜，你们要热水只管来我这里烧。”
萧君泽回头去宿舍里又拿了两包泡面，煮好后给大爷端了一碗，又把剩下的端到宿舍里让俩姑娘分。
小白正馋这一口，立即呼哧呼哧地吃热腾腾的泡面，甜杏却把泡面递给萧君泽。
“我不爱吃这个，我喜欢吃窝头泡水。”
萧君泽一笑，甜杏的这个伎俩她还是非常清楚的。
“我也不爱吃，要不你扔了？”
甜杏脸一红：“君泽哥哥，天太冷了，你吃一点吧。”
萧君泽看她可怜巴巴地仰着小脑袋求他，半晌，他也吃了两口。
吃了泡面，三个人就在宿舍里待着，还好学校里的宿舍楼没有锁住大门，否则他们现在都没有地方可去。
“君泽哥哥，你妈妈也回来过年了吗？”甜杏发现萧君泽似乎眉宇之间有着一层很淡的忧愁。
“没有，我妈在首都没有回来，她在那边待习惯了。”
甜杏没再说话，萧君泽忽然提议：“在宿舍里无聊，不如出去堆个雪人吧。”
小白摇头：“我不去，外头太冷了。”
萧君泽知道，甜杏是爱玩雪的，一点也不怕冷，果然，甜杏很愿意出去堆雪人。
他俩在楼下奋战半天，终于一个人堆成了一个雪人。
萧君泽堆的雪人很高，甜杏堆的小巧一些，没想到不知不觉中，两个雪人离得有些远。
甜杏有些后悔：“早知道我就往你那边堆一点了！”
萧君泽站在大雪中，忽然问到：“甜杏，假如我要出国的话，你支持吗？”
“出国？”甜杏第一次接触到这个问题，非常好奇：“你去哪个国家啊？”
“大约是英国，或者美国，暂时也没有确定。”
甜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君泽哥哥，你真的要出国吗？是不是因为你的成绩特别好，所以才可以出国的？我非常支持你！我在书上看到不少学业有成的名人都有过出国交流的经历，君泽哥哥，你要加油，在外面得照顾好自己……”
萧君泽看着她欢乐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
“我出国之后，大概就不能陪着你上大学了，也许会好几年都见不到，书信来往也会很不方便，至于电话，到时候也说不定。”
甜杏犹豫了下：“可是，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她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重要的人物，反倒人物君泽哥哥应当努力去追求他更好的人生。
大雪还在下，萧君泽的眼睫上落下一片雪，很快化成了水。
“甜杏，等我回来之后，你还会不会是我的……朋友？”
甜杏很肯定地回答：“当然！君泽哥哥，我会是你一辈子的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
很好很好的那种？可惜，也终究还不是最好最好的那种。
萧君泽觉得自己的心很凉，很凉，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滋味，就好像是当年父母离婚时的那种挣脱不了的情绪一样。
他多希望甜杏可以答应自己，会等自己几年，但却开不了这个口，更无法对现在的她要求什么。
也许，也许未来会像今日的大雪一样，终究会有转机。
再大的雪下过之后，都会有春日的到来，都会有许许多多的大晴天。
“甜杏，我背着你在雪地里走吧。”萧君泽唇边浮上笑意。
甜杏还没有拒绝，他已经把她背了起来，一步步地沿着瑞阳一中的校园走了过去。
“君泽哥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甜杏伏在他背上，有些心疼。
“对啊，心情特别不好，有时候真是觉得，人生啊……”
他没说完，甜杏小声地说：“君泽哥哥，你还有我，你别伤心，人生还有很多很多很好的事情！”
“好，我记得了，我还有你！”
萧君泽背着她往雪地里跑了起来。
这一次见面，真的成了几年内的最后一次见面，以至于多年后，萧君泽常常在想，这大约就是他第一次主动放开了甜杏的手。
这个年虽然没有能回家，但好在开学后的一个周末，甜杏跟小白还是回家看了看。
贺归鸿在小田村的小学支教了一年，又回到省城四处宣传，终于帮助李书记争取到了上面的资金，小田村得以继续开设下去。
周老师见到甜杏，就一个劲地夸赞贺归鸿这个人有本事，善良又无私。
因为学校有了上面拨下来的资金，也有了上级安排下来的老师，贺归鸿便又回去省城的大学继续完成学业。
甜杏高三的最后一学期也飞快地过去了。
她今年十七岁了，十七岁的夏天，参加了轰轰烈烈的高考。
从考场里出来，回顾这三年时光，总觉得都像梦一样。
班级里举行了一次聚餐，小白跟班里成绩最好的男生徐子睿的恋情也宣布了，甜杏非常吃惊，她跟小白关系这么好，可从来没有看出来小白谈恋爱了！
小白喝了些啤酒，脸蛋红扑扑的：“你能看出来什么啊！感情迟钝！哼，甜杏，你得罚一杯！”
甜杏真的觉得自己是够迟钝的，现在回想起来小白暗示过自己的话，才觉得不对头。
她赶紧端起啤酒：“我没有喝过酒，就喝半杯行吗？”
小白自然不会为难她，甜杏喝了半杯啤酒，吃了饭就回宿舍了。
今天晚上再在学校待一个晚上，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甜杏觉得有些累，忍不住躺在床上想睡一觉。
才闭上眼睛没一会，她就听到雷声阵阵，有人在喊：“贺同志！上面危险！不能上去！”
接着，甜杏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站在大雨中浑身淋得湿透。
“不行啊！这雨棚要是倒了，大半年的希望就没了！我得去抢修雨棚！”
他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往山上爬去，没一会，甜杏就看见那养殖基地的雨棚哗啦一声被狂风掀开，直接把贺归鸿盖在了地上。
“贺归鸿！”甜杏惊醒过来，满身的冷汗，与此同时，她脖颈上那颗珠子灼热得让她碰都不敢碰。
不行，她得立即回家！
甜杏坐上了最后一班回家的汽车，因为走得急，也没来得及告诉小白，只给小白留了张纸条。
还在路上，外头已经下雨了，还好只是毛毛小雨。
汽车一路到了镇上，天已经黑了，她一个年轻姑娘也有些害怕。
镇上去乡下的驴车也少，一般人都是白天有事儿才会去，这大晚上的谁还会从这经过？
从镇上走到家至少得一个半小时，甜杏咬咬牙，干脆提着包走回去！
黑暗之中，她打着手电筒，雨渐渐地有些大了，甜杏穿着雨衣，渐渐的有些累了。
身后一个男的骑着自行车来了：“喂！你这是去哪？我送你一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甜杏赶紧回头，瞧见是李登明书记，她瞬间高兴了。
“李书记！我回家呢，因为太晚了没遇上驴车！”
“上来，我带你回去。”
李登明把甜杏的包挂在前面大杠上，让甜杏坐在后座上，俩人一边往小田村赶一边说话。
雨很大，可李登明心情非常好，他今天去镇上开会还提到了甜杏呢。
“甜杏啊，你小时候叔叔就看好你，你成绩好，不仅给你爸妈争光，也给咱村里争光了！今天我去镇上开会，镇教育局原本拨下来的教育资金只给咱们小田村很少的一部分，可我就说了，我们村出了个许甜杏，读了高中，考了全县第一的成绩，瑞阳一中的老师亲自下乡招录取的，其他村出过这么优秀的孩子吗？他们呀，立即不敢吱声了，甜杏，这说起来都是你的功劳！”
李登明说着话非常激动，甜杏有些不好意思：“李书记，您把我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最近村里怎么样，还好吗？”
“好，都好着呢，你爹跟你哥也在山上的养殖基地里干着呢，不去镇上了，镇上太远，你爹干活不方便。这两天天气不好，估摸着有大雨，养殖基地在搭雨棚，我估计现在已经搭好了。”
甜杏心神不定，雨势又大了，李登明加紧蹬自行车，好一会终于到家了。
“李书记，真是谢谢您了！来家里喝杯热茶吧？”甜杏很感激。
李书记挥挥手：“没啥！都是一个村的，你跟叔叔客气啥？等你高考成绩下来叔叔再来你家喝茶，叔叔先回去了！”
他说着走了，甜杏走到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小凤欣喜地回来了，她跟许卫星是去年秋天举行的婚礼，现在已经正式是许家的媳妇了，肚子也隆起来了。
“小妹你咋提前回来了？你哥说明天去接你呢！”
小凤胖了些，随手打开堂屋的灯，扶着门框往外走。
甜杏赶紧摆手：“嫂子你站着别动，我自己放东西！”
小凤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有些娇羞，往外看了看又皱眉：“怎么下这么大啦？咱爹和你哥都在山上搭雨棚呢。”
“贺……归鸿也去了吗？”甜杏想起来梦里的场景，急了。
小凤点头：“归鸿一直在山上，他上个月从学校回来的，这养殖基地村里人都没他懂，他白天也就下山吃个饭，晚上都睡在山上呢。”
甜杏心里咚咚咚地响，小凤说着拿来一块干毛巾：“小妹，擦擦头发休息下，我瞧你咋又瘦了？”
她根本坐不住，接过来毛巾又放下了：“嫂子，你在家待着，我去山上看看！”
说完，甜杏拔腿就跑，也顾不得小凤喊自己。
后山上总共搭了两处养殖场地，甜杏打着手电筒冲到山上，其实也有些害怕，她已经好久没上过山，尤其是这雨夜，还是很吓人的。
地上越来越滑，大夏天的雨夜还是有些冷的，她觉得胳膊上又冷又滑，但脖颈上的珠子却越来越烫。
爬到半山腰终于瞧见了隐隐约约的一处简陋的屋子，很宽很大，上头盖着一张很大的油布，油布的四角都被树枝压着。
甜杏走到门口，发现那木门是锁着的，怎么都推不开。
她试图喊了两声，也没有人开门，想起来李书记说的是建了两处养殖基地，甜杏赶紧在往更高的地方去瞧瞧。
好一会，她终于看到了第二处养殖基地，是更大的茅草和竹子搭起来的地方，上头也盖着油布，但却有一角被风吹起来就好像随时要掀开掉下去。
屋顶上一个人，正在把一顶茅草做的雨棚撑到那块油布上面，那雨棚看着很沉，风雨席卷过来，他的行动都有些吃力了。
闪电照亮了夜空，仿佛撕裂了整个世界，雷声阵阵，甜杏吓得心里都在发抖。
她仰头努力喊道：“贺归鸿！你下来！”
雨声太大，她怎么喊，那个人似乎都听不到。
“贺归鸿！贺归鸿！贺归鸿！！！”甜杏用尽力气大喊起来。
她觉得自己嗓子都要喊破了，贺归鸿始终没有听到，他脚下忽然一滑，头顶上的雨棚也随之轰然倒塌！
甜杏震惊地看着那人从高处落下来，雨棚也随之要砸下来，她立即冲着他跑过去！
贺归鸿原本是打算实在弄不好就下来的，可越是弄不好，他就越是不肯放弃，这养殖基地里的香菇若是出了问题，损失太严重了！
这钱是好几家村民一起凑的，要是打水漂了可怎么办？
可脚下一滑的那一瞬间，贺归鸿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实在是太自信了，却低估了天气的恶劣情况！
整个人往下坠，他在心里祈求自己只是摔到一处平地上，千万不能砸到石头上，否则肯定要重伤！
可是，怎么回事摔到了个柔软馨香的怀抱里？
贺归鸿睁开眼一看，甜杏正努力地抱住他，不让他摔得更惨。
他多高多重的一个人啊，她怎么接得住！
惯性导致两个人在往山坡上滑，贺归鸿一把搂住了甜杏，让她完全在自己的怀里，不被地上的碎石子和尖树枝刮伤，可是他的身上却一阵阵刺痛传来。
两人不受控制地滚到了一块石头那儿，总算停住了。
甜杏头晕目眩地转头去看，抱着自己的那个人一脸痛楚：“许甜杏，你怎么在这？”
他说完这话，眼睛里似乎闪出非常痛楚的光，然后脑袋往旁边耷拉了下去。
甜杏吓坏了，眼泪夺眶而出，从他怀里出来就势跪在旁边去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贺归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第76章
贺归鸿昏迷了大半夜，许振华跟许卫星原本是弄好了半山腰的那处养殖基地，回头瞧不见贺归鸿了，便以为他是下山回去家里了，谁知道回去之后却发现贺归鸿不在。
小凤着急地告诉他们，甜杏去山上找他们了，许振华父子俩自然立即就扭头朝山上跑去。
风雨交加，许振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等两人到山上找到了甜杏跟贺归鸿，都心疼死了。
甜杏正抱着贺归鸿哭，脸上都是泥巴，身上也没一处干净的。
许振华赶紧把贺归鸿背到了胡医生那儿，因为雨实在太大，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去镇上的医院。
胡医生检查了下说道：“目前看是皮外伤，另外就是开始发烧了，看这情况我先给他喂些退烧药，另外你们帮着擦擦脸和手。明天早上看雨停了再根据他的身体来处理。”
说完，胡医生把药片塞到贺归鸿的嘴巴里，再往里灌水，他一向如此粗暴，甜杏有些不忍心：“胡医生，我来吧。”
贺归鸿现在昏迷着，吃不下药，甜杏就把药片碾碎了，放到水里一勺子一勺子地喂给他。
她喂好药转身看见她爹跟她哥哥都还在，便笑道：“爹，哥，你们先回家吃饭换干净衣裳，我在这守着。”
许卫星当然不允许，奈何甜杏坚持，他只好说：“那我回去拿饭，等会给你送过来！”
不一会，许卫星换了干净衣裳，拿了些菜和馒头还有稀粥，兄妹俩在旁边吃了，许卫星又提到：“甜杏，你好不容易才考完试，快些回家休息吧。”
甜杏托着腮就坐在贺归鸿的床边，她拿着一块毛巾反复打湿水给贺归鸿擦拭额头和脖颈以及胳膊，他温度总算降下来一些。
“哥，归鸿哥哥是为了咱们村的养殖基地才摔下来的，我不能回去，我得在这照顾他，倒是你，嫂子怀着孕，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跟咱爹说，是胡医生点名要我在这照顾的，说我仔细照顾得好。”
许卫星无奈，他是很疼甜杏的，便只能让甜杏在这留着。
许振华跟林霞来看了一趟，也被甜杏给劝回去了，她独个儿留在这医疗所，胡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打了个呵欠。
“甜杏啊，你要是困了就去里头的床睡，那是以前君泽在的时候睡的床，我看着这位贺同志体温降下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小姑娘不要熬夜，容易上火。”
甜杏其实不困，她站起来打算去倒杯水喝，胡医生呀了一声：“你胳膊受伤了？怎么不跟叔叔说一声？叔叔帮你擦些酒精消炎！”
她自己其实都没注意，这下低头一看才发现确实受伤了，胳膊内侧红红的一块，让胡医生处理一下也好。
胡医生一边给甜杏处理伤口，一边随意地聊了两句。
“君泽这孩子啊，跟你关系蛮好的，你们还联系吗？”
甜杏点头：“君泽哥哥很厉害，快要出国了。”
胡医生有些意外，抬起胖胖的脸看了甜杏一眼：“哦哦，要出国了？”
他原本以为君泽会等着甜杏去首都读大学的，完全没有想到萧君泽要出国。
“是他自己要去的？还是他妈妈要他去的？”
胡医生是萧君泽爸爸的朋友，其实萧妈妈根本不同意萧君泽跟胡医生再来往。
甜杏想了想：“这个我也不知道，君泽哥哥很优秀，去国外应该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吧？”
胡医生笑呵呵的：“估计按照他的性子是不会去的，多半是他妈妈逼着他去的，甜杏啊，君泽对你，真的没话说。”
他想说什么，但看着眼前女孩子清淡如水的神色，知道也许甜杏还什么都不懂。
君泽真是可惜了！
甜杏笑笑，灯光下脸上都是温柔：“是啊，君泽哥哥对我特别好，他这一走我还挺想他的。”
旁边床上的贺归鸿眉毛微微一皱。
没一会，胡医生给甜杏处理好了伤口，甜杏又看了一会贺归鸿，发现他确实没有再起热，便去里面的床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雨停了，小田村陷入一种清新的雨后夏季，甜杏是五点多醒来的，醒来的时候身上搭着一件外套。
胡医生四点多被村民喊走，自然不是胡医生搭的，她拿起来一看，还没认出来这是谁的外套，就见贺归鸿从外面走过来，靠着门框站着，两只手抱在胸前。
他比几个月前见到的样子又瘦了很多，但倒是显出了另外一种帅气。
甜杏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整理了下头发：“你，你好了？”
贺归鸿皱眉：“这是你君泽哥哥住过的地方啊？”
甜杏四下看了看，点头：“嗯，是的。”
贺归鸿没说什么，看了看腕上的表，说道：“走吧，林姨该起来做早饭了，咱们也去帮忙吧。”
“嗯嗯。”甜杏赶紧爬起来。
贺归鸿一转头，忽然就觉得脑袋晕了一下，他皱皱眉，没在意，继续往外走。
香菇养殖其实还是很累的，贺归鸿为了保护香菇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起合资种香菇的村民都很感激他，给他送了不少的土特产。
“贺同志，你不是要回城里了吗？这些你带着，不值钱的！”
甜杏以为贺归鸿是要在小田村继续待着的，却没有想到他要走了，她眼睛里有疑惑，但并没有说出来。
贺归鸿跟村民们说了几句话，转头就瞧见她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不解。
他走过去，随意地摸摸她的脑袋：“谢谢你救了我，香菇养殖基地基本上也稳定了，该教的技术都教了，我回省城还有事情，明天就走了。”
甜杏想到自己梦到的贺归鸿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如今他看着还不错，不像是多么严重，心里也舒服了。
“你回到省城再去医院检查下吧，要是没问题那就最好了。”
她低着头，黑发如墨，泛着光泽，后颈上露出的一块如白玉一般，贺归鸿立即别过头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她就越是觉得她漂亮得惹眼。
“你报考了哪所大学？”
甜杏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他了：“我报的是首都大学，君泽哥哥说……”
“好了，我知道了。”他忽然有些烦躁。
那个君泽哥哥就这么好？半夜半睡半醒之间就听到她在跟胡医生聊那个君泽哥哥，似乎言语之间很喜欢的样子。
贺归鸿心里不太舒服，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甜杏似乎察觉他不是很高兴，低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哪里不舒服吗？”
贺归鸿摇头：“祝你心想事成，成绩下来之前好好放松。”
甜杏抿嘴一笑：“嗯。那你先忙，我去找我娘了。”
贺归鸿下午就要走了，他看着她纤瘦轻灵的背影，忽然又叫住了她：“许小五，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啊？”
这话让甜杏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很好啊。”
“哪里好？”
甜杏仔细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道：“你这个人，善良，大气，无私……”
贺归鸿抬起手说道：“你能不能不用这些不太……不太带有感情色彩的话来描述我？你就说，你自己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就有些难度了，甜杏看了他好一会，才说：“你是个……很好看的人。”
很好看的？贺归鸿心里舒服了些。
“算了，饶了你吧。”
他很想问，我跟你那个君泽哥哥比起来怎么样，但总怕问出来会是失望，干脆还是别问了！
贺归鸿临走之前交代了一件事，要甜杏成绩下来之后务必给他打个电话，甜杏也同意了。
其实她也有些忐忑，现在高考是先填志愿再参加考试，家里人因为不懂这些，也没有问她填的是哪个学校，倒是贺归鸿问了一句，甜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小白填的是首都师范大学，暑假好几次偷偷地来许家找甜杏，说她梦到自己没考上。
“你知道吗？咱村的宝珠要嫁人了，当初咱们都是一起读的小学，现在她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我娘说了，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得立即去工作，然后找个人嫁了，最好得找个城里人，多要些彩礼，甜杏，我忽然就好害怕，我会不会考不上呀？你娘怎么说的？也要你嫁人吗？”
甜杏看着小白红红的眼睛，劝道：“你别担心，我之前成绩也不错，考首都师范大学应该也没问题的。我娘倒是没说要我嫁人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你暂时不要想太多，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小白摇摇头：“我真是疯了！你成绩好，填首都大学，我成绩跟你比差远了，我怎么会想着填首都师范呢？”
她俩正在屋子里说悄悄话，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小白顿住了，从床上俯起来：“谁家娶媳妇了？”
甜杏拉住她：“走，咱们出去看看。”
俩人才出来就瞧见一大群人朝许家三房院子门口涌过来，李登明书记走在最前面，几个吹着唢呐打着腰鼓的人都喜气洋洋地走来。
李登明扯着嗓子喊起了：“振华！出来了！你家有喜了！甜杏考上了！”
那通知书是寄到村里的，电话也是李登明接到的，村里才安装了一部新电话，李登明接到电话立即就叫人快马加鞭去请了唢呐队，一定要用最正式的仪式把这消息告诉徐家！
许家三房的人都从屋子里出来了，李登明走到院子里，身后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是首都大学！甜杏考上了咱们首都大学！这是通知书！”李登明把通知书递给许振华，立即挥手让人点了一串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透着巨大的喜悦，许振华被人围住，他四十多岁，但因为常年操劳脸上也有不少衰老的痕迹，看着那硬壳纸做成的通知书，许振华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他跟林霞对望着：“咱闺女考上了？”
林霞手足无措，用围裙擦了好几下手，才敢去摸那通知书：“这就是通知书啊？杏儿，你来瞧瞧，这是你的通知书吗？”
甜杏走过去把通知书打开，上面很清晰地写着“许甜杏”三个字，通知书最上方是首都大学的名字，那是一位伟人当初亲自题词的名字，潇洒飘逸，一看就让人心生向往。
李登明特别激动：“这可是咱村的第一个大学生！振华，你培养出这么优秀的闺女，是咱们村的骄傲！快，你家里有没有糖？拿出来让大伙都沾沾喜气！”
旁边小凤早已拿出了一包糖果：“娘，这是我跟卫星结婚的时候剩下的没舍得吃，就分给大伙吧。”
许卫星拿过来糖就撒，一群人都跟着抢了起来。
“给我一颗！我要尝尝这糖是不是格外地甜！”
“哎哟！我可算抢到了，回去给我闺女吃，说不定我闺女也能考上！”
“我早就知道这许老三家的闺女就是能耐，这不，人家考上首都大学了！”
……
小白在旁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甜杏赶紧走过去：“小白你别急，别急啊。”
“我肯定没考上了，肯定的。”
甜杏赶紧去李登明，李书记，小白的通知书到了吗？”
村委会那边确实没有收到白茶的录取通知书，小白哭的很厉害，甜杏劝了好一会她才忍住眼泪，转身回家去了。
许甜杏考上了，小白没考上，小白她娘指着鼻子骂了她一通，要她赶紧地去嫁人。
许家上下都陷入喜悦之中，田翠莲到处跟人吹嘘自己这孙女自小就聪明，吹嘘老许家的基因好，这倒也没人敢反驳，老许家的基因不好的话，许甜杏是怎么考上的呢？
按照旁人的建议，许家是该摆酒的，只是许振华想了想，还是不要摆酒了，只请家里亲人吃顿饭也就罢了。
他家孩子多，结婚摆酒也就算了，其他事情也摆酒，这就有些不太好。
许振华怕甜杏认为是自己不重视她，便特意说了：“爹不是不重视你，只是白酒招待些无关紧要的人，其实也没啥意义，不如咱们自家人好好地吃一顿。”
甜杏当然不介意，没几天就请姥姥家跟大姨家一起吃了顿饭。
她这几天时不时就朝村委会跑，心里还是不信小白没有考上，这天终于等到了。
李登明书记又接到个电话，说是小田村的白茶也考上了！
甜杏赶紧地去通知了小白，因为通知书还没有下来，小白她娘自然不信，还好过几天通知书也就下来了。
两人这才开始欢欢喜喜地准备去首都的东西。
许家是很重视甜杏的读书问题的，首都是大城市，到了地方肯定花销很大，林霞拿出来这几年的积蓄，因为许卫星结婚花了一笔，剩下的还有大约四百块钱。
“村里给了三十块钱的奖励，大学学费说是不贵，可到了大城市吃饭生活都是要钱的，振华，你这四百块，你觉得给甜杏带多少才好？”
许振华有些发愁，手心手背都是肉，过两年桃子梅子也要结婚了，他这恨自己攒的钱不够多。
其实跟村里其他人比起来，他们家实在算是有钱的了。
“小凤生孩子得备些急用的钱，你们女人生孩子不容易，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没钱咋办？也要留些家底儿，不然，哪天忽然要用钱了……”
许振华慢慢地说着，林霞也在旁边听着。
可是他说着说着却摁灭了烟头，否定了自己的话：“不成，这钱咱们瞧着多，甜杏带过去也就不多了，那是啥地方？是首都！她一个姑娘家，要是没钱咋在首都混下去？有钱能使鬼推磨，身上有钱，办事儿不难！咱这四百块，不如都给她带着吧！”
林霞被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给四百块？这会不会太多了啊！”
许振华闷着头：“我去打听了，首都啥都贵，人家城里的学生还流行去旅游啥的，咱们闺女去了城里总不能被人笑话吧？照我说，咱鱼塘里还有鱼，香菇养殖地也投资了钱，这眼见着秋收也能卖粮食卖些钱，除了这四百块咱也不是山穷水尽了，不如就把这钱都给她！”
这话仿佛有理有据，林霞又提到甜杏不爱要钱的事儿，许振华就给出了个主意：“你给她缝个袋子，掖张纸条，等她上火车了让白茶告诉她不就完了？”
夫妻俩小声说了大半宿，总算把事情给定下来了。
林霞特意去镇上给甜杏买了新衣服，又做了两身新的，到处打听城里流行啥，生怕闺女别受委屈了。
她准备得太多，最后竟然堆了小半个屋子，小凤帮着收拾的时候忍不住说：“娘，火车上好像不能带这么多，一个人只能带俩大包。”
林霞没坐过火车，有些惊讶：“还有这个规定？”
她又开始发愁，看能把什么东西拿下来，给甜杏减少些负担。
小白她娘也在准备，还找林霞讨论了一番。
因为闺女都要去首都读大学，就好像共同话题多了些。
“我给小白新做了身衣裳，去的路上穿，我跟她说了，新衣裳有大事儿的时候穿，平时也没必要，报纸上都宣传要朴素呢！不过啊，我给她的钱不少，除了学费之外给了十块钱，这应该也够她用的了。甜杏她娘，你给了几块钱？有没有做新衣服啊？”
林霞知道小白的娘其实不是啥好人，特别喜欢攀比，何况两家人因为白文涛从前的行径关系也不好，这女人何必来自己跟前找存在感呢？
“哦，新衣服啊？我做了两身，买了两身，她们是去城里读书，也不是普通的城里，是首都，不能太寒酸。钱呢，我们给了七八十块吧。”
林霞没有把实际的钱数说出来，也是怕吓到人家，别被传出去了就不好了。
小白她娘果真吓一跳！
七八十块？他们一家子手头也没有这么多存款！
那十块钱还是村里奖励小白的呢。
小白她娘虚虚一笑：“哦，给那么多啊，你们也真舍得，其实他们是去读书的，又不是去花钱的，何必给那么多？说不定影响学习！”
林霞笑：“首都跟咱们村里可不一样，那么远的地方，咱们去一趟都得花上一二十个小时，要是闺女出啥事了，手里没钱能干啥？你说是不是？”
小白她娘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回去之后狠狠心又拿出来五块钱，决定给小白带十五块钱去首都。
她俩是八月二十号出发的，两人都各自背了一只装满了东西的背包，另外提着只很大的塑料袋子包，里头装了各种东西。
小白临走前被林霞拉着嘱咐了一番，频频点头。
从小田村坐牛车到了镇上，再坐汽车去市里，因为瑞阳县是没有火车的。
离家六个小时候后，甜杏跟小白才坐上了去往首都的火车。
两个姑娘都很瘦弱，看着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陌生的地方让她们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未来很虚幻，不知道是在哪里，还好，她们有彼此陪着。
上了火车，小白把自己的饭盒拿出来：“甜杏，我娘给我准备的有玉米饼子，咱俩吃些吧。”
甜杏也拿出来自己的饭盒：“行，我娘准备的茶鸡蛋，咱们吃饼子就茶鸡蛋。”
小白看了看她的饭盒，笑道：“你娘真舍得，我娘扣扣搜搜的，只给了我俩鸡蛋，哪里像你，有一大缸子鸡蛋吃！你娘给了你多少钱啊？我娘给我十五块钱，还算不错了。”
甜杏笑道：“我娘给我十块钱，我觉得也应该够了，我打算到了之后勤工俭学，我听郭老师说在大学勤工俭学是很正常的事情，郭老师当初大二就不问家里要钱了。”
小白眼睛亮了一下，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娘跟我说，让你上了火车看看茶叶蛋底下那一层是啥。”
茶叶蛋底下那一层？
甜杏一摸，是一层塑料袋，她把塑料袋拿起来，看到最里面是一块布缝的小袋子，小袋子里厚厚的，不知道是啥。
“是什么啊？”小白有些好奇。
她也凑过去看，甜杏打开一条缝，看到里面的东西，心猛地一跳，她有些不信，赶紧盖上，又喊小白来看。
“你看到了啥？”
“好几百块钱……”小白低声说道，眼睛里都是震惊！
“你爹娘也太有钱了吧……给你这么多……”
小白还没说完，甜杏猛地捂住了她的嘴：“我娘真是的，还给我写封信！罗里吧嗦！”
火车上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好，小白也反应过来了，赶紧闭嘴，但心里的震惊却还没缓过来。
两人低声说了好一会话，甜杏也理解不了，爹娘咋就给了自己这么多钱呢？
其实，假如她当父母的话，肯定可以理解的，要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许振华跟林霞恨不得能跟着她去首都，在她身边照顾她。
自从甜杏带着行李走了，林霞哭了好几个小时。
小凤有些不懂：“娘，小妹不是一直在县城读书吗？平时也不在家的，怎么她换了个地方您就这么担心了啊？”
“你小妹在县城的时候，要是咱们想她了，直接也就去看了，可现在她去了首都，咱们就是想她了，咋去看呢？”
是啊，首都实在是太远了，小凤想着想着，自己也心疼起来。
十一个小时的硬座，初时年轻女孩还会对车窗外的风景感到十分新奇。
第一次坐火车，火车上的各色面孔，叫卖小吃的的人，穿着制服的乘务员，几排之外侃大山说顺口溜的外乡人，都吸引着小白跟甜杏。
可渐渐的，天色昏暗下来，车窗外的山峦渐渐看不清晰，大家都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慢昏睡了起来，四周除了火车的狂吃狂吃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响动。
小白睡得很沉，她靠着甜杏的肩膀，眼睛紧紧闭着。
而甜杏也很困，却不敢睡，她只要一想到自己饭盒里头的塑料袋子里有四百块钱就感觉自己脑袋那里放着把刀。
爹娘也真是，怎么可以给自己这么多钱呢？
甜杏觉得又好笑又心疼，若是爹娘有过去大城市的经历，或者读过不少书，也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倾囊而出了，这些年家里光景虽然比其他人家要好一些，但跟城里比还是差远了，这大约是家里全部的钱了。
等到了首都她还是要把这些钱汇回来，她真的不需要这么多钱呢。
火车坐久了实在是累，甜杏抱着自己的背包，背包里装的是那饭盒，饭盒里是钱，她可不敢掉以轻心，很困的时候也只是眯着眼低下了头。
身边似乎有人在轻轻走过，那人不知道为何碰到了甜杏的发梢，甜杏微微睁开眼，就发现身边的脚下出现了一双鞋子，很陌生的鞋子。
她机警地抬头，就发现是个有些油腻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正把手伸向对面座位上年轻男子的上衣口袋里。
那年轻人的口袋里恰好有一只黑色钱夹，已经被抽出了一小半。
火车依旧在狂吃狂吃，几乎所有人都在沉睡，甜杏抬头对上那小偷的眼睛。
小偷凶狠地看着她，用嘴型说着：“闭嘴！”
他另一只手在脖颈上比了个割喉的动作吓唬甜杏，甜杏很怕，可看着那年轻人的穿着也像是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学生，她想到若是自己身上的四百块被偷了会是什么心情？
甜杏没忍住，轻轻推了一把对面的人：“喂，哥，你醒醒，这位大叔找你。”
小偷完全没料到甜杏会这样，吓得手一滑，钱夹掉进去了。
对面的年轻人睁开眼睛，他长得很干净，皮肤也很白，是那种偏文弱的长相，但一睁眼却让人瞧得见他眸子里深沉的戾气。
小偷转身要走，年轻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站住！”
“你干什么？”小偷立即就从怀里抽出来一把刀，小白也醒了，见到明晃晃的刀子吓了一跳，立即就尖叫起来。
“啊！杀人啦！”
甜杏赶紧高喊：“乘务员同志！这里有小偷！”
她原本很担心会不会有人受伤，毕竟小偷手里有刀子，可对面那年轻却忽然从座位上直接跳了起来，一下子蹦到了过道上，利落地伸手把小偷的匕首夺了下来，下一秒，是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小偷身上掉出来至少十几个钱夹！
这个时候逃命要紧，小偷来不及捡起来那些偷得的钱夹，转身就要走，可谁知道那个年轻人却直接冲上一把抓住他往地上狠狠地一摔，接着就一脚踩到了他的脸上。
周围的乘客大部分都醒了，得知有小偷，大家都开始检查自己的钱，不少人心里一凉，再往地上一看，还好这小偷被抓住了！
乘务员很快来了，把小偷扭送走了，很快又有人来询问刚刚的情况，甜杏跟小白都吓得不轻，她们第一次出来，哪里料到火车上竟然会有这么胆大的小偷还带着刀呢？
小白瑟瑟发抖：“你怎么敢提醒人家的啊？还叫人家哥？那个小偷的刀差一点就划到你的脸了！”
甜杏脸上也有些后怕：“可是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做坏事。”
她又有些懊恼：“下次我要想一想，最好智取，不能再冲动了！”
小白摇头：“下次这种事情我看你最好还是别管了！”
对面的年轻人似有所思地看了看刚刚帮助自己的女孩，鹅蛋脸，皮肤非常嫩白，一双杏眼楚楚动人，小鼻子秀挺可爱，唇光微漾，泛着桃花一样的颜色。
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他觉得似曾相识，再一想想，终于记起来了，自己曾经在去瑞阳县的汽车上见过她，那次也是她，非要下车让全车人等她，结果也是她救了一车的人。
这姑娘胆子就这么大的？看到危险的事情都要插上一脚？
其实就算这姑娘不管刚刚的闲事，他也早就察觉了，他原本就已经差一点要开始教训这个小偷了。
偷别人，他管不着，但是要偷他的钱夹？呵呵，他不废了那个人的手，也枉费了那么多人说他小小年纪心狠手辣。
“喂。”年轻人冷淡地喊了一声。
甜杏下意识一抖，她刚刚实在是太害怕了。
对面的人忍不住一笑：“胆子这么小，还敢多管闲事？以后这种事情还敢插手吗”
小白很奇怪，忍不住怼上了：“你怎么回事啊，我们甜杏救了你，你不谢谢，还要这样说人家？”
对面的人轻轻摇头，那笑容似乎很无奈。
“好吧我谢谢你，既然你都叫我一声哥哥了，我也不能不收下你这个妹妹了，看你们打扮是去首都打工的？往后在首都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我，我在首都大学读大三，计算机系，傅光焰。”
甜杏脸上一红：“谁是你妹妹啊？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还有，我们也是去读书的，以后也不需要你帮助！”
傅光焰玩味一笑：“是吗？那你读的是哪所学校？不会是某些不入流的垃圾大学吧？”
小白更生气了：“你什么意思你这个人！我读的首都师范你看不上也就算了，她可是跟你一样都是首都大学的，你凭什么看不起人？”
傅光焰摇摇头：“还说自己不会遇到麻烦，明明这么幼稚，随便一套就把自己姓甚名谁，在哪里读书都说出来了，呵呵。”
小白脸色涨得通红，甜杏赶紧拉住她，低声说：“咱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跟他计较！”
两人再没有跟傅光焰说上一句话，直到天擦亮的时候，甜杏一睁眼就瞧见了车窗外的高楼大厦。
这跟小田村，瑞阳县，甚至省城完全都不一样的风景冲击着她的脑袋，甜杏看着外头一幕幕闪过去的风景，赶紧叫醒了小白。
小白也贪婪地看了起来，一边兴奋地说道：“等咱们下车了就可以好好地看了！怪不得这里是首都，也太漂亮了！”
对面的傅光焰正在低头看书，听到这话又微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
火车很快到站，甜杏跟小白大包小包地下了火车，然而一下车却有些迷糊了。
“这，这该往哪里走？”小白很慌。
甜杏也对这里非常陌生，但还算镇定：“咱们去问乘务员吧。”
忽然，傅光焰从身后冒出来：“乘务员只会笑话你们是土包子，我就是要去首都大学的，跟着我不就行了吗？至于首都师范大学，就在首都大学的对面。”
甜杏觉得，有些话说一次也就算了，别人可以不跟你计较，但说得太多了，难免太扫兴了。
她叫住傅光焰：“这位同学，请你不要动不动就嘲笑别人这个不懂那个不懂，什么土包子，什么幼稚，你既然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就该为学校而争光，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难道首都大学就只教会了你如何侮辱人吗？”
小白在旁边帮腔：“说的好，甜杏！这个人我也觉得太没有礼貌了！怎么可能是首都大学的学生？”
傅光焰没有想到看起来软绵绵的甜杏还会反驳，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非常不高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77章
甜杏一字一句非常清晰地说：“我觉得你的言行有失风范。”
傅光焰没忍住笑出来了：“小姑娘家家的，说话文绉绉的。”
他瞟了一眼她俩手里的行李，忽然趁着小白不注意，一把抢走了她的包。
“想去学校？先从我手里把包抢走！”
甜杏跟小白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样，俩人赶紧追上去抢包，等追到站外这才发现傅光焰已经把包装到了一辆小轿车的后备箱里，他示威似的坐在副驾驶了：“上车，送你们去学校！”
“我们不去！你把行李拿下来！”小白坚决不肯坐傅光焰的车。
奈何傅光焰就是不肯下车，也不肯把行李还给她们，半晌，俩人只得上了车。
还好，傅光焰也没为难她们，到了首都师范门口就把她俩都放下了，行李也归还了。
甜杏看着身后学校的大门，还是感谢了一番：“谢谢你带我们学校门口，一码归一码，这件事必须谢谢你。”
傅光焰勉强一挥手：“算啦，你帮了我，现在我也帮了你，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他大喇喇地拿着行李走人，甜杏跟小白互相打气一番，也都拉着行李朝各自的学校走去。
首都大学很是气派，因为才开学，人也非常地多，甜杏今儿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衫，下身是一件黑色的半身裙，两根麻花辫衬得脸庞纯净秀气，整个人都像是个工笔画里的美人儿似的，她才一走到校门口就见到几个师兄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同学，你是来报道的吗？来，我们带你去！”
师兄很热情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开始问她的专业姓名等东西，甜杏在瑞阳的时候就听同学说过，到了大学很多女生都会成为师兄妹的目标，她听着师兄们过分热络的话，微微有些不自在。
果然，右边那位瘦高个国字脸的师兄开口了：“小师妹，你还没有谈对象呢吧？我跟你说，咱们首都大学……”
首都大学男多女少，尤其是像眼前姑娘这么漂亮的太少了，见到了不立即抓住机会那岂不是傻子？
甜杏立即说道：“我有对象了。”
“啊？你有对象了？你多大？看起来很小啊！”
见师兄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甜杏还是肯定地说：“我确实有对象了。家里介绍的。”
她暂时没有想过大学期间谈对象的事情，现在用这个借口堵住他们的嘴再好不过了。
果然，那俩师兄多有些遗憾，但还是态度很好地把甜杏送到了寝室楼里。
“这是你的寝室，以后有问题还是可以找我们帮忙的，我们就先走啦，还要去接其他同学。”
甜杏弯唇一笑：“好的，谢谢师兄。”
寝室里已经来了两位女生，分别是徐思思和叶晓娴，徐思思看着年纪有些大，像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圆圆脸，五官不算出挑，但看着很温和。
而叶晓娴则是十□□的模样，生得漂亮，穿着时尚，见到甜杏就立即打招呼。
“哇，你好漂亮！你有十八岁吗？看着好小啊！”
叶晓娴打了照顾，徐思思也走过来：“就是，我瞧着你也没十八吧？”
甜杏微微一笑，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我叫许甜杏，今年十七，很高兴认识你们。”
徐思思跟叶晓娴也互相都介绍了一番，徐思思还特意解释了自己是因为中间家里穷辍学了，后来还是想读书，便又捡起课本读了起来，至今未婚。
叶晓娴得知徐思思的情况很是讶然：“你二十五了还没结婚啊？”
她说话有些直，甜杏看了她一眼，徐思思也有些尴尬：“嗯，我觉得读书对我来说更重要。”
甜杏赶紧说：“陈寅恪与妻子唐筼三十多岁才结婚的呢，现在都提倡晚婚晚育优生优育。”
叶晓娴笑了笑：“人家是名人，咱们是普通人，那能一样吗？”
徐思思脸上一红，没再说话，甜杏走过去端起徐思思桌上的茶缸子说：“哇，你这茶缸子真好看，是从家里带来的吗？”
她这么一说，徐思思才化解了尴尬，跟甜杏聊了起来。
聊了两句又各自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甜杏收拾好东西，打算去打些热水，再买些其他的日用品，毕竟她才来到，很多生活必需品都还没有。
甜杏才走，叶晓娴就凑到徐思思跟前：“你说她有十七吗？我怎么感觉她看起来跟十五六岁似的，虽然个子不矮，但那脸真的看着年纪不大。”
徐思思有些不喜欢叶晓娴这样，只嗯了两声便没再开腔，叶晓娴自讨没趣，干脆不再吭声。
到了晚上，寝室又来了三个人，这下六个人算是齐了，六个姑娘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倒是聊开了。
甜杏很累了，她在火车上没有睡好，下了火车又忙活了半天，现在只想睡觉，于是赶紧端着盆和牙刷杯子去洗漱。
叶晓娴见着了也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她一边走一边嘀咕：“这睡前洗脸洗脚，刷牙漱口都是必须的吧？我怎么瞧着还有人直接睡了呢。”
宿舍里一下子尴尬了起来，这宿舍里除了叶晓娴其他基本都是乡下来的，其实在小田村大多人晚上也都是不刷牙直接睡觉的。
但林霞爱干净，所以一直教育孩子睡前要刷牙洗脸，甜杏也就自小养成了习惯。
她见叶晓娴这样，赶紧地“嘘”了一声，叶晓娴愣了一下，也没说话。
叶晓娴跟甜杏并排站在水池旁边，呜咽不清地问：“许甜杏，你说你从瑞安县的乡下来的，但我瞧着你怎么不像乡下人啊？”
甜杏觉得虽然大家才认识一天，但这个叶晓娴也是有些招人烦了，她刷好牙了，把牙刷摆好，毛巾放好，静静地看着叶晓娴：“那你觉得乡下人应该是什么样？”
叶晓娴一肚子话想说，可在对上甜杏那双澄澈的眼睛时，忽然就开不了口了。
她讪讪地笑笑：“没啥，我就觉得，你挺好看的，又爱干净，跟她们都不一样。”

第78章
叶晓娴对人苛刻，不在意旁人感受，但她确实喜欢甜杏，觉得甜杏长得好看，入学成绩又好，是她们专业入学成绩第二名，她自小生活在城市里，认为自己的身份只适合跟优秀的人，至于那些不刷牙不洗脸的乡下姑娘，她自然看不上。
奈何叶晓娴追着甜杏说话，甜杏也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两句，倒是跟徐思思她们说话时脸上的笑意还浓一些。
叶晓娴是高傲的，立即也就不想跟甜杏走得多近了。
住进寝室的这几天，叶晓娴越发看不上其他几个人的行径，尤其是徐思思，年纪大，长得也一般，做事马马虎虎，她忍不住就想怼。
只是她一怼徐思思，其他几个室友都要出来帮着徐思思，时间久了也没意思。
叶晓娴打心眼里排斥寝室里的这几个人。
她吃饭的时候跟自己堂姐叶晓媛吐槽：“我们寝室都是乡巴佬，没一个好东西，我看见她们就烦。”
叶晓媛长得很漂亮，气质温柔，她一头黑色的长发散下来，笑容恬淡。
“晓娴，你才住寝室没几天就跟人家产生矛盾了啊？我看你这性子还是得改改。”
叶晓娴拿筷子用力地戳戳饭：“我怎么改？姐，要是我跟你能住一个寝室就好了。你说你为什么不选物理系？选什么临床医学，那个男生都出国了，你选临床也接触不到他呀。”
叶晓媛脸色微微淡了：“他出国总会回来的……”
她刚说完，就瞧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在叶晓娴身边停了下来。
女孩身边跟着另外两个年轻女生，却都没有这女孩长得好看，明眸皓齿，出尘脱俗，眼睛像月牙一眼，温柔又漂亮，看得叶晓媛一怔。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这女孩在萧君泽的书里出现过，也就两年前萧君泽有一次回乡下带回来的照片夹在书里，被叶晓媛看到过。
竟然这么巧吗？她一直以为那个人是个普通的乡下姑娘，就算成绩再好也顶多考个二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甜杏原本是不想跟叶晓娴主动搭话的，但刚刚她跟徐思思她们出来的时候外头下雨了，因此收被子顺便把叶晓娴的给收了，要是不打一声招呼，怕叶晓娴回头别说什么。
“叶晓娴，外头下雨了，我们顺便把你的被子也收了，告诉你一声。”
叶晓娴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外头，确实在下雨，她有些脸红：“哦哦，谢谢你们。”
原本甜杏想说完就走，却被叶晓媛喊住了。
坐在叶晓娴对面的叶晓媛，手握得紧紧的，克制着心里的难受。
“晓娴，这是你的室友吗？叫什么名字啊？”
“姐，她叫许甜杏。”叶晓娴很自然地说道。
叶晓媛觉得自己嗓子里发干，原来这就是许甜杏，她艰难地冲甜杏笑了笑，甜杏也礼貌性地笑了，接着转身就走了。
甜杏一走，叶晓媛也没再继续吃饭，她觉得心里空空的。
她很小的时候就挺喜欢萧君泽了，一直以来因为两人的妈妈是闺蜜走得就很近，萧妈妈对她跟亲闺女也没差了，原本靠两家人的关系她跟萧君泽也是水到渠成的关系了。
可惜，萧君泽从来都不喜欢她，甚至也没有把她当成妹妹过，每次她去萧家，萧君泽对她态度都很一般。
但她悄悄听到过萧君泽给许甜杏打电话，语气宠溺到不行。
叶晓媛特别羡慕，却没有盲目地去行动，她一直都认为那个乡下的许甜杏再怎么样也比不过自己的。
从小到大，没人不夸她漂亮，她的样貌是周围人里数一数二的，成绩也很好，等到将来考上大学之后跟萧君泽读了一样的专业，两人就是非常相配的人了，到时候那个乡下的姑娘就更算不上什么了。
可是刚刚才见了一面，她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并且错了太多。
许甜杏不仅漂亮，还考上了首都大学，并且成绩很不错。
假如萧君泽从国外回来之后看到了这样的许甜杏，眼里还会有自己吗？
叶晓媛有了一种要窒息的感觉，叶晓娴发现堂姐不对劲，赶紧问：“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想问问你，那个许甜杏人怎么样？”
叶晓娴撇撇嘴：“人还不错吧，就是眼光太差，喜欢跟那个乡巴佬玩，我一开始还想跟她做朋友呢，现在想想就算了。”
叶晓媛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继续吃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擦擦嘴站起来拿着包走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得立即去看看萧君泽的妈妈苏阿姨。
不说其他的，至少苏阿姨是非常喜欢她的，苏阿姨曾经说过，要不是儿子性子太拧，她都想让晓媛当自己儿媳妇呢。
甜杏跟徐思思还有另一个室友赵芳一起到窗口打了几份饭，一起找位置坐了下来。
赵芳看着甜杏碗里的饭菜，暗自对比了下，也没有比自己的好多少，她心里才舒服了些。
甜杏太优秀，大家都是女生，就忍不住想对比下。
“明天就开始军训了，到时候肯定很辛苦，等会咱们吃完饭去买一盒清凉油吧，能提神又可以防蚊子。”赵芳提议道。
徐思思一怔：“清凉油是啥？”
“去了你就知道了！还有红灯痱子粉，我觉得都要买的。”
甜杏在旁边琢磨着，不知道清凉油一盒多少钱，她最怕蚊子了，确实得买一盒，等会去看看价格要是不贵的话自然要买一盒，她现在手里有十五块钱，都是爹娘给的，至于那四百块，自然是已经寄回家去了，她放在手里也不安生。
另外，甜杏已经写了一封信回去了，信里把首都大学的大致情况说了下，告诉家人自己很好，让他们都放心，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甜杏吃饭很细致，她娘一直都教她吃饭的时候要细嚼慢咽，旁边赵芳大口大口地吃了一半，发现甜杏坐得脊背挺直，一小口一小口吃得特别淑女，忍不住有些尴尬，赶紧也坐直了，学着甜杏的样子放慢速度吃了起来。
徐思思倒是无所谓，她对这些细节一向不在意。
三个人吃了饭就朝外头的小商店走去，才走两步就瞧见几个人拥着一个男生往这边走了，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为首的男生忽然停下脚步。
“喂。”他喊住甜杏。
甜杏听到这声音就不是很高兴，傅光焰上次不是说了吗？以后再遇见就当不认识，那么他喊自己干什么？
傅光焰其实并不想喊甜杏，只是昨晚他收到了前任学生会主席的邮件，说是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位新生。
师兄的嘱托他自然一口答应了，知道了这位新生的信息之后，傅光焰不得不感叹真是太巧了。
他怕甜杏再次抗拒自己，便态度放好了些：“许甜杏！我有话跟你说。”
因为徐思思跟赵芳都在看着自己，甜杏也不想弄得很难看，便停下脚步：“你有事吗？”
傅光焰笑了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晚上我会去查寝室，你们记得提前收拾下啊。新生寝室也要评比的。”
甜杏松了一口气：“嗯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傅光焰身边的人立即就问：“什么查寝室啊你怎么会跟大一的认识？”
“唉，朋友托我照顾她，你们别多想。”
因为知道有人要检查寝室，甜杏跟两个室友匆匆去小商店买了要买的东西就回去了。
甜杏看了看那清凉油要一块钱一小盒，自己口袋里只要十五块钱，想想就算了，大学很多人都是省吃俭用的，像他们这种从乡下考上来的更不容易，十五块钱放城里学生的手里大概半个月都不够用，但他们要花很久。
徐思思看了看也放下了，倒是赵芳买了一小盒。
三个人回到寝室各自收拾了下床铺和桌子，因为他们才来，所以东西也不多，其实并没有很乱。
约摸是下午，寝室门被人推开了，几个人赶紧站起来，却发现推门进来的不是傅光焰他们，而是叶晓娴的姐姐叶晓媛。
叶晓娴很意外：“姐，你怎么来了？”
叶晓媛手里提着一只大西瓜，面上都笑意：“我爸爸送了只西瓜来，我想着正好我们寝室的人都不爱吃西瓜，就拿到你们寝室来吃。分给你室友，省的浪费了。”
大家都很意外，叶晓娴嫌贫爱富，她姐姐叶晓媛倒是很温和。
“来吧，大家都来吃，不要客气。我也是大一的新生，临床医学系的。”叶晓媛语气很好，脸上还带着笑，甜杏便也跟着大家一起上去一人拿了一块西瓜。
这是一只熟透了的西瓜，沙瓤，一切开就能闻到西瓜的清甜，甜甜的汁水儿流出来，确实非常诱人。
因为寝室里六个人住着还是很挤的，只有寝室中间有一只小风扇，就显得有些燥热，大家热了只要喝凉白开，哪里舍得花钱去买西瓜，现在有免费的西瓜吃，瞬间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叶晓媛真的很温柔，跟叶晓娴截然不同，甜杏吃了一块，她又笑眯眯的塞给她一块：“你再吃一块嘛，真的很甜的！”
甜杏拒绝不过，只得又吃了一块。
叶晓媛完全没有架子，穿的衣服漂亮，长得也好看，很快跟306寝室说说笑笑的，宛如是从前就认识。
她好像特别喜欢跟甜杏说话，原本甜杏因为叶晓娴的缘故也不是很愿意跟叶晓媛说太多话，但现在吃了人家的西瓜，加上叶晓媛又是那么地温柔可亲，她便也放松了警惕，两人也聊了起来。
“你真的都是用清水洗脸吗？可是你皮肤看着真好啊。”叶晓媛十分羡慕。
她已经开始跟着她妈妈学习护肤了，可是这个暑假脸上就长过一颗痘痘，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消掉。
甜杏点头，她想说不用清水用啥呢，在他们小田村，大家都是那样洗脸的。
叶晓媛似乎有些不信，还想追问，寝室门又被敲响。
叶晓娴赶紧过去开门，就见傅光焰忽然进来了。
他手里提着个袋子，进来四处看了看，把那袋子给甜杏：“给你带了点东西，就当报答你了。”
甜杏赶紧拒绝：“不是都说好了互不相欠的吗？你怎么还给我东西？”
傅光焰有些不自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拿着就是。”
他说完笑道：“好了，你们寝室挺好的，我先走了。”
等傅光焰一走，几个室友立即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甜杏打开那包，发现里头有喝水的水杯，一盒清凉油，一盒红灯痱子粉，还有香皂，新毛巾，新牙刷，洗发水，等等好些日用品。
“许甜杏，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啊？怎么会给你这么多东西？这么一包买下来得多少钱？”
“就是，你们是亲戚还是？”
甜杏如实把自己跟傅光焰在火车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室友们恍然大悟，只有叶晓媛匆匆走了。
她追上傅光焰，张口就问：“师兄，那些东西是不是萧君泽拜托你给许甜杏的？”
叶晓媛曾经来学校找萧君泽的时候无意中看见过这位傅光焰跟萧君泽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觉得这东西是萧君泽让傅光焰给的。
“这跟你没有关系吧？”傅光焰不认识叶晓媛，直接走了。
叶晓媛待在原地，脸色难看。
她必须得尽快在萧君泽回国之前成为甜杏的好朋友，然后帮甜杏找个男朋友。
虽然说傅光焰给送了那么多东西，也都是恰好甜杏需要的，但甜杏觉得自己不该要，她跟傅光焰没到那关系。
于是，甜杏很快就找到了傅光焰，把东西还给他了。
这就让傅光焰很难做了，他给萧君泽打了个越洋电话，表示这事儿办不成。
萧君泽是打算暂时不联系甜杏了的。
一方面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不想耽误她，另外一方面就是不确定自己联系她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很怕自己会突然放弃一切就回去了。
理智告诉他，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不能为了所谓的感情放弃一切，说得再长远一些，医学界也需要他，假如他放弃了，这辈子在圈子里的名声都将坏掉。
萧君泽想了好久，告诉傅光焰，甜杏的文笔不错，可以帮他写一部分宣传稿，正好傅光焰所在的宣传部是需要写宣传稿的，傅光焰立即去找了甜杏。
这把甜杏没再拒绝，她帮着傅光焰写了几次稿子，傅光焰借机把那些东西送给了甜杏，她这回倒是没拒绝。
不知不觉，军训已经进行一周了，寝室里的女孩子们每天都在哀嚎自己又晒黑了。
最惨痛的是大家都要剪成齐耳短发，这对很多喜欢留长发的女生来说就是个灾难。
甜杏倒是挺喜欢短发的，这样洗头发方便，干得也快，更省时间。
赵芳皮肤偏黑，剪成短发之后在寝室里还哭了一场，叶晓娴留长发漂亮，但剪成了齐耳短发之后就显得脸型有些奇怪了，也就不够精致了，她看了看镜子，心情也是奇差无比。
整个寝室也就甜杏剪了短发之后反倒有一种别样的美，清纯可爱，穿上白色的短袖衬衫，像只小兔子一样。
叶晓娴回头看看她，更加对自己不满意了，忍不住嘟囔：“这什么破规定？非得剪短发，丑死了！”
赵芳故意说：“叶晓娴，怎么你姐就不用剪头发啊？她也是新生，也要军训，我看她今天还是长发。”
叶晓娴提到叶晓媛，也有些长脸：“那是因我姐要在新生欢迎会上跳舞，短发跳得不好看，你要是也想留长发，也去跟老师说你可以跳舞呀。”
“我跳什么舞，我又没学过！”赵芳扭头不再理她，使劲儿地把自己头发往下拽，试图让它长得更快些。
大家说了会话，就纷纷爬到床上午睡，下午依旧是紧张热烈的军训。
其实军训也挺有意思的，虽然热一点晒一点，但跟从前在家里干农活比起来也没什么。
甜杏是不怕晒的，她以前没读初中之前最喜欢跟着爹娘下地干活了，哪个夏天不是晒过来了？秋冬捂一捂也就白了。
这一个星期军训下来，甜杏很庆幸自己这么多年的历练，她发现好多女孩子都坚持不住，甚至有两个热得晕了过去。
教官非常喜欢甜杏，常常夸赞她姿势正确，单独把甜杏叫出来在队伍最前面给大家做示范。
其实她不太喜欢这样，就好像是脱颖而出，被许多人盯着，总共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这军训的衣服，似乎有些太紧了，绷在身上，显得胸脯很饱满。
她常常都会觉得苦恼，其实也没有吃什么很油腻的东西，最近这一年就感觉那地方突飞猛进地变大，让人特别不习惯。
每当甜杏走出队伍站在最前面给大家做演示的时候，叶晓媛都会紧紧地盯着甜杏看。
其实自己从小学习跳舞，身段姿态肯定不输给甜杏，可是为什么教官总是更加青睐甜杏呢？
叶晓媛咬咬唇，她下意识地想跟许甜杏对比。
好在还是有机会的，中场休息的时候有拉唱，就有人起哄让大家表演节目。
叶晓媛所在的三连跟甜杏所在的五连话赶话就开始对决了，两个连的连长平时也是同事，很喜欢比拼，当下就纷纷鼓励自己连的人出来表演节目。
叶晓媛沉默不语，但同寝室的人立即爆出来她能歌善舞，自然首当其冲。
说道跳舞，赵芳忍不住蠢蠢欲动，她是少数民族出来的，会一些民族舞。
叶晓媛从五岁开始学习跳舞，学的又是芭蕾，在空地上随便转了几圈，就惹的人掌声连天，有男生低声说：“这女生真是连手指尖都是好看的！”
这话让叶晓媛心里美滋滋的，赵芳有些忐忑，在空地上也跳了起来，她跳的民族舞是需要有民族服装搭配起来才好看的，现下穿着军训衣服自然跳不出来感觉。
第一回合是三连赢了，赵芳归队时眼睛都红了。
甜杏坐在队伍里，远远地看着叶晓媛跟自己对视，她冲自己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那笑容跟平时是不太一样的。
叶晓媛看着坐在人群里皮肤白得发光的甜杏，心中忍不住有些埋怨老天爷不公平。
她已经是女大学生中很讲究的了，平时还要涂些防晒的霜，却还是免不了晒黑了，可是许甜杏怎么就晒不黑呢？
叶晓媛真是觉得许甜杏越晒越白，尤其是剪了短发之后，白嫩得像个十五岁的小女孩，看着又嫩又美，这让叶晓媛都有些想尝试下短发。
五连连长在怒吼：“五连的人都怎么回事！一个个胆小鬼啊？你们是我带的兵吗？出来一个人唱歌，咱们不能这样输给三连！”
一群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甜杏忽然觉得身后有人猛地推了自己一下，她瞬间坐不稳从地上站了起来。
“哎哎哎，有同学要出来唱歌了！好了，就你了！来吧！”
甜杏赶紧解释：“我不是啊，我是被人推出来的，我不会唱歌……”
五连连长被三连连长激将了一番，这会儿有些失去理智了。
“让你唱你就唱，你要是不唱，咱们就集体站军姿一个小时！”
这……甜杏犹豫了下，只得点头：“那行吧，我试试。”
叶晓媛微微笑着看向甜杏：“你随便唱唱就行，我也不是很会唱的。”
几分钟后，“不是很会唱”的叶晓媛飚出了女高音：“你是谁，为了谁，我的战友你何时归……”
这一首《为了谁》唱到高潮处很难，但叶晓媛却给唱了出来，听得出来功底确实不错。
甜杏在旁边汗颜，她根本没有学会唱歌，这怎么能比呢？
但既然都站出来了那就随便唱唱好了，反正大家也是娱乐一下。
叶晓媛唱完一首，冲甜杏一笑，甜杏也笑了笑，她咳了咳，也开始唱了起来。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亲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过去的时光难忘怀，难忘怀，妈妈曾给我多少吻……”
她声音清甜，如一阵温柔舒适的清风吹过每个人的耳朵，不仅三连和五连的人听得醉了，其他连的人也凑了过来听。
可惜，甜杏戛然而止，她很不好意思：“教官，我忘词了。”
她只会这一首歌，还是无意中听到的，只记住了这么一点词。
教官急得抓耳挠腮：“忘词了？？怎么会忘词了啊！再来再来！”
同学们也都自发地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可惜，甜杏真的忘词了，其他的歌也不会唱，赶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赵芳和徐思思都兴奋地说道：“甜杏，你原来唱歌这么好听呀！真看不出来！”
甜杏有些懵：“你们真的觉得好听？”
“真的特好听！比那个叶晓媛唱的好听多了！”
叶晓媛就在隔着两排的三连里，她垂下眼睛，心里忽然很讨厌甜杏。
这样的人真是恶心，会唱歌干脆说出来非要说自己不会唱，结果却唱得吸引了所有人，让她叶晓媛尴尬，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她暗暗地握住拳头，一言不发。
因为甜杏在军训时唱了几句歌，回到寝室被几个室友拉着非要她唱完。
徐思思特意把歌词写到纸上：“你看，你对着歌词唱，总不会还忘词吧？”
甜杏没法子，只得轻声哼唱起来，她的声音原本就甜软，唱这种抒情的歌曲就特别让人产生共鸣，赵芳听着听着忍不住感叹：“我都想我娘了！”
就连独自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叶晓娴也忍不住支起耳朵听了起来，说实话，虽然她很支持自己的姐姐叶晓媛，但那种高亢的民歌听起来确实没有这种柔缓的小调更吸引人。
连着几天，每当休息的时候就有人起哄让甜杏唱歌，虽然她翻来覆去只会那么一首，但大家却都听得很快乐。
一群人穿着迷彩服坐在一起，微风吹过，美妙的歌声中，大家脸上都是快乐的笑意，那是青春和友谊的味道。
渐渐的，整个大一都在传五连有个女生漂亮得很，唱歌也特别好听。
有人趁着空的时候去五连偷偷看甜杏，还有女生经过甜杏寝室的时候伸头往里看。
这天赵芳去打水回来，忍不住兴奋地说：“我听两个女生在说系花的事儿，咱们甜杏可是系花了！”
叶晓娴正在往腿肚子上抹花露水，听到这话心里一酸。
她承认甜杏比自己好看，当系花理所当然，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系花也不算啥，咱们学校大着呢，级花应该就是我姐，说不定校花也是她。”叶晓娴很自信，她觉得叶晓媛比甜杏好看。
赵芳不屑地说：“我倒是觉得咱们甜杏比你姐更适合当级花校花，不信让你姐也剪个短发试试？再说了，你姐唱歌也输了。”
叶晓娴很不高兴：“那你跳舞还输了呢，你不是更上不了台面？”
眼见俩人又要吵起来了，徐思思赶紧劝解起来，甜杏忽然靠在椅子背上感叹：“我什么花都不想当，我只想有钱花，随便花！”
这话一出，一个寝室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晓娴笑着笑着，又来一句：“我姐要在新生欢迎会上跳舞，还要代表新生发言，你们可别不信，我姐从小优秀到大的，我没见过比她厉害的女生。”
她刚说完，寝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扫视一圈，直接朝甜杏走来。
“你好同学，你是许甜杏吧？我是学生会的，是这样的，学校新生欢迎会打算让你作为代表发言，我跟你说下具体的注意事项。”
啪，叶晓娴手里的玻璃杯子掉地上碎了。

第79章
许甜杏被选中新生代表代替新生发言，叶晓娴其实有些替自己堂姐感到不公。
“不都暗示你了到时候让你发言吗？怎么又成了许甜杏了？”叶晓娴有些不悦地埋怨。
叶晓媛是自己姐姐，自然比作为普通室友的许甜杏更让叶晓娴在乎。
可叶晓媛却不这样觉得，她虽然也很珍惜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机会，但既然人家已经选了许甜杏，她也没有必要再去争。
更何况她本身就要上台跳舞，比普通的演讲更能吸引人的。
她心里在想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昨天她去找萧妈妈，竟然得到了个消息，萧君泽不久就要回国了，回来大约半个月。
叶晓媛觉得自己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走，第一，让许甜杏赶紧交男朋友，第二，自己跟萧君泽确定关系，第三，前面两条都做不到的话，那就让他们俩见不到面。
苦恼地思索了一番，叶晓媛发现就第一条看起来最简单，许甜杏就算再漂亮成绩最好，也是乡下来的，现在这个时候要是有个男的热烈地追求她，不愁她不缴械投降了。
“姐？你在想啥？”叶晓娴问道。
叶晓媛收起面前的包，说道：“没啥，我记起来有件事要跟许甜杏说，我要去找她了，你自己在这玩吧。”
叶晓娴觉得很奇怪，她姐最近怎么跟许甜杏走那么近啊？
这会儿甜杏正在预习课本，他们是一进校就发了书，虽然最近还在军训，但她还是提前打开了书，开始预习大一的课程。
叶晓娴手里拿着颗红彤彤的苹果，熟门熟路地走到甜杏身后：“许甜杏，你在干嘛呢？给你个苹果吃。”
寝室其他人赶紧看过来，都在看叶晓娴的神色，毕竟叶晓娴的新生代表发言的机会现在成了甜杏的了，一般人都会有些不舒服吧？
甜杏回头一看，笑笑：“我不吃，你自己吃吧，谢谢了。”
叶晓娴就拿着苹果站她旁边笑起来了：“你吃吧，你不吃的话别人还以为咱俩有什么矛盾呢，其实我很喜欢你的，虽然咱不是一个系的，也不住一个寝室，但我因为晓娴的缘故认识你，心里就觉得像是旧相识一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学生会决定让你代表新生发言，很多人都说你抢了我的机会，其实完全不是这样。我原本就要上台表演舞蹈，总不能还霸占着代表新生发言的机会吧？所以我就跟他们推荐了你，没想到也真的成了，我真替你高兴。”
她这话当然是假的，她要是能在学生会那里说得上话，肯定还是选择让自己代表新生发言。
但甜杏不知道真假，寝室其他人也都赞叹：“叶晓媛，你好大度啊！”
“也不是大度，主要是许甜杏真的很优秀。你们说呢？”叶晓媛拢拢头发，安静地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甜杏并不算特别信，但也还是说：“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叶晓媛发现许甜杏这个人好像也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要是其他乡下的女生，给些苹果零嘴什么的很快就笼络到手了，比如她现在的几个室友，但许甜杏就完全不接受她的东西，看到的时候也没有多么惊喜，从来都是淡淡一瞥。
这就奇了怪了，越是甜杏这样，叶晓媛就越是想征服她，成为她的“好朋友”。
说起来叶晓媛这个人也是很聪明的，她发现甜杏不接受别人的好，但却会无私地帮助别人，比如徐思思等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甜杏都不会拒绝。
叶晓媛立即就想到了法子，她开始约甜杏起早去读英语，说自己需要人帮助，但苦于找不到搭档，提出来一种英语对话的方式，因为叶晓媛口语不错，这确实很吸引甜杏，两人便在早上一起去寝室楼下的小花园里读英语。
她俩都很勤奋，早上五点多下楼读英语，然后再一起吃早饭，吃了早饭再去参加军训。
叶晓媛走过去挽住甜杏的胳膊：“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女孩，认识你真好。”
甜杏觉得有些怪异，但总觉得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便也笑道：“能跟你一起学习英语我也很开心。”
她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但面对叶晓媛，总是有些奇怪的感觉。
甚至有时候总觉得她的声音在哪里听到过。
叶晓媛脸上绽放着舒适的笑意，往前面指道：“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吃了饭得休息休息。”
俩人才走到湖心桥上，面前就出现了个男生，文质彬彬，穿着格子衬衫，长相也中规中矩，剔着短寸，是那种标准的小平头。
他看看叶晓媛，再看看甜杏，眼睛里有些掩饰不住的喜悦。
“叶晓媛，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了，这是你同学吗？”
叶晓媛亲昵地朝甜杏眨眨眼，笑道：“瞧他，连我们大一的级花都不知道呢，吴松，这是我们大一最优秀的女孩子，她叫许甜杏。”
吴松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甜杏，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听说过大一来了个学妹也是学物理的，长得特别漂亮，但却没有想到真的这么漂亮。
叶晓媛够好看了，气质温婉，眉眼秀气，大部分男人都不会拒绝的，可现在站在叶晓媛身边的女孩看起来却更胜一筹。
她杏脸桃腮，肤色若雪，眸中若有星河，一头短发更显清纯，但那嫣红的唇却又增添了不少娇艳，整个人身上都是一种暗暗流动的美，让人看了一眼不敢逼视，却还想再看一眼。
吴松觉得自己对她一见钟情了，他回头必须要好好感谢一番介绍人叶晓媛。
“你好，我叫吴松。”吴松看着甜杏，心里生出了一种一定要追到她的冲动。
甜杏微微点头：“你好，我叫许甜杏。”
她没有要聊下去的意思，转头跟叶晓媛提出来还是回寝室，叶晓媛却笑道：“忘了说，吴师兄也是物理系的，并且是大三的，你不预备跟他请教一下吗？”
甜杏对上叶晓媛的眼睛，对方有些心虚，假装去整理刘海。
吴松真诚地说道：“是的是的，你们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大二的时候创办了一个天文研究小组，许同学，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
他话没有说完，忽然被人冷不丁地打断了。
“吴松，你的天文研究小组都败在了我手里了，还敢拿出来在旁人面前显摆哪？”
他们仨听到这声音齐齐回头，就瞧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的年轻男生骑在自行车上，一脸嘲讽地看着吴松，他姿态闲散，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不屑。
吴松一愣，脸上变成了酱红色，甜杏微微一怔，忍不住走上前：“你怎么在这啊？”

第80章
贺归鸿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淡淡看她一眼：“怎么，首都大学是你的啊？”
叶晓媛起初眼睛一亮，因为这个男生虽然是坐在自行车上，但也看得出来十分俊朗，气质超群，但肯定不是首都大学的人，因为首都大学比较优秀的男生她心里都有谱儿的。
加上这人对许甜杏似乎态度不好，好像很不愿意搭理许甜杏，叶晓媛更觉得舒服了，原来也有人不喜欢许甜杏啊。
甜杏见贺归鸿态度不对劲，也只笑了笑，转身说道：“叶晓媛，你跟吴师兄聊吧，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情。”
叶晓媛肯定希望甜杏跟吴松再聊一会，赶紧追了上去。
吴松站在原地有些气馁，贺归鸿把自行车调了个头，骑到他旁边，轻声警告道：“旁的我不跟你计较，毕竟你在这儿混三年了，我才来，可这许甜杏，不是你能瞎接触的，吴松啊，记住了吗？”
想起来大一那年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自己被贺归鸿摁在地上摩擦的那次，吴松心里就后怕。
“我知道了。”
贺归鸿这才满意地骑着自行车去追甜杏，吴松却后知后觉地喊道：“可是你怎么来首都大学了？之前不是我们教授怎么说你都不肯来的？”
贺归鸿没有回答，他追上去看着甜杏跟叶晓媛进了寝室楼，抬头往上看了看，心情不是很好。
甜杏回去之后一直没想明白，贺归鸿是在省城大学读的，怎么会来首都大学？
但她也想起来贺归鸿脾气似乎不算好，方才自己跟他说话，他都爱理不理的，也是，他们俩说起来也不是很熟，往后说不定再也不会遇见了。
她很快忘记了这件事，可晚上从澡堂洗好澡出来时却又瞧见了他。
他站在女生寝室楼下，正在拍腿上的蚊子，一边嘀咕：“这什么破地儿？蚊子这么多！”
贺归鸿那张脸原本就十分吸引女生，这会儿不少人都红着脸低声在问这帅哥是等谁。
甜杏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自己湿哒哒的头发，虽然身上的衣服穿的整齐，但毕竟才洗好澡，总觉得去跟他打招呼有些不太合适，便低头装没看见要逃走。
贺归鸿抬头一看就瞧见甜杏的影子，一把上去揪住了她。
“你去哪？”
“我回寝室呀。”她才洗好澡，脸蛋红扑扑的，头发湿漉漉的，显得那一双眼也潮湿迷蒙，看着特别惹人怜爱。
“许甜杏！”贺归鸿非常生气。
他把她拉到旁边，低声训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成绩下来之后给我打个电话，你怎么不打？”
打电话？天地良心，她真的忘记了！甜杏摸摸自己的脑袋，嗫喏着说：“不好意思，我真的给忘记了……”
她竟然给忘记了？
贺归鸿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低垂着脑袋，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儿，被风吹到他鼻息之间，贺归鸿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好香好软，看着就像朵一口能吞下去的云。
“好吧，忘了就忘了，只不过，你得请我吃饭吧？”
甜杏见他不生气了，便笑道：“行，我请你吃饭！”
她虽然只剩了十块钱了，但勤工俭学的事情已经问好了，帮食堂里给学生们打饭，自己的伙食是免费的，每个月还有工资拿呢。
贺归鸿见她一口答应了，也笑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笑道：“那你上去擦擦头发，我在底下等你。”
甜杏有些意外：“你晚上还没吃饭啊？”
她可是吃了饭才去洗澡的，而且现在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吃饭？
贺归鸿立即就说：“你不会是后悔了吧？不想请了？”
甜杏脸上一红，赶紧说：“没有，我现在就上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会！”
他就那么在楼下站着，脸上漾着笑意，甜杏上楼迅速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
她对着镜子一看，自己身上穿的是在家娘给做的棉布碎花短袖衫和到膝盖的短裤，这平时穿穿还可以，但若是出门就不太合适了。
因为不想让人等太久，甜杏随手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这也是她娘给她在家时特意买的。
贺归鸿知道，女孩子打扮是很费时间的，因此他也不急。
他虽然是第一次这样站在女生楼下等人，但却觉得心情非常好，等多久都愿意。
他愿意看着她漂漂亮亮地从楼里出来，然后缓缓地走向自己。
真好，她终于考上了她想要的学校，当年那个在报纸上捧着朵荷花笑得甜美可爱的小女孩，终于从大山里走出来了。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她肯定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明明是个超可爱超可爱的女孩子。
贺归鸿正想着事情呢，眼前冷不丁出现个白影子：“你在笑什么？”
他一抬头就瞧见了穿着白裙子的甜杏正瞪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
“咳咳，没什么，在想等会得狠狠地敲诈你一笔。”
甜杏倒是有些忐忑，她打算带贺归鸿去校门口吃餐厅，但肯定吃不起特别贵的，只能选择一般的，希望他能理解吧。
两人并肩走到学校门口，甜杏还没开口，贺归鸿就指着一家最破的餐厅说道：“吃这家吧，看着超级好吃！”
甜杏便听他的进去了，贺归鸿只点了一碗杂酱面，甜杏想了想，看着他吃也不太好，便也点了一碗荷包蛋面。
她从小到大几乎没下过几次馆子，自然不知道下馆子要请人吃什么，就觉得大家都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更想不起来什么点菜，点酒。
但贺归鸿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他不知道下过多少次馆子，就这次最舒服。
这家店看着一般，味道却是真的不错，贺归鸿很利索地就吃完了一碗面，甜杏也觉得味道挺好的，但她晚上吃过饭了，一碗面吃到后面就有些吃不下了，犹犹豫豫的，吃的慢了起来。
贺归鸿便开始跟她讲话。
“你带的东西都够用吗？还需要买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我东西都够用，谢谢你啊。”
贺归鸿低头想了下，从口袋里掏出来五十块钱：“我来之前又去了趟你家，你哥让我给你带五十块钱，这钱是给你私下用的，你别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了。”
甜杏一愣，她哥许卫星最不会攒钱了，竟然还会给她五十块钱？
她迟迟没有接，贺归鸿笑了，把钱塞给她：“反正我钱带到了，你拿着吧，我想你家里人也是不希望你在这里过的不好。小姑娘家家的，平时多吃些好吃的补补身体，特别是你最近还军训。”
甜杏接过来钱，想着她爹娘跟哥哥真是心疼自己心疼得厉害，那四百块她才寄回去，这五十块又带来了，她不拿都不好了。
那先放着也行，哪天万一急用了再拿出来用。
“谢谢你啊，感觉你帮了我好多忙，也帮了我们小田村特别多，我和我们村的人都特别感激你跟贺爷爷。”
贺归鸿笑得坦然：“这没什么，都是小事。你爹娘另外拖我照顾你，我呢，正好要在首都大学读研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你归鸿哥哥罩着你。”
甜杏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读研了？可是你大学的课程好像没上多少呀，你直接就读研了？”
“嗯，我自学完成了大学的课程，提前来读研了。”他轻描淡写地舒了一番。
其实贺归鸿这样的情况非常非常地少见，之所以可以如此，是因为他参与发明了一项非常重要的科研技术，因此首都大学早就向他发出过邀请，随时能把他的学籍迁入到首都大学让他成为全国最高学府的学生。
只是贺归鸿对省城大学也是有感情的，便把本科读完，才决定来首都大学读研。
甜杏对他佩服得简直无以复加，追着问了好些东西，兴致勃勃地说：“我一定向你学习，争取成为你这样优秀的学生！”
小姑娘一直到吃完饭在校园里走路时还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贺归鸿整个人都有些陶醉。
他便开始把自己做科研实验的事情娓娓道来，说了许多有趣的事情，甜杏听得非常认真，他讲到开心的地方，还会用手拍拍她的脑袋。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心桥。
不远处，是叶晓媛跟吴松两人。
吴松一脸不快：“你给我介绍的那个许甜杏，根本就是有对象的，那天那个男生就是跟她要处对象的人，你介绍给我干嘛？现在这搞的真是尴尬！”
“师兄，她没有对象的，我跟她关系很好，她怎么会有对象？你去追求她吧，我保证，你们很合适，许甜杏长的很漂亮对不对？就是因为她特别优秀，所以我才把她介绍给你的……”
叶晓媛有些着急，她不希望吴松就这么放弃许甜杏。
可吴松就是不肯再继续了，没说两句就走了。
叶晓媛有些烦躁地往湖心桥上一看，这一看就瞧见了甜杏跟贺归鸿。
两人站在桥上，不知道男生在说什么，甜杏笑的特别开心。
叶晓媛皱皱眉，愈加相信了吴松的说辞。
甜杏跟贺归鸿分开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说的那些事情真的都是她没有见过的没有听过的，特别新鲜。
原来贺归鸿这么厉害，知道的东西这么多！怪不得他书房里有那么多的书，甜杏在心里忽然有些羡慕贺归鸿。
分别的时候，贺归鸿摸摸她的脑袋：“我给你说了这么久，你不感谢我一下吗？”
“谢谢你。”甜杏非常开心，来首都后，这是最开心的一天。
“谢谢你？我是谁啊？”他挑挑眉。
甜杏脸上微微有些红：“谢谢……归鸿哥哥。”
她知道，他就喜欢自己这样喊她，不过，他比自己大，这样喊她也没错。
说完这句话甜杏很快就走了，贺归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舒服。
没两天军训就结束了，叶晓媛在进展地进行最后的舞蹈排练，她是希望自己可以一舞动校园的，最好是能成为校花，这对她的人生规划来说非常地重要。
一起去背英语的时候，叶晓媛拐弯抹角地问：“甜杏，你打算在学校里谈对象吗？”
甜杏之前一直都对外称自己是有个对象的，青梅竹马，家里给介绍的，她想了想，跟叶晓媛现在也算是走得非常近了，便没有用这个隐瞒。
“我暂时没有对象，也不打算谈。”
叶晓媛听完这话，忍不住在心里鄙夷，不打算谈对象却能让人家男生心心念念，这是什么心态？
“哦，那你演讲稿子背的怎么样了？代表新生可是很重要的。”
甜杏放下英语书，她发现近来叶晓媛越来越奇怪，特别喜欢各种打听她的事情。
虽然说都没有说破，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这让甜杏不是很舒服。
“是呢，以后我得背演讲稿子，这几天就不跟你一起出来读英语了。”甜杏合上书，直接走了。
叶晓媛有些吃惊，但这话题毕竟也是自己挑起来的，只得作罢。
轰轰烈烈的军训终于结束了，接着便是军训汇演以及新生欢迎会。
这些跟大部分的普通学生都是没有关系的，大家都是当观众，可306的几个人还是挺激动的，毕竟自己寝室出了个新生代表嘛。
开场舞是八个穿着军装的漂亮女学生出来朗诵，这八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特地经过训练，身上的墨绿色军装行还缀有红缨，看着飒爽英姿，真是特别吸引人的眼球。
她们一举一动，都尤为帅气，透露着一股子青春的活力。
八个人表演到一小半的时候，忽然，又出来了一位穿着白色军装的女学生，她也是齐耳短发，但很明显那张脸比这八个人都更漂亮，姿势也更潇洒，手里挥着一面国旗，一步步走来，宛如当年战场上的女英雄！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叶晓娴忍不住张开嘴巴：“呀，这不是，这不是许甜杏吗？”
寝室其他人也都忍不住小声惊呼：“真的是咱们寝室的甜杏！”
甜杏在地上翻滚，跳跃，沿着八人胳膊所搭成的梯子疾步走过去，直到最后被人抬着站在空中，手里的五星红旗飘了起来，她脸上满是昂扬，音乐进行至最高潮处，那是国歌！全场人都忍不住站起来鼓掌，甚至有人眼睛都湿润了。
这一场不算舞蹈的舞蹈，却感染了所有人，直到她们退下去，大家都还在回味。
甜杏跳完之后很快回到了室友旁边，准备一起观看其他节目，等会再继续上台演讲。
“甜杏，你是什么时候参加的这个节目啊？我们怎么都没见你去练习过啊？”
“老师说先保密，我就没说。”甜杏眼睛亮晶晶的，低声说。
她能感觉得到，很多人都在看她，便有些不好意思。
赵芳和徐思思悄悄递了个大拇指：“甜杏，你真厉害！”
坐在前排的叶晓媛忽然回头：“咱俩每天都一起去读英语，怎么都没听你说过，你还有这个节目？许甜杏，我对你都没有保留，你是防着我吗？”
她委屈巴巴的，有不少人都朝甜杏看来，很多人都知道，她俩最近是走的比较近，听叶晓媛说着新生代表的资格都是她让给许甜杏的，结果许甜杏有节目却不告诉她？
这就是许甜杏的不对了吧。
甜杏低头一笑，很无辜：“叶晓媛，你连新生代表的资格都有权利过问，难道你不知道新生欢迎会上有什么节目吗？我以为你都知道的。”
叶晓媛脸色一白：“我，我太忙了，没有关注。”
甜杏越来越觉得她这个人不对劲，便还是说道：“哦，你在忙什么呀？你这几天不是跟我说你很有空的，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啊？”
叶晓媛无话可说，干脆站起来：“我还要去后台，等下快轮到我跳舞了。”
她心神不宁地走到后台，甜杏则是坐在台下喝水，赵芳低低嘀咕一句：“那新生代表的资格怎么可能是她给你的啊，我看就不像！”
徐思思也说道：“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叶晓媛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吧。”
叶晓媛再后台换衣服的时候，还听到了好多人在夸赞许甜杏。
“那个领舞的女同学是新生吧？物理系的？长的真好看。”
“身材脸蛋都不错，怪不得会选作新生代表发言。”
“这一级还有漂亮的女同学吗？我好像就发现了这一个。”
……
叶晓媛越听越不是滋味，她在心里发誓等会跳舞一定要好好表现，必须让人被自己吸引到。
灯光一暗，叶晓媛从幕布后面缓缓地滑进去，她身段优美，跳了十来年的芭蕾，自信心十足，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方才听到的那些人对许甜杏的夸赞。
不对，明明更优秀的是她，不是许甜杏，这一级新生里最优秀的女生是她……
整个会厅都非常安静，台上穿着芭蕾舞服的女生跳的确实不错。
甜杏也看得很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晓媛在初入佳境之时忽然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这一跤让大家都措手不及，叶晓媛也懵了，她怔怔地看了一眼台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哗然。
叶晓媛一下子眼泪夺眶而出，想着赶紧站起来，却一下子又摔了下去，这把脚腕上是钻心地疼！
台下那么多双眼睛，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胆怯，紧张一下子爆发了，叶晓媛哭的脊背抖动。
很快就有同学上台去把她扶了下来。
叶晓娴急了：“我去看我姐！”
甜杏不能走，还得赶着去代表新生发言，寝室里其他几个人便跟着叶晓娴一起把叶晓媛送到了学校医疗室里。
叶晓媛情绪崩溃了，一直哭一直哭，怎么安慰都没用。
甜杏那边新生发言倒是很顺利，结束之后也很快过来看望叶晓媛了。
看着坐在床边上的叶晓媛，甜杏轻声说道：“你还好吧？”
叶晓媛忽然抬头看着她：“你说呢？”
这会儿其他人都有事忙去了，也只剩了叶晓媛和甜杏俩人，叶晓媛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早就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所以你……故意跟我好，却处处都要比我好，许甜杏，你真是心机深沉啊，我竟然被你算计了！”
“你在说什么？”甜杏完全不懂。
叶晓媛却冷静了下来：“算了，你走吧，我是不会放弃的，以后我们光明正大地竞争好了，反正你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也是配不上他的。”
甜杏觉得头疼，难道叶晓媛摔了一下把脑子摔坏了吗？
不过，她也并没有觉得跟叶晓媛的关系有多好，她现在这样，自己以后就不跟她走太近就是了，反正自己寝室的室友也都不错，之前若不是叶晓媛处处缠着她，她也不会跟叶晓媛走那么近。
甜杏没在意这些事情，她实在是有许多事情要忙，开学了课程很多，一下课就要去食堂帮着打饭，时间有时候都不够用。
因为都是一个学校的，住的寝室也不远，甜杏倒是遇见了叶晓媛好几次。
她跟叶晓娴一起去打饭，正好到了甜杏的窗口，甜杏便跟对其他人一样的态度给她们打了饭。
叶晓媛深深看她一眼，让叶晓娴端着餐盘，她拄着拐杖走了，甜杏看着她感觉这没几天她倒是瘦了些。
因为摔跤了的缘故，叶晓媛出名了，但却是以一种笑话一样的状态出名了。
倒是甜杏，她的开场舞以及新生代表演讲让很多人记住了，甚至走在路上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甜杏为人和蔼，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跟她打招呼，基本都是会点点头的。
在食堂打饭结束，大家便一起吃剩下来的饭，虽然说是剩饭，但也都是好好的饭菜，吃完之后甜杏很快就回宿舍了。
一回宿舍就撞见了叶晓娴在发水果呢。
是一种很小的橘子，吃起来特别地甜。
叶晓娴是舍不得把这种橘子给室友吃的，只是她姐特意吩咐的，把这橘子分给室友，打好跟室友的关系，务必孤立许甜杏。
因此甜杏进门的时候大家都在吃橘子，寝室里一阵甜香的橘子味道，她面色如常地放下书。
徐思思赶紧走过来：“甜杏，你吃橘子吗？这个可甜了。”
叶晓娴赶紧咳嗽一声，那意思我给你的橘子你随便给人吃？
徐思思有人尴尬，其实很后悔要了叶晓娴的橘子，实在是叶晓娴推让的厉害，她没办法不要，可是，现在让甜杏成了全寝室唯一没有橘子吃的人，徐思思很后悔。
甜杏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我不吃，我还要去洗澡，思思，你去不去洗澡？”
叶晓娴又咳嗽一声：“徐思思，你等我一会吧，等会我要去洗澡，跟你一起！”
徐思思站在原地，简直想把橘子吐出来还给叶晓娴了。
赵芳脸色也不是很好，早知道这个橘子是为了孤立甜心，她也不要！
她赶紧说：“甜杏，你等我，我现在就找衣服跟你一起去洗澡。”
叶晓娴笑嘻嘻的，又拿出来一袋子瓜子：“来来，大家吃。”
她唯独没有给甜杏。
甜杏正在收拾换洗的衣服和毛巾，没注意她有这么个小动作，寝室的门被人咚咚咚地敲响。
“许甜杏，楼下有人找！”
甜杏想了想，难道是小白来找自己了吗？
她赶紧地下楼，一看却是贺归鸿，他提着一袋子水果和其他零嘴，怕她不要，赶紧地塞给她：“别人给我的，我不想吃，给你了，你要是不想吃，就扔了！”
他说完似乎有急事儿一样赶紧走了，留甜杏站在原地凌乱。
这么一大袋子水果，扔了？那多可惜啊，算了，带回去跟室友分着吃好了！
叶晓娴眼巴巴地等甜杏回来，她东西还没分完呢，最好是当着甜杏的面分东西！
这些橘子啊瓜子啊可都是普通学生根本不会买的，她就是要好好地馋一馋许甜杏。
可许甜杏回来的时候却提了一袋子的零碎和水果。
甜杏坐在椅子上，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
黄澄澄熟透了的一把香蕉，红彤彤的几个富士苹果，果香味很浓很浓，还有一大块金黄色的蛋糕，一袋子核桃，这让叶晓娴一下子忍不住喊了出来。
“那是杏花楼的蛋糕！”
杏花楼的东西多贵啊，叶晓娴咕咚咽了下口水，许甜杏是从哪里弄来的这蛋糕！

第81章
见寝室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甜杏笑眯眯的：“这块蛋糕好香，大家都来尝尝吧。”
赵芳第一个走过来，她是很支持甜杏的，假如寝室发生什么斗争的话，她一定会选择站甜杏。
“甜杏，这蛋糕我真的可以吃吗？闻着就好香啊！”赵芳把剩下的橘子随手放到了叶晓娴的桌上。
叶晓娴有些气恼，但眼睛却盯着那蛋糕。
甜杏把蛋糕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寝室的人一人一块，叶晓娴扭头去看桌上的书，却有些心不在焉，老是用余光瞟过来。
甜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晓娴，你也吃一块吧？”
“啊？”叶晓娴没想到甜杏这么大度。
她是能感觉到甜杏一直以来不太喜欢自己的。
“你不吃吗？”甜杏挖了一块蛋糕在空中晃了晃。
叶晓娴咬咬唇，她家条件确实属于还不错的，但跟堂姐比还是差远了，这种蛋糕也并不是说吃就能吃到的。
“那我吃一块吧。”
叶晓娴分了一块蛋糕，吃到嘴里绵软香甜，但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受。
原本自己是要孤立甜杏的，可现在非但没有孤立到甜杏，甜杏也没有借着这块蛋糕让自己在寝室里难堪。
这么对比下来，就显得她也太小人了！
难道许甜杏真的一点都不计较吗？叶晓娴越想心里越难受。
晚上甜杏前脚拿着牙刷和杯子出了寝室的门，叶晓娴后脚就跟上去了。
她有些愧疚：“许甜杏，我跟你道歉，今天分橘子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虽然叶晓娴没有说出口，但甜杏也大致猜到了。
叶晓娴这个人确实喜欢挑别人的毛病，说话心直口快，也喜欢背地里唠叨，但那种背地里损人的事情她应该是做不出来的。
咬人的狗不叫，至于是谁想咬人，甜杏也不想深究，她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参加斗争的。
“不用说了，咱们是一个寝室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处不好了彼此都尴尬。晓娴，我觉得你除了嘴巴快一点，其他的都挺好的。”甜杏真诚地说。
叶晓娴眼睛微微一酸，她因为性格不好朋友特别少，所以一直都跟自己的堂姐叶晓媛一起玩，可是现在竟然听到甜杏说她挺好的。
“真的吗？你觉得我除了嘴巴快一点，其他的都挺好的？”
甜杏点头：“你要是想使坏，早就可以使坏了，以后说话尽量委婉一些，大家也都轻松一些，好吗？”
叶晓娴赶紧点头：“好，我听你的！以后我再也不会满嘴都是乡下人了……”
她说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甜杏弯唇一笑，小巧的脸上都是温柔。
女生寝室306里的关系好像是在一夜之间好了许多，叶晓娴对几个室友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徐思思原本就是大度的人，也很乐于助人，见叶晓娴这样她也就没再防着叶晓娴，几个人开始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洗澡。
这天，叶晓娴去看叶晓媛，叶晓媛还是要拄着拐杖才能走路，特别不方便。
“我得赶紧好起来，不然行动太麻烦了。”叶晓媛咕哝道。
说完她看向叶晓娴：“怎么样了，你们寝室的人还跟许甜杏玩吗？许甜杏这个人太可怕了，我那段时间跟她走那么近，她要去表演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我觉得这个人真的……”
叶晓娴赶紧为甜杏说话：“姐，其实甜杏挺好的，要不是她我跟寝室里人关系还不好呢，你不是总让我多包容一些吗？我现在彻底体会到了跟寝室的人处成朋友是什么滋味，真的很好！”
叶晓媛一愣，她的确经常劝叶晓娴大度一点，温柔一点，但那都是场面话，叶晓娴还当真了？
但这会儿她不能发脾气，得维护好自己的形象，便细声细语地说：“晓娴，我是为了你好，那个许甜杏心眼儿特别多，你斗不过的，你得防着她，不能跟她走得太近，你知道吗？”
叶晓娴表面上答应了，回到寝室却还是觉得甜杏好。
她想了很久，还是很享受跟寝室里人关系好的这种氛围。
一开学课程就很忙，甜杏下了课就去食堂帮着打饭，竟然还给食堂提升了业绩。
她人长得漂亮，是大一新生里的小红人，加上打饭手不抖，说是番茄炒蛋就绝对有鸡蛋，芹菜炒肉也肯定有肉丝，这样以来甜杏负责的窗口就排了好多人，其他窗口的人就少了很多。
甜杏是在三食堂工作，听说三食堂的人越来越多，一食堂和二食堂便想让甜杏也去他们那里打饭，也好吸引些学生过去。
过去是可以，工资是要加的，加了工资，甜杏很高兴地就去了。
反正对于她来说在哪里打饭都一样的。
这天贺归鸿跟自己老师一边谈论实验的问题一边去打饭，走到窗口就发现穿着围裙戴着帽子的打饭“阿姨”竟然是许甜杏！
贺归鸿愣了下，眉头皱起了，脱口而出：“我不是给了你五十块钱吗？你怎么在这里打饭？”
旁边的老师也微微一怔，看了看窗口里漂亮的女同学，再看看自己才进学校不久的好学生，问道：“归鸿啊，这是你的……？”
贺归鸿不太理解甜杏的行为，他认为课外再做兼职是非常辛苦的，自己就是怕许甜杏钱不够用，所以才借用许卫星的名义给了她五十块钱，可她为什么还要自找辛苦？
甜杏看得清楚，那老师眼中写着满满的疑惑，只怕是怀疑自己是贺归鸿的对象吧！
她赶紧笑眯眯的：“归鸿哥哥，这位老师，你们要吃什么？”
贺归鸿这才回过神，转头对自己的老师说：“朱老师，这是我……一个妹妹。”
甜杏规规矩矩地给他们打饭，当然，还是私心里多给贺归鸿和老师一人多盛了几块肉。
贺归鸿端着餐盘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她两眼，甜杏无辜地看着他，有些想不通，自己不就做了个兼职吗？
有什么不对！
甜杏打完饭，又赶紧吃了点，这才匆匆出了食堂回去午休。
原本学生中午都是可以休息一到两个小时的，她因为做了这个兼职，便只能休息二三十分钟，必须争分夺秒。
甜杏小跑着从食堂后门的楼梯下去，才下到一楼，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女孩儿脸上微微发红，一脸的匆忙，干净明亮的大眼睛里微微有些疲惫。
“站住，我们来谈谈吧！”

第82章
甜杏抬起头，就瞧见了贺归鸿。
他双手背在身后，拧着眉头瞧她。
“你缺钱吗？”
甜杏想了想，答道：“不缺钱呀。”
“那你怎么会去食堂打工？”
“我是觉得平时下了课也没有其他事情，干脆去做点兼职，我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帮我爹娘做事情，忙惯了，就不想闲着。”
她眨眨眼：“下次你去我打工的食堂吃饭，我给你多打一点菜啊！”
贺归鸿见她嘴畔清浅略带调皮的笑意，忽然就伸出手拧了拧她脸上的肉：“不要把自己弄得太辛苦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都跟我说，毕竟这个学校里，你跟我关系最好。”
他可是从小就见过她的，这关系肯定是没有其他人可以比得过的。
甜杏点点头，贺归鸿又问道：“你，不是因为缺钱才去食堂帮忙的？”
其实，甜杏就是因为缺钱，她不打算问家里要生活费，也不想动那五十块钱，嫂子现在怀着孕，哥哥以后是要养家的，怎么能要哥哥的钱？
她计划着平时的生活费自己搞定就可以了，这五十块过年带回去还给哥哥。
但在贺归鸿面前，她还是笑着说：“我就是喜欢忙碌一点，这样才充实。”
“好吧。”贺归鸿没再追问了。
他揉揉甜杏的脑袋：“回去好好休息，我最近在忙实验的事情，有时间就去找你。”
甜杏笑着点点头，这才回去了。
贺归鸿转身走到门口，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渐渐有了个打算。
开学后的日子很忙，一个月转眼过去了，甜杏的头发长出了一点点，看着愈发温婉动人。
寝室里的赵芳开始接触一个同系的男生，那男生的室友看上了甜杏，托赵芳递了封情书，甜杏拆都没拆，礼貌地拒绝了。
赵芳悄悄地问：“你跟你老家的那个对象关系怎么样啊？你们平时会写信来往吗？”
大家都住一个寝室，有没有收信其实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甜杏含糊了一番，她确实没有在大学期间谈恋爱的打算，若是自己没有对象的事情被揭穿了，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毕竟她这一个月已经被两个男生表示过了。
“我们都不是很喜欢写信，主要是得好好学习。”
赵芳哦了一声，笑道：“既然谈对象还是得写写信，不然两个人处不长久的，甜杏，我看你要不跟那位分了吧，我看咱们学校不少优秀的男生……”
“赵芳你吃不吃苹果？我要切一个苹果吃。”
赵芳啊了一声，赶紧说：“吃，我吃。”
这才成功堵上了她的嘴。
晚上，甜杏洗漱好躺在床上看一本杂志，名叫《读者》，这本杂志内的文章非常优美，看着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沉思起来。
赵芳从她手里拿过来那本杂志看了一眼说道：“最近读者上有个作者好有名气，大家都喜欢她，她叫加贝，甜杏你喜欢吗？”
甜杏当然也看见了，便跟几个室友讨论起来。
这位叫加贝的作者文采斐然，感情细腻，写出来的文章能让人产生特别深刻的感受，比如甜杏手上的这期当中就有一篇叫做《岁月》的文章，就是加贝所写。
这篇文章给甜杏带来了很大的触动，她静静地回忆起自己高中三年的时光，有苦有甜，最多的是不顾一切奋斗时的那种充实感。
甜杏再翻翻，这位叫“加贝”的作者是《读者》的明星作者，还有许多粉丝，杂志社为了给广大粉丝一个表达爱意的机会，特意留了加贝的通讯地址，巧合的是这地址正是首都大学。
这个时代流行笔友，寝室里几乎每个人都有笔名，甜杏是没有的，她忽然动了个念头，很希望跟这个叫做加贝的作者成为笔友，便动手写了封信寄了出去。
星期天，甜杏是没有课的，她在寝室里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洗了一遍，洗完之后又去找小白，小白一见到她就高兴地直跳。
“甜杏！你还好吗？你们学校怎么样？室友怎么样？我实在是太忙了，原来想去找你的，没想到你来找我了，我带你去我们食堂吃饭吧！”
小白已经变了个样子，从乡下带来的碎花裤子不见了，代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亭亭玉立，脸上还涂了些粉，完全像个城市里的姑娘。
甜杏差点没认出来：“我一切都好，倒是你，怎么变化这么大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白，越看越觉得变化很大。
小白低声说道：“我，我交了个男朋友，他是北京人，家里很有钱，最近老是送我东西，我不想要的，可是……他就是非要给我。他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就是想对她好，给她东西。”
甜杏更意外了，她们才开学一个月，小白就交男朋友了？
“啊，真的吗？小白，咱们是外地来的，主要目的是学习，你虽然交了对象，也要好好学习。”甜杏认真地劝道。
说完，她又皱眉：“那个人人品怎么样？你确定他是个好人吗？”
小白沉浸在快乐中，捂着嘴微微害羞地笑：“他呀，是个好人！我确定！”
两人在首都师范大学的食堂里吃了顿饭，甜杏便打算回自己的学校。
她沿着首都师范校园里的主干道往西走，才走了几步就瞧见花坛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个中年女人，女人穿着件红色印花的连衣裙，正捂着胃部一脸痛苦的样子。
原本甜杏是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多管闲事的，可瞧着那女人靠着长椅一步步要滑下去的样子，她赶紧走了过去。
“阿姨，您怎么样了？”
“疼，我胃疼……”中年女人面上都是汗。
甜杏赶紧扶着她朝医院去：“我带您去看医生！”
首都大学门口就有一家小诊所，甜杏把阿姨扶到了诊所里，那阿姨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急性胃炎，要吊水，你是病人家属吗？”
甜杏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如实说道：“我不是她家属，我是在路上看见她的……”
“那怎么办？翻翻看她的包里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找下她的家人，不然我们没办法给她看病呀。”
这种事情还能拖吗？
甜杏犹豫了下：“那就当我是她家属吧，您给她看病吧，我来出钱！”
她翻翻自己的包，还好带了五块钱出来。
医生给女人挂了吊水，甜杏就在旁边坐着，这一坐就坐了一个小时。
外头的天都黑了，女人终于醒了，模糊中，苏阿姨瞧见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正坐在自己身边低头看一本书。
她有些头疼，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在首都师范大学的校园里胃疼得在路边站不住。
“我的包……我的包……”苏阿姨赶紧去摸自己的包，包里有不少钱，不能丢了。
甜杏赶紧把包递上去：“这位阿姨，这是您的包，您醒了吗？”
苏阿姨睁眼又闭眼，再睁开眼，精神总算好了些。
“你是？我这是怎么了？”
“阿姨，我在首都师范大学校园里看见您晕倒了，就送您来诊所了，医生说是急性胃炎，我替您垫付了医药费，让医生给您吊水了。”
苏阿姨四下看了看，忽然有些心酸，她多年辛苦，培养了个那么优秀的儿子，到头来还不如路边一个陌生的路人了。
“那谢谢你了，你垫付了多少钱？我给你钱。”苏阿姨还是有些头痛的，从包里拿钱。
甜杏也没拒绝：“我给您垫付了五块钱”
苏阿姨拿出来一张十元的：“这剩下的钱就当感谢你了。”
甜杏却摆摆手：“阿姨，我不能要多余的钱，帮您不是为了拿钱，我只要那五块钱就可以了。”
苏阿姨却非要她收下，两人正说话呢，医生又来了，对着甜杏说：“你现在可不能走啊，病人还很虚弱的，等吊完水还是得送她回去呢。”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回去了。”苏阿姨觉得麻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太好。
甜杏想了下，决定还是把她送回去。
“阿姨，要不我送您回去，我今天是周末，没课，没事的。”
她一再坚持，苏阿姨便没再推脱，药瓶子里的水还有小半瓶，约摸还有半个小时。
两人便聊了起来，苏阿姨虽然上了年纪，但长相却很美，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位佳人，甜杏看着她觉得非常面熟，却迟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现在像你这么年轻漂亮又懂事的的姑娘真不多啊，一般人看见别人晕倒再路边，谁会去管？更别说垫付药费。”苏阿姨越看甜杏越喜欢。
眼前的女孩，说话的时候柔声细语，长相又是那种非常古典的美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想必家里教养非常好的。
苏阿姨在首都打拼了这么多年，几句话便把甜杏的学校专业套了出来，只是甜杏也有所设防，她娘先前就叮嘱过，出门在外，不能太过实诚，说些无关大雅的小谎是没事的。
于是，甜杏成了读英语的林甜甜。
很快药水吊完了，医生叮嘱道：“你这种情况很危险，本身就知道自己的胃有毛病，平时就更应该注意，否则哪天会有生命危险！”
苏阿姨心生后怕，越看甜杏越喜欢，拉着她的手说道：“待会你上我家坐坐，我家虽然是租的房子，但也是个家，回头你在学校吃饭吃腻了，就上阿姨那，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甜杏当然不会去苏阿姨家，把她送到了她家里楼下就赶紧地走了。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她也得赶紧地回学校。
夏天晚上，宿舍楼下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是出去约会，男生送女生回来，这个时代还不算很开放，没有当众接吻的，但也有人卿卿我我地拉着手，或者干脆抱在一起。
甜杏看到这样的场景就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地低着头想走过去。
贺归鸿在楼下等了好一会，他是来给甜杏送吃的，却从甜杏的室友那里得知她出去了。
这小姑娘会是去哪里了呢？竟然到现在都不回来？
他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她，却见她面对那些搂搂抱抱的男生女生，很尴尬地低头快速走过去。
小丫头还会不好意思了，贺归鸿走过去拦住她：“回来这么晚啊？”
甜杏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他就很高兴：“我去找小白了，你怎么在这里？”
贺归鸿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笑道：“我朋友给了我几只大闸蟹，我不爱吃这个，拿给你吃。”
他手里的袋子里确实装着两只大闸蟹，那可是他朋友从苏州那边坐火车带来的，其实也就给他带了两只，贺归鸿没吃，直接拿过来了。
“大闸蟹？”
甜杏没吃过大闸蟹，但可是在书上读到过的。
“听说大闸蟹味道特别好，也很贵，你怎么拿给我了？你不爱吃？那你送给你的朋友吧。”
甜杏不想要这么贵重的东西，贺归鸿皱眉：“我在这里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唯一认识的就是你了，许甜杏，我还指望以后去食堂你多给我打些饭菜呢，你不要这个大闸蟹，是不打算跟我做朋友了？”
“当然不是！我跟你是朋友，打饭的话你爱吃什么，我当然可以偷偷地给你多打一些，但是这大闸蟹，实在是太贵了，你送给你的老师吃吧。”
贺归鸿见她磨磨唧唧，就是不肯要，一摊手说道：“你不要的话那我扔了。”
他眼见着就要扔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扔啊？
甜杏赶紧拉住他：“哎你怎么这么浪费！”
他无奈：“那你要吗？”
系哦啊姑奶奶个这才轻轻地咬唇：“好吧，我要，我拿回去跟我室友一起吃吧。”
“不行，你亲自吃给我看，不然不许回去。”
她这个人，不懂的拒绝别人，本身就两只大闸蟹，分给室友之后还会剩多少？
这两只大闸蟹他就是拿来给她吃的，肯定得让她自己吃完。
甜杏没办法，拗不过贺归鸿，只得跟着他找了个还算僻静的小花园坐下来，她打开大闸蟹，看了看，有些不不懂应该怎么吃。
贺归鸿见她懵懵的，拿起来一直大闸蟹，剥好，送到她唇边：“尝尝看喜不喜欢？”
甜杏有些懵，她不是很习惯别人这样喂给自己吃，但见贺归鸿好像很自然的样子，倒是她有些拘束了。
“吃不吃？不吃我扔了啊。”他坦然地说道。
甜杏赶紧张嘴吃了下去，她柔软的唇瓣是那种淡粉色，吃下去的一瞬间有些碰到了贺归鸿的手指，他心里猛地一跳，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热。
蟹肉真的很鲜，尤其这两只大闸蟹可是著名的阳澄湖大闸蟹，甜杏吃了一口就觉得味蕾被打开了，两只大闸蟹很快就吃光了。
她晚上陪着苏阿姨待了很久，又没吃饭，本身就饿，正好吃了这两只大闸蟹。
“好吃吗？”他见她湿润的唇上沾了点点蟹黄，大眼睛扑闪扑闪，无辜得跟个小鹿一样，忍不住带笑问她。
“好吃，很好吃。”甜杏下意识地舔舔嘴唇。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蟹了。
“喜欢吃的话，以后我再帮你弄。”贺归鸿很满意。
“那，那我不喜欢吃了！这东西肯定很贵，很难弄到，归鸿哥哥，我不喜欢吃了，你以后不用给我弄这个吃。”
“那你喜欢吃什么啊？”贺归鸿好笑地看着她，明明刚刚吃的那么高兴，现在却说不喜欢吃了？
“我什么都不喜欢吃，真的！”她赶紧解释。
贺归鸿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吧，我知道了。”
这里的蚊子实在是多，他被咬的都快疯了，这才站起来：“我送你回寝室，中秋节带你出去吃个饭。”
“出去吃饭？不用了吧，我中秋节也要在食堂打工，到时候在食堂吃一点就可以，还是免费的。”
贺归鸿直接否定了：“不行，你爹娘哥哥姐姐都把你交给我了，过节怎么能让你马马虎虎地过？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去吃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严肃搞得甜杏都没敢拒绝。
回到寝室，甜杏还在回味大闸蟹的味道，实在是太好吃了。
不知道那两只大闸蟹要多少钱？甜杏想了想，问了室友。
赵芳跟徐思思还有其他两个室友都不知道，倒是叶晓娴回头说道：“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大闸蟹一只都要十块钱吧！”
甜杏吓得手里的盆子差点掉了：“额，我就是问问，在书上看到了。”
所以，刚刚她一会儿的功夫吃掉了二十块钱？
甜杏去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虽然说那东西是贺归鸿的朋友送的，贺归鸿不喜欢吃，但也等于承了别人的一份情，她吃了，就等于他承了贺归鸿的情。
二十块钱，这真的不是个小数目，甜杏决定想个什么法子还一下。
她洗好澡回到寝室，发现赵芳正在用珠子串东西，看上去很是漂亮。
“赵芳，你这做的是什么啊？”
“给我对象编一只笔筒，放他桌上。”
“你对象没有笔筒吗？”
“他们男生很粗糙的，笔都随意放，老是会弄丢，搞个笔筒就方便地多。”
“你这珠子是哪里弄的？”
“买的，两毛钱一大包！”
甜杏也心动了，这东西很便宜，就是有些费手工，她要是也能编一个送贺归鸿倒是也挺好的。
第二天甜杏就去买了珠子，趁着有空的时候跟赵芳学习了下如何用珠子编笔筒。
甜杏小时候就见过她爹许振华编竹筐，对这些编制东西的方法很熟悉，只要知道了步骤，她很快就编制成功。
趁着下课的时候，甜杏去找了贺归鸿，她知道贺归鸿的实验室，离他们本科教室还是挺远的。
实验室里人不多，甜杏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贺归鸿的声音。
他在非常大声地训斥人。
“你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步骤都能搞错？你知道你这么一点错误，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吗？我告诉你，没有人会为了你的错误买单！你自己好好弥补！”
有女生愧疚的哭声传来：“对不起，组长，是我不好，回头让教授处罚我好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
“下次？！没有下次！下次再犯错，你不用跟我一组了！”
贺归鸿声音特别大，很凶，甜杏在门口吓得小心脏都抖了。
原来贺归鸿还有这么凶的一面？她忽然特别害怕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筒决定悄悄地溜走。
然而，甜杏才刚转身，实验室里的贺归鸿就瞧见了她。
几乎是子啊一瞬间，他的怒气消散了，声音放得特别平和。
“好了，这件事你也不是故意的，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先处理着，我有点事，回头跟你说。”
他大步朝门口走去，刚刚还在掉眼泪的女生疑惑地往门口看过去，这个贺组长怎么啦？
大家都知道，贺归鸿是从江南省大学来的，成绩非常地优秀，甚至于他们教授把很多事情的决定权都交给了贺归鸿，所以贺归鸿平时在实验室里说什么大家都很怕。
贺归鸿这个人在实验的时候要求非常严格，对别人很严格，对他自己更严格，因此在他训斥别人的时候，没人敢反驳，大家都对她的坏脾气习以为常。
毕竟没有人比他的成绩更优秀。
女生悄悄地沿着墙根走到窗户那里朝外看去，只看到贺归鸿拉着一个年轻小女生的袖子，表情温柔得如水。
“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不喊我？”
甜杏看看他，想到他刚刚超级大的声音，低低地说道：“我，我来给你送东西，但是……”
但是忽然觉得自己送的东西也太不值钱了，而且他那么凶，要是不喜欢这个东西，把自己凶一顿怎么办啊？
“我要走了。”她匆匆地抬脚简直想立即离开。
可贺归鸿怎么可能放她离开，这是甜杏第一次来自己的实验室找自己，他高兴还来不及。
“你送什么东西？拿给我看看。”
他强行从她手里拿过来那只塑料珠子编的笔筒，其实他是有笔筒的，是一只象牙雕刻的笔筒，做工精致，价值不菲，可是贺归鸿却觉得甜杏手里的这只更好看。
“这是买给我的吗？”他俊朗的脸上都是笑意，翻来覆去地看那只笔筒。
甜杏低着头短发后面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她声音底气不足：“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编的，太粗糙的，你还给我吧，我回头攒钱再送你个好的。”
贺归鸿哪里肯还，笑意浓浓地看着她：“这个就很好了，我特别喜欢，真的，等下我就拿回去放到桌上用起来，对了，你要不要买什么东西？最近要逛街吗？我看我们实验室的女孩儿都开始买秋装了，回头我带你去逛街吧。”
一想到甜杏竟然主动做手工送自己，贺归鸿就跟喝了三斤蜜似的。
他真没有白疼她。
“不用不用，我真得回去了，你忙吧。”甜杏这下真的逃也似的走了。
贺归鸿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才回实验室，还把那只笔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真好看，真是他收到的最好看的礼物。
刚刚被训的女生纳闷地看着他，真不敢相信这是一贯严厉的贺组长！
贺归鸿回头看她一眼：“看什么？刚刚的错误纠正了吗？”
女生吓了一跳：“啊，还在研究……”
按照以往贺归鸿的脾气，他肯定是要再训斥一番的，可谁知道，他只是笑笑，走过来指点了两下：“你这里放回去，再重新连接，还有这里，方向错了。”
女生受宠若惊，鼓足勇气问道：“贺组长，刚刚那个女孩子是您的什么人呀？”
谁知道贺归鸿却又变了脸色：“不该问的不要问。”
女生再次陷入冰冷，啊，自己又戳中了贺组长的雷点！
可下一秒，贺归鸿却忍不住泛上笑意：“她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甜杏走在路上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中秋节来临之前，学校又要举行一个晚会，甜杏被赵芳拉去参选主持人，据说这是加学分的，所以很多人都争着参加。
甜杏没有料到竞争到最后，只剩了她跟叶晓媛两个人。
这种事情各凭本事，甜杏没打算相让，她既然来了，就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
叶晓媛的脚伤才好了没多久，上次跳舞失败，这次的主持人机会也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她不想放弃，最重要的是，到时候晚会上会出现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她俩的总体表现是差不多的，但论外形甜杏却更突出一些，她的美就是那种非常有特点的，能让人记得住的美，可叶晓媛就不一样了，美得较为大众化一些。
眼看着自己极有可能被淘汰，叶晓媛找到了甜杏。
“许甜杏，我真的特别想当主持人，你把这次机会让给我可以吗？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都会帮你的。大家都说你乐于助人，你可以帮我这么一次吗？”
叶晓媛眼含热泪地祈求。

第83章
甜杏静静地看着叶晓媛，长相柔弱的女孩儿，大家都说她是很温柔善良没有心机的，但甜杏却觉得叶晓媛没有那么单纯。
“不是竞争的吗？如果你想要，就用实力太争取。”
叶晓媛睁大眼睛：“你在别人面前都表现得那么宽容，怎么对我就不能宽容一点呢？许甜杏，你这么虚伪的吗？”
听听，这个人说话也真是好笑，不愿意把主持人的机会让给她就是虚伪了吗？
甜杏还没说话，徐思思跟赵芳来了，她俩是来给甜杏加油的。
306的女孩子们都越来越喜欢甜杏了，虽然说自己没有许甜杏这么优秀，但一个寝室能出一个这样的人，其他人也都跟着沾光。
平时许甜杏总是拒绝那些追求者送的东西，但有些匿名的人送来的礼物就拒绝不了，寝室里的人都有份儿，因为甜杏的缘故，班里其他男生也都很乐意帮306的其他女生做些苦力，这让大家充分感受到了甜杏就是整个寝室的中坚力量。
不维护她维护谁？
赵芳上去就把叶晓媛拉到了旁边：“你这个人也真是太可笑了，还没竞争呢，就求着人家把机会让给你，既然你觉得让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要不你别参赛了，让一下好不好？”
叶晓媛咬咬唇，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徐思思有些不安：“赵芳，你说这话会不会给甜杏招来不好的事情？”
赵芳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求助似地看向许甜杏。
甜杏淡定笑道：“没事，反正说都说了，你帮我拒绝她也挺好的。你们等我一会，我下台之后就跟你们一起去吃饭。”
很快，甜杏跟叶晓媛一起上台了，她们俩的比赛方式有单人主持也有搭档主持，现在在比的就是她俩站在一起互相搭档。
叶晓媛身上穿的是一件水绿色的晚礼服，波光粼粼，看着很是精致华美，甜杏穿的却是一件比较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这是她最好看的衣服了。
两人上台之后，叶晓媛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自信了许多，就算许甜杏比自己略胜一筹又怎么样呢？
穷人家的女孩子就算穷人家的女孩子，连一件像样的晚礼服都没有，那叫什么主持！
甜杏表现的很不错，她镇定自若，大方得体，声音清澈婉转，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很棒，叶晓媛声音要低一些，但总体也是可以的。
赵芳跟徐思思都在议论，这下肯定是甜杏赢，因为她俩都觉得甜杏的表现总的来说更胜一筹。
可甜杏走在旁边声音却有些低落：“我想了一下，要不我还是放弃好了。”
“为什么呀甜杏！你傻呀！都到最后关头了，我们都觉得你可以赢的！”
因为快到中秋节了，校园里桂花开了不少，香味儿熏的人有些晕晕的。
“因为，学校里主持人的晚礼服是要自己提供的，组织部的经费不够，你们说，我去哪里弄晚礼服啊？倒是叶晓媛，她家里条件好，晚礼服是很简单就可以拥有的。所以啊，我觉得我还是放弃吧。”
她一说完，赵芳和徐思思都有些难过了。
这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晚礼服实在是太贵，就是租的话都要花一笔不小的钱，对于穷人家的孩子来说是个艰难的问题。
“可是甜杏，我好觉得好可惜啊。”徐思思叹气。
“没事，等以后有钱了还有会有很多机会的！”甜杏笑了起来，她从来都不是特别悲观的人。
有时候某些固定的难处横亘在你面前，要做的不是一味的难过，而是想着如何去解决它。
将来的将来，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三人走在学校的小道上，身后一辆自行车忽然追了上来。
“许甜杏！”贺归鸿直接把自行车停到他们跟前，吓得三个女生猛地一退。
“你干嘛？”甜杏赶紧问。
“我爷爷跟我妈妈来首都了，他们要见见你，现在就在饭店等着。”
贺爷爷跟阿姨？甜杏是很喜欢他们的，但想到去饭店又要花钱，就不是很想去了。
“那你们先去吃饭，等贺爷爷跟阿姨安顿下来我再去……”
可谁知道贺归鸿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拎到了后座上：“走了！”
甜杏还没坐稳，贺归鸿已经出发，她只得抓住他的衣襟对着赵芳和徐思思喊：“那我不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了！你们去吃吧！”
赵芳跟徐思思对望一眼，都很好奇。
“这个贺归鸿是甜杏的什么人呀？总感觉他对甜杏特别好。”
“感觉像是亲哥哥似的，虽然不是姓，也许是亲戚吧？甜杏不是有对象么？”
两人絮叨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贺归鸿肯定是甜杏的亲戚。
此时的贺归鸿才把车子停在饭店门口，看着那气派的饭店名字，甜杏咂舌：“归鸿哥哥，这饭店很贵吧？”
“不贵，反正是我爷爷跟我妈付钱，走吧。”
甜杏跟在贺归鸿的身后走了进去，饭店门口有穿着制服的侍者带着笑容开门，里头装修得金碧辉煌，地板光可鉴人，甜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地板，就像玻璃一样，不知道走上前会不会摔倒。
面前忽然出现一只手，是贺归鸿，他声音轻柔，带着笑：“走吧。”
甜杏没有伸手，贺归鸿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别让他们等急了。”
贺妈妈正在跟贺爷爷商量点菜：“小甜杏也不知道爱不爱吃这个海参啊？爸，咱们要不等她来了再点？”
“行，这俩孩子读书辛苦，是得多吃些好的补补。”
贺妈妈微微一笑，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来首都，其实她原本只是有事情在首都待一天，可那傻儿子磨磨唧唧半天，最终跟她说了自己想帮甜杏添几件新衣服，可是怕甜杏不要，而且他也不会选，所以就求求自己的亲妈。
这事儿还不简单？贺妈妈立即喊他去叫甜杏来吃饭。
门被推开，甜杏出现在门口，她略带紧张和羞涩，比上一次见的时候又漂亮了不少，个子也更高了。
贺妈妈喜不自胜地走过来搂住她肩膀：“让阿姨看看，又长漂亮了！”
因为在一起做过饭，所以彼此关系就还比较近，甜杏也没扭捏，礼貌地跟贺爷爷以及贺妈妈问好。
贺妈妈越看她越喜欢，但看来看去，却也觉得甜杏身上的衣服是简单了些。
“你瞧你，一个人在这读书，瘦了，无依无靠的，多吃些好吃的，等会阿姨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
贺归鸿在旁边立即反对：“妈，千万不要买，甜杏才不把您当朋友呢，她不会要的，她这人特别客气！”
甜杏的脸一下子红了：“归鸿哥哥你……我很喜欢阿姨的，只是我，我……”

第84章
贺妈妈赶紧说：“甜杏，真的是归鸿说的那样吗？你不喜欢阿姨，不把阿姨当朋友？不愿意要阿姨的礼物？”
贺归鸿一本正经地点头：“妈，我说的是真的，您不信问她。”
甜杏着急地解释：“不是的，我不要礼物是因为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不是不把您当朋友。”
贺妈妈立即不高兴了：“那我是别人吗？你娘当初救了你贺爷爷，两家人就跟亲戚似的，怎么我还成了别人呀？小甜杏，你今天要是拒绝了阿姨，就是拒绝了咱们的友谊和感情，阿姨是会很伤心的。”
这话没法接，贺爷爷也跟着说：“是呀，小甜杏，你阿姨很关心你的，你可不能见外。”
三个人一唱两喝的，甜杏完全没法拒绝。
这家饭店里的饭菜都很贵，当然，味道也非常地棒，贺归鸿细心地拿一双干净的筷子不停地给甜杏夹菜，甜杏饭量不大，连连退让。
“归鸿哥哥，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贺归鸿笑眯眯的：“那你慢慢吃，吃慢点，不是要参加中秋晚会做主持人吗？到时候身上没肉穿礼服可不好看的。”
贺妈妈很惊喜：“归鸿，甜杏要去参加中秋晚会做主持人呀？”
她一直以来都很想要个女儿，可惜没有那个福气，第一次见到甜杏就觉得特别喜欢，现在是越看越喜欢，听到贺归鸿说甜杏要参加中秋晚会做主持人，那心里头就跟见到自己女儿表现很优秀一样。
“对，甜杏要做主持人，另外甜杏在新生迎接大会上表现的也非常好，她可是领舞的，唱歌也非常棒……”
贺归鸿不住嘴地把甜杏的闪光点一一道来，甜杏急了：“归鸿哥哥你快别说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呀。”
贺爷爷见她不好意思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爱，你归鸿哥哥是个实诚的人，不会撒谎的，爷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优秀，踏实，努力。”
贺妈妈也紧跟着说：“就是，我见过那么多的女孩子，就觉得咱们甜杏最好，归鸿啊，你在首都可要好好照顾她，否则妈妈饶不了你！”
贺归鸿立即笑道：“那是自然！”
因为被三个人言语攻击了一番，甜杏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吃完饭就被押着去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的衣服该多贵呀，到处都是化着妆的柜台小姐，甜杏只希望贺妈妈不要给自己买衣服，这些衣服她真的穿不起。
“甜杏啊，你去试试这件针织衫，阿姨觉得很适合你。”
贺妈妈硬是把甜杏推进试衣间，无奈之下，甜杏只好换上去。
她才穿上，贺妈妈又递进来一条格子裙：“搭配着这个穿！肯定好看！”
针织衫搭配格子裙，很学生却又非常甜美的穿着，甜杏从试衣间里出来，贺归鸿眼睛一亮，贺妈妈也非常满意。
“再试试这一套。”贺妈妈又递过去一套。
甜杏是真的不想买，也不想试，这不是她该穿的衣服。
“阿姨，我真的不需要这些衣服，还是不试了吧，您这样，我会很不自在，我很珍惜跟您一家的感情，可每个人都赚钱不容易，您没有必要给我买这些衣服，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她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些话，贺妈妈忽然眼睛微微一红。
“甜杏，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有的时候呢，没有必要跟每个人都分的那么清楚，你知道吗？阿姨对你好，是自愿的，不是因为想要你的回报，更不是要用这些来跟你交换什么。你接受了，阿才会觉得幸福，你若是不接受，阿姨只会很失落。你懂吗？”
有时候，接受他人的好意，才是一种正确的做法，人与人之间，有互相欠着的东西，才能都得更长久。
甜杏被说动了，最终由贺妈妈买下了两套秋装，外加两件厚一点的外套，还有一双鞋子。
贺妈妈刚刚的那番话让甜杏想起了萧君泽。
君泽哥哥也曾说过，他对她好是不求回报的，只要她接受了，他就会开心。
可是现在的君泽哥哥在哪里呢？两人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联系了。
这天晚上贺归鸿把甜杏送回到寝室里，室友们见甜杏拿了那么多漂亮的衣服回来，都羡慕极了，征求了甜杏的意见，每个人都试穿了一下。
最后大家得出结论，还是甜杏穿起来最好看！
甜杏没有跟着她们一起闹，而是趴在桌上写信。
她写了三封信，一封给老家寄过去，说说自己最近的情况，再问问家里的事情，第二封是写给加贝的信，上次她在杂志上看到加贝的地址就把信寄过去了，加贝竟然回信了，在信里说非常赞同她的观点，觉得跟甜杏性格相似，很希望可以成为朋友。第三封信则是写给君泽哥哥的，只是她也不知道要寄到哪里，最终只能塞到了书里。
第二天甜杏就把信寄了出去，寄完信她赶紧地回食堂去打工，才站到窗口没一会就又瞧见贺归鸿了。
“我要吃番茄鸡蛋，红烧排骨。”他笑吟吟的。
甜杏偷偷地给他多打了两块排骨，贺归鸿低声说：“小心被发现。”
“不会的，这是我们的特权，食堂阿姨跟我说过的，我又不是每个人都多打？”甜杏笑眯眯的，声音也很轻。
贺归鸿看着她乖巧的样子，一回头就瞥到不少男生在似有似无地把目光投向她，甜杏外形出众，这是难免的。
可是他就是有些不喜欢那些人的目光。
“等你打完饭去后门啊，我有事找你。”他匆匆丢下一句话端着饭盘走了。
等差不多没学生打饭了，阿姨赶紧来撵甜杏：“你快吃了饭回去吧，下午还有课呢吧？”
甜杏笑笑：“谢谢阿姨，我打一点饭带回去。”
她把饭装到饭盒里，匆匆去了后门，贺归鸿手里提着个袋子站在那里。
一见到她，就把袋子递给了她：“帮你借的晚礼服，你不是要当主持人吗？到时候穿。”
甜杏很意外：“这个……你问谁借的呀？还可以借得到？”
“别问了，我认识的人比你多，难道借个晚礼服很难吗？快回去吃饭吧，下午你跟叶晓媛就是最后一次比赛了，到时候我会去看的。”
他说完似乎有急事很快就走了，甜杏身边路过两个女生都忍不住扭头去看。
“哇这个男生好帅，是哪个系的呀”
“算了，你没看见人家有对象吗？”
这话被甜杏听到，忍不住有些脸红，她哪里是贺归鸿的对象呀！
但现在也没时间想太多，甜杏赶紧地回了寝室，吃饭，收拾东西，叶晓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下，说道：“甜杏，你今天下午要是输了也别泄气，评委有一个是我大伯的老同学，我姐去找过他，另外，我姐今天穿的晚礼服特别好看，是刚买的，我觉得，你大约没有机会了……”
她有些同情地看着甜杏。
甜杏看了看贺归鸿给自己的那只袋子，其实如果贺归鸿没有给自己去借晚礼服的话，她是不会去参加主持人比赛了的，叶晓媛上次的晚礼服已经给她造成了一种要放弃的感觉。
但现在贺归鸿特意给她借了晚礼服，她当然还是要去试一下。
“没事，重在参与嘛。”
下午一恍就到了，甜杏提着袋子到了比赛的地方，远远地就瞧见了叶晓媛，她已经换上了新的晚礼服，是粉红色的，像一朵盛开的合欢花，叶晓媛今天还化妆了，那粉色的纱衣穿着就像是花雾一样，特别地漂亮，几乎是全场的焦点。
叶晓媛看着甜杏身上普通的旧衣服，嘴角微微一扬。
她昨天已经去跟爸爸的老同学打了招呼了，今天是肯定可以赢的。
到时候她就是晚会的主持人，甜杏顶多再台下当个观众罢了。
甜杏去了后台试衣间把袋子打开，忽然就怔住了。
袋子里是一件银色的长裙，摸起来软软的，裙子一动，就银光微微一闪，她换到身上之后对着镜子一看，非常地不适应。
那裙子太贴身了，从而让她完全地看清楚了自己的身材。
甜杏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腰会这么细，胸会这么大，虽然说在外面也经常看到有人穿贴身的衣服，但这却是她第一次穿这么贴身的衣服。
骨肉匀停的身体上裹着银色的长裙，行动之间，碎光点点，她原本就肤白貌美，这间裙子更衬得她的容貌让人惊心动魄。
甜杏咬咬牙，走了出去，直接上台。
叶晓媛已经在台上了，甜杏一出现，她就觉得心里猛地一跳。
为什么许甜杏会有一件这么漂亮的裙子？这裙子美的动人，却绝不庸俗，更没有一丝浮夸之意。
叶晓媛咬咬牙，强行镇定站在台上，却瞧见原本应该坐着自己爸爸的老同学的位置上坐着其他人，更让她紧张不安的是，那个人竟然是萧君泽！
萧君泽怎么会提前回来了？竟然还出现在了评委席上！
叶晓媛整个人都有些不安，比赛很快开始，她俩空口主持一番，再接着是被绕口令，成语接龙。
萧君泽的眼始终围绕着甜杏转，叶晓媛忍不住就走神了，答错了一次问题。
最终，萧君泽笑道：“好了，你们学生会的人现在越来越喜欢大动干戈，选个晚会的主持人还要请老师们百忙之中抽空来当评委，还好我恰巧回国了，不然席老师还要亲自过来？主持人就选许甜杏吧。”
台上的甜杏在看到萧君泽的那一刹那起，就觉得满世界都亮了。
她给君泽哥哥写的信还放在书里，等会可要找君泽哥哥好好地说说话。
她真的很记挂他！
叶晓媛一回到后台就哭了，她穿着粉色的裙子，刚想奔出来找萧君泽，就瞧见萧君泽朝这边走来了。
身后是许甜杏，身前是萧君泽，叶晓媛咬咬牙，扑上去抱住他：“君泽哥！你怎么忽然回来了？我好想你！”
萧君泽完全没有料到叶晓媛会这么抱着自己，他掰开她的手：“这里是公众场合，你克制一下。”
可是，叶晓媛哭的很厉害：“可是我想你呀，我特别想你！”
萧君泽脸色变的很难看：“叶晓媛，你不小了，请你自重。”
他很少有这种表情，叶晓媛这才胆怯地缩回了手，但回头再看看许甜杏，一种屈辱的滋味涌上了心头，转身就走。
萧君泽一步步走到了甜杏跟前，看着现在的甜杏忽然就有些陌生。
他记忆中的甜杏还是个又小又软的小女孩，可是忽然之间她就成了个大美人。
“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吃饭，饿了吧？”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熟悉。
甜杏弯唇笑起来，湖泊一样的眼睛里都是温柔：“好，那你等我一下！”
两人很快从礼堂出去，甜杏侧着头去看他，萧君泽清减了些，身上多了一丝国外华人惯常会有的那种清贵气质，看上去也阳光不少。
“君泽哥哥，你还好吗？”甜杏总想说些什么，但却觉得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关系已经没有那么好了。
他昨天回来的，今天才打听到她的消息，就立即去了礼堂，恰好替席老师做评委，看着台上明艳动人的甜杏，萧君泽心里又苦又涩。
“我一切都好，你在学校也要照顾好自己，我还有两年就回来了，甜杏，你会等我吗？”
萧君泽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眼眸中又重染愁绪。
甜杏似乎看出了什么，但还是有些懵，她忽然暖暖的笑了出来。
“我当然可以等你！我现在才大一，两年之后才大三呢，君泽哥哥你要是两年之后回来就在首都工作，我们肯定可以再见面的！”
萧君泽神色淡淡的，他就知道，她是不会懂的。
若是他真的提出来了，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也许会吓到她。
算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她现在还小呢，今年才十七岁，好歹也要等到她成年以后再说这个问题。
“嗯，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再说了，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把我的号码写给你，我现在住在一家外国人家里……”
他把自己在国外的趣事说给甜杏听，甜杏笑眯眯地听着，在旁边安静地像一只小猫。
萧君泽说了好一会，发现天都快黑了，这才放她回去。
宿舍楼下也等着一个人，是贺归鸿，他今天下午一个实验耽误了时间没能去甜杏的比赛，但还是实验一结束就赶来她宿舍楼下等着了。
这一等，他又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

第85章
天都擦黑了，贺归鸿摸摸手里提着的一盒子烤虾，站起来打算走了。
他回去还要有事情忙，这样一直等着也不是事儿。
小丫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下次有好吃的再给她送来就是了。
贺归鸿才打算走，就被人喊住了。
“归鸿哥哥？”
他一回头留瞧见了那张熟悉的小脸，娇俏上带着一丝失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回来。
“终于回来了？我给你送点虾过来，也都冷的差不多了，不能吃了。就不给你了，你快回去吧。”
甜杏看看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忽然想到刚刚跟君泽哥哥的谈话。
他似乎一直在遮掩什么，两人再也无法回到小时候那种毫无嫌隙的时候了，她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开心，却总是问不出口，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变了。
明明曾经是那么好的关系，为什么就会变了呢？
她觉得，君泽变得更加内敛，更加神秘了，两人仿佛处在了不同的世界里。
“我吃吧，正好我饿了。”
她从贺归鸿的手里拿过来袋子，打开就闻到了香味，虽然已经冷了，但吃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少女莹润的唇一动一动，贺归鸿心情好了不少：“今天的比赛顺利吧？我期待看你中秋晚会的表演，到时候校长也要参加的。”
甜杏一边吃虾，一边在想什么，忽然听到他这么问，有些怔忡，很快一笑：“是呀很顺利的，多亏了归鸿哥哥帮我借的晚礼服。”
她原本一向都非常甜美的笑容此时却带了些苦涩，眸子里人像是有了凉凉的风，看的贺归鸿有些心疼。
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你怎么了？看着很不对劲。”
甜杏抬头看着他，原本想把跟君泽哥哥的事情跟他说一说，但一想到那些错综复杂的感情是说也说不清楚的，便还是没有开口。
“我没事，这个虾特别好吃，谢谢君泽哥哥，你有没有要洗的衣服或者鞋子，我帮你洗衣服感谢你吧？”
她见室友赵芳去过赵芳对象的寝室帮着洗衣服，说是男生都很不爱洗衣服，那贺归鸿想必也有这个需求吧？
贺归鸿下意识地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洗。”
可是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让甜杏帮自己洗衣服倒是有个好处，可以断了男生寝室其他人对她的想法。
他要带她去男生寝室走一趟。
“不过，倒是床单可以洗了，我自己懒得洗，你明天去帮我洗？”
甜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行，那我明天去。”
跟贺归鸿分开，甜杏回到寝室还是觉得心神不宁，跟君泽哥哥的事情让她心情非常难受。
甜杏想了想，开灯写了一封信给加贝，加贝现在算是自己的笔友了，两人一来一往地写信，在信中对彼此都很欣赏。
她把自己跟君泽哥哥从小到大的感情都写在了纸上，并在末尾感叹，自己跟君泽哥哥的感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变化，很害怕有一天两个人就这样渐行渐远，难道长大之后就注定会失去一些人吗？
第二天一早，甜杏先是去寄了信，再接着就去给贺归鸿收拾寝室，洗床单，贺归鸿现在是研究所住的寝室跟本科生是不同的，他的寝室非常宽敞，是那种两室一厅的，他单独住一间。
他才睡醒，赶紧起床说道：“你怎么来这么早？你先坐着，我去洗脸刷牙！”
甜杏环规一圈，他的寝室其实还挺整齐干净的，只是桌上的书实在太多，就有些凌乱，她把贺归鸿的书整理齐，又擦擦玻璃，把床单被单穿好，又发现贺归鸿搭在床头的一条裤子裤脚处开线了。
“你有针线么？”
甜杏是想帮贺归鸿缝一下那条裤子。
贺归鸿第一次觉得面对她有些手足无措，就好像甜杏才是他的老大。
“我没有，你要用？我去隔壁阿宽那里找，他肯定有。”
“算了，隔壁好像还在睡觉，那我回头再帮你缝裤子吧，我先去洗床单了！”
她赶紧端着床单被罩去走廊尽头的水池处清洗，贺归鸿却立即去推醒了阿宽：“针线借我！你不是有针线吗？”
阿宽睡的迷迷糊糊往桌上一指：“自己找。”
等甜杏洗好床单被单，贺归鸿把针线递给她：“我借到了。”
甜杏接过来针线，很快就坐在椅子上开始帮他缝裤子。
早上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下了，照在她的头发上，年轻的女孩子如水蜜桃一般的脸颊，睫毛长长地垂下来，看着静谧又温柔。
贺归鸿趴在床栏杆上看着她，忍不住嘴上带笑。
他好喜欢这样的瞬间，就好像小时候他妈给他缝扣子，他爸在旁边看着一样，人世界最普通却最深刻的幸福大抵就是这样了。
甜杏在家时就经常做针线，这点小活儿自然不在话下，可这被隔壁的赵宽瞧见了就不得了，赵宽揉揉眼，很快把自己屋子里的衣裳拿来好几件。
“正好！我这屋子里有两间开线了的衬衫，还有一件破洞了的裤子，归鸿，让你这妹子都帮我缝了吧！”
贺归鸿立即变了脸色，嗖地一下站起来挡住了他：“你做梦呢！找班里其他女生去！甜杏只给我缝衣服，其他人想都别想！”
赵宽怪异地看着贺归鸿：“你这人性情大变啊！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小气！”
贺归鸿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把他轰了出去，甜杏捂嘴一笑：“我帮他缝吧，很快的。”
“不行不行，走，咱们去吃早饭了，你忙活一早上了都！”
他飞快地拉着甜杏出去朝食堂走去。
两人各自打了一份自己爱吃的早饭，贺归鸿吃的是油条豆浆，甜杏则是吃白粥和千层饼，贺归鸿捏捏她的小耳朵：“再加一颗鸡蛋吧，早上你累着了，得补补。”
他直接刷了他的饭卡，甜杏没有抢过他，倒也罢了。
食堂另外一头，叶晓媛穿着件浅粉色的公主裙，嘴角微微漾着笑意：“君泽哥，你瞧见了吧？她跟别的男生早就好到了你难以想象的地步。”
萧君泽压住心中的不快，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叶晓媛，你要让我看的就是这些吗？你这些年受到的教育难道就让你成了个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的人吗？”
叶晓媛脸色一僵，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咬咬唇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我这是为了你好！”
“不必了。”萧君泽冷淡地转身：“你是个什么人我也许没那么清楚，但甜杏是什么人，我非常清楚。”

第86章
萧君泽说话难听，叶晓媛十分难堪，红着眼走了。
中秋晚会很快就到了，甜杏作为主持人自然是演练了好多次，她记忆力很好，台词记得很快，长相又很出挑，跟学校里选出来的男主持人夏安也非常合拍。
夏安是大四的了，他目前快毕业了，对主持这件事非常地喜欢，对甜杏的评价也挺高，夸赞甜杏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学生。
叶晓媛从他俩身边经过，看见夏安在对甜杏说话时满脸带笑的样子，想起来自己之前跟夏安打招呼他那不搭理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主持人只是个背景板罢了，真正惊艳的还是跳舞的人，她的腿好了之后还是申请了表演节目，今天要跳的是《嫦娥奔月》，造型唯美清纯，末尾处还要唱几句歌，到时候肯定是迷倒台下所有观众。
而许甜杏只是读个主持人的手稿罢了，有什么了不起呢？
叶晓媛悄悄地往台下一看，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最角落处坐着萧君泽，她知道，他今天会来，虽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来，但却也可以看到她跳舞，到时候所有人都为自己动心的时候，萧君泽难道不会动心吗？
听说萧君泽出国一年多以来，国外已经有人想要说服他毕业之后留在外面工作了，假如自己可以跟他在一起，那将来出国也是顺理成章的。
叶晓媛想着这些的时候，甜杏正在准备开场，她也看向了观众席，很快就找到了贺归鸿，他这人有时候也真是好笑，今天为了让她一眼就能看见他，特意戴了个红色的帽子。
贺归鸿眼尖地发现甜杏从帘子后头往台下看，赶紧把帽子摘掉冲她挥手，甜杏忍不住一笑，赶紧缩回去了。
而坐在角落里的萧君泽看看甜杏，再看看萧君泽，想到很久之前甜杏说过的话。
“我最喜欢你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甜杏这是改变心意了吗？他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
晚会正式开始，甜杏跟夏安一起款款走上舞台，两人声情并茂，都是长相非常出众的人，抑扬顿挫，很快调动了现场的气氛。
第一个节目是单人唱歌，第二个节目是诗歌朗诵，第三个节目就轮到了叶晓媛的独舞。
甜杏做完报幕下台时与叶晓媛擦肩而过，叶晓媛穿着一袭白色古典裙子，低低地瞥了甜杏一眼，那眼神中都是不屑。
其实甜杏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惹到了叶晓媛，感觉她总是对自己充满敌意，就连一开始的接触也不过是为了变着法子地跟自己较劲儿。
但甜杏并没有很在意这些，她觉得自己跟叶晓媛的交集并不多。
悠扬古典的音乐在耳旁响起，叶晓媛打开四肢在台上开始了曼妙的舞姿，而甜杏则是在后台看接下来的台词。
夏安凑过来：“我看你怎么记的那么清楚啊？你背书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方法？”
“也没有，就是死记硬背，时间久了就记得住了。”
其实甜杏自从小时那次出疹子之后记忆力就进步了很多，到底是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对外人她当然不能说。
夏安觉得许甜杏这个姑娘脾气真是好，特别温柔，说话的时候那双眼就跟带着笑似的，这也是他合作过最好的一个搭档，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也许是因为甜杏特别聪明吧！
“给你喝点牛奶，这是草莓味的，特别好喝。”夏安递过来一瓶牛奶。
甜杏看了看，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夏安还特意把牛奶打开了，可甜杏才喝了一口忽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摸摸自己的脖颈，觉得那里又开始发烫。
他们俩现在就站在舞台后面，头顶上是临时搭建的棚子，上面装了些彩色的带子，为了突出效果还装了一块凹凸不平的铁板，上面黏了不少漂亮的五彩小灯。
这个舞台搭建是费了不少功夫的，上面的东西也很繁复，甜杏下意识地往上看去，闪来闪去的灯光的之中她似乎看见那吊顶要掉。
“夏安，你看那上面是不是在动啊？”甜杏不确定地指着头顶。
夏安噗嗤一笑：“你傻呀，咱们学校是什么地方？是全国最好的学校，那种豆腐渣工程是不可能出现的！这礼堂的质量非常好，你……”
他还没说完呢，甜杏忽然放下牛奶就朝台上冲去。
叶晓媛正在尽情地跳舞，她能感觉到自己跳的还不错，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观赏她的舞姿。
忽然，胳膊被人拉住，抬头一看是许甜杏。
“叶晓媛，赶紧下台，要出意外了！你看着顶上！”
叶晓媛用力一甩甜杏的胳膊，可甜杏是真心想救她，叶晓媛气疯了，她衣服上别了个很小的话筒，是为了在舞蹈末尾处唱一句歌的，这个时候便冲着话筒说道：“许甜杏，你平时嫉妒我也就罢了，这个时候还要破坏我跳舞？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甜杏立即松开了她的手，自己没有必要去救她，既然她不听也就算了。
“这屋顶要塌了，赶紧下台。”
她留下一句话，转身往回走，叶晓媛赶紧摆好姿势继续跳舞，台下已经有些躁动了，可是下一秒，一阵惊呼。
舞台上方的屋顶轰然倒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全部掉了下来，叶晓媛连滚带爬地往舞台下面跳去，直接摔了出去。
台下的人都尖叫起来，舞台上方的装饰很多东西都是很沉的，直接砸到了舞台上，响声四处都能听到。
甜杏才走到舞台边缘，被吓了一跳，贺归鸿几乎吃立即从座位上冲了出去。
坐在角落里的萧君泽也赶紧往后台去。
甜杏没有受伤，但看着几个室友，贺归鸿，萧君泽忽然都冲到了自己跟前，她赶紧一遍遍地解释：“当时我都走到了舞台边缘了，没有砸到我，真的！”
见她没有受伤，大家这才放心。
而叶晓媛已经被抬到了后台，浑身多处擦伤，这次没有骨头受伤，但手臂上却鲜红一块，看着很疼。
她一想到刚刚那一幕就觉得后怕，怎么所有倒霉的事情都轮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一次次的，为什么？
叶晓媛朝甜杏看过去，见她被人围着，尤其是萧君泽，眼神关切。
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叶晓媛眼神阴暗了一下，赵芳眼尖地瞧见了。
“叶晓媛！我们甜杏去台上救你，你不知好歹反倒当众羞辱她，要不是她提醒了你，舞台塌下来的时候你正在最里面呢，哪里能跳下去啊？这会儿肯定被砸中了！你不跟甜杏道歉吗？”
叶晓媛脸色一白，她现在受伤了，却还要冲甜杏道歉？
怎么可能啊？
更何况当着萧君泽的面，她是不可能道歉的。
可谁知道萧君泽却也开口了：“叶晓媛，你做错了事情，就该道歉。”
“君泽哥！我当时也不知道她是想救人，她直接上去拉着我，我那样不是正常的反应吗？”叶晓媛有些不敢相信。
萧君泽却一字一句说道：“即使你当时不知道，可你现在知道了，你就得道歉，知道吗？否则叔叔阿姨要是看到你这么不懂事，肯定会不高兴的。”
叶晓媛咬咬唇，眼泪掉了下来，赵芳切了一声：“哭有什么用？你那样喊了一嗓子，说不定别人怎么看我们甜杏呢！道个歉怎么了？”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叶晓媛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道歉：“许甜杏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以为你是故意害我……”
她的道歉不情不愿，甜杏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说：“哦。”
一个“哦”字实在是太简单，就好像是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好像是看不起道歉的那个人。
叶晓媛胸口起伏，胳膊上的伤很痛很痛，她看着甜杏身边的贺归鸿，正低着头跟甜杏在说什么，而萧君泽则是站在另外一边，离得更远了些。
也许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叶晓媛忽然又开口说道：“许甜杏，学校很多人都好奇，你到底是不是跟这个贺归鸿在谈对象啊？贺学长可是咱们学校特别优秀的男生，他是在追你吗？”
甜杏一怔，她还没有回答，贺归鸿已经冷冷地看过去了。
“许甜杏才十七岁，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叶晓媛，你好好想想怎么正式跟许甜杏道歉，否则的话，我不会放过你这么欺负她。懂吗？”
贺归鸿语气似乎带着冰凌，听得叶晓媛一愣，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君泽一把抓住了胳膊。
他力道很大：“跟我走，去见你爸妈。”
叶晓媛下意识地挣扎：“疼……君泽哥……疼！”
可萧君泽不由分说地带走了她。
中秋晚会就这么匆匆收场，叶晓媛被萧君泽带出学校，紧张地问：“你真的要带我去见我爸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针对她，一次次在我面前污蔑她，现在又试图破坏她的名誉，甜杏不跟你计较，但有的是人跟你计较。对她来说，我就是她的哥哥，我会保护好她的。走吧，去跟我见你爸妈，让你爸妈看看你在学校里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叶晓媛肯定不敢回去见她爸妈，可是萧君泽这样她又害怕，半晌忽然哇地一声哭了。
“我知道错了！君泽哥！我不会再针对她了，我只是在乎你而已，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她哭的很凶，脸上都是眼泪，纵使萧君泽再冷血最终也还是选择了不再说话。
而另外一边贺归鸿则是带着甜杏去参加饭局了。
“君泽哥哥我还是不去了，我觉得好像有些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对象？这真是太好笑了。”
甜杏想起来叶晓媛的话就觉得可笑，自己才十七岁，从来没有想过谈对象的事情，她觉得一个自己现在在读大学，至少得毕业之后才考虑那些事情吧。
贺归鸿忽然停住自行车，回头看她：“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我……很好的哥哥，我其实是把你当长辈的，你是我们小田村的大恩人，又是贺爷爷的孙子，我有时候就觉得很尊敬你。”
贺归鸿哑然，自己竟然成了长辈？
“清者自清，我们是什么关系，用不着别人来论断，尤其是叶晓媛这样的人。”
甜杏神色凝重地在自行车后座上想了会，又还是提议道：“可是我觉得还是不合适，万一还是有人误会岂不是耽误了你找对象？我现在还小，不需要找对象，但你其实……”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我老了？一会说我是长辈，一会说我老了，是不是嫌弃我？”贺归鸿一本正经地问。
“不不不，归鸿哥哥你不老，我只是怕被人误会，我总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许甜杏，在你长大之前，你就把我当成你亲哥哥，或者说，你就当我不喜欢女人吧！”
这下轮到甜杏呆住了，震惊地问：“你，你不喜欢女人？”
贺归鸿有些后悔自己失言，但甜杏现在还这么小，他怎么可能开口跟她说那些话。
只能等她慢慢地长大。
贺归鸿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甜杏愁眉苦脸地替他担忧：“我读了些国外的书籍，知道对于同性恋不该歧视，爱情是高贵的纯洁的，不分性别的，但现在国内能接受这些的人还是不多的，阿姨虽然很大度，贺爷爷的思想也很先进，但是……”
她真的很替贺归鸿担心他的家人不接受他是同性恋这件事。
贺归鸿一个头两个大：“我不喜欢男人！你这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啊？”
甜杏更相信了：“归鸿哥哥你别怕，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觉得时代发展非常迅速，也许哪一天大家就都很支持同性恋了，你要坚守爱情呀，加油！”
贺归鸿脸色一黑，捏住她的脸：“你再说一句试试！”
甜杏觉得疼，赶紧求饶，贺归鸿气哼哼地说：“我不喜欢男人，你给我记住了！”
“你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那你是喜欢……双性人？”甜杏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87章
贺归鸿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都不知道甜杏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好了，我们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走吧，他们在饭店该等急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让她揪着他的衣服。
车子骑起来，微风轻轻吹动两人的发丝，甜杏仰头看着贺归鸿的背影。
他也才研一，比自己大了三岁，因为提前读完了本科，所以才会那么年轻就读了研究所。
二十岁的贺归鸿，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他外貌俊朗家世不错，为人也很好，特别是在小田村那两年付出了太多，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会令人敬佩。
甜杏回想起来室友们偶尔讨论起学校里优秀的男生，按照她们的标准来区分，贺归鸿只怕是那种男神仙一样的人了，普通女孩轻易触手不及。
所以，他是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无论归鸿哥哥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能配得上他的人，必定都是非常优秀的人。
甜杏在脑海里构想出一个女孩的样子，那女孩必定是貌如天仙，一头长发飘飘，温柔而又美好，站到归鸿哥哥的身边才相配呢。
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还是很短的头发，轻轻叹气。
贺归鸿竟然就听到了她在叹气，扭头看了一下：“你叹什么气啊？”
甜杏脸上微微一红：“我在想，我头发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
贺归鸿扬起嘴角，回忆起甜杏长发的样子，她长发确实很美，但短发也有一种别样的灵动之美。
“你短发长发都好看，短发还更可爱一些。”他很肯定地说道。
甜杏忽然心中有了些小小的满足感，垂着的小腿忍不住晃了起来。
两人很快就到了饭店，今天的聚餐是贺归鸿的几个同门一起过节，贺归鸿的说辞是大家都拖家带口的，他一个人去吃不划算，所以执意把甜杏带上了。
现在这个时代能读到研究生的人大部分都不是很注意仪表，甜杏一进入包间，就发现里头的人似乎看着都比贺归鸿老了一截子，但大家都很热情。
尤其是所有人都眼睛一亮，贺归鸿竟然带来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
“归鸿，不给咱们介绍介绍吗？”阿宽扬声道。
贺归鸿把甜杏拉到身边的位置上，笑吟吟说道：“这是我一个妹妹。”
对面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立即坏笑着说道：“哟，妹妹……我们都懂！”
贺归鸿抄起手边的一团纸砸了过去：“行了啊，别瞎想，真是我一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爸妈托我照顾她。”
这下也没人开玩笑了，毕竟甜杏看起来真的很小，似乎还没成年呢。
因为今天过节，饭桌上自然少不了酒，贺归鸿被敬了好多杯酒，他也不推让，一杯一杯地喝下去，还趁着喝酒的空隙给甜杏夹菜，剥虾，一边跟人谈笑风生。
甜杏碗里堆了好些吃的，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自从来了首都，人就渐渐地胖了起来，要是按照归鸿哥哥这个投喂的速度，不知道会胖成什么样子了。
不行，虽然这些吃的确实美味，但也要克制一下，于是，甜杏悄悄地说道：“归鸿哥哥，我吃饱了，不想吃了……”
贺归鸿顿了顿，低低说道：“嗯，那我不给你夹菜了，你再喝点汤，暖胃的。乖。”
他说着给甜杏肴了一碗鸡丝青菜汤，确实很清淡，喝着也很可口。
甜杏一边喝汤一边数他又喝了多少酒，一会儿功夫三杯白酒下肚，她想起来在家时她娘曾经数落许振华，酒喝得太多胃疼，饭桌上却不知道克制。
不知道归鸿哥哥会不会胃疼？
甜杏犹豫了下，轻轻拉了下他的衣服：“归鸿哥哥，少喝一点。”
他正在喝别人敬的酒呢，闻言笑眯眯地凑过来：“好，我听你的。”
其实今天这饭局上不只是他的几个同门，对面左侧那个穿咖啡色外套的人是他所在的实验室的一位负责人，贺归鸿最近打算研究一项新的产品，但手续还是比较麻烦的，所以今天才敞开了陪对方喝酒。
但甜杏一提醒，他立即就不想喝了，人活在世上身体最重要。
眼见贺归鸿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甜杏也放心了，她没有到处乱看，但很快还是发现了这酒桌上十几个人，有一个女的似乎频频往这边看，但眼神并不算和善。
因为不认识这些人，甜杏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又坐了一会，轻轻起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小格子间跟洗手池距离不远，甜杏才进了其中一个格子间就听到了外头有人进来了，似乎是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女的语气很不好。
“那个贺归鸿凭什么啊？不就是发明过两个破玩意，整天在实验室里猖狂，这次的项目教授又交给他负责了，明明是个不入流的本科大学出来的人，哪来那么大的脸在咱首都大学横行啊？”
“算了，钱丽，你不是不知道，咱们教授不讲情面，只看成绩，他现在有两项专利在手，咱们比不过，平时就忍忍吧。”
名叫钱丽的人拧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愤愤地说：“这种人真恶心，回头我一定去教授那里告发他，他私下不知道做了多少教授不允许的事情，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实验室里好几个女生还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说不定贺归鸿这臭小子跟那几个女的都有一腿呢！还有今天他带来的那个女生，说是什么妹妹，我看啊就是个……”
她还没说完，甜杏从格子间里出来了，气愤地说道：“你才恶心，你这种人是怎么长大的！比不过人家就说人家的坏话，我看，你是不是暗恋他得不到所以才这样背地里诋毁？亏得你还读到了研究所，心思这么卑劣！我告诉你，归鸿哥哥是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生的！”
钱丽瞪大眼睛回头看着甜杏，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短发，眼睛圆圆的像明珠一样，秀眉微蹙，唇红齿白，皮肤细腻白嫩，可以说是非常漂亮十分精致。
甜杏很少这样说别人，因此心里有些忐忑，拳头微微握着，打算要不就跟这个女的狠狠吵一架好了！
不能给归鸿哥哥丢面子！
钱丽冷笑一声：“是吗？那我告诉你，他跟我表白过，是我没有答应，我才看不上这种人！”
甜杏还想说什么，贺归鸿却追到了洗手池这边，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笑道：“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说完转向钱丽：“我不就拒绝了你的表白吗？至于这样吗？”

第88章
钱丽脸上变成了猪肝色：“贺归鸿！你不是说不会说出来的吗？”
是，她是曾经跟贺归鸿表白过，但他拒绝了，并且答应不会说出来，那时候贺归鸿说的可好听了。
“你放心，我是个守口如瓶的人，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喜不喜欢我，都是你的事情，我尊重你。”
钱丽屈辱地看着他：“我没有喜欢过你！我纯属看你不顺眼！”
贺归鸿笑了：“是吗？教授都说了，他不喜欢争强好胜的人，是你说自己是我的好朋友，求着教授收了你，当初我看你可怜，才答应了没有戳穿你，钱丽，你如果觉得不需要这些东西的话，我明天就找教授说清楚吧。”
钱丽吓坏了：“我，我刚刚那是胡说，我们都是同门，我怎么可能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她走过去拉住甜杏的手：“小妹妹，你帮我说说，我那是一时气话，何况我说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别难听的，你说对不对？姐姐给你赔不是！”
钱丽这个人心胸狭隘，当初是拿了贺归鸿的好处，喜欢上他之后就表白了，可惜贺归鸿没有答应，之后她就对贺归鸿越来越看不顺眼时常在背后诋毁他，可谁知道今天被甜杏遇上了。
甜杏一把甩开她的手：“你是谁姐姐？你伤害的是归鸿哥哥，要道歉你跟归鸿哥哥道歉！”
其实甜杏根本感受不到钱丽的诋毁，她总觉得这个人以后还是会在背地里诋毁归鸿哥哥的。
饭局差不多结束了，贺归鸿带这甜杏往外走，钱丽趁人不备又跟上去了：“贺归鸿，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跟教授说可以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说错了话……”
贺归鸿喝了不少的酒，身上的酒味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甜杏觉得他这个人还是挺奇特的，其他人喝了酒身上都是酒臭味，跟他完全不同。
钱丽一直追着喋喋不休，看样子可怜的很，贺归鸿干脆看向甜杏：“你觉得她值得原谅吗？”
见贺归鸿这样问，钱丽赶紧又去求甜杏，甜杏觉得这个钱丽实在是太烦了，便说道：“好吧，原谅她吧。”
这下钱丽才放心地走了。
中秋节过后，天气很快冷了下来，甜杏换上了贺妈妈给买的衣服，她虽然稍微胖了一点点，但看起来却更漂亮了，脸蛋粉嫩，像是水蜜桃一样。
自从上次在中秋晚会上见了萧君泽一次之后，甜杏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其实她还是挺想见他的，君泽哥哥出国那么久，肯定是难得回来一趟。
可是她不知道他在首都的家，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有时候甜杏会想，君泽哥哥为什么不联系自己呢？也许他也很忙吧！
甜杏收起思绪，看向自己手里的活儿，她今天依旧趁着没课的时间来食堂帮着打饭。
不过，这份工作也要结束了，原因则是甜杏找到了另外一份工作，是帮助学校的植物园打理花草，这是归鸿哥哥介绍的活儿，工资比在食堂打饭要高一点。
来甜杏窗口打饭的人一如既往地多，有的男生是为了跟她说上几句话，女生则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食堂西施长什么样子，也有人是因为甜杏打饭手不会抖，所以才过来的。
食堂人很多，叶晓媛跟自己的好友郭慧坐在一起吃饭。
郭慧看了看叶晓媛的脸色，轻声劝道：“晓媛，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太伤心了，虽然舞蹈搞砸了，但是你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是胳膊上破了当时我们都以为你又要骨折了呢。”
叶晓媛抬起头，远远地看着在忙碌的甜杏，想起来前几天萧君泽对自己的谴责。
“以后你最好跟我妈也保持距离，你这样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接触。知道吗？”
他拿她爸妈来威胁她，叶晓媛不得不点头。
自己还没有做什么呢，就被他嫌弃成了这样吗？
从小大大，谁不喜欢她，可为什么到了萧君泽那里，自己就成了那么不堪的人呢？
见叶晓媛还在看甜杏，郭慧凑过去，闻到了叶晓媛身上的香水味，郭慧家是很普通的工人家庭，哪里会有这种香水用？
她一直以来都靠巴结叶晓媛分到些叶晓媛的东西用，这会儿忍不住又巴结起来。
“晓媛，你是不是还在生许甜杏的气？她也真是的，假模假样地去救你，要是真的想救你，怎么还会让你摔下去？不过是趁机捞个好名声吗？我看啊，这个许甜杏就是处处跟你作对，她长的也没你好看，家世也没你好，凭什么处处跟你争啊？”
叶晓媛听完这些话，心里更难受：“可是人家确实是赢了，新生欢迎会是她代表大家发言，中秋晚会又是她上台主持，而我，都是失败……”
郭慧正在想法子安慰叶晓媛，忽然叶晓媛从包里拿出来半瓶香水：“你试试这个味道好闻吗？以后你想用的话也可以用的。”
她说着朝郭慧身上喷了一些，一股子优雅的香气传来，郭慧跟上头了似的狂嗅。
若是自己真的能用这样的香水，走在校园里不知道会被多少女生艳羡。
郭慧感激地说：“晓媛，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叶晓媛笑笑，忽然问道：“如果打饭的时候饭菜里有头发，打饭的阿姨要负责吗？”
“晓媛，你这是什么意思？”郭慧愣了下，忽然就明白了。
她摁了摁叶晓媛的手：“晓媛，我过去一趟，你等一会。”
很快，郭慧走到了甜杏所在的窗口，指了指一道炒青菜：“给我打一份这个。”
甜杏是知道郭慧的，但也只淡淡一笑，给她打了一份炒青菜。
然而，郭慧才端出去走到桌子边夹了一筷子，忽然就皱眉，很大声地喊：“食堂打饭的都怎么回事啊！这饭菜里还有头发！”
她端着那炒青菜气冲冲地朝甜杏的窗口一摔：“学校给你机会让你勤工俭学，不是让你来恶心我们的！这菜里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甜杏原本正在忙着打饭，见郭慧这样，却一点也不慌乱。
自己每次来打饭都会规规矩矩地戴上口罩和帽子，头发都用发卡卡好，而且她原本就不是会轻易掉头发的人，怎么可能恰好郭慧的饭里有头发？
郭慧大喊大叫：“你给我解释一下!这菜里为什么会有头发啊？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了不起是吗？你既然家里穷，出来兼职那就好好对待这份工作！”
厨房里出来个大叔，皱着眉头喊：“你闹什么！许甜杏的工作态度一向很好，我们食堂的工作人员也都非常辛苦，就算是有头发，帮你换一份不就是了？”
叶晓媛远远地看着甜杏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舒服了很多。
她就是想看看许甜杏无力解释的模样。
郭慧还在闹：“我花钱买恶心是吗？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许甜杏！你是怎么打饭的？”
甜杏知道郭慧是故意为难自己，她正准备说什么，围观的人群里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个子高大，神色冷峻。
“你说的头发在哪里？”
萧君泽一把夺过郭慧的饭盘，郭慧冷不丁见萧君泽出现了，还没反应归来，萧君泽已经把她那盘炒青菜里的头发挑了出来，他看了看那一根头发，再看看甜杏跟郭慧。
“很好，许甜杏同学的头发是短发，到下巴的位置，发质很好，很黑，但你的头发是偏黄色，只到耳朵那里，这根头发明显是偏黄色，长度跟你的是一样的，你说，这是谁的头发？”
郭慧有些紧张：“这，这，反正我是在炒青菜了看到的，这是许甜杏给我打的饭菜！就算不是她的头发，也说不定是其他人的，许甜杏打饭不注意，工作不认真，还有理了吗？”
萧君泽眸底冷暗，他远远地朝叶晓媛看了一眼，叶晓媛蓦地睁大双眼赶紧低头。
今天萧君泽就是来找甜杏的，只是因为怕耽误甜杏工作所以一直藏在角落里，但也因此看到了叶晓媛跟郭慧，他亲眼看着郭慧跟叶晓媛说了会话，又去打饭，才打好饭就去对甜杏发难。
这事儿要是说跟叶晓媛没关系都不太可能。
萧君泽眼神凛冽，仿佛一口不见底的深井：“是吗？你这根头发，我帮你拿去学校实验室里化验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头发，假如不是你的，许甜杏给你道歉，如果这是你的头发，也许，你得退学了。”
郭慧心里一紧：“你吓唬谁呢！你是谁啊？我吃饭吃出来头发，关你什么事情？”
旁边一个人提醒道：“这个好像是前任学生会主席呀，只是现在出国了!”
“哇！原来他就是萧君泽？怪不得这么帅！”
……
甜杏站在窗口里，湿润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失落，她自认为在学校食堂里干活是非常尽心尽力的，可却没有想过会有人的心思卑劣到这样的地步。
想起来以前在小田村的时候，想起来跟小白的友谊，甜杏心里有些难过。
萧君泽远远地看着她，心里的某一块似乎也在微微地疼。
今天幸好是自己在这，否则不就是只能让她自己被人欺负了吗？
可是啊，他终究是要走的，到时候甜杏该怎么办？
她对人总是毫无算计，在如今这样的环境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尤其是她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肯定会被人妒忌。
他想，他得在走之前好好地跟她谈谈了。
郭慧害怕了，学生会主席是可以跟老师说得上话的，若是惹到了，那后果可不一般！
“我，那我也许是看错了，那就算了，一根头发而已，算了算了。”郭慧放下饭盘打算走人。
可惜，萧君泽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郭慧求救似地朝叶晓媛看去，然而叶晓媛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走了，她恨恨地在心里跺跺脚，自己这样都是为叶晓媛，可这个人竟然走了！
“刚刚你有多大声，现在就多大声地对甜杏道歉，否则的话，我们去见见你的老师吧。”
食堂里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围着他们看，食堂里的大师傅也非常生气：“就是！你拿自己的头发污蔑我们食堂，你这个学生道德败坏！我要去找你们老师！”
郭慧吓到了，她家庭条件一般，要是退学的话爸妈肯定把她打死！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小心看错的，对不起，许甜杏，是我错了……”
郭慧声音都发颤，甜杏低着头去擦菜盆旁边的污渍，一句话没说。
萧君泽冷冷地看着郭慧，郭慧咬咬牙：“我回去之后会写一封道歉信给许甜杏，另外再写一份检讨交给我们老师，大师傅，许甜杏，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考上大学不容易，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求求你们了……”
食堂大师傅这才点头：“那算了，以后希望你不要再这样做！许甜杏同学是个很负责任的姑娘，平时也非常勤快，你这样一闹，实在是影响太不好了！”
郭慧被放走了，这事儿实在是丢人，不少人都朝她指指点点的。
因为捂着脸，郭慧一路小跑时忽然撞到了旁边装剩饭的餐车，瞬间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车上的很多餐盘都倒了下来，里头剩的各种饭菜，汤汁都哗啦啦地淋在了郭慧的身上头上。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还有人说活该，郭慧哭的更难看，踉跄着出了食堂。
叶晓媛就在食堂外焦灼地等着，她知道萧君泽是不会放过郭慧的，可没有想到郭慧会这么难堪。
“郭慧，你怎么了？我刚刚去厕所了，正准备回来找你。”
见叶晓媛一副关切的样子，郭慧理都没理她，转身哭着回了寝室。
甜杏解掉身上的围裙和口罩，从食堂里走出来就看见了萧君泽，他站在那里等自己，看上去很是孤独就好像周遭的喧哗都与他无关。
“君泽哥哥，你是在等我吗？”
萧君泽回头过来，清淡的眸子里才有了一丝笑意。
“我明天就走了，前几天我妈生病没来得及找你，所以今天找你说说话。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呀。”其实甜杏都还没吃饭，她怕萧君泽等急了。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桂花开的越来越浓烈，水泥地面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黄色，甜杏都不忍心踩上去。
“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是关于叶晓媛的事情。”
说到叶晓媛，萧君泽心里都是愧疚，在自己没有回来之前，不知道叶晓媛为难了甜杏几次。
甜杏很惊奇：“君泽哥哥，你跟叶晓媛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妈闺蜜的女儿，经常去我家，自认为跟我关系很好，其实我一直都不太喜欢她。”
甜杏恍然大悟，想起来一件事：“原来就是她呀，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记得从前我在瑞阳的时候有一次给你打电话就算她接的。”
萧君泽眼睛暗了暗：“她告诉你我不在家是吗？”
“嗯……她说你不方便接电话，还说跟你关系很好，让我有事情告诉她也一样，我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挂了。”
呵呵，真是可笑，随便接别人的电话，却没有告知当事人，萧君泽在心里更厌恶叶晓媛了。
“以前的事情就算了，甜杏，她这学期是不是经常为难你？叶晓媛还做过什么事情，你都告诉我。”
甜杏想了想：“好像也没做过特别不好的事情，我就是觉得，她似乎很不喜欢我，见到我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一开始接近我，总是想给我介绍对象，我都说了我不需要对象……其他的，好像就没了。”
她迷蒙的双眼里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萧君泽更是担忧。
叶晓媛对甜杏的伤害都这么明显了，可是提到叶晓媛，甜杏竟然还是一点防备的意思都没有。
他把手放在她肩上，对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甜杏，我要走了，等我出去之后也就没有人会照顾你了，这个叶晓媛一直以来都对我有些想法，她嫉妒你，处处想为难你，你一定要小心一些，尽量不要跟她接触。但是假如发生了像今天的事情，你要机警一些，不要轻易被陷害，懂吗？”
甜杏点头：“这个我知道，郭慧是叶晓媛的朋友，她就是刻意针对我，就算君泽哥哥你没有出来要帮助我，我也会跟她斗争到底！坚决不能纵容黑恶势力欺身！”
她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倒是让萧君泽忍不住笑了。
“你最近有跟家里人联系吗？卫星他们还好吗？”萧君泽问了问甜杏。
“都好，我嫂子生了个男孩，特别可爱，家里秋收也很顺利，我娘还问我你想不想吃石头馍，她打算寄一点石头馍过来呢。可惜，那时候你还没回来，我就没有让她寄，我不知道你会回来。”
她仰着小脸，有些期盼地问：“君泽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呀？”
下次？下次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两年后，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萧君泽还是笑着说：“我很快就会回来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住我在国外的电话，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在学校里还是有些朋友的。”
甜杏点头：“嗯，我会的！”
她才说完，肚子咕噜响了一下，甜杏脸上立即就红了，她是有点饿，但是没有料到会饿到肚子响。
“没吃饭吧？快去吃饭吧！”萧君泽摸摸她的脑袋。
甜杏赶紧回食堂去拿自己的饭盒，萧君泽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转身对着一棵参天大树背后的人说道：“听够了吗？出来吧。”

第89章
贺归鸿骑着自行车从大树后出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此时却都是冰冷。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喜欢这个萧君泽，每次见到萧君泽，都下意识地抵触。
“你既然知道，是因为你才给甜杏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希望你以后就不要再招惹她了。否则，我不会再客气。”
贺归鸿眸底闪着些隐隐的火焰，他非常看不惯萧君泽。
然而萧君泽更是不喜欢这个贺归鸿。
甜杏才十七岁，他就整天在她身边晃荡，是什么心思谁人都知道，这个贺归鸿他也打听过了，性子张扬，家世很好，这样的人能对甜杏好吗？
就算哪天甜杏要谈对象了，他也不支持贺归鸿。
“甜杏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萧君泽冷淡地扔下一句话就走。
贺归鸿却从自行车上下来，几步上去拦住了他：“那我就让你知道，甜杏的事情，到底应该谁来管！”
他说完一拳把萧君泽打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打女人，但你跟叶晓媛合起伙来欺负甜杏，这件事我管定了！有种的就起来打一架！”
萧君泽几乎是瞬间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打回去，但听完他的话却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是他理亏，他心里何尝没有愧疚：“是我对不起甜杏，但我很快就回来了，你也休想让甜杏受到任何伤害，我劝你离她远一些，她才十七……”
萧君泽还没说完，贺归鸿又冲了上来。
“男人之间！打一架便是了！谁赢了谁才有说话的权利！你若是不服，今天我就打到你服气！”
他早就看不惯这个所谓的君泽哥哥，今天这口气也算是出了。
两人很快就打了起来，好在这一块也僻静，几乎没有人，打到最后都气喘吁吁坐在路边。
男人之间有了矛盾，打完一架好像就和解了似的。
萧君泽侧头看了一眼贺归鸿：“将来她要是真的喜欢上你，你就对她好一点。要是你没那个能耐，一年之后我就会想办法回来，到时候……我会用尽一切办法保护她。”
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着玩的。
贺归鸿脸上也挨了几下，嘴角都有些红肿了：“行，走着瞧。”
他站起来骑上自行车走了，萧君泽摸摸自己脸上的伤，想到刚刚打架时贺归鸿出手的力度，心里竟然有些欣慰，这个人并不是坏人，贺归鸿其实力气非常大，但却都没有用全力，所以也只是想跟自己随便过过招，并不是真的要对自己下狠手。
只是，他确实是下狠手了，这一点，萧君泽忽然心中有愧。
他一路上回到家，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首都大学，脑海里浮现出甜杏小时候的脸，她给自己送吃的，她笑眯眯的样子，失落感越来越沉。
一回到家，萧君泽就瞧见了他妈在帮他收拾行李。
“你怎么还带了这个啊？这是什么？一块石头？”苏阿姨很奇怪地问。
萧君泽赶紧上去夺下她手里的东西：“妈，您别乱动我的东西，我都二十好几了，要带什么我自都知道。”
“你知道个什么！我是你妈，我会帮你安排好的，你衣服带的够吗？你……唉，你这脸上怎么了？让我看看！”
苏阿姨紧张地去检查萧君泽脸，看着那红肿的伤口心疼不已：“这是哪个天煞的打了你，你告诉妈，妈去找他！”
萧君泽自然不肯开口，他收拾了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赶飞机了。
苏阿姨在家里担心死了，也没人倾诉，赶紧地去了自己闺蜜家。
叶晓媛回家拿衣服，瞧见苏阿姨来了自家，眼里一亮：“苏阿姨，您怎么来了？”
苏阿姨一屁股坐下开始哭诉：“晓媛啊，你不不知道，我们家君泽昨天跟人打架了！身上都是伤，脸上也是！我问了半天，他死活不肯说是谁打的，这个王八蛋，竟敢打我儿子！我要是知道是谁，我不打死他！”
这事儿叶晓媛恰好听说了一点，便低声说道：“阿姨，那个许甜杏您知道吗？她也考到了首都大学，前阵子嘛，有个男生接近她，但她又把着君泽哥不放，君泽哥觉得受到了欺骗，就跟那男的打了一架……”
苏阿姨气得站起来了：“真的？你知道这许甜杏学什么专业住哪个寝室吗？”
叶晓媛心里紧张地不行，她很纠结，因为被萧君泽警告过，但转念一想，萧君泽现在在国外，根本不会拿自己怎么样，要是苏阿姨肯去学校跟甜杏闹腾一顿，那许甜杏肯定会非常丢脸的！
她来不及犹豫，被苏阿姨纠缠着就把甜杏的专业和寝室都说了出来。
苏阿姨拎起包就走了，叶妈妈端着洗好的水果走了出来：“老苏！你怎么屁股还没坐热就走了？”
今天是星期天，甜杏跟赵芳约好了一起去买一只新的塑料盆，她的盆子太小，洗秋天的衣服就觉得不是很够用了。
俩人来到了很热闹的小商品一条街，赵芳从琳琅满目的盆子里拿起来一只淡蓝色的大盆：“甜杏，这个够用吗？咱俩一人出一半的钱，买回去一起用吧！”
甜杏点头：“行，我摸摸这质量咋样。”
她才准备走过去，就觉得身后有人在靠近自己，似乎摸了一下自己的包，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包，再回头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发现她看自己，赶紧扭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往旁边走去。
这不对劲，甜杏再暗暗地看过去，就发现那男人靠近了右前方另外一个中年女人，一只手正悄悄地往那女人包里伸。
她心口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忍不住想去管一管，上去一把抓住男人的手：“你干什么！”
钱包已经被抽出来了，小偷发现甜杏一个年轻姑娘竟然敢抓自己，目露凶光立即就要跟甜杏打起来，甜杏却从包里直接拿出来一瓶辣椒水对着他喷了起来！
“啊！你他娘的！啊疼死我了！”
小偷疼得在地上打滚。
甜杏心里庆幸，带上了归鸿哥哥特意给自己备的辣椒水，而那个被偷了钱包的女人一回头差点没吓得摔倒！
“阿米托福，幸好被你及时发现了，要不我这钱包就丢了！小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甜杏笑眯眯的：“阿姨，没事的，我们赶紧报警吧！”
被偷钱包的女人频频点头，然后盯着甜杏看了几眼忽然惊喜地喊道：“哎呀，你不是那个林甜甜吗！我是你苏阿姨啊，就是你上次救的苏阿姨！”
甜杏也认出了苏阿姨，心里感叹这也太巧了，而苏阿姨特别兴奋，抓住她的胳膊笑道：“这回我可不能让你走了！我要给你们学校写表扬信！”

第90章
苏阿姨拉着甜杏，越看越喜欢，她那钱包里可装了两个月的工资呢！要是真被偷了可不得气死？
难道面前这年轻漂亮的女学生是跟自己有什么缘分吗？怎么一次次地救自己？
“我必须得给你学校写一封表扬信！不然的话我这心里不踏实，另外，阿姨请你吃顿饭好不好？”
甜杏是不肯的，她觉得自己根本没做什么事情，可等几个人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之后，苏阿姨还是坚持要请她和赵芳吃饭，她俩拗不过，只得答应了。
吃的是一家川菜小馆，苏阿姨点了道毛血旺，回锅肉，还有两道素菜，这算是非常丰盛的饭了，价格也不便宜。
这是甜杏第一次吃毛血旺，赵芳自然也是第一次吃，两人都有些不敢动筷子，但吃了一口之后却觉得味道特别好，碍于礼貌，她俩还是只吃了几口。
饭局结束，苏阿姨笑道：“你俩呀就是年轻，饭量小！才吃这么点，要不你们打包回去给你室友吃？这留着也是可惜了！”
这么一桌子菜，不打包确实可惜，赵芳便拿主意打包回去了，苏阿姨拉着甜杏的手依依不舍：“你也不肯告诉我你住几零几，否则的话阿姨还可以去给你送好吃的呢！”
回去的路上，赵芳很好奇甜杏跟这位苏阿姨是有过什么关系，甜杏也只随意说了说，两人到了寝室把带回来的菜一打开，其他人都喜欢得不行。
大家纷纷拿出来筷子吃了起来，这些毛血旺等菜自然比学校食堂里的好吃许多倍，叶晓娴是不吃这些的，她家条件还不错，下馆子也不是没去过，可瞧见室友们吃那么欢快，最终也忍不住拿了筷子过来了。
“这什么东西！真好吃！”叶晓娴吃了一口毛血旺里的豆芽，都忍不住尖叫。
甜杏在旁边捧着茶缸子喝热水，笑吟吟的。
叶晓娴才吃了几口就被叶晓媛叫出去了，她有些不满意，嘴上油乎乎的：“姐，怎么了？”
“你最近跟你室友关系很好？”
叶晓媛审视着叶晓娴，她发现一向依附于自己的堂妹，似乎不那么听话了。
“哎呀，都是室友，关系不好不坏吧，怎么了？”
叶晓媛眉头皱着：“没什么，我就是听说你们寝室今天有人来闹事，找许甜杏的麻烦？”
叶晓娴怔怔：“没有呀，谁来闹事儿了？你听谁说的？”
苏阿姨竟然没来？叶晓媛有些失望，但还是伸手从包里拿出来纸巾给叶晓娴擦擦嘴：“你一个从小就在本地长大的女孩，怎么跟那些乡下丫头一样了，吃的满嘴都是油，注意点吧，否则婶婶看到了要说你的。”
叶晓娴哦了一声讪讪的，叶晓媛温柔一笑，转身走了。
她一走，叶晓娴赶紧冲进去，一看毛血旺没剩几口了，追着赵芳就打：“肯定你吃完的！你们这群人，真过分！都不给我多留点豆芽，我好喜欢吃这个豆芽的，呜呜呜！”
赵芳笑着躲：“行了，行了，等回头我有钱了单独请你吃！”
甜杏在一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好温馨，转身坐下来给加贝写了一封信，她现在跟加贝真的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两人的来信中互相分享彼此生活中温暖的细节，通过加贝的来信，她知道了加贝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从小也是在江南省长大，热爱读书，她喜欢的东西跟甜杏很相似，总让甜杏有一种她就是那个灵魂知己的感觉。
306寝室越来越和谐，晚上没课了大家还会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甜杏身边的位置成了几个姑娘争着做的地方，因为大家都想看甜杏的笔迹。
时间一久，图书馆里自习的位置差不多就都定了，甜杏喜欢坐在床边，正好图书馆最东边有一张木桌是靠窗的，有六个位置，一个寝室的人过去很合适。
她们日常会留一本书在桌上，代表这里有人了。
可星期二这天，几个人到图书馆的时候却发现叶晓媛坐在了甜杏的位置上，而甜杏放好的书被推到了一边。
叶晓娴有些尴尬，走过去低声说：“姐，这位置是许甜杏的。”
叶晓媛抬起头，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米色洋装，上面绣着蕾丝花边，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显得整个人高贵倨傲。
“这是学校为大家提供的位置，谁先来谁坐。”
赵芳有些生气，占位置可是所有人都默认的规矩了，怎么她叶晓媛说抢人家的位置就抢人家的位置？那靠窗的位置是甜杏坐了很久的！
“你……”赵芳正准备上去说理，被甜杏拉住了。
“没事，图书馆的位置本身就是公共的，咱们是来看书的，不是来抢位置的，今天徐思思不是没来吗？正好这几个空位置也够了。”
见甜杏这样说了，其他人便没有说什么，这附近几个空位也够坐，叶晓娴坐到了叶晓媛的旁边，而甜杏则是坐在了叶晓娴对面的空位置上。
图书馆很安静，只剩下翻书页的声音。
叶晓媛其实成绩还是不错的，平时学习也是很认真才考上的首都大学，可不知道为什么，许甜杏坐在自己对面，她就有些定不下心，时不时地看看许甜杏。
大一的女生基本都剪了短发，只有她叶晓媛有特权没有剪短发，成了年纪里唯一一道亮丽的风景，但不知道为什么，许甜杏的发质会那么好，如墨般般的发丝散发着淡淡柔和的光芒，另外长的也很快，其他剪短发的女生现在顶多是到下巴上面一点，许甜杏的头发都快到肩膀了。
许甜杏的皮肤看着光洁嫩滑，好像一点毛孔都没有，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呵护皮肤的？
叶晓媛越是看许甜杏，越是觉得自己似乎不够完美。
她有些烦躁地在椅子上扭了两下身子，暗暗地在心里骂许甜杏到底是什么喜好，选的窗边的位置一点都不舒服，外头太阳照进来简直刺眼！
甜杏可没有叶晓媛这么多心思，她一直埋头写物理题目，直到被一声很悠扬怪异的屁声唤醒。
“吥~~~~”
那屁声很大很响，还带拐弯的，并且臭味很快蔓延开来，太臭了，简直是千年老臭屁，熏得周围几个人都下意识捂住口鼻。
甜杏也觉得受不了，赶紧捂住鼻子，大家都下意识地循着声音去找放屁的人。
叶晓媛扭头看向叶晓娴，叶晓娴诧异地看回去，用眼神在说话。
“明明是你放的！为什么看我？”
大家似乎都明白了，这是叶晓娴放的屁，都忍住笑，继续低头写作业。
只有叶晓娴气得要死，快速写了一张纸条给叶晓媛；“姐！你怎么回事？怎么放那么大声的屁？你还看我？？？！！！别人都以为是我放的！”
叶晓媛当然没有回复，她很尴尬，肯定不能承认这个屁是自己放的。
她可是优雅淑女，怎么可能放屁，尤其是这么响这么臭的屁。
叶晓娴看着叶晓媛紧绷的脸，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也许那个屁不是堂姐放的，毕竟她堂姐确实从小优雅到大。
因为来图书馆的人基本都是看书做作业的，大家很快都忘记了这个屁，再次投入到书本里。
可没几分钟，一个屁再次唤醒了大家。
并且这次还不止一个，而是一长串。
“吥，吥，嗵嗵，嗵……”
恶臭熏人，所有人都朝屁声的来源看去，这下叶晓媛怎么都掩盖不止了，因为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某些部位，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怎么会这么多屁？
那些屁又大，声音又响，椅子都震的有回音了！臭味让叶晓媛自己都受不了了！
赵芳是第一个笑的：“噗嗤，哈哈哈。”
然后，另一个不认识的同学也笑起来，再接着，更多的人哈哈大笑起来，虽然这是图书馆，可大家实在忍不住，都看着叶晓媛在笑。
叶晓娴震惊地看着叶晓媛，而叶晓媛猛地站起来，满脸涨红，拿着书就走。
她尴尬地都想哭了，可是那些屁就是她放的，丢人也是她丢的！
叶晓媛走的时候图书馆里的人都还看着她的背影笑，叶晓娴是又心疼自己的堂姐，又忍不住笑，这几个屁威力实在是大，到现在还有味儿呢！
这事儿成了今天来图书馆的学生们最快乐的事情，吃呢个图书馆出去，大家嘴里都还是在说那个屁。
赵芳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回去一定要跟徐思思说啊！哈哈哈哈哈，叶晓媛不是一向自封的校花吗？现在成了个笑话！”
甜杏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笑，但放屁是人控制不住的，也不能太过肆意地嘲笑，便说道：“哎我说你，也太过分了吧……
她说着说着，也忍不住笑了，赵芳笑的更快乐了。
而叶晓媛回到宿舍越想越难受，趴在床上哭了好一会，室友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好意思回答。
等晚上去食堂打饭，竟然有人指着她悄悄地说：“就是那个叶晓媛，在图书馆连放了十几个屁，又臭又响，是咱们学校屁王……”
叶晓媛简直大脑充血，饭也不吃了，回寝室收拾了东西就回家去了，找她妈妈哭诉了一场，可这种事情能怎么办？叶妈妈也没有办法，只得安慰了一番自己的女儿，告诉她这些事情迟早会被大家遗忘，只要她好好表现，在学校各种得奖，以后大家能记住的肯定是她的优秀之处。
这话成功劝住了叶晓媛，她乖乖地回到了寝室，还带回来一盒子她妈妈做的冰糖肘子，寝室里的人再一次被她成功收买，嘴里都是夸赞奉承的话，叶晓媛被夸了一晚上，心情总算好了。
她暗暗想了想，学校里的比赛是很多的，只要自己一个个地参加，并且都能拿奖，那以后的自己身上只会有更多的荣耀。
这段时间甜杏辞去了食堂里的工作，去了学校的植物园帮忙照看植物。
植物园里的负责人姓胡，甜杏一般都是汗他胡老师。
胡老师年纪大了，听说以前是本校的老师，退休之后没事做，酷爱养花养各种植物，便留在学校帮忙照看植物。
那些植物都非常珍贵，照顾起来很是麻烦。
“是小贺介绍你来的，他说你干活认真仔细，我这儿正好缺少一个打杂的，你平时没课的时候就过来，给你算一个小时五毛钱吧。”
一个小时五毛钱，两个小时就是一块钱，这在首都不算很高的工资，但跟老家小田村比起来算是非常高的了。
甜杏很高兴，每天都会去一个小时，这样的话，自己一个月至少可以赚十五块钱。
她的生活费大约也就没问题了。
甜杏很喜欢干活，她每次去植物园还带着笔记，都是自己在图书馆查阅过关于养植物的资料记下来的笔记，胡老师瞧见之后忍不住夸赞她：“你这学生真是认真，还特意去查了笔记？”
其实他找学生帮忙，一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只需要学生浇水洒扫做些粗活，二也是为学校做贡献，帮助那些家庭条件不好的人。
甜杏笑吟吟的：“胡老师，您既然叫我来干活，那我肯定要干的好，才对得起您的信任！”
胡老师很喜欢她，便跟甜杏闲聊起来，聊到她的家乡，甜杏便也实诚地把自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番。
“你家庭条件不算好，怪不得要自己打工赚钱，我听说你学习成绩也不错，真是个好孩子，老师告诉你啊，其实学校里机会非常多的，比如一些竞赛如果能得到名次都是可以赚到钱的，十月底有成语大赛，你参加了吗？”
甜杏倒是不知道这个，她被这么一提醒，就决定也要去参加试试。
胡老师把自己的一本成语大辞典借给她：“这本词典市面上买不到，图书馆也借不到了，你拿回去背上半个月，到时候用完了再还给我。”
甜杏非常感激，拿到了胡老师的成语词典之后回到寝室也没有藏私，而是让大家一起报名，一个寝室的人都去试试这次比赛。
306的人果真集体报名了成语大赛，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比赛被成语了。
这事儿被叶晓媛知道之后，忍不住笑了：“晓娴，你从小语文就不好，跟着凑什么热闹啊？再说了，你们那词典能有多好？我背的词典是今年新编修的那一版，词汇量很丰富。”
叶晓娴有些不服输：“姐，我们背的那一本词典是市面上买不到的，胡老师说了，这词典图书馆也没有。”
胡老师？叶晓媛疑惑地问：“哪个胡老师啊？”
“我也不知道，甜杏带回来的书。”
这样叶晓媛便没有追问，但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了起来，回去之后背成语背的更起劲儿。
甜杏沉浸在成语里，一恍竟然没发觉有一阵子没见贺归鸿了，她也想起来过，但总是觉得也许他是很忙，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这天赵芳从外头回来，匆匆喝了口水就说道：“咱们学校研究所寝室失火了，听说有个人都烧伤了！”
甜杏正在背成语，听到这话一愣，接着放下书就冲了出去。
她一路上都在跑，心里在祈祷，归鸿哥哥千万不能有事！
可又在想，万一归鸿哥哥受伤了可怎么办啊？她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他没有来找自己，自己就不去找他呢？
贺妈妈临走的时候都说了，他俩在首都大学无依无靠就是彼此的亲人，平时应该多联络的。
许甜杏啊许甜杏，你竟然有如此糊涂的时候！甜杏后悔的不行，在心里不停地谴责自己。
等她跑到了贺归鸿的秦氏门口，却发现门是虚掩的，也没有被火烧的痕迹，这样看来，他的屋子里应该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吧？
可是甜杏还是想亲眼看看再走，她悄悄推开门，就发现贺归鸿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在睡着，身上什么也没盖，他看起来有些憔悴，鬓角和唇边都有些淡淡的还没褪掉的青紫色，甜杏睁大双眼，归鸿哥哥这是受伤了？
她步履很轻地走过去，离近了就看得更清楚，他的伤看着不轻，虽然已经颜色浅了许多，但也看的出来当时肯定很疼的。
所以他是因为受伤了才没有去找自己吗？
甜杏有些心疼，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碰那伤口。
可床上的人却机警的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床上猛地一带，甜杏完全来不及反应过来，就一个踉跄扑到了他的怀里！
“谁！”贺归鸿猛地睁开眼，就瞧见女孩儿慌乱无措的小模样，杏眼湿润，里头都是疼惜。

第91章
甜杏没有料到贺归鸿会把自己一把抓过去，她就那么趴在他胸膛上之上，离他那么近，感受得到他胸腔里的呼吸，一起一伏，细小微弱的声音，渐渐变的急促。
这姿势太怪异，太别扭，甜杏脸上发烫，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好，又觉得站的不够远，赶紧后退了两步。
可刚刚两人接触得实在太近，她越想越觉得羞的不行，干脆转身就要走。
贺归鸿立即爬起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你想去哪里啊？”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这里好不好，听说研究所寝室里着火了，看见你没事，我就走吧。”
贺归鸿把甜杏拉到椅子上坐下来：“一个多星期没见着了吧？你看见我就跑？”
甜杏这才抬起头打量他，有些心疼地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声音淡淡的，给甜杏倒了一杯水。
甜杏端着水杯，其实看得出来他那肯定不是摔伤，但他既然不肯说，自己也就不再继续问了。
贺归鸿的屋子比上次凌乱了些，地上的盆里还有脏衣服，甜杏看了看，端起盆说道：“我去帮你洗衣服吧！”
“不用，我自己来洗！”贺归鸿赶紧追过去。
最终，两人一起在水池旁边洗他的脏衣服，看着自己三件衬衫堆在一起，贺归鸿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解释：“我没有那么不讲究卫生，只是这阵子我在做一项实验，难度有些高，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实在是走不开。”
甜杏跟贺归鸿学的都是物理，但甜杏才大一，学的大多是理论知识，而贺归鸿如今读研，实验部分非常多。
“归鸿哥哥，以后我来帮你洗衣服吧，你学习忙，我时间多一些。”
如今快入冬了，天气冷起来，水也显得冷了很多，她白嫩的双手泡到盆子里，被冷水浸了一会，很快就有些发红了。
不知道等到了寒冬腊月，她的手还怎么做这些事情，尤其女孩子爱干净，棉袄被单洗起来可费劲了。
贺归鸿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
甜杏见他没有回答，微微歪着头看他的表情：“归鸿哥哥，你不愿意吗？我洗的很干净的！你帮了我那么多，尤其是植物园的工作，胡老师对我特别好，我想大约也是因为他喜欢你的缘故。”
贺归鸿这才回过神来，眼睛依旧盯着她的手在看。
“没事，我的衣服洗的快，我自己就能洗了。甜杏，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他说完双手抓住她肩膀非要让她在旁边等着，甜杏也没有办法，只能站在旁边看他洗。
男人力气大，手劲儿也快，几件衣服呼哧呼哧很快就洗完了，甜杏忍不住抿嘴一笑，还是上去拿过来他洗好的衣服又洗了一遍。
“你们男生呀就是粗心，衣服不是这样洗的，要先洗领口袖口，衣襟，然后再是后背。”
她手指纤细如葱根一般，认真仔细地搓着贺归鸿的衣服。
其实贺归鸿的衣服不算脏，她从前在家里偶尔帮着洗她爹和哥哥的衣服时，那才叫脏，许振华干苦力出汗多，许卫星养鱼爱下池塘，两人的衣服袖子领口简直都不能看，上面都是污渍，每次甜杏都能给洗的干干净净。
贺归鸿站在水池边，静静看着甜杏的侧脸，她两排细细软软的睫毛真的好长，睫毛下是澄澈温柔的眼睛，小鼻子翘挺，脸颊上的皮肤嫩得让人想捏一把。
甜杏的头发堪堪长到快到肩膀的长度，这个时候是最不好打理的，炸起来吧太短，放着吧容易到前面碍眼睛，她一边洗衣服，一边时不时地去把头发别到耳后。
贺归鸿干脆伸手帮她理了下头发：“我帮你弄头发，你洗衣服。”
甜杏一怔，耳朵上已经感受他温柔的手指，她不敢再看，一颗心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她心里胡思乱想着，只想赶紧把衣服全部洗完，可洗着洗着又发现自己竟然没注意刚刚洗的是哪一件！
糟糕，真是太丢人了！她怎么会走神这么厉害？
甜杏很怕贺归鸿也发现了自己走神，但实际上他也在走神，好在很快贺归鸿又再次开口。
“你生日还有一个月就到了，有想要的东西吗？”
被贺归鸿这么一提醒，甜杏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可是她其实都好几年没有过生日了，原先小的时候在家里，每年他爹都会买一只生日蛋糕，可是后来她去了县城里读高中，家里人不在身边也就没有人给她过生日了。
不对，还有君泽哥哥，他会在甜杏每年生日的时候给她寄礼物。
“我不过生日的。”甜杏笑笑，她现在长大了，独自一个人来到这外乡，早已明白不能像在家里一样娇气了。
贺归鸿若有所思：“是吗？你君泽哥哥也不给你过啊？”
甜杏如实回答：“君泽哥哥会给我送礼物，但也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我觉得生日吗，过不过无所谓的，反正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多大了就好，人最重要的是过好每一天。”
贺归鸿宛如喝了一大碗醋，心里跟被堵住了似的：“你君泽哥哥是不是对你很好？你很喜欢他？”
他真是嫉妒萧君泽，会跟甜杏有那么多的相处时间。
甜杏有些好奇：“你怎么这么关心他？君泽哥哥是很好，他从小就对我特别好，跟我亲哥哥一样。”
贺归鸿压住心里的不快，他真想把甜杏堵在墙上捏她的脸蛋，问问她知不知道他在生气。
他在她面前，可她竟然还会带着笑容提起来别人，这跟捏住他的嘴巴强行灌醋有什么区别！
“那你君泽哥哥，你亲哥哥，还有我，哪个最好？”贺归鸿眼睛里闪耀着微微的光芒，似乎很期待甜杏的回答。
这个问题甜杏不是没有想过，在那一次被叶晓媛质问贺归鸿是不是在追她的时候她就曾经想过。
君泽哥哥，归鸿哥哥，还有她的亲哥哥，对她都非常好，但带给她的却不是同样的感受。
君泽哥哥跟亲哥哥卫星从来没有让她哭过，可这个贺归鸿，却经常戏弄她，吓唬她，害的她哭，只不过总的来说，贺归鸿对她也还是很好的。
甜杏无意识地把手指缠绕在一起，食指在轻轻地打圈：“归鸿哥哥，我觉得……”
贺归鸿觉得心跳加速，嗓子发干，他想听到她的答案，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堂堂一个大男儿，竟然也有如此怂的一刻，贺归鸿简直看不起自己。
半晌，他伸出手背挡住了她的唇：“算了，等你过了十八岁生日再说。”

第92章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甜杏跟室友们一起每天上课，吃饭，被成语，她多出来的时间就去植物园做兼职，家里又来信了，说是村委会那边的电话现在大家都可以用，让甜杏有时间可以给家里去个电话。
甜杏几乎是立即出门去打了个电话，那边响了几声，紧接着是李登明书记熟悉的声音。
“喂？小田村村委会，你是哪位？”
听到家乡人熟悉的声音，甜杏很高兴：“李书记！我是甜杏，您还好吗？”
“是甜杏呀！我好，都好着呢，是找你爹娘接电话是不？正好，你爹就在我旁边呢！振华，来，你闺女电话！”
许振华是去村委会送信的，原本是打算托李登明去镇上时把信寄出去，这会儿也不用寄了，拿过来电话就担心地说了一箩筐。
“闺女，你在首都可还好？吃的惯吗？你瘦了还是胖了？学习累吗？衣裳够不够穿？还有，上回给你寄的信里有一百块钱！你娘怕那钱弄丢了，特意用纸糊在了里层，你打开看看……”
甜杏眼泪夺眶而出，出来好几个月了，若是说不想家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平时还能忍一忍，但这会儿听到了她爹的声音，瞬间就忍不住了。
“爹，我都好，都好。”甜杏努力忍住自己的泪意，笑着说道。
许振华不知不觉喉咙也硬了：“你娘可担心你了，你嫂子生了个男孩，家里还没给起名字，咱家就你学问最高，都等着你给起个名字呢。”
听她爹提到小侄子，甜杏擦擦眼泪笑了：“爹，那我给取个小名吧，大名还是得哥嫂来取才合适，我哥喜欢鱼，要不然就叫他小鱼？”
许振华哈哈一笑：“你说的对，爹也觉得这个小鱼好听！”
“嗯嗯，爹，您去问问哥嫂愿不愿意，这取名字的事情还是得他们拿意见才好。您跟我娘身体还好吗？”
许振华跟甜杏聊了好一会，最终又叮嘱道：“你这回可不能把钱再寄回来了啊！上次你把钱寄回来，你娘伤心地哭了好几回，小白寄信回来说在首都打工，那得多辛苦啊，一边读书还一边打工，家里也不是供不起你，该读书的时候就好好读书，知道吗？”
甜杏摸摸擦掉眼泪；“嗯，好！我听您的，爹！”
挂了电话，甜杏在心里也琢磨起来，她也觉得读书的时候再做一份工作是有些忙不过来，若是生活费充足，不如多花些时间在学习上，她最近发现功课越来越难了，只有多做作业才能更好地把知识吸收进去。
植物园里的花草这段时间来都长得特别好，不如找个时间跟胡老师辞掉这份工作好了。
甜杏想了想，自己手里还拿着胡老师借给她的成语大辞典，那就等成语大赛结束之后再跟胡老师说这件事吧！
306寝室里一到晚上大家就都陷入了背成语的紧张气氛，不是你考我就是我考你，甜杏扭头一看，外头似乎风有些大，赶紧说道：“你们有衣裳在楼顶晾着吗？我去收衣服了，看着要下雨！”
其他人都摇头，叶晓娴也起身：“我晒了一件毛衣，走，咱俩一起吧！”
她俩很快就走到了楼顶，近来楼顶被宿管阿姨打开，大家都喜欢去楼顶晒衣服太阳充足，风大，干的也快。
甜杏晒的是被单和一条裤子，她飞速收好，回头去看叶晓娴：“你的毛衣呢？”
叶晓娴也很迷糊：“我就晒在了楼顶呀，难道被人偷了？”
女生寝室风气还算不错，一般都没有人会偷东西的，叶晓娴到处找，终于在楼顶上围墙的边缘处找到了：“哎呀！掉到下面去了！就挂在墙壁上！我去够！”
她说着就找了根衣架伸着胳膊去够挂在墙外的毛衣，甜杏眼皮直跳，赶紧走了过去。
“叶晓娴，那太危险了！你快上来！”
叶晓娴就快够到了毛衣，哪里肯停，手还在往下伸，忽然一头撞了下去！
“啊！！！”她忍不住尖叫。
亏得甜杏及时走到了她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腿，叶晓娴大半个身子都掉下去了，甜杏比她瘦了很多，根本抓不住，却硬是下了死劲儿坚持。
“叶晓娴，你，你往上爬！抓紧了！”
叶晓娴吓得大哭：“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甜杏，我抓不住！呜呜呜！我要死了了啊！”
见她只知道害怕地哭，甜杏大喊：“闭嘴！抓紧了！我喊人来救你！”
她手上发麻，两只脚死死地抵着围墙，却一点也不敢松开，一边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救命啊！”
这会儿风特别大，叶晓娴听着甜杏奋力的喊声，倒挂在空中朝甜杏看过去，看到甜杏漂亮的脸蛋上都坚毅，她在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掉下去，甜杏肯定会救她！
甜杏的胳膊都在打颤，却不敢松开一点点，嗓子都要喊哑了，终于上来了两个女生，三人这才合力把叶晓娴拉了上来。
爬上来的一瞬间，叶晓娴还吓得浑身颤抖，抱住甜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许甜杏，幸好有你，不然我肯定得死了！”
甜杏也忍不住流泪了，拍拍她的背：“以后一定要小心！”
经过这回的事情，叶晓娴忽然对甜杏生出了巨大的好感，对寝室其他人也都态度缓和了许多。
她私下里找甜杏：“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我姐叶晓媛经常向我打听你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是想干嘛，但是总觉得不太好，甜杏，你小心一些吧。”
甜杏笑了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注意的。”
她已经知道了叶晓媛对自己的态度，自然会小心。
叶晓娴眼里都是温柔：“甜杏，我觉得你特别好，真的，你比我姐还好，那天要不是你，我肯定就得掉下去了，就算是我姐，她也做不到像你那样救我。当时你不害怕吗？”
怕吗？甜杏当然怕，要是叶晓娴跟她一个没有控制住，很可能把她也带的掉下去。
但当时她就一个念头，就是要救叶晓娴。
“我怕，但我更希望你活着。”
这话让叶晓娴感动地泪眼婆娑。
成语比赛是在十一月初，306寝室除了甜杏跟徐思思进入了复赛，其他人都成为了炮灰，但大家原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参加的，所以也没有感觉到怎么样。
寝室里其他姑娘都去逛街了，徐思思跟甜杏单独留在寝室里背成语。
徐思思很紧张：“甜杏，我觉得自己肯定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但是你肯定可以拿第一！咱们寝室就靠你了！”
甜杏正在叠被子，听到这话转身看着她：“你想啥呢？你都进入复试了，不会有问题的，咱们到时候一起加油！”
其实徐思思真的很失落，也许是因为年纪稍微大一些，她发现自己记成语的速度真的好慢，不像甜杏总是背的很快。
但每个人的条件都是不同的，徐思思在用尽努力，她想拿奖金。
瞧见徐思思难过的样子，甜杏走过去问道：“思思，你是不是很想得到这奖金？”
徐思思眼眸中都是灰暗：“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前几天我收到我老家的来信，我哥嫂都不许爹娘给我生活费了，可是我前几年的工资都交给他们了，他们要是不给我生活费，我怎么办呢？我脑子笨，学习得花好多时间，根本就抽不出空来去打工……原本我是打算通过成语大赛赚到奖金的，哪怕拿个第三名也行，好歹也有十块钱，但是我看了初赛那么多厉害的人，我肯定没戏了……也许，也许我要退学了！”
她说完眼泪都掉了，甜杏走过去，也替她感到难过，但很快就握住了徐思思的手。
“咱们老师都说过，你这个人虽然思路没有那么快，但是你是咱们班最刻苦的一个，你不要害怕，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这么努力，老天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思思，咱们只管努力做好脚下的事情，等到困难来了再说也不迟！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家里曾经连高粱面窝头都吃不饱的，可是后来我家也还是吃得起鱼吃得起肉了，我娘说过，不放弃就有希望！”
一席话让徐思思破涕为笑：“好，甜杏，我相信你！”
复赛很快也到了，那天一大早几个女孩子都起来梳头洗脸，还都系上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这是她们全寝室一起去买的红线织出来的，戴着红围巾走在一起特别地好看，就像校园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甜杏的头发已经可以扎起来了，她扎成了两条辫子，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底下是黑色的中裙，显得又清纯又利落。
一个寝室的女生齐齐走到比赛所在的礼堂，远远的，就瞧见了贺归鸿在冲她们招手。
赵芳挤挤甜杏：“你瞧，你的归鸿哥哥。”
甜杏眼睛一亮，赶紧小跑过去，贺归鸿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一包水果摊：“今天比赛，祝你们好运，这个分给你室友吃吧。”
“谢谢归鸿哥哥。”甜杏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伤痕总算好了许多。
“等我比赛完再跟你说话，我先去跟室友们说一声。”
“好。”他干净俊朗的脸上都是温暖的笑意。
贺归鸿摸摸甜杏的小辫子，放她离开。
几个室友立即瓜分了那袋糖，甜杏也吃了一颗薄荷口味的，吃下去立即满嘴的清凉，整个人也都舒服了很多。
徐思思跟甜杏去了后台，其他室友则是在台下等着观看比赛。
进入复赛的人也很多，大部分都是中文系的，其他系的都偏少一点，比如英语系的叶晓媛，物理系的许甜杏以及徐思思。
今天的比赛是分一组与二组的，也就是说一组中会剩出十个人，二组也会剩出十个人，最终由这二十个人互相挑战，选出最终的三个名次。
徐思思紧张地手心都冒汗，还好，甜杏一直在努力地安慰她。
她俩都分在了一组，便静静地在舞台另外一边看一组的人比赛。
叶晓媛几乎是势不可挡的气势杀进了前十。
她对答如流，所有的成语都镇定自若地脱口而出，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盯着她。
这个女孩穿着时尚，长相秀美，稳稳坐在那里简直就是王者之气，不少人都在心里断定，也许叶晓媛就将是本次校园成语大赛的冠军，毕竟她一个英语系的硬生生干趴了那么多中文系选手。
要知道首都大学中文系可是全国最好的了，能进来的学生基本也都是全国语文素养顶尖的那一批人，竟然都败在了叶晓媛的手里。
叶晓媛感受着台下众人欣赏而又艳羡的目光，忍不住微微抬高下巴。
她妈说的对，当你有了很好的成绩，所有人都会忘记你曾经不好的事情，能记住的都是你闪闪发光的瞬间。
这次，她一定，必须，要拿到冠军！
徐思思看着叶晓媛的样子，更紧张了：“甜杏，这个叶晓媛好厉害，我好紧张……”
甜杏轻轻掐了她一把：“别紧张！你信不信我？我告诉你，你肯定能拿奖！比赛的时候你要是紧张就往台下看，看看我，知道了吗？”
徐思思猛点头，可怜兮兮的：“甜杏，你虽然比我小了好几岁，可我怎么总觉得你才是我姐似的……”
这话让甜杏忍不住笑了起来，很快，轮到了二组比赛，徐思思紧张的额头上都是汗。
但她做的准备是非常充足的，每当紧张到大脑空白的时候就想下意识地去找甜杏。
甜杏的手指放在额头一侧，轻轻地一动一动，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一动，徐思思就立即想起来了这是什么成语。
最终，徐思思也成功晋级。
叶晓媛自然一直关注着每个选手的样子，她看着徐思思跟许甜杏的互动，心里起疑，但却依旧是轻松的，她知道，自己这回是必胜。
而许甜杏，就等着落败吧！
徐思思成功晋级，激动得下台就哭了，几个室友赶紧安慰她给她擦眼泪。
“我都能晋级，甜杏肯定可以拿第一！咱们给甜杏加油！”
徐思思安静坐下来跟几个室友一起往台上看，与此同时，贺归鸿也紧紧地盯着台上。
甜杏面带微笑，步履轻缓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跟大家介绍了一番自己，比赛便开始了。
跟她对赛的是一位中文系的学生，名叫齐文友。
齐文友看到对面是个如此娇小清纯的女孩，一下子放松了警惕，在他的印象中漂亮的女生大多是草包，没有几个成绩好的，现在自己对面这位，长相更是百里挑一，那智商能高到哪里去啊？
正当齐文友在心里幸灾乐祸时，出题人把题目念了出来。
“b开头，比喻度量宽广恢弘，请答题。”
齐文友瞬间一愣，他完全没有头绪，为什么一上来就是个这么难的题目？
一组的所有成语他都答的上来，他自认为不比一组的最佳选手叶晓媛差，这道题也太难了！他不会做！
台下所有人也都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这个成语几乎没有人想的起来。
出题人深深地看一眼许甜杏，开始倒计时：“两位选手都没有答出来，那么我们开始倒计时了，3，2……”
在出题人把1即将喊出来的时候，甜杏飞快地答道：“陂湖禀量！”
出题人一阵意外，随即挑眉宣布：“许甜杏加一分。”
“第二题，比喻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对头，反而使问题更加复杂。”
齐文友瞪着眼，这都是什么题目！这两个成语他都完全不知道！
坐在台下的贺归鸿很担心甜杏，拳头都忍不住握在了一起。
而甜杏皱皱眉，淡定地说出了四个字：“治丝益棼。”
虽然她确实答出来了，但今天的事情不太对劲，甜杏看向出题人，出题人很快回避了她的目光：“许甜杏，加一分。”
叶晓媛某种的张扬不见了，随之出现的是焦躁不安。
306的其他女孩们都有些震惊：“为什么咱们甜杏上去后都是这么难的成语啊？前面的跟着比起来简直都是儿戏！”
叶晓娴远远地看着台上的出题人，再看看她堂姐叶晓媛，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出题人她见过啊！

第93章
叶晓娴心思复杂，这个人她在大伯家见过，是大伯母的亲弟弟，如今在首都大学做老师。
怪不得堂姐刚刚竟然能简单地打败那么多中文系的学生，叶晓娴有些不敢相信，她心思复杂地看看出题人，再看看叶晓媛，又看看甜杏，总觉得心里愧疚的很。
赵芳拉拉她：“你怎么了？”
“没事，我觉得甜杏很厉害，肯定都能答出来。”
叶晓娴虽然这样说，心里却难受的很，幸亏甜杏厉害，否则的话不就被直接难倒了吗？
她静静地看着堂姐，忽然觉得那张从小看到大的漂亮脸蛋有些虚伪。
叶晓媛已经很幸福了，从小家世优越，要钱有钱，要美貌有美貌，要智商有智商，哪里像自己一样平庸？
许甜杏从乡下走到首都，是多么不容易，可也没见许甜杏这样针对谁啊。
堂姐的心未免也太小了些，叶晓娴越想越失望。
甜杏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倔强，抿嘴一笑，她当然看得出来，自己被刁难了。
但在场这么多人，大家都不是傻子，能堂而皇之地搞这种把戏，未免也太幼稚了些！
出题人看了甜杏好几眼，他原本以为这些成语许甜杏是一个都答不出来的，可谁知道她竟然连续答出来好几个。
“把自己财务拿出解他人之急。”
齐文友额上都是汗珠，紧紧地盯着出题人，他非常愤怒，这比赛肯定是有猫腻的，对面那个漂亮的的女孩子个个都能答对，难道不是有什么潜规则？
甜杏小手微微握成拳，闭上眼想了想，睁开眼睛答道：“解骖推食。”
接下来同样是高难度的十个成语，甜杏全部答对！
虽然说全部对了，但她心里却并不快活，反倒觉得很失望，原本期待很高的比赛，怎么会成了这样？
台下掌声如潮，甜杏成功晋级二组前十，徐思思也进入了前十，二十位选手进行中场休息。
甜杏跟徐思思坐在后台，两人轻轻说这话。
“甜杏，这比赛怎么这么奇怪啊？你说的成语我一个都不认识！怎么给你出的题目都那么难？”
甜杏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再看看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提出异议，这是我们参赛者的权利。”
叶晓媛时不时地往这边看，忽然，瞧见了一个男生走了过去，正是跟甜杏对战被淘汰的其中一个男选手齐文友。
齐文友是中文系的翘楚，颇有文采，在各大报纸都有发表文章，他一向倨傲，今天却一败涂地，自然对许甜杏充满了不屑。
“这位同学，杀入前十很高兴吧？可惜，不是凭自己的实力终究只能是个空壳。长得再漂亮，也是华而不实罢了。”
齐文友脸上带着些不甘，愤怒，以及轻视。
徐思思立即说：“你说什么？我们甜杏是凭自己实力赢的，什么叫华而不实？”
齐文友轻蔑地看着她们：“怎么，敢做不敢承认吗？像你们这样漂亮的小姑娘我见多了，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得全世界都让着你？我告诉你，等下我就去找负责本次大赛的老师，你们这些走后门的，我绝对不能让你们轻松地赢了！”
甜杏两条黑亮的小辫子搭在锁骨上，垂着潮湿的眸子，肤色如深冬的雪，她原本就穿着白色的毛衣，此时不说话就宛如一个冰美人儿，但抬头时，那嫣红的唇却又衬得她如一朵白色的茶花，花蕊芬芳动人，似乎还带有幽香。
齐文友愣了愣，脑中浮现出“浓纤得中非短长，红素天生谁饰妆”这句诗，这不就是描写眼前这位姑娘的吗？
他自诩风流文人，此时也忍不住为了甜杏的容貌而呆了一瞬，但想到台上的耻辱，齐文友还是怒从中来，漂亮又如何，倾国倾城又如何，就是个草包！爱慕虚荣的草包罢了！
徐思思很生气，她下意识地护住甜杏：“你这人别太过分了！我们背成语背得那么辛苦，你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能污蔑人啊！”
齐文友冷笑：“是吗？背成语背的很辛苦？这样的话谁不会说？要是你们真的厉害，敢跟我当场比试吗？”
徐思思还没说话，甜杏忽然笑道：“好，我来跟你比试，咱们就简单的成语接龙吧。”
其他人都断断续续地看过来，叶晓娴忍不住抱住胳膊看笑话，她是知道这个齐文友的，学校有名的愤青，擅长批判各种看不惯的行为，今天许甜杏遇到他，可真是倒霉呢。
齐文友首先开口：“行，那就来，一马当先。”
“先发制人。”
“人如其名。”
“名正言顺！”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接龙了将近一百个成语，齐文友自信地抛出来一个：“心心相印。”
围观的人都小声说：“印？有印开头的成语吗？这个也太难了吧，这个女生怕是要输了。”
叶晓媛低头想了想，她也想不出来印开头的成语，许甜杏这下真的要丢人了，假如许甜杏输了，那么齐文友肯定是要往大了闹的，到时候就有笑话看了。
齐文友眼中的自得逐渐放大：“怎么样，对不上了吧？我就说，你们不过是个……”
甜杏冷淡地打断他，果冻般的樱唇轻轻张合：“这位同学，你考入首都大学之前没有学过谦虚是什么吗？你在台上输了一次，如果踏踏实实地回去都读些书也就罢了，还要再输一次，把自己的自尊也输掉，有意思吗？”
她挽着徐思思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说道：“印，不算什么难的，印累绶若，我答出来了，但这个游戏我不会跟你继续玩下去，因为你这样的人，不配跟我玩。”
说完，甜杏拉着徐思思走开了，去了另外一个角落。
齐文友站在原地，看着甜杏窈窕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晚，脸上忽然烧了起来。
他脑子里回荡着甜杏说的，这位同学，你不配跟我玩。
假如台上的比赛是有内幕，但刚刚的成语接龙总没有内幕吧？
这就说明这个女生确实是有实力的，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还这么有才华，齐文友忽然很愧疚，对自己的浅薄无知感到惭愧，他真是太狭隘了！
齐文友回想了一番今天的比赛，忽然有些冲动，他想，或许是这位女同学跟自己一样都被为难了呢？
不行，他得看完整场比赛！
最终决赛只有二十个人，甜杏跟叶晓媛各自杀出重围，站到了彼此的对面。
叶晓媛手心里都是汗，原本她以为许甜杏很早就会被淘汰，可是却没有想到面对那么难的成语许甜杏竟然都还坚持下来了。
她不得不思考一下，自己该如何拿下第一名。

第94章
叶晓媛紧蹙着眉头看了一眼她舅舅，叶晓媛的舅舅张士兵是首都大学的一名老师，但说是老师其实也没有具体的课程，只是帮助做些学校里的杂事，张士兵能进首都大学也是因为叶晓媛姥爷的原因。
张士兵是很疼自己的外甥女的，外甥女很优秀也很乖巧，提出来这么个轻巧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张士兵没有想到学校里会有许甜杏这样出彩的女孩子，她似乎知道所有的成语，就没有难不倒她的成语。
但这也无所谓，叶晓媛提前就知道答案了，而许甜杏还需要时间去想，到时候叶晓媛抢答成功，那就是叶晓媛胜利。
她许甜杏有才华，叶晓媛则是有人脉，这靠的都是自己的本事。
张士兵拿出题目，装作打乱的样子，其实这些题目叶晓媛提前都知道，等会对答起来肯定可以抢答成功。
甜杏安静地站着，安静的眸子明净清澈，里头仿佛流动着灵气，随时准备答题。
原本盛气凌人的叶晓媛这会儿却有些不镇定了，她时不时地看许甜杏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位同学请听好，下面我开始宣读题目，总共十道题目，抢答成功次数最多的人则为本次大赛第一名。”
“比喻暗中摸索，事不易成。”
叶晓媛几乎是立即开口答道：“擿埴索涂！”
台下掌声雷动，甜杏的表情丝毫未变，叶晓媛微微扬起嘴角，自得无比。
张士兵微微一笑，继续出题：“形容产生于身旁的祸患。”
叶晓媛又是脱口而出：“肘腋之患！”
连着十道题目，叶晓媛都对答如流，而许甜杏则是一道也没有回答，但她却丝毫未慌，唇边笑意浅浅，似乎对这一切都无所谓。
贺归鸿坐在台下一直远远地看着她，他相信甜杏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假如甜杏要做什么，他都会支持的。
306的几个女生都急坏了，赵芳恨不得捶烂自己的大腿：“怎么回事！甜杏怎么一个都回答？”
叶晓娴也微微皱眉：“我觉得她不是不会，是懒得回答了。”
许甜杏一向正直高洁，肯定是看出了什么，要说堂姐也真是把大家都当成了傻子，事情做的这么明显不觉得丢脸吗？
叶晓媛跟舅舅张士兵对视一眼，张士兵举起手里的牌子：“好了，本次首都大学校园成语大赛决赛正式结束，本次大赛的最终冠军为……”
听着舅舅宣读冠军的声音，叶晓媛一颗心激动地快要跳出来了，这次比赛是有奖状的，到时候就贴到寝室里的墙上，这可是整个大学期间的光荣，将来毕业了也能提上一嘴呢。
可叶晓媛还没高兴起来呢，忽然一个人走上了台，是齐文友。
齐文友直接上台大声说道：“张老师！我有话要说！我代表咱们学校文学协会向您发出质疑，本次比赛是公平公正的吗？”
张士兵被问住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胆的学生，对于学校举行的活动敢公然质疑。
“当然公平公正，这位同学，请你先下台，不要影响活动秩序，否则我就找你的老师……”
齐文友这人向来怼天怼地，哪里害怕这句威胁？
“张老师，既然您觉得本次比赛公平公正，那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有的人遇到的题目就是一般难度的，但有的人遇到的就是难度顶级的？在场的观众也都看得到，今天的比赛绝对有失公允！”
张士兵脸色铁青，压抑着怒气：“这些题目都是随机的，都是由选手抽选的，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向学校提出建议，让他们对我进行检查，看看我主持的比赛是不是有问题！这位同学你是什么系的？你老师叫什么？”
齐文友也被惹急了：“我文学系齐文友！你身为老师不直面我们的质疑反倒威胁我！我去向学校告发你那是肯定的！学校要是不给解决，那我就游行！但是今天这个比赛也必须重新进行！至少这两位女生的决赛要用其他的方式，许甜杏是有实力的，但这位的实力我可不相信，大家说，我的看法对吗？”
他朝着台下振臂一呼，台下早已乱成一团。
贺归鸿第一个站起来：“重新比赛！”
306的几个女生也都忍不住站起来，举着胳膊喊：“重新比赛！公平公正！”
叶晓娴尴尬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毕竟那上面一个是救过她的甜杏，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堂姐。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在台下大喊要求重新比赛，张士兵也慌了，他虽然是个老师，主持本次比赛，但要是这种比赛都能搞砸，以后学校还敢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啊？
为了安抚学校的人，张士兵同意了重新比赛，而重新比赛的规则则是许甜杏跟叶晓媛两人互相出题。
叶晓媛紧紧地抓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她太紧张了，她总觉得许甜杏不是什么好人，这下肯定要刁难她了。
本身这比赛叶晓媛就没做过多的准备，背了一阵子成语，跟舅舅谈好之后便没再继续了。
现在轮到许甜杏考验她，她只有傻眼了！
叶晓媛心虚，心思就浮浮沉沉的，焦急脑子出了几个自己认为最难的成语，甜杏都淡定地回答出来了。
轮到甜杏出题，叶晓媛一个都答不出来！
台下哗然，张士兵面上无光，也不想再拖，忽然就很后悔替外甥女办了这事儿。
他草草地宣布了冠军，然后给前三名颁发奖金，徐思思得了第三名，拿到了十块钱，激动地眼泪都掉了。
而作为第一名的许甜杏则是拿到了三十块钱，虽然过程有所波折，但这毕竟是拿自己的刻苦换来的，甜杏还是很开心的。
叶晓媛什么都没有拿到，许甜杏把她比下去之后，另外的几位选手也一一把叶晓媛给比下去了，叶晓媛依靠自己的实力只堪堪拿到了第四再也不肯跟接下来的人比。
徐思思下台的时候都还在震惊，自己竟然比叶晓媛还厉害？
甜杏拿到了奖金，下台之后就忍不住朝贺归鸿快步走去，观众们大多都散了，他就站在礼堂门口在等她，瞧见她出来便笑了，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我们甜杏真棒！”
甜杏脸上微微泛红：“归鸿哥哥我请你吃饭吧！”
贺归鸿走过去，停到她跟前，他个子真的高，每次一靠近都让甜杏觉得自己好矮好矮。
他伸出手拧了拧她的脸蛋：“先记着，以后再吃，你室友还在等你，先去跟他们说话吧，我回去做实验了，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甜杏很高兴，乖乖地点头：“好，那我等你。”
几个室友都在等着许甜杏，赵芳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她：“甜杏！你太厉害了！你跟徐思思都得请我们吃饭！”
甜杏弯唇一笑：“我来请吧，我得了三十块钱，思思只有十块钱，说吧，你们想吃什么？”
赵芳虽然叫的最欢，但其实心地都是善良的：“咱们去吃食堂好了，食堂的砂锅粉丝可好吃了！”
叶晓娴也替甜杏开心，虽然说今天叶晓媛是哭着下台的，可叶晓娴一点都不心疼她了，她觉得叶晓媛真的是太过分了！
几个室友一起去食堂吃了顿饭，虽然说是在食堂吃的，但首都大学的食堂还是不错的，尤其今天甜杏请客，请大家吃的都是平时舍不得吃的砂锅，煲仔饭之类的东西，味道还是很香的。
吃了饭，几个女孩子便一道回寝室，晚上还要洗澡看书，事情多着呢。
才走几步，徐思思拉住了甜杏：“你瞧，那是不是那个刁难咱们的男生啊？”
齐文友正站在食堂门口，见到他们立即走了过来：“许甜杏，徐思思，我来跟你们道歉，今天在礼堂里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但我绝对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当时那题目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才忍不住质疑。对不起。”
其实今天要不是因为齐文友大胆提出来质疑，冠军就是叶晓媛了，徐思思看着齐文友认真道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脸忽然红了。
今天在后台的时候她确实很讨厌这个齐文友那样说甜杏，但后来齐文友上台的样子真是非常潇洒，简直就想当初站出来解放新中国的英雄一样。
甜杏淡定一笑：“你这样挺好的，当时那种情况敢出来的人不多，不过，确实还是要查清楚状况再说。今天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祝你一切顺利吧。”
齐文友挠挠头：“要说原因，其实也是我太狭隘了！看你们两个长得漂亮，就认为你们一定不爱学习，却没有想到你们俩都是那种秀外慧中的女生！你们放心，咱们首都大学的校风不能被影响，我已经在搜集证据了，这位张士兵老师做过的不合校规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我决定去告发他！”
他说话时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充满了蓬勃朝气，这个人虽然冲动了些，但确实是很正义的，拿得起放得下，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徐思思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回想着他刚刚的话，他说自己跟甜杏两人都是那种秀外慧中的女生，所以，他也看到了自己是吗？
她这是第一次被男生夸赞，尤其是跟甜杏这么漂亮的女生站在一起还能被夸赞，真是太不容易了。
徐思思脸都红了，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甜杏注意到徐思思的表情，抿嘴一笑，对齐文友说道：“那你加油，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只管找徐思思！”
徐思思一怔，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齐文友这才跟他们告别离开。
叶晓娴觉得徐思思有些怪异，问道：“徐思思，你不会是喜欢上了齐文友吧？”
这个年代，谁会承认这种事情，徐思思赶紧否认：“哪有你想多了！”
叶晓娴也笑了：“我觉得这个齐文友也太浮夸了，而且身上穿的衣服也好破，我作为你的室友不建议你喜欢这样的男人，没有前途。”
甜杏倒是不这么认为，但她觉得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一切都要看徐思思个人的想法，便没再说什么。
因为有了三十块钱，甜杏的生活便宽裕了许多，她买了些水果去感谢了一番胡老师，胡老师还说了她一通，怪她乱花钱，植物园的工作甜杏给辞了，另外成语词典也还给了胡老师。
不久之后，大家就听说了个消息，当初主持成语大赛的张士兵老师因为多次违反校规现已被停职调查，目前看情节还是蛮严重的。
张士兵悔不当初，为了外甥女的一点虚荣心，葬送了自己的工作，虽然说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自己一向嚣张，可导火索却是这次的事情，张士兵把怒火迁到了叶家。
叶晓媛的父母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可首都大学老师的工作哪里是那么容易找的呢？
张士兵只怕是再也进不去首都大学了，还平白丢了张老爷子的脸，张老爷子排场了一辈子了，如今丢脸到这个地步，气的只差把叶晓媛叫到跟前骂了。
叶晓媛的爸爸被老丈人和小舅子骂的跟狗似的，回去忍不住冲叶晓媛开火，骂她猪油蒙了心，脑子跟个榆木疙瘩似的，叶晓媛从小被宠大的，哪里挨过这样的骂？
叶妈妈也唉声叹气的，虽然没有说很难听的话，但言语之中的意思也是要叶晓媛以后低调一些。
家里的人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公主，忽然间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成这样，叶晓媛接受不了，她负气离开家，打算在学校住到学期结束都不要回那个冷漠的家了。
爸妈就她一个女儿，肯定回舍不得她，要来学校找她的。
可是半个月都过去了，没人来找她，叶晓媛想回家拿些衣服，也只有拜托叶晓娴。
然而等她找到了叶晓娴，叶晓娴有些退避：“堂姐，成语比赛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跟你舅舅一起作弊呢？这件事影响真的好大，还有人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见这件事再次被提起来，叶晓媛脸色瞬间变的很难看。
“叶晓娴！你搞清楚！我是你姐！从小到大我对你有多好你知道吗？怎么你现在跟许甜杏他们住了几个月就跟她们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小时候我给过你多少衣服，你身上这件都是我穿过的！”

第95章
叶晓娴最忌讳别人说她穿叶晓媛穿过的衣裳，其实她跟叶晓媛长相也有些相似，只是细微处不同，但叶晓媛从小都穿戴的十分精致，是叶晓娴比不上的。
不知道从几岁开始，她经常会穿叶晓媛穿腻了的衣服，玩腻了的玩具，整个人都成了叶晓媛的背景板。
“晓娴呀，你倒是跟你姐学学，瞧瞧你姐，懂礼貌，成绩好，举手投足都那么优雅，再看看你，怎么就总感觉差了些味道呢？”
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听过多少次。
叶晓娴越想心里越难受，忽然就脱掉身上的外套，再回去寝室里把自己衣柜打开，一口气把叶晓娴给自己的旧衣服全部扒拉了出来，然后抱到门口塞给叶晓媛。
“是！我的衣服都是你穿过的！所以我活该被你看不起！叶晓媛，你总说你是我姐，可你真的把我当亲妹妹了吗？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免费的跟班，一个陪衬，一片绿叶罢了！因为我收了你的旧衣服，就该对你感恩戴德是吧？”
叶晓媛觉得很莫名其妙，是叶晓娴说过的，她叶晓媛穿过的旧衣服也比其他人的新衣服好看，所以才欢天喜地地接受的，怎么现在成了自己的错了？
“叶晓娴，想要我旧衣服的人多了去了，你拿了反倒还要埋怨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毕竟是从小就认识的堂姐妹，叶晓媛认为，叶晓娴绝对逃脱不了自己的控制。
然而，这回的叶晓娴没有认怂，她狠狠地说道：“那你爱给谁给谁！反正我不会再当你跟前的哈巴狗！”
说完叶晓娴猛地奔回宿舍砰的甩上门，趴在桌上就哭了起来。
姐妹两个的冲突寝室里的其他人也大致都听到了，赵芳跟徐思思对望一眼，都没上前，另外两个室友赵雪莲跟肖美君一向都比较内敛，自然也没去安慰叶晓娴。
甜杏慢慢走过去，拿了一件自己的衣裳递给她：“晓娴，别太难过了，你穿上我的外套吧，小心别冻感冒了。”
叶晓娴只是一味地哭，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郁闷都发泄出来。
甜杏轻轻说道：“其实你很漂亮呀，也很优秀，你是城里人，不像我是乡下的，我才来首都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坐公共汽车呢，还是跟着你们学才会的。你比我们的生活好太多啦。”
叶晓娴这才慢慢的停止哭泣，她想了想，自己作为土生土长的首都人，家境是比不上堂姐叶晓媛，但也其实比其他很多人好多了。
徐思思也开口了：“就是，我还愁自己的学费怎么办，你好歹不用愁学费和吃穿！”
叶晓娴见徐思思这样安慰自己，有些愧疚：“徐思思，刚开学的时候我总是说话刺你，你不生气吗？我后来想想，这样刺来刺去有意思吗？甜杏这么优秀性子却还这么温和，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优秀，讨人喜欢。我有一阵子都怕你们不喜欢我，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赵芳大声咳嗽一声：“啧啧啧，叶晓娴！你瞎哭啥呢！咱们寝室也就你跟甜杏俩人长的最好看，又是城里人，你要是还哭的话，像我这种吃饭都只敢打一个菜的，是不是要立即去世啊？”
叶晓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眼眶里还带着泪珠。
几个女孩你一句我一句，甜杏伸手给叶晓娴擦擦眼泪，叶晓娴忍不住抱住她胳膊：“甜杏，你们待我真好。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吧。”
六个人戴上寝室人一起买的红围巾很快出发了，这回还是去食堂，一人一份盖浇饭，配着食堂的免费汤吃下去，热乎乎的肚子里也舒服，人也开心。
因为叶晓娴心情不好，大家自然没有要她掏钱，看到室友们都围着自己转，说话哄自己开心，叶晓娴发自内心地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么几个朋友，她觉得这样大家都站在同一道水平线上的友谊才是真正的友谊，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不适合当朋友的。
“甜杏，晚上我跟你一起练习英语吧。”叶晓娴挽着甜杏的胳膊。
赵芳立即凑上来：“哎！昨晚是徐思思跟甜杏练习的，今天怎么也轮到我了吧？”
叶晓娴笑着打她一把：“不行，今晚甜杏是我的！”
甜杏也不说话，就任由她们俩打打闹闹，心里很是开心。
她觉得出门在外有这样一群朋友也是很幸福的事情，不至于人生太过孤独。
忽然，甜杏发现前面站着个瘦高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睛，长相清秀斯文，正目不转睛地往这边看，她赶紧推了一把室友：“唉你们瞧，那人在看谁啊？”
叶晓娴顺着甜杏的视线看过去，立即脸红了，接着羞答答地跑了过去。
其他几个人都忍不住看了一会，叶晓娴很快跑回来：“你们先回寝室吧，我有点事！”
赵芳拉住她：“你可得说清楚再走！这是谁？”
甜杏也眨眨眼：“对啊，晓娴，这是谁呀？”
叶晓娴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我高中同学！其他的晚上再告诉你们！我走了！”
叶晓娴很快跟着斯文的男生走了，甜杏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就想到了归鸿哥哥，但也只是那么一想，很快命令自己打消了那个想法。
她怎么会想到归鸿哥哥呢？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朋友太少了吗？
一定是这样，绝对没有其他的原因！
叶晓娴的事情引起了室友们的议论，赵芳肯定那是叶晓娴在交往的对望，徐思思有些纠结：“也许不是呢？晓娴毕竟也没有跟咱们说，咱们还是不要乱下定论比较好。”
很少说话的肖美君笑了：“脸都红成那样了，肯定是对象呗，咱们寝室也就叶晓娴跟赵雪莲谈了对象。”
赵雪莲见提到自己，赶紧说道：“你少算了个人呢，甜杏不是说在老家有个对象吗？”
赵芳也想起来了：“对对，甜杏，你对象长啥样啊？你带的有照片吧？拿出来给咱们瞧瞧！”
说完，赵芳又挤挤眼：“有没有那个贺归鸿贺学长好看？”
甜杏一怔，咬咬唇，轻声解释道：“其实，我没有对象，当时那样说也是想着撇开干净，不想在大学里谈对象。”
这个解释室友们也都能接受，毕竟甜杏的条件实在是好，经常有男生向她们打听许甜杏，她们都以甜杏有对象的理由拒绝了，若是说甜杏没有对象，那些人指不定多疯狂呢。
徐思思沉默了下，忽然问：“甜杏，那你忽然告诉我们你没有对象，是你想谈对象了的意思吗？”
她年纪稍微大一些，是很心疼甜杏的，觉得她还这么小，这些事情也不急。

第96章
甜杏心里乱跳，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好像是有些心虚一样，但是自己心虚什么呢？
“谈对象？思思你忘记了？我还没到十八岁呢，我要是谈了对象，我爹娘肯定不同意！”
甜杏说完站起来：“我要看书了啊，今天你们到底谁跟我一起练习英语啊？”
赵芳蹭地一下站起来：“哎呀，我！我英语特别差，期末可不能不及格！”
可谁知道叶晓娴却拉住了甜杏：“别慌，正要说呢，你生日都快到了，你打算怎么过？咱们一起给你庆祝庆祝吧。”
甜杏一边拿书一边笑道：“庆祝啥呀，我不过生日，我们乡下人没这么多讲究！”
叶晓娴一本正经：“你堂堂首都大学一女学生，怎么还总是乡下乡下的？这可不是乡下了！你得入乡随俗，首都都是要过生日的，尤其你这是十八岁的生日，不能不过！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庆祝一下！”
可谁知道甜杏坚持不过，只说到时候大家一起去食堂吃个饭就行，没必要搞其他的。
其实她知道，徐思思跟赵芳，赵雪莲家境都不好，每顿饭都要算着钱的，哪里有钱给谁过生日啊？
现在这个社会，没钱寸步难行，她不能去为难室友！
这事儿便就这么算了，倒是叶晓娴私下找其他几个人商议了一番，大家都很喜欢甜杏，这又是十八岁生日，在叶晓娴看来是非常重要的。
“甜杏平时没少帮咱们，她的课堂笔记咱们一个寝室轮流抄，再说大了，她还救过我的命，我觉得咱们虽然还是穷学生，但礼轻情意重，写个贺卡啥的都行，蛋糕我出，每个人按照自己心意准备个礼物，咋样？”
叶晓娴这话是非常真诚了，其他室友便都答应了下来。
这阵子学校里的新闻最出名的就是张士兵被彻底革职，而齐文友则是在校报发表了一篇文章痛斥张士兵这样的老师，齐文友另外又搜集各种证据，竟然一连告发了三位教职工的失职之处，不少人都议论这个人实在是太过胆大了。
可却没有人报复齐文友，学校更没有责罚他，反倒是校领导夸赞了一番齐文友，还号召大家向他学习。
徐思思虽然二十几岁了，但最近一提到齐文友就有些奇怪，那别扭的样子倒是被甜杏看穿了。
“你觉得齐文友这人咋样啊？”甜杏一边擦桌子一边问徐思思。
今天是她俩打扫教室里的卫生，徐思思一愣，赶紧低头装作去扫地：“他……大家不都说他是个正义的好人啊？敢想敢做，为了光明而斗争，是新时代青年……”
甜杏笑眯眯的：“还有呢？你个人对他什么想法？觉得他这个人长相如何？性格如何啊？”
徐思思又转头去擦黑板，擦了半天却只在一块地方擦。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他长得还行！性格也还行！其他的没啥！”
甜杏瞧着她故意遮掩心思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真的吗？没有其他的了？我听说有人喜欢他哦。”
徐思思立即转身了，脸上有了两朵不易察觉的红晕：“真的？谁喜欢他？”
甜杏走过去附到徐思思耳边说：“我有个室友好像是喜欢他呀。”
“什么？你室友？哪个？”徐思思问了几句，这才反应过来说的就是自己，赶紧去追着甜杏打。
“你可别胡说了！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岁的样子，我都二十四了，怎么有资格对人家有意思？这话你在我跟前说说也就是了，千万不能传出去，否则的话……肯定会有人笑话我。”
徐思思很低落，眼圈也有些红：“甜杏，这些话我也就跟你说说，我从前没读书的时候，人家给我介绍的都是些特别不堪的男人，不仅穷，性格还特别不好，我常常想要是真的嫁给了那样的男人一辈子得过成啥样啊？所以我拼命读书，可是我现在发现，读书也好难，我可以刻苦学习知识，可我却吃了上顿没下顿，就算是有饭吃，有书读，我的人生大事也被耽搁了，我二十四了，等一毕业也就二十八了，到时候谁还愿意跟我结婚？”
说着说着，徐思思落泪了：“甜杏，我觉得人生好难，我好难呀。”
教室里只有她两个人，徐思思微微啜泣，甜杏赶紧握住她的手。
“思思，其实你已经很棒了！你知道你喜欢齐文友什么吗？人们内心所喜爱的，往往是那个未曾实现的自己。齐文友胆大，把不可能做的事情做到了，所以你害怕什么？你也能做到你想做的事情！比如这次的成语大赛你不也拿到了奖？”
“那是因为你帮我……”
甜杏笑了：“我帮你啥了呀？在台上难道不是你自己开口回答的吗？咱们一个寝室的人我都帮了，怎么其他人没有得奖，就你得奖了？”
被甜杏开导了好一会，徐思思忽然自信了起来，她有些害羞地说：“那你觉得……我跟齐文友可能吗？他，他好像对我没什么意思呢。”
“有没有意思，那得试试！我是觉得假如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得主动去追求，否则被别人抢走了可怎么办啊？你说是不是？”
齐文友现在算是校园红人了，原本也是中文系非常优秀的人，肯定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徐思思有些着急了，跟甜杏两个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对齐文友发起追求！
虽然说她确实比齐文友大了三岁，但女大三抱金砖！
人生不尝试，哪来第一次？
这事儿徐思思没打算告诉寝室其他人，只跟甜杏一个人说了，两人便暗暗地行动了起来。
她俩观察了一番周围谈对象的人，发现女生对男生好大多是送早餐，搭话，徐思思觉得可以咬咬牙拿出来一点生活费送早餐给齐文友。
可甜杏却不这样觉得：“你欣赏他的文彩，那就应该从这方面下手呀，我觉得你可以再想想，送你自己想送的，而不是别人在送的。”
徐思思想了想也觉得甜杏说的很对，她便拉着甜杏去图书馆查了一周，搜集了十首她最喜欢的古诗词，并一一翻译成英语，还在最后一页上附录了一段话。
“齐同学，我欣赏你的才华，但并不愿意给你带来麻烦，作为一个女生我羞于把这些说出口，但我觉得人生难得一畅快，我欣赏你，就该说出来！最后，祝你学业有成，早日实现自己的心愿！”
徐思思充满期待地把这只笔记本托人转送给了齐文友，虽然说做好了表白失败的准备，但内心里还是希望可以成功的。
那天一下课，齐文友就来了，他拿着那只本子直接叫住了甜杏。
甜杏看看他，再看看徐思思，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跟着齐文友走到了一旁。
“许甜杏同学，我收到了你的表白，但我很抱歉，你很优秀，非常优秀，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喜欢性格内敛成熟一些的女生，你还小，这只本子还给你吧。”
甜杏一怔：“哎，你搞错了，我……”
齐文友很抱歉，又继续解释：“我知道我拒绝你你肯定不会好受，但我真的对你没有那种心思，你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知道，许甜杏长得漂亮，大约会有很多男生喜欢，其实第一次见许甜杏他也觉得惊艳，但这种惊艳并非那种心动的感觉。
齐文友想起来自己见过的另外那个女生，每天都是图书馆最后一个走人，却每次都默默地把所有椅子放好，所有垃圾捡起来。
那个女生一下子就击中了他的心脏，他差不多都打算好了要表白的。
甜杏觉得好笑，感赶紧解释：“我真的不喜欢你，齐文友同学，你这是搞错了，这只本子……”
她还没说完呢，旁边忽然一个人从楼梯上路过，喊了甜杏。
“小师妹，在干啥呢？”
甜杏抬眼一看，竟然是赵宽！
“师，师兄……”甜杏赶紧打招呼，又觉得好尴尬，刚刚的不知道赵宽听到没。
赵宽微微一笑：“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他说完飞快地走了，甜杏心里想着，不知道他会不会把刚刚的事情告诉归鸿哥哥？
男生应该没有那么嘴碎吧？
齐文友见她皱眉沉思，以为她是心情不好，便又道歉：“许同学……”
甜杏立即打断他：“停，你先听我说，这只本子不是我写给你的，不知道你是怎么误会成了我写的，至于喜欢你的那个人不是我，齐同学，你听明白了吗？”
“那这是谁的？把本子给我的女生就说是物理系一个女生，我看这笔迹跟你挺像的……”
徐思思已经从旁边走过来了，她有些难过，但还是笑了起来：“这是我送你的。齐同学，误会解除了，你不想要的话，本子还给我吧。”
可谁知道齐文友却忽然眼睛一亮，声音有些结巴：“徐思思？我们要不……单独聊一下？”
他俩很快去了其他地方。
其他几个室友都围上来问甜杏到底是怎么回事，甜杏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事儿呢，还是等徐思思聊完了再跟咱们说吧！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
她说完，室友们便又开始嚷嚷着赶紧去食堂抢饭吃，可甜杏心里却不安宁。
想到刚刚归鸿哥哥的室友赵宽不知道有没有听错什么，她就很纠结，万一归鸿哥哥误会了怎么办？
甜杏心不在焉地吃了一碗米线。
而赵宽则是马不停蹄地把这消息告诉了贺归鸿。
“你那个妹妹，不是还很小的吗？胆子可真肥啊！竟然跟那个齐什么，就是告发了好几个教职工的大一新生表白了！还被拒绝了！”赵宽啧啧有声。
贺归鸿正在戴着手套做实验，听到这话摘掉手套和口罩：“哪个妹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哎，就是给你缝裤子的那个！贺归鸿，她是你哪个亲戚的妹妹啊？你这管的也够不严格的，那么漂亮的妹妹，怎么能主动跟别人表白呢？”
贺归鸿一巴掌打到了他脑袋上：“你少胡说！甜杏跟别人表白？做梦呢吧！”
赵宽见他一脸自信的样子，摇头：“可是我都亲眼瞧见了！”
反正贺归鸿是不信的，可赵宽走后，他还是忍不住怀疑了一下，甜杏这丫头在干嘛呢？
总不会，她真的去跟谁表白了吧？
他越想越不爽，干脆中止了实验，打算出去找甜杏问问清楚！
可贺归鸿才从实验室走出去，走到走廊尽头，就瞧见一个穿着桃红色绒线外套的女孩儿急急地朝这里走，她低头看路，一个不小心直接撞他怀里了！
女孩儿身上浅浅的甜香席卷而来，她抬起头，略显慌乱的眸子里瞬时都是惊喜，嘴唇水润润的，仿佛一触就会有新鲜的蜂蜜沾到手指上。
她笑了，唇角弯弯，眼睛弯弯，又甜又唇，像是春日里枝上的梨花，风一吹，美得人心灵都在发颤。
“归鸿哥哥，好巧，我来找你的！”
甜杏站稳，手指绞在一起，乖的像个小学生，但仔细一看，那眉眼里似乎有着做错事的细小慌乱。
贺归鸿的心早已化了，但想到赵宽的话，还是忍不住端起架子问：“你最近不忙么？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学校里优秀的男生那么多，愿意陪你玩的应该不少吧？”
甜杏清透的眼珠转了转：“啊？归鸿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贺归鸿无奈地叹叹气，他怎么能做到真的跟她生气呢？
她愿意来找自己，他就觉得非常非常开心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贺归鸿抬起手摸摸她柔滑的黑发：“没什么，带你去吃个好吃的！”

第97章
贺归鸿带甜杏去了他寝室，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瓶罐头，用小起子给撬开了，递给她一只勺子。
“吃吧。”
初冬的阳光，从玻璃窗上洒下来，暖暖的，却一点都不晒，衬得她眼睛亮晶晶，皮肤毛茸茸，嘴唇也亮亮的。
那是一罐黄桃罐头，黄澄澄的桃肉浸在蜜水里，看着就十分诱人。
甜杏某种闪出好看的光泽：“归鸿哥哥，我不吃，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刚刚吃了饭。”
可谁知道贺归鸿直接用勺子挖起一块桃肉递到她唇边：“真不吃？尝一口吧。”
甜香味儿立即蔓延开来，甜杏心里想着，那就吃一口好了！
她顺着贺归鸿的勺子吃了一口桃肉，甜美可口，似乎让人回到了夏末时黄桃成熟的季节。
“好吃吗？”他俯下身子，笑容温暖。
甜杏点头：“好吃。”
“那就吃完吧，在我这放着浪费了。”贺归鸿笑眯眯的。
甜杏当然不会吃完，她立即摆手：“不行的，我发现我来了大学之后人都胖了，不能再吃了！”
他挑眉：“我怎么看不出来哪里胖了？”
甜杏脸一红，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是清楚的，她这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胸部长得迅速，平时都不敢穿太紧的衣服，她想了想，也只能怪自己吃的太多了，否则怎么会胖那么多啊？
贺归鸿见她害羞，忍不住笑了笑，伸手给她理了下略微凌乱的刘海：“你不胖，多吃点，胖起来才好看。”
他离得很近，呼吸的细微声音几乎都听得到，甜杏赶紧低头：“可是我们寝室其他女孩儿都想瘦一才好看。”
贺归鸿忽然想起来赵宽的话，沉默了一下，还是问道：“我听说，你跟人表白？”
甜杏赶紧抬头，着急地拉着他的衣襟解释：“归鸿哥哥，我没有！我那是，那是帮室友出主意，结果被人搞错了，不是我表白，是我室友徐思思，就是那个比我大了几岁的女孩子，是赵师兄跟你说的吗？他也真是！都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这样污蔑我，哼！”
她说着有些生气，脸上都不笑了。
贺归鸿放心了，捏了捏她的脸：“别生气了，他也只是怕你被人骗走了，你还小，假如你真的喜欢上谁……记得要先跟我说，不能随便地表白。”
甜杏很迷茫：“为什么要跟你说啊？”
“因为你爹娘托我照顾你，我爷爷跟我妈也很担心你，一直都说万一你过的不好，就找我的麻烦，你说我身上的担子大不大？”
甜杏微微抿着嘴：“那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会先跟我说吗？”
贺归鸿某种闪现一丝犹豫，半晌才笑道：“你要是想知道，我迟早会告诉你。”
甜杏手指微微握在一起，低下头去挖了一勺黄桃吃，不知不觉吃了一块，又吃了第二块，心里在七上八下地想，归鸿哥哥这话的意思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不知道他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啊？长发短发，是研究生还是本科的女生？
原本甜蜜诱人的黄桃忽然间吃起来也没有滋味了。
甜杏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放下勺子站起来说道：“归鸿哥哥，我还要回去看书，我先走了。”
可她刚刚微微失落的表情全部被贺归鸿抓住了，他心中荡漾起一种难言的复杂滋味，像是喜悦，又像是飘忽不定的紧张。
她是在想什么？
甜杏才走到门口，就被贺归鸿抓住了，他一把抓住她胳膊，把她整个人都拉到自己跟前，静静地看着她。
“归鸿哥哥，你干嘛？我要走了！”甜杏低着头，心情不是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控制不住这种感受，这种因为猜到他可能有喜欢的人了的那种失落感。
贺归鸿捏捏她白嫩的鼻尖：“你啊，不许喜欢别人，知道吗？”
他说话时嗓音低沉，如小提琴的乐声一般爬过耳朵，甜杏鼓足勇气抬头跟他对视，大眼睛忽闪忽闪：“为什么？我马上就要成年了，我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再说了，在我们乡下，十六七岁就结婚的人也都有的，我都快十八了呢！”
高中的时候她们班上也有早恋的呢，要是她想喜欢上谁，也不是不可以！
贺归鸿凝眉：“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敢喜欢上别人，我就……”
甜杏也倔强起来：“你就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女孩儿娇嫩的唇瓣，因为才吃过黄桃被浸润得更是粉润欲滴，宛如桃花的花瓣，她说话时能瞧得见贝壳般的小白牙，细细糯糯。
贺归鸿忽然脑子一热，他猜这样的唇亲吻下去肯定是很甜很甜的可他不能，她还不到十八岁，这种想法他有都不能有。
他迅速地放开了她，声音迅速而又有些不安：“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你愿意喜欢谁确实是你的权利，只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甜杏只觉得贺归鸿的语气好酸好酸，她心里忍不住开始偷乐，心跳砰砰砰，脑中都是羞涩。
“归鸿哥哥，我没有喜欢的人，我要好好读书，暂时不谈对象。”甜杏努力表现地一本正经。
贺归鸿轻松了下来：“那就好，你现在这个年纪，读书最重要。有些事情，还是等你长大一点再说吧。”
他看着她的目光宛如看着一个小学生，甜杏心中默默地想，他好像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小，可是她都快十八岁了呀！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大一些呢？
从贺归鸿的寝室里离开，甜杏想了一路，但最终还是决定以学习为主，其他的事情真的不是她该想的。
她确实，还不到十八呢！
而贺归鸿枯坐在桌边，看了看甜杏吃过的黄桃，以及用过的勺子，他拿起那把勺子对着太阳光看了下，忽然脑海里响起她带笑的声音：“归鸿哥哥！”
贺归鸿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这才发现是自己幻听了，他无奈地锤锤自己的脑袋，笑了笑。
再等等，他只能再等等。
甜杏一进寝室的门就发现大家已经在拷问徐思思了，徐思思立即走过来：“甜杏救我啊！她们都太可怕了，简直把我当成间/谍一样审问！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呀！”
甜杏捂嘴一笑，也拷问起来：“是吗？你跟齐文友什么都没有？那你们谈什么啦？”
徐思思脸上泛红：“就是，他约我以后去图书馆，也没有其他的呀。”
她说完迅速地说：“这可不算搞对象！甜杏，你归鸿哥哥对你那么好，也没见你们俩有什么，你们说是不是？”

第98章
见徐思思提到贺归鸿，甜杏自然心里一咯噔，但还是说道：“徐思思，大家都在说你呢，你怎么又提到我啦？我还小，不急！”
寝室里几个人笑笑闹闹着，徐思思也不好意思了，干脆找了个其他话题叉过去了。
徐思思跟齐文友也算是默认开始搞对象了，但徐思思却更焦虑了，她非常珍视这个对象，可齐文友家境贫寒，非常努力地写文章拿到了不少稿费，她就也想找个兼职做做。
原本徐思思是在等学校食堂是不是有空缺出来，她就去食堂帮工的，可偶然一次她跟甜杏一起去校外办事竟然遇到个家长拦住她们，问她俩认不认识愿意做家教的人。
徐思思自然立即点头同意了，她们能考上首都大学，高中时候的成绩自然是非常棒的，出去做家教工资也不低。
但一想到甜杏，徐思思赶紧把这机会让给她：“我同学许甜杏成绩更好，要不让她去吧。”
甜杏摇头：“我没有时间，思思，还是你去吧。”
她植物园的工作都已经辞掉了，家里又寄来那么多钱，只要平时没有铺张浪费，是完全够花的，她在学习上还有别的打算，计划利用大学时间好好地充实自己。
有了家教的兼职，徐思思兴奋极了，摇着甜杏的胳膊说道：“你真是我的福将！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我就能发生好多好事！”
其实福星福将这些话甜杏听过很多次，但她还是觉得这些跟自己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徐思思自己努力呢。
虽然甜杏是这样想，可徐思思不这样想，她回寝室之后不断地提到是甜杏给自己带来了好运，叶晓娴想到上次甜杏救了自己，也默认这个说法。
倒是赵芳不是很信，她觉得哪里有人运气那么好？甜杏是不错，但也没有邪乎到这个地步吧！
直到那天赵芳的暖水瓶丢了，她气得楼上楼下到处找，一个暖水瓶几块钱呢，谁舍得丢？
“这偷暖水瓶的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要是被我抓住了我非得好好地打一顿！”
可赵芳找了好几遍也没找着，没了暖水瓶冬天可怎么办呀，再想想口袋里原本就不多的钱，一向泼辣乐观的赵芳坐在床沿都忍不住哭。
甜杏正在写作业，听到声音转头看她：“我帮你一起下去找找，也许是人家拿错了？”
叶晓娴见状也放下书：“我也去！”
于是，仨人又下楼去找，这回是分头去找，甜杏刚走没几步就瞧见一个女生提着个暖水瓶，遮遮掩掩的，上面用黑色毛笔写了两个大字，赵芳！
“诶，这位同学，你这暖水瓶不是自己的吧？”甜杏赶紧拦住那女生。
赵芳听到声音立即转头过来，劈手夺下女生手里的暖水瓶：“你干什么偷我暖水瓶！”
女生很是尴尬：“我没有偷……我，我就是拿错了！”
可这样子谁信啊？拿错了怎么不还回去？
女生赶紧道歉，赵芳都气坏了，扬言要告诉老师，那女生才怕了，慌忙掏出来两块钱：“这算是我给你的补偿，这暖水瓶也还你了，求求你了，原谅我好吗？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她说着都流泪了，赵芳这才接过来钱：“那这次就便宜你了！”
暖水瓶找回来了，还拿了两块钱赔偿，赵芳心情总算好了，回到寝室一说，徐思思又忍不住说：“我就说，跟甜杏在一起就有好运气！”
甜杏赶紧打断她：“徐思思你又乱说！”
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眼看着甜杏生日快到了，天气却一下子冷了起来，大家都把冬天的衣服翻了出来。
叶晓娴家就在首都，开学的时候便没有把所有衣服都拿过来，天一冷还特意回家去拿衣服。
叶晓娴的妈妈忍不住絮叨：“晓媛这回真是太不懂事了，把你伯母都气的住院了，在医院待了好几天晓媛才去探望，你说说原本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忽然之间搞出来这么多麻烦？我现在想想，你这样普普通通的妈妈反倒还安心些。”
“妈妈，我也不普通了好不好？我好歹首都大学是自己考上的！”
叶妈妈想了想，笑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其实当初高考成绩你俩也没差多少分，外头那些人总是夸她，搞的我也认为她有多好，现在看来不过也是个白眼狼罢了，自己亲妈住院都不去看。晓娴，你可不能跟她一样，等会你跟我去你大伯家看看。”
叶晓娴心里生出来一丝高兴，以前她亲妈都会觉得她不如叶晓媛，现在自己终于摆脱了叶晓媛的阴影！
母女俩很快到了叶老大家里，叶伯母躺在床上休养，恰好叶晓媛也在家。
叶晓娴礼貌地关怀了一番就去客厅坐着了，而她妈妈跟伯母则是在房间里聊天。
叶晓媛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晓娴：“不是要跟我保持距离吗？怎么又来我家了？来打秋风吗？”
这话真难听，叶晓娴忍不住说道：“谁打秋风？我是来看看你是怎么坑害亲舅舅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成语大赛作假……”
这简直是叶晓媛的死穴，她扬手给了叶晓娴一巴掌：“别人笑话我，你也跟着来笑话！”
叶晓娴震惊了，她没有料到叶晓媛会打自己，站起来就扑过去，两姐妹很快厮打起来。
客厅的动静吓得叶晓娴的妈妈赶紧出来，叶伯母也顾不得正在休养了，赶紧爬出来骂道：“你们两个臭丫头，在闹什么！晓媛，你是疯了吗！竟敢打人！那是你妹妹！”
叶晓媛一向表现的温柔得体，可这些日子在学校在家里都受到了太多委屈冷眼和嘲笑，这些苦楚她全部发泄到了叶晓娴的身上。
叶晓娴脸都被抓破了一点，坐在地上哭，她妈妈脸色非常难看，但碍于两家关系没说什么，叶家伯母对叶晓媛更讨厌了，大声地训斥了起来。
最终，叶晓娴跟她妈妈走了，叶晓媛还阴沉地看了她一眼。
都是那个许甜杏，假如没有许甜杏，一直乖乖跟着自己的堂妹不会背叛，成语大赛她也不会输，君泽哥更不会那么讨厌自己……
叶晓媛忽略了耳旁亲妈的痛斥声，紧紧地攥着拳头，她好希望许甜杏消失。
叶晓娴回到学校之后也只说自己的脸是被猫抓的，可那道印子实在是太深了，医院的医生都说很可能会留疤，这让她非常抑郁。
甜杏看了看，说道：“我在老家时我娘教过我一个法子，用生姜芦荟以及胡萝卜汁拌在一起涂在疤痕上也许会有用。”
叶晓娴听了很快倒腾了一小碗，每天在疤痕上涂了三次，这么用了大约一个星期，疤痕竟然好了许多！
她非常高兴，对甜杏又亲昵了许多，周末拉着甜杏出去一道去买织手套的线。
“我打算给我对象织一双手套，他个子高手大，得多买一些线。甜杏，你要不要给你自己也织一双啊？”
见叶晓娴那么用心地在挑选毛线，甜杏忽然想到了贺归鸿，不知道贺归鸿要不要手套？
自从来首都之后，贺家人真的帮了自己很多，她现在里头穿的那件毛衣就是贺妈妈给买的呢，甜杏想了想，打算买些黑色的线给贺归鸿也织一双手套。
反正他戴不戴是他的事情，自己织好了送给他就是！
俩姑娘各自选好毛线付款，老板还送了打毛衣的针，叶晓娴挽着甜杏的胳膊高高兴兴地往外走。
可外头不知不觉下起了更大的雪，地上都厚厚一层了，叶晓娴咕哝：“首都就是爱下雪！一到冬天就没玩没了！”
甜杏也发现了，首都属于北方，比老家下雪下的还要大，一到下雪天气就特别地冷，但首都跟乡下不同，在乡下下雪了大家就不出门了，可在大城市里大家还要上班，就算下雪也要出门的。
俩人挤在一个伞下，匆匆地到了首都大学门口，叶晓娴哎哟一声摔倒了，接着甜杏也脚下一滑直接摔在了雪地里，俩人都笑起来，互相扶着站了起来。
可还没走几步呢，身后又接连摔倒几个人！
叶晓娴忍不住说道：“怎么没人扫雪呀！这万一把人摔坏了怎么办？”
确实，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更多，甜杏看着这么一会，竟然又摔了好几个人，她忽然有了个念头。
俩人才到寝室，叶晓娴就叹了一口气：“妈呀！终于到了！我得泡泡热水，外头太冷了！遭罪！”
她说着把围巾和帽子都摘了，甜杏却拿起扫把就要走，叶晓娴拉住她：“你去干啥呢？”
“我想去学校门口把雪扫一下，你刚也瞧见了，那么多人摔倒了。”
叶晓娴吃惊地不许她走：“你傻啊，咱们今天又不出去了，干啥要去扫雪？谁怕摔着谁扫啊！”
甜杏笑笑：“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她爹当初不就是一个人为村里修了一条路吗？有时候人做事情不能计较得太多，能随手做了的好事尽量也就做了。
甜杏不顾叶晓娴的阻拦出去了，赵芳从被子里抬头：“我滴个娘呀！甜杏这是疯了吧……”
可嘴上这样说着，赵芳也下来了：“她一个人得扫到啥时候啊？我也去吧。”
紧接着，徐思思跟叶晓娴也去了，赵雪莲拿着扫把也跟上去，只有肖美君实在是怕冷，一直躲在被窝里。
五个姑娘都拿着扫把，以及去门卫处借的铁锹等东西，在首都大学门口奋力地铲雪。
雪很大很厚，她们一开始很冷，但渐渐地浑身冒汗，学校门口的雪被铲出来一条路，再也没有人摔倒了。
见她们自发地扫雪，很快也有几个男生参与进来。
这时候，一位首都日报的记者恰巧经过，大雪纷飞之中，他瞧见这么一群年轻学生，忍不住举起手里的相机拍下了几张扫雪的照片。
甜杏他们越干越起劲，干脆把附近容易滑倒的地方的雪都铲除干净，让行人走起来更方便。
因为她们的行动，带动了不少其他人一起参与进来。
几个人几乎扫了整整一下午的雪，晚上扛着扫把回去都觉得特别充实，叶晓娴脸上红扑扑的：“我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原来做好事的感觉真爽！甜杏，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甜杏笑眯眯的：“我小时候见我爹做好事，那时候还不理解，可是现在总算是理解了，那是对自己心灵的一个救赎，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有自己独特的意义，以及需要承担的责任，身为首都大学的人，我做到了该做的事情。”
赵芳也点头：“甜杏你的心态真好，我觉得自己真该跟你多学习！”
徐思思跟赵雪莲也都雀跃无比，一行人回到寝室，看着她们欢乐的样子肖美君倒是有些后悔。
几天后，肖美君更后悔了！
306寝室的女生上了首都日报！日报上她们自发扫雪的样子看着活力四射，被记者夸的跟花儿似的，甚至那篇文章上提到了什么首都大学的校训，新时代青年等等宏大的方面，那张照片上甜杏正回眸一笑，甜美可爱，让人移不开眼。
五个女生被誉为新时代最美女大学生，还都获得了最佳市民奖，首都政府将为她们一人颁发十块钱奖金。
赵芳简直高兴疯了，蹦到椅子上：“哇哇哇！我要成为首都最佳市民？？还有奖金？我的娘啊！这不是真的吧？啊啊啊啊！”
徐思思一向内敛的人都忍不住也激动起来：“我就说，我就说！听甜杏的没错！这个惊喜太大了！”
至于叶晓娴则是兴奋地要立即让她爸爸妈妈都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自己在叶家也好挺直腰板儿啦！
赵雪莲没敢高兴得太张扬，毕竟平时她跟肖美君走得近，这会儿肖美君脸色不对，正坐在被窝里生闷气。
大家都正高兴着呢，忽然就有人敲门进来，打开门竟然是她们的系领导裴主任。
裴主任五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唇边带笑，温柔大方，这位日常只会在开大会的时候才出现的尊贵领导，怎么会出现在寝室里？

第99章
首都大学的学生们对系里老师还是非常尊重的，原本在笑闹的大家立即都严肃了起来，乖乖地跟裴主任打招呼。
“裴主任好！”几个人齐齐喊道，肖美君也赶紧从被窝里下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裴主任身后还跟着他们班级的李老师，李老师面上带笑，介绍道：“你们几个上了首都日报，给咱们首都大学争光了，国家青年协会特地表扬了咱们大学，中国周刊还为此采访了咱们主任，这是好事，说明咱们学校的学生啊，心怀天下，俗话说，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作为大学生就该如此！今天裴主任特意来看看你们，扫雪累吗？有没有受伤？”
赵芳跟叶晓娴都把甜杏往外推，甜杏只得站出来笑道：“裴主任，李老师，谢谢您们的关怀和夸赞，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扫雪不算什么大活儿，没有累着，也没有人受伤。”
裴主任面带微笑，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女孩，眉清目秀，唇如玫瑰，皮肤白皙无暇，端的是娇俏又鲜嫩的年纪，跟朵花儿似的。
她说起话来不疾不徐，完全没有其他学生面对校领导时的紧张与慌乱，裴主任赞赏地点头。
“那就好，学习都还好吧？你们都是大一新生，大部分是外地来的，首都这边的天气要学着去适应，生活和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都去找你们李老师。”
旁边李老师赶紧趁机说道：“裴主任，我说的就是这个寝室里的三位学生，赵芳，徐思思，以及许甜杏，她们的老家都是偏远贫困的地方，我也调查了下，这几位学生学习态度非常认真，尤其是许甜杏跟徐思思，还在学校的成语大赛上得了奖，她们日常生活都很节俭，我想向学校申请一下给她们些补助。”
徐思思瞪大眼睛，跟赵芳对望一眼，忍不住拉住了手，心里激动得不行，按照李老师的说法，她们这是要走好运了！
裴主任沉吟一番：“可以，这样吧，学校现在这方面政策还不是很完善，你晚上去财务处问问看，就说我批准的，给她们三个的学费减免一半，可以吧？”
李老师感激地说：“当然可以，裴主任，谢谢您了！”
甜杏一怔，她想了想，自家虽然不算富裕，但其实日子也还过得去，上回她爹打电话说了，在家里做起了养鸭子的生意，她哥有个鱼塘，日子其实不算是特别差的，至少饭吃的饱，而徐思思跟赵芳的老家确实是饭都吃不饱。
她赶紧开口：“李老师，裴老师，我觉得自己家还行，虽然我家没有什么钱，但我其实可以抽时间做兼职的，这减免学费的名额要不让给别人吧。”
裴主任笑眯眯的，她看着甜杏旁边的桌子，画图用的铅笔都只剩了很短的一小截，还没有舍得扔，这肯定是家境非常贫寒了，难得的是家境贫寒还有这种心态，丝毫不愿意占别人的便宜。
她拍拍甜杏的肩膀：“你的情况老师们都了解了，安心学习，其他的不要操心了。学费减免一半是对你无私举动的肯定，并非无缘无故的，好孩子，加油。”
这句话让甜杏心里热乎乎的，她赶紧点头，认真地说道：“李老师，裴主任，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争取好好为首都大学做贡献！”
裴主任跟李老师又说了几句这才走了，赵芳跟徐思思立即都哭了，俩人把甜杏抱住，都忍不住感谢她。
尤其是徐思思，她觉得自己恋爱的勇气，生活的勇气，读书的勇气，几乎都是甜杏带给她的。
原本自己是不敢接近齐文友的，可被甜杏一鼓励，俩人现在也接触上了。
以前总担心吃了这顿没下顿，也许下学期书就读不了了，可现在学费可以减免一半，还找到了个家教的兼职，事情好了太多！
若是没有甜杏，她觉得自己身上不会发生这么多好事。
赵芳也在感叹，没想到一次扫雪行动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好处，她开玩笑自己以后要跟着甜杏形影不离。
几个人都在笑着说话，赵雪莲发现肖美君又钻被窝里了，似乎有些不对劲，凑过去问：“你咋了？”
肖美君眼睛红红的：“我家情况也不好啊，我爸还是残疾人，学校咋没有了解了解我家的情况呢？”
赵雪莲噎住了下，接着说：“那天你要是跟着一起去扫雪就好了。”
“天那么冷，我又是特别怕冷的人，何况许甜杏也没喊我啊。”肖美君心里头很不舒服。
赵雪莲这下没说话了，她觉得这事儿不怪甜杏，当时大家可都是自发跟着甜杏出去的，是肖美君自己懒得动弹。
因为肖美君平时也不怎么跟其他人说话，因此大家也都没注意她的反应。
这天是公共课马哲，虽然大家都不喜欢上这门课，但因为马哲老师点名非常严格，迟到三次都要定为不及格，更别说逃课了。
甜杏他们早早地去占了第五排最右侧的位置，这样他们在马哲课本上放上英语书或者其他书，老师也都瞧不见。
叶晓娴肚子疼，让室友先占位置，她急吼吼地去厕所了。
今天上公共课的也有英语系，叶晓媛穿了一件白色貂绒的大衣，头发全部一丝不苟地挽起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作响，虽然成语大赛的事情很多人取笑她，可瞧见她这么尊贵夺目的打扮，女生都忍不住羡慕了起来，男生则抱着一种欣赏的目光看了过去。
她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来，包放在桌上，往第五排瞥了一眼，一下子就瞧见了许甜杏的侧脸，红色围巾包着她的下巴，只露出来小半张脸，却还是跟画的一样，精致得无可挑剔。
叶晓媛摸摸自己的鼻子，她有些讨厌自己的鼻子不够挺了，不知道回头能不能去整一下，听说现在是可以整容的。
她再看看自己的包，想起来刚刚去收发室拿信件的时候顺手拿来的一个东西，幸灾乐祸起来。
甜杏可没有注意到叶晓媛，她在跟徐思思说话，说到好玩的地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三分钟就要上课了，叶晓娴终于急匆匆地从后门跑进来了，她站定，找到了室友们的位置赶紧跑过去，坐在最后一排的叶晓媛却忽然伸出腿拦了一下。
上次她们俩打架虽然叶晓媛算是占了上风，可最后也被她妈妈狠狠地骂了一顿，心里一直留着气，想着抓到机会肯定要狠狠地教训叶晓娴一顿。
叶晓娴被绊了一下，赶紧抓住旁边的桌子，却不小心一下子抓住了叶晓媛的包！
那包是没有拉链的那种，只有一个暗扣，被叶晓娴抓起来直接倒立了，接着里头的东西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叶晓媛赶紧低头去捡，可是她包里东西太多，纸巾，手帕，眉笔，口红等等掉的乱七八糟的。
旁边有人立即帮着叶晓媛捡东西，叶晓娴虽然没有摔跤，可也被吓了一跳，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晓媛，而对方则是有些心虚地赶紧扭头过去。
叶晓娴从地上捡起来一只小盒子，上头包裹的还有邮政袋子，她眼尖地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收件人，许甜杏？”
叶晓媛脸色一寒，立即劈手去夺：“别乱动我的东西！”
可叶晓娴哪里容得她直接抢过去，拿起来往后边退边大声说道：“这东西是别人寄给许甜杏的，怎么会在你那里？叶晓媛，该不会是你偷拿别人东西吧？”
叶晓媛脸色涨红，平日里保持的温柔形象全部没了，她站起来就冲过去：“还给我！那是我的！”
她今天去拿信，恰好就瞧见了萧君泽给许甜杏寄的东西，当下没犹豫就冒充甜杏领走了，可却没有想到会被叶晓娴撞见。
叶晓娴声音很大，教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叶晓娴讽刺地问：“你的？上面很明显写着许甜杏的名字！你凭什么说是你的？不会是你偷得吧？”
“你就是个小偷！思想道德败坏的小偷！看我会不会告诉你爸爸妈妈！大伯一定打断你的腿！”叶晓娴又说了几句。
叶晓媛浑身颤抖，这些日子爸妈都对她态度变得很差了，舅舅更是不肯原谅她，要是爸爸再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会打她的，到时候生活费说不定都要断了。
她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握住拳头走过去就冲叶晓娴打了下去！
叶晓媛发疯的样子把大家都吓到了！她穿着昂贵的貂绒大衣，可行动却如此粗鲁，一边奋力地拿书朝叶晓娴砸去，一边喊道：“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啊！”
多年来隐忍成大家闺秀，可最终想要的却都没有得到，反倒是成了旁人的笑话，连叶晓娴这样的人也配威胁自己，嘲笑自己，叶晓媛眼睛发红，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知道拼命拿起旁边的书往叶晓娴砸去。
甜杏他们赶紧起来把叶晓娴拉走，而其他同学则是被叶晓媛拦住了。
马哲老师皱着眉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切，喝道：“都干什么呢！”
叶晓娴被吓住了，抓着甜杏的胳膊，慌乱地问：“她怎么了？我就是说了两句，她怎么了呀！”
甜杏赶紧安慰她：“没事，没事，老师来了。”
马哲老师厉声说道：“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在课堂上打架！还是女生！有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同学把事情大致说了，叶晓娴赶紧解释：“老师，是她先偷了我室友的邮件，被我无意中发现了，我就问了两句，她就发疯了一样要打我。”
甜杏也赶紧说道：“老师，这邮件上写的确实是我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在叶晓媛同学手上我也不知道。”
马哲老师阴沉着脸：“叶晓媛同学，你为什么拿走别人的邮件？还要在课堂上打人？你解释一下！”
因为是公共课，阶梯教室里乌压压的人，所有人都盯着叶晓媛，她双目赤红，狠狠地朝甜杏跟叶晓娴看了一眼，嘴唇颤抖着，头发散乱，白色的貂绒大衣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整个人看起来落魄极了。
马哲老师见她不说话，很生气地说：“我的课你以后也不用上了！出去！另外下课之后我会去找你们的班主任，好好地跟他谈一谈！”
叶晓媛手握成拳，指关节发白，她忽然闭上眼尖叫了一声，吓得大家都面面相觑。
接着，叶晓媛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第100章
叶晓媛晕过去之后就被抬到了学校医疗室，也没有人敢再计较了，这一节课上的也是沉闷无比，叶晓娴心情烦躁，一下课就说道：“甜杏，她怎么会晕倒呢？从小她就身体很好，从来没有生过病，怎么说了几句话就晕倒了？我看她是越来越能耐了！她不会怪咱们吧？”
甜杏认真想了想，摇头：“马哲老师都可以作证，这事儿不怪咱们，是她先拿了我的邮件。”
赵芳也在旁边点头：“就是，你俩别怕！这事儿咱们占理。”
那边叶晓媛被紧急送到了市医院，叶家父母得到通知立即朝医院赶。
叶晓媛是真的晕过去了，她这人傲气惯了，从小到大被人追捧，这段时间老是失败就有些承受不住，失眠有一阵子了，一时急火攻心就晕了。
叶家大伯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这阵子是严厉了些，但瞧见原本优秀的闺女现在躺在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两口子也有些急了。
叶晓媛的妈妈方女士哭着说道：“晓媛！都怪妈妈对你太严厉了！你现在好点了吗？”
医生在旁边说道：“病人呢现在主要是精神高度紧张，我是建议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加以疏导，目前国内都不注重心理方面的问题，但其实抑郁症这个词在国外已经非常常见了，搞不好会引起自杀的，家长还是要当心一些，多关心孩子的心理。”
被医生这么一说，叶晓媛忽然来了灵感，垂下脑袋眼泪哗啦啦流下来：“爸爸妈妈对不起，我想死，我一点都不想活了！”
这可是吓到了叶家夫妻，两人赶紧围着叶晓媛问了好一会才把原因问了出来。
叶晓媛抽泣着说道：“学校有个女孩，乡下来的，仗着长的不错，处处出风头，她害的我摔了一次，被东西砸到了一次，还害的舅舅被革职，害的我失去了成语大赛的得奖资格，我走在学校里被人嘲笑，就连君泽哥回国的时候都骂我……我真的没有一点勇气活下去了，我好想死呀。”
叶爸爸气愤地在床边走来走去：“不行，这是校园暴力！我们必须去学校讨个说法！”
方女士嘴唇都哆嗦了：“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欺负你？晓媛，你怎么不早说？这样的丫头片子，妖妖调调的进了城，净知道做些恶心事儿！你别怕，好好听医生的吃药调理，妈妈个你请一周的假休息休息，这事儿妈妈解决！”
叶晓媛红着眼问：“妈妈，您怎么解决啊？她特别狡猾，在别人跟前都装得可善良了，就连晓娴都信她呢，我好失望好难过，真的不想活了，呜呜呜。”
她捂着脸哭起来，方女士咬牙切齿：“你苏阿姨最会对付这样的丫头片子了，你等着，我去找你苏阿姨去你们学校，不把她搞到退学也要搞到她拿处分！”
方女士去找了苏阿姨，苏阿姨有些吃惊：“你家晓媛被欺负了？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欺负了你家晓媛？”
说实话，她对首都大学的学生印象很不错，因为连着两次都是被首都大学的林甜甜给救了，前几天找了得道高僧算命，那人说她近来会遇到贵人，名字里带个甜，只要她好好对待贵人，会发一笔横财。
苏阿姨心里发痒，她也想再见到林甜甜啊，可惜这个林甜甜就是不告诉自己她读什么专业，在哪个寝室住，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姑娘，也认定自己的贵人就是她！
听闺蜜老方说要去首都大学，苏阿姨立即答应了：“好呀，那我跟你一起！”
她当然不是去帮着骂人的，她得去打听打听，这个林甜甜到底在哪个专业哪个寝室，好好走动走动。
俩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去了首都大学，方女士知道许甜杏的寝室，直接杀了过去。
306寝室里大家都在安静地写作业，赵芳拿着本子走过来，咬着笔头问：“甜杏，你看这个，我怎么代入公式就是不对，库伦定律的适量形式难道是我搞错了？”
甜杏接过来看了一眼，一边写一边说道：“这两个点电荷相互之间的静电力等于……”
原本和谐的氛围忽然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破，叶晓娴一打开门就意外地说道：“大伯母，您怎么来了？”
方女士穿着一身棕色的羊毛大衣，一头烫卷了的短发，怒气冲冲，手指直接指到了甜杏的脑袋上：“你还好意思说！吃里扒外帮着外人！许甜杏呢？给我出来！”
甜杏往外一看，恰好苏阿姨也进来了，她不认识方女士，自然不知道方女士是干什么的。
“苏阿姨……”甜杏正准备打招呼，被方女士给打断了。
“是你吧？长得倒是漂亮，心里头贼黑！你害我女儿干什么？在家没有爹娘教你么？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我告诉你，赶紧地写道歉信给我们晓媛！否则我饶不了你！”
苏阿姨惊喜地上去抓住甜杏的手：“呀，林甜甜，你怎么在这呢！”
方女士赶紧把苏阿姨拉过去：“你干啥？怎么帮着她？这就是害了晓媛的许甜杏！”
苏阿姨看看她再看看甜杏，问道：“你不叫林甜甜？叫许甜杏？你是……小田村的许甜杏？”
甜杏点点头：“苏阿姨，不好意思我骗了你，主要当时您太热情了，我不好意思拒绝，只得告诉您个假名字。”
苏阿姨心思复杂，一方面是因为她知道儿子萧君泽对待甜杏的心，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算命先生的话。
可甜杏确实救了自己两次，也许都是命吧！
何况，眼前的女孩长相确实非常漂亮大气，一点看不出是乡下来的，读的又是这么好的学校，其实真没有哪里差，这样一看，那叶晓媛都比不上这个许甜杏呢，毕竟叶晓媛自小娇惯，可不会带素不相识的人看病，更不会大街上抓小偷。
方女士急了：“老苏！你是来帮我的！快帮我一起教训这个死丫头片子！”
见这个中年女人这么欺负甜杏，赵芳首先跳出来：“你这个老女人在说什么！死女人！你想干什么！我家甜杏怎么你了啊！挖你家祖坟了还是踢了你脑袋了？竟敢跑到我们寝室里来骂！以为我们寝室好欺负吗？怪不得叶晓媛那副死样子，原来她妈就不个好东西！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叫保安！”
叶晓娴原本想温和一点劝自己大伯娘的，见赵芳这么能骂，干脆不开口了。
方女士目瞪口呆：“老苏，老苏，我不行了，你不是最擅长骂人吗？你，你快帮我骂啊！”
苏阿姨哪里舍得骂！她现在越看甜杏越觉得喜欢，恨不得立即娶回去当儿媳妇，或者供起来！
“哎呀，老方，孩子们的事情，也许都是误会呢！”
甜杏站起来，大声说道：“我没有做过伤害叶晓媛同学的事情，反倒是她一次次地找我的麻烦，这位女士，麻烦你搞清楚，否则的话我也不会轻易让你们欺负我！别以为我是乡下来的就好欺负！”
可方女士却不肯走，指着甜杏说道：“你必须给晓媛道歉！写道歉信，全校公开道歉！”
赵芳见她喋喋不休，捋起袖子逼到方女士跟前骂得更厉害：“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吃屎吃多了？说了让你滚，你就是不滚还是怎么的？我告诉你，你家闺女叶晓媛才要跟我们甜杏道歉！要是她敢不道歉，我就天天去她寝室骂，骂到她不敢来上学！她成语大赛作弊，偷拿我们甜杏的邮件，上课装晕，还打自己的堂妹，这样恶毒的蠢货跟你还真是像呐！大家都来看啊，叶晓媛的妈妈来了，跟叶晓媛可真是一模一样的毒妇！这外边的皮儿看着光溜溜，里头可都是烂糟了！欺负我们乡下来的？我呸！我乡下来的比你城里的少了根头发还是多了根手指啊？老女人，赶紧滚！”
她骂起人来大气都不带喘的，把方女士骂的一愣一愣的，不断地倒退，一直退到了寝室走廊里，其他寝室的人好多都出来围观了，方女士浑身颤抖，手指指着赵芳：“你……你！”
赵芳猛地往前一伸脑袋：“我怎么样啊？你有本事弄死我？来，往这儿打！”
她气势太辣，方女士吓得落荒而逃！
苏阿姨正在凑在甜杏跟前说话：“甜杏啊，原来你就是甜杏！可真是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萧君泽的妈妈呀，你说，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这事儿让甜杏也很意外，可惜赵芳很快回来了，抓着苏阿姨的衣服就往外推：“她都走了，你在这里干啥？我们寝室不欢迎你们，出去出去，都出去！”
苏阿姨被强制性地赶走了。
见赵芳坐在板凳上歇气，甜杏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芳芳，累吗？”
其他人几个室友也都跟看外星人一样，尤其叶晓娴：“啧啧，我大伯娘干架很厉害的，当年直接把我奶奶气吐血了，可惜，今天竟然败给你了！”
赵芳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了：“这有什么？我娘性子懦弱，我们家跟村里其他人干架全部都靠我，以后咱们寝好事儿要靠甜杏带领，遇着坏事儿了大家也甭怕，我顶上！”
她们在寝室里说说笑笑，方女士在校外扶着门口的大狮子大喘气，一边摇手：“不行了，不行了，现在的女大学生也忒野蛮了！气死我了，怪不得晓媛成了这个样子，这些学生太不得了了！老苏，你也是，刚刚你为啥不帮着我？你到底在干啥！”
苏阿姨眼睛闪了闪：“老方，实不相瞒，这个许甜杏是我家君泽看上的姑娘，君泽小时候不是有个很要好的玩伴吗？你也知道的，就在江南省瑞阳县，君泽经常跟她联系，我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姑娘，没想到她竟然考进了首都大学，长的还真是漂亮。我觉得这姑娘挺好……”
她想着想着，嘴角露出笑意。
放女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老苏！你忘了吗？咱们都说了，晓媛跟君泽天生一对！你不是说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再怎么也好不到哪里去吗？你可不能变卦！”
苏阿姨心想，这可不是我变卦，这是老天爷安排的，算命先生都那么说了，难道她还能无视？
“老方啊，这可对不住了，这姑娘心善，救过我两回呢，我瞧着她不像欺负人的样子，要不咱俩再回去问问？”
方女士自然不敢再回去，忍着想跟苏阿姨对骂起来的冲动转身走了。
苏阿姨却越想越乐呵，原来甜杏是个这么优秀的姑娘，她这下是理解了儿子为什么对她念念不忘了！
不行，这么优秀的姑娘，若是自己不帮着看紧一点，等君泽回来说不定就已经被人抢先了！
这样想着，苏阿姨立即回家炖排骨，打算给甜杏送些好吃的。
可寝室大门处的宿管阿姨却因为寝室里有人闹事管的特别严格，随便不能进入，苏阿姨去了好几次都没有遇到甜杏，只得作罢。
可谁知道虽然没有遇到甜杏，她却转眼就涨工资了，得到通知的时候，苏阿姨激动得不行，在心里一个劲地念阿米托福。
叶晓媛眼巴巴地等着她妈教训了许甜杏，她好回去继续上课。
可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干脆直接问了。
她妈提起来就生气：“晓媛，真是委屈你了，那几个臭丫头真不是好东西，妈妈去了才知道，她们简直就是一群狼！你放心，妈妈会再去你学校的，这个许甜杏，妈妈一定要让她退学！”
叶晓媛正在喝水，忽然被呛到了：“妈妈，您打算怎么做啊？”
竟然可以让许甜杏退学？
方女士想到自己受到的屈辱就还心里发颤：“你们现在读大学，对名声都非常重视的，到时候我找人悄悄地拉个横幅在你们学校，再贴几张大字报，就说这个许甜杏仗着漂亮在外头破坏人家家庭，要求学校严肃处理，多来几次，许甜杏的名声就坏了！学校肯定要严肃处理！”
叶晓媛皱眉想了想：“可是这也没有证据呀，就凭大字报能有什么用啊？”
方女士多吃了几十年的盐，脑袋里的想法自然不同，她轻轻一笑：“晓媛，你就是太年轻才会被人欺负，你知道吗？像这种长的还不错的女生，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她就是错的，有的是人嫉妒她，假如她身上出现一点风言风语，就算不是真的，经过这么一传播，只会比真的还要真。她一个乡下来的，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名声一毁还怎么做人啊？你放心，妈妈一定能搞定的。等把她撵出首都，你跟萧君泽的事情也就更好办了。”
想到萧君泽，叶晓媛心里猛地一难受，她恨不得甜杏消失，立即消失！
今年冬天的大雪下了一阵子也就停了，紧接着就是干冷干冷的冬日，期末考试就要来了，甜杏的生日也紧接着到了。
一大早几个室友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上挤眉弄眼的，都等着晚上的惊喜呢！
外头到处结的都是冰，呵气成白烟，甜杏快速地洗脸刷牙，喊赵芳他们：“快点，去食堂抢热乎的稀饭吃！”
几个人都系好统一的红色的围巾，手揣袖子里往外走。
她们寝室是整个女生楼起床最早的，阿姨笑着打招呼：“又是你们第一个出来，争取考试都拿奖学金！”
女孩子们都比了个ok：“没问题，阿姨！”
阿姨笑眯眯的，端起热水喝了一口。
这才五点半，食堂的饭才做好，大饼油条稀饭豆浆全部都冒着热气，呼哧呼哧吃饱喝足，浑身也有力气了。
按照平时的习惯，大家吃了饭先去找一间空教室背书，因为外头风太大，一行六个人就尽量都走楼里的路，还好首都大学很多教学楼都是相通的。
这会儿太早了，每一座教学楼都是寂静的，很空。
叶晓娴走在最前头，拉着甜杏的手，徐思思刚刚多喝了半碗甜杏给她的稀饭，撑得慌就走的慢，忽然就瞧见下面一楼两个女的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哎哎哎，你们几个慢点，瞧那几个人干啥的？不会是小偷吧？看着年纪也挺大，不像咱们学校的人！”
徐思思赶紧叫住室友，赵芳眼尖一眼看出来楼下那人是叶晓媛她妈妈。
“这人不会又是来搞咱们的吧？”
说着，她们一起往楼下走去。
方女士带的人是她亲妹妹，两人一边鬼鬼祟祟地走路，一边说话。
“这大字报得多贴一点，不然没效果。”
“姐，那女学生就这么招人恨吗？你下这么狠手……”
“你不知道，她把晓媛都欺负成啥样子了……唉！回头我跟你细说！”
俩人正要往墙上贴大字报，方女士忽然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的党员办公室里传来，听着特别暧昧。
“姐，你怎么了？”方小姨问道。
方女士蹑手蹑脚地往那间办公室走去，猛地一推开门，就瞧见里头一张临时休息的床上，两个衣衫褴褛的人正搂在一起，女的脸上都是销魂的颜色，男的回头一看，魂都要吓丢了！
赵芳她们紧跟着过来，叶晓娴出言喊道：“大伯母，您怎么在这里？”
方女士哪里还顾得上叶晓娴，她看着自己“出差”了的丈夫，竟然跟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这大学校园办公室里搞破鞋，冲上去就打！
“你们这对不要脸的东西！背着我在干什么！叶子庭！你还是不是人！我们女儿都那么大了，你嫌不嫌弃丢人啊！”
那女老师吓得赶紧裹着棉被走了，叶子庭跟方女士纠缠个不休，场面一时混乱。
赵芳机灵，立即去叫了保安，等保安过来，方女士还在闹，这事儿一下子闹大了。
方女士大哭大闹，她原本是来泼甜杏脏水的，可现在却抓到自己丈夫做那种不堪的事情，怎么接受的了呢？
徐思思捡起地上的大字报：“你们也太坏了！竟然污蔑甜杏！幸好我们提前发现了，不行，我们要报警！”
方小姨害怕坐牢，早就一溜烟跑了，方女士还没有闹够呢，就被保安给控制起来了。
因为要上课，甜杏便把这事儿交给了学校处理，自己跟室友们一起去上课了。
叶晓娴非常愧疚，在生日当天闹出来这种事情实在不好，何况这人还是她的亲戚。
还是甜杏安慰她，说这事儿跟她无关，叶晓娴才舒服了些。
下课之后甜杏去了一趟老师办公室，警察已经来了，严肃地批判了方女士这种行为。
“你作为学生家长，不好好地教育好自己的孩子，竟然能做出来这么恶劣的事情！对于你这种行为，我们学校提出严肃的批评！我校决定对叶晓媛同学记大过一次！至于你，去警察局吧！”
方女士吓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事儿有误会，何况我不也是受害者吗？我一来学校就发现我丈夫……咋就那么巧呢。”
叶晓媛的爸爸在旁边闷头抽烟：“你快闭嘴。”
甜杏看着他们两口子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只是在心里叹息，为什么这些人有那么好的生活条件了还要想办法地去害别人，而不是想着为社会做贡献呢？
她想想自己的爹娘，忽然很想家。
“老师，我相信学校和警方，这些事情都交给学校处理吧。”
老师点点头：“你放心，学校肯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答案。”
从办公室离开，甜杏有些失落，她自从来到首都之后一直尽心尽力地学习，从来没有想过去妨碍别人什么，可还是出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那些人，真的也太坏了！
好在坏人都会受到惩罚，她还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甜杏又想想几个可爱的室友，想想归鸿哥哥，又觉得人世间很美好，她还是很幸福的！
路过公话亭的时候，甜杏给老家打了个电话，李书记很快去叫了她爹娘来接。
结果许家不仅许振华跟林霞去了，许卫星跟小凤也抱着孩子去了，四个人轮流跟甜杏说话。
林霞许振华跟许卫星扭捏，只是问了问甜杏的情况，要她吃好穿好，轮到小凤了，她就不客气了。
“小妹，家里人等你电话等了好久，就是想祝你生日快乐！生日礼物都寄过去啦，你在外头别不舍得花钱，要知道疼自己，今天生日，可不能忘记买个蛋糕吃！你是家里最小的姑娘，是我们的宝，在外头千万不能被人欺负，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说一声，我跟你哥杀到首都也要去教训那个人，知道吗？”
甜杏忍不住眼睛一热，吸吸鼻子：“我知道，嫂子，谢谢你们。”
小凤笑起来：“你上回不是说快考试了吗？等你考完试就赶紧回来呀，我们都特别想你，嫂子给你做了两件新棉袄，都可好看可好看了！你记住了，不能让人欺负你呀！”
旁边许卫星赶紧催她：“你都说了半天了，让我再说两句！”
跟家里人通完电话，甜杏觉得浑身都是力量，无论你离家多远，那份爱真的是你活在这个世上最坚实的后盾！
她带着笑意回到寝室，拿出来钥匙打开门，一瞬间，就愣住了。
寝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彩色的气球，可爱的室友们手里捧着个漂亮的奶油蛋糕，一见她进门就一起喊道：“许甜杏！十八岁快乐！”
赵芳冲上来，把一只生日帽戴到她头上：“我的公主殿下，请戴上生日帽哟。”
甜杏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她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第101章
甜杏被大家围在一起，干净白皙的鹅蛋脸上都是温柔而又纯真的笑意，她眼睫毛微微湿润，眸子里都是感激：“谢谢你们，能遇上你们这样的朋友，是我许甜杏的福气！”
叶晓娴笑眯眯的：“这蛋糕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啦！甜杏，我也谢谢上天让我遇见你！”
旁边徐思思赶紧拿出来一瓶墨水：“甜杏，我看见你经常用钢笔写字，墨水也快用光了，我就给你买了一瓶新的，你别嫌弃，凑合用。”
甜杏接过来，笑着假装打她：“我啥时候嫌弃过啊？墨水就没有便宜的！思思你太破费了！以后不许买这么贵的！”
徐思思笑的很甜：“给你买，我尽力买最贵的才行！”
那边赵芳也递过来一只小袋子：“这是一双袜子，跟墨水比起来更便宜，但……也是我的心意了，甜杏，你也不许嫌弃啊！”
其实那爽袜子也不便宜，是添加了一部分兔子毛的，赵芳也是咬牙才买下来的。
甜杏眼睛红红的：“真的，你们给我买礼物反倒让我好愧疚，我都说了，不能收礼物，大家都不容易，何必浪费这个钱？这墨水跟袜子我看回头还是退了！还有蛋糕，晓娴，回头我给你钱……”
叶晓娴跟赵芳同时叫起来了。
“你想干嘛！到我们生日的时候你跑得掉？许甜杏，你这不收也得收，休得想逃！”
见她俩故意这样，甜杏也抿抿嘴笑起来，这说的也是，互相欠着，感情还要持久些。
赵雪莲跟肖美君也分别给甜杏送了贺卡，一个寝室的人热热闹闹地把蛋糕分开吃了，香甜的蛋糕滋润了每个人的味蕾，这样难得的美味让甜杏觉得这寒冬时节也多了一丝甜蜜。
她想起来贺归鸿，不知道他在干嘛呢？
上次他提过一嘴她的生日，但当时自己说不过生日，便也就算了。
想到这些，甜杏又忍不住捏捏自己，归鸿哥哥也有他自己的事情，哪里会记得这些小事情？
何况是自己说了不要过生日的，何必又期待些什么。
下午两节英语课上完，甜杏带几个室友去食堂，她决定请大家吃一顿，点几个食堂的小炒，价格是比平时吃饭贵一些，但几个室友都给自己送了礼物，她请大家吃一顿也是应该的。
她们一起点了三个菜，一个人一碗面条，乐呵呵地吃得很高兴。
刚走出食堂，迎面就走来一个男生，那男生明显有些拘谨，鼓足勇气站在甜杏跟前。
“许甜杏你好，我是跟你一个班的张浩，我得知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他递上来一只盒子，甜杏吓了一跳，她平时在班里人际交往并不多，一心只扑在学习上，对这个张浩虽然是有印象，但关系绝对达不到送生日礼物的地步。
叶晓娴和赵芳她们故意咳嗽一声想走来，脸上都是暧昧的笑，甜杏一下子懂了，赶紧拉住叶晓娴，对张浩说道：“张同学，你的祝福我心领了，但是礼物就不必了，谢谢啊。”
她说着快速地绕过张浩走了，张浩有些失落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挠挠头，只好失落地离开。
叶晓娴挤眉弄眼地问甜杏：“你从今天起就十八岁了，有人递情书啥的你可以考虑要不要收了。”
甜杏一本正经：“我才不要想那些事情，我得学习！”
赵芳想起来什么，问道：“今天是你生日，你归鸿哥哥怎么没来找你啊？”
徐思思也觉得奇怪，按照常理，贺归鸿肯定会找来的。
这事儿谁也说不清，甜杏笑笑：“他实验室很忙的，再说了，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生日都是小事罢了。”
叶晓娴点头：“对啊，贺学长这个年纪，也该谈对象了，说不定是去陪对象了呢，甜杏，说起来我也真羡慕你，他虽然不是你亲哥哥，但是真的很优秀，长得又那么好看，我听其他同学说贺学长在研究生里特别受女生欢迎，咱们学校甚至有本科的女生想主动追求他呢，这些人要是知道你们是亲戚，肯定会巴结你的。”
甜杏微微一怔，笑了起来。
室友们早已默认贺归鸿是自己的亲戚家的哥哥了，她也没有解释什么，但现在一想，他们的关系似乎就是这样，就像是亲人一样的，并没有其他方面的了。
跟叶晓娴她们边说话边走到寝室，甜杏觉得脑袋热热的，徐思思咕哝：“今天怎么温度高了些？我穿了两件毛衣觉得好热！”
也许就是天气的原因吧，甜杏把外头的厚袄脱掉，端着盆子去洗头，可是洗着洗着就觉得胸前那一块越来越热，她有些心慌，赶紧用水把头发上的泡沫冲掉，用干毛巾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回去在床上躺着。
头晕，浑身热，甜杏觉得嗓子都在哑，她心里难受，身上也难受，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子。
恍惚中她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难受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小时候那次发烧。
叶晓娴最先发现了甜杏不对劲，她躺在床上，脸上红得异常，一摸脑袋烫的吓人！
“甜杏你怎么了？甜杏？”
几个室友一起都没能把甜杏喊起来，女孩子们都慌得赶紧试图把甜杏抱下来送医疗室。
徐思思个子最高，便由她背着甜杏往外走，甜杏闭着眼神志不清地趴在她背上，嘴里很悲伤很悲伤地吐出来几个字。
“归鸿哥哥……”
与此同时，贺归鸿正从河北往首都赶，他跟人合作了一个项目，特意请假去了一趟河北，可是时间上却起了冲突，原本计划今天早上就能赶回首都还可以给甜杏过生日的，可因为一些原因现在还在回京的路上。
“开快些，师傅，麻烦您再快一些，天黑之前能到首都吗？”
“小伙子，安全第一，这是最快了！”
“我给您加钱，加多少都行！我真的有急事儿要回去！”贺归鸿俊朗的脸上添了许多焦灼。
司机犹豫了下，正想答应呢，忽然心口一阵堵塞，他痛苦地把车停到一边：“不，不行了，我犯病了……你，你找别人吧……”
贺归鸿忍不住烦躁地叹一口气，他今天怕是赶不上甜杏的生日了！

第102章
路上川流不息，司机看着很痛苦的样子，吃了两颗药也没有好起来，这毕竟也是人命，贺归鸿干脆把他抱到车后排，然后直接坐到驾驶座上，开车往医院赶去。
他才调转了车头，就听到身后不远处轰隆一声，回头一看，前方竟然一座居民楼里头冒出浓烟，整座楼都在倒塌！
旁边的车辆被砸中不少，一时之间状况十分惨烈！
后座的司机刚刚吃了药才算恢复了些，摆摆手说道：“我没事了，我这心脏的毛病好久了，歇歇就行了，年轻人，我继续送你！”
他瞧见贺归鸿正在朝远方看，也看过去，忍不住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那座楼是整体失火，倒塌下来之后砸中的车辆里人员全部伤亡，要不是司机忽然心梗，只怕他们的车也被砸中！
司机吓坏了：“这，这太可怕了！”
他俩赶紧前去帮着救援，瞧见车里被拉出来的人血肉模糊的样子，差点呕吐。
贺归鸿在回首都的路上还觉得后怕，也就差一点，也许自己就见不到甜杏了。
人生活着就是那么不容易，也许哪天就发生了意外，有句话说的很对，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他一双桃花眼里此时也都是凝重，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脑中想到甜杏笑眯眯的样子，才算安宁了些。
甜杏已经十八岁了，也许他该提前一点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贺归鸿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女生楼是九点半关大门，贺归鸿焦急地在门口等着，他看了看甜杏所在的306窗口，灯是亮的，他忍不住拉住一个人：“你好，麻烦你能帮我去喊一下306的许甜杏吗？我找她有急事！”
恰好这人是隔壁寝室的钱琳琳，她打量了一番贺归鸿说道：“许甜杏？她吃过晚饭那会儿发高烧，被她室友送去了医疗室……”
贺归鸿眉头骤然锁紧：“发高烧？”
钱琳琳点头，她见贺归鸿长得十分周正俊朗，忍不住态度很好，正打算再说两句，忽然瞧见甜杏的室友赵雪莲跟肖美君回来了，赶紧摆手：“赵雪莲！肖美君！你们知道许甜杏怎么了？这儿有人找她呢。”
赵雪莲循生看过来，肖美君原本困的直淌眼泪，一个劲儿打呵欠，此时眼睛一亮。
“甜杏被送去……”赵雪莲知道这是甜杏的一个哥哥，赶紧回答。
可谁知道肖美君却一把拉住她，笑着上前说道：“贺学长，甜杏今天不舒服被送去了医院了，就在咱们学校的直属医院，现在也退烧了，只是还没有醒。您要去看看吗？我带您一起去。”
贺归鸿心里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她在哪个病房？你告诉我病房我直接过去。”
肖美君面色有些失望：“在急诊呢，贺学长你……”
她还没说完话，贺归鸿丢下一句“谢谢”转身就走，肖美君不高兴地嘟囔了起来：“什么人嘛，眼里就许甜杏。”
赵雪莲笑笑：“他是许甜杏的哥哥，又不是咱们的哥哥，当然眼里只有许甜杏了。”
贺归鸿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自行车随便一停就往急诊赶去，在前台打听了一番问道了甜杏在哪里，赶紧找了过去。
甜杏这会儿还没醒，叶晓娴，赵芳，徐思思三个人守着，都很担心。
“你俩先回去，明天再来，今晚我守着！”赵芳开口。
可徐思思跟叶晓娴都不答应，最终只能三个人一起守着，想着等甜杏醒了再说。
叶晓娴觉得今天的事情真是不太好：“会不会是咱们弄蛋糕什么的，太激动了，所以才害的甜杏发烧啊？”
赵芳赶紧劝她：“别想多了！没有的事儿啊。”
徐思思也笨嘴笨舌地劝：“就是，哪里有吃蛋糕导致发烧的？”
三个人正说着，门口出现了个男人，他身材高大，冠玉一般的面庞此时却布满了焦灼，眸子里都是冷冽严峻之色，三个女生瞬间都闭嘴了，见到贺归鸿这个表情，都有些害怕。
他怎么跟来报仇一样的？
“贺，贺学长，甜杏是发烧了，所以才躺在这里。”叶晓娴赶紧解释。
她多怕贺归鸿是认为甜杏被人欺负了！要不然就凭贺归鸿现在这个表情，简直是要把欺负甜杏的人生吞活剥了！
贺归鸿扯掉手上的手套，垂下眼，声音低沉：“知道了，你们不是要期末考了么？都回去吧，我在这守着。”
赵芳觉得贺归鸿虽然是甜杏的哥哥吧，但男女有别，他在这还是不如她们几个室友更方便，便笑道：“贺学长，让她俩回去，我留在这照顾甜杏，我……”
她想说自己照顾人还是很细心的，可还没说完呢，贺归鸿冷淡地看她一眼：“你也回去。”
他声音斩钉截铁，虽然语调平淡，说的也是普通的汉语文字，可赵芳却莫名地不敢反驳。
“好吧，那甜杏交给你了，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她。”
三个室友一走，贺归鸿脸上的疲惫与担忧再也隐藏不住，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甜杏的病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褪下去了，可是人怎么还不醒呢？
她脸上是温热的，摸起来软软的水当当的，原本漂亮的大眼睛此时紧紧闭着，眉头也有些发皱，是梦里也不舒服吗？
贺归鸿心疼极了，握住她的手，哑着嗓子低声说道：“我不该去外地的，甜杏，我不该去的……”
他把她的手握住放到唇边，闭上眼，能闻得到她手指上女孩儿特有的浅香。
跟贺归鸿宽厚的大手比起来，甜杏的手纤薄白润，柔弱无骨，贺归鸿握在手里也不敢用力，总怕一不小心捏疼了她，捏碎了她。
他无比自责，许多平日里不敢说的话，也忍不住就这么静悄悄地说了出来。
“我也想去找你，每天都想找你，想陪你吃早饭，中饭，晚饭，可你还小，要是我这么频繁地去找你，学校里的人该怎么看你？说不定，我还会影响你的学习。甜杏，你说，要我有了喜欢的人就告诉你，我当时就想告诉你……可是，我不能说。”
他越说越觉得心痛，那种隐忍的喜欢与担忧，加上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患得患失，让他时常感到困惑。
自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都是很轻易的就能得到，可唯独在甜杏这里，他着实花费了太多功夫。
更不可思议的是，即使他花费了这样巨大的心思，可还是连第一步都不敢迈过去。
他怕她不喜欢自己，怕她不接受自己，怕这一切太早，又怕太晚。
可是，他贺归鸿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瞻前顾后的？
陪着甜杏坐了一会，护士来了，贺归鸿这才放开了她的手。
年轻的护士看着床上的女孩子长得那么漂亮水灵，旁边这位男同志也是长相十分亮眼，看上去还这么担心这女孩子，便认为这是在搞对象呢。
她主动说道：“男同志，你别太担心了，这姑娘就是体质有些弱，最近啊天气太冷了，多补补就好了！我看等会也该醒了，不过她可能会有些冷，你随时注意，不行的话就喊我。”
贺归鸿道谢：“好的，谢谢您。”
护士一走，他便去端了些水，给甜杏用勺子喂了几口。
他一会摸摸她的额头和手，果然，没多久就觉得她似乎有些凉凉的，贺归鸿四下看了看，这病房有些简陋了，窗子密封性不够好，也没有暖气，他赶紧地去把窗子有缝隙的地方塞上些纸条堵住，又回来摸摸甜杏的手，还是发凉。
可这病房也没有其他的被子了，他越想越急，干脆把甜杏抱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再用棉被裹住她。
男子汉身体向来都更热一些，甜杏被他抱着，身上总算慢慢地热了起来。
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仿佛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她梦到贺归鸿进了大火里，自己拼命地想救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他救出来，可两人都受伤了。
这是哪里？她在做什么？
甜杏慢慢地抬头，就瞧见男人带着浅浅胡茬的下巴，她还从未离得这么近看贺归鸿，觉得有些陌生但很快也认出来了。
贺归鸿原本以为她肯定要挣扎的，正想着问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却瞧见女孩儿亮晶晶如琥珀一般的眼里泪珠子瞬间滑落！
“归鸿哥哥……”她特别难过，闭上眼无声地哭了。
贺归鸿慌了，赶紧拿手去给她擦眼泪：“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不舒服？我去喊医生！”
她却一把抓住他袖子，靠在他胸膛上哭的更凶，好半天，她才抽抽搭搭地说说道：“我梦见，梦见你被大火烧了，我救了你好久，才把你拉出来，归鸿哥哥，你，你这几天去哪了？你不能乱跑！”
她满心满眼的担心，贺归鸿想到自己从河北回来的时候遭遇的那场事故，若是当时自己没有因为司机心梗停下来，只怕也真的要遭遇大火了。
心中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滋味，贺归鸿用下巴蹭蹭她的额头：“我没事，小甜杏，我没事，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甜杏哭了一场发泄出来了，这才渐渐的开始不好意思了！
她竟然就这么靠在贺归鸿的怀里，他可是个男人呀，这怎么好意思？
想到高中毕业那年，自己也是跟他在山上互相抱着滚了好远，甜杏觉得整颗心都发烫。
贺归鸿也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不好，便还是让她躺在了床上，给她掖好被子。
“我这几天是去外地了，今天差点错过了你的生日，不过现在也不晚，今天还没过去呢，甜杏，你不会生气吧？”
甜杏摇头：“我当然不会生气，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她环视一圈，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进医院了，再摸摸胸口处那枚珠子，也早已不烫了。
贺归鸿眼睛顺着她的手看去：“你这珠子是谁给你的？瞧着倒是挺好看的。”
甜杏一惊，诧异地看着他，心里震撼不已！
这颗珠子自从自己捡到之后，就没有人看得见过，大家都时常问她为什么脖子上戴着根红绳，其他的却不戴，甜杏从来都是一笑，时间一久她也习惯了只要自己能看见这珠子。
但因为珠子能在有重大危险的时候提醒自己，所以她也很珍视这颗珠子。
万万没有想到，贺归鸿也看得见！
见她好像很意外，贺归鸿又说道：“怎么了？”
甜杏轻轻地问：“你觉得这珠子是什么颜色？好看吗？”
贺归鸿仔细看了看，笑道：“淡紫色，或者是带了些蓝色？”
他是男生，其实也分不清什么颜色，但甜杏却可以确定，贺归鸿确实看得见这颗珠子。
所以，是因为他是跟自己关系很好的人，是生命里比较特殊的人，才会也看得见这珠子吗？
心里百转千回，惊涛骇浪，不断地起伏。
贺归鸿摸摸她的头发：“早些睡吧，给你的生日礼物只能明天拿给你了，你们这几天考试，养好身体才能考出好成绩。”
他说着帮甜杏掖好被子，自己则是打算在旁边的椅子上盖上大衣凑合一夜。
甜杏安静地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有睡着，她现在身体差不多都好全了，清醒的在想着跟贺归鸿的事情，但因为发了一次烧，实在是累，没多久就控制不住地睡着了。
第二天等甜杏睁开眼，床边的桌子上已经放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汤，以及两个菜包子。
“吃点清淡的，吃完咱们就可以走了。”贺归鸿笑道。
甜杏看着桌上只有一份早饭，便问：“归鸿哥哥，那你呢？”
“我吃过了，快吃吧，等下要凉了。”
甜杏只得赶紧洗漱吃早饭，才吃完，叶晓娴她们就来了，见她已经醒了，大家也都很高兴。
赵芳赶紧问：“那你今天还能参加考试吗？今天上午考数学！”
甜杏点头：“没问题，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好不容易上了一学期的课，考试可不能错过！
贺归鸿已经把甜杏的东西收拾好了，见她吃好了饭，便说道：“走吧。”
三个室友都围着甜杏走，生怕她还有什么不舒服，贺归鸿则是走在最前面。
贺归鸿去拿自行车，四个女孩子便站在旁边等他，一眼就瞧见了车棚里一辆很显眼的车子，其他车子大多都是暗沉的颜色，只有那辆自行车是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但却不张扬，而是那种非常清新的粉色，看着特别漂亮。
叶晓娴有些艳羡：“这是谁的自行车，好漂亮！我怎么没见过这个牌子的车啊。”
徐思思跟赵芳也盯着看：“这自行车造型好独特呀，还带斗篷，后面还带个车篮子？走，咱们过去看看！”
说着，她们三个都上去摸来摸去，甜杏也走过去围着那自行车看。
确实是非常漂亮的一辆车，浅粉色跟白色的漆搭配着，车杠上还化着可爱的水果图案。
“这是什么呀？像是桃子？”
“不像，桃子怎么会是黄色的？”
“那是黄桃？”
几个小姑娘忍不住在那讨论起来，主要是这辆自行车实在是漂亮得打眼。
甜杏在旁边忍不住笑：：“我看这画的是杏子，就是那种熟透了酸酸甜甜的杏子。”
她名字就叫甜杏，当然对杏子的样子认得非常清楚，这下一提醒，室友们便都恍然大悟。
“走吧，再不走咱们就来不及了。”甜杏说完一回头却发现贺归鸿正在看自己，他眸中漾着温柔的笑，像是春风拂过泉水，走过来拿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自行车上的锁。
接着，他拉起来她的手，打开，把钥匙放到她手心里。
“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生日礼物。”
男人声音温厚低淳，听起来份外悦耳，叶晓娴，赵芳，以及徐思思都震惊了，这辆自行车是甜杏的？！
甜杏也有些局促：“归鸿哥哥，这，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她一把把钥匙塞回去，贺归鸿却还是塞给了她：“不贵，你忘记了吗？我是物理工程系的研究生，直升机我都能做出来，自行车算什么？这是我自己搜集的废旧铁搭配在一起做的，上面涂了一层油漆罢了，不值什么钱。骑上试试。”
甜杏睁大眼睛，其实她也好喜欢这个自行车，可这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呀！
叶晓娴迫不及待地推推她：“甜杏，你快骑上试试！贺学长都说了，是做来送你的，我在首都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的自行车，这确实不是什么厂家做的。”
赵芳眼尖地发现自行车前面的杠上还写了三个卡通字母。
“xtx”，这不就是甜杏的名字缩写吗？
甜杏原本是觉得这自行车再好看也不是自己的，没有必要围着它转，这世上好看的东西多了去了，但知道了这是自己的，她就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
在一排暗沉老旧的自行车里，这一辆简直就像是娇贵的小公主。
因为在老家的时候家里是有自行车的，甜杏便也曾经学过，她把自行车推出来，很轻松地就骑上了。
可爱的小姑娘骑着一辆漂亮的自行车，回眸一笑，贺归鸿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就像是冬日里一朵娇嫩明艳的花朵，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频频看她。
小姑娘长大了，她身上的美会越来越无法隐藏，她值得一切好的东西。
而他，势必会努力把那些美好的，珍贵的，都捧到她的跟前，让她永远都能拥有如此明亮的笑容。
因为有了这辆自行车，306寝室简直成了明星寝室，甜杏也不小气，让每个室友都过一遍骑自行车的瘾，平时大家去食堂啊或者校外，都可以借去骑。
这辆自行车是贺归鸿特意设计了好久的，骑起来非常轻松，但速度又很快，座椅也非常适合女孩子，手把上还特意装了棉手套，里头是厚厚的绒，骑的时候一点都不冻手。
全寝室都超级喜欢这辆车，大家甚至给它起了个爱称，叫小粉粉。
不过，因为这是贺归鸿送甜杏的，叶晓娴便提出来大家不能太过随意地骑，还是要爱惜一些的，否则万一把漆蹭掉了，或者骑的太多磨损了，那岂不是不好？
甜杏还没说什么，她们自发地决定，以后一个星期只能借三次甜杏的自行车骑，具体借给谁要看大家谁的情况最需要。
甜杏觉得好笑，赵芳又提出来：“贺学长这自行车造福了全寝室，咱们不该对他表示表示？甜杏，你给他织的手套织好了吗？”
那手套其实早就织好了，只是甜杏还没有来得及给贺归鸿，因为这几日他老是来找自己去食堂吃饭，看着自己吃肉，喝汤，她瞧见过他手上的手套，看着很高档，似乎是羊毛的。
这样以来，她就不好意思把自己织的毛线手套拿出来了，对比实在是太惨烈了！
但赵芳可不这样觉得，她认为贺归鸿是很在意甜杏的，送这样的手套给贺归鸿，他一定会喜欢的。
最终，甜杏还是决定把手套给他。
老家人寄来的东西甜杏也收到了，是一床新被子，一件新棉袄，还有些干的坚果等物，以及秋天时候她娘晒的红薯干，那红薯干的做法跟首都这边不一样，吃起来有嚼劲儿，又特别地甜，寝室里的人都爱吃。
不知道归鸿哥哥会不会也喜欢吃？
甜杏包了一小包红薯干，又带着那副手套去找贺归鸿，她因为上次生病就特别小心，穿的很厚，戴着围巾和帽子，耳捂子也紧紧地保护着耳朵，整个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抱着东西往研究生宿舍走去。
研究生一般都比较忙，宿舍里空荡荡的，甜杏走到贺归鸿住的房间门口，正打算敲门，就听到里头传来贺归鸿的声音。
他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你产生的那种想法，说起来我觉得自己也很不应该，毕竟你的年纪在这摆着，可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对一个人的感情是无法控制的。”
贺归鸿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很不妥，他往自己脸上拍了拍，出了一口气，重新说道：“这么说吧，我喜欢你，希望跟你搞对象……”
不对，不对，这也太直接了，会不会吓到她？
肯定会吓到了！贺归鸿一手成拳，往另外的掌心里打了两下，又重新说道：“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你放心，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对你好的……”
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表达心意怎么就这么难呢？
自从她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去找她吃饭也找了好几次了，可每次都没能说出口，总觉得她虽然十八岁了，可还是很小，自己说不出来那种话。
可是，眼见着还有几天寒假就要到了，到时候她回老家万一被定亲了怎么办？
赵宽那个乌鸦嘴可说过，乡下很多人都是闺女到了十八岁就赶紧定亲了，甜杏现在恰好到了十八岁，等回到了乡下岂不是那群狼眼中的肉啊？
贺归鸿在屋子里焦灼地思来想去，走来走去。
甜杏在门口脸红的像熟透了的番茄，归鸿哥哥在屋子里说的是什么！
什么喜欢你，搞对象，他是在跟谁说话？
她转头就走，却迎面碰到了赵宽，赵宽哎呀了一声：“小师妹，怎么不进去啊？”
归鸿哥哥屋子里有人，我先走了，赵师兄。”甜杏说着就要走。
赵宽一把推开门：“哪里有客人啊？小师妹，这屋子里就他一个人！你快进来吧！”
贺归鸿一个激灵走到门口，就看见了红着脸的甜杏，他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起来，刚刚的话也不知道甜杏听到了几句？
“进来吧，外头冷。”贺归鸿干咳两声。
甜杏乖乖地进去，把手套跟红薯干都放在桌上：“我家里人寄来的红薯干，我觉得挺好吃的，拿来给你尝尝，还有这个，是我自己织的手套，织着玩的，你看看能不能戴啊？”
贺归鸿赶紧拿了一块红薯干尝了尝：“好吃，我原先在你家就吃过，还是那个味儿，特别好。”
他吃完又洗洗手，去试戴那双手套，笑道：“大小合适，戴着也非常舒服。”
甜杏低着头沉默了下，有些怀疑，刚刚寝室里没有人，那归鸿哥哥是在自言自语？
他是打算跟谁说这些话呢？
想到那个人可能是自己，甜杏更觉得羞得想躲起来，她都不敢跟贺归鸿对视，贺归鸿看了看手表，说：“马上又可以吃饭了，你身体不好，这阵子又考试，得多吃些，今天我带你去吃排骨汤。”
甜杏轻声说道：“我好久没有跟室友一起吃饭了，归鸿哥哥，今天我跟室友一起吃。”
她说着要走，贺归鸿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甜杏是戴着手套的，抬手的时候便只露出了棉袄跟手套中间那截子手腕，白生生的皮肤，像是一块明亮的玉，贺归鸿没有松手，就那么抓着她的手腕。
“归鸿哥哥，怎么了？”甜杏试着挣开，却失败了，她有些着急，慌乱地去看别处，不去看他。
见她这样娇羞的样子，睫毛扑闪扑闪，贺归鸿心中渐渐热了起来。
“没有什么，提醒你路上注意一些，别冻着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甜杏赶紧地走了。
可手腕处残余的他的温度，却让甜杏紧张得不行，她走得很快很快一直走到了学校食堂后门，才敢停下来。
她抬头看着天空上明晃晃的太阳，再伸手看看自己的手腕，忍不住笑了：“我好傻啊。”
叶晓娴她们恰好正来食堂吃饭，甜杏打好饭找到她们便坐到了一起，叶晓娴正在分享八卦呢。
“我昨天回家，听到我妈妈说我大伯跟我大伯母要离婚，结果也没离成，我大伯可真是个渣男，虽然我大伯母也很恶心，但我大伯在外头乱搞，真是丢人！”
赵芳撇嘴：“这就说明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大伯母太坏了，竟然想搞坏甜杏的名声，只可惜啊，立即就受到了报应，这事儿太痛快了，咱们学校都要传遍了。”
甜杏笑笑没说话，不过她一直都觉得做人还是要善良一些的好。
叶晓娴又低声说道：“他们家闹成这样，叶晓媛还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来学校上课，我听说她爸妈都不肯给她生活费了，她前几天问我爸要生活费。”
赵雪莲有些好奇：“那你妈能愿意吗？”
叶晓娴摊手：“叶晓媛哭的可惨了，我爸妈心软，就给了她五块钱，她嫌弃少，要十块，呵呵。”
几个室友都忍不住啧啧有声，感叹叶晓媛真是享福享惯了。
刚说完这些，离她们十多部远的位置上忽然有些了些动静。
几人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是叶晓媛，她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依旧考究又昂贵，头发梳的非常整齐，光看表面的话，是看不出来家里有什么变故的，但那眼神却明显变了。
“你打翻了我的饭，道歉就有用吗？这饭确实不值得什么钱，但我身上这件大衣要一百二十块，油污沾到上面就等于废了，你赔得起吗？”
叶晓媛看着眼前穿着粗布棉袄的女生，冷笑着说道：“怎么了？不说话？装傻？我告诉你，赔钱，懂吗？”
小白咬咬唇，眼睛红红的，她今天是来找甜杏的，从甜杏隔壁寝室的室友那里知道甜杏来食堂了，便找了过来，可哪里知道一进来还没找到人呢，就出了这么个事儿？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这衣服……”白茶其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穿着高贵的女生到底是怎么被饭盘弄脏了衣服，但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能下意识地道歉。
叶晓媛心情烦躁，抓着白茶厌恶地说道：“别的不用多说了，赔钱！”

第103章
白茶原本就遇着了事儿，眼睛都是红红的，叶晓媛见她哭哭啼啼的，更是恼火，揪着她不松。
“你是哪个专业的？叫什么名字？我要去找你们老师！”
想到这阵子自己身上的事情，白茶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
甜杏远远地看着是小白，赶紧站起来了，叶晓娴拉住她：“甜杏，咱们还是不去了吧，叶晓媛现在脾气特别古怪，最好是不要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行，那个女生是我同村的！她平时都是在首都师范上学，来这里应该是找我的。”
见甜杏过去，其他人也都跟着往那边去。
甜杏忧心忡忡，她去找过小白两次，但都没有找到，加上后来也忙，便没有再去过了。
小白低着头，她越是哭，叶晓媛就越是凶，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
旁边有一桌坐着仨男生，其中一个长相斯文白净，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冷笑了一声。
“这女的真他妈无趣。”
身边兄弟啧啧有声：“焰哥，你不会要去帮这可怜的小姑娘吧？你可从来没有管过这些女生之间的破事儿啊。”
傅光焰面色不耐，他认出来白茶了，不就是在火车上怼自己的那小姑娘吗？
他把一颗花生米扔到空中，一张嘴接住了，嚼了嚼，站起来走了过去。
“你怎么说话？装什么死！”叶晓媛咄咄逼人。
白茶哭的话都说不清楚：“我，我是首都师范……”
“哦，原来是那种不上档次的学校啊，怪不得有你这种……啊！”
叶晓媛话没说完，忽然觉得身子不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为了稳住自己，她猛地往地上一踩，却听见一道懒洋洋的男声。
“哎呀，我这双鞋，是花了两百块买到的，这位小姐，你快赔钱吧！”傅光焰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晓媛。
叶晓媛回头一看，脸色一白：“你，你叫谁赔钱？”
傅光焰用下巴指指自己脚上的鞋：“哝，被你踩脏了。两百块，拿来吧。”
他伸出手，叶晓媛冷笑：“你怎么不去抢！”
傅光焰挑眉：“哦？两百块就是抢了？那你的大衣也是抢来的？”
“我的大衣确实是花了一百多块买的！你……”
恰好甜杏跟叶晓娴他们来了，叶晓娴在旁边弱弱地说：“堂姐，你这大衣不是仿的吗？仿的国外的款式，我记得大伯母说是花了三十块……”
叶晓媛狠狠地瞪了叶晓娴一眼，周围人都开始对她指指点点，想到自己名声已经不好了，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只得转身小跑着走了。
这时候旁边才有人低声说：“刚刚分明是叶晓媛自己站不稳才打翻了饭盘，根本不是这个同学撞到的。”
“就是，我也看见了，可惜叶晓媛太凶了，我不敢惹她，万一她妈妈也贴大字报陷害我怎么办啊？”
甜杏扶住小白的胳膊：“你怎么在这？别哭了，有我在，她不敢欺负你。”
傅光焰轻笑一声：“骂我不是骂的挺溜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怂啊？”
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傅光焰一下子愣住了，眼前的女孩眼睛里泪水在打转，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忽然狠狠地就揪住了他的心脏。
甜杏轻声说道：“小白，咱们走吧。”
“嗯，谢谢你啊，傅光焰。”小白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哽咽，道谢完才跟着甜杏走了。
傅光焰站在原地，看着她俩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滋味。
他想，也许是自己搞错了。
甜杏为了不让小白尴尬，带着她去了图书馆一楼的茶房，打水的人不多，可以问问小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小白抱着她哭了：“我谈的那个对象，他，他背着我偷偷跟其他女同学接触，我就去问他，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竟然说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可是他都拉过我的手，还跟我说让我努力留在首都，我的生活费原本就不多，还有我兼职赚的钱，补贴了他一大半！你说，他怎么好意思要我的钱啊？”
甜杏皱眉，上次她去见小白，就觉得小白的情绪不太对，那种状态很不正常，果然这就出事儿了。
“那你还喜欢他吗？”
小白神思恍惚：“我分不清楚了，我觉得他之前对我是挺好的，可是，可是现在的他也太狠了，他现在每天陪那个女同学吃饭，上课，坐的离我特别远，我看着心里特别难受，我给了他那么多钱，都打水漂了么？”
甜杏恨铁不成钢，直接问道：“小白，你学习成绩怎么样？期末考试也考了几门了吧？有把握能过吗？”
小白摇头，有些难堪：“我不知道，我把一颗心都放在他身上了，成绩……很一般！”
“你呀！你知道万一你好几科都不及格，会是什么结果吗？你会被开除的！你忘了当初来读大学之前你多害怕在家嫁人吗？你要是被开除了，只怕就没有机会再读大学了！到时候你娘会怎么对你，你会嫁个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你想过吗？！”
小白瞬间清醒了，也顾不上哭了，她慌张地拉着甜杏的手：“可是，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要是考不好，被开除了怎么办？还有，我的钱，都给他了，我过年回家都没路费了，我好想要回来，我现在……好恨他呀！”
她说完，又哭起来。
甜杏想了想，问她：“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把这件事告诉我室友，我们一起去帮你找他要钱！今天就去！把钱要到之后你就好好考试，尽量不能不及格，知道了吗？你的人生要是毁了，他可一点都不会心疼，反倒跟别的女人依旧好好地过！”
小白用力地点头：“我明白了，甜杏，我想继续读大学，我想把钱要回来！”
甜杏立即拉着她回了寝室，把这事儿一说，赵芳首先跳出来了。
“他娘的，还有这种臭男人？走，姐妹们出发，干死他！”
306女孩全体出动，在小白的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首都师范赶去。
这会儿，小白的前对象李德军正在跟一个女同学上自习呢，俩人坐同一张桌子，时不时对望一眼，好不甜蜜！
李德军低声说道：“你喜欢那个围巾我明天就买给你，白茶一直在想着我，我问她借钱她肯定愿意的。”
女生娇羞一笑：“可是，你又不喜欢她，这样好吗？德军，我觉得我是不是该把你让给她？”
李德军骄傲地笑了：“她那种乡下姑娘，当朋友可以，搞对象？就算了！我还是喜欢你这种气质卓越的城里姑娘。”

第104章
李德军悄悄地把手伸桌子下面捏了一把女同学的腿，女同学低头娇笑一下，假装去打开他的手。
两人正蜜里调油，忽然门被推开，白茶站在门口盯着他：“李德军！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这个教室里自习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十来个，而且好几个认识的人，李德军皱眉看过去，身边的女同学潘娇娇不高兴地说道：“好啦，那个女的又来找你了。”
李德军低声安抚：“我去问她借钱，借到了就回来陪你上自习，你在这里乖乖的等你德军哥回来，到时候给你买你喜欢的围巾。”
潘娇娇这下心里才舒服了些：“嗯，你去吧，德军。”
李德军走出教室关上门，站在走廊里跟小白面对面。
“怎么又来找我了啊？白茶，我都跟你说过，你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小白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撕烂他的脸，但还是假笑道：“既然你说我误会了，那我在你身上花的钱你还给我吧。”
李德军完全没想到小白是来要钱的，他无所谓翻了个白眼：“白茶，你在说什么呢，那都是你自愿的，又不是我硬问你要的。何况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是不会在意这些小钱的。唉，最近啊，我手头特别紧，缺个五块八块的，也不知道找谁借，白茶，其实我这阵子顾不上你也是因为缺钱的缘故，要是我有了钱，我肯定对你……”
小白看着他狡猾的样子，扬起手就抡了一巴掌上去：“还钱！”
李德军跟做梦似的，他看着先前一直像小绵羊一样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白茶忽然打了自己一巴掌，反应了两秒才恼羞成怒，他抓住白茶的胳膊就要打回来。
“臭丫头，敢打我！看我不教训你！”
潜伏在暗处的赵芳她们立即出来了，赵芳战斗力杠杠的，上去一把抓住李德军的胳膊反手把他扣下，叶晓娴一脚踢到李德军的腿弯处，直接把他踢跪下了！
李德军痛呼一声，见忽然出现这么多女生，也有些慌了，他威胁道：“这里可是学校！你们干什么！白茶，我们虽然分开了，可一日夫妻白日恩！你至于吗！”
甜杏看见这男的尖嘴猴腮的就恶心，他上去一把抓住李德军的头发，第一次这么凶地对人说话。
“你跟谁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这里可是学校，你要不要大声点，把所有人都喊来，让大家知道你这个人渣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啊？”
李德军试图挣扎，但奈何这几个女生来势凶猛，他跪在地上，已经有三两个路过的人往这里看了。
甜杏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给赵芳递了个眼神，大家一起把李德军往楼道里拖，他数次想挣扎离开都没能成功。
“叶晓娴，你在这等着，看到那女的出来就把她引过来！”甜杏低声喊道。
叶晓娴点头：“行，你们先去解决！”
李德军被困着，一开始狡辩，小白在大家的鼓励下，他狡辩一句就给他一巴掌，最终，李德军开始认错。
他流着泪：“白茶，我们也是有过真感情的，你现在这样伤害我的自尊，你真的快乐吗？”
小白犹豫了，她眼睛红红的，若不是真心喜欢，也不会如此愤怒。
“甜杏，要不，就让他走吧，他拿我的钱或许真的花光了，刚刚打了他几巴掌也算一笔勾销。”
甜杏恨铁不成钢：“小白，你现在还相信他吗？”
小白犹豫了，没有说话，甜杏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只空的信封，冷淡地说道：“李德军，这是一封举报信，我不跟你说废话，今天这钱你要是不还，我就把这事儿举报到你们学校校长那儿！另外我还会报警的，我家里亲戚是在首都做官的，你惹不起我！”
李德军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明艳动人，气质出众，说话的时候非常自信，他瞬间怕了。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我兜里有两块钱，先还白茶两块钱，另外我寝室里还有八块钱回头也还给她，好不好？姑奶奶们，求你们饶了我！”
原来刚刚他口中的没钱了，也是骗自己的，小白彻底心冷了……
教室里的潘娇娇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李德军回来，自然出来找，便被叶晓娴领到了楼梯拐角处。
见到李德军的样子，潘娇娇吓了一跳，她拔腿就要跑，却被赵芳拦住了。
“我们今天只能放过你们其中一个人，你俩谁跑吧。”
潘娇娇吓到了，赶紧摆手：“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是李德军非缠着我！”
李德军瞪大眼睛：“娇娇，怎么叫我缠着你？你不是也很喜欢我吗？我从白茶那拿到的钱可都花在你身上了！”
潘娇娇死不承认，两人眼见着要撕扯起来，甜杏脑子都是疼的。
“不管你们俩谁花的钱，赶紧地把钱还回来，否则我们就告到学校领导那里，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儿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搞不好要记过，潘娇娇咬咬牙：“行，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但这件事从今天开始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了！你们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死给你们看！”
她匆匆拿出来五块钱，赶紧地走了。
李德军还真没有想到潘娇娇对自己这么无情，他在潘娇娇身上可花了好几十呢！
最终，李德军还了十五块钱，潘娇娇还了五块钱，这也算是很不错了，要是想把所有的钱都追回来，那也不太可能，李德军低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甜杏把钱数了数递到小白的手上，转头看李德军：“希望你不要再想着任何报复白茶的行为，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李德军这回被教训得很惨，走路上遇见小白都绕道，再也不敢招惹她。
因为拿到了一部分钱，小白心里舒坦多了，接下来的考试也安心了。
她买了些糖果拿到了甜杏的寝室请大家吃，反倒被一顿安慰，都劝她要看开些，别为那些不值得的渣滓伤心。
小白笑道：“我早就想开了！甜杏，你寝室的室友真好，我真羡慕你。”
她在首都师范的室友平时都很冷漠，关系不远不近的，根本处不到这么好。
甜杏笑眯眯的：“她们都是很好的姑娘，你以后想来玩就尽管过来。”
叶晓娴搭上甜杏的肩膀：“其实，是甜杏对我们太好了！白茶，你以后也是我们的朋友啦！”
在甜杏的寝室里玩了一会，小白很快就回去了，她还剩一门考试，还是得回去再突击一下的。
甜杏跟小白放假的时间不同，但两人约好了要一起回老家，甜杏这几天还剩好几门考试，因此小白便自告奋勇在自己考试结束之后就去了火车站买回家的车票。
火车站还挺远的，小白坐15路公交车过去，回来的时候却算错了时间，15路公交车没了，只能坐17路到离学校四站路远的北胡同站，冬天的晚上很冷，虽然天还没黑，但走在路上风吹的真是像冷水浇在身上。
小白揣着两张票一步步往学校走，四站路其实在乡下孩子看来也不算远，她这样走下去也就四十分钟左右就能走到了。
因为太冷了，路上人也不多，小白走着走着，身后上来一辆自行车。
“回学校啊？我带着你！”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傅光焰，想着跟傅光焰两次的相遇都不算是很平和的状态，小白不太想跟他一起，便说道：“谢谢了，我自己走回去。”
“哦，是吗？”
傅光焰也不为难她，往前骑一会再骑回来，就这么看着小白吭哧吭哧地走路。
小白气的脸都红了，最终，只得停下来喊道：“你干什么！”
傅光焰停下来，拍拍车后座：“上来啊！”
半晌，小白也没再推辞，直接上了傅光焰的自行车，可他却更不老实了，骑个自行车，车子晃得厉害，吓得小白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
傅光焰面朝前，无声地笑了。
他怎么觉得这个小姑娘也是挺有意思的！
因为两所学校离的很近，小白先去了首都大学把票给了甜杏，她没上楼，怕打扰甜杏的室友学习，便在楼下见了甜杏。
“你还要考两天是吧？那我两天后再来找你，咱们大后天直接回家了。”
甜杏点头：“那你赶紧回去吧，马上天黑了，我还要回去复习。”
小白点点头走了，甜杏正要也回寝室，忽然就被人叫住了。
“哎呀，甜杏！你终于出来了！阿姨可算等到你了！”苏阿姨提着鸡汤兴冲冲地赶来了。
见到忽然出现的苏阿姨，甜杏有些没想到：“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来瞧瞧你呀，我们家君泽不在家，你一个人在这读大学，真是可怜。来，跟阿姨到一边来，阿姨瞧瞧啊，你是不是又瘦了？”
说实话，甜杏觉得自己跟苏阿姨还没有那么熟悉，她抽回来被苏阿姨紧紧握住的手。
“阿姨，您不需要这样的，我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您的心意我领了，谢谢您，天气冷，您早些回去吧。”
苏阿姨却不肯放她走，笑眯眯地看着她：“甜杏，你跟你君泽哥哥小时候那么好，现在长大了是不好了吗？”
甜杏没有这样觉得，她轻轻笑道：“君泽哥哥跟我的亲哥哥一样，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是一样好，阿姨，您是想说什么？”
苏阿姨笑得暧昧：“甜杏啊，你那时候小，他对你像对亲妹妹一样，但是呀现在你们长大了，那情谊是可以升华一下的，其实说实话，喜欢你君泽哥哥的女生特别多，可是阿姨就觉得……”
她们俩此时站在女生楼外头的一处门厅角落里，贺归鸿站在门厅外头的一棵树下听着她们的对话，眼神暗沉。
他也是小看那个萧君泽了，竟然把亲妈都挪出来了。
甜杏似乎听得出来苏阿姨的意思，赶紧打断：“阿姨，我真的要进去读书了。”
苏阿姨：“阿姨知道你成绩好，期末考试也不会就指着今晚上读的书了，今儿咱们好不容易见面了，阿姨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君泽哥哥是真的喜欢你，现在你长大了，要不要考虑下他？”
甜杏脸上尴尬地红了起来，她对君泽哥哥的感情很深，但是说实话，在后来分开那些年，渐渐的有些东西就成为了回忆。
他们之间的河流越来越宽，她常常会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苏阿姨，您误会了，我对君泽哥哥，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那怎么可能呢，君泽很优秀，你从小就……”
贺归鸿没有再忍，他声音冷酷：“这位女士，希望你不要打扰甜杏了，她是我的。”
他两步走到甜杏身侧，稳稳地抓住她的手，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身侧，目光带着严寒看向苏阿姨。
苏阿姨一怔，不是很信：“你，你是谁呀你！我们甜杏从小就跟君泽……”
“我再说一遍，请你不要再打扰她，你听不懂吗？”
年轻男人身姿如松，挺拔的身高让人生出一种压迫感，尤其是他脸上那表情，像是被人侵犯了似的，苏阿姨愣了愣，活生生憋下去了要说的话，她提起来鸡汤走了。
“真是浪费了我一只鸡！”她边走边嘀咕。
甜杏觉得自己的手被攥得很紧，她手小，几乎是被贺归鸿的手全部包住了，她轻轻地动了动，却也没能逃脱他的控制。
贺归鸿把她迅速地从门厅里往外拉，脚步匆匆，甜杏没他腿长，跟着他走得吃力，只得小跑起来。
两人走了半天，贺归鸿终于拉着她停在了一处竹丛后头。
天完全黑透了，细细的月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天空，还坠着几枚星星，四周都是静谧的，虽然带着寒冷，却也叫人心神安宁。
贺归鸿终于松开了她的手，两人面对着彼此站着，甜杏一边悄悄地揉自己的手，一边低头看着脚尖，她耳根发烫，心里想着自己的脸只怕早已红透了。
“归鸿哥哥，你要干嘛……”她声音轻轻的，缓缓的，爬上他的耳朵。
贺归鸿原本火热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些。
“许甜杏，你对那个萧君泽，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心平气和地问，可问完之后却还是转身假装去看月亮看风景，一边竖着耳朵等他的回答。
甜杏一怔，有些苦恼地开始思索。
“君泽哥哥……他，对我很好很好，我也很喜欢他，可是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我觉得他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看不懂他，总觉得亏欠他很多。”
贺归鸿在听到那句“君泽哥哥”的时候就有些受不了，又听到甜杏说她“很喜欢他”，心就猛地一沉。
甜杏还在继续说。
“后来我就明白了，那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友谊，和亲情，就像我跟小白一样，我们有过一起长大的情谊，会在意彼此，关心彼此，但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跟小白距离越来越远……”
贺归鸿有些急躁，他再次抓住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
虽然是夜里，月光之下也看得清她那双美丽的眼，眸若星河，唇线动人，神情带着胆怯和娇羞，让他的心一次次沉沦。
“许甜杏，我不管你跟他是什么情感，什么友谊，什么亲情，你，不许对他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懂吗？”
甜杏蓦然被说道“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很不适应，她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但这会儿的归鸿哥哥似乎很不冷静，她只得说道：“我对君泽哥哥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贺归鸿沉默了一瞬，又说道：“对别人呢？对其他的男生，也不允许有这种感情，知道吗？”
甜杏心跳如鼓，她简直想逃开他，赶紧回去，可是他这会儿手上的力气太大，她根本逃不掉。
心中又有一小束火焰在跳动：“可是，我将来总要结婚的呀，我终究……是要喜欢上一个男人的。”
贺归鸿忍着心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欲望，松开了她的手。
“这是自然，我明白。”
他觉得自己再跟她待下去，不保证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他早已深思熟虑过，现在还没到时候。
再等等，很快就可以了！
他不能让她有任何委屈的地方！
贺归鸿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才轻轻叹息：“我送你回去。”
甜杏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拖到这里，却只是说了些她都不明白的话，归鸿哥哥到底要干什么呢？
两人沉默地到了女生楼，甜杏挥挥手上去了，贺归鸿在楼下坐了好一会，这才离开。
甜杏有些苦恼，归鸿哥哥的行为真的很奇怪，她有时候会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但有的时候又怀疑，也许是自己多情了吧！
但现在又面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他？
甜杏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想了足足两个小时，她庆幸自己平时学习就抓得紧，所以一晚上不看书也不影响什么。
可是自己一个人想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她趁着去厕所的空当凑到叶晓娴的床上。
“晓娴，你谈了对象，知道什么叫喜欢一个人吗？”
叶晓娴差点跳起来，被甜杏摁在床上：“你回答我，我就是问问。”
“哦，那我想想啊，首先，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在想的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许甜杏，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在想谁啊？”
甜杏心里咯噔一声，简直是心惊肉跳！但还是强行开玩笑说道：“我在想高数呢！算了，睡觉了，睡觉了！”
她爬回到自己的床上，却发觉心里竟然有一丝难言的喜悦。
叶晓娴的话很多，当你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喜欢上他了。
所以，自己这是喜欢上归鸿哥哥了？
甜杏用被子把脑袋蒙住，闭上眼睛回想，小时候跟他的见面早已记不清了，可是身边的那支钢笔确实是他曾经送的，高中时候去省城参加奥数，跟他一起烧饭，在他书房被他欺负到哭，她记得当时贺归鸿就抱了她，虽然只有那么一下，但却着实吓到了她……
那时候的自己，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
甜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又想起来这半年来在首都大学的经历，似乎处处都是归鸿哥哥的影子。
想了半天，甜杏忽然一个激灵，她也真是太傻了!
怎么会就这么认定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当初还简直大学不谈对象，要好好地读书呢！
不行，这个寒假她得好好地冷静一下，也许所谓的喜欢，只是一时起意罢了！
两天的考试时间很快结束了，对于在学校里待了半年的人来说，简直是狂欢的开始，每个人都期待着赶紧回家！
甜杏收拾好行李，里头有自己的换洗衣服，要看的书，以及给家人买的首都特产，去找了小白一起去上火车。
原本她还在心里犹豫要不要去看看贺归鸿，可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是喜欢他，就很不自在。
干脆还是不要见了！她得回家好好地冷静一番！
俩姑娘大包小包地到了火车站，等了约摸半个小时，她们买的车次就到了。
因为来的时候那趟火车上人还不算多，所以她俩都以为回去的火车应该跟来的时候差不多。
可等两人上了车，顿时傻眼了！
车上满满当当的，几乎连呼吸的空都快没有了！
春运，简直是一场灾难，每个人都大包小包地，艰难地往车厢里塞，她俩力气小，只弄得满头大汗才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原本甜杏跟小白的座位是连着的，可她俩的座位里头还有个带孩子的女人。
女人一脸抱歉：“不好意思了，你们两个再往外挤一点，我两个孩子，不方便。”
她俩孩子都是四五岁的样子了，也不算小，挤在一起很快就把甜杏跟小白挤到了一个位置上。
这样的环境里谁都不容易，过道上挤满了站票的人，车厢里是各种奇怪的脏味臭味，甜杏跟小白欲哭无泪，那作为原本就小，小白的位置被俩孩子占着，只能跟甜杏坐一个位置，很快就觉得双腿发麻，可现在的情况是她们想站起来都没有站的地儿！
两人都有些绝望，这等于是要坚持一夜啊！这可怎么受得了！
火车缓缓地发动了，狂吃狂吃的声音响起来，忽然，车厢播报员的声音响了起来。
“请许甜杏，白茶两位旅客到列车车长办公室来一趟，请许甜杏，白茶两位旅客到列车车长办公室来一趟。”
白茶原本一脸菜色，此时忽然精神了：“喊咱俩？”
甜杏也反应过来了：“就是咱俩！你在这看着，我先去看看啥事儿！”
甜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列车车长办公室，刚一进去就瞧见了个熟悉的人，竟然是贺归鸿！
她眼中立即燃起了快乐的小火花：“归鸿哥哥！”
这样喊完，甜杏才记起来自己在心里默默计划要冷静的，赶紧闭嘴。
贺归鸿走过来摸摸她脑袋：“怎么跑那么快？我去你寝室找你才知道你已经走了，也不等等我。”
甜杏心虚地低头：“我跟小白约好了嘛，就没有等你。”
正说着，忽然见傅光焰也从另外一边进来了，这也是太巧了。
贺归鸿不认识傅光焰，便只顾跟甜杏说话。
“我买的卧铺，手上还有一张，你跟我去卧铺。”
卧铺人少，环境卫生以及各方面都更舒适，谁不想去卧铺？可一想到卧铺价格也更贵，甜杏便拒绝了。
贺归鸿现在也没有正式工作，虽然也会做些项目，但是只怕赚的也不多。
“归鸿哥哥，我已经有位置了，就不用去卧铺了，你把票退了吧，省点钱。”
贺归鸿无奈地笑笑，凑过去在她耳朵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能，连这点小钱都赚不到？”
甜杏慌忙摇头：“没有，我没有这样想！”
贺归鸿眼眸含笑：“我有的是钱，你要是不来，我就把这票扔了。”
他说着走到床边，抬手就要扔下去，吓得甜杏赶紧扑过去：“那我去，我去！”
贺归鸿跟着甜杏一起去把小白以及行礼接过去，因为有了卧铺旅途就舒服多了，他们有两张票，但却有三个人，便打算轮流着睡。
可没有想到，隔壁就是傅光焰。
傅光焰看了看，转头去了一次列车长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又拿到一张票，他递给小白：“给你的。”
小白没有接：“你怎么弄到的啊？这个好贵……”
傅光焰挑眉：“列车车长是我舅舅，亲的。拿着吧。”
他没等小白说话，硬是把小白的行礼放到那床铺上，贺归鸿便笑道：“小白，既然你朋友帮你就接受吧。”
甜杏看看傅光焰，再看看小白，总觉得他们之间是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卧铺车厢安静多了，但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点，不免就有些无聊。
甜杏原本想拿出来一本书看，却被傅光焰的声音打断了。
“不如，咱们来打牌吧。”
贺归鸿一直都没有问傅光焰是谁，只是凭自己猜测认为这个男生对小白有意，便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现在他要打牌，那便打就是了。
小白跟甜杏都是在高中的时候学过这种纸牌，但是玩的机会也特别少，两人都只会玩一种叫做“对子”的游戏，对家是一组，谁先出完谁就赢。
这游戏简单快捷，四个人很快就能上手。
甜杏跟小白是一组，贺归鸿跟傅光焰则是一组，很奇怪的是，傅光焰跟贺归鸿的牌运特别地差，两人的牌一个比一个地烂。
小白越玩越兴奋：“啊，我在寝室的时候也没有赢过这么多次！”
甜杏却察觉了什么，她暗中观察了一番，发现贺归鸿每次都会藏牌，等洗牌的时候再混进去。
他手法实在是隐蔽，她看了好几遍才确定他就是在藏牌。
这个人！也太狡猾了！难道是牌来的实在是太差了，所以要藏牌？
甜杏悄悄地盯着他，终于趁着贺归鸿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手，有些生气地说道：“归鸿哥哥！你出老千！不许出老千！”
贺归鸿一脸无辜地摸摸鼻子：“我没有……”
甜杏快速地抽出来被他藏在桌下的拍，小白也急了：“你怎么能出老千呢？嗯？大家玩牌要的就是公平！我看看你藏的是什么？”
等那牌一出来，甜杏却傻眼了，那是个大王！
他藏了手里最好的一张牌，甜杏瞬间大脑有些空白了，下意识地问：“归鸿哥哥，你为什么要藏牌？”
贺归鸿注视着她的眼，很坦然地说道：“为了让你赢。”
只要她能赢，他愿意藏起来自己手里最好的牌。
傅光焰那边悄悄地把自己藏的牌赶紧拿出来扔进牌堆里，他藏的也是张好牌，是个2，贺归鸿余光瞥见，微微一晒。
甜杏脸颊微微染上粉晕，她低头胡乱洗牌：“不许再这样了！咱们好好玩！”
可是接下来，她却怎么也玩不下去了，心思完全不在牌上。
不知道为什么，甜杏几乎可以断定，她的归鸿哥哥待她是很特别的，跟别人不一样的。
他……也是喜欢她的吧。
他们一起玩到了大约九点，甜杏跟小白都睡着了，俩男生便站到车厢连接处那一块，看着外头寂静的山峦。
“加油啊兄弟。”傅光焰微微感叹。
贺归鸿轻笑，转身拍拍他的肩膀：“该加油的是你，我志在必得。”

第105章
贺归鸿是在省城那一站下的，也就是半夜两点，甜杏睡的很沉，她只以为大家都是一起坐火车肯定要一起下车的，完全忘记了贺归鸿家在省城，是要提前下的。
火车上只留了一盏过道上很小的灯，昏黄的灯光里，女孩子恬静的睡颜宛如一朵素净的白色玫瑰，简陋的环境里却显得她如一颗明珠，微微散发着美好的光。
贺归鸿原本想摸摸她的脸，但旁边有其他乘客，最终作罢，在她床铺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用杯子压住，接着就下车了。
第二天一大早，是个大晴天，甜杏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太阳光已经弥漫了大地，火车依旧在不知停歇地前进着，而归鸿哥哥已经走了。
小白伸了个懒腰：“贺归鸿跟傅光焰都走了，傅光焰的家竟然也是省城的，我记得上次咱们来的时候，上车没多久就瞧见了他。”
甜杏拿起桌上的纸条，一边说道：“也许他当时是去咱们市里有事吧。”
她打开纸条，上面是贺归鸿的字迹，潇洒不羁，一如他的性格。
“我走了，勿念。”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甜杏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她最终惆怅地把纸条合上，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她朝车窗外看去，小白指着那边的山说道：“你瞧！那不是大西山吗？咱们也快到了！”
两人到了市里，又坐上了回瑞阳县的汽车，接着再转汽车到她们镇上，下午一点终于下了车。
小白提着行李费劲地说道：“唉！终于到了！咱们找个牛车回去！”
她俩都知道这快过年了家里人事情也多，何况到时候也不知道具体几点才能回去，就不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了，到时候一起找个牛车也就回去了。
甜杏点头：“行，走吧。”
可她一回头，就瞧见车站大门口左侧站着三个人，分别是许卫星，小凤，桃子！
小凤眼尖，一下瞧见了甜杏，立即跳起来笑着挥手：“小妹！小妹！小妹回来啦！”
甜杏眼睛瞬间湿润了，她飞奔过去：“哥哥，嫂子，二姐！你们怎么在这？”
许卫星瞧着黑了些，而小凤则是胖乎了不少，看着更和气了，桃子也长高了不少，短短半年时间，她看着成熟了些：“杏儿，咱家人算了算，你这几天也就回来了，我们就闲着没事来镇上转转，没想到真的等到了你。”
每天来车站等？甜杏眼睛红红的：“你们怎么这么傻呀！我都没说哪天回来！这样等，得等多久？”
小凤笑着拉住她的手：“你瞧，我们这不是等到了吗？”
许卫星在旁边笑得脸上都是褶子：“行了，咱们拿上东西赶紧回去，爹娘都在家等着呢，他们都快急死了！”
甜杏点头，大家伙把她跟小白的行李都拿到手上往门口走。
桃子喜滋滋地挽住甜杏的胳膊：“咱爹跟咱哥自己做了一辆木头的三轮车，可大可宽敞了，等会你跟小白的行李放上去都没有问题！”
车站门口果然停着一辆大大的木头三轮车，前头还绑了红布条，甜杏忍不住笑着过去摸了摸：“哥哥，你跟咱爹真厉害！”
许卫星笑了两声，谦虚地说：“甜杏，哥还是觉得你最厉害，你是咱家最厉害的孩子！”
几个人坐上三轮车，许卫星在前面骑车，一路欢声笑语，只有小白微微有些低沉。
她看着许家人对甜杏的宠爱，再想想自家的人，忍不住难过了起来。
人跟人真是没有办法比的，也许有的人就是生来都会被爱吧！
小凤拉着甜杏说话，桃子则是不断地问小白些首都的问题，小白只得强颜欢笑地回答着。
许家人这几天确实都不安宁，大家都知道甜杏快回来了，但却不知道具体是几号，每天都是从早上盼到晚上。
许卫星一进门就喊了一嗓子：“我们回来了！”
林霞正在洗碗呢，慌忙丢下手里的碗冲出来了：“甜杏回来了？回来了吗？在哪？”
甜杏从许卫星身后走出来，她穿着件米色的丝绵厚外套，头发扎成一个丸子，下巴壳儿尖了，显得眼睛更大更漂亮，下身是一件咖啡色的铅笔裤，两条腿又细又直，虽然里头是穿了绒裤却一点都不显胖。
在小凤看来，她时尚又漂亮，像电视上那些从小就是富贵窝里长大的城里姑娘，可在林霞看来，却是闺女瘦了！太瘦了！肯定是过的不好！
甜杏扑到林霞的怀里，软声喊道：“娘。”
林霞忍住眼泪，拍拍她的背：“饿不饿？娘马上就给你做饭！”
甜杏还真饿了，林霞准备的是饺子，开水往锅里一倒，一会儿就烧开了，饺子煮的也就特别快。
一碟子猪肉白菜饺子，配上醋，辣椒油和蒜泥，甜杏吃得特别满足，一个接一个，熟悉的美味让她欲罢不能。
林霞越看越心疼，摇摇头叹息：“在外头的日子很苦吧，可怜的孩子，多吃些！”
甜杏赶紧解释，自己在外头过的很好，可惜，林霞就是不信！
她爹许振华又端来一碗冲好的麦乳精：“闺女，吃了饺子再喝一碗麦乳精，灌灌缝儿！”
甜杏摸着肚子说道：“爹，我真吃不下了！”
好说歹说，甜杏还是喝下了那碗麦乳精，林霞又不许旁人吵她，让她赶紧回屋休息。
甜杏的屋子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凳子全部一尘不染，被子也是新晒的，摸起来松软得很，还有阳光的味道。
她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趟，忍不住喟叹，回家也太幸福，太开心了！
忽然，甜杏听到西边一阵孩子的哭声，她下意识地坐起来拍拍自己的脑袋，小侄儿出生的时候她不在家，竟然都忘记了自己有个侄儿！
才几个月的小婴儿哭起来简直是惊天动地，甜杏赶过去的时候小凤抱歉地说：“小妹，是不是鱼儿吵着你了？我马上就把他哄好！”
林霞在旁边也有些心疼孙子，忍不住说道：“唉，鱼儿这几天也不知道咋了，特别爱哭，该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鱼儿的哭声越来越大，嗓子都跟要撕裂了似的，小凤初为人母自然心疼，忍不住落泪了。
甜杏也觉得心疼，伸手说道：“嫂子，让我抱抱吧。”
才不到三个月的婴儿，软嫩的很，甜杏都不敢用力，轻轻地把他接到怀里，鱼儿的哭声渐渐地停了，他静静地瞧着自己的小姑姑，忽然咧嘴一笑。

第106章
甜杏小心地抱着鱼儿，鱼儿眼珠子盯着她一动不动，嘴角时不时上扬，全家人都很惊奇！
“看来鱼儿是喜欢小姑姑呢，这是头一回这么乖！”小凤心里也觉得纳罕，更加笃定甜杏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因为这个缘故，这几日甜杏便时不时地帮忙照顾鱼儿，她从首都带回来的特产分成了三份，一份送去姥姥家，一份给大姨家，另外一份留在家里。
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毕竟甜杏如今还没有工作，没什么钱，只是些当地的小吃罢了。
村里人听说读大学的甜杏跟小白回来了，几乎是每天都有人上门打听首都的事情。
小白她娘为人不如林霞，何况小白的学校也不如甜杏，村里人便大多往许老三家跑。
田翠莲这些日子腰疼得厉害，她撑着下床拿了一筐鸡蛋，许老头问：“你去干啥？”
“甜杏不是回来了么？我去瞧瞧！”
许老头便也去屋子里拿了些什么东西往老三家走去。
王彩云正喂猪呢，听见声响赶紧出来一看，瞧见田翠莲提着一篮子鸡蛋，立即就急了：“娘，卫龙媳妇才生了，家里缺鸡蛋，您这是要把鸡蛋往哪儿带啊？”
田翠莲冷着脸：“我爱往哪儿带就往哪儿带！”
三房这会儿倒是挺安静，林霞借口家里鱼儿要睡觉，让大家明儿再来，甜杏便帮着小凤照顾鱼儿。
外头田翠莲进了门就喊：“甜杏在么？奶奶来了！”
甜杏其实对田翠莲没什么感觉，都这么久没联系了，能有什么感情呢？
何况田翠莲当初对三房也就一般般，甚至还想过把自己卖给别人。
林霞已经出来了，田翠莲提着鸡蛋：“拿给甜杏补身体，她读书累！”
“家里有鸡蛋，您拿回去吧。”林霞也不想要这个鸡蛋，若是要了，大房二房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呢。
甜杏走出来说道：“奶奶，您拿回去吧。”
田翠莲也知道早些年自己做了些糊涂事，她很后悔，所以如今是想着法子弥补一下从前的过错。
“我放这了！你们要是不要，就给丢了！”
田翠莲把鸡蛋放下就走，林霞无奈地走过去，瞧见篮子里一对颜色漂亮的鸡蛋，个个都很大，足足有好几十个，可见田翠莲攒了多久。
一直没有说话的许振华忽然开口了：“要不就拿着吧，平日里咱们也孝敬了我娘，她愿意给甜杏鸡蛋就说明她知道自己从前做错了。”
林霞跟甜杏对望一眼，这说的也是，其实他们虽然跟田翠莲关系一般，但该有的孝敬平时都是有的。
谁让田翠莲是许振华的亲娘呢。
田翠莲才走，许老头来了，他乐呵呵的，走路也很慢，一进门许振华就站起来了。
“爹，您咋来了？”
林霞给倒了杯水，许老头笑笑，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毛笔：“甜杏，这是爷爷给你做的一支毛笔，是用竹子削的，上头是我去隔壁村养马的地方揪的马尾巴毛，你看看能不能用？你在首都上大学，爷爷自豪哪，可是爷爷也不知道该送你啥。”
旁边梅子噗嗤一声笑了，许老头皱眉：“梅子，你笑啥？”
“爷爷，甜杏在首都读书，用的都是钢笔，圆珠笔，不用毛笔！”
许老头的手僵住，也有些不好意思：“啊，不用毛笔？那，那这毛笔就不要了，爷爷回头去集上给你买钢笔和圆珠笔！”
可甜杏却笑着收下了：“爷爷，谢谢您，我们有时候也是要用毛笔的，特别是写宣传报的时候，毛笔的用处也很大。”
这下许老头才满意了，甜杏仔细地看了看那毛笔，做的非常认真，看起来是花了不少的功夫的。
晌午饭林霞强行留许老头在家吃饭，最终，许老头也只得留下来吃了一顿。
等他吃好饭回去，田翠莲忍不住埋怨：“人家留你吃，你就吃了？留你没留我，弄的我多没面子！”
许老头哼哼两声：“那他们不留你，我能咋办呢？再说了，你不是腰疼吗？正好在家休息。”
被这么一提醒，田翠莲想起来了，她一摸自己的腰，唉，怎么不疼了？
腰不疼了，田翠莲更欢喜了！
她想了想，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给甜杏送了鸡蛋的原因，这下更来劲儿了，又抓了只鸡送去，还是杀好的，说要给甜杏补身子。
田翠莲这么热情，林霞越发觉得古怪，但实在推脱不掉，最后只得收了。
那只鸡一半炖汤，一半做了红烧鸡块，味道确实是好，甜杏喝了两碗鸡汤，又吃了不少的肉。
这个寒假她也是忙的厉害，每天应付各种邻居前来闲聊，又帮着小凤带孩子，偶尔还要陪着她娘说说话。
一年到头也就寒暑假可以回来，甜杏觉得自己该好好地陪陪父母。
这天，巧仙来了。
她比甜杏大一岁，初中上完就不读了，其实也很想考高中的，只可惜实在不是那个料。
巧仙长大之后出奇地温柔，见到甜杏就笑，拉着她进屋子里说话。
姐妹俩互相问了近况，巧仙扭扭捏捏的：“我娘打算让我嫁人了，现在在犹豫跟哪个定亲呢，一个是我初中的同学岳小林，一个是咱们村的李刚，我跟岳小林更熟悉一些，岳小林的家境也更好，李刚呢，家里条件不好，可是我觉得李刚好像更勤快些，岳小林这个人吧，唉，我也说不好，你帮我参考参考！”
甜杏又问了问许巧仙一些关于这两个人的问题，这才知道，那个李刚也算老实，但却不太想留在家里，李刚的意思是要是结了婚那就得带着媳妇一起去外地打工，不愿意在家种地。
“你说，我去外地能干啥？住哪？吃啥？甜杏，我又不像你，学习好，出去是可以读书的，我不敢去外地，我觉得李刚为人是不错，可他野心也太大了，我不敢嫁。”
甜杏笑眯眯的：“你喜欢他就要相信他呀，岳小林家境再好能有多好呢？农村人都是地里刨食的，要是能出去闯一闯说不定就有意外的收获，其实我在外地见过不少出门打工的，很多人都能赚到不少钱的。”
巧仙睁大眼睛：“真的吗？”
甜杏鼓励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听你描述的这个李刚真的不错，说不定以后他能带你过上好日子！”
这话让巧仙信心百增，回去就跟她娘说了甜杏的看法。
其实她娘孙玉兰叫她去问甜杏，就是想知道甜杏的看法，很快，许巧仙跟李刚赶在春节之前定亲了，原本很多人都说许巧仙眼光不好，应该选岳小林的，毕竟岳小林家更有钱。
可让人意外的是，李刚家才定了亲，就发了一笔小财！
原来是李刚家养的兔子突然生了一窝小兔子，在农村兔子生下来一窝小兔子，能活下来的不多，可李刚家的兔子却全部都活下来了，小兔子被人看上卖了些钱。
李刚拿着钱带着许巧仙去镇上买了些新衣服，出手大方得很，这让孙玉兰和许巧仙都非常高兴。
苏玉兰打心眼里佩服甜杏的这种能力，怎么跟甜杏一沾上，运气就这么好？
她也开始三不五时地往老三家送东西。
这天是腊月二十五，甜杏带了些她娘做的菜包子还有一包大米，十个鸡蛋，一包红糖朝镇上大姐家去。
大姐的孩子一晃都四岁了，大姐卫红在镇上上班，这会儿不在家，卫红婆婆当年是很喜欢甜杏的，如今只会更喜欢，谁让甜杏是镇上第一个考上首都大学的？
“甜杏，你在家陪你外甥玩，我去买菜，这水果和糖你随便吃，别客气，这就是你自己的家！”
卫红婆婆提着菜篮子出门，一路上不停地跟人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我家儿媳妇的妹妹来了嘛，我去买点菜！”
“是那个首都大学的妹妹？”
“对，就是那个！”卫红婆婆一脸喜气。
等她买菜回来，自然带回来好几个邻居，大家都跟看外星人似的看甜杏。
“首都大学长啥样啊？里头是干啥的？你出来之后干啥？包分配吗？能进镇上的厂子上班吗？”
一群人都很好奇，甜杏笑着说道：“我们大学就是学知识的，出来之后就是正常上班。”
她说的话都很中规中矩，见问不出来啥，好一会邻居们才散了。
但卫红婆婆却已经很自豪了，她觉得自己沾上这个光，在邻里之间都能腰杆儿更直！
卫红的儿子名叫建军，建军缠着自己的小姨要出门玩，甜杏便带着他打算出去转转。
建军还小，跟他妈卫红长得又很像，甜杏便格外喜欢他。
“小姨小姨，给我买糖吃吗？”
甜杏蹲下了拉着他的手：“刚刚家里不是有糖的吗？怎么还要买糖吃？”
“家里的糖不是棒棒糖！”建军有理有据。
甜杏噗嗤一声笑了，拉着建军去买糖，可却没想到在买糖的地方遇到个熟人。
这人正躺在摇椅上看电视，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要什么自己拿啊。”
建军奶声奶气地说活：“表叔，要棒棒糖！我小姨付钱！”
甜杏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笑了：“赵家宝！”
赵家宝吓了一跳，回头就瞧见一位高挑纤瘦的漂亮女孩牵着建军站在那里。
女孩头发乌黑，面庞白嫩，五官精致玲珑，眼中蕴含着笑意，在冬日的街头宛如盛放的娇嫩玫瑰！
“许，许甜杏？”赵家宝一个激动，从摇椅上跳起来，差点没摔倒！
甜杏忍不住捂嘴笑了。
赵家宝是高一下学期就退学了，他不喜欢读书，觉得读高中也是浪费钱，退学之后便还是回到老家帮着家里做生意，今天是临时帮他妈看一下店。
建军在旁边着急了：“表叔，棒棒糖！”
赵家宝揉揉他脑袋：“吃糖牙齿会烂的你家里人不许你吃。”
建军撇嘴就哭：“可是我很想吃嘛。”
甜杏蹲下来看着他：“等你妈妈回来，我们跟你妈妈商量一下再吃好不好？”
建军摇头，甜杏笑道：“那你答应小姨，只能吃一口哦。”
她掏出钱打算买一根棒棒糖，却被赵家宝白了一眼：“许甜杏，你这么客气啊？”
甜杏也抿嘴笑了，其实建军也算是赵家宝的亲戚，没必要这样。
最终，建军举着棒棒糖吃，甜杏跟赵家宝则是在旁边聊天。
多年未见，再次见面总有些亲切感。
赵家宝还是和以前一样随性，可甜杏却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她就是个单纯的小女孩，现在却出落成一个娇艳逼人的美人儿，赵家宝觉得心里充满了震撼！
可惜，他再也没有从前的勇气，可以轻易地说出喜欢你这句话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喜欢甜杏的资格。
“想想以前觉得真是唏嘘，一眨眼咱们都这么大了，赵家宝，你要加油，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我觉得你做生意肯定也可以做的很大。”
赵家宝摇摇头：“也许吧，反正在这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大的追求。”
旁边建军吃完了棒棒糖，揉着眼睛说：“小姨，我困了，想回家睡觉。”
甜杏拉起他的手：“好，那咱们回去吧。”
可才走出店门口就瞧见外头竟然下雨了，赵家宝没有犹豫，直接拿着把大黑伞出去。
“我送你俩回去！”
于是，赵家宝抱着建军，甜杏撑着伞，三个人往卫红家走去。
这样的一幕，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会觉得特别和谐，就好像是一家三口一样。
此时，街头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贺归鸿拍了拍方向盘，有些苦恼。
今年过年他爸妈搞什么怀念岁月的旅行去了新疆，爷爷又跟自己的战友举行了书法聚会，家里只剩了他自己一个人。
贺归鸿想了想，决定独自开车去小田村。
其实原本他打算的是过完年来的，现在家里没人，正好提前了。
街上的路有些变了，贺归鸿正愁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右，就瞧见车子前面有一家三口正朝这边走来。
伞很大，遮住了他们的脸，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贺归鸿还是赶紧下车了。
他冲过去问：“你好，请问下，去小田村怎么走？”
因为雨大，贺归鸿过去的时候赵家宝下意识地往甜杏靠近了些，两人肩膀便碰撞了下。
甜杏举着伞，在看到贺归鸿那张熟悉的脸时简直如同在梦里一样！
她喃喃地喊道：“归鸿哥哥？”
贺归鸿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再看看赵家宝，重复了下自己刚刚的话。
“请问去小田村怎么走？”
甜杏心里的喜悦几乎掩饰不住：“归鸿哥哥，你是要去我家吗？”
赵家宝看甜杏的眼神让贺归鸿非常不舒服，他阴沉沉地看了一眼赵家宝，答道：“嗯，你怎么在这？”
甜杏心情特别好：“我来镇上看我大姐，这是我大姐夫的表弟，这是我大姐的儿子。归鸿哥哥，你要不要等我一起回去？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跟贺归鸿一样，赵家宝也看出来对方眼眸中的意味。
这个人开着轿车，肯定是家里很有钱，所以才那么有底气地面对甜杏，赵家宝瞬间心情有些低落了。
贺归鸿原本不想跟许卫红的一家子有接触，他并不是喜欢跟谁都有交集的人，但略微一想，还是决定去接触接触。
跟甜杏有关的人，他都想接触接触。
“我跟你一起去。”贺归鸿回到车里拿了一把伞出来。
赵家宝抱着建军肯定不好撑伞，可贺归鸿也是不想要甜杏再帮赵家宝撑伞的，把伞递给甜杏。
“你自己撑伞，我来帮他撑。”
甜杏答应了，赵家宝却觉得很怪异，但也没说什么。
原本赵家宝觉得贺归鸿肯定是要在楼下等着的，可没有想到，贺归鸿要跟着他们一起上楼。
“你……这样不方便吧？我舅妈家也不大。”赵家宝直接开口了。
他对这个贺归鸿非常抵触。
贺归鸿轻笑：“方便不方便，不是你说了算。”
赵家宝也知道这个道理，便没再开口。
卫红婆婆瞧着甜杏跟赵家宝一起进来了，当下就笑了：“你俩也真是有缘分！在街上碰着了？那天我还跟他姑姑说呢，我瞧家宝跟甜杏很搭配！哪天有时间去跟我亲家说说，做个媒！”
这话让甜杏一下子成了大红脸，许卫红已经回来了，她赶紧说：“娘，甜杏还小，不说这个。”
卫红婆婆笑道：“什么还小？不是十八了吗？你害什么羞！家宝哪里不好啊？”
她才说完，贺归鸿进门了，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身上那种养尊处优的气质跟屋子里略显简陋的风格一点都不搭，仿佛是暗暗尘世里的一点光。
卫红婆婆跟卫红都有些奇怪：“你是谁？怎么来我家了？”
贺归鸿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很礼貌：“阿姨，大姐，你们好，我是甜杏的朋友，等会送她一起回去。”
卫红轻声问：“甜杏，真是你朋友？”
见她们怀疑，甜杏赶紧解释：“是的，归鸿哥哥是小田村的恩人，当初田村的养殖基地就是归鸿哥哥帮着搞的。”
贺归鸿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甜杏，答应你爹娘回去的时间要到了。”
甜杏知道贺归鸿想走，赶紧说道：“表姨，大姐，那我先走了。”
她跟着贺归鸿走下楼梯，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头，一直到上了车，贺归鸿都没有说话。
他开的很慢，车子平缓地往乡下开去。
今天逢集，很多人在往集上去买东西，毕竟也快过年了。
甜杏完全没有料到会见到贺归鸿，他竟然会从省城开车来乡下！
虽然贺归鸿没有说话，可甜杏心里却觉得特别幸福。
她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贺归鸿回望过去，他脑中是刚刚那个中年女人的话。
“你跟家宝很合适。”
是吗？她跟那个浑身不修边幅的男人哪里合适了？
甜杏察觉出不对劲，问道：“归鸿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贺归鸿声音很平淡：“是。”
甜杏一怔：“那，那你是什么因为什么不高兴啊？”
贺归鸿目视前方，平稳地开着车子：“那个家宝跟你什么关系？”
原来是因为这个，甜杏长舒一口气：“他跟我是初中同学，也算是个亲戚吧，但是刚刚他们都是开玩笑的，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她解释完，却觉得贺归鸿的面色似乎也没有好很多。
“归鸿哥哥，你还不高兴吗？”
车子正好开到了一处农田之间的大路，四周要走好一会才有村庄，离得近的地方只有农田，田里是绿油油的小麦。
他把车子停下来，忽然俯身过来看甜杏。
甜杏坐在副驾驶上，他这样一俯身下来，就离她特别近，一时间车内气氛十分紧张。
“告诉我，你回来之后有多少人给你介绍对象，打你的主意？”
他语气探究，眼神里都是迫切。
甜杏很不习惯跟他这样近的距离，总觉得下一秒会……
她紧张得厉害，但还是尽量冷静地回答。
“也没有几个，就是，就是村里有人会打听我爹娘对我啥安排，我娘说了，毕业之前不给我介绍对象。”
其实林霞的原话是村里就甜杏跟小白两个大学生，要是想找完全合适的对象肯定也不好找，不如甜杏她们在学校里看能不能遇到合适的。
贺归鸿微微一滞，毕业之前都不介绍对象？
他这次来，原本就是想跟许家的父母说这件事的。
许家疼女儿疼得厉害，他打算征求许家父母的同意之后，再正式跟甜杏在一起。
当然，他的在一起是非常庄重的，既然决定了，就永远不会分开。
可现在从甜杏口中得到这样的消息，无意于是碰到了很大的阻力。
“你娘真的说，你毕业之前不给你介绍对象？不许你谈对象？”
他那双好看的眼看着甜杏，仿佛要把她看到心底。
甜杏有些慌：“是……是这样说的。”
她又想想，赶紧说：“也不是，我，我娘她说……”
为什么一面对他，就会觉得语无伦次，说什么都说不清楚呢？
甜杏有些急了：“反正，我是不会跟其他人谈对象的！谁都不会！”
回来家的这些日子，她已经搞清楚了，她很想念他，很想念那个归鸿哥哥！
她喜欢他，这件事已经很确定了。
甜杏扭过脸去，脸上通红，甚至有些想哭，她觉得好委屈。
贺归鸿忽然一伸手把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声音变得黯哑，带着些心酸。
“你太小了，原本我打算去跟你爹娘说一说，征求他们的同意，再向他们保证我会在大学照顾好你，让他们放心，可是你这样一说，我忽然……就没有方向了，甜杏，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搂的很紧，甜杏脑中轰的一下，完全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不知所措：“归鸿哥哥，你在说什么？”
贺归鸿把她放开，热烈地看着她：“我在说，我好喜欢小甜杏，我想跟小甜杏永远在一起，可是，你太小了，我怕伤害到你，你爹娘那里我应该怎么交代？”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我不该跟十八岁的你说这样的话，你还太小，可是我怕我不说，哪天就会彻底地输了。我喜欢你，你有没有感受到？有没有想过，也给我一些回应？”
甜杏口干舌燥，她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无法言喻的感受。
就是心中有太多太多的话，可是却无法表达，那种几乎要冲破心扉的滋味，到底叫做什么？
贺归鸿见她迟迟没有回应，有些乱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甜杏低着头，脸上很烫很烫：“我没有。”
贺归鸿赶紧问：“你是没有喜欢我，还是没有不喜欢？”
她绞着手指，很费劲很小声地才说出来：“我，我没有不喜欢……”
可是那声音太小了，贺归鸿几乎都没有听见，他很怀疑自己的听力，甜杏早已羞的不知道怎么是好。
车内好像温度高得让人忍不住冒汗了，她想也不想，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贺归鸿赶紧也下了车。
“你要是不回答，我就当你是说也喜欢我！”
甜杏低着头站在车边，贺归鸿忽然畅快地笑了起来。
他对着远处的村庄喊了起来：“许甜杏也喜欢我！”
贺归鸿的声音很大，吓得甜杏赶紧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你不许乱喊!我没有说过！”
贺归鸿就势抓住她的手，快速地亲了亲：“是吗？你没有说过？”
他眼中是浓厚的热情，把她的双手握在一起：“甜杏，我的人生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要高兴，你能明白吗？不，不需要你明白，你也喜欢我，不管你喜欢的有多少，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走了！你怕吗？”
甜杏戴着帽子，把耳朵也遮住了一部分，只能看得见一点点的耳垂，但也很红了，红的欲滴。
“我不怕。”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贺归鸿点头：“好，既然你都不怕，我怕什么？等下到了你家，我就要告诉你爹娘，我喜欢你，等你一毕业就要娶你，未来的几年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得到了他们的同意，你就大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可甜杏却觉得不妥：“不行，暂时还不能让我爹娘知道，假如哪天……你真的要跟我结婚的时候再说吧。”
她觉得他们才刚对彼此有了这种想法，还是不应该让旁人知道的。
“还有学校的同学，我觉得都不适合宣扬出去，这种事，太不好意思了。”
贺归鸿是有些失落的，但终究还是开心的，毕竟他们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心思，往后也不必再躲躲藏藏，他是什么态度，可以全部让她知道，其他男人都靠边站吧。
他有些舍不得带甜杏回去，只想两个人这样静静地站在一起，可家里还有人等着，半晌，贺归鸿还是带着甜杏一起回去了。
村里来了一辆轿车，这无异于又是一桩新闻。
许振华跟林霞待贺归鸿非常客气，立即在家里收拾了个床铺让他住下。
贺归鸿这次来其实也是带了些种子的，这是一些新型蔬菜，他带给许振华他们，回头能长出来些新的蔬菜，说不定就是个商机。
另外，贺归鸿又带来很多贵重的东西，比如烟酒，腊肉，腊肠，各式糕点等等。
林霞私下里跟许振华开始说道了。
“我觉得归鸿以前虽然在咱家住过，可这次带的礼物也太多了，是不是有啥意思啊？”
许振华皱皱眉：“你是不是想到那方面了？你可别忘记了君泽，原先咱来还在打算着甜杏跟君泽的事情呢。”
提到萧君泽，林霞觉得可惜：“君泽那个孩子咱们也好就没见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啊。”
她倒是很喜欢萧君泽的，第二天一大早就问起了甜杏。
甜杏现在跟萧君泽联系的也不多，只能含糊说些以前知道的事情，贺归鸿在旁边吃着饭，面色微微地变了。
甜杏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又吃上醋了。
她心里偷着乐了一会，回屋去写作业了，没一会，贺归鸿忽然就进来了，他端着一杯水放下就走。
甜杏赶紧拉住他的衣裳，小声笑道：“归鸿哥哥，你又生气了吗？”
贺归鸿回头，拧着眉头看她：“我有什么好气的？”
甜杏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忽然歪歪头，笑眯眯的说道：“归鸿哥哥，你最好了。”
这简直等于喂了一大口蜂蜜！贺归鸿转身，把她的脑袋摁到怀里。
“还算乖！”
小凤原本是来问甜杏借一张纸记录东西的，忽然瞧见这一幕，吓得心脏都要停掉了！

第107章
小凤悄悄地退了出去，她摁了摁自己的胸口，回去抱着孩子开始发愣。
许卫星瞧见了便问：“你发什么愣？”
“你不懂！”
小凤没告诉许卫星这些事儿，他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懂！
其实贺归鸿确实很不错，长相性格都是很好的那种，若是旁人来看或许会觉得甜杏高攀了贺归鸿，可小凤不这样想。
因为甜杏，她的手和脚都好了，因为许家，她过上了其他姑娘都无比羡慕的日子，她把许家的每一个人都当成至亲来看待。
所以身为甜杏的嫂子，小凤觉得每一个肖想甜杏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她一想到甜杏才十八岁就跟贺归鸿在一起了，就觉得非常不放心。
男人是什么东西？虽然她跟许卫星感情好，但也看得清楚，这个世上靠得住的只要当时的感情，过了那一阵子，什么都可能变化。
若是哪一日贺归鸿不喜欢甜杏了，甜杏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首都那么远，连个亲人都没有！
小凤想了半天，跟许卫星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去外地打工，去首都找工作？”
许卫星一怔：“去外地？你不是疯了吧？咱去外地干啥，家里的鱼塘养的好好的。”
“我在电视上看见有不少人去首都干活，还都赚到了钱，男的可以当工人，服务员，女的可以做保姆，还可以摆摊卖东西，咱们也是两条胳膊两条腿，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许卫星被小凤说动了，想了一会点点头：“行，那我回头去跟咱爹说说。”
小凤知道，自己跟卫星去首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自己去了首都也没办法时刻守着甜杏，有些事情还是要婆婆跟甜杏说一番才好。
这天早上，小凤一边帮助做早饭一边笑道：“娘，昨儿我看电视，瞧见一个新闻，说是现在大学生很流行谈恋爱的，可惜有个女大学生在学校里谈恋爱被骗了，还怀了孩子，上到一半退学了，你说说，这些大学生也太单纯了，遇到个男的就被骗了。”
林霞正在和面，停住手里的面：“还有这样的事情？”
她忍不住担心起来：“那你说，咱家甜杏不会被骗吧？”
小凤看了看外头，小声说：“娘，小妹也十八了，要是谈了对象其实也没啥，但您还是得跟她说一声，得保护好自己，无论咋样，不能轻信了男人那张嘴！”
林霞噗嗤笑了出来：“你这意思你爹跟卫星都不能信啊？”
小凤闹了个大红脸：“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爹跟卫星都是好男人，可村里不入流的男人多了去了，外头大城市里的男人是有钱些，但渣滓还是很多呀，那电视上不是都放吗？越是有钱的男人，越坏！小妹单纯得很，您得多叮嘱些。”
林霞点头：“我知道你心疼你小妹，我回头跟她说说，咱家甜杏就是心软，娘也担心她被骗。”
晚上，甜杏才洗完脚，正在看书，林霞进来了，一见到她甜杏眼睛都亮了。
“娘，您怎么没睡？”
林霞走过去，坐在床边，摸摸她的脸：“娘来瞧瞧你，自己睡能捂热被窝吗？不行娘就来跟你睡。”
甜杏笑眯眯的：“娘，我不冷，被窝里有归鸿哥哥买给我的热水袋。”
林霞点头，瞧着眼前被暖色的灯光照耀之下更明媚娇艳的闺女，心里头想起来许多事。
其实从甜杏读初中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跟林霞凑近乎了，心里想的就是哪天能不能做亲家，甜杏成绩好，样貌又是难得的漂亮，被人盯上是难免的事情。
可在父母看来，这反倒是让人忧愁的。
林霞摸摸她的手：“你呀，长得太好看也不是啥好事，娘总是担心，会不会有人害你，你在外头可遇到过啥委屈？”
甜杏有些不好意思了，乖巧地说：“娘，没有您说的那么夸张，城里人漂亮的女生可多了，我跟她们比起来不算是最好看的。”
林霞有些惆怅，她想起来萧君泽了，若是他跟自家闺女在一起了，那自己也就少了许多担心，可现在瞧着，萧君泽只怕对甜杏是没有那种思想的，她现在反倒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反正娘就觉得你最好看，甜杏呀，你今年才十八岁，过完年也就十九岁，要是在咱们乡下你也该结婚了，可你现在在读大学，娘想着，你二十之前就先别谈对象吧？”
甜杏有些意外，她以为她爹娘是不管这些事情的，可怎么忽然之间让她二十岁之前不要谈对象？
“娘，您是咋了？”
“娘听说了些大学里头的事情，什么女大学生谈对象怀孕了！还退学了，你说说，这都是啥事儿？但是我想着就算我不说，你也懂得保护自己的，娘的甜杏最乖了！”
甜杏咬咬唇，脸上早已红了：“娘……我，我不会那样的。”
林霞放心了：“那行，娘相信你，反正你也得毕业了才有时间正经地谈对象，结婚，现在就先好好地学习。行了，你睡吧，娘也回屋了。”
见她娘一走，甜杏躺在被窝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盯着房顶开始发呆。
其实，她娘的担心不无道理，就像小白进学校没多久谈了对象，不也被骗了吗？
可是，归鸿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甜杏想到贺归鸿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就觉得他其实是一个感情非常丰沛，细致的男生，这样的人，会做得出来那些臭男人做的事情吗？
不会的，归鸿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她刚刚已经跟娘保证了，不会在大学谈对象，那么就只能委屈他做地下党了！
甜杏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决定等明天见到归鸿哥哥就悄悄地跟他商量一下。
结果，还没等甜西瓜去跟贺归商量这些事情，林霞就找到了贺归鸿。
“归鸿啊，阿姨跟你说个事儿，你看咋样？”
林霞很喜欢贺归鸿的，一直都觉得这年轻人是很不错的。
贺归鸿正在帮着劈材，他干活儿下劲，额上汗津津的，俊朗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疲惫之意，一会儿功夫把许家这一个月要用的木材都劈了一小半了，见甜杏她娘跟自己说话，立即放下斧头。
“林姨您说！”
“是这样的，我们甜杏在首都无依无靠的，阿姨想拜托你多照顾她一下，你为人好，又很善良，阿姨其实非常喜欢你的。”
贺归鸿心里的喜悦迅速蔓延开来，不住地点头：“林姨，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甜杏！”
“好呀好呀，那就让甜杏认你当干哥哥，就跟亲哥哥一样的，你觉得咋样？”

第108章
贺归鸿完全没有料到甜杏她娘会有这个打算，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林姨，我爹娘给我算过命，不能有亲妹妹，干妹妹自然也不能认，但是您放心，我对甜杏绝对比对亲妹妹还好！她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林霞见他如此恳切，便笑道：“归鸿，你是个好孩子，是这样的，我听说大学里有些男生专门盯着女孩子，我们家甜杏还小，才十八岁，我希望她能专心学习，不会被人欺负。”
这话的隐晦意思也就是不希望甜杏谈对象了，贺归鸿心里一沉，但未来丈母娘的嘱咐，他只得答应了。
恰好这天贺归鸿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贺爷爷独自一个人在省城，要他明天就回去，毕竟明天就大年三十了。
贺归鸿只得赶紧开车回省城，甜杏借口去镇上看大姐卫红，坐着贺归鸿的车子跟着去了。
两人到了村口南边的路口，甜杏咬咬唇，有些舍不得：“归鸿哥哥，今天是大年二十九了，我不能再去大姐家，不合规矩，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甜杏觉得自己往前送的再远，也会有分别的那一刻。
她不如就到这里下吧！
贺归鸿把车停下，这里离小田村不远，她走回去也就五分钟的路，其实他也不喜她送得太远。
甜杏推了推车门，却发现推不开，她转头过来喊道：“归鸿哥哥？”
贺归鸿还在想着林霞的话，他因为很在意甜杏，便也很在意她爹娘的话，若是几年之后他们知道自己跟甜杏早就在一起了，会怎么样？
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不老实？
也是，他蓄谋已久，在谁看来都是有些狡猾了。
贺归鸿看向甜杏：“你有没有后悔答应我？”
甜杏软软的唇泛着淡淡的粉色，她沉静了一秒，轻声说道：“我不后悔。归鸿哥哥，你后悔了吗？”
她有些害怕，难道归鸿哥哥真的后悔了？
贺归鸿快速地说道：“我更不后悔，只是我觉得你的年纪太小，我不该这样对你。你说的对，我们现在不能公开，更别提告诉你爹娘，你放心，我在外人面前跟你就还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至于其他方面，我也会克制。”
甜杏有些不明白：“哪些方面？克制什么？”
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什么好克制的，既然表面了心意，那她面对归鸿哥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对象，也不再需要克制心里的喜欢。
贺归鸿凝视着她：“你不懂吗？两个人在一起，会有很多方面。”
甜杏当然不懂，她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坦诚，往后我想见你了就会去见你，难道也要克制一下吗？”
贺归鸿见她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愈发潮热，他凑过去，低下头，声音哑然：“你想见我，当然可以，只是，我需要克制。”
他不会去对她做任何无礼的举动，直到她懂得这些东西。
贺归鸿说完这些，觉得自己简直浑身燥热，他要是再不把车门打开，只怕下一秒就要亲上去，她身上带着清淡的芬芳，皮肤白嫩如玉，带着微微的光泽，他几乎想把她摁在自己怀里亲到她求饶。
甜杏始终没有想明白，最终还是下车了，隔着车窗摇摇小手：“归鸿哥哥再见。”
贺归鸿的车子绝尘而去，甜杏一边往回走，一边在想，搞对象到底有什么需要克制的？
还有归鸿哥哥说的搞对象有很多方面，那到底都有哪些方面？
她走着走着，瞧见前面一对男女正面对面站着，忽然，那男的朝女的额上亲了一口，女的娇羞不已。
甜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归鸿哥哥说的也许就是这些方面吧？所以才需要克制？
她的脸几乎红到了耳根，又怕被前面的人撞见了影响人家调情，赶紧饶了一条小道走了。
这个年过的很不错，家里日子好了起来，过年吃鱼吃肉那自然不在话下，许振华还给每个孩子都包了红包。
许家三房因为杀了年猪，自家有不少肉，卖了一大部分，往林霞娘家和林兰家送了些，又给田翠莲和二房分了块肉，其他的也就留着自己吃了。
大房王彩云听说之后又咕哝了一回，她觉得大家都是亲兄弟，就算是先前有过什么过节，这都过去了，怎么还揪着不放呢？
有肉也该一起吃！
可三房偏偏不给，王彩云越想越气。
她大儿媳妇名叫陈敏，陈敏也是个爱占便宜的，她也想吃肉，但碍于脸面，便私下里跟自己婆婆说道了起来。
“娘，三婶一家也太小气了，我听说二叔家得了一大块肉，怎么咱家就没有？我要是您，我就去借一块肉来吃，看她怎么好意思的！”
“借”是很多无赖泼皮的亲戚惯用的伎俩，借回去了，却绝对没有再还的道理。
陈敏见婆婆王彩云不吭声，忍不住抹一把泪：“平时也就算了，这大过年的没肉吃也太心酸了，我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心疼死了。”
王彩云自然也非常想要肉，被她这么一撺掇，赶紧地去三房了。
两家其实也很久没走动了，王彩云摸到三房门口，瞧见林霞正跟甜杏在剥花生，便笑道：“三弟妹，忙着呢？”
甜杏抬头看自己这位大伯母，王彩云的极品行径她心里都清楚，自然也不喜欢自己这位大伯母的。
林霞淡淡说道：“什么事？”
王彩云自顾自搬了小板凳坐下，她瞧着甜杏出落得比以前更漂亮，再想想自己那一去不复返的亲闺女许珍珠，忍不住羡慕嫉妒。
“没啥，不是甜杏读书回来了吗？我来瞧瞧。”
林霞对她态度并不好：“大嫂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就请回吧，我还要忙。”
王彩云心里骂了两句，笑道：“也不是没事，你侄儿媳妇现在养着个孩子，也继续补充营养，可家里今年困难，你家不是杀年猪了吗？我想着，问你借块肉给她补身子！”
甜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王彩云急了：“你笑啥？”
甜杏慢慢说道：“我是笑这词儿新鲜，无论是在咱们村，还是在首都，我都还没听说过借肉吃的呢。”
王彩云理直气壮：“你没听说过？那是你见识少！你家杀了年猪，借给我一块肉咋了？”
这人脸皮后起来也是无敌了，林霞眼皮也不抬：“不借。”
王彩云急了：“你都能免费给二房一块肉，咋不能借给我一块肉的？”
“大伯娘，您有肉就吃，没肉就忍忍，怎么还有借肉这样的说法？我娘说了，不借，您请回吧。”
这要是说出去也真的是丢人，可王彩云不觉得丢人，她又纠缠了一回，林霞死活不肯借，只得骂骂咧咧的走了。
王彩云回去之后非常生气，觉得自己今天也真是丢人了，若不是儿媳妇陈敏撺掇，她也不会厚着脸皮去借肉，可还没发作呢，卫龙忽然举着封信回来了。
“娘！娘！珍珠来信了！”
许珍珠来信了？王彩云怎么也不信。
可卫龙却真的拿回来一封信，信上说自己如今在首都嫁人了，也做上了好生意，还想着家里，便寄了一百块钱回来，另外希望卫龙可以去首都帮忙做事情。
这对于许家大房来说，简直就是个从天而降的喜讯！
王彩云拿着那汇款单手都在抖：“一百块？去哪里取啊？”
卫龙很兴奋：“娘，这是去镇上的邮政银行就可以取了。”
“走，那咱们现在就去取！珍珠这个死丫头片子！终于有了良心了！”
王彩云激动得说着就要出门，而卫龙却笑道：“娘，珍珠在信上说了，要咱们给去个电话呢。”
“行，走，打电话！”
母子俩赶紧去村委会给许珍珠打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喂？”
“珍珠啊，我是你娘！你在哪？我收到你寄的钱了！你这死丫头，这几年到底去哪了！”
许珍珠皱皱眉：“我不想听到你跟我废话，正月十五之前让许卫龙按照信上的地址来首都找我，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她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那边王彩云还在骂骂咧咧的，但总归还是很高兴的，毕竟闺女发财了，一下子给自己寄了一百块呢！
许珍珠在那边挂了电话就端着一杯红酒裹着大衣坐在了沙发里，侧头看身边的男人：“我大哥很快就会来首都了，你确定他可以帮我挡了这次的煞？”
那男人捏住她的下巴：“你忘了，我可是风水大师，只要我想办的事情，绝对能办成。”
许珍珠想想，也是，她是在穷途末路至极遇到了唐延的，唐延擅长风水，懂得算命，一眼看出来她与众不同，两人合作起来很快做了一笔发财的生意。
有许珍珠前世的记忆，唐延对风水命理的了解，钱越赚越多，很快一拍即合结婚了。
可前不久唐延算出来许珍珠身上有种莫名的煞气，很难解决，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她亲生的兄弟姐妹帮她挡一下。
这个自然简单，许珍珠只用一百块就可以引来许家的人。
原本许珍珠都快把许家的人个忘记了，她现在可是首都富商的太太，过的是无比富裕的日子，哪里还记得那个小山村？
可现在猛然想起来，第一个记住的就是许甜杏。
不知道那个死丫头现在在干什么？是跟前世一样考上了大学么？
可是，就算许甜杏考上了大学又能怎么样呢？不还是一样的穷酸。
而自己，已经坐拥了财富，甚至过一阵子就要买下首都的一套房子。
这些，都是许甜杏不能比的。
许珍珠端起酒杯喝下杯中通红的酒，心里却并不快活，她紧紧地捏着杯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唐延看着她笑道：“怎么了？不开心？”
“是啊，想起来曾经一个特别讨厌的人。”许珍珠扭头妩媚一笑，她做了些整容项目，整个人跟从前都不一样了。
唐延无所谓地笑了：“讨厌的人？这个简单，只用知道她的地址，我做些简单的事情就可以让她倒霉。”
许珍珠摇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她地址，不过，将来也许会知道。”
她眼眸中都是厌恶，将来若是她知道了，必定会好好地惩罚一下许甜杏。
甜杏是正月十三跟小白一起坐火车回学校的，许家自然又给她大包小包地带了好些东西，因为甜杏提不动，林霞忍痛拿掉些。
小白艳羡地看着她：“你呀，真是……太幸福了！”
甜杏挤挤眼：“到学校我就分你一些。”
两人一起坐在候车室里，忽然甜杏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很是意外。
许卫龙笑着看她：“甜杏？你今天回学校？”
甜杏点头：“卫龙哥哥，你怎么在这？”
“珍珠打来电话说让我去一趟首都，我就买的今天的票，原本想问问你哪天走，可惜我娘不让问，真是太巧了！”
广播里说着马上就要验票了，许卫龙自告奋勇帮甜杏跟小白提包，他是个三十多岁的庄稼汉了，力气自然很大，一个人就把甜杏跟小白的包全部扛了起来。
有了许卫龙，甜杏跟小白就自在多了。
三个人的位置也在相邻的车厢，许卫龙干脆跟人换了位置，就坐在她俩对面。
甜杏对许珍珠的印象不好，小白也是一样，两人便有些好奇，许珍珠怎么会跑到首都的？
许卫龙其实知道的也不多，他很喜欢自己的堂妹甜杏，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珍珠忽然寄了封信回来，还寄了一百块钱，说是在首都结婚了，也做了大生意，要我过去帮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甜杏忧心忡忡：“卫龙哥哥，你去了之后一定要小心，现在首都发展很快，赚钱的机会很多，但是骗局也特别的多，你自己还是要当心的。”
卫龙凝眉：“我是珍珠的亲大哥，这种事情她应该不会骗我吧？”
甜心没说话，小白笑了：“可是许珍珠这个人原本就品行不好，这几年又没回来过，谁知道她在外头干啥呢？”
许珍珠再怎么样，毕竟也是卫龙的亲妹妹，这样的话肯定是让人尴尬的。
甜杏轻轻碰了下小白，小白才又说道：“我也是担心你，你去到之后一定要当心，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去找甜杏或者我，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一起拿主意。”
甜杏点头：“卫龙哥哥，我把我的地址写给你，你有事情可以去找我。”
见甜杏这样担心自己，卫龙很感动：“你们说的对，首都是个大城市，万事都要小心，我一定会注意！”
他们三人一起坐到了首都火车站，下车之后许卫龙告别她们，沿着许珍珠给的地址去找许珍珠了，小白跟甜杏则是一起去学校。
临走之前，甜杏自然是把自己的地址写了下来，并且还写了两张纸条，怕许卫龙万一弄丢了找不到他们。
小白始终都在怀疑许珍珠在干什么。
“照她那德行，肯定做不出来啥好事儿，我看她大哥老实巴交的，可别被骗了吧？”
甜杏也有些担忧：“也许咱们想多了，毕竟卫龙哥哥是珍珠的亲哥哥。”
小白叹气：“也是，这不是咱们该管的事情。”
她在学校门口跟甜杏分别，甜杏则是自己一个人提着包回了宿舍。
几个室友都差不多到了，叶晓娴上来就抱住了甜杏：“啊我想死你了！”
赵芳也兴奋地说，自己在家都找不到聊得来的人，这下终于开学了！
几个室友一起叽叽喳喳的，温馨的氛围让人很舒坦。
甜杏打开包，把从家里带的吃的拿出来分了，这就去晒自己的东西。
回家差不多一个月，宿舍里的各种东西都需要洗刷一遍才能用，她这样忙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想起来自己该去去看看归鸿哥哥有没有到学校了。
甜杏才下楼，就瞧见楼下等了个人，那人正静静地往宿舍上的窗口看。
贺归鸿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望妻石，甜杏心里一暖，走过去笑道：“归鸿哥哥，你在等我吗？”
见她终于下楼了，贺归鸿心里猛地轻松了许多，他揉揉她的脑袋：“跟我去我住的地方，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啊？”忽然见到贺归鸿，甜杏觉得既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在他后面，贺归鸿看着她晃来晃去的小手，想到自己曾经跟她说过的会克制。
他会克制自己尽量不去接触她的肢体，暂且只做精神上的情侣，但每次见到她就还是有些忍不住地躁动。
“拉着我的袖子。”他把手伸出去。
甜杏看着他宽大的手掌，乖乖地伸出手指拉住了他的袖子。
可是，虽然只是拉着袖子，她温软的手指时不时还是会碰到他的手，贺归鸿好几次差点直接去抓她的手，最终还是忍住了。
等到了贺归鸿的宿舍，他一打开门，甜杏便瞧见了地上的两只大箱子。
贺归鸿把箱子打开，指了指：“都是给你的。”
“我的？”甜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蹲下去看了看，箱子里有吃的，衣服，书，甚至还有些护肤品。
“这都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
贺归鸿倒了杯水递给她：“我妈跟我爷爷要我带给你的。”
甜杏震惊了，脸上很红，她咬咬唇：“你该不会把我跟你的关系说出去了吧？”
不然，他的妈妈跟爷爷怎么会让他带了这么多东西？
贺归鸿挑眉：“我当然没说。”
他是没说，只是在一次午睡的时候面带笑意喊了甜杏的名字，还没睡醒就被贺妈妈揪着耳朵拉起来了。
爸妈，加上贺爷爷，三个人分别扮演了严刑拷打，温和询问，套话，三种方式，最终让贺归鸿崩溃，他承认自己是喜欢甜杏，但却没有承认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贺妈妈喜欢的不行，立即就准备了许多东西让他带到首都送给甜杏。
“女孩子，那都是要宠的！你一定得对她好，死命地对她好，这样肯定能追到的！我相信甜杏的眼光，肯定不会错过一个母亲如此优秀的儿子！”
贺归鸿扶额，最终拗不过他妈妈，只得把这些都带到了首都。
果然，甜杏被吓到了
“这也太多了……归鸿哥哥，我不能要。”
贺归鸿摊手：“那你自己还给他们？”
这更不可能，这么远的路，怎么还啊？
贺归鸿的意思是让甜杏自己拒绝，甜杏想了想，打算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感谢一些，顺便也拒绝这些东西。
可她没有想到，电话打过去，贺妈妈直接笑道：“你不要？意思是让我现在去首都亲自给你你才要吗？好，你等下，老贺啊，去首都的票还有吗？”
甜杏赶紧说：“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啊？你是要还不是不要？你不要的话，我现在去首都。”
贺妈妈这人特别会说，甜杏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没几句就被说服了，只得悻悻地挂了电话。
贺归鸿一直在旁边站着，忽然捏了捏她的耳朵。
“我知道，你不喜欢要别人的东西，可是，甜杏啊，我不是别人，你知道吗？就算哪天……我们不能在一起了，这些也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甜杏抬起头有些迷惘地看着他：“归鸿哥哥，会有那一天吗？”
贺归鸿只是随口一说，假如哪天不在一起了，实际上当然从来没有想过不在一起的事情，被甜杏这么一问，他简直想打自己一耳光。
“当然没有，不会有不能在一起的时候。”贺归鸿严肃起来。
甜杏却忽然伤感了起来，她低着头没有说话，贺归鸿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特别想抱抱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要纯洁，纯洁。
甜杏怕太张扬，也没敢把东西都带回去，只是带了一部分吃的和几本书，以及那一套护肤品。
护肤品是贺妈妈特意选择的，有美容蜜以及美容洗面奶，还有一瓶丝瓜水。
这些对于大学生来说都是几乎没有人用得起的东西。
甜杏拿出来就惹得寝室里的人都来看。
“哇！你在哪里弄的啊？”
甜杏笑道：“归鸿哥哥的妈妈送的。”
大家都以为贺归鸿是她亲戚，便没有怀疑其他，叶晓娴拿起来那瓶美容洗面奶，艳羡地说：“叶晓媛就想用这个牌子的呢，可惜她爸妈现在都不管她，她现在只能用肥皂洗脸了！”
肖美君走过来拿起来美容蜜看了看，那一小瓶东西看着就很贵，打开来里头是纯白色的乳液状的东西，闻着特别香。
“甜杏，我能用一点点吗？”肖美君问道，她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东西，很想试试。
甜杏其实不是很舍得动，但肖美君都问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按照两人的关系，她觉得肖美君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算了，反正这东西也是要人用的，甜杏笑道：“你用吧。”
肖美君喜滋滋地伸手想抠一块出来，还没碰到呢，赵芳凉凉地开口了：“你敢用啊？你这抠一手指头下去，估计就是五毛钱，你敢吗？反正我不敢。”
这让人还怎么用？肖美君没吭声，把盖子盖上了。
“那我也不用了。”
赵芳盯着她的背影冷笑，平时肥皂什么的，大家偶尔互相用一下也就罢了，这种贵重的东西，甜杏自己都还没用呢，她肖美君凭啥用？
甜杏轻轻捏了捏赵芳，示意她别说了：“反正这就是要用的，谁用都可以，你们想试试的时候就试一下嘛，不碍事的。”
徐思思把话题岔开了：“我们就不用了，甜杏，你回头用了之后说说效果咋样。等我有钱了，我也买一瓶！你们不知道吧？成绩下来了，下午成绩单就可以去打印了，咱们学校今年出了新的奖励制度，每个系的前三名都是可以拿到奖学金的，而且很丰厚！第一名八十块，第二名五十块，第三名二十块。”
全勤都爆发出一声“哇”！
但很快，赵雪莲摊手：“我是不想了，徐思思你跟甜杏成绩好，你俩可以想想。”
徐思思哀叹一声：“我只期待自己能拿个第三吧，反正第一肯定是咱们甜杏啦！”
到了下午大家都很雀跃地去领成绩单，甜杏果不其然是第一名！这也就算了，她把第二名甩开了四十多分！
第二名物理系另外一个班的同学，徐思思则是如愿拿到了第三名。
老师着重夸赞了一番甜杏：“我们班的这个许甜杏同学，自从入学之后成绩就非此地好，学习也很用功，大家要学习下她的精神。另外，整个306寝室的同学成绩都很棒，六个人都考入了咱们班的前十五名，这样寝室学习风气浓厚，将来都会有大出息的！希望其他的寝室也要效仿！”
班级其他人都艳羡的看着306寝室的女生，其他女生则是恨自己不跟许甜杏一个寝室。
306的女生们都很光荣，奋斗出来的荣誉总叫人觉得无比踏实。
老师又宣布：“今年学校会举行文明寝室评比的，到时候获奖的寝室每个人都会加学分，像306这样的寝室评比起来肯定占优势，当然，其他的寝室也要加油，争取赶上306！”
叶晓娴悄悄地对甜杏说：“我虽然考的不如你，可是我是班里第五名，哎呀，回去之后我爸妈肯定要高兴坏了！甜杏，多亏了你天天催着我学习！”
甜杏笑眯眯的：“那你还上课说话？下课再说吧，等会被老师抓到了就难看了。”
叶晓娴吐吐舌头，台上的老师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今天呢，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宣布，咱们班级要转来一名插班生，等下就到了，希望大家对这位同学态度好些，毕竟是新来的，不能让人家觉得委屈了。”
首都大学的插班生，那可不是好当的，要么就是成绩好的顶天，要么就是家里的关系过硬。
下面很快就同学议论了起来。
“这插班生好些是校长的闺女吧？在国外读不下去了，就回来首都大学了。”
“校长的闺女？惹不起啊，只怕全国的大学她想去哪所就去哪所。”
“啧啧，你们也就很点见识，rst技术听说过吗？就是她发明的，人家确实是校长的闺女，但是成绩也非常好的，我认为她来了之后能超越许甜杏。”
大家这个小声议论，教室门口出现了个女生。
女生黑色长发，看着年纪不大，一身白色的羽绒服，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长筒靴，脑袋上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她长相甜美，眼睛大大的，刚走到讲台旁边就笑了。
“大家好，我叫陆妍，很高兴跟大家成为同学，希望以后的日子里跟大家相处愉快。”
陆妍轻轻鞠躬，邱老师笑道：“陆妍，你自己找个位置坐吧，以后有问题都可以问大家的。”
教室里的人都盯着陆妍在看，忍不住在心里惊叹，这个女生怎么就这么厉害？
校长的闺女，长相漂亮，家世丰厚，又天资聪颖，简直就像个公主一样！
陆妍走到甜杏前面的位置上，对甜杏友好一笑，坐了下来。
甜杏也淡淡一笑，继续埋头用钢笔在纸上写题目，陆妍盯着她手里的钢笔看了一眼，睫毛微微一闪，眸子里的疑惑很快消失不见。
叶晓娴低头轻声说道：“甜杏，你放心，我还是觉得你最好看。”
前排的陆妍轻轻侧头往后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她见识过许多漂亮的女生，每一个在见到她的时候都会露出戒备的样子，可自己身后这位，似乎不太一样呢。

第109章
开学之后课程很快就忙了起来，甜杏很忙，贺归鸿的学习也非常忙，两人便周末的时候会一起吃个饭。
除了周末，其他的时间甜杏都放在学习上了。
学校里开设了个英语角，为了练习好英语，大家都很积极地报名参加，306寝室全员出动。
为了锻炼个人能力，大家都要抽签来随即分配对话的人。
在这个英语角里，不许说汉语，只能说英语，甜杏对自己的口语没有很大的把握，毕竟她从前在瑞阳读书，瑞阳一中的老师口语都不算标准的。
几个室友都分散到人群里，甜杏拿着手里的牌子找到了b6的位置，赫然瞧见那里站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女孩一头黑亮的长发散落下来，眉眼精致，打扮得十分洋气，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轻薄羽绒服，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牛皮小皮鞋，她看着眼熟。
“不认识我了？我是新来的陆妍。”对方友好地伸手，用英语说道。
甜杏这才想起来，赶紧点头，她不是很习惯这种用英语对话的方式，但脑中只需要想了下，便很快回答了上来。
“你好我是许甜杏。”她也用英语回答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渐渐地流畅了起来，陆妍是国外留学刚回来的，怎么会来这种英语角呢？甜杏觉得很疑惑，但跟这种留过洋的人对话其实更有利于提高自己的口语水平，她便也不胆怯，一口气跟陆妍聊了半个小时。
陆妍原本以为自己是留洋回来的，说英语肯定是很多人接不上的，可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女孩子对答如流，虽然口音并不正宗，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在国内的学生里可以称作是非常优秀了。
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便跟甜杏说了再见，径直离开了。
其他室友早已结束了对话站在门口等甜杏，见甜杏也出来了，赶紧问：“甜杏？你刚怎么样？哎呀，我们都急死了！英语对话真是别扭，还是中文好！”
甜杏觉得有些怪异：“我刚刚遇到陆妍了，你们知道她为什么来这里吗？”
几个室友都摇头，赵芳饿得不行，拉着大家一起去吃饭。
甜杏心情有些低落，刚刚她在跟陆妍对话的时候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上张扬的自信，在国外待过的人口音当真是地道了很多，简直就像是磁带里的人说话一样。
其他室友还没有发觉，甜杏吃着吃着饭，忽然就把筷子一放：“不行，从今天开始每天要提前起床一个小时练英语！”
叶晓娴饭差点喷出来：“姑奶奶，你不是吧！咱们已经是女生楼起的最早的了，每天五点半就起床啊！”
甜杏认真地说：“我想紧急练习下英语口语，通过去英语角我发现自己的口语带有很大的口音，需要改进。”
在一旁的徐思思有些呆：“可是……你的口语是咱们寝室最好的了呀。在咱们班也是最好的。”
甜杏轻轻一笑：“不对，陆妍是留样回来的，她的口语才是咱们班级最好的。就这样决定了，赶紧吃饭。”
她不再说了，其他室友面面相觑，虽然大家都想跟甜杏一样努力，但四点多就起床，也实在太可怕了！
甜杏说到做到，第二天四点多就悄悄地起床拿着英语读物出去了，其他室友都写作业到十二点多，这会儿睡的正熟，完全没人发现她已经起来了。
校园里都很安静，甜杏怕吵到别人，特意到操场的一角，借着路灯光开始读英语。
最开始她也不太好意思大声读，但渐渐地发现只有投入感情大声朗读效果才最好，便举着书在操场上一边走一边念那些对话，渐渐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跟人对话一样。
甜杏很享受这种滋味，等她回到寝室，恰好不到六点，几个室友都很吃惊。
“你真的出去读英语了？”赵芳不敢信。
“是啊。”甜杏收拾了书，准备跟她们一起去吃饭，然后再去上课。
就这样，甜杏连着出去了一个星期，终于，306的人被感染了，赵芳，徐思思，跟叶晓娴也一起起早出去读英语。
倒是肖美君跟赵雪莲觉得没这个必要，没有跟她们一起去。
三个室友效仿甜杏的方法，在操场上大声地开口一遍遍地背诵那些英语对话，就发现那些英语词语说出来似乎不那么别扭了，也可以记住得非常清楚。
她们四个人，沿着路灯在操场上来回地走，大声地用英语对话，说到高兴处忍不住笑起来。
一直到五点多，天彻底亮了，这才回寝室拿书，去食堂吃饭。
贺归鸿其实很想跟甜杏见面，他恨不得一天见她一次，可一想到她现在的处境和年龄，就还是隐忍了下来。
他是个男人，要有责任心，不能耽误了甜杏的学习。
但贺归鸿还是很想她，以前觉得没有资格去想，现在也知道她对自己的心，便忍不住去想，每当他想甜杏的时候，就记下来，等到周末见到了甜杏，就把日记本递给了她。
“这是我这一周记下来的，你闲着没事可以看看。”
甜杏看看那只笔记本，也不像是新的，便问道：“归鸿哥哥，这是什么呀？”
贺归鸿觉得，这可以算作是情书了，反正都是他思念甜杏的时候写下来的文字，但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是情书，便笑道：“就是我无聊的时候写的一些东西，你帮我点评点评，要是有什么感想，可以写在后面。”
甜杏点头：“嗯，那我会认真看的！”
最近天气没那么冷了，她便没有再包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脖子上的围巾也拿掉了，露出来的脖颈修长白皙，贺归鸿只瞧了一眼，便飞快地转头过去。
这一转头，恰好瞧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那人脚步情况地走过来，笑吟吟地站在他跟前，看看甜杏，再看看他：“贺师兄，这么巧，原来你认识我们班的许甜杏？”
甜杏看着陆妍，再看看贺归鸿，她没有说话，贺归鸿点头：“嗯，甜杏是我……妹妹。”
她说过，暂时不在同学面前宣布他们的关系，因此贺归鸿便只得这样说。
陆妍点点头：“我爸还不知道你来了，有空去家里坐坐。”

第110章
甜杏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俩，陆妍说话时非常自然大方，她因为留洋回来，身上有一种国外特有的爽朗外向，没有一丝忸怩。
阳光下，陆妍漂亮自信，散发着一种富家千金特有的高贵优雅。
贺归鸿微微皱眉，他没有回答陆妍的话，而是伸手去帮甜杏整理了下刘海。
“你是不是要剪头发了？”贺归鸿凝眸看着她。
甜杏抬头：“啊？”
她有些不解，而陆妍站在旁边微微失色。
贺归鸿轻笑，带着些宠溺的意味：“我认识一家手艺还不错的理发店老板，你要不要过去？”
甜杏赶紧顺了顺自己的头发，说道；“哦，我，我回头去剪一下。”
旁边的陆妍并没有常人会有的尴尬，而是礼貌地说道：“贺师兄，那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贺归鸿淡淡说道：“行，校长那里我有空去办公室看他。”
陆妍嘴角微微一扬，很快离开，身姿依旧优雅。
贺归鸿捏捏甜杏有些发怔的脸蛋：“在想什么？走，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今天就不在学校食堂吃了，我带你去外面吃。”
想到刚刚贺归鸿对陆妍的态度，甜杏有些不理解，半晌还是问道：“归鸿哥哥，你刚刚为什么不回答陆妍的话啊？”
他俩一起走在校园的香樟道上，并肩而行，距离不远不近，贺归鸿比她高很多，自然腿也比她长了很多，走路时会刻意等她一会。
他瞥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贺归鸿虽然有时候性子有些冷，但大多时候对人还算是和气，甜杏想了想，说道：“你跟她有过节？”
他摇头，见甜杏猜了半天，忍不住笑道：“你怎么这么傻？陆妍在跟我套近乎你没看出来吗？”
像陆妍这样的人，哪里会轻易邀请谁去她的家里，但无论陆妍是出于哪种目的，贺归鸿都觉得自己该跟她保持距离。
甜杏咬咬唇：“可是，我觉得如果你们认识的话，她这样说也没有什么，还有，你不去看望校长，会不会不太好？”
贺归鸿摸摸她的脑袋：“我现在不是无名之草，对一切异性都该保持距离。”
他一本正经，甜杏心里蓦然升起一种甜蜜，轻声说道：“你难道认为我是那种很喜欢吃醋的女生吗？我可不是！”
她越想心中越甜，但又不想让他瞧见自己嘴角的笑，干脆故意往前走了几步，走在他前面，一边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象是个多么小气的人！”
贺归鸿瞧着她灵动的背影，心里踏实而又安宁。
他虽然还没有得到她在外人跟前的承认，但这些已经够了。
跟贺归鸿吃完饭，甜杏陪着他在校外的一条河堤上走了一会儿，两人轻轻地说了些话，贺归鸿这才放她回去。
甜杏悄悄拿着贺归鸿送她的本子，在被窝里偷偷看了起来。
“二月九日，其实实验室非常枯燥，但一想到你就跟我待在同一所学校里，就又觉得这个学校充满了人情味。”
“二月十日，甜杏，不知道你此时在干什么，今早因为想着你，我误把别人的水盆拿回了寝室，差点引发一场误会，幸好的我的盆子看起来比他的更贵，才证明了我不是小偷。”
“二月十一日，离跟你见面的日子就差两天了，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我们是相隔好几十里地，甜杏，你什么时候能再长大一些？”
……
甜杏一页一页地翻，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克制笑意了，可叶晓娴还是端着茶缸子冲过来掀开她的被子：“你在笑啥呀？甜杏！”
被发现了……甜杏赶紧把本子藏起了，伸头到外面笑道：“我想起来一个笑话，从前一个人叫阿爽，有一天他死了，他的妈妈就一边哭一边喊，爽啊爽啊，路过的人就问，你们哭什么？他妈妈就哭着回答，爽死了爽死了！”
叶晓娴噗嗤笑了出来，一口水喷的到处都是。
其他室友也忍不住笑起来，徐思思扶了扶眼镜：“甜杏，没想到你还会讲笑话呢，哈哈哈。”
甜杏忍不住拍拍胸口，还好自己掩盖的好，没有被发现！
叶晓娴笑过之后，拿出来一沓彩色的纸，说：“徐思思，你跟齐文友咋样了？我这里有一沓彩色的纸，我想给我对象叠几张心，里头再写上些爱情诗句送他，这可是最便宜简单的礼物啦！”
徐思思很害羞：“晓娴，谢谢你，可是我不会叠这些东西，还是算了吧。”
齐文友也是那种不太浪漫的人，徐思思觉得他们之间不需要礼物。
谁知道叶晓娴却缠着她说道：“哎呀，你们搞对象还是要浪漫一些的！二月十四号可是情人节，你们都不过的吗？”
情人节？一个寝室的人都好奇地看向叶晓娴。
她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情人节又叫圣瓦伦丁节或圣华伦泰节，就是每年的2月14号，这是源自于西方的节日，咱们中国人这几年也开始过了，思思，你过来，我教你，你一学就会了。”
甜杏也悄悄地往那边看了过去，徐思思在这方面很不在行，叶晓娴教了好几遍，徐思思都还没学会，甜杏倒是已经会了。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久，归鸿哥哥拿给她看的日记她很喜欢，可是自己应该回送他些什么？
也许，她也应该写一封信回去，另外再把这封信叠成心的形状，归鸿哥哥应该也喜欢吧？
可是，他比自己年纪大，都读研究生了，或许并不喜欢这种小女生的东西呢。
甜杏犹豫了好久，决定还是送归鸿哥哥一封叠成心型的信。
第二天她特意去小卖部里买了那种彩色的纸，在图书馆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写了一封信，然后再叠成心的样子，夹在了那本日记里。
甜杏先去了一趟贺归鸿的寝室，没有找到人，接着就去了他所在的实验室。
贺归鸿的确在实验室里，他正在认真地做实验，自然没有往外面看。
甜杏也不想打扰他，就站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实验室有人出来了，是个年轻的男生，他瞧见甜杏站在门口便问：“你找谁？”
“我找贺归鸿。”甜杏轻声说道。
她模样儿乖巧又漂亮，男生忍不住问：“你不是研究生吧？多大了？”
甜杏抿抿嘴没说话，她觉得这个人问的不是很合适。
贺归鸿循着声音看过来，几乎是立即丢下手上的事情，一边朝这边走一边摘下手套。
“甜杏？”
跟甜杏搭讪的人见这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是贺归鸿认识的人，更加热情了：“归鸿，这是你认识的人？介绍给我也认识认识吧！”

第111章
贺归鸿自然把搭讪的人一把推开：“姓宋的，你一边儿去！”
他拉着甜杏笑眯眯地走到实验室外头的一棵松树下。
“你找我什么事情？”他眸中都是温和。
甜杏有些害羞，她低着头，紧紧地捂着包，包里装的便是他的笔记本，以及自己打算送给他的心。
今天天气很好，贺归鸿穿着一件蓝白格子的衬衫，外头罩着一件灰色的背心，看起来儒雅清俊。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微微颔首，十分耐心，漂亮的桃花眼此时更显风情，甜杏看着贺归鸿手腕上的表，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她认识那个牌子，叶晓娴前几天还在说这个牌子的表好贵好贵。
归鸿哥哥戴着这样昂贵的手表，自己却只能送他那么廉价的礼物，甜杏顿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我恰好路过这里，所以来看看你。”甜杏抬起头，微微一笑，小白牙亮晶晶的。
贺归鸿盯着她：“是吗？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甜杏顿时慌了：“没，真的没……”
难道归鸿哥哥看出来自己是要送他东西但是临时打算不拿出来了？难道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保密？
正在甜杏心里咚咚咚地敲鼓时，贺归鸿凑近了看她，声音温软如水：“实验室在学校最南面，你这是去哪里才会经过这边啊？小甜杏，你是不是想我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我？”
甜杏一怔，赶紧说：“对……”
贺归鸿心花怒放：“所以，你真的是想我了，特地来看我？”
甜杏不好意思承认，但也不好意思不承认，一双柔嫩的小耳朵已经红透了，她假装去看旁边，抿抿嘴不说话。
然而贺归鸿却不饶恕她，上前一小步：“嗯？怎么不说话？”
甜杏羞到简直想逃，低低说道：“你欺负人！”
然而她才抬起脚想走，手腕就被他抓住了，他漾着笑意赶紧道歉：“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是我太想你了，成不成？你才来怎么就要走？你这不是折磨我吗？你这一走，我又要想你想得做不好实验！”
甜杏忍不住轻声骂道：“你，你怎么这么肉麻！”
她还从来没看出来，贺归鸿是那种能把想你说的这么直白的人！还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说！
这让人多难堪呀！
贺归鸿却不觉得，他认为这样非常舒服非常快乐。
“好好，是我肉麻，我以后就不说想你了，可是我真的很想你怎么办？甜杏，你不想我吗？嗯？”
甜杏无奈地看着他：“归鸿哥哥……”
想念是有，但这样一个劲儿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贺归鸿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行，这下真的不说了，我原本就是想今天去找你的，二月十四号你有时间吗？”
这话让甜杏瞬间更害羞了，她今天来找贺归鸿就是为着送他二月十四号的礼物呢，只是刚刚又觉得礼物太廉价了，临时不打算拿出来了。
等她回去再好好地想想该怎么办。
“我有时间的，归鸿哥哥。”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背包袋子，心里头喜滋滋的。
贺归鸿也笑：“行，那天正好你没课，我早上去找你啊。带你出去玩玩。”
这算是情侣之间的约会吗？
甜杏知道，叶晓娴跟徐思思都会跟彼此的对象出去玩玩的，说是两个人一起约会非常开心。
她跟归鸿哥哥还没一起约会过呢，只是在校园内像普通朋友一样吃个饭什么的。
“好呀，我等你。”
甜杏越想越期待，心神飘忽起来，又怕太不矜持了让归鸿哥哥笑话，干脆匆匆说了两句就走了。
贺归鸿看着她小跑着走远的背影，也愈发地期待后天的约会了。
一路从研究生实验室跑到学校的大礼堂那边，甜杏心里都漾满了甜蜜，看这世上的一切都觉得那么美好。
原来爱情的滋味这么好，怪不得人人都要恋爱！
她握着手放着胸前，一遍遍回忆起归鸿哥哥对着自己说的话，他笑的样子，他手掌摸自己脑袋的样子，都那么温和。
她也好喜欢他呀，只是，归鸿哥哥的家世比自己家好很多，但这一点甜杏也并没有觉得自卑，否则她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两个人之所以会在一起，那是因为欣赏彼此的灵魂，她会努力学习，成为更好的自己，将来站在贺归鸿旁边，也不至于给他蒙羞。
甜杏正站在树下一边走路一边想事情，忽然，同伴一位女生瞧见了她，立即喊道：“许甜杏，咱们班池老师找你呢你赶紧去吧！”
甜杏一怔，赶紧去了池老师的办公室。
池老师一见到她就招手让她坐下：“许甜杏啊，咱们学校今天到了两位外国友人，学校准备带他们参观下首都博物馆，但是目前学校里没有找到很合适的导游，我记得你英语成绩很不错，口语怎么样？能胜任导游这个工作吗？”
甜杏有些意外，斟酌着说道：“池老师，我英语成绩期末考了97分，但是口语的话，我说一段您听听吧。”
她现场对着池老师桌上的一只红木雕貔貅进行了一番解说，身姿优雅语速不急不缓，说话时带着感情，让人备感亲切，并且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卡顿，仿佛英语就是她日常会使用的母语。
池老师眼前一亮：“好！非常好！我以为你英语成绩也只是一般程度的好，没想到口语也很棒，那就这样决定了，十四号你带着他们去参观博物馆，这两天你提前预习下博物馆的资料和路线。”
甜杏有些惊讶：“十四号？几点？”
她刚刚才跟归鸿哥哥约好了十四号呢！
池老师笑道：“早上七点就出发，到晚上五点，许甜杏，如果你表现的很好的话，学校也是会有奖励的，这个机会很难得，我这就帮你把名额定下了，不许更改了！”
池老师说着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过去，甜杏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她在心里微微有些沮丧，这该怎么跟归鸿哥哥说呢？
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就这样泡汤了！
甜杏没有想好怎么跟贺归鸿说这件事，也没有想好该送他什么礼物，晚上回到寝室一边查看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首都博物馆的资料，一边愁眉不展。
徐思思红着脸从外面回来了，叶晓娴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了？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啊？”
其他室友也看过去，徐思思这人藏不住话，她又老实，被追问了几句，只得招了：“他，他今天，亲我了……”
赵芳跳起来：“亲了？！亲你哪儿了？”
徐思思脸上跟烧红的茄子一样，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儿……”

第112章
一个寝室都把徐思思给围起来了，兴奋地简直跟要中奖了似的。
“徐思思，齐文友咋亲你的？你俩咋亲上的？”
“哎哟，你俩也也有一阵子了，才亲了？那抱过了没？”
“哈哈哈徐思思，你看你的脸，红透了！你俩在哪亲的呀？”
……
徐思思站在门口，特别不好意思：“就是我俩从图书馆出来，晚上了外头还有些冷，他就，他就给我整理了下衣领，结果我没注意，他就亲了。”
因为徐思思描写的很平淡，大家都觉得有些失望。
叶晓娴忍不住笑着说：“亲额头算啥呀，齐文友也是胆子小，你们都谈对象了，该亲嘴！”
徐思思更不好意思了，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
赵芳凑过去拍一下叶晓娴：“所以，你跟你对象都亲嘴了？”
这下轮到叶晓娴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强装什么都懂的样子：“那有什么？情侣之间亲嘴拥抱可都是正常的！再说了，还有比亲嘴拥抱更深度的事情呢，你们大惊小怪！”
是啊，情侣之间，这下都是很正常的，甜杏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
可是，她跟归鸿哥哥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对，他是曾经抱过她的，还是她高中时候在他家的书房，不过那个时候的拥抱，什么意思都没有，她也不记得是什么滋味了。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好像也有一阵子了，是在老家的时候他跟自己表明心迹的。
甜杏越想越纠结，归鸿哥哥自从来到学校之后，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这是为什么呢？
叶晓娴还在那跟几个室友分享恋爱心得，甜杏忽然就问：“晓娴，那你们走路都牵手吗？走路还拥抱？”
“当然了，这都是情侣之间必备的！除非是两个人都不喜欢对方，才不想着接近对方的肢体，甜杏，等你谈对象了你就明白了！”
甜杏坐在桌前，却觉得书上的文字和图案渐渐地虚了起来，她有些看不真切了。
她确信归鸿哥哥是喜欢她的，可是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牵她的手，没有抱过她，更没有……亲过她。
甜杏想了好久，忽然灵机一动，也许她可以送给他一个别致的礼物？
第二天也是一整天的课，下了课甜杏说有事没有跟室友们一起，反而是拐去了南边研究生的实验室。
她知道贺归鸿其实是很忙的，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这会儿肯定还在实验室。
一路上骑着贺归鸿送的自行车，不少人频频投来羡慕的眼神，甜杏心里莫名觉得快乐，但也有一丝小紧张。
她今天不仅上来解释二月十四号那天不能约会的事情的，另外也是要送给归鸿哥哥一个别致的礼物。
物理实验室内，贺归鸿正在发脾气，他对于学术非常严谨，平时实验室的工作大多都由他带着几个同门在做，教授并不是每天都来。
“离子液体调控wo3相变研究是教授指派下来的很重要的任务，大家都是一个组的，实验的时候不专心，怎么还等着别人帮你做出来研究成果？同一个组的实验，没有人可以轻轻松松地享受成果，要是再被我发现有谁偷懒，自己去跟教授解释！”
这个实验非常辛苦，大家都连着快一个星期没有睡多少觉了，可贺归鸿却非常看重这一项实验。
若是这次的实验成功了是可以拿国奖的。
实验室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其实这会儿天都快黑了，该吃饭了，贺归鸿青着脸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门口有人来了。
“咚咚。”甜杏敲了两下门。
“谁啊？！”贺归鸿声音不耐烦。
“是我……”甜杏吓了一跳，还是答了一句。
贺归鸿身上的暴戾之气瞬间消散，他看看站自己跟前的几个人，挥手说道：“行了，你们先去吃饭。”
他站起来出门，对甜杏露出一个微笑：“吃饭了吗？就来找我。”
他俩渐渐走远，实验室里的几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的老天啊！贺归鸿也太严格了，简直吃不消！要是这样下去我觉得我迟早要延迟毕业！”
“没办法，首都大学的竞争非常高，要求也高，他这样对咱们也有好处，跟着他回头有你的好处，拿奖拿到手软。”
“唉你们发现了吗？那个女孩子又来了，每次她一来贺归鸿就心情特别好，也不发火了，真希望她天天来!”
“你是说那个皮肤很白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
几个人在背地里议论着甜杏，甜杏跟贺归鸿却在朝食堂走，两人各吃了一碗面，便出去在校园里随便走走。
贺归鸿一瞧见她就觉得任何不快的情绪都没有了，甜杏抬眼看看，他们俩走到了一处教学楼的背后，这边没有什么风景，还有些冷，便几乎没人，她仰起头问：“归鸿哥哥你不高兴吗？刚刚怎么在发脾气？”
他嘴角上扬：“没事了，见到你就很高兴了。”
甜杏点点头：“我找你是因为有事要说，池老师让我代表学校给外国友人做导游，二月十四号那天去，所以……我跟你没办法一起出去了。归鸿哥哥你会不高兴吗？”
贺归鸿面上明显地有些不悦，他把那天的事情都计划了很久了，何况又是情人节。
但甜杏也不是无缘无故要放鸽子的，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行，学校里的事情没办法的，你好好表现，表现好了我会更开心。”
见他很轻易地就答应了，甜杏的一颗心也放松了下来。
她往墙根下走了走，又折回来，声音很轻：“我听说，二月十四是个特别的日子，归鸿哥哥，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还有礼物？贺归鸿眉毛一挑，倒是很期待：“什么礼物？”
甜杏走过去：“你，你闭上眼睛吧！”
贺归鸿心里痒痒的，像是有蚂蚁在爬，他舍不得闭上眼睛，只想时时刻刻地看着她，可面前的女孩子仰着小脸，宛如一朵带着露水晶莹的栀子花，她纯洁无辜，芬芳美丽，让他的心里忍不住的悸动。
哪怕她让他现在跳入旁边的池塘里，他都是愿意的。
贺归鸿闭上了眼睛，甜杏鼓足了勇气，慢慢地走过去，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砰！
贺归鸿的心里宛如一朵烟花升天，他猛地睁开眼，身子条件反射地动了动，而甜杏却紧张地抱着他的腰，也不敢用力，低着头闭上眼，慌乱地说：“这，这就是我要送的礼物，归鸿哥哥你喜欢吗？”
她心里跳的很乱，感受着跟他这么近的距离，特别特别紧张，又怕他不喜欢。
贺归鸿觉得喉咙发干，他强自镇定，把她的手掰开。
甜杏震惊地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他：“归鸿哥哥你……不喜欢吗？”
他不喜欢自己吗？不喜欢这样抱着吗？
她委屈极了，眼睛迅速地红了，好难堪好难堪！
可贺归鸿却迷恋地看着她，声音哑哑地说：“傻丫头，这种事情，要我先来做！”
说完，他一把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搂得很紧很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胳膊紧紧地箍着她，似乎要把她抱进自己的身体里！
甜杏的身上总是有一种清淡的花香，但贺归鸿却想不起来那是一种什么花的香味，他十分痴迷那种味道，此时抱着她在怀里，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一旦深刻热烈地喜欢上一个女孩子，自然是十分地想接近她，贺归鸿是个凡人，他就是怕自己会产生那种想法，便打算暂时不跟甜杏有肢体接触。
可今天甜杏主动抱住了他，他还如何拒绝？
甜杏仰起脸看着他：“归鸿哥哥，你喜欢吗？”
贺归鸿不敢看她，嘴里答道：“喜欢，很喜欢。”
甜杏笑道：“那以后我们每次见面都抱抱好吗？”
这个贺归鸿可不敢答应，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很想亲她了，若是多抱一会，无法保证会不摁着她亲下去！
“好……”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甜杏觉得贺归鸿的怀抱好舒服呀，小的时候她也是被她爹，许卫星，萧君泽抱过的，可是他们的怀抱跟这个完全不同，贺归鸿的怀抱里，散发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她是去给他洗过衣服的，知道他用的肥皂牌子，但他身上的味道却不只是那么一种，而是带着阳光的味道。
起初，她很不适用那种陌生的气息，可如今却已经觉得很喜欢。
好一会，贺归鸿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她了，这才把她放开。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甜杏羞答答的，她扎了两条辫子，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让贺归鸿想起来一首歌，一首最近才出来的新歌。
“你想听歌吗？”贺归鸿忽然问道。
“什么歌？”
他笑笑：“前几天在收音机里听到的，我唱给你听。”
贺归鸿声音原本就好听，但这却是甜杏第一次听他唱给，两人坐在假山后面，贺归鸿深情脉脉地看着她。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慢慢地绽放她留给我的情怀，春天的手呀翻阅她的等待，我在暗暗思量该不该将她轻轻地摘，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慢慢地燃烧她不承认的情怀，清风的手呀试探她的等待，我在暗暗犹豫该不该将她轻轻地摘，怎么舍得如此接受你的爱，从来喜欢都会被爱成悲哀，怎么舍得如此揽你入胸怀
，当我越是深爱脾气就会越坏，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慢慢地同时凋零同时盛开……”
（摘自孟庭苇之歌。）
甜杏怔怔地坐在旁边，听着他的歌声。
每一句歌词从他薄唇中逸出，都宛如大提琴的音符那般动人，低沉清缓，富有磁性，动人心扉，让甜杏听得都呆住了。
而此时假山背后的教学楼二楼的窗口站着个女生，她眼睛红红的，是刚哭过。
身为校长的爸爸跟身为明星的妈妈，表面风光无限，私下里却常年感情不和。
作为女儿，她备感压抑，今年过年妈妈在家中自杀，差点没救过来，她才决意回国在首都大学继续学业，也方便照顾妈妈。
可父母的争吵还是在不断地升级，陆妍经常忍不住问自己，人世间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她在外人面前完美的形象，却掩盖不住内里的荒凉。
就在今天早上，爸妈又大打出手，甚至误伤了她。
陆妍无力至极，独自一个人躲在那间无人的教室里拉了一下午的大提琴。
后来，她哭着睡着了，再后来，就被这样的歌声吵醒了。
陆妍站在窗口只看见了贺归鸿，却没有瞧见被假山挡住的甜杏，她觉得心里的冰山似乎融化了一角。
贺归鸿的歌声温润入心，让她心里一颤，再看着他俊朗精致的侧脸，仿佛瞧见了乌黑的天空中露出了一轮明亮的月。
陆妍怕被发现，顺着墙根坐了下来，半晌，才微微笑了出来。
世上美好的东西还很多，比如，楼下的男生，她必须好好地活下去，尽快摆脱父母的阴影。
贺归鸿唱完歌发现甜杏还在发呆，忍不住弹弹她的小鼻子：“怎么了？”
甜杏回过神来，开口称赞：“归鸿哥哥，你唱的太好听了！”
他出神地看着她：“你是那朵小玫瑰吗？”
属于他的，羞答答的小玫瑰。
甜杏把头一转不看他：“我才不是！”
贺归鸿再次把她抱住：“你就是小玫瑰，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羞答答的小玫瑰。”
甜杏故意生气，试图把他推开，却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放在石凳上的包。
包里的东西哗啦一下掉出来。
那颗折叠成粉红色心型的信一下子出现了，贺归鸿好奇地捡起来：“这是什么？”
甜杏瞬间想夺回来，却被他一把拉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背对着他，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这跟刚刚那种含蓄的拥抱姿势又不一样了，甜杏赶紧挣扎，贺归鸿正在试图打开那枚折叠成心的信。
可是，甜杏越是挣扎，贺归鸿跟她的接触就越是强烈。
她试图逃脱他的双臂，贺归鸿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火蹭蹭地起来了，他费劲地咽下一口唾沫，在她耳边低声说：“乖，不许再乱动。”
甜杏小声地哀求：“归鸿哥哥，你放了我吧。”
这样实在是不太好！要是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办？
贺归鸿一动不动地抱着她，甜杏几乎快哭了：“归鸿哥哥，我想回去了。”
半晌，贺归鸿深吸一口气，只是伸手摸了摸她柔滑的脸蛋：“甜杏，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甜杏浑身僵硬：“我不知道……”
贺归鸿声音低低的：“那你想知道吗？”
教学楼后面忽然走过来几个人，几个学生一边走一边大声谈话。
“今天的工程力学也太难了，我上课都没听懂。”
“是啊，没想到这课越来越难了，咱们等会再问问老师？”
“行，走吧！”
……
那几个人路过这边，顺道往贺归鸿他们看了一眼，而贺归鸿早已放开了甜杏。
甜杏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拿起包红着脸就跑了。
而贺归鸿手里捏着那枚折叠成心型的信，唇边漾起满足的笑意。

第113章
二月十四号一大早甜杏就起来了，她知道今天是要给外国友人当导游，自然不能丢了面子，特意打扮了一番，还用了些贺妈妈送她的护肤品。
因为每天都要起早读英语，知道今天甜杏不去了，其他室友一时间都觉得百无聊赖。
大家都习惯性起早了，这会儿盯着甜杏看她打扮。
肖美君笑道：“你们整天跟着甜杏练习口语，咋人家甜杏去当外国人的解说了，你们没去成呢？”
赵芳翻了个白眼：“咋的，你想挑拨离间啊？”
肖美君有些不高兴，翻了个身说：“我哪有？”
叶晓娴朝肖美君的床位看了看，闲闲地说：“我们是没有跟着她去当解说，可你付出的东西都是有意义的，终究会得到回报的，相反，每天躺在床上睡大觉可是什么都得不到的哦。”
肖美君哼了一声，闭上眼睡觉。
甜杏看了看她们：“哎呀，你们一大早的讨论这个干啥？我走了啊，晚上要是奖金发的多就给你们带好吃的！”
她今儿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格子裙，上面套了一件厚的白色针织外套，纤细笔直的腿上穿了两条长袜，看着清新可爱，又不失美丽。
徐思思托着腮：“甜杏，你真好看。”
肖美君转过头看了一眼，想起来自己其实也有一件差不多样子的针织外套，只是她穿着没有甜杏的好看，顿时有些不舒服了。
很快，甜杏就出门了，她去了提前约定好汇合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了学校里负责接到这些外国友人的一位孙老师，还有三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学生。
甜杏笑眯眯地打了招呼，几个人就出发去乘公交车。
外国友人非常热情，上来就直言不讳地夸赞：“you arebeautiful！”
甜杏弯唇一笑，眼里似乎有月光：“thank you，welechina！”
几个人上了公交车，甜杏便开始温言细语地介绍些沿途的风景，以及她们学校首都大学的一些情况，她说话时带笑，说的内容也不枯燥，是夹杂着许多有趣的事件在陈述，几位外国友人听得都津津有味。
旁边的孙老师也饶有趣味地听着，对甜杏赞赏有加。
首都博物馆常年人满为患，幸好孙老师提前一天去买了票，他们直接验票进去，甜杏认真地在跟几位外国友人说话，并未发觉有人在看她。
首都博物馆大约筹备了二十多年才开始对外开放，里头的展品充分展示了首都的恢弘壮丽，这也是甜杏第一次过来，她非常激动，发觉实际中的博物馆比书上介绍的更要大气震撼。
因为自身的情感，甜杏解说的时候更带感情，不知不觉好几位其他游客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游览。
大家玩了大约两个小时，打算休息一下，三位外国友人中有一位叫汤姆，他笑着上来揽住甜杏的肩膀，要跟甜杏合影。
甜杏觉得微微别扭，可是外国人就是如此热情不拘小节，原本甜杏打算就这样笑着拍拍照，可却发现有直接过来冲外国友人伸出了手。
他潇洒俊朗，面带自信笑容，用地道的英式口音说道：“你好，请问介意一起合照吗？”
汤姆非常热情，立即松开了甜杏，跟贺归鸿站一起拍了个合照。
甜杏微微诧异，但见贺归鸿没有要跟自己打招呼的意思，也便没有说话。
贺归鸿跟汤姆合影过后便挥手再见，甜杏纳罕地看了看他，继续当解说。
但是，她已经没办法完全投入了，偶尔回头瞧见他就不远不近地举着相机跟着自己，心里头慢慢地氤氲了些甜蜜。
汤姆笑道：“许甜杏，你似乎在害羞？噢，你害羞的样子如此可爱！”
甜杏摸摸自己的脸，赶紧摇头：“也许我是有点热吧！”
他们在博物馆内游览了多久，贺归鸿就跟了多久，一直到游览结束，甜杏终于忍不住了，她有些纠结地想，要不要提前跟孙老师他们分开，去找归鸿哥哥。
孙老师非常善解人意：“许甜杏，刚刚那个是认识你的人吧？是不是你们约好了要见面？赶紧去吧，这是学校出的导游费，十块钱，你拿着。”
甜杏很惊讶，心里的快乐几乎要溢出来了：“谢谢孙老师！”
贺归鸿确实就在场馆门口等着，见孙老师他们出来，他赶紧躲了起来。
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他是想着要陪陪她的，她还这么小，去给外国人当导游，真的可以吗？
可是今天甜杏的表现让他非常意外，她站在人群之中淡定从容，引过去不少赞赏的目光。
甜杏跟孙老师以及外国友人告别之后就在场馆门口找了起来，贺归鸿慢慢地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带着笑容冲他挥挥手。
等甜杏瞧见那个熟悉的人时，心里的喜悦瞬间放大，她下意识地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贺归鸿有些意外，赶紧搂住她，旁边不少来来往往的人都眼含笑意瞧着他们。
甜杏闭着眼，声音里都是沉醉：“归鸿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你是特地来陪我的是吗？”
“当然，今天是西方的情人节，我肯定要跟你在一起。”
甜杏仰起头看他，眸中都是甜软的笑：“那好，我今天要请你吃饭！我当导游赚了十块钱呢！”
贺归鸿刮刮她的小鼻子：“好，走吧。”
说着，他俩就开始去找吃饭的地方，甜杏凑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心里咚咚咚跳得很愉快。
她这会儿可真开心！
两人找了一辆三轮车，贺归鸿说是要带她去一家很好吃的店，甜杏心里琢磨着十块钱其实很多了，肯定是够吃的。
可她没有想到，贺归鸿带她到了首都最贵的一家烤鸭店！
这家店装修的古色古香，出入的人穿戴都很高贵，甜杏一瞧就有些怯懦了，但既然答应了请归鸿哥哥吃饭，那就不能反悔。
两人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服务员很快就上了一壶茶，碧绿的茶叶在热水里翻滚，香气扑鼻，这味道跟池老师经常喝的龙井很香，据说池老师的龙井非常贵！
菜单很快被拿了上来，最上面赫然是招牌烤鸭，图片非常诱人，但那价格竟然是十五元一只！
甜杏手心里微微冒汗，半晌，她有些不好意思：“归鸿哥哥，我得提前说明一下，我今天出门带了两块钱，做导游赚了十块钱，这烤鸭要十五块钱一只，我可能要向你借三块钱才行了。”
贺归鸿笑着揉揉她脑袋：“傻丫头，你跟我出来吃饭，我怎么可能让你付钱？”
甜杏更不愿意了，她低声说：“归鸿哥哥，你也还是学生，咱们不能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的。”
见小姑娘这么贴心，贺归鸿心里暖暖的。
“你放心，我这花的不是家里的钱，我已经很久没有动过家里给的钱了，我在帮教授做项目，每个月都是有补贴的。”
甜杏依旧忧心忡忡的：“可是你能有多少补贴啊，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贺归鸿越瞧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越是心里开心，他低头小声说：“养我的小丫头还是没有问题的，你放心好了，别说是一顿烤鸭，就是你连着一个礼拜来吃，我都管够。”
甜杏瞬间睁大眼睛：“归鸿哥哥，你这么厉害的吗？”
男人一被夸，那简直是心花怒放，贺归鸿也不例外，他笑得很开心：“你归鸿哥哥能不厉害吗？”
甜杏忍不住憧憬：“那将来要是我也考上了研究生，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待遇？”
贺归鸿认真地想了想：“其实你不用考研究生，待遇都会比这个好？”
“为啥？”她不是很理解。
贺归鸿对她勾勾手，甜杏凑过去，他声音魅惑：“你未来的丈夫，赚到钱会全部上交，他赚钱会很厉害，你放心吧。”
甜杏登时红了脸，气鼓鼓的：“归鸿哥哥你再这样我就使劲儿点菜，花光你的钱！”
眉眼含笑的贺归鸿声音温吞：“我甘之如饴。”
他满眼都是她，带着宠溺和深情，仿佛他们将来会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甜杏却不敢想得太远。
以后……太远了。
甜杏嘴上说着要多点菜，当然，肯定是舍不得点多少菜的，她连这个烤鸭都舍不得吃。
贺归鸿大手一挥，点了一份烤鸭，又点了一份木须肉，一道红烧鱼，一份蔬菜，以及一大碗酒酿圆子。
吃了那道烤鸭甜杏才理解了这为什么会卖得那么贵，她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了！
烤鸭肉质细嫩，吃下去之后就感觉那味道醇厚，肥而不腻，每一口都是一种味蕾上的惊叹，令人回味不绝，简直是香到了骨子里！
可是今天的菜实在是点多了，最后还剩了半只烤鸭，贺归鸿便让甜杏打包带回去给她的室友们吃。
晚上两个人吃完饭回到寝室已经七点了，几个室友都在学习，甜杏提着烤鸭进门，叶晓娴首先转头：“怎么样啊？今天顺利吗？”
甜杏一边放下包，一边笑着说道：“挺好的我给你们带了烤鸭，你们要不要吃？”
“烤鸭？”叶晓娴立即冲过来。
“真的是烤鸭！妈呀！这袋子上写是的xx德烤鸭！！甜杏你发财了吗？”
寝室里的人都围了上来，叶晓娴七手八脚地把烤鸭袋子打开，口水几乎要马上掉下来了：“甜杏？这多少钱一只啊？你怎么会买烤鸭？”
甜杏抿抿嘴，她是瞒不过叶晓娴的，毕竟叶晓娴是首都人。
“今天恰好遇到了归鸿哥哥，是他带我去吃的，十五元一只。”
“残忍啊！！！资本主义啊！！！！你们竟然吃十五元一只的烤鸭！！！还有没有天理了？”赵芳仰天长嚎，一边忍不住去捡了一块肉最肥的鸭腿。
半只老鸭被几个室友一分也就没有多少了，甜杏笑着打开自己的书，打算赶紧看看书，毕竟今天出去了一天呢。
这烤鸭把全寝室都带入了天堂似的，赵雪莲羡慕地说：“许甜杏，你哥哥对你真好，你们家亲戚关系都这么好吗？”
甜杏迟疑了下，他们家亲戚关系不错，但的确没有这么大方有钱的亲戚，归鸿哥哥待他自己的亲戚想必也没有这么大方的，只是对她这样大方而已。
想到这，她心里都是甜蜜，随口应下来：“嗯，归鸿哥哥是很好的。”
肖美君手里拿着一块烤鸭皮，里头卷了些鸭肉和酱汁，咬了一口，嘴巴里都是美味，她忍不住想大口吃，但总共就分到了这么点，大口吃够怎么吃的？
她是在最里头的铺位，甜杏坐在靠近门口的桌子前学习，肖美君远远看过去，甜杏正在看书，侧脸温柔恬静。
许甜杏真幸福，被那么人呵护，自身又是天子骄子，成绩好，自制力好，什么都是最好的。
今天这烤鸭，肯定是甜杏吃剩的，实在吃不完了才带回来的。
肖美君在心里感叹，假如自己也能那么畅快地吃烤鸭就好了。
她犹豫了下，开口说道：“甜杏，贺学长是物理系的研究生，你能请他帮咱们补习一次吗？大学的课程实在是太难了。”
肖美君的提议得到了寝室其他人的赞成，其实是大家都很好奇这个贺归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跟他接触不多，但是隐约知道贺归鸿是个很厉害的人，有过很厉害的发明，研究生是他的教授直接问江南大学要的人，何况，贺归鸿对甜杏这么好，这让大家都很羡慕。
归鸿哥哥的成绩肯定是没的说的，非常非常好，但是补习这种事情，甜杏不好说。
“他很忙，不过，我尽量问问吧。”
室友们的请求，她会去尽量试试，其实甜杏也很像听归鸿哥哥指导一番。
她没有想到贺归鸿一口就答应下来：“其实学校里流行谈对象了之后请全寝室吃饭的，为了考虑你，暂时不公开咱们的关系，但是这样也好，我也可以接触一下你的室友，对你们的关系也有帮助。”
甜杏笑眯眯的：“归鸿哥哥你真好，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室友对我也都是很好的！”
“是吗？”贺归鸿想起来那次甜杏发烧肖美君跟自己说话的语气，对这个人有些不爽。
补习选在了周六的上午，贺归鸿找了一间空教室，306的所有人都过去了。
大家把自己学习中遇到的问题一一提出来，贺归鸿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他年轻，身姿挺拔，一张脸也英俊如玉，小女生的目光被吸引得都移不动。
尤其贺归鸿这种金玉其外，也金玉其内的人，格外让人心生向往。
一上午时间飞快过去，室友们都很感激。
“贺学长，真是多谢您了！”
贺归鸿浅浅一笑：“都是小事，不足挂齿，你们跟甜杏关系好，有需要我帮助的也尽管说。”
他实验室还有事，便很快走了。
几个女孩子一道去食堂吃饭，肖美君趁着其他人没注意，低声问：“甜杏，贺学长的实验室在哪里呀？我听说好像很远，他今天来给咱们补习真是辛苦了。”
甜杏没想其他的，笑道：“就在咱们学校最南边，听说是因为那里安静，研究生物理实验室特意设在了那边。”
肖美君点点头，冲她笑了下。
虽然是周六，吃了中饭大家也没有松懈，立即去了图书馆学习。
肖美君悄悄地出去了，她去了学校的小商店，买了些水果和罐头，提着朝研究生宿舍走去。
贺归鸿原本一天的事情都堆到了下午，只随便吃了些饭就立即投入进去，听到有人敲门回头一看便看见了肖美君。
肖美君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外套，跟甜杏的那件衣服很像，只是穿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
贺归鸿走过来，眉宇间没有什么笑意：“怎么了？有事吗？”
见他态度跟上午补习时完全不同，肖美君有些紧张：“贺，贺学长，这是我们寝室一起买的东西，作为你给我们补习的谢礼。你收下吧，辛苦你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脸上是期待的笑意。
贺归鸿几乎是不需要多想，便明白了肖美君的意思。
这种小女生他见得多了。
“是吗？你们寝室一起买的？”
肖美君点头：“嗯……贺学长，你别嫌弃，这是我们大家的心意。”
“呵呵，甜杏没去吗？既然是寝室一起买的，你们肯定问了甜杏的意见，她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吃这种酸橘子了。”
肖美君一怔，脸上烧红了似的：“她，她没说呢……”
贺归鸿有些不耐烦：“以后不必麻烦了，这东西你也提回去吧，下次有事情你直接告诉甜杏，让她转告我就可以了。”
肖美君有些难堪，但贺归鸿竟然丝毫不顾及她的面子，转身就继续去忙实验了。
她原地站了一会，只得提着东西离开。
肖美君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哭了，她也是土生土长的首度人，虽然说家世不行，爸爸残疾，但好歹也是首度人，身份肯定比乡下人高贵。
论长相和学习，她自然也不差，能考入首都大学都是有本事的，肖美君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的打扮，她觉得挺好看的，怎么贺归鸿就这么嫌弃自己呢？
肖美君哭了好一会，去小商店好说歹说把那些东西给退了。
这天是量子力学的课程，老师是学校里一位年迈的教授，被返聘回来给大家授课。
马教授知识渊博，讲课也很风趣，大家听他的课都非常认真。
“这就是量子力学哥们哈根诠释的结果，我们要知道，宇宙之大，物理还有很多奥秘需要我们去探索，虽然前人已经发掘了许多真理，但知识的宇宙实在是广阔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以做到更多！”
有同学不信：“老师，我们把已经发现的知识学完已经差不多了，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发明创造的？这实在是太难了。”
马老师笑吟吟的：“说到这个，咱们学校研究生中就有一位学生，本科是在江南大学读的，他本科就已经发明了一项srt的技术，这项技术还获得了好几个奖项，这是咱们国内青年在物理方面共同的荣誉，他都可以我，我相信你们也可以！”
陆妍坐在台下，她是知道这个发明的，也就是贺归鸿的这项发明让她爸爸也就是首都大学的校长非常喜欢贺归鸿，很早之前就想挖他过来。
“马老师，您说的那个人是贺归鸿学长吧？”陆妍浅笑着说道。
马老师点头：“你也知道他？贺归鸿非常优秀，希望在座的每位都能向他看齐呀。”
听到老师在夸赞贺归鸿，甜杏心里忍不住为他开心，原来归鸿哥哥竟然这么优秀！
陆妍轻声笑道：“马老师，我们是要努力学习，但是要想超过贺归鸿学长只怕是很难的，他这种为了实验可以卖命的人，听说前阵子连着一个星期都没吃午饭，您这是要我们跟他一起挨饿吗？”
教室里其他人都笑起来，陆妍因为是校长的闺女，跟马老师其实很熟悉，马老师也笑起来：“实验很重要，当然身体更重要，各位同学……”
甜杏的心思倏忽飘远了，归鸿哥哥竟然一个星期都没有吃午饭？
他都不会饿的吗？自己可是一顿不吃都觉得受不了的！
原来他是一个学习这么刻苦的人，甜杏忽然间觉得特别心疼。
同时，她又觉得自己很失职，她竟然都没有陆妍了解归鸿哥哥。
上午一下课，甜杏就拿着自己的饭卡冲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她自己匆匆吃了一份，另外一份直接提着去了南区的物理实验室。
贺归鸿今天当然又是没吃饭，他只给了同实验室的人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自己打算吃几块饼干垫垫就行。
甜杏赶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的，她从门缝里看进去，就瞧见他一个人。
他在认真地看着桌上的器材，眉头紧紧地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样子有些孤独，让人心疼。
她小声地喊了起来：“归鸿哥哥！”
贺归鸿猛地惊醒，抬眼看过去，就瞧见他的小姑娘正在门缝外头看着他。
他立即绽放出笑容走过去，甜杏飞速地把饭放下：“我是来送饭的，你把饭吃了吧，我不跟你说其他话，不会耽误你时间的。归鸿哥哥，你不能不吃饭的。”
贺归鸿昨儿晚上熬了大半夜，凌晨四点睡觉，早上七点继续做实验，一直到刚刚。
他看着甜杏，忽然声音低低带着些疲惫：“小甜杏，抱抱吧。”

第114章
不知道为什么，贺归鸿一瞧见甜杏就觉得心情愉快。
甜杏抱了抱他，但很快就不舍地松开了。
“归鸿哥哥，你不是要做实验么？你赶紧吃饭吧，我回去了。”
可谁知道贺归鸿却拉住了她：“你再待十分钟再走吧。”
甜杏其实也很想跟他多处一会，想了想十分钟也不多的，便留了下来。
他快速地打开饭盒，瞧见饭盒里都是他爱吃的菜。
川香回锅肉，豆角茄子，凉拌黄瓜。
他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他俩虽然谈对象，可贺归鸿记得自己也没有对甜杏说过他喜欢吃这些。
甜杏低头一笑：“我瞧见你每次吃饭都更喜欢这几样东西，就点了些，归鸿哥哥，好吃吗？”
首都大学的食堂大厨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川香回锅肉做的焦香可口，豆角茄子鲜甜诱人，凉拌黄瓜更是清爽脆嫩，贺归鸿夹起一筷子猪肉片，忽然递到了甜杏的唇边：“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甜杏怔了怔：“归鸿哥哥，我，我吃过了。”
他没有收回筷子，筷子还是在她唇边：“吃吧，真的好吃。”
甜杏犹豫了下，张开嘴巴吃了下去，那肉片很香，她慢慢地嚼着，忽然觉得这筷子不是他用过的吗？
那自己这样……是不是也算间接接吻了？
想到接吻，甜杏心里轰的一下炸开了，她想起来室友们聊过的情侣之间要做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害羞。
贺归鸿什么都没发现，他一边吃饭，一边问甜杏话。
“三食堂的糖醋里脊也很好吃，回头我带你去吃。”
他见甜杏迟迟没有回应，伸手去碰了碰她的脸蛋：“你在想什么？”
甜杏在想接吻的事情，被他这么一碰，顿时有些紧张：“没，没什么！”
贺归鸿伸头去看，两人离的很近，这在实验室那几个吃饭回来的人来看，他们就是在接吻！
几个人在门口都宛如石化了，你挤我，我挤你，不小心就挤开了门！
赵宽赶紧说：“啊！那个！你们继续亲，继续啊，我们先去打个水！”
甜杏吓了一跳，什么继续亲？他们都误会了！
贺归鸿立即放下筷子站起来：“你们乱说什么呢！都给我过来！”
奈何那几个人立即就跑的无影无踪，甜杏咬咬唇，又羞又急：“归鸿哥哥，我先走啦。”
她飞速地离开了，贺归鸿无奈地看了看，只得作罢。
甜杏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回了寝室，原本以为寝室里估计没人，一打开门却瞧见肖美君在。
“美君，你没去图书馆呀？”甜杏打了个招呼。
肖美君回头看看她，神情有些不对，她没有说话。
甜杏也没在意，便去整理自己的书，她还是打算去图书馆的。
肖美君忽然站起来走了过来：“甜杏，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你会支持我追求他吗？”
这话让甜杏觉得有些奇怪，问道：“美君，我记得你不是有对象的吗？”
肖美君垂下眼睑：“那个早就分了。”
那个对象连一顿正常的饭都请不起，在一起没有任何意义。
甜杏有些意外，肖美君这个对象倒是分的挺快的，她都没有听肖美君提到过。
“你要是真心喜欢的话，我支持你追求。”她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书，赤诚地看着肖美君。
肖美君点头，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我就去追。可是我不知道这个人喜欢什么，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就是跟贺学长差不多的，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追求才好？”
跟贺归鸿差不多？甜杏想到贺归鸿，心里微微一甜。
“归鸿哥哥这样的人，其实不喜欢人家追他，只有他喜欢的人他才会接受，不过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什么事情努力了才有机会嘛。你喜欢的人是谁啊？怎么会跟归鸿哥哥差不多？也是个研究生吗？”
肖美君嗯了一声：“那我就听你的，我会努力去追求他的，你说，研究生都喜欢什么啊？我要是写情书的话，他会喜欢吗？”
想到归鸿哥哥送给自己的日记，他那些肉麻的话比她还会说呢！
甜杏鼓励道：“那你写吧，我觉得情书挺好的！”
跟肖美君说完话，甜杏很快就去了图书馆。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依旧是早起去读英语，只是时间稍微改了下，不再是四点多就起来，而是延迟到了五点。
女孩子嘛，也是需要多休息下，皮肤才会好。
赵雪莲跟肖美君实在起不来，便没有加入，而甜杏带着赵芳，叶晓娴，徐思思，四个人日复一日地早起，她们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首先，这四个人在英语课上的表现越来越好，被英语老师频频夸赞，其次，其他寝室的人时不时地会说，306寝室的四个女生怎么一个塞一个地漂亮了？
其实她们四个穿着打扮也没有改变多少，可那皮肤是日渐鲜亮了起来，眉眼也逐渐多了几分生动，肖美君私下忍不住跟赵雪莲嘀咕。
“怎么她们几个都越来越白了啊？”
赵雪莲暗暗想了想：“可能是她们仨经常跟甜杏一起，气质上会传染的吧，我也觉得赵芳她们越来越好看了。”
肖美君看了赵雪莲一眼，问：“你怎么不跟许甜杏他们一起啊？”
赵雪莲有些汗颜：“我也想，可是我实在是有些懒，我起不来，吃不了那个苦。美君，你呢？”
“我也不想起来，何况我觉得能进首都大学的有几个是拼吃苦的啊？都是拼的家世和智商，再努力有什么用呢？”
赵雪莲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美君，你也挺好看的。”
肖美君听到这话心情好多了。
一转眼进入了四月份，学校里举行了一场英语朗诵会，前三名也是有奖金的，叶晓娴积极地带着306的人开始报名。
因为赵雪莲跟肖美君的口语不行，这次只得不让她俩参加，想到上次成语大赛甜杏跟徐思思获奖的事情，赵雪莲跟肖美君都有些汗颜。
叶晓娴有些担忧：“甜杏我昨天回家听说叶晓媛也要参加这次的朗诵会，她英语特别好，另外陆妍也要参加，陆妍是留过学的，咱们会不会拿不到奖了？到时候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赵芳也觉得这回悬了：“咱们虽然是练习了这么久，可是要论熟练度肯定不如她们，唉，要不就不参加了直接弃赛吧？”
省出来的时间还可以做些作业呢！
甜杏却笑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自信？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英语的读法不只是有一种表达方式，大多人是委婉的，含蓄的，可我觉得，有时候我们也可以是热情的奔放的，这样更有利于记忆，也能更好地锻炼说出口的本领。”
因为其他人都很信任甜杏，她这么一说大家的热情都被调动了起来。
英语朗诵比赛原本算是英语系的独角戏，可今年却多了几个其他系报名的，这让英语系的人都嗤之以鼻。
这场比赛的奖肯定是他们英语系的人能拿。
礼堂里挤挤攘攘的，叶晓媛远远地就看见了许甜杏。
她眉头拧了起来，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在学校瞧见过许甜杏了，实在是家里的事情太烦了，她一边要应付爸妈的事情，一边要学习，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
可是这英语朗诵比赛许甜杏凑什么热闹？还把306的人全都带了来！
陆妍所组织的朗诵队伍跟叶晓媛所组织的队伍表现都非常优秀，观赏比赛的人看了之后都觉得这几个人肯定是可以拿奖的。
可等许甜杏他们上台之后却让大伙都震惊了！
之前参加比赛的学生基本都是穿着统一的服装，带有感情地朗诵，区别就是谁的口语更地道，感情更充沛。
可许甜杏他们却是一出来就带着非常阳光的笑意，大声地喊着英语。
“i have a dream today!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downalabama，with its vicious racists，！”
甜杏走在最前方，她自信大方，穿着白色的毛衣，振臂大声地喊出来。
赵芳紧随其后，她同样穿着白色毛衣，脸上绽放着期待，声音中气十足震彻礼堂：“i have a dream today!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every valley shallexalted，and every hill and mountain shallmade low！”
叶晓娴是第三位，同样慷慨激昂，完全抛却了往日扭捏的女儿态，声音非常有力：“let freedom ring from the mighty mountainsnew york！”
就连一向说话声音低低的徐思思，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她走到舞台最前方，面色严肃，挥着手臂深情地大喊：“let freedom ring from the curvaceous slopescalifornia！”
她们四人朗诵的是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英文版，这篇演讲稿原本就激情高昂，意义非凡，当时对整个美国都影响巨大，此刻被她们激情地朗诵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了在在场的每一位的心上！
首都大学的青年们原本就是从全国聚集过来的优秀青年，思想觉悟更是先进，听到这么激情的朗诵，大家的心都被勾起来了，每个人都在心里思考自己的使命，肩上的责任。
甜杏她们沉醉其中，大声喊出英语，看着十分疯狂。
但这种年轻女孩的疯狂，却让人更加着迷！
陆妍也惊呆了，她跟甜杏他们一个班，自然是认识他们的，此时完全不相信眼前的女孩是平时看起来温柔绵软的同班同学。
而叶晓媛却有些烦躁地在后台走来走去，她不甘心，可是看前面观众们的反应，只怕第一名自己又要拿不到的。
她还等着拿奖金呢！
想到上次的成语大赛被许甜杏害的自己丢了人，叶晓娴攥着拳头往后台看去。
以为你这场朗诵太过精彩，后台操控人员都忍不住走出来了，叶晓媛悄悄地走进去，拉下了电闸。
整个礼堂的灯忽然就灭了，人群一片哗然。
叶晓娴有些慌了：“甜杏，怎么办？”
赵芳和徐思思也心里发急，等着甜杏说话。
甜杏走过去握住她们的手：“你们就当咱们是在操场上，大声地说出来！”
于是，她们四个女孩继续了自己的朗诵，虽然没有话筒，可却凭着自己的嗓子，慷慨激昂地这场朗诵进行到了最高潮处！
台下观众也渐渐安静下来，有人用一把手电筒照过去，显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四个女孩手牵着手，一脸坚定地大喊：“freelast!freelast!thank god almighty，are freelast!”
她们宛如战争中为了人民和国家而斗争的女学生，不顾一切，充满了勇气和力量！
此时，电闸才被拉上，礼堂灯火通明，观众们站起来鼓掌，掌声如潮，甚至有人冲上去献花！
这场比赛甜杏他们毋庸置疑地获得了第一名，拿到了奖杯以及三十元的奖金。
陆妍所组织的团队获得了第二名，叶晓媛则是得了个第三名，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己拉了电闸之后竟然让甜杏她们上升了一个高度。
下了台，叶晓娴忍不住哭了，她抓着甜杏的胳膊：“这种感觉真好，甜杏，我觉得我好喜欢这样的自己，尽情地释放了真实的我！”
赵芳和徐思思也都笑意满满，今天收获实在是太丰富！
只有赵雪莲和肖美君，总觉得有些尴尬，一个寝室就她俩没参加，赵雪莲是有些后悔的，她抓抓头发：“要不以后我也去跟她们去练习英语，美君你去吗？”
肖美君在想事情，没回答，她这段时间都在悄悄地做一件事，决定今晚就要个最终的结果，希望一切顺利吧！
甜杏她们领完奖就打算赶紧去吃顿好吃的庆祝一下，而甜杏急着陪室友吃完饭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归鸿哥哥。
学校组织活动的老师喊住了甜杏：“你们几个是物理系的，怎么口语会这么漂亮？是有什么秘诀吗？”
甜杏轻轻一笑，也不隐瞒：“老师，我们是每天早上起来练习的。”
那老师觉得奇怪：“学校里每天都起来练习的人很多的呀，但是像你们这样大胆的，说起英语来如此流畅的还真不多，你们练习的方式是怎么样的？”
甜杏想了想，说：“我们练习的时候就是要大声地说出来，倾注了自己的感情，时间一久，就非常流畅了，另外我还研究了下英语单词记忆的方法，结合这种大声练习的方式，对口语以及词汇量提升都非常有帮助。”
老师静静地听她说完，笑道：“听起来很不错，最近我打算在学校里开设一个英语小组，是针对学校英语系以外的人想要提升英语成绩开设的，你有时间跟我详细说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加入进来。”
甜杏点头：“老师，那等您开设成功之后我就过去学习。”
“不，我不是让你去学习的，是让你去帮着教其他人学习的，我觉得你英语非常棒了。”
甜杏非常意外：“老师，我可以教别人学习？”
“当然可以！而且这种班级非常赚钱，英语会成为咱们国家的第二语言，到时候班级开设成功之后你不仅生活费和学费不愁了，还可以剩下很多钱呢，同学，等我消息吧。”
甜杏激动地想跳起来：“谢谢老师！”
她刚走，叶晓媛就从角落里出来了，眼神复杂地看着老师：“王老师，您不是说让我参加开设这个英语提升班吗？
作为英语系的佼佼者，叶晓媛从未想过会有人代替自己，她又补充一句：“那个许甜杏可是物理系的，她怎么能教英语呢？”
王老师打量了她一番：“这件事情原本就没有定，当初找你也是因为你的老师推荐你，但是学校里优秀的人一大把，肯定是要找最优秀的，今天的结果来看，许甜杏比你更优秀。”
这个王老师说话非常直，叶晓媛也不敢说什么反驳的话，咬咬唇站在原地眼圈红了。
“王老师，可是我都期待了很久了……您真的不打算让我参加了吗？”
叶晓媛外形不错，又瘦弱，这样一哭很多人都买账的。
可王老师忽然生气了：“你这种女学生是要干什么？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原本我是打算收你的，可是你偷偷拉电闸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别等我去告诉你老师！”
这种丑事怎么能告诉老师呢？
叶晓媛没敢再停留，匆匆地走了。
甜杏这会儿正跟室友们一起吃烤红薯，原本大家想好好地吃一顿，可是一想很多东西都贵，还是简单地庆祝一下吧！这钱大家分了可以攒着做别的事情。
烤红薯又软又甜，金黄色的红薯肉吃起来特别香糯，甜杏心里想着等会得给归鸿哥哥尝一尝。
她没有跟着室友们回去，而是拐回头又买了一只红薯，高高兴兴地骑着自行车去找贺归鸿了。
贺归鸿最近的实验告一段落，还拿到了一笔收入，正打算晚上带甜杏一起去逛街，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
眼见着天气要热起来了，该给甜杏买些新衣服了。
他还没出门呢，就瞧见了门口来了个人，走出去一看，是甜杏的室友肖美君。
“你是那个肖什么……”贺归鸿皱眉，他没记住名字。
肖美君有些紧张，她这一个多月以来一个星期给贺归鸿写一封情书，相信贺归鸿都收到了，而他没有找自己拒绝，也没有跟甜杏说过什么，说明他也是默认接受了吧？
今天，她就是要来问问他是怎么想的了。
“你有什么事情？怎么又来了？”
贺归鸿对肖美君没什么好印象。
见贺归鸿态度一般，肖美君心里有些失落。
她咬牙说：“贺学长，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什么信啊？”贺归鸿皱眉。
“就是……一些想跟你说的话，我写了大约六七封，都是托人递给你的。”
“哦，那边那个废旧纸盒子里你看看有没有，一般女学生托人递来的信，我都不看的，你去找找看有没有你的。”
肖美君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怎么可以……”
那是她熬夜写出来的信啊！贺归鸿就是这么个态度？
贺归鸿并不打算戳穿她，只希望她可以自己离开。
“还有其他事情吗？”
肖美君心中强烈的妒忌冲破了心脏：“贺学长！我今天就是来表明心迹的，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你愿意做我的对象吗？”
贺归鸿直截了当：“不愿意。”
肖美君觉得心里瞬间冷了下来，但还是坚持问：“为什么？”
贺归鸿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啊。”
肖美君想到自己的猜想，艰难地问：“是不是许甜杏？你跟她根本不是亲戚对不对？你喜欢她？”
见肖美君猜出来了，贺归鸿倒是笑笑：“你还算聪明。”
聪明？这是夸奖吗？肖美君觉得悲凉，好笑。
她指甲掐进手心：“你知道吗？这些情书都是许甜杏建议我写给你的！你喜欢她，可惜她不喜欢你！她就是把你当做免费的哥哥，花你的钱，享受你得好！许甜杏这个人，表面看着单纯，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单纯！”
贺归鸿抱着胳膊，闲闲地看着她：“那你呢？表面看着单纯，实际上也很单纯？”
肖美君哑口无言：“我至少，我至少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啊？说出来，我改。”
贺归鸿抬手看了看手表，声音淡漠：“行了啊，我跟你也不熟，要不是因为你是甜杏的室友，也懒得跟你废话，你啊，赶紧回去好好学习吧。”
肖美君却觉得仿佛收到了莫大的羞辱：“你说你喜欢许甜杏，可是这些情书真的是她建议我写给你的，难道你就不……”
贺归鸿忽然变了脸色：“滚。”
他声音里透着冷冽，肖美君打了个寒颤，只能怨愤不甘地走了。
贺归鸿想到她说的话，瞬间没了心情，他跟甜杏的关系虽然没有公开，但也不至于甜杏的室友都要对自己有意思吧？
甚至那情书还是甜杏鼓励肖美君写的？
小丫头真是长本事了！
贺归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真想把甜杏箍在怀里问问她，是不是傻？
平时就知道她对她那几个室友好，还总是说她的室友都很好，现在看来人心也是不轨的，必须得教她些识人的道理了。
说曹操，曹操到，甜杏停好自行车，兴冲冲地敲门了：“归鸿哥哥你在吗？我是甜杏！”
“在，进来。”
甜杏得了答复，立即举着烤红薯兴冲冲地进去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里头盛着星河。
“归鸿哥哥，这个烤红薯可好吃了，你先吃，吃完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刚吃了个烤红薯，嘴唇软软的，带着诱人的粉红色，就这么仰着头瞧他，小脸上写满了开心。
贺归鸿低头瞧着她，忽然就好想捏着那玲珑小巧的下巴亲下去。

第115章
贺归鸿盯着甜杏，很快，甜杏也察觉到异样，也不敢再跟他对视了，赶紧地扭转头。
“归鸿哥哥，你不吃吗？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就不告诉你那个好消息了。”
她略微紧张，努力镇定下来，一边在心里怀疑，为什么自己一跟归鸿哥哥在一起就这样呀？
贺归鸿接过来那只烤红薯，吃了一口，确实很甜。
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特别甜的东西，但还是点头称赞：“真好吃，你这是在哪里买的？”
要是别人给的，他只怕一口都不会吃，但这是甜杏拿来的，他吃了半个。
甜杏立即就又露出了快乐的笑容：“就在学校门口，好吃吧？”
她再也没忍住，主动说道：“归鸿哥哥，我参加了英语朗诵大赛，跟叶晓娴，赵芳还有徐思思一起，我们得了一等奖！奖金三十块钱，我们四个人平分的，我明天中午请你吃饭好不好？”
贺归鸿歪头想了想：“英语朗诵大赛？你们没有比英语系的人打趴下吗？”
甜杏一脸骄傲：“当然没有！我们四个人很厉害的，我们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床去练习口语，这也算是我们付出后的收获吧！”
四点多就起来去练习英语？贺归鸿有些意外：“你们练习多久了？”
“差不多一两个月吧！”
他看着甜杏一脸坦然的样子，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骨子是很像的人，他是会为了实验通宵不睡的人，而甜杏则是可以为了练习口语四点多就起床的人。
他摸摸甜杏的脸：“也别太辛苦了，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
甜杏抓住他这句话：“那你午饭怎么不吃呢？要不以后咱们一起吃午饭吧！我跟室友说一说，就不跟他们一起吃了！”
提到她室友，贺归鸿的面色又沉了下来，肖美君的事情他非常反感，但目前并没有打算告诉甜杏。
否则这会让甜杏很难堪。
“好，以后我们一起吃午饭。”
贺归鸿把手上的事情放下，要带甜杏出去逛街，甜杏也答应了，她其实很喜欢跟归鸿哥哥一起出去散步的滋味。
可贺归鸿竟然把她带到了百货大楼！
要知道百货大楼的东西都那么贵，她们大学女生一般都不会去的，甜杏也有出去买过衣服，都是被赵芳带着去批发市场的。
批发市场的衣服也很好看，他们现在还是学生，完全没有必要买那么贵的衣服。
甜杏看了看琳琅满目的柜台，试探性地问：“归鸿哥哥，你要买什么东西啊？”
“我什么都不要买，要换季了，给你买几件。”
甜杏赶紧摆手：“我不缺的，真的不缺的。”
贺归鸿却很坚持：“你要不听话我的话吗？那我等会就打电话给爷爷，告诉他，你跟我特别见外，估摸着啊，是不想跟贺家有来往了。”
甜杏赶紧辩解：“没有啊，我真的不缺什么东西的，去年的衣服都还能穿，为什么要买新的呢？”
他凑过来，眼睛里含笑：“我是想买两件差不多的衣服，你一件我一件，专属于我们的衣服，不行吗？”
甜杏张了张嘴，没再说话，贺归鸿牵着她的手就往里走。
他俩逛了一会，就瞧见一家装修的非常漂亮的衣服店，贺归鸿一眼瞧见了店里挂着的一件粉白色蕾丝的连衣裙，裙子上缀了明亮的珍珠，显得温柔又精致，有点类似西方的裙子，看着时尚又漂亮。
“甜杏，你试试这件吧！”
甜杏不是很想试，这件裙子瞧着就贵，可贺归鸿坚持，她只得进去换上了。
趁着换衣服，甜杏瞧了瞧上面的挂牌，竟然要两百块！
她砸咂舌，决定出去转一圈就找个借口坚决不能要这件裙子。
甜杏提着裙摆，轻轻地从试衣间里走出来，这裙子是春夏装，长袖，收腰，更显得她胸大腰长，曼妙不已，她一步去走出来，身上的蕾丝跟着轻轻地颤，宛如一只蝴蝶，洁白无暇的天使，陪着她那张脸，简直让人一见倾心。
若是被其他男人瞧见了她这个样子，只怕没有人会不动心，贺归鸿心里微微一沉。
甜杏悄悄看了他一眼，再去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穿着确实好看，但这也衬得胸部太大了！她真的很不习惯穿这样的衣服！
“归鸿哥哥，这件衣服也实在是……太小了，我穿着不习惯。”
贺归鸿没有多说，简单地嗯了一声：“那我们再试其他的。”
甜杏松了一口气，很快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们逛了约摸一个多小时，最终在贺归鸿的坚持下给甜杏买了一件针织外套，一条牛仔裤。
针织外套是玫红色的，价格跟其他衣裳比起来算是便宜了很多，只要十块钱，牛仔裤十二块钱，甜杏穿着非常合适，显得双腿修长纤细，充满了青春阳光的气息。
她非常不好意思，坚持以后再也不能让贺归鸿给她买贵的东西了，虽然他们是在谈对象，但贺归鸿也是学生，两人不能这样花费。
贺归鸿却觉得无所谓：“我能赚钱了，我赚的钱就是要给你花的。”
他这话说的就像是两人已经结婚了一样，甜杏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想，或者自己以后可以回送他些礼物，正好自己不是要参加英语培训班了吗？王老师说是可以挣不少钱的，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回报他的！
甜杏提着东西回到寝室，叶晓娴自然又好奇地拿出来瞧，还一边问她怎么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
“这是……归鸿哥哥给我买的。”
赵雪莲艳羡地说：“你归鸿哥哥可真好！他这以后要是谈了对象，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对象？”
肖美君听到这话抬头盯着甜杏，而甜杏想到归鸿哥哥，斟酌了下，说道：“其实……我跟归鸿哥哥……”
她咬咬唇，下定决心说出来：“我们在谈对象！”
叶晓娴一愣：“你说啥？”
寝室里其他人也都很吃惊，肖美君一用力，笔头断了。
甜杏很不好意思：“我们不算是真的亲戚，就是我娘救过归鸿哥哥的爷爷，两家就当亲戚了，其实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听甜杏这么一解释，大家瞬间就懂了，与此同时也都觉得羡慕！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但却对你这么好？甜杏，你运气真好！”
在大家看来，贺归鸿无论是作为哥哥还是恋人，都是个非常完美的了。
几个室友都在七嘴八舌地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等等问题，肖美君阴沉着脸在写作业。
贺归鸿跟许甜杏竟然早就开始谈对象了？
许甜杏故意瞒着他们，就是为了看自己这样出糗吧？
甜杏原本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毕竟曾经她说过自己打算大学期间好好学习绝对不搞对象的，可是感情来了，是怎么能控制的住的呢？
还好，室友们都没有说什么，大家对于她跟贺归鸿谈对象这件事接受度还是很高的，都是抱着祝福的心态。
只有肖美君，态度似乎有些奇怪。
甜杏原本就跟肖美君交集不多，也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中午，下了课甜杏没有跟室友们一起吃饭，而是拐去了一食堂的侧门等贺归鸿。
叶晓娴挤挤眼：“有了对象就不要室友啦。”
甜杏脸一红：“晓娴，你别这样说，我只是陪归鸿哥哥吃个饭。”
赵芳赶紧拍拍她肩膀：“哎呀甜杏我们都是开玩笑的，贺学长对我们有过帮助，我们怎么会耽误你们吃饭？快去吧！”
“是呀我跟你说着玩的！”叶晓娴也捂嘴笑。
甜杏这才放心地去找贺归鸿了。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肖美君越想越觉得恶心。
她轻飘飘地说：“甜杏跟贺学长应该在一起挺久了吧？没想到她这么能藏事儿，一直都没跟咱们说过呢。”
一想到甜杏明明跟贺归鸿在一起了，自己却傻乎乎地听甜杏的话给贺归鸿写情书，肖美君就难堪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晓娴转头不悦地打量了她一番：“肖美君，你是不是对甜杏有什么想法？怎么时不时地就这样说甜杏”
赵芳也审视地看着肖美君：“就是啊，你是不是对甜杏心存不满？要是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出来，别搞得大家不和气！”
就连一贯不大说话的徐思思也发话了：“是的，我觉得甜杏很好，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会？”
见寝室里的人都向着甜杏，肖美君气得很，这才下课，旁边人来人往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咬牙说道：“你们都看错了她！”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
留下其他人都一脸莫名其妙，当然，大家都是相信甜杏的。
甜杏浑然不知道这件事，她在食堂侧门远远地就瞧见了贺归鸿。
他站在那里，身上是一件灰色的圆领薄毛衣，下身是简单的黑色长裤，头发似乎是剪了，短短的，看着很精神，也很酷。
首都大学的男生大部分长相都比较普通，甚至有许多人是标准的工科男，戴着眼镜，穿着灰扑扑的，外形很不整洁，可贺归鸿却不一样。
他原本个子就高，穿的又干净美观，往那儿一站真是十分出彩，浑身的俊朗和帅气让人移不开眼。
甜杏心中是浅浅的喜悦慢慢地晕染开来，她喜欢的人是如此优秀，就算不说话站在那里，也是人群中明珠一般的存在。
她慢慢地往他身边走，却瞧见了一个女生似乎在跟贺归鸿搭讪。
甜杏隐约听得到她的声音。
“你好，请问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女孩子羞答答的。
贺归鸿冷漠地看着她：“你有事吗？”
“没有……”
“那抱歉，我不想认识你。”
他的语气冷冰冰，女生有些尴尬地走了，甜杏绕过去从他后面拉拉他的衣角，贺归鸿转身看见她，立即露出笑意。
“归鸿哥哥，你刚刚也太凶了吧？”
贺归鸿扬眉：“那你希望我对她温柔一点吗？”
甜杏：“当然不是……”
他对别的女孩子温柔，她也会不太高兴的。
贺归鸿淡然地说：“除了你，其他人都不值得我去关心。”
他说着朝食堂里走：“走吧，去吃饭了。”
甜杏跟在后头，由着贺归鸿打饭，她先去找位置，她喜欢吃的东西，贺归鸿非常清楚，打的基本都是甜杏爱吃的。
食堂里挤挤攘攘的，他俩的位置比较靠墙，倒是只坐了他们两个。
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吃饭，贺归鸿心情很好，甜杏也吃的更香了。
两人正吃饭呢，忽然身边一个穿着变色蕾丝纱裙的女孩子端着饭盘走了过来，其他吃饭的人都低低地在讨论。
“好漂亮啊，这是校长的女儿吗？”
“是的，我见过她，听说叫陆妍，那身裙子看着就好贵。”
甜杏循生望去，恰好看到了端着饭盘的陆妍，再瞧瞧陆妍身上那件裙子，甜杏有些讶然。
这不是昨天自己试了没有买的那条吗？
陆妍也看向甜杏，泰然一笑。
贺归鸿发觉了之后也看过去，陆妍定定地看着贺归鸿。
她知道，贺归鸿是喜欢这条裙子的，昨天在百货大楼她就远远地看到了贺归鸿的目光，只可惜许甜杏没有买下这条裙子，陆妍随后过去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了。
她以为，贺归鸿会很喜欢的，可现在贺归鸿却只是很随意地瞥了一眼，接着就去提醒许甜杏好好吃饭。
“等下要凉了，这个肉喜欢吃吗？多吃些。”
他声音温吞，十分细致体贴，陆妍微微一滞，还是端着饭盘往更远的地方走去了。
甜杏低头吃饭，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轻声说：“归鸿哥哥，陆妍穿这件衣服更好看。很适合她。”
贺归鸿头也不抬地吃饭，轻笑一声：“是吗？我怎么觉得她埋没了这件衣服的美，反倒是你更适合，不过……你在外面还是不要穿这样的衣服。”
甜杏有些好奇：“为什么呀？”
贺归鸿没说话，她的身材不适合穿那样的衣服，否则会显得特别妖娆妩媚，会非常吸引男人的目光的，他的小娇娇，怎么能被别的男人觊觎？
因为贺归鸿要做实验，他吃了饭就回实验室了，甜杏则是骑着自行车往自己宿舍溜达，她决定先回宿舍洗衣服，然后再去图书馆。
三食堂离女生宿舍有些远，路上经过学校综合楼，远远的甜杏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她有些好奇，骑着自行车过去，就听到那些人都在说话。
“这人怎么回事啊？浑身都是伤？”
“看着好可怜，不会是乞丐吧？怎么来咱们学校了？”
“喂，大哥，醒醒，你怎么回事？”
甜杏挤上去，看着大家围起来的地上躺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男人头发好长，胡子也很长，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是几个月都没有换了，手上脸上还都受伤的痕迹。
她怔了一下，忽然就认出来！
这是卫龙，堂哥卫龙啊！
她赶紧过去试图把卫龙扶起来：“卫龙哥哥，你怎么了？”
许卫龙神智不清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甜杏……”
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甜杏拜托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帮助自己把许卫龙送到了医院，医生诊断了下说许卫龙并没有什么大伤，就是饥饿过度所以才有些昏迷无力。
医生紧急给许卫龙喂了些葡萄糖，许卫龙才慢慢地回转过来。
“卫龙哥哥，你不是去找珍珠了吗？怎么会搞成这样子？”
虽然自从开学之后甜杏也往家里打过电话，但三房跟大房基本不走动，爹娘自然也没有说过大房的事情，甜杏并不知道许卫龙还在不在首都。
听到甜杏的问话，许卫龙一个大男人眼泪直流。
他把脑袋往墙上用力地撞了过去，吓得甜杏赶紧扶住他：“卫龙哥哥！你有话好好说！”
许卫龙哭了半天，才说道：“许珍珠这个败类！连自己的亲人都坑！她不知道是信了什么邪术，说是要自己的亲哥哥帮她挡霉运，把我困在她那儿，喂我喝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我……”
想起来在许珍珠那边看到的东西，许卫龙还觉得有些后怕。
起初，许珍珠跟那个男人是想要他死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许珍珠提到了许甜杏，那个男人就逼问许卫龙知不知道许甜杏的具体位置，还说什么他们每次去打听都会受到阻碍。
许卫龙很怕，手里也有甜杏写给他的地址，纸条虽然丢了，但心里记得，可是他没有说出来。
后来，许卫龙每天都在挨打，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两个月，才趁着许珍珠不注意逃了出来。
他是来告诉甜杏一定要小心，不要跟许珍珠沾染。
“甜杏，许珍珠现在就是个魔鬼！你不要跟她接触，她现在就是个可怕的魔鬼！”
见卫龙神志不清的样子，甜杏也有些害怕了，但还是安慰他说道：“没事，你放心好了。现在是科学时代，卫龙哥哥，就算遇到什么事情，咱们找警察。”
甜杏安排许卫龙在医院里先住两天，医药费她拿自己比赛获得的奖金来付，等卫龙恢复好了再出院。
第二天她跟贺归鸿吃午饭时便有些走神。
“怎么了？”贺归鸿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
“没事，归鸿哥哥，我就是觉得有些累。”
“那吃了饭赶紧去休息吧。”
甜杏点头，她吃完饭却没有休息，而是去了医院。
因为医院的饭菜不好吃，甜杏特意从学校食堂里带了些饭，刚进卫龙的病房，就瞧见他一副见鬼了的神情。
“怎么了？”甜杏把饭盒放好。
许卫龙指着外面说：“我刚听到外面好像有珍珠的声音！”
他可不想再见到珍珠，一见到珍珠他就害怕！
甜杏觉得卫龙哥哥肯定是太害怕了产生了幻觉，可是下一秒，她也听到了。
“救命啊！医生，求您救救他！”
许卫龙赶紧往外走，甜杏也立即跟着出去。
走廊里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跟在流动病床上，而流动病床上一个躺着的男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一样！
“这位女士你冷静下，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可能！不可能！”许珍珠嘶喊。
唐延懂得那么多厉害的法术，能算到许卫龙在这家医院，也能算到许甜杏今天会过来，他们今天就是要来在许甜杏身上做法的，可好端端的才走到医院门口，唐延怎么就忽然直挺挺地倒下了？
更严重的是医生抢救了一番直接宣布唐延死亡！
不会的，她唯一的指望，不会死的，许珍珠疯狂地求医生拯救唐延，却被医生摇头拒绝了。
她魔怔了一样，许卫龙指着许珍珠大喊：“你们这是罪有应得！”
许珍珠猛地回头，就瞧见许卫龙身边站着的娇俏女子，如墨的黑色长发，桃花一般的面孔，周身都洋溢着女学生特有的美，那是许甜杏吗？
竟然是许甜杏，许珍珠疯了一样地冲过去，许卫龙见唐延已经死了，也不怕许珍珠了，直接拦住了许珍珠。
这时候，许珍珠的身上哗啦掉下了些什么东西，医院的保安见有人闹事赶紧冲过来，捡起来地上的东西就喊了起来。
“这是du品啊！报警！”
许珍珠很快被带走了，原因是涉嫌贩du制du，她可一点都不冤枉，唐延这些年的确在不停地贩du赚钱，许珍珠也有参与其中。
这件事让甜杏触动很大，从小在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堂姐妹，却得到了完全不同的结果，她只能感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许卫龙没有在首都停留几天，他就回老家去了，因为身无分文，车票是甜杏给买的，卫龙失神地看了看首都，轻声说道：“甜杏，怪不得你能混出头，你太善良了，我记得小时候我爹娘都对你们一家不好，珍珠也老是欺负你，可是你却从没有对我有过怨恨，还这么无私地帮助我。在医院的钱还有这车票钱都算我借你的，以后我肯定会还的。”
甜杏微微一笑，眼睛成了月牙：“卫龙哥哥，我们都姓许，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一路平安。”
跟许卫龙挥手再见，甜杏独自回来学校，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心里终究是有些不舒服。
还好，她有许多事情要忙，今天得去英语口语课当助教，另外还要写一篇实验报告，等一切都做好再回寝室吧！
甜杏在图书馆待到了晚上八点，回去寝室的时候就瞧见楼下站了两个熟悉的人。
男人仰头望上看，女人也有些失落：“咱们小妹学习忙，也不是一等就能等到的，要不咱们明天再来！”
“明天来？那咱带的红烧鸡明天不就是剩下的了吗？再等等！”

第116章
小凤一扭头，恰好瞧见了甜杏，她兴奋地冲上来：“小妹！”
因为声音太大，好几个人扭头去看小凤，不过她也无所谓，甜杏也没注意到这些，她听到有人喊自己就立即回头，瞧见哥嫂的那一刻眼泪都要出来了。
甜杏狠狠地掐自己一把，疼，这是真的！
“哥哥，嫂子，你们咋在这啊？”
一转眼她又出来上学好几个月了，忽然见到家人，真的好想念，尤其是刚发生了许珍珠那样的事情。
许卫星提着保温饭桶的红烧鸡，根本抢不过小凤的话。
“哎呀，小妹，其实我们一过完年就出来了，现在不比你刚出生的时候，那个时候才八十年代，出来打工的人少，可如今我瞧着电视上都在说呢，时代在进步，首都好多外地人来淘金，我跟你哥就出来闯一闯。家里的鱼塘再怎么样又能赚多少钱呢？”
甜杏很为哥嫂的觉悟感到高兴，但也是真的担心：“那你们现在做的怎么样？你们做的什么工作？住咋哪里？吃的好吗？鱼儿是在家里我娘照顾吗？”
提到鱼儿，小凤的眼神有些失落：“是啊，有得必有失嘛，我们现在抛下鱼儿，也是想着为他将来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努力，咱娘肯定会把鱼儿照顾的很好的。我跟你哥在一家饭馆打工，做服务员，我来学历不高，但还好我从前听你的，我自学了些数学和语文，现在好歹也算是有初中的文化吧？我当收银员，你哥哥他当服务员。”
提到这许卫星倒是不好意思了：“我服务员也是店里不可或缺的，劳动人民最光荣!”
小凤憋着笑：“对，你最光荣！”
见哥嫂相处融洽，说说笑笑的，甜杏也放心了。
小凤瞧着甜杏身上穿的漂亮光鲜，脸蛋儿白嫩嫩的，也放下了担忧，她一直担心甜杏吃不好过不好呢。
夫妻俩把甜杏拉到一边：“这是给你带的红烧鸡，你趁热吃了，在学校的饭菜营养肯定不够，吃吧！”
甜杏其实都不是很饿，但哥嫂的热情不能辜负，她还是努力地吃了些下去。
好一会，许卫星跟小凤才起身打算离开，小凤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我跟你哥特意买的，都是些你用得着的东西，你身上钱不多，拿回去用吧，别担心我俩，我们有工资呢！”
说完，她把东西塞给甜杏，又留了自己的地址，这才不由分说地走了。
甜杏眼睛微微湿润，直到看不到他们的影子才提着东西回了寝室。
回到寝室打开袋子，就瞧见里头有一件浅灰色的上衣，一条白色的裤子，还有一瓶洗发水，一盒牙膏，外加一袋子润肤乳，还有十来个通红的苹果。
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许卫星准备的，他一个大男人又粗糙肯定不会这么细致想必是嫂子小凤准备的。
想到小凤一直对自己这么好，甜杏是打心眼里感激，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总是会遇到她好的人，这真的是老天爷对自己特别好了。
甜杏把苹果分给室友们吃，肖美君看了看接过来：“又是贺学长送的吗？”
叶晓娴飞速地看过去一眼，甜杏笑笑：“不是，这是我哥嫂送的。”
赵芳也冷冷地看了肖美君一眼，笑着看向甜杏：“你哥嫂来首都了？真好，以后你就能时常看到他们了！”
“对呀，他们来首都工作了，回头我有空都可以去找他们。”
想到这甜杏也觉得幸福，想家的时候去见见哥嫂，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英语培训班的工资确实高，甜杏不知不觉攒下了都快五十块钱了，她拿着钱就觉得心里头踏实，先是给贺归鸿买了一件长袖的t恤，再是打算给哥嫂一人买一双鞋子，上次见他们俩瞧见他们穿的还是在家时候的鞋子都已经很旧了。
贺归鸿收到了衣服，先是责怪甜杏不该乱花钱，接着就回寝室换上了新衣服。
这件灰白条纹的长袖t恤很快成为了贺归鸿穿的频率最高的一件衣服。
这天，贺归鸿跟甜杏吃午饭时穿的又是这件衣服，甜杏忍不住问：“归鸿哥哥，你为什么都不穿其他衣服了？”
贺归鸿一怔，这才想起来其他人也说过，他最近穿这件衣服的频率也实在是太高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喜欢这件的！”
甜杏见他不承认，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她又趁着有时间去买了一件，拿去给贺归鸿。
贺归鸿依旧是一副不喜欢的样子：“不是说了吗？不要给我买衣服，我现在衣服很多很多……”
甜杏笑：“归鸿哥哥，你留拿着吧……不然你每天都只穿那么一件，多不好呀……”
贺归鸿这下不说话了，他为什么老是穿那一件，的确是因为那是甜杏买的。
这下甜杏给他买了两件，他可以两件来回穿了。
被甜杏看穿了心思，嘿嘿也有些尴尬，摸摸鼻子说道：“算了，我回寝室去了！”
这个周末甜杏去了一趟哥嫂打工的地方，就在离学校六站路以外的和平路，她拿着给哥嫂买的两双鞋，以及学校五四青年节演出的票，打算送给他们。
五四青年节甜杏所在的寝室也会参演，她们是要演一个英语话剧，甜杏觉得哥嫂应该会喜欢看的。
许卫星跟小凤打工的地方是个规模不算很大的饭店，主营湘菜，客人也不算特别的多。
甜杏过去的时候许卫星正在扫地，小凤正在对账，原本甜杏怕打扰他们，谁知道老板瞧见了，却高兴的说：“你就是小凤跟卫星那个在首都大学读书的妹妹吧？快来坐！卫星，给你妹妹倒茶！”
这饭店老板特别客气，还问了问甜杏关于首都大学的问题，他瞧甜杏长得特别漂亮，成绩又这么好，一般很穷的地方能出这样的的女孩子真的不容易。
甜杏笑着回答了老板的问题：“老板，你们忙吧，我就是来给我哥嫂送东西的。”
恰好这时候来了一拨客人，小凤悄悄地说：“小妹，你在这坐一会，我等会有话跟你说。”
恰巧甜杏也想等她们空了告诉他们话剧的事情，便也坐了下来。
新来的一拨客人是三个外国人，小凤跟许卫星英语都不会，另外的两个服务员也是大眼瞪小眼，老板也是急得一头汗，甜杏远远的瞧见，便走上前。
“我来做翻译吧！”
有甜杏在，老板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她才思敏捷，能准确地翻译出老外要说的话，又可以精准地把老板的话翻译过来，半晌，老外鼓掌：“姑娘，你真的了不起！”
那老外其实是电台故意派出来直播的人，这会儿刚刚的情景已经通过直播转达给了不知道多少首都人。
大家都知道了，和平路这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湘菜，这里的服务员口语竟然非常牛逼，都到了老外夸赞的地步！
几乎是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店里爆满！
老板无奈之下，问甜杏能否临时帮忙，晚上给她结算这一天的工资，甜杏眼见着人家这么忙，也就没有拒绝，这就当做是帮哥嫂吧！
忙忙碌碌的一天结束，晚上许卫星骑自行车送甜杏回去，特别地骄傲：“甜杏，哥又你这个妹妹真好！”
甜杏也忍不住笑：“我有你这个哥哥也真好！”
她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的举动几乎算是改变了许卫星的一生。
接连着几天生意爆满，老板找到许卫星：“原本我这个月是打算把店关了的，我要回老家做农产品生意了，但是没想到，你们把生意做起来了，许卫星我打算让你和你媳妇管理我的店，你们有信心吗？”
许卫星和小凤对望了一眼，欣喜几乎突破了心口。
“老板，我们当然愿意！”
许卫星跟小凤几乎是等于一夜之间成了老板，他俩算着如此下去会赚多少钱，也许很快就可以把爹娘和鱼儿接到首都来了呢！
小凤叮嘱许卫星：“我觉得咱们有这个机会，主要还是因为小妹，要不是那天她在这帮着翻译，咱们在直播里肯定出丑，哪里会生意这么好呢？”
“我知道，甜杏从小就能给家里带来好运。对了，她学校的青年节话剧，咱们得去看吧？”
小凤笑道：“当然得去！”
他俩在商议到时候去看话剧，而此时甜杏他们在紧张地准备着话剧。
这场话剧要求纯英文，那就需要口语比较好的人，赵雪莲跟肖美君都不行，自然就无法参加。
想到上一次朗诵大赛的事情，赵雪莲和肖美君还是很想参加的，属于全寝室的荣誉，少了他们俩总觉得有些尴尬。
叶晓娴第一个反对：“你们没有参与进来练习口语，现在口语不好不能参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肖美君冷笑：“你们这就是搞特殊主义！谁说演话剧就一定得口语非常好？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你们四个搞特殊，搞分裂！老师们可都不提倡这样！”
这段时间，肖美君实在受够了别人异样的眼光，306好像已经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优秀的的，另外一个部分被衬托的黯淡无光。
赵芳笑笑：“那你俩也凌晨四点起来一起背英语呗？”
这样实在是太辛苦了，赵雪莲跟肖美君根本不想起床。
他们每天晚上已经写作业到很晚了，早上再起来那么早，怎么受得了呢。
一直没说话的甜杏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咱们搞个中英文结合的话剧，但是也对中文有要求的，咱这个话剧是要背菜名的，你们俩背菜名怎么样？”

第117章
肖美君跟赵雪莲是非常想参加这次活动的，306的女生一次次地表现优异，但却没有她们俩的名字，这让人难免有些尴尬，班里同学瞧着还以为她们俩不合群呢。
“我可以！”赵雪莲立即答应下来。
肖美君也点头：“背菜名有什么难的？咱们考上首都大学的人，哪个不是语文成绩非常好的啊？”
既然她们俩同意，甜杏便操刀开始改话剧剧本，最终话剧剧本变成了英语和中文的绕口令，难度还是比较高的，考验的就是中文的口语水平以及英文的口语水平。
大家一起领到了各自的台词，便开始下苦工背了起来。
肖美君瞧着甜杏给自己的台词，有些不悦。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这都是什么？怎么全部都是吃的呢？她推开那台词，读赵雪莲吐槽：“怎么她们说的都是些高级的英文，咱俩只能说些低级的菜名？一点润色都没有！我瞧许甜杏也没有真心想让咱们俩上台吧。”
赵雪莲看着自己本子上的菜名，蹙眉：“可是这些菜名也不简单呀，要是想背的流畅还是得花费一番功夫的。”
肖美君不屑一顾：“不就是菜名么？这有什么难的？”
她随便背了几句倒真是有些像模像样的。
因为这机会是好不容易争取的，肖美君也不好再推辞，否则自己也显得不太好。
甜杏很快带着大家排练了一次，肖美君坚持认为自己的台词没有问题，她虽然背起来还算顺口，但速度不算快，甜杏好心提醒；“这样的话你到时候很容易忘记，美君，我建议你还是多背几次，争取台词更熟练。”
肖美君翻翻眼皮：“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去图书馆了。”
她说完抱起书就走，寝室其他人都有些不高兴，肖美君这样子做给谁看？就好像是大家逼着她参加话剧一样！
很快，五四青年节到了，甜杏一大早特意去校门口等许卫星和小凤，一瞧见哥哥嫂子，她就忍不住捂嘴笑了。
“哥，嫂子，你们咋还穿成这样了啊？”
许卫星穿着一件白衬衫，小凤穿了一件红色碎花的连衣裙，但很明显衣服不是很合身，这不是他们俩的衣服。
小凤脸上微微发红：“小妹，我跟你哥来首都大学看你演的节目，不能给你丢人是不？这衣裳是我们老板给我们俩的，虽然旧了些，但好在比我们的衣裳看着洋气！你觉得好看不？”
甜杏心里一酸，她多希望自己立即学会很多本事，可以多多地赚钱，帮家里改善生活啊！
“好看，特好看！”甜杏点头。
被小妹一夸，小凤喜滋滋的。
甜杏带他俩去礼堂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来，不一会小白也来了，甜杏便托付小白照看哥嫂。
青年节活动办得很大，学校还举行了抽奖活动。
甜杏他们的节目排在第五个，学校里从来没有过这种英文绕口令似的节目，尤其是掺杂着中文绕口令，看起来特别有趣。
306的女生又临时练习了打快板儿，一人一只快板儿在手里打，一边笑着随口飚出来十分精彩的绕口令。
叶晓娴打头阵，说的是英文，赵雪莲则是中文报菜名跟上，她很珍惜这次参加节目的机会，台词背的相当熟练，菜名报得特别溜，台下掌声不断。
紧接着是赵芳跟徐思思你一句我一句，英文串烧，越飚越高潮，紧跟着就是肖美君报菜名了，可肖美君才说出来两句竟然就断了！
“……蒸南瓜、酿倭瓜、炒丝瓜、酿冬瓜、焖鸡掌儿……”
肖美君迟迟接不上来，她大脑一片空白，在台下的时候这些菜名一背就熟，到了台上却完全不一样，她会紧张会忘词，急得脸都通红。
眼见着肖美君说不上来，台下一片哗然，其他室友对望一眼，也都觉得很奇怪。
但很快，甜杏快板一响，笑着说道：“就是记不起呀，咱们也没关系！咱是一条心，一张嘴，英文中文那都是一家亲！”
说着，她冲其他室友眨眨眼，大家心有灵犀地打着快板一起报起了接下来的菜名。
“咱们还要吃焖鸭掌儿、焖笋、烩茭白，茄干晒炉肉、鸭羹、蟹肉羹、三鲜木樨汤！还有红丸子、白丸子、熘丸子、炸丸子……熘白杂碎、三鲜鱼翅、栗子鸡、煎氽活鲤鱼、板鸭、筒子鸡！！”
足足七八百字的菜名，被几个姑娘绘声绘色，一口气地报上来了，台下掌声雷动！
肖美君低着头站在那里，虽然赵雪莲紧紧握着她的手，可她还是觉得心里发冷。
早知道，她就多费些功夫了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些菜名会那么难。
风趣幽默的中文英文串烧绕口令结束了，肖美君闷着气独自回寝室去了，而甜杏则是快乐地奔到了台下去陪着哥嫂看其他的节目。
许卫星冲她竖起大拇指，小凤更是高兴地握住她的手：“小妹，你可真厉害！可惜咱没有相机，要不然就可以拍几张照片寄给咱爹娘看看了！”
小白在旁边笑道：“甜杏比这精彩的时候都有呢，你们不知道啊，你们家的甜杏在首都大学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了，就连我们首都师范都知道首都大学物理系的许甜杏噢。”
小凤睁大眼睛，非常意外：“我们甜杏成名人了？”
小白笑眯眯的：“那可不是？”
这让甜杏有些难为情，她赶紧推了小白一把：“你说啥呢，我啥时候成名人了？”
小白挤挤眼：“让我给你数数，新生欢迎会上大出风头，成语大赛第一名，英语朗诵第一名，首都大学英语培训班里唯一的一个学生助教，还有啊，你带着外国友人去参观博物馆的照片还上了报纸呢。”
甜杏有些无辜：“这些算什么名人的事情啊？大学生里比我优秀的太多了！你往后可不许乱说了，咱们别说话了，等下台上要抽奖了，我听说今天的奖品可不错了，有一只手表！”
听说有手表，小凤可高兴了：“那感情好，要是你哥哥抽到了手表就好了，他现在管着一家店，就需要个手表，我去商店看了，一只塑料表都要好几块呢！”
挣的钱都要省着，等以后接孩子和爹娘来首都，小凤一毛钱都舍不得多花。
甜杏下意识的看看小凤快乐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嫂子不舍得花几块钱给哥哥买手表，却舍得花钱给她买了那么多的东西。
台上的抽奖已经开始了，甜杏在心里琢磨着回去自己就拿攒下的钱去商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手表，买来送给哥哥。
她们每个人坐的位置上都有编号，主持人随即抓取了一个数字，笑道：“请35号上台领奖，三等奖一份！”
小白哇地一声：“是我！这是我！”
她喜滋滋地冲上台领了一份三等奖，是一套文具。
紧接着，主持人再次抓取了一个数字，拿出来一看，自己都觉得意外。
“请36号上台领奖，二等奖一份！哈哈今天也是奇怪了，竟然是连号？”
其他人都忍不住看过去，这35跟36怎么这么幸运啊？
小凤正好坐在36号上，有些激动地擦擦手，上去领了一箱苹果，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不仅可以坐在首都大学的礼堂里看节目，还能中奖，免费拿一箱苹果！
这一切肯定都是因为自家小妹，小凤忍不住想哭了，呜呜，她怎么有这么一个超级好的小妹！
许卫星瞧见那箱子苹果也笑了：“能中这个也不算啥，你不知道，咱家的电视机就是小妹当年抽奖抽到的。”
听到这，小凤瞪眼：“啥？还有这事儿？电视机那么贵，也能抽奖抽到的？”
她看向甜杏，似乎在寻找答案，甜杏点头：“确实是我抽奖抽到的，不过也就那么一次啦，谁也不会次次都很幸运的，就像今天，小白跟嫂子你更幸运呢。”
一直坐在甜杏她们后面的几个室友原本没有打算打扰甜杏跟自己哥嫂说话，可是这会儿听到说甜杏小时候抽奖中过电视，都十分诧异，问起了细节。
甜杏低声解释了一番：“好了好了，大家看节目。”
室友们都觉得不可思议，许甜杏身上竟然发生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甚至徐思思还是摇头不敢信：“我不信真的有人能抽中电视，甜杏肯定是哄咱们玩呢。”
台上的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说：“大家注意了这一等奖的手表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塑料手表，这是咱们一位校友捐赠的，价值一百块！是机械手表噢，著名的xx牌的，在这里我祝大家都有好运气！”
台下的人们都激动了，就连叶晓媛自小都生活优渥的富家女这会儿也有些心动。
她爸妈闹僵之后就不大管她了，叶晓媛也希望自己可以抽中这只手表，就算是转卖出去也能卖到不少钱。
主持人絮絮叨叨的，就是故意吊人胃口，叶晓媛肚子忽然疼了起来，想忍一下，可却怎么也忍不住了，便想着赶紧去解决一下马上就回来。
她才走，主持人就抓起一个号码：“哇塞！78号！有请78号上台领取一等奖！”
可惜，78号被喊了好几次都没有人回应，台下人都疯了一样。
“重新选吧！重新选！78号作废了！”
甜杏有些可惜地朝空荡荡的78位置上看去，这个位置上的人实在是太遗憾了！
主持人只得把78号作废了，继续抽了个号码。
“这次是……39号！39号在吗？恭喜！中了一等奖！”
甜杏被现场的氛围感染，跟着大家一起去寻找39号的身影，不知道39是谁？怎么这么幸运呀？
那可是一块价值一百块的机械手表呢！她都有些羡慕了！

第118章
甜杏跟大家一起睁眼四处望，忽然叶晓娴笑着从身后推她一把：“傻子！你看啥呢？39号是你呀！”
大家一看，可不是！甜杏坐的位置就是39号！
甜杏也低头一瞧，漂亮的杏眼立即蕴满了甜软的笑意，小凤推着她激动地说：“小妹，你快上去呀，是你是你是你，你中了一等奖！”
所有人都催着她，甜杏赶紧站起来走上了台。
主持人连连惊叹：“今天第三排的人是都走了好运么？怎么连着三个奖项都被第三排的人拿到了？大家嫉妒吗？羡慕吗？”
台下的人连连喊：“嫉妒！羡慕！”
主持人把话筒对向台下：“这位可是刚刚为咱们表演了精彩的双语绕口令的许甜杏同学！虽然她是凭自己的本事抽中的一等奖，但咱们能放过她吗？”
台下同学们大喊：“不能放过！”
甜杏笑意盈盈，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皮肤莹白如玉，军训时剪短的头发早已长长了，黑如墨的发丝散落在肩上，姿态娇美，在灯光下宛若画报上的女星，让人忍不住一直瞧着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样的美人儿，就算不表演才艺，只说多说几句话，抑或只是站在那里，也会让人赏心悦目。
主持人笑意浓浓：“对！不能放过！许甜杏同学，你今天得再表演个节目才能领奖，否则大家心里可都不好过，哈哈！”
甜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她觉得自己要说才艺的话真没有什么会的，毕竟从小家里条件艰难，吃饭都是问题，哪里有什么资金去培养才艺？
她轻蹙眉头，似乎有些为难，主持人见状颇为怜惜，赶紧说：“要不这样，你就随口唱两句歌儿表示表示，大家也不为难你！”
唱歌？甜杏自从读了大学之后倒是真的学会了不少歌，她想了想，答道：“好，那我就唱歌吧，清唱几句意思一下。”
她拿着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轻轻开嗓。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她声音空灵清浅，歌声如百灵鸟一般飘在礼堂上空，台下刚刚还十分热闹，此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甜杏只略微唱了几句，便笑着终止了：“我不太会唱歌，献丑了。”
台下的人却激动了：“再来几句！再来几句！”
“许甜杏，你把这首歌唱完吧！”
甜杏有些为难，她其实真的不是很喜欢唱歌，主持人越看她越觉得这个女生真是明珠一般的存在，赶紧笑道：“本身就是说只唱几句嘛，我觉得这样也差不多可以了，咱们把一等奖就颁发给许甜杏同学！”
甜杏领到了那块价值一百多块的机械手表，下台之后就拿给了她哥哥许卫星。
许卫星赶紧推辞：“不行，这个太贵了，你自己留着吧。”
小凤也觉得这手表实在太贵，他们不能要，甜杏佯装生气：“不行，你们不要的话我生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要推来推去的？”
许卫星跟小凤对望了一眼，这才勉强收下了。
小白在旁边艳羡地说：“你们家关系真好！”
甜杏拉着她的手：“小白，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在外头也跟亲姐妹差不多了，你咋还说这话？走，我带你们去我们学校食堂吃饭。”
他们四个人赶紧朝食堂去，身后却忽然跟上来个人。
“甜杏！”
大家回头一看，是贺归鸿，因为贺归鸿是自己的对象，甜杏立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有点紧张，怕被哥嫂知道贺归鸿是自己的对象之后不知道怎么解释。
贺归鸿手里举着个黑色的方块：“我带了相机，刚刚给甜杏拍了几张照片，你们要不要看看？”
拍照片？这可是照相馆里才有的服务，平时谁家会有相机？
小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贺归鸿手里的相机：“这相机是你的？”
贺归鸿点头：“不错是我的，回头我把照片洗出来给你们看。”
小凤很期待：“那到时候你可以给我几张吗？我可以付钱的，寄回老家给我爹娘看！”
见小凤一脸期待，尤其是刚刚自己在礼堂时瞧见小凤对甜杏的态度，他对小凤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你们也难得来首都大学一趟，我给你们再拍些合照吧？”贺归鸿提议。
见贺归鸿跟哥嫂说话那么自然，甜杏也消除了紧张，赶紧拉着小凤他们拍照。
他们一起以首都大学图书馆以及校门口为背景，拍了一张又一张，小白也难得有机会拍照，甚至拍了好多单人照。
当然，贺归鸿拍的最认真的照片还是甜杏。
在他眼中，甜杏就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最重要的风景。
拍完照片几个人这才去食堂吃饭，甜杏用自己的饭卡带着大家挑了些好吃的，小凤感慨：“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梦自己来首都大学吃饭，拍照，还去领了奖！小妹，你真是大家的福星！”
甜杏笑眯眯的：“嫂子，这是你自己肯努力，要不是你们来了首都打工，我也没有办法做到让你在食堂吃饭的。”
许卫星到处看，喃喃说道：“早知道我也好好读书，考个首都大学上上！”
他的话让大家忍不住笑了。
他们在食堂里吃着饭说笑时，叶晓媛留在礼堂里咬牙切齿。
她去了个厕所回来就听人说78号中奖了，结果因为人不在，所以重新抽奖，最终是大一物理系的许甜杏得了奖。
那可是价值一百块的手表，叶晓媛气冲冲地去了306寝室，踢开门就问：“许甜杏呢？手表还给我！”
那是她先抽奖抽到的，再怎么说手表也该给她！
306寝室的人都在，唯独甜杏去陪家人了，这会儿不在。
叶晓娴站起来：“你干嘛呢？什么手表？”
叶晓媛抱着胳膊，她现在跟这个堂妹关系也完全破裂了：“今天抽奖的手表，是78号先被抽到，我就是78号，手表应该给我！”
寝室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叶晓媛，你疯了吧？谁让你当时不在的？”
赵芳越来越讨厌这个叶晓媛，抱着胳膊走到门口笑道：“诶唷，你想要手表，怎么不去抢啊？百货大楼那么多呢！都说了你不在所以重新抽奖了，更何况甜杏还表演了唱歌，叶晓媛，我劝你做人脸皮不要太厚，以后不要再骚扰甜杏，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寝室里人七嘴八舌地开始攻击叶晓媛，叶晓媛没有料到许甜杏的室友会这么维护她，被气的心口直疼，半晌只得走了。
她才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肖美君在喊自己。
“叶晓媛。”
叶晓媛回头，厌恶地看着她：“我都走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肖美君笑笑：“我跟她们可不是一伙的，我跟你一样，早看出来许甜杏不是个好人了，这手表本身就是该你的，还有以前那么多事情……我觉得，都是许甜杏的错。”
这句“都是许甜杏的错”，让叶晓媛非常宽慰：“是，确实都是她的错，可是别人都认为是我自作自受，呵，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跟她走的也很近，恐怕不会是故意来打探消息的吧？”
肖美君想到今天自己在台上忘词的尴尬，越发觉得是许甜杏故意让自己难堪。
她一定是生气自己没有一开始就像其他室友一样喜欢她，拥护她，所以才这样陷害自己，肖美君心里更加愤恨了。
“你错了，我从一开始就对许甜杏没有什么好感，她一进寝室就装成个和事老，谁也不得罪，大家都很喜欢她，可是我不这样。所以许甜杏嫉恨我，寝室的节目故意给我弄的最难，害的我在台上出丑，我现在对她，非常不喜欢。”
叶晓媛今天也在礼堂，自然知道肖美君忘词的事情，她忍不住笑出来：“我还以为你们是故意设计成那样的，想着你也是够有奉献精神的，愿意做那样的配角？原来是这样啊。”
肖美君脸色难堪：“叶晓媛，以后你有事情需要帮助你就找我。”
她俩互相对视了一会，叶晓媛笑容绽开：“那好，就一言为定了。”
五四青年节一过，天气瞬间就热了起来，社会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便愈发开发，许多女生穿着也都更清凉。
叶晓娴是首都人，到夏天就喜欢穿无袖的衣裳，她本身就胳膊修长，无袖的衣服正好可以展示出那漂亮的胳膊。
“咱们冬天寝室有红围巾，夏天要不一起买旗袍吧？”
叶晓娴提议一出，大家各种反应都有。
甜杏不敢穿旗袍，她觉得自己的胸部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大了，走路的时候都会闪，她有时候都担心，自己这是不是不正常呀？
旗袍裹着身体，显山露水的，穿出去多不好意思！
徐思思如今一直在做家教，倒是攒了些钱，对寝室的活动也热情：“我觉得也行。”
她对象齐文友是中文系的，就是喜欢古典的女生，她也打算买一件旗袍的。
赵芳点头：“正好，咱们朗诵比赛不是得了钱吗？我攒着没花呢，一起买旗袍吧！”
甜杏看看赵芳，她知道赵芳其实不宽裕，手里的钱不多，平时吃饭特别抠。
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除了肖美君，她说自己最近手头紧，就不参与这个活动了，说完就拿着书出了寝室。
她才走，赵芳就哼了一声：“咱们什么时候惹到肖美君了吗？她怎么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啊？”
叶晓娴也觉得不爽：“就是，好像自从上次表演节目之后她就对咱们有意见了，可那是她自己不背台词呀，甜杏也提醒了好几次，她自己无所谓，怪谁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甜杏轻轻说道：“别这样，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有摩擦也正常，我觉得美君人挺好的，住在一起都是缘分，以后……”
她还没说完呢，寝室门被人推开，肖美君脸色灰败：“不用你假好心!”
肖美君冲到自己的桌前拿走落下的一本书，掉着眼泪走了。
她就知道，寝室里的人都被许甜杏蛊惑了，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可怎么谁都在怪她？
甜杏叹气：“大家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这太影响和谐了，要是真的激怒了她，产生了不可消除的矛盾，影响的也是个人的生活。”
听了甜杏的话，其他人也都有些懊悔。
“算了，去上课吧！”徐思思提道。
几个人赶紧拿好要用的书出发去上课。
今天的课程是数学物理方法，肖美君心情烦躁，才走到教室门口就遇到了叶晓媛。
她俩赶紧走到一处拐角，叶晓媛笑着看她：“你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好。”
肖美君也没有其他朋友，便把刚刚的事情说了，叶晓媛哼道：“她们那群人就是这样，恶心，许甜杏最恶习。”
她说着拿出来一封信，递给肖美君：“这信给你，你拿着找个机会放到许甜杏的书里，到时候……”
想到许甜杏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叶晓媛笑出来。
“这是什么啊？什么信？”肖美君好奇地问，叶晓媛给她解释了一番，肖美君也高兴起来。
“你放心吧，我肯定办好！”
等她让许甜杏出了丑，看她们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肖美君走到教室里，她来的早，这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肖美君走到甜杏经常会坐的位置上把甜杏的作业本找出来，飞快地把信夹了进去。
等会上课就要交作业了，到时候老师就会看到这封信，会以为这是许甜杏对他告白心意。
这封信里用词热辣，什么老师我希望做你的娇妻，每晚在你身下怎样怎样怎样，肖美君想到老师看见这封信时的表情，忍不住乐的笑出声来。
许甜杏不是人见人爱吗？看这回她怎么办！
叶晓媛还真是有点手段，肖美君越想越开心。
很快甜杏他们也到了，这间教室是他们班的固定教室，有两门课基本都是在这里上的，甜杏走到自己的位置才坐下来，面前的作业本就被抢走了。
“许甜杏，你作业借我抄抄！”
他们的物理数学方法的老师非常严苛，作业关系到期末的成绩，大家都不敢马虎，不会的抄也要抄满。
甜杏摇摇头，她的作业一到快交的时候就被同学们抢过去抄，也没有办法。
肖美君见教室里乱哄哄的，想起来自己的作业也么写完呢，最后一道大题太难了，她也赶紧地找答案去抄了。
最后交作业的时候乱七八糟的，负责收作业的同学皱眉整理了下所有的作业本，说道：“哎呀，你们这抄作业的，要是被老师发现了肯定要骂人的！”
忽然，掉下来一封信，他看了看，赶紧再往其中一本作业里放进去。
“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啊。”
说着，老师来了收作业的同学把作业放到讲台：“郭老师，这是所有的作业。”
郭老师脾气不好，整天板着脸，这时也就是点点头。
很快，开始上课了，前半节课大家听课，后半节课郭老师出了些题目大家在做，郭老师便随手开始批改那一堆作业。
结果，还没有改基本，他就发现了那封信。
信上的内容极其不堪，郭老师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简直像是满脸乌云！
他翻开作业，看到背面的名字时，忽然暴怒地把作业往桌上一摔：“肖美君是哪个？给我站出来！”
肖美君正做题呢，被吓了一跳：“郭老师，是我……”
郭老师指着她喊道：“出来！”
肖美君完全不知道怎么了，难道是自己作业做的不对？
她忽然想到那封信，可是也不对啊，要是因为信的问题，也该是许甜杏倒霉呀！
接下来，大家都听到了郭老师在走廊尽头教训肖美君的声音，那声音可以说是暴跳如雷了。
“你这种女学生，干脆回家去做鸡！来上什么学！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啊？思想品德没有学过吗？写这种信，你脑子里装都是大粪吗！”
郭老师的话特别难听，肖美君知道，肯定是有人把自己的信弄错了。
“郭老师，您……”
郭老师粗暴地打断她：“我告诉你，这种肮脏的思想赶紧清除！否则你也不必待在首都大学了！你丢不丢人，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一颗心不放在学习上，整天这个那个……”
肖美君被骂哭了，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么丢人的事情，简直难受的想死！
教室里其他人都在低声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甜杏她们也都一头雾水，肖美君到底是干啥了，老师这么生气？
一直到下课，肖美君都没再出现，她跑去了湖边哭了很久，差点跳下去。
等肖美君鼓足勇气回到寝室，赵雪莲问了一句怎么了，肖美君疯了一样：“闭嘴！”
她这个态度自然也没有人敢再问了。
因为肖美君态度恶劣，其他人也跟她开始保持距离，肖美君在寝室里就跟个隐形人似的。
甜杏他们一起买了旗袍，赵雪莲也加入了，五个人穿着旗袍走在学校里，简直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虽然说买旗袍的时候甜杏特意选择了宽松一些的，可是穿上之后还是非常吸引人。
叶晓娴差点下手：“许甜杏！你可真有料！”
甜杏穿上旗袍的确非常丰盈，偏生腰部不盈一握，把旗袍衬得非常有味道。
赵芳笑着说：“我要是个男人我绝对受不了！甜杏，你可不能穿这个见你的归鸿哥哥啊！”
甜杏含着笑，被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晓娴好奇地问：“甜杏，你跟贺学长到哪一步了？亲了吗？”
其实叶晓娴这样问也正常，毕竟寝室里搞对象的好几个，徐思思这样木讷的都跟对象亲了呢。
她问的直白，甜杏不好意思，转身去装作收拾桌子，低声说：“才没有呢。”
叶晓娴有些吃惊：“你们这时间也不短了啊，何况你们原本就认识，怎么贺学长忍得住？”
徐思思在旁边看着甜杏害羞的样子，赶紧帮着解围：“晓娴，甜杏还小呢，跟咱们不一样，你逼问她干啥？”
叶晓娴嘟囔：“也成年了，明年就二十了，既然搞对象，亲嘴也正常呀。”
甜杏没说话，心里却在反复咀嚼他们的话。
都说男人好色，怎么归鸿哥哥从来没有对自己有过太过分的行为？
他顶多抱抱她，却从来没有亲过她呢。
归鸿哥哥会想亲自己吗？甜杏不敢去想，赶紧打住了这个念头。
这些日子她跟归鸿哥哥又不是天天都见面了，他实验室实在是太忙了，一个星期只能见上一次。
想到晚上就是见面的时候了，甜杏犹豫了下，穿了那件旗袍出去，当然，外面罩了一件很薄的针织衫。
晚上下了一阵小雨，燥热的天气缓解了些，河边的依依杨柳显得格外温柔，贺归鸿就站在那杨柳之下。
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半截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看起来阳光又俊朗，干净之中带着清雅。
甜杏撑着伞走过去，雨丝很细，打在伞布上仿佛也扰乱了她的心。
她把自己针织罩衫拉紧了些，有些后悔穿这旗袍出来了，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在看她了。
可是她也确实想让归鸿哥哥看见自己漂亮的样子，那么多人都夸赞她穿这个好看，她希望他也能瞧见。
贺归鸿正对着湖水发呆，他昨天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系里劝他出国留学，学费生活费都是学校承包，另外会给他十万块钱。
这是非常大的诱惑了，可贺归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老师非常失望，但贺归鸿却觉得没有什么，出国的机会是好，可他在国内有更重要的事情。
研究在哪里都可以，在国内大不了多吃些苦，多经历些曲折，可若是自己走了，甜杏怎么办？
想到甜杏，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添满了，他舍不得离开她太远。
贺归鸿抽回思绪，回头就瞧见了几十步外他的女孩正朝他缓步走来。
她身上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上头绣了些影影绰绰的杏花，纤腰一把，丰盈处饱满异常，显得她整个人曼妙多姿，风韵流转，恰似古典画上走下来的美人儿。
贺归鸿内心被镇住了，他觉得喉咙里猛地一干，而甜杏一步一步，就像是在他的心上一下一下地跳舞。
那一刻，贺归鸿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他作为一个男人对女人该有的欲望被无限地揭露了出来。
他想她，想完完全全地要了她。

第119章
甜杏走到贺归鸿跟前，她举着伞，秋水般的眸子里带了些疑惑和心疼：“归鸿哥哥，你怎么不带伞啊？”
贺归鸿接过她手里的伞举到两人头顶：“来的时候还没下，就没带。”
说完这话，两人都是沉默，身旁不远处是来来往往的其他学生，有人轻声说话，有人笑声连连，而他们两个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也都觉得彼此很高兴。
甜杏身后不远处的桥上路过两个男生，那俩男生早已注意到河堤上来了为穿旗袍的漂亮女生，忍不住朝这里看过来，甜杏没注意到他们。
她因为穿着旗袍，身材更是一览无余，相比那张清纯的脸，甜杏的身材非常热辣，看得人移不开眼。
贺归鸿注意到那俩男生，凌厉的目光立即投射过去，那俩人自觉无趣很快转开眼睛。
他虚虚地拦住甜杏的肩膀：“外面下着雨，我们去其他地方吧。”
甜杏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她在想，自己今天穿的衣服不好看吗？为什么归鸿哥哥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啊？
俩人撑着伞慢慢地走到了校外，恰好走到一家卖面包的店，这种店是新兴起的，专门卖西式的点心，价格还是有些小贵的。
贺归鸿推着她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我请客。”
甜杏回头看着他，贺归鸿也笑了：“那你请客好了，省的你心里不舒服。”
这下甜杏才开心了，两人日常出来总是贺归鸿请客她就有些不舒服。
面包店玻璃橱窗里好些看着就很好吃的东西，甜杏选了一只果酱面包，贺归鸿则是点了一杯果汁，两人坐在沙发座位里，贺归鸿始终没有正视她。
甜杏吃了一口果酱面包，很甜很香，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归鸿哥哥，你暑假会回家吗？”
她暑假是打算在首都找个工作干一个月，然后剩下的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再回老家一趟的，一年到头就两个假期可以回家，不回去的话她爹娘肯定也想的厉害。
贺归鸿声音低低的：“你要是回去我就跟你一起你不回去我也就不回去了。”
甜杏被他的话弄的心里甜滋滋的，低着头没再说话。
可贺归鸿却皱起眉头来，他瞧见才进店里的一个男生又在看甜杏，那目光很□□，就是被美女吸引了的样子。
这些人简直太嚣张了，看不到甜杏身边有他吗？
贺归鸿冷冷地看过去，很快把那男的吓得缩回了目光。
他再次看向甜杏，深吸一口气，说道：“以后，不要再穿这样的衣服出来了。”
甜杏一怔：“归鸿哥哥怎么了……这衣服是我们寝室一起买的，大家都穿的，没有什么问题呀。”
贺归鸿皱眉，盯着她胸前的起伏说道：“你穿跟其他人穿，是不一样的。”
甜杏心里有些乱，她委屈地问：“我穿不好看吗？”
贺归鸿越是看她，越觉得难以忍受心里那种想摁着她亲的冲动，她今天实在太过娇美，此时有些生气的样子更添几分灵动，嘴唇微微嘟着，红润欲滴，他真希望那唇上能滴下一滴蜜，直接砸到他心里。
“好看，正是因为太好看了，不许给旁人看，只能给我看，知道了吗？”
他声音略显艰涩，似在忍受什么不适一般，甜杏有些羞涩，小小声地说：“好，那我以后就不穿出来。”
两人在面包店坐了一会，甜杏就该回寝室了，她第二天要早起，不能回去得太晚。
两人过马路时一辆自行车飞速地冲过来，贺归鸿一把拉住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因为速度太快，甜杏整个人扑到了他怀里。
贺归鸿明显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柔软，呼吸骤然加快，甜杏也尴尬地不行，心里直埋怨，这件衣服实在是太不行了！
贺归鸿把她送回寝室，甜杏便把旗袍脱下来洗干净，打算收起来。
她想起来贺归鸿的话，就觉得心里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归鸿哥哥说，这件衣服只能穿给他看，不能给别人看，这也太霸道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隐隐地喜欢这种霸道！
第二天上午的课才结束，上课的老师就把甜杏留下来嘱咐了一句：“你去一趟综合楼，找一下三楼的苏老师。”
“苏老师？是哪一位苏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具体的你去了就知道了，我也只是替苏老师转告一下。”
甜杏带着疑惑去了综合楼，叶晓娴她们几个还陪着她一起去了，当然，是甜杏独自进的苏老师办公室，其他人都是在外面等着。
苏老师大约五十岁左右，一看就是学校领导级别的人物，他瞧见甜杏便摆摆手笑道：“别紧张，我今天找你就是随便说说话，不是什么大事情。”
甜杏心里打鼓，笑道：“苏老师，您有事情就直说吧。”
苏老师顿了顿，叹口气：“我听说，你跟物理系的研究生贺归鸿关系挺不错的，是这样的，学校经过研究之后决定对他进行大力培养，但是咱们国内某些地方还是有些不够先进，所以需要出国进行学习，多开阔下眼界嘛，你也是学物理的，也知道世界上许多伟大的物理学家都是国外的，咱们国内相对还是落后了些的。”
甜杏心里咯噔一声，归鸿哥哥要出国？
但她表面还是淡定，带着浅浅的笑意：“苏老师，我明白。是贺学长不愿意出国吗？”
苏老师点头：“对，他这个小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以前对于学术方面都很积极的，也很能吃苦，可是这次死活不同意出国。学校愿意承包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另外再补贴十万块钱，这无论对于咱们国家还是咱们学校，都是一种损失啊！许甜杏同学，要是你能劝他改变心意，学校呢也会考虑对你进行奖励，将来你读研究生是没有问题的。”
这是非常大的诱惑了，学校里希望保研的人数不胜数，首都大学竞争特别大，研究生不是一般人可以考上的。
甜杏心里像是一团乱麻一般，她不在意自己能不能保研，她想考研究生自己是可以努力的，但却非常在意贺归鸿。
归鸿哥哥是因为她所以才不出国的吗？那自己岂不是耽误了他很多？
“苏老师，我会好好劝他的，但是我个人研究生这个问题，我自己会努力的，谢谢苏老师！”
从苏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室友们都围上来了，纷纷问是怎么回事。
甜杏眼底带了些忧伤，把这件事一说，几个室友也都沉默了。
叶晓娴好一会才说：“出国是好事，尤其是学校愿意大力培养贺学长，这种事情是很少见的，要是错过了也太可惜了。我认为你可以接受他出国的，顶多也就三年时间，等贺学长回来之后你才二十出头，还是最好的年华。”
赵芳却摇头：“不行不行，咱们学校也不是没有出过那种出去了就不愿意回来了的，尤其是高端人才，很容易被外国优越的福利给吸引，再说了，国外那么多金发碧眼的妞儿，万一把人也给霸占了，怎么办？”
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差点斗起来，甜杏心里烦躁，叹一口气：“好了，别说了，我会去跟归鸿哥哥说的。我还没怎么样，你们倒是急坏了。走吧，去吃饭。”
甜杏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常，几个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决定都不再劝，这种事情确实不好决定。
当晚，甜杏没有去找贺归鸿，她看上去跟平时没有两样，夜里却很晚才睡着。
甜杏是隔了一天才去找贺归鸿的，她晚上下课之后吃了晚饭，时间正好是六点，甜杏去了贺归鸿的实验室，也没有去找他，而是再门外的小花坛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等。
她等了好一会儿，赵宽出来有事看见了她，立即去告诉了贺归鸿。
“看样子来挺久了，一个人坐在那发呆呢。”
贺归鸿火速拿掉手套，抬脚就往外去。
甜杏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落叶，这才夏天，就已经有落叶了。
她在想自己该如何开口呢？这两天思来想去，归鸿哥哥之所以没有去国外，大约就是因为她吧。
可是，自己怎么可以成为了他的阻碍，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会内疚死的。
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督促彼此进步，甜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他的阻碍，会变成一个拖油瓶。
那个苏老师的话很隐晦，但甜杏听的出来，其实许多人都在怪她吧。
甜杏正发呆，眼前的落叶旁边出现了一双鞋，熟悉的鞋，她猛地抬头，瞧见那个熟悉的人时忍不住就笑了。
“归鸿哥哥？”
“怎么在这坐着？来了就去喊我，下次不许这样傻乎乎地等了。”
甜杏点头，贺归鸿也坐到她旁边，轻轻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傻瓜，找我什么事情？”
甜杏把自己想了很久，认为最无可挑剔的话说了出来：“归鸿哥哥，我认为你应该出国，我觉得出国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假如你错过了会非常遗憾的，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们老师也跟我谈过，说是假如我大学四年成绩一直保持的不错的话，到时候会有很大的可能性出国留学，这是我最期待的事情了，你怎么可以选择不出国呢？”
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老师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甜杏也没有想过出国，像贺归鸿这样出国的所有费用都是学校承包的学生实在是太少了，甜杏不认为自己一定可以获得这样的机会，她是希望自己可以大学毕业之后尽早投入工作，早一点赚钱，给爹娘带来更好的生活的。
但是，为了归鸿哥哥，她必须得表现出自己也很喜欢出国，并且要是有了这样的机会，就会义无反顾地出国的。
贺归鸿脸上的神情凝住了：“你是说，你很想出国？”
甜杏点头：“对呀，如果学校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我会毫不留情地同意的，怎么，归鸿哥哥你是为什么不同意呀？”
贺归鸿觉得嗓子里仿佛噎了什么东西：“我不想同意便没有同意。”
甜杏耸肩：“太可惜了，我好羡慕别人认识身在国外的人呢。”
贺归鸿觉得眼前的甜杏简直是变了个人，变得他一点都不认识了。
“所以你是说，假如今天要出国的人是你，你会不假思索地就走了？”
甜杏用力：“对啊，不然为什么不走啊？学习是最重要的东西，还有其他比这个更重要的吗？”
她说话的时候，心里微微地发颤，不停地在内心说对不起，可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贺归鸿脸色越来越冷：“假如要在学习跟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甜杏犹豫了下：“归鸿哥哥，你怎么会这样问？那不一样的……”
他盯着她：“你会选择学习是不是？你会为了学习，毫不留情地抛弃我。”
甜杏深吸一口气，默认了这句话。
贺归鸿觉得心都在滴血，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你知道出国意味着什么吗？出国，那不是出省，不是坐上一天火车就能见面的，也许一年，两年，才能见上一次，你能明白那种滋味吗？”
甜杏很想哭，可还是装出来一个笑容：“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男子汉大丈夫，更该看重的不是事业吗？”
贺归鸿轻呵一声：“是啊，男子汉大丈夫，更该看重的不是事业吗？不知道多少人在为了我遗憾，感叹，甚至有人笑话我贺归鸿不知道轻重。我以为他们不懂，却不想，你也是这样……呵呵。”
他一字一句，宛如扎在了甜杏的心上，她忍的好艰难，才忍住了泪水。
“我就是这样……要不，我们分开吧。”她声如蚊蝇。
贺归鸿像是被雷劈在了原地，甜杏说完快速地转身，贺归鸿狠狠地握紧拳头，转身想要利落地离开，却根本控制不住脚步。
他再折回头，几步追上去：“许甜杏！是，我是更在意你，我不想出国，不想跟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行！什么为国效力，什么人生目标，什么物理什么研究！去他妈的！就算你不在意我，不喜欢我，可以为了那些事情随时跟我分开，可我贺归鸿做不到放下你！我是不会出国的，你要分手是吗？我不同意！”
他走过去拉住她纤细柔嫩的小手：“我不会同意的，除非你证明给我看，你有多讨厌我！许甜杏，你很讨厌我吗？”
贺归鸿说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了些可怜和软弱。
女孩子背对着他站着，肩膀微微地轻颤，好一会，她才转过头来，一双原本明珠般的大眼睛里此时蓄满了泪，她那张漂亮得脸蛋上都是伤心。
“归鸿哥哥，我不想分手，可是，我也不想耽误你，你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要是这样埋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出国吧，我会等你的，你放心……”
她说完已经呜咽不清了，贺归鸿心痛地要死，一把把她楼到怀里，不住地安慰。
“你先别哭，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都乱了！你放心，我就算不出国也是不会放弃的，谁说一定要出国才能学到知识？学校里留学回来的人还少吗？不见得就比我优秀。我会衡量好的，你要相信我，我爱你，我也爱这份事业，但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能用自己的方式平衡好。倒是……你要是真的跟我分手了，还不如杀了我。”
他轻轻摸着她的脸颊，泪水打湿了他的手指，贺归鸿一颗心宛如裂开了一般地疼。
“我想要的，是你，没有你，我就不完整了，我不完整了，还是什么人才？还做什么研究？”他轻声说道。
甜杏努力忍住眼泪：“真的吗？你不许骗我！”
贺归鸿笑道：“是真的，我没有骗过你。倒是你……你到底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对我……是什么感情？”
甜杏一怔，他是被自己那番话吓到了吗？
她犹豫了下，小心地拉起他的手，低下头在他的手心里印下去一个吻。
“我喜欢归鸿哥哥。”
柔软略带温热的唇印在手心里，贺归鸿浑身犹如过电，女孩儿清浅温柔又掺了几丝羞涩的声音，让他怎么都冷静不了。
甜杏说完之后耳根就泛红了，贺归鸿声音魅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哑然地看着他：“你真的没有听清？”
贺归鸿点头：“我脑子好乱，一个字都没听清。”
甜杏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说……我喜欢归鸿哥哥。”
他唇边带了些得意的笑：“不盖章吗？不盖章不生效。”
盖章？甜杏这才反应过来，纠结了下，还是拉起他的手，试图在他手心里再亲一下。
可谁知道，她才刚碰到他的手心，人就被猛地拉过去抱在了怀里，她倾斜地靠在他有力的臂弯里。
贺归鸿那双风情无限的桃花眼正深情地看着她：“甜杏，我忍不了了。”
甜杏紧张慌乱地看着他，还没有准备好，就瞧见他吻了下来。
轰！！
两人脑中都像是有烟花炸开，那吻清甜绵软，新奇而又美好，辗转无限，似春风雨露揉和成一处，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良久良久，贺归鸿才勉强放开她，甜杏已经浑身软的几乎站立不稳。
她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里。
贺归鸿把她搂着，声音黯哑：“甜杏，对不起。”
原本他在心里告诫过自己的，可是最终却还是没有忍住这样对待她了。

第120章
甜杏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她竟然跟归鸿哥哥接吻了。
今天明明是来劝他出国的，可结果怎么会这样？
但这会儿，她什么都说不出口了，甚至，真的很舍不得他离开自己很远。
甜杏在心里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好，可是原来这种感情真的会让人控制不住。
她就是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爱情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有些自私了。
不行，她得冷静一下，甜杏这样想着，从贺归鸿的怀里出来：“归鸿哥哥，我想回去了。”
贺归鸿知道她小女孩儿害羞，也不勉强：“那走吧。”
他握着她的手，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能多跟她在一起一会就多在一起一会儿。
甜杏也没挣扎，任由他牵着她走到女生楼下。
两人都没说话，一会看彼此一眼，这已经让甜杏害羞得不行，头扭到一边，忍着唇上快乐的笑意。
女生楼下一堆人围着，看起来非常热闹，因为人多，甜杏不好意思地松开了被贺归鸿牵着的手。
甜杏走上去想看看怎么回事，一瞧见她就有人带笑说道：“许甜杏来了！”
人群自动散开，甜杏瞧见地上放着一个蜡烛摆成的心型，以及一束花，一个她也认识的男生程信正抱着吉他站在那里，见到甜杏，他便轻轻拨动吉他弦，开始唱歌。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这是前阵子很出名的一位歌星新出的一首歌，风靡全国。
甜杏是认识程信的，但两人也不算熟悉，程信也是她一个班的同学，经常会向甜杏请教些学习问题，甜杏每次都是有问必答，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跟程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不是喜欢看热闹的人，略微看几眼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转身就要走。
程信赶紧停住歌声，喊道：“许甜杏！我喜欢你！”
围观的同学们都暧昧地笑了起来，甚至有人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像这样正儿八经的表白，学校里还没有过呢，尤其是程信长得不差，拿着把吉他可有范儿了。
甜杏非常意外，而旁边的贺归鸿脸色阴沉得像是随时要打雷下雨。
程信几步走过来，站在许甜杏面前：“从开学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你了，可惜你总是傻傻的，不明白我的心意，我问你一些学习的问题你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我答案，许甜杏，你喜欢我吗？”
甜杏瞠目结舌，正要解释，贺归鸿一把揽住了她，冷冰冰地看着程信：“少自作多情，许甜杏不喜欢你，死心吧！”
他说完直接把甜杏拉走，程信追了上去：“哎！你是谁啊！我在表白呢，你干什么你！”
贺归鸿停下来，程信着急地问甜杏：“他是谁啊？”
甜杏瞧着那么多人都围着他们，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赶紧解释：“他是我对象，程信，你别闹了，这样多不好啊！”
她才说完，就被贺归鸿强行拉走了，他一直把她拉到了一处没人的拐角，一把把她定在了墙上，两只胳膊禁锢着她。
贺归鸿这样子看着好生气，甜杏有些害怕：“归鸿哥哥，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贺归鸿声音里都是低沉：“你跟他，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他认为你也喜欢他？”
甜杏也觉得冤枉，委屈，眼睛耷拉着：“他就问过我一些学习上的问题，我回答了，可是其他人也跟他一样地问过我啊，难道我所有人都喜欢吗？”
她小手轻轻攀上他的脖子，试图撒娇：“归鸿哥哥，我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想法，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忽然说喜欢我？还搞了今天这个事情，你相信我嘛。”
娇软的声音，柔滑的小手，湿漉漉的大眼睛，贺归鸿一个冲动，直接对着她吻了下去。
这次的吻和半个小时前的完全不同，若是说那一次还有些小心和忐忑，这一次的便是狂风暴雨一般的霸道和侵占。
唇齿被撬开，甜杏节节败退，似乎要被他揉碎的手里。
这一吻，迟迟没有结束，她喘着气实在不行了，贺归鸿才饶了她。
“往后，给我正名。”他低低地说道。
甜杏气若游丝：“好……”
彻底回到寝室已经晚上快十点了，甜杏生怕被室友发现什么，赶紧去洗漱一番打算睡觉。
叶晓娴他们却追着她问今天楼下表白的事情，一边有人在为贺归鸿鸣不平。
“还有敢挑战贺学长？这人太自信了吧！”
“就是，不过要是不跟贺学长比的话，这个程信倒是还不错，那么浪漫，又是弹吉他，又是送花，又是唱歌，唉，怎么没人这么对我呢？”
甜杏躺在床上，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些火辣辣的，感觉微微肿了起来。
归鸿哥哥也真是太霸道了！
但她一想起来他把自己摁在墙上亲，又觉得脸上发烫。
几个室友还在讨论，叶晓娴哼道：“花儿算什么啊？贺学长还给甜杏送了辆限量的自行车呢！我觉得贺学长才是对甜杏最好的人！”
她们叽叽喳喳的，甜杏没说话，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别说程信哪里都不如归鸿哥哥，就算是程信哪里都比归鸿哥哥好，她也只喜欢贺归鸿。
同样没有说话的是肖美君，她坐在椅子上写作业，实际上心里在冷笑。
许甜杏跟贺归鸿？
一想到当初自己为了接近贺归鸿做的那些事情，肖美君就恨许甜杏。
要是许甜杏一开始就说她跟贺归鸿在一起了，自己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这两人很好是吗？她保证，一定会拆散他们。
六月初，班里忽然组织了一次周末徒步活动。
平时大家都忙着学习，这种班级型的集体活动还没有经历过，班长刘浩把活动一说，大家都很高兴。
周五晚上甜杏就去告诉了贺归鸿，她周末是要去灵山徒步的，所以这个周末就不能陪他出去约会了。
贺归鸿就盼着能跟她在周末的时候出去走走，忽然取消了，心里头自然不舒服，但还是刮刮她的小鼻子，笑道：“那先欠着，往后你必须得弥补我。”
甜杏低头一笑，说道：“归鸿哥哥，那我先回去啦，今天晚上要早睡，为明天徒步做准备！”
她正要走，贺归鸿却又拉住她，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
很清浅的吻，犹如蜻蜓点水，但甜杏还是脸红了，而贺归鸿恰好十分喜欢她这种娇羞的样子。
“注意安全，不要走最前面，多带些水。”
他叮嘱了一番，这才放甜杏离开。
周六一大早，物理三班的同学们全部集合在了校门口，班长带头，举着一面旗子：“咱们出发吧！去灵山！”
一群人大约二十几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因为正值夏天，大家没走多久就满头大汗。
叶晓娴最吃不了苦，脸蛋都红扑扑的，她瞧着依旧气定神闲的甜杏，哀嚎：“你怎么都不出汗的？我都快热死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干什么徒步啊！这里离灵山至少二十里路，要累死了！”
学生大多都没有什么体力劳动，二十里路走下来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还好灵山的风景很美，大家在一处农家乐休息了下，决定吃个午饭，然后再进山游玩一圈，晚上就在农家乐休息，举行个篝火晚会，第二天再徒步回学校。
灵山风景秀丽，山脚下还有一片湖泊，空气里都是竹子的香味，大家都抓紧休息，等着吃过午饭好去山上看看。
甜杏小的时候就经常爬山走路，家里没自行车的时候去哪里都是走路，因此走了这么二十里路倒是不觉得累。
吃了一顿午饭，大家便一起往山上爬，这边游客不多，人工改造过的地方也不算多，没一会大家就爬到了比较陡峭的地方。
班长建议大家还是到此为止，风景也差不多看够了，不如干脆回去好了。
可班里仍旧有几个男生建议继续往前走。
“现在还早呢，回去干吗？这山看着也不高，咱们再往前探探！”
几个男生说着就往前走去，班长也劝不住，女生胆子都比较小，基本没有要继续往前走的。
赵芳好奇地往前看，甜杏赶紧提醒她：“咱们还是安全为主，前面的路看着就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的样子，要是有危险了怎么办？”
谁知道她这话反倒是激起了肖美君的反感。
“呵呵，咱们就是出来探险的，要是缩手缩脚的有什么意思啊？灵山也不是什么深山，很多人来玩的，也没听说这边发生了什么意外，堂堂的大学生，连这一点都怕？”
她说完拉着赵雪莲就跟上那几个男生：“走，咱们也去看看！”
赵雪莲这个人没有主意，性格软的不行，被肖美君一拉也不知道如何拒绝，只得跟着去了。
甜杏看了看她们，觉得也是一言难尽，肖美君实在是太冲动了，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不听劝呢？
班长实在是拦不住这几个人，便对剩下的人说道：“那咱们原地休息下，等着他们回来！”

第121章
灵山上很多植被，都是些野生的树，如今六月初，天气还不算炎热，树荫下倒是很凉爽。
甜杏跟叶晓娴他们找了几块石头坐下来，叶晓娴带的水早已喝完了，厚着脸皮问甜杏借水喝，甜杏带了两只水壶，里头都装了干净的凉白开，这时候拿出来分给室友们喝。
赵芳也喝了几口，擦擦嘴说道：“他们去前面干啥呢？我看前面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一个班的都在等着。”
渐渐的，其他人也有点等不及了：“班长，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等他们！他们愿意冒险，咱们不愿意，要么咱们先回山脚下的农家乐等着，要么就上去把他们叫回来。”
班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他跟班主任申请出来的是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呢，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是担不起责任的。
“那，那咱们去把他们叫回来！”班长好一会才下定决心这样说。
但大家早上从学校徒步走到灵山这里已经很累了，怎么会愿意再往前走？
最终，有几个不愿意往前走的人回农家乐了，其他几个人跟着班长往前去找。
原本叶晓娴跟赵芳都觉得大家肯定要回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甜杏觉得有些浑身发热。
“你们热吗？”
叶晓娴见甜杏这样问，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都休息好一会了，很凉快呀，你很热吗？”
甜杏点头：“我觉得有些热。”
“那咱们赶紧回去休息。”
甜杏却觉得不行：“雪莲平时跟咱们也挺好的，有时候寝室里人来不及打扫卫生她基本上都默默地做完了，还经常帮咱们擦桌子，咱们还是去找她吧。”
赵雪莲确实是个还不错的女孩，虽然性子软，不大说话，但做事情是很仔细的，在寝室卫生这方面承担了很多，并且毫无怨言。
甜杏这话一出，306其他女生也都不愿意回农家乐了，自愿跟着甜杏一起去找赵雪莲。
他们一行人加上班长大约有七八个，一边往前走，一边大声喊赵雪莲跟肖美君他们的名字。
但奇怪的是，毫无回应，甚至找不到他们走过的痕迹。
灵山不算大，难道这几个人还能跑到哪里去？
这一找，就找到了下午，所有人精疲力尽，班长心急如焚：“这几个人到底去哪里了？早知道不让他们上山了！”
这会儿，肖美君跟赵雪莲，以及班里另外两个男生方斌斌，秦思武正在山顶的树林里乱转。
四个人都是一身的疲惫，他们上灵山为了探险，没有探到什么险，却就这样迷路了。
赵雪莲几乎快哭了：“咱们怎么回事啊？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走了半天都找不到路！”
肖美君瞪她一眼：“你胡说什么？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打墙？”
方斌斌擦擦汗，后悔不已：“这什么鬼地方！早知道不来了！水也喝完了，我都快渴死了。”
倒是秦思武还算淡定，他看了看太阳，说：“咱们就一直朝太阳走好了。”
几个人才走了一会，忽然肖美君哎呦一声，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上剧痛。
“怎么了？”赵雪莲赶紧去看她。
肖美君是踩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放的陷阱夹子里，脚上瞬间疼的都走不了路了，她原本就累，又渴，这下子直接哭了。
因为脚上带着个夹子，肖美君走不动路，可方斌斌跟秦思武个头也都不高，根本背不动她，只得三个人搀扶着她走路，这样以来走路就更慢了。
而另外一边的甜杏跟班长他们找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肖美君他们。
四个人都是一阵欣慰：“他们来接咱们了！”
班长一阵痛斥：“不让你们上山，你们非要去！现在好了吧？你们怎么回事！”
肖美君忍着疼说道：“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山上的路上去好上下山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容易迷路，不然你们走走试试？”
赵芳淡淡定看着她：“甜杏带了个指南针，我们才不会迷路。”
肖美君神色立即凝重了起来，她朝甜杏看过去，甜杏的胸前确实挂着枚指南针。
也许，这指南针又是贺归鸿送的，呵呵。
因为甜杏带着指南针，大家便跟着甜杏走，她走在最前面，而肖美君因为脚上受伤，也没有人有力气背着她，她只能在后面被赵雪莲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天色渐晚，山上有些冷了，倦鸟归林，只剩大家踩着枯枝树叶走路的沙沙声。
要不是人多，女生独自走这路肯定还是有些害怕的。
等大家才走下山顶，天侧就升起一颗星星，暮色四合，班长催促大家走快些，可肖美君腿受伤，怎么走得快？
她有些生气，但猛一抬头，却发现最前面远远的亮起来一抹绿色的光，一闪而逝。
肖美君心里一跳，想起来山里会有狼的事情，那绿色的光难道是狼吗？
再一想到走在最前面的是许甜杏，肖美君没有说话。
她心里打鼓，就算是有狼，咬到的也是许甜杏吧。
忽然，真的传来一声狼吠！
有的人没有反应过来，但有的已经吓得颤抖了：“是狼，有狼啊！快跑！”
他这么一喊，好几个人都拔腿准备跑，班长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关乎性命的时候，有几个人有理智？
徐思思胆子小，下意识地拉住甜杏：“甜杏，咱们也走吧。”
肖美君慌了，要是这些人都走了，只剩她脚不能走，那岂不是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甜杏觉得越来越热，尤其是脖颈那里的那颗珠子，此时微微发着光，她都不知道。
“不行！大家都不能走！要是分散了更危险！你们要是怕的话就跟着我，我走在最前面！”
甜杏想到小时候听家里人说其他人村民在山上遇到狼的事情，下意识地就喊了出来。
班长也站了出来：“我也站到最前面！大家不要怕，一起走！”
肖美君差点掉下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太好了，大家没有把她留在这里！
一群人慢慢地朝前走，班长跟甜杏走在最前面，男生们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便都走到最前面跟甜杏排成一排保护着她，同时也跟着她的方向往前走。
可是……
前面还是出现了一只狼，不算很大的狼，但那幽绿色的眼看起来真的特别吓人，就好像下一秒它就会扑上来一口咬死一个。
甜杏看到的时候也很害怕，她甚至快速地在脑海里想起了她爹娘，哥哥姐姐，还有归鸿哥哥。
要是自己不在了，他们肯定会很想她的！
甜杏轻声说：“大家都别慌，不要发出声音。”
那狼一步步地往他们走过来，大家都看得出来，那狼是在看着甜杏。
难道，它是想吃许甜杏吗？
肖美君在最后排看着，心思复杂。
可谁知道，那狼看看甜杏，仰天长吼一声，转身飞快地跑了。
一个班的人都吓得腿软，大家再也不耽误，几个男生也忽然有力气了，怎么说也要扛着肖美君下山，不能再让她耽误大家的速度！
也就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到了农家乐，还好除了肖美君其他人都毫发无损，赵雪莲低声说：“美君，今天真该感谢甜杏救了咱们。”
肖美君没说话，把头扭了过去。
她觉得这一切顶多也就是巧合吧，许甜杏根本没做什么。
然而班里其他人却不这样认为，今天那种事情，许甜杏一个女生敢冲在最前面，更何况那只狼分明就是在跟许甜杏对视，肯定是因为许甜杏震慑住了那只狼，所以它才没有进攻大家。
不少人围着甜杏，都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所以狼才不敢咬她。
甜杏抿嘴笑笑：“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那么厉害？就是咱们运气好罢了！”
她坚持这样说，其他同学便没有追问。
班长各种叮嘱大家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说起这件事，否则万一被班主任追究就完蛋了。
因为惊魂未定，大家这天晚上也没睡好，都盼着第二天早早地回学校。
可白天实在是太累了，到了后半夜每个人都忍不住睡死了一样，306寝室的女生睡在一间屋子，大家挤在两张床上，但肖美君跟班里其他女生不知道怎么说的，跟她们睡到了一起。
甜杏睡眠不是很深，睡着睡着就听到外头有人跑来跑去的，没一会就有人来敲他们的门了。
“你们有人醒了吗？肖美君发烧了！都快昏过去了！”
其他室友都睡得很沉没有听到，甜杏想起来自己带的有药，便起身拿了药开门：“这是退烧药，她烧的厉害吗？”
“挺厉害的，烫手呢，真是太好了，你这里有退烧药，唉我们跑了一圈都没问到！这烧得怎么厉害，会出事的！”
甜杏微微一怔，说道：“她发烧估摸着是因为脚上的伤，现在伤口怎么样啊？”
“肿的很高了，也没有办法消肿，只能等明天回学校再说了！还好，咱们明天是坐车回去，班长都联系好了。”
甜杏微微垂下眼睛，她也不是很喜欢肖美君，但若是肖美君出了事情，倒霉的是大家。
“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门口的深井里先给她打些冷水敷一下，不然的话越肿越高，还是会发炎的。”
甜杏跟那个女生忙活了好半天，终于让肖美君退烧了，脚上的肿的地方也好了许多。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肖美君醒了，身边的人立即说道：“肖美君，昨天晚上你发高烧！幸好是许甜杏帮你呀，不然你在这荒山野岭的我们都没有办法！”
她有些不信：“许甜杏帮我？”
“是呀！大半夜的，她还去水井里给你打井水冷敷伤口，唉，外头好吓人，黑漆漆的，我都害怕！”
肖美君低头一看，自己脚上确实放着一块湿毛巾，旁边的盆子里是半夜甜杏去打的井水。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心里忽然猛地一空，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班长联系的车很快就到了，甜杏和其他几个室友一起上了车，赵雪莲扶着肖美君坐到了最后一排，看着甜杏跟叶晓娴她们低笑着说话，那样子看着好和谐。
汽车开往市里，一路上大家总算安心了，学校真的像个象牙塔，比外面安全多了！
星期天的道路总是拥挤些，载着学生们的汽车停到了离首都大学还有五公里的路口，拥挤不堪的路上到处都是人在摁喇叭，大家都有些不耐烦了。
徐思思忽然指着窗外另外一辆车说：“你们看，那辆车怎么这么奇怪啊？”
大家都抬眼望去，只见她们左手边有一辆小面包车，车窗没有关严实，露了一条缝，从那条缝看进去就瞧见里头有个妇女正用拼命地抱住一个儿童的脑袋，那儿童在挣扎，嘴巴被捂住了，隐约传出了哭声。
一车的同学，不少人都取笑徐思思。
“这有什么？大人管教孩子罢了，没事的。”
“对啊，你们不知道小孩到了一定的年纪真的好难管教，特别调皮。”
一车的人都因为无聊分享起自己见过的各种调皮的小孩，可甜杏却陷入了沉思。
她再往那车看了几眼，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警。
徐思思也很不安，甜杏趴在她耳朵上说了几句话，两人便借口去上厕所下车了。
“前面的人都说了，堵了很长的路，一时半会走不了，我们去上厕所。”
“那万一车走了怎么办？等你们啊？”其他同学不满。
甜杏挥手：“要是真的车走了就不用等我们了，我们自己回去！”
她跟徐思思下了车就看了看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接着飞快地去问路边扫地的大爷附近哪里有派出所，甜杏负责在原地看着，徐思思则是跑去报警。
车上的孩子越哭越凶，有人下车去敲那辆面包车的车门，车上的妇女抱着孩子下车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太闹了，估计尿憋的！我带她去尿尿！”
附近几辆车都在看着他们，那妇女神色慌张，眼看着就要走了。
甜杏急中生智，上去拉住她惊喜地说道：“姑姑！你怎么在这？这小孩是谁？”
那妇女着急忙慌地看她：“你是谁啊？叫我姑姑？”
甜杏笑道：“姑姑，我是您表弟的女儿，小时候见过您，您怎么不认识我了？我现在在首都大学上学呢，我爹一直念叨着您呢，今天也是巧了，在这看见你，姑姑……”
那妇女哪里愿意跟甜杏多废话，怀里的女孩哭的特别凶，她捂着嘴都但不住那哭声。
“滚！我不认识你！”她说着一把把甜杏推开。
甜杏哪里知道她力气会这么大，直接被推倒在地，白嫩的小腿上都是擦伤，叶晓娴等人已经下车了，扶起甜杏正要问怎么回事，甜杏忍着痛追上去：“姑姑！我爹真的很惦记您！您别走啊，我家欠你的钱，我爹心里不安，等着还你！”
她走上前去死命拉住妇女，笑道：“姑姑，您跑什么呢？”
那中年妇女早已察觉不对劲了：“我不是你姑姑！放开我！”
甜杏用尽力气拉住她，那妇女也下了狠劲儿，往她身上掐了起来，疼的甜杏眼泪都要出来了！
还好，派出所离得近，徐思思已经把警察叫来了，妇女看情况不对，赶紧放下孩子就要跑，可甜杏纠缠着她，她怎么跑得掉？
几乎只是一瞬间，几个警察直接把妇女控制住了，甜杏这才气喘吁吁地放松了下来，叶晓娴追过来，心疼地拉起她的胳膊：“你的胳膊都被掐流血了！”
赵芳也跺脚：“我还以为真的是你姑姑，你看你的腿，都摔破了，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甜杏疼的直皱眉：“哎呀，我当时来不及！”
车上的同学们也都陆续下车，那妇女被抓，小女孩哇哇大哭，甜杏走过去把她抱到怀里，看着小女孩满脸的眼泪，心疼的哄了好一会。
面包车里其他人想跑，可惜被其他同学下车直接堵住了。
全班同学都去了派出所做笔录，那几个人贩子被抓，除了被看见的小女孩之外车上还搜出来一个小男孩，都是一两岁的样子，看着很是可怜。
“今天多亏了你们，要不然这两个孩子被卖到深山里只怕一辈子也没办法跟自己的亲爸妈见面了，他们的爸妈该多伤心！你们都是哪个学校的？”
见到警察发问，班长出来解释了一番。
在派出所做好笔录，解释完毕，警察又把甜杏胳膊上的伤拍了些照片，大家这才坐上汽车回学校。
虽然说昨天徒步上灵山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情，可今天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两个孩子，也算是非常值得了！
一路上大家都在夸赞许甜杏跟徐思思两个人细心，徐思思赶紧说：“光靠我肯定不行的，还是甜杏厉害，要不是她，那个人贩子早就抱着孩子跑了！”
甜杏也笑：“功劳是大家的，没必要推来推去，再说了，只要把人救了就好，其他的都一样嘛。”
到了学校大家都陆续下车，其他人先回寝室休息，叶晓娴却陪着甜杏去了医疗室。
她胳膊上的掐伤以及腿上的擦伤都需要处理一下，其实甜杏觉得这也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但叶晓娴大惊小怪的，非要带她去看看。
医生给涂了些碘伏，另外再给她开了些消炎药：“自己观察下伤口的情况，有问题就来这边我给看看。”
甜杏拿了药，推了推叶晓娴：“好了，这下满意了吧？走，咱们回去休息吧。”
两人又去小卖部买了些洗发水和牙膏，这才往宿舍走，可才走到楼下就瞧见那里站了个男人，他一只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清瘦的背影立再那里，翠竹一般，静静地往楼上的窗口看。
叶晓娴没认出来是谁，可甜杏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想逃走，自己的伤要是被归鸿哥哥瞧见了可怎么解释？
可没等甜杏逃走，贺归鸿已经心有灵犀地回头了。
“甜杏？”
叶晓娴挤挤眼，坏笑着先上楼了，甜杏无奈地走过去，把胳膊背在身后。
可越是这样，贺归鸿就越是发现了她的异样，一把拉过她的胳膊，脸色一下子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语气里带着隐忍的凌厉，仿佛要立即知道那人是谁，然后再狠狠地报复回去。
甜杏怕被别人看到会说什么，赶紧拉着贺归鸿走到一边悄声解释。
“就是我们今天回来的路上看到个人贩子，我就上去帮忙救那小孩，结果人贩子推了我一把，挣扎的时候难免受些伤，归鸿哥哥，不疼的，我真的不疼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嘴边带着纯净的笑意。
贺归鸿哪里还敢责怪什么，看着她原本白嫩柔软的玉臂上泛着红的伤痕，另一只手握紧拳头。
“该死的！”他还是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他的心疼的不行，恨不得让自己承受双倍的痛，也不想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我不该让你去的，外头那么乱，你果然还是出事了。”
他非常自责，越想越心疼，握着她的手，越看越难受。
甜杏赶紧安慰：“归鸿哥哥，真的没事的，你想啊，要不是我出去了，今天那两个小孩岂不是要一辈子见不到自己父母了？我受这么一点伤，没有什么，但是改变的却是两个小孩的一生，非常值得！”
贺归鸿摇摇头：“往后这样的傻事不要做了，世界那么大，你管不了的。我更不会去管别人怎么样，我只要你好好地。”
他说完，哑然一笑：“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但是没有办法，我现在就是这样想的，我可以去受伤，去救人，但是，你不行，你不能再受伤，知道吗？”
她受伤，宛如在他的心上插刀。
甜杏当然知道，归鸿哥哥并不是一个自私无情的人，他只是担心她罢了。
她软软地往他肩膀上一靠：“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女孩儿的清香扑上来，贺归鸿顿时说不出什么了，难得甜杏这样主动接近他，他只想这样安静地抱着她。
贺归鸿心里想了许多，反复地去看她的伤口，最后还是觉得不放心，决定带她去大医院看看。
“甜杏，我觉得我们……”
他低下头一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像一排漂亮的小羽毛扇子，脸上的肌肤轻柔柔嫩，白得像水豆腐一样，看的人好想捏一把。
贺归鸿没有再吵醒她，就这么让她睡着，一只胳膊搂着她。
他这样完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的机会太少了，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好像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贺归鸿越想越远，甚至把未来他们在哪里结婚，孩子在哪里读书都要规划出来了。
想到甜杏跟自己一起去接孩子放学，贺归鸿忍不住笑出声来。
甜杏是被他的笑声吵醒的，抬头揉揉眼，迷惘地说：“归鸿哥哥，这是哪里？几点了？”
她犯迷糊的样子太可爱了，贺归鸿趁着她迷糊，在她唇上非常快地点了一下，甜杏瞬间清醒了，赶紧用手背捂着嘴，扬手往他胸口打了一下：“归鸿哥哥你……你欺负人！”
她有些生气，又面带羞涩，那样子有趣极了。
贺归鸿这才发觉自己的半边肩膀和手臂都有些发麻了，他笑着抓住她的手：“该吃饭了，走，带你去吃饭。”
他偷偷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却第一次发现劳累还可以是一种幸福。
有甜杏在，他的人生充实了好多，似乎很平常的事情，但却处处充满着甜蜜。
两人去食堂吃了顿饭，才出食堂就撞见了赵芳，赵芳急急地说：“甜杏！有人找你呢！”
“谁找她？”贺归鸿第一个问。
“就是今天救的那小孩的家长，哭的不行，非要见你！”
甜杏跟贺归鸿对视一样，贺归鸿怕再出什么事情，就跟了过去。
被救儿童的家长正在甜杏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甜杏才进门，那一对年轻的夫妻就跪了下来。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这对夫妻中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化着妆，头发是烫的大波浪，看起来家境是很不错的。
甜杏吓了一跳，赶紧扶起来他们：“你们别这样，真的不用这样，我也没做什么的！”
年轻女人哭得泪眼朦胧：“不，不，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遥遥了，真的谢谢你！”
年轻男人强忍着眼泪，但看得出来也非常悲痛，他转身对班主任说道：“老师，你们能教出来这么好的学生，证明首都大学果然是国内一流的大学。我决定给首都大学捐赠一栋楼，另外，恩人，我们听老师说你老家不是首都的，冒昧问下你家乡是哪里？我打算以我家族企业的名义在你的家乡做些福利。”
班主任早已乐开了花，大赞：“魏总，长江企业果然不同非凡！”
甜杏一愣：“长江企业？你们是长江企业的？”
被称作魏总的人点头：“对，长江企业是我爷爷一手打拼下来的，现在由我接管。恩人，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只管我，我肯定尽力报答你！遥遥可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甜杏笑了，觉得这世上的缘分还真是巧妙啊，当年自己抽奖抽到的电视机，不就是长江企业举办的活动吗？

第122章
甜杏说起来自己小时候去县城里参加抽奖，获得了个电视机，长江企业的魏总无限感慨，这也算是长江企业当年做了个回馈老百姓的活动从而得到的福报了！
遥遥的妈妈赶紧说道：“对对，咱们以后还是得多做好事，这不，老天爷都看着呢！恩人，这是一千块钱，你拿着……”
一千块钱？！甜杏吓了一跳，赶紧退回去，这钱，她是无论如何不能要的。
见甜杏死活不要钱，魏总夫妇只得决定给首都大学捐赠一栋楼，另外再往甜杏的家乡小田村捐赠一所希望小学，改善当地的教育情况。
这简直是太好了！甜杏打心底感激他们，笑道：“魏先生，魏太太，你们是好人，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
魏太太爱怜地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比起你来，我们做的远远不够，你这是救命了……”
从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贺归鸿神色微微凝重，甜杏转身看他：“归鸿哥哥，你怎么了？”
他淡淡笑，摸摸她的脸颊：“没有什么，就是觉得我捡到了宝。”
从前他就觉得，甜杏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好到万里无一，可刚刚那一刻，他更加觉得甜杏的高尚之处，她的灵魂是纯净的，无私的，就像山泉一般，甘甜，能救命。
这样的人，是连他自己都羞于对比的。
他一定会拿命去珍视甜杏。
甜杏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说了几句这才回去了寝室。
长江企业非常阔绰，还给学校写了一封感谢信，送了锦旗，大一物理三班一下子出名了，这在学校引起了轰动。
班里的同学其实都清楚，这件事他们根本没怎么帮忙，主要还是许甜杏跟徐思思帮忙比较多，尤其是许甜杏，一个那么漂亮娇弱的女孩子，聪明睿智，被人打成那样都没有松手，这才是可敬之处。
班主任号召大家要向许甜杏学习，在班上夸了又夸，这让甜杏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了，她觉得这些事情虽然确实挺好的，但老是夸，也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魏太太心细，知道甜杏什么都不要，便派人送了些水果零食到306寝室里，每个室友都有份，大家都不知道魏太太的地址，送东西的人放下就走了，这些东西便只能吃了。
红彤彤的大苹果，水蜜桃，黄澄澄的香蕉，还有国外运来的提子，简直是太珍贵了！
大家都不敢多吃，小心地放着，一次只吃几颗。
甜杏想着这些东西哥嫂也很少吃到，她打算过两天周末了，把自己的那份分成了三份，打算给归鸿哥哥，小白和许卫星他们送些过去。
贺归鸿家境好，这些东西其实都吃过的，他也不是很爱吃零食的人，但甜杏送的他还是很喜欢的，小白也非常意外，拿到了之后还亲了甜杏两口。
许卫星他们近来真的忙，老板彻底回家去了，许卫星跟小凤两个人外加两个服务员两个大厨，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还好，店里生意很不错，这样下去赚钱肯定不是问题。
甜杏到了店里等了好一会才瞧见小凤。
小凤高兴地出来了：“小妹！你咋来了？快坐，我给你倒茶！”
她七手八脚地拿出来一堆零食，还奢侈地开了一罐健力宝，甜杏没注意呢，竟然就没拦住。
“小妹你喝，你吃，我跟你哥赚钱呢，不在乎这几个东西！”
甜杏看着小凤明显是瘦了一截子，她有些心疼。
“嫂子，这是别人送给我们寝室的一些水果，我自己吃不完，拿来给你和我哥尝尝。”
小凤一脸笑容：“哎呀，这些东西你自己吃，还拿来给我们干啥？你年纪小，多吃些补身体！”
姑嫂俩正说着话，忽然见许卫星扛着一箱子货从外头进来，满头大汗：“甜杏你来了？”
见许卫星疲惫的样子，甜杏也很心疼，赶紧递上去一杯水。
许卫星放下东西咕咚咕咚喝完，这才说道：“中午也在这吃饭，店里大厨手艺还不错。我等会还要去谈事情，让你嫂子陪你。”
甜杏自然不会耽误许卫星的时间，赶紧让他走了。
原本想着小凤也忙，她把水果放下也可以回学校了，可小凤却怎么都不肯让她走，把甜杏拉到里屋里，从口袋里掏出来二十块钱低声说：“我跟你哥接手这个店之后赚了些钱，虽然不多，但也够花的了，原本我想着给你买些夏天的衣裳，可实在是太忙了，你自己拿着钱去买些衣裳，平时缺啥用，缺钱花，都只管来找我！”
甜杏心里软软的，她这个嫂子小凤真的对她比亲姐也不差了！
她合上小凤的手：“嫂子，我有钱花，我现在在学校的英语培训班做助手呢，挣的钱自己都花不完还攒着。”
小凤却说道：“你做啥助手？不上课的时候就多休息，不能太累了！这钱你拿着，那助手咱不做了！”
她推让好几次，甜杏就是不要，最后小凤一急说道：“你哥今天就是出去谈生意的，谈成了能赚一大笔呢！你拿着！”
甜杏疑惑地问：“生意？什么生意啊？”
什么生意会赚一大笔？特别是对许卫星这样来首都没有多久，也没有什么背景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小凤犹豫了下，她也不想瞒甜杏；“这事儿你哥不让我说，就是，就是一个客人说他们有低价的鸡肉和猪肉牛肉可以卖给我们，我们要是收了之后可以赚不少钱，店里最近荤菜卖的可好了呢。”
还有这种事情？甜杏觉得不妥当，迟疑了下说：“嫂子，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啊？首都饭店那么多，怎么那人就偏偏愿意低价卖给你们？是不是这鸡有什么问题？”
小凤想了想，也有些害怕：“小妹，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甜杏觉得很不对劲，点头：“我认为不该买这种低价的肉，尤其是根本跟这个卖肉的人不熟悉。”
小凤是很信甜杏的，听了她的话几乎是立即朝许卫星谈事情的地方赶去，甜杏也没再停留，回学校去了。
等小凤找到了许卫星，立即把甜杏的话告诉了他。
“你不是不知道，小妹的话一向都很准，何况这次的事情确实很可疑，咱们不能贪这个便宜呀！”
许卫星是很动摇的，这些鸡肉猪肉牛肉若是买下来一个月可以省上一笔不小的资金，到时候就等于直接到自己的腰包了！
可现在听小凤这么说，许卫星犹豫了，最终，他咬牙说道：“那就听甜杏的吧！这批低价肉还是不买了！”
这件事之后没几天，甜杏就在学校食堂的电视上看到了新闻。
“据报道，本市近来出现一大批食物中毒的现象，具体原因则是多家饭店因为贪小便宜，从一伙走私肉类的人手中购买了大量的病鸡病猪病牛肉，这些饭馆目前已经被警方查处了几家，可见，开饭馆是一定要注重食材的，在这里提醒各位饭馆的老板，千万要本着良心做好事情，不能因为贪便宜害了顾客的身体，也毁了自己的事业……”
甜杏一怔，原本那批低价肉果然有问题！
也不知道哥嫂后来有没有继续买那批肉？她心里担忧着，他们俩出来不容易，若是再出什么问题，只怕在首都继续混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许卫星和小凤自然也看到了这些新闻，附近连着三家饭店关门，他俩也是无限庆幸当初听了甜杏的话没有购买那批低价肉。
如今因为首都倒闭了很多饭店，幸存下来的则是更被顾客们信任，生意也更好了。
小凤心里头更加感激甜杏，硬是抽了时间去衣服店里买了件裙子给甜杏送了去。
裙子买都买了，甜杏也不能不要。
小凤虽然是乡下姑娘，但也是很爱美的，她很聪明眼光也不错。
这条裙子是藕荷色的，袖子层层叠叠，裙摆温柔地垂下来，领口处还缀有几颗白色的珠子，看起来非常仙气，尤其甜杏那身材和脸蛋，穿上之后更显娇俏，活脱脱校花本花。
叶晓娴艳羡地也想试试：“咱嫂子买的裙子，也让我试试呗！”
甜杏很大方，自然不在意这些，可谁知道叶晓娴往身上一套，竟然穿不上去！
她气得赶紧换下来：“什么嘛！我不就是比甜杏胖了五斤？至于穿不上吗？不行，我得减肥了！”
寝室里其他人都捂嘴笑，赵芳摸摸那裙子，也挺羡慕的。
“你嫂子对你真好啊，我嫂子巴不得天天问我要东西呢。甜杏，你快把这裙子洗了，明天咱们要上大课了，穿着亮瞎那群人的眼！”
甜杏笑眯眯的：“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天仙！”
她赶紧去把裙子洗了，顺便又洗了点苹果，切成块大家分着吃。
今天的作业还有些多，甜杏写到很晚才伸伸懒腰去洗漱，刚躺上床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睡着之前，甜杏想到明天又是跟归鸿哥哥见面的日子了，不知道自己穿上那条新裙子归鸿哥哥会怎么看？
她也觉得那裙子挺好看的，漂亮又不露肉，穿着很合适。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女孩子静静的呼吸声，这寝室也挺旧的了，门口靠近天花板处的那根电线忽然刺啦一声冒出了一片耀眼的火花，很快就消失了。
那电线一点一点地烧焦，燃着了旁边挂着的一件衣服，再接着就是一本书，火苗安静地燃烧着。
甜杏是第一个醒的，她看见床底下的光微微怔了一下，接着就闻到了那呛人的味道。
着火了！
她赶紧一边下床一边喊：“起来！大家都起来！着火了！咳咳，着火了！”
几个室友全部被推起来，大家慌忙就往外冲，寝室里的火势越来越大，睡在最外面的叶晓娴被子都被烧着了！
大半夜的，大家赶紧地去找水把火扑灭，可是那电线被烧断了，导致整栋楼也都断电了。
宿管阿姨很快来了，看到这一片狼藉，赶紧就要教训她们。
甜杏赶紧解释：“阿姨，我们没有用违章电器，是这个电路老化的问题，我们是学物理的，还是懂些电路知识的。”
阿姨忍住了，其他寝室的人跑了出来，因为风扇不转了大家都热的不行，对她们颇有怨言。
“哎呀，这么热怎么睡啊。”
“就是，电路老化了怎么办？怎么不提前说啊？”
现在天气这么热，没有风扇真的不能活。
见那么多人都在埋怨，其实甜杏也能理解，她撸起来袖子：“我来解决。”
她找了一副塑胶手套，戴上之后很轻松地用胶带把烧断的电线连接到了一起，这才让阿姨去把电闸拉上。
见许甜杏这么酷，其他女生也没话说了，甚至有的人小声说着好羡慕这种动手能力强的人。
甜杏修电路的空当，其他室友把寝室里收拾了一番，烧黑的地方都擦了一遍，看起来好多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大家都安顿下来，叶晓娴才敢说话。
“这也太吓人了，幸好甜杏及时发现了，要不然我肯定第一个被烧死！”
大家七嘴八舌的，甜杏也后怕：“这火是在门口烧起来的，也真是吓人。”
只有肖美君没说话，她时不时趁着外头照进来的月光往甜杏的床铺看过去，心里的感受非常复杂。
贺归鸿的事情她并没有放下，但在山上遇见狼以及路上救那些儿童，让肖美君的心都受到了撞击。
今天半夜寝室失火，她也吓得不轻，这一切确实多亏了甜杏。
就算她不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肖美君好一会没有睡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对甜杏的讨厌减轻了好多好多。
第二天一大早，肖美君仍旧是独自去上课，才出了宿舍楼就遇到了叶晓媛。
瞧见叶晓媛身上的裙子，肖美君愣了一下。
这裙子跟昨天甜杏拿回来的那条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叶晓媛穿着跟许甜杏穿着似乎不太一样，但在肖美君看来，叶晓媛穿着也很好看了，毕竟叶晓媛本身就是美女一枚。
“肖美君，好久不见了，上次我拖你给的信，怎么没动静呢？”
想到那封信，肖美君咬咬嘴唇，脸色非常难看。
“那信阴差阳错被老师误认为是我写的，害的我被骂，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叶晓媛非常惊讶：“啊？怎么会这样啊？”
肖美君沉着脸没说话，叶晓媛又笑了：“哎呀，被老师骂一顿也没什么，反正都是误会，时间久了大家都会忘记了。我想问问你呢，最近许甜杏有没有做什么事情啊？”
她跟叶晓娴完全闹掰了，现在也没有渠道知道许甜杏的事情了，但却得到了消息说萧君泽就快回来了，她不希望萧君泽跟许甜杏再接触，所以想打听下许甜杏最近在干什么。
可肖美君看看她，觉得心里头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通过叶晓媛去做什么对许甜杏不利的事情了。
“我也不清楚，我不喜欢她，就没关注了。”
见肖美君什么都没说，叶晓媛也有些遗憾，她本身也看不上肖美君这样的人，便淡淡笑道：“那好吧，我走了，去上课了。”
今天上的又是一门选修课，不同系的人都在一起上，甜杏穿了小凤给她买的那条裙子，打算上完课直接去找归鸿哥哥一起吃饭。
叶晓媛先到了阶梯教室，远远地不少人目光飘过来了，叶晓媛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脸蛋也好看，身上的藕荷色裙子仙气十足，一进来就吸引了很多人。
不少人低声议论：“哇这个女生挺漂亮啊！”
“是挺好看的，好像是英语系的叶晓媛。”
“去去去，你们去搭话？”
“这样的美女我可不敢搭话，我也配不上呀！”
……
叶晓媛听得见这些人的话，她心里微微有些骄傲，扬起下巴优雅地走到第三排坐了下来。
她坐在最重要，可以享受所有人羡慕的目光，叶晓媛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她的外表都是可以骄傲的资本。
可身边人对她的夸赞还没有持续几分钟，就渐渐地停止了，反而变成了对另外一个人的夸赞。
甜杏从前面走进来，她身上也是一件藕荷色的，跟叶晓媛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裙子。
她袅袅婷婷地进门，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没有一丝骄傲，浑身都是那种闲适而又优柔的美好，看起来让人忍不住微微带笑。
“这是许甜杏，咱们大一的级花，不知道算不算校花？”
有个男生笑着喊出来，甜杏没好意思去看，匆忙找位置去坐。
其他人瞧见她跟叶晓媛撞衫了，纷纷议论起来了。
“两大美女撞衫，你们觉得谁更好看？”
“这还用投票？你不瞎吧？当然是许甜杏啊！”
“就是，许甜杏比叶晓媛好看多了，叶晓媛那是庸脂俗粉，许甜杏是仙女下凡类型的！”
“好了，叶晓媛虽然是庸脂俗粉，但也挺好看的了，咱们……”
几个男生正低声说的欢快，叶晓媛忽然站起来拿起来一本书砸了过去。
“砰！”书本砸到桌上再掉下去。
“你们说谁是庸脂俗粉？”叶晓媛瞪着眼，特别生气。

第123章
因为叶晓媛发火了，那几个随意批判别人的男生才闭嘴了。
但两个姿色出众的女生穿了一样的衣服，这还是很值得说道，不少人不时看看甜杏，又看看叶晓媛，越看越觉得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真是太不一样了！
许甜杏的气质干净甜美，但叶晓媛却就有些世故做作了。
叶晓媛压住心里的气，她在心里肯定甜杏是从哪里得知了自己买了这件衣服，故意跟自己穿一样的衣服。
好在大家也没有议论多久，很快话题就转移成了暑假的事情。
叶晓媛旁边的女生跟自己右侧的人说道：“哎，你暑假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啊？在家呗，那么热的天。”
“嘿嘿，我要去实习，去一家出版公司，早些历来一番，将来肯定对毕业后的发展有帮助，另外还能赚上一笔钱。”
她说完又转头看叶晓媛：“晓媛，你家里有钱，暑假肯定是到处旅游了。”
叶晓媛撩了下头发：“我也决定利用暑假出去实习了，我们已经成年了，是时候凭自己的本事出去闯一闯了。”
女生好奇地问：“你去哪家公司实习啊？”
叶晓媛嫣然一笑：“长江企业。”
“哇！长江企业！可是我听说那家公司不收实习生，你怎么进去的？”
“我有个表叔叔是长江企业的管理人员，所以，我想去就可以去啊。”
叶晓媛的表情非常自然，好像去长江企业是件非常轻松的事情，实际上为了暑假进长江企业，她特意去求了她姥爷好久，姥爷才答应给这个表叔叔打电话。
其他人都在羡慕，叶晓娴他们也听到了，赵芳便问：“晓娴，叶晓媛的表叔也是你的表叔吗？你暑假要不要去实习？”
叶晓娴摇头：“估计是她姥姥那边的亲戚，我家没有什么在长江企业的亲戚，不过，长江企业的魏总可是把甜杏和思思当恩人一样，咱们要是去实习肯定也不愁！”
赵芳哼道：“你可拉到吧，甜杏就不是那种人！”
甜杏当然不会利用这层关系去让别人同意自己去实习，她也是决定暑假在首都实习一个月，然后再回老家的，毕竟工作一个月可以赚些钱，到时候能买不少东西带回家呢。
趁着考试周还没有来临，甜杏跟室友一起打算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实习工作。
这个时代计算机还不普及，那便只有通过看电视或者报纸来应聘。
徐思思家里有事暑假要回去，赵雪莲跟肖美君没有参与，便只剩了甜杏，叶晓娴，赵芳。
虽然她们都还是大一的学生，但对方一听说是首都大学的学生，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三个姑娘找了好久，总算找到一家不算大的公司，名叫汇荣科技有限公司。
接待他们是是一位姓杜的男经理。
“你们三个是首都大学的？我们目前不缺实习生，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来做一个月的文员，最近公司缺少几个打杂的文员，一个月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虽然不算多，但也不少了，物价渐渐在涨，三十块钱还是够学生吃两个月的饭的。
“行，我们愿意！”
知道甜杏暑假要在首都实习，贺归鸿便也打算暑假不回去了，他要留在学校实验室，顺便可以照顾甜杏。
期末考试十分紧张，大家都开始没日没夜地复习备考，甜杏连着十来天没有见贺归鸿。
而贺归鸿最近则是才结束一个项目，教授对他非常好，这一个项目直接给他分了五千块。
五千块是什么概念？如今首都人均月工资也才不到两百块，两千块，那就是一个人一年的工资。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好的福利，其他学生是肯定拿不到的。
大家都知道贺归鸿拿的钱多，但心里头觉得他顶多是拿的比自己多几百块，便都叫嚷着请客。
贺归鸿自然答应了，他为人大方，这一点小钱还是不在乎的。
原本贺归鸿想把甜杏带着，可想到上次钱丽跟甜杏的冲突，他就有些不愿意把甜杏带出来。
这次请客是带实验室所有人一起吃饭，单独不带钱丽不合适，但钱丽这种人，性子实在是不够好，万一再欺负甜杏，贺归鸿是不允许的。
另外就是今天晚上大家肯定会一醉方休，毕竟辛苦了那么久，项目终于结束了。
他打算等明天就醒了再去找甜杏，带她出去吃顿好的。
酒席上大家都很奔放，就连钱丽这种女生也甩开膀子猛喝酒。
钱丽举着酒杯走到贺归鸿跟前，脸上红红的：“贺归鸿，以前……是我小气了！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厉害，这次的项目已经发往国外比赛了，到时候你要是得奖了，就是咱们国内最年轻的普斯立顿奖项获得者了！”
贺归鸿是男人，他不喜欢钱丽，但绝对不会说在这种场合下再怼她什么，便淡淡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算作回应。
恰好贺归鸿杯中只剩了那么一口酒，这么一喝完，钱丽赶紧给他倒酒。
“贺归鸿，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以后我也要跟着你好好研究！”
贺归鸿点点头，转头去跟其他人说话。
钱丽回到座位没一会就出门去卫生间补口红去了。
跟她玩的好的女生也一起过去了，一边低声问：“你真有把握能做好今天的事情？”
“那有什么？贺归鸿也是个男的，他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我是发现了，咱们教授特别看重他，五千块啊，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以后什么都不用愁了！”
旁边的女生有些担忧：“赵宽今晚不回宿舍？你确定？”
“你可能不知道吧，赵宽最近在追我，我说什么，他听什么，唉，反正今天晚上的事情肯定没问题！”
一大帮人喝的基本都醉倒了，也就赵宽跟钱丽还有些清醒。
贺归鸿临倒下之前，嘱咐赵宽：“兄弟，等下你，你扶着我回去！”
实验室里有两个男的特别胡闹，都喝成这样了还要去那种地方快乐快乐呢，贺归鸿可不想迷迷糊糊被人扶到那种地方去。
赵宽点头：“你放心，我今晚回去也有事。”
钱丽都答应了晚上去他寝室的，他怎么可能不回去？
几个人东倒西歪地回了寝室，赵宽把贺归鸿扶到贺归鸿的屋子，便回头看钱丽：“怎么样？晕吗？”
钱丽摸摸自己的额头：“赵宽，我想吃西大街的烤玉米，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西大街离首都大学五六里地呢，但赵宽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好，那我去买，你在我屋子里休息下。”
钱丽笑笑，在赵宽屋里的床上坐下来，赵宽这才离去。
贺归鸿喝得太多，脑袋里昏昏沉沉，他床头放着一双手套，那是甜杏给她织的手套，现在虽然是夏天，可他还是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看着那手套，就好像是看到了甜杏。
他一把抓过来那手套，喃喃自语：“甜杏，好想你……”
他好想甜杏，想的心里紧绷着，得不到安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每天都见到她，跟她一起入睡一起醒来，一起刷牙一起吃饭。
贺归鸿晃晃脑袋，用力拍了拍额头，想强迫自己睡着。
可门吱呀一声，他恍惚中听到有人进来了。
脑中几乎要溃散的情绪支撑着他问：“甜杏，是你吗？”
钱丽一顿，她虽然勉强还能站住，但脑海里却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原来贺归鸿那么喜欢那个什么甜杏，那个女孩子生的是很美，而自己……
钱丽摸摸她的脸蛋，虽然也不算差，可跟那个女孩子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她想起来自己曾经表白被贺归鸿拒绝，内心忽然就极度自卑起来。
难道天生不够美的女孩就没有资格得到贺归鸿这样优秀的男人的喜爱吗？
不，她偏要得到贺归鸿！
钱丽走过去，蹲在地上抓住贺归鸿的胳膊：“归鸿，我来了。”
贺归鸿努力地睁开眼睛，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甜杏。
那个娇俏可爱，时时带笑的女孩儿，正抓着他的手臂。
多好，这样多好，贺归鸿带着些委屈：“甜杏，你是知道……我想你，所以就来了？”
钱丽使劲儿点头：“对啊，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你想不想得到我？”
她拉着贺归鸿的胳膊往自己胸口伸去，贺归鸿忽然猛地清醒，一把甩开她的胳膊，直接把钱丽甩到了地上！
他踉跄地爬起来，到桌上胡乱摸了一瓶风油精，往自己的太阳穴处擦了擦，强制让自己清醒了很多。
贺归鸿看见，钱丽倒在地上，正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她爬过来抱住自己的腿：“贺归鸿，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不需要你给我名分，只要这一晚，一晚上就够了！我身材不错的，你瞧我，我这胸，我这腰，你……”
钱丽说着就要撕掉自己的衣服，可谁知道贺归鸿一脚踢了出去！
“贱人！”
他浑身都在发抖，控制着自己扶着床沿坐下来，无比厌恶地看着钱丽：“你想陷害我？贱女人！”
贺归鸿不敢想象，自己若是醉得醒都醒不过来，就这么被钱丽暗算了可怎么办。
钱丽扑上去，就要撕掉贺归鸿的衣服，她跟疯了似的：“你不喜欢女人吗？你一个人，怎么有意思？我可是处/女啊……”
贺归鸿想推开钱丽，却发现自己喝的实在太多，手上几乎没有什么力道。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只想昏睡过去，可心里却又在想着，绝对不能让钱丽得逞，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滚开！”
钱丽又紧张又害怕，可她认定了自己只要把身子给了贺归鸿，以后的日子就不愁了，学校就有个女老师是这样操作的呢。
今晚，她肯定能得手。
这会儿，甜杏才到贺归鸿宿舍楼外面，今天是贺归鸿的生日，她来了两次了，第一次听说贺归鸿他们实验室出去吃饭了，便想着晚一点再来，把自己的礼物给他。
可都快十点了？归鸿哥哥还没有回来吗？
甜杏打算进去瞧瞧，她才走到贺归鸿的寝室门口，就听到贺归鸿低沉并不连贯的怒喝：“滚……滚开！”
以及一道粘腻的女声：“贺归鸿，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
甜杏心里一沉，把门推开一看，那个钱丽正把贺归鸿往床上移动，还试图去扒开他的裤子！
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不要脸的女人！
贺归鸿非常痛苦，他喝的太多了，也不知道今天那酒怎么回事，喝了之后跟以前都不同，他以前酒量也没这么差啊！
甜杏就是脾气再好，也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有人肖想她对象呢！还是女的意图强/暴男的呢！
她一眼瞧见了墙根处的扫把，拿出来从前在家赶吃庄稼的麻雀那种架势朝钱丽身上打去！
乡下来的女孩儿，就算没跟人动过手，瞧着娇弱，可还是有把力气的，那扫把打下去，钱丽惊叫一声，赶紧地跳起来，见是甜杏，她脸上臊得厉害，赶紧躲开：“你打我干什么！你误会了！”
甜杏很气，她知道归鸿哥哥优秀，也知道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但钱丽这样也就是太过分了。
“有没有误会我心里清楚！让你乱来！让你乱来！”
扫把抡在钱丽身上，疼的她不住地尖叫，甜杏想到上次钱丽就在侮辱归鸿哥哥，心里更气，扫把上的力气更狠：“你敢动我的人！亏得还是首都大学的研究生，你家里人没教你要自尊自爱吗？”
钱丽尖叫，被打的都哭了，一个劲儿求饶。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离他远一点，你放过我吧！”
甜杏看着在旁边忽然吐得一塌糊涂的贺归鸿，也收了手：“滚。”
钱丽灰扑扑地走了，甜杏赶紧去打水帮贺归鸿收拾了一番，忙活了好久，贺归鸿沉沉地睡下了，甜杏而已不放心，就在旁边趴在桌上睡了一会。
这一觉就睡了过去，贺归鸿醒来的时候都六点了，他看着床边趴在桌上睡着的甜杏，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记不起昨晚的事情。
太阳穴处很疼很疼，但贺归鸿还是觉得很高兴的，他能见到甜杏，一切不舒服都能被忽略了。
贺归鸿就撑着半截身子，痴痴地看着甜杏趴在那里睡觉的侧颜。
她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贺归鸿正看得出神呢，门被人推开了，贺妈妈大包小包地提了进来：“归鸿你……”
甜杏被这动静弄醒了，看看贺妈妈，再看看贺归鸿，接着看看这间屋子，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赶紧解释：“阿姨，您来了？归鸿哥哥昨晚上喝醉了我来照顾他，不小心在桌子上趴着睡着了，我还有课，阿姨，你们聊我先走了……”
贺归鸿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欲言又止，他肯定舍不得让甜杏走的，但看甜杏那样子是不走不行，害羞得要哭了一样。
贺妈妈眼尖地瞧出了两个孩子的异样之处，心里一喜，要是甜杏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儿媳妇那也太好了！
“哎呀，你走什么啊？阿姨给你还特地带了东西呢，不许走！”
贺妈妈强行拉住甜杏的手，打开自己带来的箱子，贺归鸿则是去洗漱。
“你瞧，这是我从百货大楼买的裙子，薄荷绿的，这件是西瓜红的，还有这件白色的，都很衬你！你拿回去记得穿，还有这牛轧糖，牛肉干，猪肉脯，可好吃了，还有这个，是藕粉，你们平时要是想吃些什么，寝室里又不能煮饭，冲一杯喝，可好喝了！”
贺妈妈陆陆续续拿出来一大堆，面上都是和蔼甜蜜的笑意：“这都是给你带的。”
甜杏很不好意思，她绞着手指：“阿姨，我知道您喜欢我，可是我不能每次都要您的东西，我爹娘教过我，不能老是占人家的便宜。您赚钱也不容易，这些东西我这次肯定不能要。”
贺妈妈拍拍她的手：“这回你不要也得要，你们村最近的事情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跟你说，要建设小康村啦！你贺叔叔有时候得去小田村那边工作，我也跟过去两次，我跟你娘现在关系好的很，你娘给我做的裤子，那不比城里差！你瞧，我身上这条就是。我都能拿你家的东西，你怎么就不能要我东西呢？”
甜杏瞬间有些哑然，贺归鸿恰好洗漱好了，他看看自己的老妈跟小甜杏，笑道：“甜杏，你就拿着吧，我妈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我妈妈工资可高了！”
瞧见贺归鸿双目通红，贺妈妈站起来就打了过去：“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喝那么多酒？还让甜杏来照顾你！你多大的人了都！”
贺归鸿赶紧把那些东西拿给甜杏：“你快回去上课，别耽误了！中午一起吃饭啊！”
甜杏知道贺妈妈这人非常热情，根本推辞不掉，打算等会想办法买些东西回礼，便起身告别。
贺妈妈打了贺归鸿几下，又看看门外，严肃起来：“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跟甜杏，怎么回事？”
贺归鸿挠挠头：“妈，我们在一起了，您不会不同意吧？”
贺妈妈依旧严肃地盯着他，甚至站起来围着贺归鸿走了一圈：“你……你有欺负她吗？”
“妈，我怎么会欺负她呢，我疼她还来不及！您想哪儿去了？”
贺妈妈哼了一声：“我警告你！甜杏是个好女孩儿，我当自己亲闺女似的，你可不能欺负她！虽然你们在一起了，但甜杏还小，你不能乱来啊！”
贺归鸿点头：“妈，我知道，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她！”
贺妈妈沉思了一会，忽然问道：“那你们有商量以后在哪定居吗？我觉得首都比咱们省城好多了，要是能留在首都那就不用回省城。”
“嗯，妈您说的对，我就是打算攒钱在首都买房子，我都打算好了，就买在这首都大学附近，氛围还好，将来对孩子上学也有好处。”
贺妈妈噗嗤笑出来：“孩子上学？你想的倒是挺远！”
贺归鸿有些不好意思了：“先打算一下嘛，反正我跟甜杏迟早是要结婚的！”
见儿子态度这么认真，贺妈妈也放心了：“那就行，房子的事情哪里还要你们操心？我跟你爸爸就算没钱，你爷爷也要给你们买房子呢！我告诉你，你爸爸这几年赚了不少，回头我就跟他说一声，在这附近给你们买一套，回头装修一下等你们毕业了当婚房。”
贺妈妈越想越开心，再想到将来甜杏生个可爱的小女孩，自己这个当奶奶的帮助带孩子，忍不住乐出声了。
“哎呀，你们得赶紧毕业啊，我这想想啊，心里头就高兴！你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更开心！”
贺归鸿就知道，他妈妈会很喜欢甜杏，笑道：“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
那边甜杏上午只有一节课，下课之后便去商店选了一只钱包，足足花了二十块钱，她也很心痛，但想到贺妈妈给自己送过那么多东西，她送个二十块钱的钱包回去其实不算啥。
中午，贺归鸿带着甜杏跟自己的老妈一起下了个饭店，甜杏把钱包拿出来，贺妈妈高兴地立即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里头所有的钱和照片等东西都换到了新钱包里！
甜杏看着被贺妈妈随意扔到一边的牛皮钱包，再看看自己送她的手工编织钱包，忽然觉得贺妈妈对自己好像有些过分的好……
她悄悄地看了一眼贺归鸿，不知道归鸿哥哥是不是把自己跟她在一起的事情说了出去？
但这种事情也不好问，甜杏便当做不知道。
贺妈妈也没有待多久，吃了午饭就赶着回去的火车了，两人把贺妈妈送上了火车，这才转身往回走。
甜杏心里忐忑，她知道归鸿哥哥对自己没有意见，但总归还是有些担心贺妈妈的看法。
贺归鸿想到昨晚上自己喝醉的样子，又迷迷糊糊想起来钱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非常愧疚。
他忽然立定，站直，对着天空伸出几根手指，非常庄重地说道：“甜杏，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如果我再喝酒我就……”
甜杏伸出手指贴上他的嘴唇：“归鸿哥哥，这不是你的错。”

第124章
贺归鸿非常愧疚，若是自己没有喝酒，也就绝对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洁身自好，就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昨天晚上要不是因为甜杏及时来了，钱丽说不定会做些什么。
贺归鸿愧疚地握着甜杏的手，嘴里不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甜杏抱住他：“归鸿哥哥，我都说了，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有想到还会有那样的人，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你不是那种人。”
说完，她也有些哀愁：“可是……总是会有女生喜欢你的，我忽然也有些害怕。”
要是再遇到一次钱丽这样的人，可怎么办呢？
贺归鸿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碰酒这个东西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钱丽这样的人，肯定会有代价！
甜杏心里也存了个疙瘩，那天晚上要不是自己去了，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要是再出现一个钱丽这样的人，不知道会怎么样？
归鸿哥哥告诉她，再也不会碰酒了，那这样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再发生了吧？
甜杏怅惘了两天，也就看淡了，她原本就不是特别喜欢跟命运较劲儿的人，做足了努力之后若是还得不到，那便是缘分不够。
没几天，甜杏就看到了一张处分，物理系研究生钱丽因为犯了重大过失被留校察看，记大过一次。
这件事被很多人议论，说是钱丽挪用了实验室的东西被发现了，那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金属物质，被挪用之后教授大发雷霆。
甜杏去跟贺归鸿吃饭时，贺归鸿也提了一嘴那个钱丽。
“我们教授已经不要她了，钱丽被转移到另外的实验室了，那个实验室没有发展前途，她找了好多人哀求也没有用。以后你再去找我就再也不用见到她了。”
甜杏吃着鸡蛋，问：“她是犯了很大的错吗？”
贺归鸿眼底都是深沉的情绪：“她这样的人，这是迟早的事情。”
甜杏没再追问，对于钱丽她一直都不喜欢，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只能说是钱丽活该了。
跟贺归鸿分别，甜杏沿着食堂门口的路去图书馆，几个室友都约好了去图书馆突进一下，还有两门考试很快就要结束了。
图书馆后面有一条种满了香樟树的路，一路走过去置身于清香中十分舒适。
甜杏走着走着，就遇到了钱丽。
她似乎憔悴了许多，眼底一片乌青，整个人一塌糊涂，白裙子上还沾染了些不知道什么黑色的东西。
“许甜杏，是你跟贺归鸿搞的吧。”
甜杏不解，她看着钱丽，也有些厌恶：“你说什么？”
“偷金属物质的事情，我没有做过。”钱丽想起来就愤怒地浑身发抖。
甜杏不想管这些事情：“我就是个本科的学生，有什么能耐去整你？我觉得你实在是想多了。”
钱丽握紧拳头走到她面前：“你是不能，可是贺归鸿他能！是你们，你们两个想逼着我退学！我现在分到的那个教授是个老色鬼，不知道强/暴了多少女学生，你们让我去跟他？”
“老色鬼？跟你一样的人吗？”甜杏轻轻说道。
钱丽扭头喘气：“那天我是喝醉了，我是对贺归鸿有些心思，但男女之间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了，我根本没做什么。贺归鸿就诬赖我偷稀有金属，把我调离学校最好的物理实验室，你们就是想让我退学！你信不信我去告发贺归鸿，让他在首都大学也待不下去！”
甜杏也懒得跟她说话：“你想告就去告，归鸿哥哥不是那样的人，还有，你这样恶心的人别再跟我说话，上次打你不够疼是吗？”
她说完扭头就走，钱丽站在原地气的牙齿都在发抖，她一定会找出来贺归鸿诬陷自己的证据！
跟着那个老色鬼，什么研究成果都做不出来的，甚至毕业都很难，她可不想葬送了自己的学业。
甜杏没再关注这件事，她很快就考完试了，考完试第一天是七月八号，甜杏，叶晓娴，以及赵芳三个人准时去了汇荣科技公司报道。
公司离学校不算远，三个人上下班坐公交车还算是比较方便的。
第一天，杜经理扔给她们一大堆的报表和资料。
“把这些上面的进货价格，供货价格，以及去年跟今年的进货价格的差价都算出来，记录再最后的表格上。”
汇荣科技有限公司做的有超市的生意，这些报表都是关于超市的。
密密麻麻的数字，甜杏他们算了一上午，也顶多解决了二十分之一。
原来这家公司雇佣他们就是为了把这几年底下超市的数据全部统计出来。
叶晓娴脑袋都大了：“我数学挺不错的呀，可是这也太恐怖了，算的我脑子疼！”
赵芳也无精打采的，这些数字实在是太复杂了！
那边甜杏还在继续算熟悉，叶晓娴凑过去：“甜杏，你算多少了？”
她帮甜杏翻了翻，惊叫：“哎呀，你都完成了十二分了！我才五份！”
甜杏抬头：“别急，我在研究怎么提高算数的方法，等会教给你们。”
这些报表虽然是复杂，但还是有规律可循的，杜经理要的是进价提高了多少百分率，售价提高了多少百分率，然后利润提高的百分率，甜杏写了个公式，用计算器直接就可以算了。
叶晓娴跟赵芳也用这种方法，果然速度快了许多。
这一天她们三个人总共算了两百分表格，杜经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我们公司最厉害的人一天也就算了四十多份，你们三个人算了两百份？看来首都大学的学生果然厉害！”
见领导人高兴，甜杏她们也高兴，在别人看来也许算这些数据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把简单的事情做到了更好，那才能体验一个人的价值。
入职第二天，汇荣科技公司又来了一位实习生，但这位实习生的职位却跟她们三个都不一样。
杜经理指着面前穿着西装裙的高挑女生说道：“这位也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名叫叶晓媛，她也是来暑假实习的。以后你们就一起工作，也是朋友了。”
叶晓媛轻飘飘地看着她们，笑道：“表叔，这就是你说的那几个实习生，算表格的？”
杜经理点头：“没错。”
叶晓媛来实习，做的不是计算表格的事情，而是跟着杜经理一起见客户等等。
她看着甜杏她们的目光里带了些嘲讽和蔑视，这让叶晓娴很不爽。
“那个杜经理是她表叔？我都不知道！”
赵芳也觉得很倒霉：“咱们怎么会跟叶晓媛一个地方实习啊？看见她就反胃！”
甜杏劝道：“你俩也别激动了，咱们是来赚钱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可谁知道叶晓媛却巴巴地上赶着凑上来。
她盯着甜杏，笑道：“哎呀许甜杏，你帮我们沏茶吧，要三杯，送到会议室里。”
叶晓娴看着叶晓媛：“沏茶？那不是你该做的吗？我们是来计算表格的，为什么要帮你沏茶？”
叶晓媛非常讨厌自己这个吃里扒外的堂妹，瞥了一眼，闲闲地说道：“你不愿意？既然来汇荣实习，就要守汇荣的规矩，实习生就是打杂的，不仅计算表格，端茶递水，都要做好的，懂吗？”
她这是故意的，赵芳气的站起来指着叶晓媛：“就算让我们端茶递水，那也是杜经理吩咐的，你也是实习生，凭什么吩咐我们做事情？”
叶晓媛没忍住一笑，她好像是看到冷笑话一样。
“哈哈，就凭，杜经理是我亲戚。怎么样，乡巴佬，懂了吗？”
甜杏摁住赵芳的手：“别生气，咱们来实习不是来跟她吵架的。我去倒茶。”
她很快去沏茶，倒了三杯端到会客室里，杜经理正在跟一位客人谈事情，甜杏隐约听到了什么，杜经理皱着眉头，似乎很为难。
她没有多停留，很快退了出去，叶晓媛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眼中笑意浓厚。
“许甜杏。”叶晓媛叫住她。
“干什么？”甜杏表情冷淡，静静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首都不是你们瑞阳县城，别妄想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但我想干的，肯定也干的成、”
虽然甜杏那话轻飘飘的，可还是让叶晓媛皱眉了。
她盯着甜杏的一举一动，开始有些心神不宁。
甜杏没有把叶晓媛当回事，她倒是很愿意去帮着端茶递水，这样的话杜经理跟那些客户的谈话她多少都可以听得到一些。
通过那些谈话的只言片语，甜杏了解到了汇荣公司大致的业务项目。
叶晓媛不断地使唤甜杏干这干那，甜杏也都没有拒绝。
叶晓娴和赵芳非常看不下去，甚至叶晓娴直接去问杜经理，这个叶晓媛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还可以使唤她们？
杜经理很忙，含糊说道：“她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好了！”
叶晓媛干脆把一些需要她核对的文件也拿给甜杏她们：“没弄好就不许下班！”
赵芳的性子是忍不了这些的，她当即就想不干了，直接走人，这种气谁受得了？
甜杏悄悄地说：“你们俩呀，这点小事都忍不了吗？要是现在走了，叶晓媛被开除的事情你们就看不到啦，还有，到时候万一杜经理这边有什么事情需要咱们帮忙，能赚到大钱的事情，你们难道不想抓住这样的机会吗？”

第125章
被甜杏一劝，赵芳和叶晓娴倒是留下来了。
叶晓媛仗着杜经理是亲戚，时不时地使唤一番许甜杏。
她看着许甜杏忙的脚不沾地的，心情特别爽。
叶晓媛手里捧着茶，笑着扔下一堆资料在甜杏的桌上：“下班之前把这些合同整理出来，要是干不完，你们明天也不用来了。”
听着叶晓媛那高高在上的声音，赵芳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叶晓媛走过去敲敲她的桌子：“上午让你统计的资料还没统计好吗？要是再做不好我就告诉杜经理。”
赵芳记得甜杏的话，便没有跟叶晓媛计较，低头继续忙碌。
她们最近在统计的东西全部都是关于一家大型超市的销售业绩的数据，那么多的数据，算的人头疼。
原本叶晓媛负责的工作就是帮忙谈客户，端茶递水，但她时不时地就把端茶递水的工作推给甜杏，自己则是只负责接待客户，甜杏倒是乐的去端茶递水。
杜经理最近在谈的事情，甜杏去端茶端了大约四五次，就听了个大概。
汇荣下面管理的一家超市连续几个月销量下降得特别厉害，杜经理愁的脑袋都要大了。
根据他们的谈话甜杏得知这家超市地理位置很不错商品也非常地全面，可就是莫名其妙地生意差了很多。
杜经理跟来公司超市经理说道：“要是这个月销售额还上不去，直接关门吧！公司养不起这么大一家超市，一直不赚钱，等着吃白饭？”
超市经理脸色也不好：“杜经理，我这能做的努力都做了，这，这实在没有办法！”
杜经理气得发脾气：“亏了多少钱你心里不清楚吗？”
甜杏端好茶水，悄悄地出去了，她记下了那家超市的名字，打算下了班去看看。
叶晓媛见到杜经理发脾气，私下问了问是什么事情，杜经理倒是把事情跟她说了。
“你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帮叔叔想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叶晓媛有些尴尬：“表叔，我是不是学市场营销的，这些事情不擅长。”
杜经理挥挥手：“行了，你去找其他事情做吧。”
叶晓媛没事可做，便出去继续溜达，故意让甜杏他们看着。
甜杏可没有注意她，一下班她就拉着赵芳跟叶晓娴去那家人人乐超市了。
超市非常大，但人很少，显得特别空旷，根据甜杏的观察，这超市一点毛病也没有，价格也算是比较优惠的。
赵芳跟叶晓娴看到好多便宜的东西都想买，最终三个人受不住诱惑买了不少吃的。
走出超市，叶晓娴感叹：“没想到社会上那么多不简单的事情，开一家超市也确实很不容易。我要是这家超市经理我也会愁死了！也是啊，人怎么这么少呢？”
甜杏看了看他们手里的东西，笑道：“其实，这家超市也不是无药可救，就像咱们，进去了之后不也没有忍住买了这么多东西吗？我想，还是有办法的。”
她带着叶晓娴跟赵芳，去超市附近开始市场调研，走访了许多附近的居民，终于找到了答案。
一开始没有人肯回答，到后来有闲着无聊的人神神秘秘地说道：“几个月前，有人说人人乐超市里闹鬼！有人进超市里被鬼附身了，这一片传的可厉害了，谁还敢去啊？”
甜杏跟叶晓娴面面相觑，赵芳赶紧问：“那不去人人乐了，去哪里呢？”
“人人乐旁边不是新开了一家惠民超市吗？虽然小了些，但里头不闹鬼，大家也不害怕，就去了。”
原来是这样！
甜杏恍然大悟，赵芳还不理解。
“可是，这闹鬼的事情怎么大家都知道啊？都不往人人乐去了？”
说话的人摇摇头：“具体的不知道，反正人人乐隔一阵子就出些怪事儿。”
叶晓娴有些害怕，手里的东西都不想要了：“妈呀，人人乐闹鬼！”
甜杏淡定一笑，她根本不怕这些东西。
三个人问了话之后便离开了，叶晓娴还是觉得害怕，甜杏便安慰她：“我小的时候在乡下什么话没听说过？还有人说我爹娘带着煞气，我哥哥活不久，可是我们家现在不是过的好好的吗？我哥嫂还来了首都开饭店呢。”
叶晓娴淡定多了：“那，你觉得这家超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芳疑惑地说：“我认为也许真的有鬼，毕竟这世上说不清的事情多了。”
“这世上或许有鬼，但最可能有的，是人心里的鬼。”甜杏看向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人人乐超市里货品全，灯光也亮，生意却这么差，而旁边的惠民超市生意却好了，她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是对面惠民超市的人在搞鬼。
可是就算惠民超市再如何高贵，只要人人乐想办法把人引流进超市里，就不愁其他东西卖不出去。
就像今天一样，甜杏他们进了超市就没忍住买了些东西。
听完甜杏的讲解，叶晓娴觉得很难：“可是要怎么才能把人引进去？”
赵芳说到了重点：“我觉得重点是，做这个有什么好处？”
甜杏拍拍她的肩膀：“你还不信我吗？我那天端茶进去听到杜经理跟超市经理说了，随便他下面的水把超市的这种情况改善了，销售额提升到今年三月份的数额，就都奖励两百块！”
“哇！两百块？”赵芳和叶晓娴同时惊叫出来。
“嘘，咱们还没有拿到呢，就是先打算着，你们可不许走漏风声啊。”
三个人约定好之后到了公司依旧做着统计数据的活儿，杜经理拿着他们统计好的资料，私下对叶晓媛笑道：“我给她们开的都是最低的工资，但是这几个人干活儿都快，到时候上面多给的奖励就都给你。”
叶晓媛甜甜地笑道：“谢谢表叔。”
“这客气啥，你姥爷对我有恩，都是自家人！”
想到自己什么都不干，却能通过许甜杏他们的劳动获得奖励，叶晓媛心情更好。
因为叶晓媛也算是实习生，并且是负责打杂，公司其他人也开始偶尔请叶晓媛帮忙，她统统扔到了甜杏那里，甜杏做的好，人家来感谢的时候，叶晓媛便收下感谢，时间一久叶晓媛有些飘飘然了。
直到那天她交上去的合同错了一个数字。
杜经理都到要签字的时候了才发现数字不对，这个合同好几千块，他对叶晓媛就算再包容也有些动怒。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是要签字的合同！万一这个错误没有及时发现怎么办？”
叶晓媛下意识地就说：“叔叔，这是许甜杏她……”
“许甜杏？”
“对啊，是她检查的合同，当时我正忙，就让她检查了。”
她咬咬牙，自己真是太相信许甜杏了！竟然没有检查就交上去了！
杜经理赶紧把甜杏叫上去：“许甜杏，这合同是你负责的？怎么回事？数字都能错！”
许甜杏一脸迷惘：“杜经理，您说的什么？这合同没有经过我手呀。”
赵芳也凑过去看了看，说道：“杜经理，我也没有见过这个合同，甜杏一直在跟着我们一起算销售额呢。”
叶晓媛见她们都帮着甜杏，赶紧说：“表叔在，这个真的不是我弄的，我拿到手就交给许甜杏了，是她弄错的！”
甜杏眼神澄澈：“所以这个合同是杜经理交给你做的，结果你不想做，拿给了我，出错了，要推到我的头上？既然是你的工作，你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地推给我？”
办公室不大，其他同事也都朝这边看过来，叶晓媛脸色涨红：“我当时在忙，让你帮一下又怎么了？你是来实习的，帮个忙不是很正常吗？”
叶晓娴怼道：“大家都不瞎，你也是实习的，来了之后什么都不干，凡事都要推给我们做，出了事情算我们的，那你的工资会分给我们吗？何况这个合同甜杏根本没碰到过，你还非要栽赃给她！”
因为平时甜杏长得漂亮，又经常给其他同事帮忙，其他人也都纷纷为甜杏说情。
杜经理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偏袒叶晓媛了，便说道：“叶晓媛，以后你注意一点，自己的事情自己干，这种低级错误也不要犯了。”
因为这件事，叶晓媛在办公室里丢脸了，也不好意思整天什么都不做了，她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恨不得把许甜杏她们全部开除了。
可一想到杜经理答应过到时候许甜杏她们的奖金全部都给自己，这才觉得安慰了些。
见叶晓媛吃瘪，赵芳高兴多了。
这天，人人乐的超市经理又来，这次依旧是垂头丧气的在会议室跟杜经理聊了一会，看样子情况也不乐观。
这次叶晓媛没敢让许甜杏去倒茶，但甜杏却趁超市经理要走的时候追了上去。
“胡经理你好，我想跟你谈谈人人乐超市的问题。”
胡经理心情不好，皱眉看着她：“你想谈什么啊？我烦着呢。”
他嘴上虽然说着烦，脚步却没有动，打量着甜杏，莫名觉得这小姑娘看着很面善。
“我有办法帮你提高超市销量，但是嘛……奖金的问题，我需要跟您谈一下。”
胡经理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你哪里来的自信？超市的事情我跟杜经理聊了那么久都没有办法，里头所有的货都检查了，也没有问题，你能怎么办？小姑娘啊，别吹牛了。”
他说着摇摇头要走，甜杏喊住他：“胡经理，可是，我真的有办法！”

第126章
胡经理是不信的，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毕竟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了。
“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
甜杏问：“胡经理，请问你觉得人人乐超市为什么生意忽然不好了？”
胡经理皱眉：“没有为什么，这件事很玄乎，就是忽然生意不好了。”
“之所以生意不好是因为有人故意散播人人乐闹鬼的消息，我走访了附近的很多居民，大家都这样说？”
胡经理一愣，立即就非此生气：“谁说的？根本没有的事情！”
“是呀，这件事是捏造的，是有人恶意竞争，可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是谁被骗了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在骗人，那么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争取挽回消费者的形象，您说对不对？”
“你说的对，但是年轻人啊，大家都不来人人乐超市了，那么多人怎么挽回？”
胡经理有些消极，他最近在心里已经默认不久的以后直接关闭这家超市了。
“您要是答应给我奖金，我就说。”甜杏笑眯眯的。
她长得漂亮，看着丝毫没有侵犯性，胡经理放松警惕：“你放心，奖金我肯定给你，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甜杏点头：“那您就试试每天免费送二十斤最便宜的大白菜，另外在超市里多挂些红灯笼，再请些自己认识的朋友多去超市走动，大喇叭也准备起来，每天都要有特别优惠的活动，挑选一些低价格的东西进行免费送，这样一来，销售额就会很快提高了，比起损失来说，这些成本根本不算什么。”
胡经理摸摸下巴：“你说的倒是也有些意思，只不过要是效果不好，我可是要找杜经理告发你乱出主意的！”
甜杏非常自信：“您尽管去做，如果有效果了我再告诉您接下来的事情。”
胡经理意外地挑眉：“还有其他的？”
如今在首都开公司的人都算生意场上比较新潮的人，但下面公司的人却有许许多多裙带关系的人，胡经理便是其中之一，能力不行，却死守在岗位上，如今被甜杏一提醒，他非常期待。
“嗯，您后续有效果了我再告诉您其他的！”
胡经理立即兴冲冲地回去超市准备起来，叶晓媛见许甜杏出来半天没进去，心里有些疑惑，赶紧地出来，瞧见甜杏正好进来，鄙夷地说道：“许甜杏，上班时间你去外面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叶晓媛，有本事你去让杜经理开除我。”甜杏笑盈盈的。
叶晓媛脸色冷淡：“你！”
但是她也不过是个靠关系进来的人罢了，哪里有这个资格？
看着甜杏窈窕的背影，身材真的非常好，叶晓媛烦躁极了。
可她一抬头就瞧见公司里另外一个男人也端着茶杯在看许甜杏的背影，那眼神痴迷的很。
这个男的名叫刘康，三十多岁，已经娶妻生子，在本公司做个会计。
“刘会计，在看许甜杏啊？”叶晓媛凑上去。
刘康吓了一跳，赶紧喝水掩饰：“没，没……”
叶晓媛笑的暧昧：“看看有什么嘛，许甜杏可是首都大学的校花，她在学校里就跟男生关系特别好，据说谈了好几个对象了呢，还跟人家出去住旅馆。这样的女生，漂亮是漂亮，就是手指头勾勾就上手了。”
刘书记若有所思，叶晓媛又笑：“咳咳，刘书记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大家工作吧。”
她袅袅婷婷走了，刘康站在原地，忍不住又朝许甜杏离去的方向看了看。
这么清纯又娇嫩的女孩子，他真是太久没有见到过了。
晚上六点，叶晓娴跟赵芳的工作都做完了，甜杏却被杜经理派去记录开会内容。
她俩自然是要等甜杏一起走的，可刘会计却走过来说道：“你们俩还在这？刚刚许甜杏已经走了，她以为你们都下班了。”
赵芳一愣：“啊？甜杏走了？晓娴，咱们赶紧去追！”
两个女孩子赶紧地出去了。
刘康眼底一阵阴光。
会议结束，甜杏被安排收拾会议室，等她收拾完会议室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了，静悄悄的显得有些吓人，她赶紧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回去。
一个男人走过来了：“许甜杏，你还没走呢？”
甜杏抬头，瞧见是会计部一个男的，她并不熟悉，但还是笑道：“是啊，我刚忙完，等下就走。”
刘康见到她娇美的脸蛋上恬淡的笑意，再从头到脚把甜杏看了一遍，每一处都是那么地漂亮，吸引人。
要是他把她就摁在这里解决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刘康想着想着，就起了反应：“许甜杏，其实我……”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甜杏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浑身有些僵硬，她想逃走。
可是下一秒，刘康脑袋上一直在呼啦啦转着的风扇忽然一下子掉了！
巨大的声音吓到了两个人，刘康赶紧往旁边躲去，可还是被风扇被砸到了脑袋！
甜杏瞪着眼看到他脑袋上鲜血往外冒，刘康一抹脑袋，热乎乎的一手血。
他吓得拔腿就往外跑：“血！血！医院！我要去医院！”
甜杏拍拍胸口，也来不及收拾残局了，她是真的有些害怕，赶紧地拿着包走了。
这会儿叶晓娴跟赵芳早已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了，两人都以为甜杏已经回去了，还决定回去好好地说她一顿！
叶晓媛跟她们乘坐在同一辆公车上，她站在车厢了，赵芳跟叶晓娴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
“甜杏回去应该会把热水烧好的，唉，今天太累了。”
“她也真是的，怎么不等咱们啊？”
叶晓媛听着这俩傻子的话，忍不住心里发笑，这会儿的许甜杏，也许正在刘康的身下求救呢。
想到许甜杏从此以后就完蛋了，叶晓媛忍不住笑出声来。
“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列车到站声响起来。
叶晓媛到了自己家，赶紧地下车，她一边走，还一边觉得好笑。
她笑着笑着，忽然发现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的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我的包！”叶晓媛欲哭无泪，检查了下就发现她包里的钱被偷了个干净！那可是她攒了好久的钱！
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被偷的，只能自认倒霉！
叶晓媛在原地跺脚站了一会，这才怒气冲冲地回家了。
甜杏独自坐着公交车到了首都大学那一站下了，车站是在首都大学的后北方，走到正门还需要一段路，她急着往寝室赶，没注意身后有人跟着。
是三个小混混，那三个人骑着摩托车，盯着甜杏的背影。
“早知道要打的女的这么漂亮，应该问钱丽多要些钱。”
“啧啧，瞧那身材，的确正点，怪不得钱丽这个老女人要对付她。”
“好了，别废话了，哥几个上！我把摩托车开到她跟前，你们下去拦住她，不要弄出声音！”
三个人都准备起来，甜杏正好好地走着呢，忽然就听到一阵哀嚎，以及摩托车急刹车的声音！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
“哎哟我的腿啊！”
“艹！我的胳膊！”
三个人鬼哭狼嚎的，因为摩托车开的太快，摔下去之后竟然都疼的起不来！
甜杏听到这声音回头一看，犹豫了下皱眉走过去：“你们没事吧？要不要叫人送你们去医院啊？”
他们仨都动不了，只能求助于许甜杏。
甜杏替他们叫了几个路人帮着送他们去医院，这几个人瞧见甜杏温柔又可爱，还这么善良，实在是不好意思，便没有继续麻烦她。
钱丽原本在学校门口等着看伤痕累累回来的许甜杏的，等了半天却发现许甜杏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又急又气，但还是跟踪了上去。
这会儿，贺归鸿就在宿舍楼下等着，他站的隐蔽，赵芳跟叶晓娴回来的时候没有瞧见他，但是贺归鸿却瞧见了她们。
他不免有些担心甜杏是怎么了，为什么没有跟室友一起回来？
等贺归鸿终于瞧见了甜杏，却也瞧见了暗暗地跟在甜杏身后的钱丽。
这个钱丽还是阴魂不散吗贺归鸿面色立即暗了下来。
甜杏很快上了宿舍楼，钱丽停在楼下，往上看了看，心里充满疑惑，但还是转身走了，可才走两步就发现前面站了个人。
“你是不想活了吗？”
她吓了一跳，瞧见面前的人是贺归鸿，更是结结巴巴，支支吾吾：“你，你……我，我……”
贺归鸿声音冷厉如刀：“我警告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接近她！明天你就会被学校记过，再有一次你绝对会被开除！”
钱丽恼羞成怒：“这学校是你家开的吗？你想让谁记过就让谁记过？”
贺归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像是要把钱丽给捏死。
“我告诉你，你再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弄死你都有些可能。”
男人深沉的黑眸之中，仿佛暗藏着暴风雨，那种暴戾仿佛是在拼尽全力保护他最珍爱的东西。
那一刻，钱丽忽然明白，自己根本是算计错人了。
要是一般的人，她这样去算计或许早就成功了，可惜她惹到的是贺归鸿。
“我，我知道了……”
钱丽很艰难地才逃走了。
第二天，学校竟然真的发布了对研究生钱丽的处分，说是查出来她某篇论文是抄袭的，钱丽倒吸一口冷气，她那篇的确借鉴了一部分，但抄袭的手段非常隐秘，怎么也会被查出来？
但如今被查出来了，也没有办法了！
想到贺归鸿，钱丽瑟瑟发抖。
汇荣公司那边，刘康被电扇砸了脑袋，自己去了医院之后开始还好，到后面竟然开始说胡话，班都不能上了，公司紧急之下又新招了个会计。
看着安然无恙的许甜杏，想想刘康跟自己的遭遇，叶晓媛忽然觉得背上一阵恶寒。

第127章
这几天汇荣公司倒是一片风平浪静，原本一个月可以做完的事情，甜杏叶晓娴以及赵芳三个人十天时间就完成了。
杜经理异常开心，拿出来另外一堆数据单子：“这是总部放下来的活儿，你们既然这么能干，就把这些也给算出来，这些账目啊对起来有些繁琐，如果你们完成的越多，公司给你们的奖励也会越加丰厚！”
这话让三个姑娘都很高兴，赵芳暗暗朝甜杏挤挤眼：“都靠你啦。”
要不是甜杏研究出来一个公式，她们也是算不了这么快的。
新的活儿下来，甜杏很快又找到了计算的敲门，三个人忙碌起来。
叶晓媛基本什么都不干，一直瞎转悠，或者坐在位置上喝水，看小说，忽然回头看着三个女人热火朝天时而互相微笑的样子，有些羡慕。
但转而想到自己现在这么轻松，该羡慕的是她们才对。
杜经理把叶晓媛叫了进去。
他两手交叠：“晓媛哪，奖金的事情到时候我全部都给你，我会跟上级公司汇报说，暑假所有的数据都是你统计的，你可得记住，万一有人问你，不能说漏嘴了。”
“好的！谢谢杜叔叔。”
杜经理又把奖金的数字说出来了，叶晓媛满脸惊喜，出去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赵芳抬头看了看，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说什么。
好一会，赵芳遇到个模糊不清的数字，打算拿起来去问下杜经理，正准备敲门就听到杜经理在房间里打电话呢。
“没粗，这些都是实习生叶晓媛算的，之前超市的销售数据还有这次另外一个公司的那些合同啊之类的，都是叶晓媛负责的，这个实习生非常努力，也很优秀，到时候奖金直接给她。对，对，没有其他人，是的……”
赵芳愣在原地，她们三个辛苦的成果就这么成了叶晓媛的东西了？
她很生气，慌乱之下碰到了门，杜经理立即喊道：“谁？进来！”
赵芳这才低着头进去，杜经理眯起眼：“有事吗？”
“杜经理，您刚刚在电话里说，我们三个做的事情得到的奖金全部都给叶晓媛？”
“是这样的，我当初跟你们谈的就是只有基本工资，你们作为实习生，是没有其他东西的。这个奖金是我个人从自己的工资里扣出来给叶晓媛的。实不相瞒，叶晓媛是我一个侄女，我给自己家的侄女些零花钱，其实跟公司没有关系。”
赵芳并不相信，她抬起头争辩：“我都听到了，那是我们的奖金！”
杜经理脸色冷下来，他并不把这些还没出校门的学生放在眼里。
“是吗？你不想干的话可以走，一毛钱都没有。”
赵芳剩下的话咽下去了，闷闷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是缺钱的，还等着拿钱回家呢，要是连基本工资都没了那该怎么办？
甜杏很快就瞧见了赵芳神情不对，赶紧问是怎么了，赵芳都快哭了，小声把这件事说了，叶晓娴吓到：“怎么这么黑暗？咱们要不然去上级公司告发杜经理！”
“算了吧，上面的人就会相信咱吗？这些人都是官官相护，谁也不会帮着咱们。”赵芳很失落。
甜杏却不觉得有什么，她手里继续忙碌着，一边低声说道：“你们别担心，杜经理肯定会把奖金给咱们的。”
“为啥？”赵芳跟叶晓娴都问。
“因为，他有把柄在咱们手里。”
甜杏通过这些数据以及杜经理这十来日的行为等观察下来，发现汇荣公司存在很大的漏洞，很明显是杜经理贪污了。
她没打算管这些事情，可若是杜经理真的私自克扣她们的奖金，她肯定要用这些证据去告发杜经理，到时候一告一个准！
赵芳跟叶晓娴知道了这些事情，心里好受多了。
下午，胡经理又来了，这回脸上都是喜色！
“杜经理！超市人气回归了，昨天销售额提升了好多，虽然目前还不算特别好，但也进步非常大了！”
杜经理很意外，他早已打算把人人乐给关了，反正也救不活。
胡经理那个激动呀，拍着大腿说：“许甜杏呢？多亏了她给出的主意！许甜杏！”
听到胡经理喊自己，甜杏赶紧过来，胡经理原本激动地想抓她的手，但一瞧见甜杏水灵灵地站在自己的跟前，便又忍住了。
“许甜杏，真的要谢谢你！回头奖金一定会发给你！你再帮我想想，接下来还要咋办？现在超市人增多了，但是生意也不算特别红火。”
甜杏笑道：“胡经理，那天我特意去了一趟，人人乐超市的布局不是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去现场帮您重新改一下布局，会对生意好转有很多帮助。”
胡经理赶紧点头：“没问题！杜经理，你会答应吧？”
杜经理一直都很懵，这件事什么时候跟许甜杏有关了？
等胡经理解释了一番，杜经理忍不住对甜杏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学生这么细心的？做事简直滴水不漏，智商很高，做事又勤快。
他工作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优秀的年轻人！
胡经理把许甜杏带走了，杜经理回到办公室里越想越觉得这样的人才不可得，假如许甜杏毕业之后，或者这个暑假能帮自己做更多的事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他也明白，首都大学出来的特别优秀的人，怎么会到汇荣这样的小公司上班。
杜经理思前想后，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干儿子，像许甜杏这么优秀的女孩，若是能跟自己的干儿子谈对象，那该多好啊。
他把叶晓媛叫了进去：“晓媛啊，你之前跟许甜杏就认识吧？这个女学生学习为人等都怎么样？”
叶晓媛很意外杜经理会问这样的问题，她心里警铃大作，赶紧说：“杜叔叔，许甜杏成绩不太好，在学校争强好胜，喜欢乱搞男女关系，我跟她不熟悉。”
杜经理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晓媛，他可是一把年纪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女孩子大致是怎样的人，叶晓媛说这话时眉目闪烁，看着就不实诚。
没想到伯伯竟然有个这样小心眼的外孙女，杜经理在心里叹息了下，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失落，可叶晓媛看出了杜经理的表情变化。
她出去之后越想越是不高兴，难道是杜叔叔是看中了许甜杏吗？
自己可是跟杜叔叔有关系的人，许甜杏再怎么也排不到子前面呀！
甜杏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去了人人乐超市，帮着重新整理了下超市产品的布局，累了一下午，终于把超市里头改变的既亮堂又宽广，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
胡经理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首都大学的学生！”
能为母校争光，甜杏心里也甜滋滋的。
因为有了上次的事情，这回赵芳跟叶晓媛特意下班之后来接甜杏，三个人笑笑闹闹地吃了个路边摊，这才回去了。
才走到宿舍楼下，宿管阿姨就叫住了甜杏：“小姑娘，那个男生是不是你对象？在这里等了你好几天，每次都是看着你进去了才走。”
甜杏一怔，回头一看，就瞧见了不远处贺归鸿站在树下的身影。
他瞧见自己，先是一怔，再是一笑，甜杏心里一阵意外。
赵芳跟叶晓娴赶紧推她：“去吧去吧，快去约会！”
甜杏不好意思地把包递给她们帮自己带回去，这才朝贺归鸿走去。
他站在那里，眸中都是关切，随着她越来越近，他伸手捏住她的脸蛋：“几天不见，又瘦了好多。”
甜杏见到他就觉得心情飘飘然，笑眯眯的：“我刚刚才吃了好多饭。”
她想到宿管阿姨的话，又问：“归鸿哥哥，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不喊我？”
他静静地，贪婪的看着她：“我怕你太累了还要抽出时间跟我说话，就想着看你一眼就行。这几天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妈？要是有人对你不好，你记得跟我说。”
甜杏拉着他的指尖，无意地把玩着，声音甜甜糯糯的：“才没有呢，归鸿哥哥，你放心好啦。我都很好的。”
贺归鸿瞧得见她眉眼之中的疲惫，虽然是很想放她回去休息，可却见到她了就不想松开。
“我那儿有西瓜，去吃吗？”他脱口而出。
其实，甜杏也很舍不得跟他分开，好像一天之中经历了很多忙碌的事情，一见到他才算感受到了生活中那欢愉的一部分，不必去想是真是假，不必担忧纷争复杂。
她清楚地知道，他对她好，喜欢她，在意她。
除了她的家人，再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像贺归鸿这样对她好。
想到这里，甜杏有些想哭，赶紧忍住心里的感伤，笑道：“好呀，我也好久没吃西瓜了。”
贺归鸿骑自行车带着甜杏，她坐在后桌上搂住他的腰，夏风轻轻吹着，时光美好的仿佛静止了一样。
半晌，到了贺归鸿的宿舍，他桌上确实放着一只圆溜溜的大西瓜。
“哇！”甜杏忍不住走过去摸摸那只西瓜。
“归鸿哥哥，你在哪里弄的啊？”
贺归鸿笑道：“当然是买的，我去找把刀切开。”
很快，他把西瓜切开，红色的沙瓤诱惑的人忍不住流口水，西瓜汁淌到桌子上，清甜的西瓜味道立即弥漫了整个屋子。
甜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无限满足，呜咽不清地感叹：“太好吃了！”
她白嫩的脸颊上沾了些粉红色的西瓜碎屑，小脸鼓鼓的，眉眼清纯动人，宛如夏日湖中的荷花。
贺归鸿举着一块西瓜也忘记了吃，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红唇娇艳艳，笑容明晃晃，宛如世上最让他难以自持的劫数。
“归鸿哥哥，你怎么不吃？”甜杏觉得奇怪。
贺归鸿声音沙哑：“好吃吗？”
甜杏用力点头：“嗯！非常好吃！特别甜！”
他站起来，把西瓜放到桌上，随手扯了一张纸擦擦手，声音轻轻的：“是吗，那我来尝尝。”
贺归鸿走过去，站在甜杏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温柔地亲了上去。
甜杏手里的西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128章
甜杏唇上又软又甜，贺归鸿仿佛吃不够，亲得忘我。
两人难分难舍，更糟糕的是，这是贺归鸿的寝室。
等甜杏意识到自己被压在床上亲的时候就怕了，赶紧地把贺归鸿推开。
男人若是真的想掌控一个女人，那女人根本反抗不得，甜杏就觉得他跟一座山一样坚实地困着自己。
不行，这样肯定不行的，虽然她心里的小怪兽也快破门而出了，但此时此刻坚决不行。
“归鸿哥哥……”甜杏眼圈儿泛红。
贺归鸿终于清醒归来，猛地松开了她。
“我去洗把脸。”
他起身，甜杏勉强坐起来整理了下衣服，身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她低着头，指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卫生间里水声哗啦啦的，半晌，贺归鸿才出来，甜杏脸上的红晕也被风吹散了。
她站起来，声音低低的：“归鸿哥哥，好晚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贺归鸿声音低沉温和：“好。我送你。”
他们只吃了半只西瓜，还剩半只，贺归鸿便用袋子装起来让她带回去给室友吃。
两人沿着学校的小道慢慢地走，夏夜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虫鸣从四面八方传来，身边有那个喜欢的人，让人觉得很安心。
贺归鸿望向四处的灯火，想到自己跟甜杏毕业之后就会组成一个小家，忍不住唇边带着微笑。
“你知道吗？我妈已经在首都买好了房子。”
甜杏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笑道：“那恭喜你了，归鸿哥哥。”
贺归鸿看着她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又说道：“就在首都大学附近，虽然是二手房，但是回头可以重新装修一下。”
甜杏再次点头：“那真的很好，你回家也近了。”
贺归鸿揉揉她的脑袋：“傻瓜，我妈买这个房子不是给自己住，而是要当做我的婚房。”
婚房？甜杏的心跳立即变了，赶紧扭转头不说话。
这才什么时候呀！婚房！贺妈妈想的也太远了吧！
贺归鸿继续说道：“到时候装修的话主要是以你的意思为准，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都可以跟我说，毕竟，这会是将来我们要居住的地方。”
甜杏沉默地低头，归鸿哥哥想的太远了，而她，不敢去想这些。
“怎么了？你不喜欢？”他停下脚步。
甜杏抬眼看他，眸中都是温柔笑意：“归鸿哥哥，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你的房子和家世，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此时此刻跟你在一起的感受。至于……其他的，我没有想过，未来会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会做好当下。”
贺归鸿有些不理解：“你的意思，是没有想过跟我结婚吗？”
两个人互相喜欢，结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只要甜杏愿意，其实他们现在结婚都可以。
甜杏忽然主动靠在了他胸膛上，声音轻轻的：“我当然想，可是我也希望时间更慢一些，我们就停留在现在，这一刻，毋庸置疑的，最好的归鸿哥哥。”
贺归鸿内心一阵舒畅，搂紧了她：“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珍惜当下！”
虽然说甜杏现在还不愿意去想结婚的事情，毕竟连她爹娘都还不知道自己谈对象的事情呢，可贺归鸿那边还是准备了起来。
贺妈妈把房子定了下来，贺归鸿亲自负责装修，一有空静下心里想装修的图稿。
他打算等设计稿定下来之后再问问甜杏的意见，另外贺归鸿也考虑到了甜杏为什么会语焉不详，她是个年轻的女孩儿，许家父母都还不知道这事儿，甜杏当然没有办法答应他什么。
想到这些，贺归鸿有些着急，他真想立即回到小田村，去请求许家爹娘的同意。
这几天甜杏心里时不时想起来贺归鸿说的结婚的事情，一想到这些，脑袋都忍不住垂下来，脸上微微发红。
归鸿哥哥想的实在是太远了，而贺家竟然已经把婚房都给买好了，这就说明贺爷爷跟贺妈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
那这就意味着他们是接受自己的，甜杏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仍旧有些纠结，不知道爹娘知道了之后会怎么想呢？
她再有二十天左右就要回老家了，这个暑假要不要把自己谈对象的事情告诉爹娘，她还没想好。
毕竟，她一直都坚持的是大学不谈对象，好好学习，现在打破了这个计划了……
想着想着，甜杏又回忆起那晚在他寝室里两人那么近的距离，实在是让人难以忘记。
归鸿哥哥也太坏了，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赵芳跟叶晓娴在旁对视一眼，低声笑道：“甜杏竟然也会走神？”
“甜杏？你干啥呢？”
甜杏这才忽然惊醒，赶紧说道：“哦哦，我刚刚在想，超市里的事情解决了，这些数据单子也要做完了，咱们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啥？”
杜经理非常吃惊，但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他对这三个年轻的姑娘非常佩服，汇荣公司一直以来的心结竟然被清算得干干净净！
其实汇荣公司还存在不少的难题，杜经理打算都交给许甜杏，看她能不能帮着处理。
“这些数据做完之后，暂时就不需要再做这些事情了，今天呢，我要带大家一起去下面的一家新超市，大家实地考察一番，四个实习生也跟着，一起学习学习。”
杜经理带着几个人去了另外一个区的一家大型超市，这家超市还没有开始布置放货区，杜经理他们过来就是实地勘察一番，然后再决定最终该如何安置超市内的布局。
这其中包括超市里要不要增加一些设施等等，如何吸引更多客户。
杜经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大家积极想法子，后天一人交出来一份设计稿，择优选择，到时候如果谁的设计稿被采纳了，有额外的奖励。”
叶晓媛眼睛一辆：“杜叔叔，是什么奖励呀？”
杜经理笑道：“二十块钱的奖励。”
“哇！”公司职员都忍不住叫起来，大家都希望自己可以得到这个奖励。
因为杜经理没有安排其他工作，甜杏跟赵芳叶晓娴也开始参与设计超市布局，这跟前几天的算数据要轻松的多，可甜杏却非常认真。
她下班之后还特意去图书馆查了资料，意外的是遇到了叶晓媛。
叶晓媛瞧见甜杏手里的书名里有“贸易”两个字，轻笑一声：“难不成你真的以为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会被选上？”
甜杏没搭理她，转身就走。
叶晓媛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她甚至觉得许甜杏有些可怜。
如果许甜杏知道自己的奖金会到她叶晓媛的口袋里，不知道会怎样？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要到开会选择设计稿的时候了。
赵芳设计稿做完，她不擅长这些，自然不抱希望会拿奖，叶晓娴同样如此。
可是两个人看完许甜杏的设计稿之后都惊叹。
“甜杏你是怎么设计出这么好的创意的？这种想法真的好新颖！在超市里设置免费的游乐场，确实会吸引好多小孩子呀。”
甜杏笑道：“目前设置了游乐场的超市确实不错，从人性化来说，这是非常好的一点。”
但其实也有弊端，但甜杏没说，因为她察觉到叶晓媛似乎在有意听他们说话。
很快，到了开会的时候，叶晓媛紧急之下改了设计稿，轮到她上台的时候，叶晓媛信心满满地提出了增加游乐设施这一观点。
“免费的游乐场会吸引很多人，相信有孩子的家长都会带着孩子去免费的游乐场玩耍，到时候便可以吸引到一部分的人。”
杜经理摸着下巴说道：“这个创意还不错。”
叶晓媛得体地笑了笑，又陆续说了几点这才下来。
她朝许甜杏看去，心里在想，这个观点被自己说了，许甜杏肯定没有其他办法，紧急之下必定出错。
可甜杏上台之后却非常镇定。
“我起初想过再超市内设置免费的游乐场，可后来一想，这样顶多只能吸引到有孩子的人，何况带孩子的人要看着孩子，也没有办法去逛超市，这样如何增加销售额？那么有更好的办法吗？当然有，我们可以设出一些试吃的食物，这样勾引到了顾客的味蕾，更能促进销售。至于超市的布局，我这里有一张图……”
她面上都是自信与大方，说出的每一句都让人信服。
叶晓媛紧紧地扣着椅子的把手，她相信，许甜杏是在故意坑害自己！
甜杏说完之后，会议室里众人开始鼓掌，叶晓媛朝杜经理看去。
昨天她姥爷还给杜经理打了电话，让杜经理多照顾她呢。
果然，杜经理迟疑了下，说道：“整体来说，叶晓媛的提议最为合理，符合当下的实际情况，我决定采纳叶晓媛的建议，这个奖励呢就发给叶晓媛。”
众人一片哗然，谁都听得出来，是许甜杏的意见更好呀！
杜经理当场把奖励发给了叶晓媛，赵芳气的简直想打人！
叶晓媛笑的跟朵花儿似的，还朝大家鞠躬：“谢谢大家支持。”
甜杏始终没有说话，这个杜经理恶心人的功夫这么一流，看来她们这个暑假的奖金杜经理也是打定主意不给了。
若是真的这样，她就要想办法对付杜经理了。
去汇荣上级的公司，到时候自己也不认识人，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甜杏正低头沉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干练清瘦的女人进来了，她瞥了一眼杜经理，再看看叶晓媛，声音冷淡。
“杜经理，你平时都是这样管理公司的吗？”
杜经理瞧见来人，惊诧万分：“副，副总……我，我……”

第129章
进来的是长江集团的魏太太，也是长江集团的副总。
魏太太在会议室门口听了有一会了，听到许甜杏的讲解时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她的声音。
再等到她听到杜经理竟然就这么否决了许甜杏的意见，而采纳了其他的意见，顿时有些生气。
“杜经理，你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杜经理见长江集团的副总都来了，自然很害怕：“副总，您怎么会来汇荣？”
按理来说，汇荣公司不过是长江集团旗下一个非常小的公司而已，上面的人是不会下来的。
说起来也巧，魏太太正是无意中看到下面公司交上去的实习生的名单，发现许甜杏也在这里，便过来了。
谁知道一来就发现了这样的事情。
“别管我是怎么来的，你就跟我说说，你平时都是这样管理公司的吗？”
杜经理一头冷汗：“副总，我哪里做错了您说，我一定改！”
魏太太懒得跟他再掰扯，直接转头看向许甜杏：“甜杏，你暑假要实习怎么不找我呀？长江集团那么多好位置，你偏偏自己找到了这里，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她问的直白，杜经理吓得身上都快湿透了。
甜杏看看杜经理，摇摇头：“魏太太，我在这里挺好的，谢谢您。”
想必杜经理得知魏太太认识自己之后是不会再坑自己的奖金了，那么甜杏也不愿意浪费时间为难人。
可谁知道魏太太却问向旁边的赵芳：“你们几个进来之后都负责了哪些工作？”
赵芳从善如流，很快把她们做过的工作全部说了一遍，魏太太问了问自己的助理，这才知道前阵子公司里流传的事情。
都说汇荣公司招了个叫叶晓媛的实习生，算数据特别厉害，才小半个月把公司堆积的全部数据都给算清楚了。
原来这是侵占了甜杏的功劳！
魏太太面色一愣，叶晓媛在旁边极其尴尬，杜经理也一言不发。
“呵呵，杜经理，原来你就是这么管理公司的！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东西走人吧！”
杜经理一愣：“副总，我……”
“你什么你？要我叫保安吗？”
杜经理没脸再待下去，只得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直接开除！
可人家是整个长江集团的领导夫人，说的话是无比有用的。
杜经理偷偷看一眼叶晓媛，忽然很后悔自己帮这个朋友家的孙女，把自己害得这么惨！
叶晓媛也没有料到杜经理工作了那么久，竟然还会这么轻易地被人开除。
她站在那里，瞧着魏太太对许甜杏嘘寒问暖十分体贴，而许甜杏却淡淡的，似乎刻意在跟魏太太保持距离。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每一次，许甜杏都会得到这样好的待遇！
叶晓媛咬咬唇，她不管，就算没有奖金，她也在汇荣待了一阵子，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基本工资也是要拿的。
可是没一会，魏太太的助理来了：“叶晓媛，根据调查，你在本公司上班期间经常游手好闲看小说，基本没有做什么事情，这是五块钱，你可以走了。”
才五块钱？叶晓媛赶紧站起来辩解：“怎么才五块钱？我每天都按时上班的，更何况……”
“我这里有证据你经常上班看小说，早就违反了公司条例，另外你跟杜经理联合起来侵占别人的劳动成果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你也收拾东西走人吧。”
叶晓媛气的浑身颤抖，但她现在在这里可没有认识任何一个人了，也没办法找人给自己做主，只得屈辱地收拾东西离开。
不少人都指指点点的。
“这个实习生平时就很不讨人喜欢，什么都不干，坐在那里跟佛像似的，还喜欢使唤我呢。”
“就是，怎么都是一个学校的，许甜杏就挺好的？”
叶晓媛咬咬牙，眼神跟刀子似的剜向甜杏，而甜杏在跟魏太太说话，根本没瞧见她。
叶晓媛走了之后，不久甜杏他们也要结束实习了。
这个假期加上基本工资和奖金，甜杏竟然赚了有一百三十块钱！
魏太太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放心，这绝对没有多给你，这都是你应该得的。”
甜杏笑眯眯的：“谢谢您。”
“我也要谢谢你，给公司带来了许多帮助，如果毕业之后你有意向的话也可以来长江集团，随时欢迎你！”
从长江集团离开，叶晓娴打算回家休息，赵芳跟许甜杏则是打算回家了。
小白之前提前回了老家，于是甜杏便一个人回去。
她买的车票是晚上的，上车之后睡一觉，白天便可以到家了。
贺归鸿要送甜杏到火车站，许卫星跟小凤也来了。
小凤想到家里的鱼儿就忍不住红了眼圈，把一小叠塑料袋裹住的钱递给甜杏：“你带给咱娘，若是有空就帮嫂子去镇上给鱼儿买些衣裳，我原本想在首都买，可是也不知道鱼儿现在多高多胖怕买了不合适，唉，你告诉他，我可想他了！”
甜杏捏捏她的手：“嫂子，你别难过，我回去肯定告诉鱼儿你想他！”
许卫星把一包东西递给她：“怕你提不动，也不敢多拿，都是些小吃，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夫妻俩店里忙也没敢多留，赶紧地走了。
见他们走了，甜杏便推一把贺归鸿：“归鸿哥哥，你也回去吧，你实验室不忙吗？”
贺归鸿眼睛里闪着微微的碎星般的光芒：“不忙，等你上车再说。”
甜杏四下望了望，趁人不注意抱了他一下：“可是回学校的公交车快没有了呀，归鸿哥哥你快回去吧。”
见她又不舍得，又替自己担心的样子，贺归鸿忍不住莞尔一笑：“不急。”
好一会，火车来了，甜杏赶紧提着包上车了，等上了车再一回头，竟然看不见归鸿哥哥了！
他是去哪里了？难道自己一上车，他就立即转身走了？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甜杏坐在座位上往窗外看，有些怅然若失。
火车很快开动了，旁边有人吃泡面，那味道很香，甜杏打开包拿出了一块面包，慢慢地啃起来。
忽然，一碗泡面递到她面前：“红烧牛肉味的。”
这声音岂止是熟悉！
甜杏抬头一看，惊喜的喊出来：“归鸿哥哥？”
他怎么会在火车上？
因为座位旁边都是人，贺归鸿便拉着甜杏去了两节火车相连处一起吃泡面，他俩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碗泡面吃成了山珍海味。
火车链接处时不时地有风灌进来，泡面吃完，残余的盒子被贺归鸿扔了，两人站在那里，甜杏看着他还有些恍如做梦似的。
“归鸿哥哥，你到底是怎么会在车上的啊？你要回省城？”
贺归鸿看着眼前的少年面庞白嫩，黑发被风吹得扬起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都是喜欢，忍不住一把把她抱到怀里。
“我跟你一起回家，你会介意吗？”
甜杏闭着眼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第一次觉得坐火车也可以这么幸福。
“归鸿哥哥，我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的。”
贺归鸿这才放心：“你要是介意我就从省城下车，你要是不介意，我就跟你一起回小田村，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爹娘，好吗”
甜杏没说话，贺归鸿心情低落了：“你是不是觉得还不太合适？假如你觉得不太合适的话，我就再等等。”
他不怕等的，一切单凭甜杏的意愿。
甜杏忽然抬头，有些羞涩地笑道：“我没有这样觉得，原本我是想着我自己去跟我爹娘说的，归鸿哥哥，我，我……”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爹娘。
贺归鸿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好了，交给我，一切都交给我！”
有他这话，甜杏什么也不怕了。
她站在他怀中，看着面前男人俊朗的面庞，深情的眼眸，忽然脑中一热，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贺归鸿完全呆住了，他没有想过甜杏会主动亲吻自己。
等甜杏浅浅亲了两下想逃走的时候，却被他大手一把握住了腰，扣在火车车厢壁上绵绵不休地亲了下去……
贺归鸿准备了两张卧铺的票，两人到了晚上还是去了卧铺休息，眼睛一睁，已经到了市里。
如今市里也有直达甜杏他们家镇上的汽车了，两人回去便方便许多。
有贺归鸿在，大包小包都是他提，甜杏就轻松多了。
等到他俩赶到小田村，瞬间有些不认识村子了！
处处都是整齐的田埂，每一家房子都涂成了白色，白墙黑瓦显得特别整齐好看，路过的人也很少有那种面黄肌瘦的了，反倒是人人都是面带笑容精神的很。
很巧，甜杏又遇到了李登明，李登明眼睛一亮，上来跟贺归鸿握手。
“归鸿！你回来了？甜杏，你也放假了？”
“李书记，村里发展看着很不错，辛苦你了。”
李登明笑呵呵的：“哎，这有什么辛苦的！你们俩很久不没有回来，不知道村里的情况，这半年来村里在争取成为小康村，另外种地的赋税也在减少，农民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你爹娘日子更是红火，多的我不说了，你自己回家去看！快回去吧，你娘可想你了！”
甜杏提到自己的爹娘，思念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赶紧地往家回。
李登明回头看看她的背影，也感叹当年的小姑娘如今竟然都这么大了。
贺归鸿瞧着甜杏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都到家门口了，你小心些啊，别跑太快！”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提醒她主意安全。
甜杏实在是高兴：“归鸿哥哥，我特别想立即马上就见到我爹娘！”
两人笑着才走到门口，就瞧见院子里站着甜杏她娘林霞，林霞正歪头跟一个年轻人说话，眉眼之中都温和。
“君泽啊，我这身体也没啥了，你快去吃饭吧。”
萧君泽站在院子里，穿着白衬衫跟黑色长裤，笑容温润，他耐心地说道：“林阿姨，没事我还不是很饿。”
甜杏怔在院子门口，君泽哥哥不是应该在国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第130章
萧君泽一转头就瞧见了甜杏，而甜杏也非常激动，小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君泽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身后的贺归鸿眸色一沉，但还是跟了过去，向林霞打招呼：“林姨，我跟甜杏都放假了。”
林霞高兴地都不知道做什么了，一个劲儿地用围裙擦手，又去摸甜杏的脸：“闺女，你可回来了！咋又瘦了啊？”
甜杏笑的很暖：“娘，我没瘦，比过年那会儿还胖了两斤呢。”
母女俩忍不住说了几句话，萧君泽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甜杏，再看看贺归鸿，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而贺归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贺归鸿，那次两人打架，他倒是对这个萧君泽改观了，但若是萧君泽仍旧对甜杏有什么想法的话，他还是不能容忍的。
半晌，萧君泽把头转向了其他地方，没再去看甜杏。
这天，林霞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饭菜，留萧君泽和贺归鸿吃饭。
“你君泽哥哥回来是看你胡叔叔呢。”林霞解释道。
萧君泽淡淡笑道：“是啊，好久没回来了，我提前结束了国外的学业，现在要回国内工作了。”
贺归鸿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他莫名地有些烦躁。
林霞是看着萧君泽长大的，自然更亲昵些，给甜杏夹完一筷子鸡蛋，又给萧君泽夹，可是转念一想贺归鸿也在自家住过一阵子，何况归鸿这孩子真的非常懂事，特别能干，又很无私，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便又给贺归鸿夹了一筷子鸡蛋。
贺归鸿见林霞是先给萧君泽夹鸡蛋，再给自己夹鸡蛋，心里便知道了只怕林霞更喜欢萧君泽。
他得提前一些把自己跟甜杏谈对象的事情告诉甜杏她娘了。
贺归鸿还在思虑，忽然门外来了几个人，是曾经贺归鸿在小田村待着的时候下水救过的一位老人，老人听说贺归鸿回来了，异常地热情，非要他去家里喝几杯。
原本贺归鸿自然是不想去的，可是林霞却笑道：“归鸿啊，去吧，人家这么热情地来请了，你不去人家心里不舒坦，去看看也好。”
未来丈母娘发话了，贺归鸿也不能不给面子，只得起来了，他打算去一会就回来。
乡里人实在是太热情了，贺归鸿去了之后就被几个大汉摁住，硬是敬酒敬了好几杯。
甜杏这边吃完饭她便帮着林霞去洗碗，母女俩说了会儿话，许振华从外头回来了，见到闺女自然很高兴，又一起热乎了会，甜杏又去跟自己的小侄子鱼儿玩，玩了约摸半个多小时，鱼儿睡着了。
她从屋子里走出来打算洗洗手，刚刚喂鱼儿吃饼干，手上沾了许多碎屑。
才走到院子里就瞧见君泽哥哥正沉默地站在院子里，看着远方的天空在发呆。
甜杏走到他背后，轻笑道：“君泽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萧君泽恍然回神，看着面前漂亮的宛如天上那悠然的白云的女孩子，他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没有，在等你出来，跟你说几句话。”
他的小姑娘，如今好像已经不是他的了。
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女孩，长大了，离开了他。
甜杏长高了许多，站在他跟前看他的时候也不需要特别费力地扬起脖子了。
“你说。”
萧君泽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这才问道：“你跟贺归鸿，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看得出来，他们两个的关系变了。
甜杏立即有些害羞，转头假装去看地上的草，有些慌乱：“君泽哥哥你，你问这个干吗？”
萧君泽把她的小动作全部捕捉到了，他宛如吃了黄连一般，却还是只能镇定下来站在那里。
“没有什么，既然你喊我一声君泽哥哥，我就得关心你过的怎么样，你跟他，是在一起了吗？”
甜杏四下看了看，飞快地小声说道：“君泽哥哥，我告诉你，你先别告诉我爹娘啊。我跟归鸿哥哥确实在一起了，但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爹娘呢。”
萧君泽觉得自己的心脏还是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的笑有多难看，但还是笑了：“那……祝福你。甜杏，你很喜欢他吗？”
甜杏低着头，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但君泽哥哥是她非常熟悉的人，她愿意把这种想法分享给他。
“我说不清楚，只知道见不到面的时候，会特别想见到他。”
小女生一头长发乌黑顺滑，后脖颈白嫩泛着温润的光泽，通身都是令人赞叹的美，但萧君泽却不敢再触碰她的一根头发丝。
因为她心有所属，因为她所爱非己。
那个拿着一块排骨送给自己的女孩子，彻底消失在时光洪流之中。
爱你的人，一个一个地都会离去，即使不离去，也要与你划开一道界限。
她有她的世界，而她的世界，不再需要你。
萧君泽心口堵的几乎呼吸不过来：“甜杏，我，你知道的，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喜欢他，那就跟他在一起吧，只是假如有一天他辜负了你……”
甜杏想也没想就有些着急地说：“可是我觉得归鸿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怎么会辜负我呢？”
贺归鸿对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她相信贺归鸿绝对不是那种会辜负她的人。
萧君泽内心复杂，最终只得放弃。
“嗯，他也许，永远都不会辜负你的。你值得被如此对待，假如是我，我想……”
林霞在厨房门口挥手喊道：“你俩在说什么呢？我刚炒了些花生，过来吃花生！”
甜杏赶紧笑道：“君泽哥哥，我们不说这个了，去吃花生吧。”
萧君泽站在那里，失落地自嘲一声。
假如是他，他也绝对不会辜负甜杏，可是，不是他啊。
林霞炒的花生特别香，甜杏很爱吃，萧君泽在旁边一边剥一边说道：“我暂时不打算回首都了，瑞阳县的医疗资源普遍不行，我打算留在瑞阳县培训一批乡村医生，解决最基层的医疗问题。”
“君泽哥哥你好厉害！乡村的事业非常辛苦，瑞阳县的人民确实也很需要更好的医疗设施，只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事业规划？”
萧君泽低着头，若是甜杏是跟他在一起，他肯定是要规划的，要规划房子，钞票，可如今孑然一身，什么都不需要规划了，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为中国的医疗做贡献，这就是我的事业规划。”
对萧君泽的计划林霞非常敬佩，夸赞了好一通。
萧君泽也没多留，他在这里多待一会就觉得心里多疼一分，很怕自己会再也忍不住了。
很快，萧君泽离开了许家。
甜杏便跟她娘说起小凤他们开饭店的事情，林霞听的特别诧异，都不敢相信儿子儿媳真的可以在首都开饭店！
“真的，我哥哥他们开的店大约就是跟咱们家两个房间那么大，客人特别多，还有老外去吃饭呢。”
林霞笑的合不拢嘴：“你哥嫂在电话里也不说，哎呀，如今你哥总算是长大了！”
两人正说得高兴，忽然外头两个人架着贺归鸿回来了。
“许三嫂！贺归鸿同志在我们那喝醉了！我们给送回来了！”
林霞赶紧引着他们把贺归鸿扶到一间屋子里去休息，甜杏看着软的跟泥似的贺归鸿，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落魄的他。
她赶紧去打清水，打算给他洗洗脸。
林霞去送那两个扶贺归鸿回来的人，甜杏说道：“娘，我去照顾归鸿哥哥。”
“哎，好！”
她端着清水进去，却瞧见床上的贺归鸿忽然睁开了眼，正冲她笑呢！
“归鸿哥哥你没喝醉？”
他干脆坐起来，神色一点没有醉酒的样子。
“当然没有，我答应过你再也不会喝酒了。那酒被我掉包成了白开水，他们都没发现呢，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往外看，甜杏低声说：“你可千万小声点！万一被别人知道会生气的！”
没一会林霞也进来了，见贺归鸿没事她也笑：“你倒是精的厉害！你小子可得等着，村里想找你喝酒的人多了去了！”
毕竟贺归鸿对小田村的贡献非常大，很多村民都很感激他。
甜杏想到了小学，打算过去看看，贺归鸿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现在学校里放暑假也没有人，正好去看看小学缺不缺什么东西。”
两人沿着小路去了村里的小学，发现小学不仅没有变的破旧，反倒整整齐齐，墙上的白漆也是刚补过，看着非常干净。
学校里的老树很粗一棵，树叶茂盛，绿油油的看着特别清爽。
贺归鸿掏出来相机：“你站那儿我给你拍个照。”
“归鸿哥哥，你什么时候带的相机啊？我怎么没看到？”
“趁你不注意拿的，快站好，我帮你拍。”
上次贺归鸿拍的照片小白跟小凤他们都非常喜欢，甜杏还带了几张给她娘，被夹起来放在条几上了。
甜杏端正地站在树下，唇边微微一笑，贺归鸿举起相机，为她留下来一张十九岁站在小学校园里的照片。
两人拍了几张照片，又沿着校园走了一会，校园不大，很快就走完了，最后就停在围墙下面的花池旁边，甜杏感叹：“家里真好！”
她腰肢纤细，头发乌黑柔顺，被风吹得微微飞扬，在晚霞的照应下，宛如画上的小仙子。
“甜杏，我忽然想……”
听到贺归鸿的声音，甜杏侧头看去：“你想干什么？”
贺归鸿单手拿着相机，一步步走过来：“我忽然想，吻你。”
他低着头亲了下来，那吻又软又甜，在霞光中仿佛是一顿鲜美的晚餐。

第131章
晚上，萧君泽睡在了胡叔叔的医疗所，而贺归鸿则是住在了许家。
如今许家三房人不多，许卫星跟小凤出门打工，大姐卫红嫁人了，听说甜杏回来，卫红还带着孩子来了一趟。
卫红私下把甜杏拉到一边问她现在有没有谈对象。
“赵家宝原先就对你有意思，现在赵家宝混的也不错呢，都去县城里做生意了，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大姐给你介绍介绍。”
甜杏笑道：“大姐，我还没有大学毕业呢，不急！”
卫红笑笑：“也是，不急！我小妹还能愁对象？”
晚上卫红一走，甜杏却没想到贺归鸿直接就坦白了。
因为甜杏回来了，田翠莲跟许老头都来了，短短半年时间，田翠莲又老了好多，看着头发几乎都白完了，她盯着甜杏看，越看越喜欢。
“听说珍珠坐牢了？这个丧家狗！从小就心术不正！活该！”
田翠莲想起来许珍珠曾经坑害自己就愤愤不平，她说完，又转头看贺归鸿：“你这个小伙子不错！你有对象吗？你觉得我们家甜杏怎么样？”
贺归鸿还没说话，许振华赶紧解释：“归鸿，你田奶奶上了年纪，今年年初不知道怎么就有些糊涂了，时常说话不清不楚的，你别介意啊。”
许老头也笑着看甜杏：“乖孙女，你奶奶脑子不清楚了，你别放在心上。”
甜杏有些诧异，奶奶竟然会变成了这样？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的她再动其他心思了，想起来小时候自己差点被田翠莲卖了，甜杏还有些唏嘘。
那边林霞端出来一盘子西瓜：“今年西瓜大丰收！大家吃西瓜。甜杏，你不知道，咱村开展了小康运动，家家户户都要在三年内成为小康家庭，李书记都忙坏了！”
甜杏知道，村里近来发展的非常好，这是好事。
一家子坐在灯下笑着说话，林霞又问：“归鸿啊，你爷爷跟你爸妈身体还好吗？”
贺归鸿放下西瓜，点头笑道：“都好，谢谢林姨关心。”
他一向还算稳重细心的人，可这会儿却觉得心里突突跳个不停。
贺归鸿站了起来，许珍珠跟林霞对视一眼，问道：“你站起来干啥？坐着吃瓜！”
“许叔叔，林姨，我想向你们坦白一件事，我喜欢甜杏，你们对我也算是很了解了，不知道你们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霞吓了一跳，许振华也非常意外。
贺归鸿的爸爸这两年晋升得很厉害，现在手里权利还是非常大的，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跟这种位置的人做亲家。
许振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归鸿，你……”
还是林霞开口了：“归鸿，你说你喜欢甜杏？”
“是，许叔叔，林姨，我喜欢甜杏，很喜欢她。希望你们也能接纳我，我一定会好好待她！”
甜杏在旁边脸上发烫，简直想把脑袋低到尘埃里。
林霞看了一眼甜杏，也大致明白了，只怕甜杏对贺归鸿也是有意思的。
“咳咳，你们……你们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嘛，甜杏，你喜欢你归鸿哥哥吗？”
甜杏沉默了好一会，才很不好意思地说：“娘……”
她声音娇滴滴的，林霞也明白了，再想想这俩孩子一直都在首都，只怕是相处的时间也不少了。
“唉，爹跟娘也老了，这些事情哪，你们自己看着办！归鸿，你是个好孩子，林姨相信你不会欺负甜杏。”
贺归鸿却是要把这件事说清楚的，他非常正式地说道：“许叔叔，林姨，我不是要简单地跟甜杏谈个对象，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将来是要娶甜杏为妻的。等她一毕业就可以，我爸妈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原本打算一起来跟你们说明的，但是也怕太唐突了，所以就没有来。现在卫星大哥在首都，要是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助你们在首都也做些生意，全家人都搬到首都去，这样也能经常见到甜杏，你们觉得怎么样？”
许振华跟林霞都没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去首都，他们当然想去，但也一直都是想想罢了。
最终，林霞叹道：“我们是乡下待惯了的人，去了首都还不知道咋活呢。何况我们也不只是卫星跟甜杏俩孩子，梅子和桃子还没有结婚，还得我们俩操持，首都是去不了的。”
许振华赶紧点头：“对对，我们肯定不能去首都。至于……你跟甜杏结婚的事情，归鸿，你现在还小，得等你参加工作了再说，你们两个若是彼此真心喜欢，那就先谈对象。可是有一点，我必须跟你说，你确实是个好孩子，但感情方面，我肯定更在乎我的闺女，你若是欺负了甜杏，我肯定饶不了你！”
贺归鸿慌忙点头：“许叔叔，我肯定不会欺负甜杏！我对她好还来不及呢！”
把谈对象的事情告诉了许振华跟林霞，贺归鸿放心多了，晚上睡觉都忍不住还带着笑。
而甜杏则是私下找了林霞。
“娘，您会不会怪我，没有好好读书，反倒，开始谈对象了……”
林霞摇头，摸摸她的脸蛋：“娘怎么会怪你呢？你长大了到了谈对象的年纪，何况归鸿又那么优秀，娘反倒是很欣慰。”
甜杏把自己这学期攒下来的钱，以及暑假实习的钱拿出来：“娘，这是我剩下的全部钱，您拿着！”
林霞吓了一跳，这可是比开学时甜杏带走的钱不知道多了多少倍呢！
甜杏一一细数自己是怎么赚到的，林霞忍不住心疼地说：“傻孩子，你还在读书，好好读书就是了，不要操心赚钱的事情！”
但心疼归心疼，林霞也特别自豪，她闺女就是不一样，上学的时候还能赚到钱呢。
第二天林霞一出门，人家问她甜杏在学校的事情，林霞没忍住就把自己闺女一边上学一边赚了好几百的事情说了，惹得好多人羡慕不已。
甜杏倒是没听到这些话，她跟她爹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了，打算给小侄儿买些衣服，另外给家里买些东西。
父女俩走在街上，许振华还跟从前一样，看到什么小玩意，小吃，都问甜杏要不要吃。
“爹，我都十九了，不是小孩儿啦！”甜杏笑道。
许振华看着旁边已经很高的女孩，也感叹：“我闺女是长大啦！”
他俩走着走着，发现前面开了一家新店，竟然是彩票店。
不少人都在看热闹，卖彩票店的老板介绍道：“花两块钱就可以中几百万，几十万！大家都来试试！有刮刮乐，还有福利彩票，就算是没中，就当做好事了！”
人挤人，许振华不信这个，倒是甜杏觉得好挺好玩的。
“爹，咱们买一张试试吧。”
许振华好久没见到甜杏了，闺女要买，他自然舍得：“好！咱们买一张！”
俩人才挤到跟前，就瞧见了个熟悉的人，是大伯母王彩云。
甜杏都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王彩云了，感觉大伯母比以前更老了些，她抿抿嘴，没有说话。
许振华象征性地笑了下，王彩云倒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不喜欢甜杏，就算甜杏现在读了大学，是一名人人艳羡的大学生，而她闺女去坐牢了，她还是不喜欢甜杏。
甚至有的时候王彩云会觉得是许甜杏夺走了自己家的运气，要不然怎么都是姓许的，三房越来越好，大房日子就是不行？
刚刚王彩云在这里看到有个人中了二十块钱，老板利落地就给那个人钱了，她也心动了，先是买了两块钱的，中了两块钱，高兴的差点蹦起来，接着又买两块钱的，却没有中。
王彩云赌瘾上来，不想亏本，便继续买，一个不小心买了二十多块钱的，一毛钱没赚，全部赔本！
她这个恼火啊，又不能找人家老板麻烦，那是你愿赌服输！
所以，王彩云看到甜杏时，火气更大：“你们来干啥？买了也中不了！”
许振华皱眉：“那是你中不了！”
他父女俩买了一张刮刮卡，花了两块钱，旁边不少人有些躁动了。
“老板！你们是骗人的吧？这好久了，一个人中的都没有！”
“就是，老子买了都有三十块钱的了，一毛钱也没中啊！”
“我倒要在这看看，到底谁会中？”
甜杏见大家都这样喊，也有些好奇了，她跟她爹对望一样，用一枚硬币把刮刮卡刮开。
渐渐的，上面的数字露出来，这是甜杏第一次玩这种东西，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玩。
许振华仔细地盯着那些数字，有些看不懂玩法，摸不着头脑地问：“闺女，这啥意思？”
甜杏看清楚那上面的规则和数字，十分愕然：“爹，咱们中了两千块钱啊！”
旁人一听到她的话，赶紧围过来看，甜杏重复地看，确认按照上面的玩法，他们确实中了两千块钱！
老板也激动了，凑过来一看，瞪大眼睛：“我这开张第一天，你们就中了两千块，肯定是我这个人运气好！”

第132章
甜杏跟许振华购买刮刮乐中了两千块，这让所有人都不敢信，可老板确确实实地拿着那刮刮乐，给了他们两千块。
王彩云当场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都是买刮刮乐，她一毛钱没赚到，反倒赔钱了，许甜杏就能中两千块钱？
可王彩云再如何气愤，那中的两千块她也拿不到一毛钱，王彩云有些魔怔，连续又去买了几次彩票，可惜一次都没有中，家里的钱几乎都要败光了，这才罢手。
两千块是意外之财，甜杏捐给小学一百，中学一百，剩下的钱则是打算给家里添置一台拖拉机。
许振华常年跑生意，地里的活儿都需要拖拉机，有一辆是非常方便的。
新的拖拉机开回来，村口站着好多人都在期待地看着。
虽然说这拖拉机是许振华家的，但若是大家伙有什么急事，也是可以拜托许振华拉自己一程的，所以大家都非常兴奋。
贺归鸿把一串鞭炮挂到树上点燃，接着飞快地跑到甜杏身边捂住她耳朵。
“小心！”
甜杏看了看其他村民，见大家都在看拖拉机，没有人朝自己这边看，才轻松了些。
“归鸿哥哥，我不怕的。”
她说完，把贺归鸿的手拉下来，可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过来一只散了的鞭炮，瞬间就爆炸了，甜杏吓得下意识就往贺归鸿怀里扑。
贺归鸿赶紧抱住她，唇边漾起宠溺的笑意，还顺带揉了揉甜杏的脑袋。
因为许老三家买了拖拉机，还放了鞭炮，撒了喜糖，村里热热闹闹的。
这拖拉机可不只是许老三家用，其他人也都在用，甚至村委会都会时不时地借用。
贺归鸿原本就会开车，上去没几下就学会了，这几日就时常帮着村委会做事。
夏天地里干旱需要浇水，他开着拖拉机拉着水管子到处去帮忙。
因为贺妈妈的嘱咐，贺归鸿给他们打了个电话，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给说了。
许家已经知道他跟甜杏谈对象的事情，目前来看是没有什么问题。
贺妈妈非常高兴：“那真是太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打算在那边待多久啊？”
“我打算等甜杏开学的时候一起去学校。妈，我国庆再回家看你们吧？”
贺妈妈一想到甜杏现在是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就高兴地只想欢呼。
“哎呀，没事，你多陪甜杏！”
“好，我知道了妈，我这里还在忙，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贺归鸿挂了电话就去下地帮着浇水去了，贺妈妈在那边思来想去，跟贺爸爸又讨论一番，最终两个人决定这就回小田村！
因为贺爷爷上了年纪，贺家爸妈暂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想着等甜杏跟贺归鸿结婚了再说也不迟的。
八月十三号，贺妈妈跟贺爸爸开着车带了一后备箱的礼物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小田村。
他们到的时候，贺归鸿才吃了早饭，正帮着许家洗碗呢。
林霞在院子里喂鸡，甜杏则是在带着鱼儿玩。
“甜杏她娘！在喂鸡呢？”
因为林霞之前跟贺妈妈是见过面的，猛一回头吓了一跳，甜杏也好意外，怎么贺妈妈会在这里？
贺妈妈穿一身真丝裙子，黑色高跟皮鞋，贺爸爸也是一身白衬衫黑西裤，黑色蹭亮的牛皮皮鞋，两人打扮的看着就很尊贵，但站农家小院门口却非常随和。
林霞赶紧上去说道：“哎呀，嫂子，你咋来了？”
听到声音，贺归鸿赶紧出来，见到是自己爸妈来了，他也非常意外，同时也怕许家爹娘会不会有些不高兴？
毕竟他们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结婚的事情，只能等别院之后再谈了。
若是爸妈现在就来谈，许家肯定要不高兴呀，毕竟甜杏也才十九岁。
还好，贺爸爸这次来并不是谈儿子结婚的事情的。
他端起破了点边的搪瓷缸子，也不嫌弃，咕嘟咕嘟喝了一气水，这才笑道：“振华，我打算在小田村投资几家工厂，以后大约要经常来这里了，还得多麻烦你了。”
许振华面对贺爸爸多少有些自卑，但这时候想到两家的孩子在谈对象，也努力挺直腰板。
“你这说的啥话？都是自家人！”
贺爸爸一点架子也没有，很快就带的许振华一起聊的非常投机，而贺妈妈跟林霞也很快聊到了一起，甜杏原本很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了。
她起身去厨房想帮着梅子准备中午的饭。
梅子如今二十一了，今年上半年定亲的，也是个大姑娘了，她利落地在洗菜，一边对甜杏挤眉弄眼：“小妹，你跟贺归鸿的婚事只怕是板上钉钉了。”
虽然他们现在还在读大学，但两家的父母关系这么好，基本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甜杏微微有些囧，旁边桃子进来了，笑道：“就是，等甜杏结婚的时候肯定不是跟咱们一样在乡下了，她估计是要在首都结婚的。我听贺归鸿说，他们家在首都大学旁边买的婚房呢。”
姐妹俩都很艳羡，她们能嫁的男人只能是村里的，就算是准备婚房，也顶多是一两间，哪里有人随随便便就能盖的起新房的？
更别提是买房，买那种地段的好学校！
桃子又提到：“贺归鸿的妈妈给咱们家带来的东西好贵重呀，我看到有什么冬虫夏草，听胡医生说，都是特别贵的东西。这还没有定亲呢，就送那么贵的东西，贺家也太有钱了！”
梅子点头：“贺家确实有钱，最主要的是也愿意为咱小妹花钱。”
她俩虽然有些羡慕，但却一点其他的想法也没有，是真心地为甜杏高兴。
“哎呀，这事儿还早呢，咱们好好洗菜。”
甜杏有些不好意思，便随意含糊了起来。
三姐妹在厨房里忙活着，甜杏才打算坐下来烧火，就觉得胸前那颗珠子又热乎起来，她转头朝外面一看，爹娘，贺家爸妈还在院子里说话，独独少了贺归鸿。
他一定是又去帮村里人抗旱浇水去了，甜杏把劈材放进锅洞里，梅子赶紧说道：“快拿出来！我就是炒个鸡蛋皮用，你用劈材干啥？添两把干草就是了！”
甜杏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赶紧地回神过来，可是那珠子越来越烫人。
她放心不下，还是找借口起身出去了，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贺归鸿今天去哪里浇水了。
是去南边大泊湖边上的田地，贺归鸿开着拖拉机带了大约三四个人，几个人迎着风说这话，都觉得很高兴。
甜杏是骑着自行车追上去的，一边蹬自行车一边喊：“停下来！停下来！”
拖拉机的声音太大了，还好有个人回头瞧见了甜杏，便用肩膀撞了下贺归鸿。
“许甜杏来了。”
贺归鸿立即把拖拉机停下来，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她跟前：“怎么了？怎么不在家待着？”
家里今天人多，她不该出来的，外头又那么热。
甜杏还没说话，贺归鸿声音温和：“你呀，脸都红了，快回去吧。”
她摇摇头，气喘吁吁的：“我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但贺归鸿是非常相信甜杏的，便带着甜杏一起去检查拖拉机。
车上那几个人有些不耐烦了：“贺归鸿，再不走的话太阳就更高了，到时候很热的！”
“就是啊，你们有啥话回头再说吧，现在别说了！”
贺归鸿压根不搭理他们，很快就发现拖拉机上竟然有一颗螺丝松动，还差一点就掉了！
这颗螺丝要是真的松动了，只怕这拖拉机很快就要不受控制地开到前面的湖里，到时候几个人被拖拉机压到湖里，那就是死路一条！
车上的几个人下来之后，看到这些也是一身冷汗。
甜杏看着贺归鸿把螺丝拧上，心里才舒服了。
不知道为什么，甜杏心里放不下，非要跟着贺归鸿下地，他便把她的自行车扛到了拖拉机上，一起去了地里。
拖拉机声音大，开车的时候也不平稳，但迎着风和太阳，倒是有一种别样潇洒的滋味。
贺归鸿紧紧地箍着甜杏的肩膀，生怕她被闪的掉下去了。
太阳越来越大，还好地边上有一个草屋子，平时都是没有人的，就是临时搭建供浇水的人休息用的。
“去草屋子里等我。”贺归鸿叮嘱好之后才下地干活了。
另外一起来的几个人见贺归鸿对许甜杏这么贴心，都私下议论起来。
“不说别的，这个许甜杏是咱们村小姑娘中头一号的。”
“就是，学习好，考的首都大学也就罢了，怎么长的也这么俊？真是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我要是也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就好了！”
“你做梦呢？”
“那我还不能做梦？万一哪天许甜杏看上我了呢？”
几个人开着玩笑，贺归鸿却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知道，这几个人也许用词不是很恰当，但的确是在夸赞甜杏，但贺归鸿的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不允许任何人肖想甜杏。
半晌，他没忍住，又回草屋子里了，甜杏正在擦裤腿上的泥，见他这么快回来，赶紧问：“归鸿哥哥，真的没有我可以做的事情吗？我都来了，就帮着下地干活吧。”
贺归鸿好看的眼睛里是她摸不透的情绪。
他声音哑然：“你可以给我加加油。”
“怎么加啊？”
他忽然一把拦腰把她抱起来，再接着，一低头亲了上去。
“就这样加。”
他吻了好一会，这样的动作又艰难，甜杏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要这样。
“这，这是地里……”
见甜杏羞的快哭了，贺归鸿这才松开她：“甜杏，我们提前定亲，好不好？”

第133章
甜杏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没有想过定亲的事情，毕竟她现在还在读书，连工作都不知道在哪里呢，这就定亲了？
贺归鸿说完就觉得自己似乎太急了，又赶紧解释：“甜杏，我……”
他才说了几个字，却又觉得解释起来也苍白无力，他是太过着急了。
可是他心里却掩饰不住那种着急的感觉。
甜杏抿抿嘴，她有些懂贺归鸿，知道他在想什么。
“归鸿哥哥，你是不是很怕我们会结不了婚？”
贺归鸿眸色一黯，他是在怕，在担心，总是感觉随时会失去她。
甜杏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归鸿哥哥，你别怕，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我是你的。”
贺归鸿揽住她的背，心里一片怅惘烟消云散。
“好，我信你。”
贺妈妈跟贺爸爸来了小田村之后跟李书记商量了一番，在本村建立了一座纺织工厂，一下子解决了上百人的工作问题。
因为贺爸爸信任许振华，便委托他帮自己管理工厂，许振华原本想推脱，但他心中也是有斗志的，最终还是答应了。
贺妈妈特别喜欢林霞的勤劳与爱干净，时不时随着贺爸爸出差到小田村，简直就像是跟林霞成为了好姐妹一样。
许老三一家子跟城里的大老板走这么近，眼见着两口子越来越体面，村里人都羡慕坏了。
尤其是王彩云，她是不跟老三家走动的，可都在一个村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许振华穿上了西装和黑皮鞋，经常提着个手提包去厂里管事儿，而林霞竟然还用上了护肤品，都奔五十的人了，竟然越来越年轻，穿着城里才有的连衣裙，打扮的跟花儿似的。
王彩云私下骂了几句，转身回家继续喂猪。
而贺爸爸跟贺妈妈也觉得奇怪，他们自从跟许家来往之后，这运气是越来越好。
往年贺爷爷是一到夏天就发病一次，今年竟然一直好好的，而贺爸爸破格升迁了一次，贺妈妈失眠的毛病竟然好了，家里的公司也盈利更多了，原本在城里也就算中产的他们，一下子渐渐地奔向了富裕。
贺爸爸感叹：“我每次去许家，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原本我是对乡下人颇有微词，认为他们眼界低，可是现在瞧着根本不是这样。”
贺妈妈也笑道：“你不知道，我觉得林霞比我认识的那些富人家的太太还要好，她审美特别棒，咱们纺织厂出的销量好的那几款，临夏一眼就瞧出来了。哎呀，我真是感激咱们儿子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我可太喜欢许家人了！”
他两口子就许家的事情讨论到了半夜，最后贺爸爸撑不住了睡着了，贺妈妈想到自己丈夫常年忙于工作，已经好久没有跟自己聊这么多了，两人近来感情也越来越好，忍不住唇角翘起。
而此时的甜杏跟贺归鸿早已开学，两人继续投入紧张的学习中。
贺归鸿用了研究所一年级一年的时候帮助教授做了原本计划做两年的项目，教授对他十分赞赏，打算提前让贺归鸿投入外界的工作中。
“你既然放弃了出国深造，那就在国内工作吧，只是我更希望你往科研的方向走，以你的资质，你现在完全可以进国家研究院，只是你目前研究生都还没有毕业，具体的事情还要再商议。你抽空去找一下校长吧。”
贺归鸿点头：“谢谢教授。”
他立即去找了校长，陆校长见到贺归鸿，笑了笑：“这都一年了，你终于舍得来找我了？”
“校长，您平时也忙，我也不敢来打扰您。”
其实贺归鸿不来找校长，主要是因为陆妍，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妍不对的地方，所以不想跟校长牵扯到什么关系。
毕竟他能来首都大学是凭借自己的优秀，此事跟校长没有多大的关系。
陆校长只轻轻一笑：“你这个孩子，还是年轻。你们教授也跟我说了，想推荐你进国家物理研究所，但你现在也还年轻，一般都是要在大学任教几年，拿到了一些过硬的成果才能进的。”
贺归鸿之所以来，并非是想请求校长，他不卑不亢地说道：“过硬的成果？您是指在国际刊上的论文还是发明项目？我手上目前持有三篇国际论文，国内一等奖发明三个，其他大大小小的具有国家级认证的研究理论与发明大约至少十个，这些够吗？”
其实这些完全够了，可这个社会是什么样子的？那就是权力大了一级别便能压死人。
“归鸿啊，你是优秀，可国家物理研究院不是优秀就可以进去的。你再优秀，没有人脉也是不行的。我知道你这个孩子的理想，你想为国家做贡献，为人类的物理界添砖加瓦，可首先，你得能进去那个地方。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好好表现表现，这人是物理研究所的副所长，搞定了他，你进去就没有问题了。”
贺归鸿面色没有任何喜悦，他历来不喜欢恭维谁，可现在竟然也到了这个时候。
他的确是有理想的，想带着祖国的物理科研成果让国外的人对中国刮目相看，但现在看来，一味地认真做科研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国内目前一流的研究器材都在国家物理研究所，他若是不去哪里，定然也施展不开。
贺归鸿沉思半分，点头：“谢谢校长。”
星期二，课上老师又提到了研究生中的贺归鸿。
“这个叫贺归鸿的学生是物理系的一个传奇，年纪轻轻就拿了许多奖项，他参与的几项实验表现都非常优秀，所以大家不要因为自己年轻而自卑，有时候知识的火花恰好会闪烁在你年轻的脑袋里。”
教室里人都在窃窃私语，议论自己知道的关于贺归鸿的流言。
叶晓娴挤挤眼，甜杏轻轻一笑。
她知道贺归鸿优秀，所以也会努力像他一样优秀。
陆妍坐在第一排，她笑着说道：“老师，我听说贺归鸿正在联系进入国家物理研究所的事情，他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想必不久之后就要成为咱们学校的老师啦。我非常崇拜他。”
老师笑道：“这事儿我倒是不知道，陆妍，是听你爸爸说的吗？”
陆妍点头，爸爸是校长这件事，她基本也不会隐瞒了。
甜杏看向陆妍，她不知道归鸿哥哥要进物理研究所的事情，但是心里相信归鸿哥哥要是真的去的话肯定会告诉自己的。
下了课，陆妍走过来打招呼：“许甜杏，一起去吃饭吗？”
甜杏一向都是跟室友一起吃的，委婉说道：“我还要等晓娴。”
陆妍也笑：“哦，那你们一起吧，我吃了饭还有事要出去呢。”
她转身走了，赵芳皱皱眉：“她咋闲着没事跟咱们说话？”
甜杏觉得心里异样，但也没说什么。
陆妍吃了饭，又去买了一件新的连衣裙，化了点淡妆，华灯初上，她回到家跟陆校长一起上了自家的汽车。
“妍妍，爸爸跟你干爸说好了，这件事你说的很多，贺归鸿是个优秀的人才，若是能成为我陆家的人，将来也是美事一桩。”
陆妍有些脸红：“爸，我只是说想跟贺归鸿成为朋友，哪里说那么多了？”
陆校长拍拍她的手：“好呢，是我希望贺归鸿能成为自己的女婿，这样总行吧？”
父女俩很快到了酒店，贺归鸿已经在一楼等着了，瞧见陆妍，他心里一沉。
陆妍倒是自在的很：“贺学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贺归鸿中规中矩。
陆妍有些失望，自己精心装扮的样子难道不好看吗？竟然在他眼里看不出一丝波澜！
可是，她自认为不比那个许甜杏差什么，何况自己还是留学过的女孩子，岂不是更金贵？
很快，研究所的副所长杨先生也到了，几个人互相打了招呼就开始吃饭。
贺归鸿滴酒不沾，巧妙地把话题往物理科研方面带，杨所长其实都有些生气了，他们是做科研的，可是也不能总是谈论科研，人情世故还是要有的。
“你这个年轻人，恐怕不适合研究所……”
陆妍赶紧甄上一杯酒：“干爸，贺学长一心做科研，不擅长人情世故，但贺学长真的很有天分，他要是能进国家研究所，肯定能给国家的科研事业带来巨大的奉献。”
杨先生是陆妍的干爸，小时候看着陆妍长大，倒是挺疼她的。
“是吗？妍妍，你这么支持你贺学长？”
陆妍真诚地看了一眼贺归鸿，再看着她干爸：“我一直都很崇拜贺学长，希望将来……也能成为贺学长那样的人。”
“哈哈，妍妍，你长大了！干爸今天就接受你的推荐！贺归鸿啊，我回去安排一下，你过几天就去研究所报道吧，只是，我们妍妍要拜托你多照顾下了。”
三人盯着贺归鸿，陆妍心里有些紧张。
贺归鸿把玩着面前的空酒杯，薄唇微启：“陆校长，杨所长，实不相瞒，我有个对象，年纪小，爱吃醋，不愿意我跟其他女生来往太近，照顾陆妍这种事，我只怕是做不成了。假如杨所长觉得我这个人能力还不错，那我也很愿意进贵所，但如果杨所长并不认可我的能力，那，我还是别进了。”
杨所长脸色沉下来：“怎么的，你有些小才，就想着牛上天了啊？我是给妍妍的面子，才答应让你进来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贺归鸿站起来，脸色冰冷：“是吗？那我还真谢谢你。国家有你这样的负责人，真是一大败笔。”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陆校长也气的把杯子摔了：“嚣张！这个学生太嚣张了！”

第134章
陆妍非常震惊，完全没想到贺归鸿会是这样的人，竟然连国家物理研究所的人都敢得罪？
杨所长非常愤怒，差点跟陆校长翻脸。
“这就是你要推荐给我的人？这是什么玩意儿！”
陆校长自然各种表达歉意，陆妍想了想追了出去。
贺归鸿在等公车，俊逸的身影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女生，陆妍轻轻吸气，走上前去。
“贺学长！”
陆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贺归鸿淡漠地看她一眼：“有事？”
“没事，也就是觉得今天很可惜。”
贺归鸿轻笑：“没什么可惜的，从古至今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不过，我不在乎。更不会屈服。”
他才说完，公车到了，贺归鸿很快走了，陆妍在原地却迟迟没有忘记他的话。
这件事情虽然就这样过去了，但其实还是有些影响贺归鸿的心情，他为国家有杨所长这种人感到遗憾。
他去找了甜杏，甜杏才从图书馆回来，见到他绽唇一笑：“归鸿哥哥，你忙完了？”
贺归鸿拉起来她的手放在唇边：“人生有忙不完的事情，但是......想你就要随时来见你。”
这话让甜杏有些脸红，她四下里看了看，也偷偷小声地说道：“归鸿哥哥，我也想你的。”
一句话，让贺归鸿心里的郁闷烟消云散。
“周末我带你去故宫玩吧。”贺归鸿提到。
其实甜杏来到首都之后还没有去过故宫呢，贺归鸿提起来，她也非常感兴趣，两人便约好了周末一起去故宫玩。
因为知道周末要一起出去玩，甜杏就特别期待，那天一大早就起床了，洗了头发，换了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叶晓娴忍不住酸了：“甜杏，你可真好看！我都快成了女同了！”
甜杏噗嗤一笑：“你可别啊，我不会变心的。”
“对，你只喜欢你的归鸿哥哥！”赵芳也打趣起来。
甜杏想到贺归鸿，心里甜甜的，很快就出发了。
贺归鸿已经在楼下等她了，今天他也穿的很精神，两人走在校园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去坐了公交车，首都大学离故宫也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公交车上没有座位，贺归鸿一直用手臂保护着甜杏，几乎算是把她笼在怀里。
因为是在校外，两人都更放得开一些，甜杏虽然害羞，心里也是很快来的。
故宫辉煌大气，一路玩下来，甜杏忍不住赞叹历史上那些雄伟的人物，又为一些著名的妃子感叹，贺归鸿就唇边带笑，听着她在自己身边说话，偶尔才插上一句。
“咱们先去吃中饭，下午再玩一玩，不急着回学校。”
甜杏点头：“都听归鸿哥哥的！”
两人正想找个饭馆吃饭，忽然见到前面一阵躁动，对望了一眼还是决定去看看。
前面一堆人在吵吵嚷嚷的，地上倒着个人，一地的血。
“听说好像是情杀！这个男的养了个小三，被老婆发现了，就要跟小三断了，小三急了就要杀人！”
“还没死吧？赶紧送医院啊！”
“有人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甜杏看着那地上的人，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贺归鸿怀里缩，而贺归鸿看了一眼，忽然皱眉。
地上的人竟然是杨所长！
但生命是大于一切的，虽然说贺归鸿非常讨厌这个官腔十足的人，但还是挤进去把杨所长抱了起来。
“先送医院！再耽误下去就没得救了！”
杨所长被刀子扎了几下，流了很多血，幸好贺归鸿送的及时，才没有影响性命。
贺归鸿原本想送他到医院就离开的，可警察不允许他走，甜杏便也陪着他在医院里待着。
不久之后，杨所长醒了，得知是贺归鸿救的自己，颇为诧异。
他忍着身体的疼痛，声音沙哑地说道：“谢谢……”
贺归鸿没搭理她，带着甜杏就走了。
然而没几天，国家物理研究所就有人找上了贺归鸿，好话说尽，邀请他加入进去。
国家研究所的设备确实是其他地方都比不得的，贺归鸿仔细思考了一番，答应了下来。
进了这个研究所之后他住校的时间就不多了，往后跟甜杏离的更远，贺归鸿打算亲自见面跟甜杏说这个消息。
这天，甜杏上的是马哲，大家都有些神不在焉。
赵芳偷偷地说小话：“我最近发现这个陆妍好奇怪，她的衣服怎么都跟贺学长的那么像啊？”
其他室友被这么一提醒，也都觉得奇怪，仔细看过去，陆妍的衣服确实花色类型，都跟贺归鸿的有些像，只是分了男女款式罢了。
徐思思有些不理解：“怎么会这么巧？”
叶晓娴咕哝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
其实甜杏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对贺归鸿是有占有欲的，但她相信贺归鸿跟陆妍没有什么，所以这种不舒服只能压在心里。
但甜杏越想越觉得不舒服，便跟自己的笔友加贝提到了这件事。
加贝真是个贴心的笔友，甜杏特别喜欢她。
很快，加贝回信了，告诉她这种事情肯定不是巧合，那个陆妍不是好人，让她离陆妍远一些。
她甚至在信中说会替甜杏教训陆妍，甜杏觉得好笑，加贝根本不知道陆妍是谁，怎么教训啊？
再说了，陆妍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根本没有教训的理由。
难道你还管的了人家穿衣服？
这些事情甜杏很快也忘记了，她要忙的东西很多，也没时间去想这些。
这一天下雨了，因为下的很突兀，大家都没有带伞。
下了课之后，不少人都在廊檐下站着等雨停了再走。
陆妍就站在甜杏旁边，她穿的是一件蓝白格子的裙子，那面料跟贺归鸿有的一件蓝白格子的衬衫简直一模一样！
这实在是太扎眼了，甜杏看了一眼别转了目光。
其他同学忽然躁动起来，有人兴奋地看着前方说道：“那是谁啊？好帅啊！”
“撑伞的样子简直像电影里的男主角！”
“不会是来找咱班女生的吧？”
甜杏听到这些话，微微抬头，就瞧见雨幕里贺归鸿正举着一把大伞，他手里还有两把闲着的伞，正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
她立即笑了起来，陆妍也有些紧张，她也想要一把伞。

第135章
贺归鸿撑着伞走到廊下，他个子高，一张脸几乎没有缺憾，薄唇高鼻梁，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俊朗，不光是女生，男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陆妍站在那里，她在想贺归鸿会不会给自己一把伞，毕竟，他们也算是认识。
甜杏浅浅一笑：“归鸿哥哥，你怎么来了？”
陆妍听到许甜杏这么亲近地喊贺归鸿，莫名地羡慕，看了一眼许甜杏，许甜杏脸上的神色就是那种带着依赖的感觉，而贺归鸿则是一脸宠溺：“下雨了，我给你们送伞。”
他说着把手里的伞递给叶晓娴以及赵芳：“多拿了两把，你们看着分分。”
其他室友高兴极了，赶紧几个人挤着一把伞走了，而贺归鸿则是揽着甜杏的肩膀，另外一只手举着伞，往雨里走。
陆妍站在原地，心里特别难受。
她跟贺归鸿也算是认识，甚至曾经合作过，前断时间才在一起吃了饭，虽然说事情没谈成，但当时自己可是帮贺归鸿说话了的，他难道都不知道？
下这么大的雨，许甜杏的室友都有伞，她却没有伞！
陆妍越想越气，干脆跑到雨中，很快浑身被淋湿了，她从贺归鸿他们身边跑开。
甜杏讶然：“她……”
贺归鸿声音冷淡：“不要管别人。你中午想吃什么？番茄鸡蛋？”
甜杏点头，她最近是喜欢吃番茄鸡蛋，贺归鸿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那就去吃番茄鸡蛋。”
这些对话被陆妍全部都听到了，她淋着雨回到寝室，隔壁寝室的同学瞧见她非常惊讶：“你没带伞吗？陆妍，我听说你的文章上了中国物理周刊，你好厉害呀！”
陆妍对这些恭维忽然没有任何感觉，她就算是再厉害，可贺归鸿却只喜欢许甜杏那样的女生。
回到自己的寝室，陆妍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对着镜子开始发呆。
她不是个会认输的人，她会努力争取到底。
不久，贺归鸿就搬去了国家物理研究所旁边的宿舍，各种实验都更忙碌起来，而甜杏最近也很忙，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又要开始了。
贺归鸿曾经大一的时候在这个比赛中拿到了一等奖，她也想像贺归鸿一样优秀。
可全国那么多高等院校，优秀的人比比皆是，甜杏有些没有把握。
学校为了给学生们更多机会，物理系全年级会派出三名同学参加，但每个班只允许一名参加。
竞争变的十分激烈，陆妍作为曾经留学归来的优秀生，外加是校长的亲闺女，似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个人。
室友们都认为其实甜杏的实力也不差，若是真的让陆妍去，那就有些不太公平了。
班级里关于这件事也进行了许多讨论，最终老师决定来一场比赛。
所谓的比赛也就是考试罢了，陆妍有些紧张，她知道许甜杏是有些实力的，假如自己考试没有比得过许甜杏，那岂不是很尴尬？
她犹豫了下给校长打了个电话。
校长是亲爸，自然站她那边，没多久就给他们的老师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老师就宣布了，这几天课程繁忙考试取消，要让陆妍去参加比赛。
班级里都在议论，有人说陆妍是找关系，有人说她是凭借实力。
陆妍自然知道，她找了一次下课的时候，直接站到了许甜杏的跟前。
“许甜杏，我觉得同学们大概对咱们有些误会，关于……物理竞赛的问题。”
甜杏正在收拾东西，听她这样说，轻轻一笑：“不是都确定是你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陆妍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见甜杏拿起书包要走，用手拦住她：“我想跟你谈谈关于史密斯提出的万有引力相悖论……”
她说完，忽然飙出一串英文，全部都是关于这个言论的知识内容。
其他人都听的一愣一愣的，心想陆妍不愧是出国留学回来的，竟然用英文这么流畅地谈论物理的问题！
甜杏抿抿嘴，她原本是不打算跟陆妍有什么冲突，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自己难道还坐以待毙？
英文而已，她也不是不会。
甜杏也开始用流畅的英文阐述了自己关于这个知识点的看法。
陆妍不甘示弱，继续用英文表达了一些非常新颖的理论，她说完，甜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没再答话。
旁边有其他人轻轻地说：“陆妍是留学归来的，英文方面肯定比许甜杏好，许甜杏就算是再下功夫，肯定比不过陆妍呀。”
“我看许甜杏说不出话了。”
陆妍心里有些小小的自得，却蓦然听到甜杏说道：“陆妍，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是从一本叫做世界物理的书上看到的，并不是你自己的观点，我认为这样毫无意义。”
“你……那是我自己想的，不是书上看到的。”陆妍咬唇。
许甜杏笑笑：“世界物理是新出的一本书，图书馆没有，可我从研究生那边借到了，你说的内容分别是第二部分和第五部分提到的，不信的话，我们现在翻翻看？”
她说着从自己包里拿出来一本《世界物理》，陆妍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低着头赶紧走了。
这样丢人的事情，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
班里其他人都很愕然：“陆妍这样至于吗？她成绩也不错，何必这样？”
“不就是想打压许甜杏，唉，优等生之间的竞争啊！”
其他人看热闹的很快散了，甜杏的室友们都为甜杏感到高兴。
“你也太厉害了！怼得她一句话不敢说就跑了！哈哈太帅了！”
“就是，甜杏，你什么时候还看英文版的物理了？”
甜杏想到陆妍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淡淡说道：“就是私下里无聊看的。”
几个人正准备去吃饭，刚出门就瞧见了他们的老师。
“许甜杏，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甜杏跟着老师去了办公室，老师刚刚其实是水杯忘在教室里了，回头去拿的时候就听到了陆妍跟许甜杏的对话，他其实觉得许甜杏更适合去参加比赛，奈何陆妍是校长的孩子，这个关系太硬了，自己撼动不了。
但许甜杏这样优秀的学生，老师不想错过。
“许甜杏，虽然一个班级只能一个名额参加，但我觉得假如你不参加的话，很可惜，这样吧，我回头去找其他老师谈一谈，争取给你也报上去，你加油，努力争气，对的起老师的努力，好吗？”
甜杏眼睛闪着光：“好的老师，我会努力的！谢谢你！”
大学生物理竞赛，许甜杏他们班破格参加了两名学生，其中一个是陆妍，另外一个则是许甜杏。
自从那天在教室里跟许甜杏对阵失败，陆妍自觉面上无光还请了两天病假没有来上课。
甜杏自从确定要参加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参赛项目说明书，那天小白来找她，两人也只是匆匆地见了一面，小白欲言又止，见到甜杏这么忙，便没有再说什么。
她俩分开之后，小白打算回自己学校，却不想在路上见到了个熟悉的人。
“萧，萧君泽？”小白很意外。
萧君泽是来找傅光焰的，两人认识，傅光焰倒是很意外：“你跟萧君泽认识啊？”
小白解释道：“我跟甜杏一个村的，萧君泽从小也经常去我们村。”
傅光焰笑道：“这么巧？”
他看了下小白，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便笑道：“我跟君泽要去吃饭，你也去吧？”
小白并不想跟他们一起吃饭：“我还有事呢，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可谁知道萧君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走吧，正好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萧君泽都这样说了，小白便也没有拒绝，毕竟小时候都一起玩过，也算是熟识的人了。
三个人去了首都大学的食堂，萧君泽一直沉默不语，小白也觉得正常，她从小就觉得这个萧君泽不是很喜欢跟其他人说话，只喜欢跟甜杏说话。
“我听说，你要投身于农村医疗事业，怎么又回首都了？”小白有些好奇。
萧君泽正在夹菜的手顿了顿：“回来办些事情。”
傅光焰不知道内情，笑道：“君泽，你的事情被学校里的好多老师夸奖，你太厉害了，敢吃那份苦，确定想好了吗？去乡下要付出许多年的艰辛，哪有在首都大医院发展前景好啊？”
只要萧君泽愿意去首都最好的医院，立即就能在首都有房有车。
萧君泽低头，原本他觉得首都大学的食堂饭菜还是很可口的，可是今天吃着却索然无味。
“我已经决定了，近几年内大约不会回首都了。”
傅光焰觉得非常可惜，小白都忍不住感叹：“萧君泽，你真的要回农村发展？”
“是的，确定了。”
他说完，犹豫了下，问道：“你来首都大学是找甜杏的吗？她最近怎么样？”
提到甜杏，小白笑了：“她呀，可是个大忙人！又要谈恋爱，又要忙着参加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我刚刚去找她都没说上几句话！原本我过生日打算请她吃饭的，这下算了。”
萧君泽听到小白说甜杏要谈对象时，心里猛地一怔。
傅光焰挑眉：“许甜杏谈对象了？跟谁啊？”
“就是贺归鸿，之前一起坐火车的。”小白答道。
傅光焰笑：“倒是挺合适的，我听说贺归鸿最近进了国家物理研究所，厉害。”
萧君泽沉默着吃饭，一双动人的眼此刻有些静默，宛如冬日里静止的寒水。
小白想到小时候的事情，忽然就笑了：“以前我还以为甜杏会跟萧君泽在一起呢，没想到你们只是纯粹的友谊……”
萧君泽忽然抬头看着小白，小白讪讪的：“其实，我们都很羡慕甜杏，你真的对她特别好……”
他沉默不语，低头继续吃饭，傅光焰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说道：“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萧君泽点头：“是有点咸。”
小白很快就走了，傅光焰蹭蹭萧君泽的肩膀：“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许甜杏吧？”
他觉得不太可能，许甜杏长得是不错，可是萧君泽若是真的喜欢，怎么会让贺归鸿追到？
萧君泽眸色沉稳：“那都是过去了。”
过去的他，喜欢甜杏，以后的他，不会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绪，也许他会忘记甜杏，也许永远不会忘记，但这都是一个秘密了。
傅光焰颔首：“她都跟别人谈对象了，你也别想着了，唉，感情这种事，真不好说。”
比如，他对小白有好感，可却觉得小白这人油盐不进。
吃了饭，萧君泽独自走在校园里，这次办好事情之后，再安顿好他妈，下次再回首都，再回到首都大学，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到处都是年轻的学生走来走去，女生们都打扮得光鲜亮丽，萧君泽静静地看着，他曾经设想过，假如甜杏能考上首都大学的话，自己就可以每天跟她见面，一起吃饭，散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竟然成了这幅样子。
萧君泽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满天星，寄存在了女生宿舍楼阿姨那里，托他们转交给甜杏。
晚上，贺归鸿来找甜杏了，两人吃了饭牵着手沿着小河散步，贺归鸿提到国家物理研究所内的设备等物，甜杏非常好奇，两人竟然是严肃地就物理这个话题谈了好久，直到天都黑了。
贺归鸿才带着不舍送甜杏回宿舍。
“等你竞赛结束，我带你去咱们新房看看。”
新房？甜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脸都红了。
“归鸿哥哥……你……”她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
贺归鸿却很正经：“不是吗？那就是咱们的新房。”
都差不多装修好了，只剩些软装，他打算带着甜杏慢慢地添置东西进去，这样可以按照两人的喜好来设置。
贺归鸿在她耳旁说：“你爹娘都很喜欢我的，咱们结婚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给我爸妈打电话，他们说经常去你家，反正啊，你是跑不掉了。”
甜杏心里甜甜的：“我没想跑。”
她说完，这才转身要走，贺归鸿就在原地看着她。
忽然，宿管阿姨喊住她：“许甜杏，这是有人送给你的花。”
一大束洁白的满天星，甜杏怔住，拿着花回头看贺归鸿。
果然，他脸色变了，走过来盯着那束花：“谁送的？”
宿管阿姨比了比：“就是一个男生，个子高高的。”
甜杏克完全不知道是谁送的，她有些纠结：“归鸿哥哥，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把这花送别人，总不能扔了吧，也太可惜了。”
星星点点的白色花瓣，看着非常漂亮，柔弱又清纯，怎么能扔了？
贺归鸿忍了忍，说道：“那你拿回去寝室吧。”
甜杏知道，贺归鸿肯定不希望自己接受这花，要是自己真的拿回去，他今晚上说不定都会睡不着呢！
“阿姨，这花送给你们吧，平时你们工作也辛苦了，看着花心情更好！”
甜杏转头笑着对阿姨说道，阿姨瞧见这花，也欣然收下了。
“同学，谢谢你！”
甜杏这才走到贺归鸿跟前：“好啦，解决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贺归鸿忽然也笑了，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乖。上去休息吧。”
两人分开，甜杏赶紧去洗澡洗头，出来之后才把头发上的水擦干一些，就听到宿管阿姨又来喊自己。
“许甜杏！下面有人找！”
这马上都大半夜了，谁来找自己啊？
甜杏趿着拖鞋赶紧下去，才出了宿舍楼就瞧见了贺归鸿，他抱着一大束红色的玫瑰，站在那里甚至有些别扭。
“喜欢吗？”贺归鸿唇边带笑，手里的玫瑰在灯光下显得分外娇艳。
甜杏没说完，大眼睛湿哒哒的，她想哭。
贺归鸿捏捏她的脸蛋：“是我疏忽了，忘记了给你送花，这些就是弥补，一共九十九朵。代表我爱你，热烈的爱，直到永远。”
甜杏小心摸摸那火红的花瓣，嗓子发硬：“归鸿哥哥，谢谢你。”
贺归鸿把花塞到她怀里：“快回去睡觉吧。”
甜杏整个人都有些被冲击到，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喜欢花，当然喜欢，尤其是贺归鸿送的。
直到抱着花回寝室，看着室友们那仿佛要爆炸了似的样子，她才笑起来。
这些花，得多贵呀，她回头得跟归鸿哥哥说一声，不能再送花了！
许甜杏的一大束玫瑰花在女生宿舍楼引起了轰动，学校里不少人开始效仿贺归鸿，给心仪的女生送玫瑰花，陆妍见了只觉得可笑。
所谓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她见过了，她不认为许甜杏跟贺归鸿能走到最后。
九月底，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正式开始，在首都大学进行，陆妍自认为准备的非常充足，她因为校长的关系，可以随意使用学校里的研究器材，家里也有数不清的资料书可以看，想向哪个教授请教问题，也是能随时去问，所以陆妍丝毫不害怕会有人比自己厉害。

第136章
比赛前一天，物理系开了场会，开会人员是甜杏，陆妍这些参赛人员以及负责的老师，还有竞赛现场的一些工作人员。
会议内容主要是工作人员在讨论，是在一处比较老旧的楼里，甜杏开到一半忽然肚子疼，便起身想去上厕所。
陆妍低头转笔，转着转着，忽然想到了这栋楼很少有人来，那厕所的门设计的也非常旧，她心里起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越来越深，陆妍也借着去厕所的名义起身出去了。
她出去之后很快到了女厕所，看到四个坑位，其他三个坑位的门都是开着的，只有一个是关着的，陆妍轻轻地从外面把门拴上了。
蹑手蹑脚地从厕所里出来之后，陆妍心跳加快。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第一次这样，像个十足的小人。
可是想到自己被全班同学笑话，被贺归鸿忽略，陆妍觉得她给许甜杏这样一个小教训根本不算什么。
很快，陆妍回到开会的教室里继续跟大家进行会议，过了一会，有人问到：“陆妍，你同学怎么还没来了？”
“哦，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事回去了吧。”陆妍茫然地答。
负责人皱眉：“她原本就是破格才能参加的，怎么这么随意？会还没开完呢，人就走了？”
陆妍一摊手。
而此时在厕所里的甜杏怎么都推不开那门，心里就着急了，对着外头使劲地喊，也没有人应。
这栋楼这么空旷，会是谁暗算自己？
甜杏默默地想了下，恰好看到墙上别了一根铁丝，用来挂东西的，她赶紧用铁丝小心地通过门缝把门栓拉了回去。
“呼。”终于逃出来了，甜杏觉得好生气。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害了自己，她一定好好地教训那个人！
等甜杏回到会议室，整个会议都快结束了，负责人不是很高兴：“既然决定参加物理竞赛，就要端正态度，个别人啊，我希望你记住，这不只是你个人的事情，还关乎我们学校的名誉……”
陆妍依旧在转笔，唇畔带着笑意。
她见甜杏进来了，挑挑眉，倒是意外，本来以为甜杏会被锁在里面一直出不来呢。
甜杏直接站出来解释：“老师，刚刚我去厕所不知道被谁反锁在里面了，不是有意不来，我很珍惜这次的机会。”
老师不信：“谁会那么无聊去锁你的门？”
她不信，甜杏也没有办法，忽然，陆妍惊叫一声。
“哎哟！”
“你又怎么了？”老师不耐烦地看过去。
陆妍肚子忽然间剧痛，一下比一下更痛，弯着腰趴在桌上龇牙咧嘴地喊：“好疼，好疼啊！”
因为陆妍叫的惨烈，这会也没办法开了，几个人赶紧把陆妍送到医院，是紧急阑尾炎，只能赶紧手术。
这手术一做，第二天的比赛自然没有办法参加了，陆妍气的要死，却疼的只能留在医院。
甜杏回去把这些事情一说，叶晓娴他们都认为肯定是陆妍搞的鬼。
“这个人也太贱了吧！竟然把你锁厕所里？她阑尾炎真是活该！”
甜杏也觉得这是陆妍的报应，老天爷惩罚陆妍没办法参加物理竞赛，而她在竞赛上的表现非常好，当场就得了第一名。
全国物理大赛的第一名，有三十块钱的奖金，还有一座奖杯。
甜杏把奖杯包起来，打算当做礼物送给贺归鸿，另外给自己的笔友加贝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得了一等奖的事情，又在信中告诉她，自己的对象送了一大束红色的玫瑰，她特别喜欢，感觉爱情的滋味真是曼妙。
按照约定，贺归鸿抽了一天的时间过来带甜杏去看他们的新房，因为不远就在首都大学旁边，所以还是很近的。
原本甜杏以为就是普通的筒子楼，可等走近了才发现，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
“归鸿哥哥，这要不少钱吧？”甜杏咂舌。
贺归鸿拿出来钥匙笑道：“确实不少钱，当时我爸妈拿出来几乎所有的继续买的，只不过他们最近又赚了很多钱，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个。”
这别墅装修的是新中式风格，非常典雅，用的都是很好的大理石，木地板，大门看着就很豪华。
甜杏小时候住家里的砖瓦房，读书时住宿舍，什么时候也没有住过这种别墅，她随着贺归鸿走进去，心里有些排斥。
这地方太豪华了，将来要她住，她真不敢住！
因为才装修好不久，只是弄好了硬装，软装都还没有搞，别墅内便空荡荡的，贺归鸿回头看她：“具体的家具回头咱们俩去挑，都挑咱们喜欢的。”
甜杏真的觉得这些太陌生了，她小心地说：“归鸿哥哥我们一定要住这样的地方吗？我觉得这地方实在是太豪华了……”
贺归鸿揽住她肩膀：“我还嫌弃这里不好呢，甜杏，你是世上最好的女孩子，我恨不得把人民大会堂买下来给你，只可惜我没有那个本事。”
甜杏忍不住一笑：“我有那么好吗？我怎么不知道？”
贺归鸿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她的小粉唇：“你就是有那么好，现在知道了吗？”
甜杏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掏出来：“归鸿哥哥，这个送你。这是我用努力换来的，希望我……也能配得上优秀的你！”
包装袋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全国物理大赛一等奖的奖杯，贺归鸿脸上都是欣喜。
“甜杏，你真厉害！正好这奖杯就摆在咱们家里！”
他说着把奖杯放到家里客厅最中央，看着倒是挺合适。
甜杏在那一刻忽然就觉得这好像就是他们的家，她跟贺归鸿会住一起的家，到处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她在打量这房子里的一切时，贺归鸿在看她，因为十月初了，甜杏穿的都是长袖，但她身材好，胸前鼓囊囊的，虽然包裹的很严实，但依旧让人想入非非。
贺归鸿努力扭转头，却还是闻得到她身上的甜香。
甜杏察觉到他的不对，赶紧问：“归鸿哥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好希望你早些毕业。”
到那时候，他一定会弥补自己如今的忍耐……
陆妍是过了一个多礼拜才出院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来上课，她错过了物理竞赛，哭了好几次，得知许甜杏获得了第一名，更是郁闷的要死。
甜杏还见到过陆妍一次，只有两个人，在走廊里面对面地瞧见了对象。
陆妍下意识地低头想走，甜杏却站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锁上了厕所的门吗？”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陆妍矢口否认。
甜杏多日来的疑问渐渐明确了，她走过去，态度不算好。
“你喜欢归鸿哥哥吧？”
陆妍抬头看她，仿佛被戳破了面具：“关你什么事情？”
“当然关我的事情，归鸿哥哥是我的，你上赶着喜欢他，是想抢走他吗？”
陆妍见她轻松而又笃定的语气，有些气恼：“许甜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甜杏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是会遭到报应的，比如你才锁了我厕所的门，立即就得了阑尾炎。你不是喜欢穿跟归鸿哥哥差不多的衣服吗？你要是喜欢，尽管穿，可就算是你跟他穿一模一样的衣服，他也还是我的。”
其实，甜杏并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可面对陆妍这样的人，她实在是看不惯。
陆妍脸色铁青：“话别说的太慢，许甜杏，走着瞧吧。”
此后很久一段时间，甜杏都没有跟陆妍接触过，虽然两人是一个班级，但彼此都不会看对方一眼。
倒是贺归鸿时不时就来接甜杏下课，搞的班级里谁都知道贺归鸿是许甜杏的对象。
还好现在大学里谈对象也很正常，没有谁会说什么。
甜杏去看过一次许卫星他们，两口子的饭店开的如火如荼，攒了不少钱。
小凤特别高兴：“我算了算，等到过年回家咱们就差不多能给家里盖平房啦，现在人都流行平房，瓦房住的都是穷人了！”
是的，进入九十年代后，社会发展的非常迅速，不少条件好些的人都开始盖了平房住。
想到自己家也要盖平房，甜杏也很开心。
如今全国都在进行轰轰烈烈的改革，土地农业赋税取消了，大家也不用动不动去交公粮了，种的粮食全部都是自己的。
她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她娘说过，现在李书记也在努力搞村里建设，打算把小田村建设成小康村。
而贺爸爸在小田村设立的工厂大幅度地提升了小田村人们的生活水平。
林霞还提到了许家的其他人，王彩云眼馋工厂的活儿，说了些好话，许振华倒是让王彩云去工厂里做普工，可王彩云手脚不干净，还是被开除了。
想到这么多年了，大伯娘竟然还是这幅德行，甜杏有些感叹，性格真是决定命运呀！
学校里组织学生们看了一场电影，主题是关于建设农村的，看得大家都热情澎湃。
“现在基层需要人才！需要我们带着热情去改造贫困的地方！我们是国家的栋梁，要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
热血沸腾的宣传语，以及大屏幕上让人热泪盈眶的纪录片，让许多同学都潸然泪下。
叶晓娴哭的眼睛都肿了：“怎么会有这么穷的地方呀？那个小女孩，呜呜，真的好可怜呀！”
甜杏递给她一张纸：“你呀，就是单纯，你在首都生活久了，所以不知道社会上还有许多饭都吃不饱的人。”
叶晓娴眼泪汪汪：“其实有时候我吃肉也吃不过瘾的，我妈不让我吃。”
“噗，你吃肉吃不过瘾，我们小时候是吃粗面窝头吃不饱。”
叶晓娴缠着甜杏给她讲小田村的事情。
其实自从甜杏出生之后，许家三房的日子过的算是村里比较好的，至少能吃饱饭，村里其他人家还很多都吃不上饭的。
“我记得在我七岁那年，村里就有人家饿死了一个孩子，跟我差不多大，我有时候会想，要是她没有饿死的话，现在也跟我们一样，是个对未来对生活都充满信心的女孩。”甜杏怔怔的说。
叶晓娴非常震惊：“那现在呢？你们村的日子好了吗？”
“现在好多了，有很多人去了我们村建设农村，比如归鸿哥哥的爸爸，还有君泽哥哥，都投入到了农村建设中。大家的日子好多了，将来会越来越好的。”
叶晓娴心情复杂，甜杏又说道：“我们村现在算好的，据我了解，咱们国家现在还有不少非常贫困的地方，好多孩子没有书可以读，因为没有老师愿意过去，所以咱们学校才号召大家前去支援农村。”
“哦哦，我明白了。”
给叶晓娴解释完，甜杏继续去研究书本，她也是有理想的，那便是为国家的物理研究事业做出一份贡献。
然而，叶晓娴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宣布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支教！”
“你疯了吧？”赵芳一口水差点没吐出来。
“你知道吗？乡下多穷，你根本不理解！没有直达的车，下了车很可能要徒步走一两个小时才能到，你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女孩子，去支教？累哭你！”
赵芳说完，徐思思也说了：“就是，晓娴，我觉得你不是很适合，到时候万一后悔了可咋办啊？”
叶晓娴急了：“你们怎么就知道我不适合？我想了一夜，我觉得自己很适合！学校说了，出去支教一年回来之后可以继续上学，我相信这一年可以给很多孩子带来丰富的知识，也能给我的人生带来巨大的改变。我觉得我可以！”
她似乎真的坚定地要去支教，甜杏便说道；“晓娴，你要想好了，第一，会真的很苦，第二，那些孩子很天真，你要是去了，就不能回头。”
叶晓娴用力地点头：“我不后悔！”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叶晓娴真的坚持了，并非是说说而已，她很快就报名了，也提交了资料。
这事儿被叶晓娴的爸妈知道之后大骂了她一顿，可叶晓娴坚定不移，两人虽然心疼闺女，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
出发之前，甜杏非常舍不得叶晓娴。
她把自己一只蝴蝶发卡送给了叶晓娴：“这发卡是咱俩一起买的，你总说觉得我这个更好看，现在给你吧，一年之后你回来了，记得找我！”
毕竟大家都相处一年半了，感情深厚，彼此都有些想哭，除了肖美君跟她们感情比较淡，其他人都有些不忍。
叶晓娴忍着眼泪，收下了蝴蝶发卡：“你们放心好啦，这是我喜欢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好的！我可是去建设祖国基层的，哈哈，为我加油吧！”
告别室友，叶晓娴上了学校的汽车，走到最后一排，却意外地发现了叶晓媛！
“你，你怎么会在这？”叶晓娴非常震惊。
叶晓媛不自在地看向窗外；“关你什么事情？”
一路上两人彼此不说话，可离首都越来越远，心里都有些打鼓。
终于，叶晓媛开口了：“我是为了萧君泽才下乡的，我知道这次下乡的地方离他要打造农村医疗的地方不远，所以，我必须下乡。”
叶晓娴哦了一声，她可是为了祖国而下乡，比叶晓媛高级多了！
见叶晓娴不搭理自己，叶晓媛也懒得搭理她，两人就当不认识。
叶晓娴一走，宿舍里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人会咋咋呼呼地说自己的脸又干的起皮了，也没有人勾肩搭背地问甜杏，晚上要吃什么。
这让甜杏很失落，她写信告诉加贝，说自己关系最好的室友忽然离开了，难受的忍不住哭了两次。
加贝自然很快就回信了，各种安慰她，告诉她人生无处不相逢。
这几天甜杏发现贺归鸿也来的非常勤快，差不多两天就会来一次。
他们所离首都大学其实不算近，何况贺归鸿是非常忙的，怎么会来这么勤快？
“归鸿哥哥你最近不忙？”
“也还行，主要怕你孤单。”贺归鸿非常自然地答道。
甜杏点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提起来自己最近看到的一篇文章是，是加贝发表再杂志上的，写的特别好，甜杏把这文章夸赞了一顿，又说：“可惜啊，加贝不喜欢跟笔友见面，否则我们就可以认识下，做现实中的朋友了。”
贺归鸿神色有些古怪，半晌只是点点头。
日子总是要过，甜杏渐渐习惯了没有叶晓娴的生活，她忙了一阵子，这天无意中买到了些特别好吃的苹果，便打算给贺归鸿送去。
他在物理研究所那边的宿舍，甜杏还是第一次去，才到门口就瞧见贺归鸿在跟人说话。
“甜杏你先去里头坐一会，我跟人谈完进去陪你。”
甜杏乖巧地点头，然后进了贺归鸿的房间，屋子收拾的挺干净，就是桌上有些乱，她走过去原本想找几本书看看的，却忽然发现了些奇怪的信件。
那些信件真的好熟悉啊！
甜杏拿起来，一下子愣住了！
这不是自己写给加贝的信吗？怎么会在归鸿哥哥这里？
她脑中轰的炸开！加贝！那不就是贺归鸿的贺？
想到自己跟加贝说了好多自己的恋爱心得，甜杏拿着信的手都颤抖了，嘴唇紧紧咬着，归鸿哥哥这也太坏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骗自己呢！

第137章
贺归鸿在外面是跟那人说正事，迟迟没有进来。
甜杏看着那些信，起初真是气急了，归鸿哥哥也太会骗人！
可后来一想到自己跟加贝认识的点点滴滴，这才发现其实贺归鸿破绽可多了，是自己太粗心，好多地方都没有注意。
她想了想，把那些信压到书下面，拿了另外的一本书坐在凳子上看。
等会她一定要好好地问问归鸿哥哥，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贺归鸿约摸在外面又谈了二十分钟，终于匆匆结束话题进来了。
“甜杏，抱歉，我刚刚遇到了一位同事，多说了一会，你喝水吗？”
甜杏不搭理他，依旧埋首看书。
他走过去，从后背抱住她：“怎么了？你怎么不理人？”
甜杏还是不搭理贺归鸿，只是轻轻地翻了一页书，贺归鸿顿了顿，亲亲她的耳垂：“是不是生气我在外面耽误了太久？下次我记住了，再也不因为任何事情让你等我了。”
谁知道甜杏却把脑袋偏开，站起来与他面对面，小脸上都是严肃。
“归鸿哥哥，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啊？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对你一直都很坦诚的！你想知道什么事情，直接问我就可以。”
“是吗？”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要不是自己抓住了，甜杏都信了。
“哼，你撒谎！”甜杏转身就走。
贺归鸿慌了，一把抓住她胳膊：“甜杏，不许走，你说我骗你？我哪里骗你了？我敢发誓我……”
甜杏赶紧回头捂住他的嘴：“傻子！你还真发誓？”
“那我不是怕你生气，我确实没有骗你，你非要觉得我骗了你，甜杏，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甜杏叹气，把那些信抽出来：“那你说说看，这是什么？”
贺归鸿一看就那些信瞬间有些石化，他挠挠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甜杏哼了一声，抬脚就走，贺归鸿却还是追上去搂住了她，硬是把她摁在了门板上。
“我解释！我解释！”他慌忙说道。
甜杏别过头：“那你怎么解释？”
“我……我那时候还没有追到你，就很害怕你会跟别人走了，所以想了这个法子，其实，也是你先写信给我的，我看到是你，所以才回的。就算我再厉害，也算不到你会给杂志上的加贝写信。”
说起来好像也确实是这样，甜杏没说话，贺归鸿忽然凑过来在她唇点了下。
“这是我们俩的缘分对不对？命里注定你会跟我在一起，甜杏，你要是生气的话，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别自己不开心行吗？”
他说话时声音温柔的很，又很谦卑，甜杏的心都要软成水了。
她轻轻哼道：“怪不得都说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你竟然骗我！”
贺归鸿一双眼里都是深情：“我骗了你，是我不对，可是我真的怕失去你，错过你，甜杏，你原谅我好不好？往后我再也不会骗你任何一件事了。”
甜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确实不是贺归鸿单方面想骗自己就能骗自己的，何况，他确实没有坏心，而是因为喜欢她才这样做。
半晌，她正准备说算了，贺归鸿却忽然低低地说道：“就是不肯原谅我是不是？”
他低着头，忽然就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缠绵而又长久，甜杏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压到了床上。
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奇怪，甜杏吓得赶紧爬起来了，贺归鸿也觉得自己又冲动了，赶紧扇了自己一巴掌。
甜杏脸红心跳，从门口跑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想到好几次跟贺归鸿抱在一起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奇怪的状态，就觉得特别尴尬，不好意思，仿佛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不知不觉，经过了一家旅馆门口，甜杏竟然遇到了一个同班同学，正是程信。
程信曾经在女生宿舍楼下对甜杏公然表白，从那之后两人见面总有些尴尬。
特别是现在，程信搂着一个女生，也是一个班里的，名叫王玉茹。
俩人才从旅馆里出来，甚至有些衣衫不整，王玉茹娇笑着，甜杏原本想装么看见，可这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王玉茹跟程信立即松开了彼此，匆忙分开。
甜杏没多想，赶紧地走了。
其实她之前隐约听叶晓娴说过，他们学校里不少谈对象的人会去小旅馆开房，这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
所以甜杏才更感激，归鸿哥哥其实很多次都有反应了，可是他克制着自己没有做什么。
程信走了，王玉茹却越想越害怕，要是甜杏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她真是要丢脸丢尽了！
这样想着，王玉茹赶紧去追上甜杏，喊住了她。
“许甜杏，你能答应我不说出去吗？”
甜杏笑着问：“什么事情？”
王玉茹一怔，但很快明白了，甜杏的意思就是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你，许甜杏。”王玉茹真诚感谢。
甜杏笑道：“你是要回学校吗？走吧，一起回学校。”
两人毕竟是同班同学，抛开这件事，还是挺聊得来的，便一起回了学校。
贺归鸿独自在住的地方洗了把冷水脸，非常地懊恼，他恼恨自己见到甜杏就有些控制不住。
她还很小，不到二十岁，自己肯定不能在结婚前那样对她！
他慎重地思考了下，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见面了，等自己彻底冷静了再去找她……
甜杏学习也很忙，她想到跟贺归鸿在床上的样子，也有些尴尬，心里也是希望过段时间再见面，否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转眼一个礼拜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了，晚上去厕所都要穿着厚毛衣。
甜杏白天喝了些冷水，就觉得有些拉肚子，半夜忍不住去上厕所。
刚从厕所出来，就听到水池旁边有人在呕吐。
她诧异地看过去，瞧见是王玉茹，便关心道：“你胃不舒服吗？”
王玉茹跟见鬼了似的，扭头随便洗了把脸就慌张地说：“嗯，胃不舒服……”
说完，王玉茹就走了。
这事儿甜杏也没放在心上，她本身跟王玉茹就不熟悉。
可没几天，班级以及宿舍里就开始流传出一些悄悄话。
赵芳偷偷地说：“我听人说，咱们班的王玉茹不知道跟哪个男生睡觉，有了……”
徐思思啊了一声，赵雪莲跟肖美君都看过去：“有了？”
“嗯，说是看到她在水池边吐呢。”
甜杏心里一惊，自己也在水池边看到她吐过，所以王玉茹这是有了？
程信也太混蛋了！竟然这么欺负王玉茹，更可恨的是，王玉茹也不懂得保护自己。
甜杏没有参与寝室里的话题，但寝室里其他几个人却都议论得热火朝天，毕竟这种事情真的很劲爆。
王玉茹的事情很快发酵的很严重，甚至甜杏出门在走廊里都听得到有人在悄悄地议论。
班级里更是不少人都在朝王玉茹看去，反倒程信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甜杏对这些事情不关心，也没放在心上，当事人与她不熟悉，她没有必要去管这些东西。
可是王玉茹却找上了她。
冷冷清清的小道上，王玉茹把甜杏拦住。
“你不是答应了不说出去？”
甜杏被忽然出现的王玉茹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
自己根本没有说出去过什么啊，王玉茹苍凉一笑，握紧拳头：“就是因为你成绩好，长得漂亮，人缘好，所以就可以随意欺负人吗？你答应了不说出去，为什么还要说出去吗？”
甜杏赶紧解释：“我没有说出去任何事情，王玉茹，你是不是误会……”
“不，肯定是你，只有你看到了！只有你知道……许甜杏，你害的我在学校里待不下去了，我爸妈明天就来学校了，老师找他们谈话，呵呵……我跟你无冤无仇啊！”
她恨恨地看了甜杏一眼，甜杏赶紧追上去：“王玉茹，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往外说你到底什么事情。”
可惜王玉茹走的特别快，甜杏根本追不上。
原本甜杏是跟赵芳约好了在图书馆看书的，可甜杏在图书馆里待了一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王玉茹的神情不对！
她实在担心，便跟赵芳说自己不舒服先回去了。
甜杏去了王玉茹的宿舍，没找到人，心里突突地跳，赶紧地上楼顶去了。
其实，甜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上楼顶，但就是凭借着一股子冲动上去了，最要命的是，她发现王玉茹就在楼顶站着！
风吹的人脸上都有些冷，王玉茹颤颤巍巍地站在楼顶，似乎要跳下去！
“王玉茹！”甜杏赶紧喊她。
王玉茹回头，苦笑着摇摇头：“你还来干什么？你害惨了我！”
甜杏走上前，王玉茹大喊：“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好，我不过去，可是你也不能冲动，有事好好说！”
王玉茹哭的很惨：“所有的同学都在笑话我，笑话我跟男生睡觉，笑话我怀孕了，我肚子里这孩子……哈哈，是个孽种！我能怎么办？明天我爸妈就来了，到时候我就死路一条了！许甜杏，你不肯承认是你对外说出去了我的事情是吧？那我就用死让你承认！你会后悔的！后悔你伤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甜杏真的很无奈，她发誓自己没有对外说过王玉茹的事情，可王玉茹为何坚持认为是她说出去的呢？
“我真的没有说过，王玉茹，你相信我好吗？我对外说这些事情，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吗？”
王玉茹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但这些事情对我已经造成了伤害，何况只有你自己一个人知道……”
这样的人真的让人头疼，甜杏打断她：“好，就算你认为是我说的，那你为什么要寻思？你不是该好好地活下去，报复害你的人吗？”
王玉茹迷茫了一会：“我怎么报复？我上学是上不成了，这个孩子也没有办法处理……”
“谁说没有办法处理！你去找孩子的爸爸，让他站出来！他一个男人，怎么敢做敢当？另外，孩子你想要就留下，不想要就趁早解决，你的人生你做主，我保证，只要你不选择这样死掉，我帮你一起找到害你的人，一定帮你讨回来公道！”
“是吗？还会有公道吗……”
甜杏实在是觉得无奈，便说道：“你看，那边楼上是谁？”
王玉茹赶紧转头去看，甜杏立即扑过去把她拉了过来，王玉茹反应过来被骗了，立即嚎啕大哭。
她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这才冷静下来。
甜杏看着一个年轻女孩这样哭，也是有些不忍心：“你放心，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害你的人，也在害我，让你误认为是我把事情说出去的，这个人太恶心了！我会帮你找出来的！”
她顿了顿：“另外，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跟你爸妈认错，这个孩子怎么处理你也要听他们的意见。”
王玉茹被她安慰了半晌，这才点头：“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王玉茹的爸妈真的来了，把王玉茹教训了一顿，王玉茹哭着认错，立即就被她爸妈带去医院做了人流手术。
学校老师那里对王玉茹进行记过处分，王玉茹把程信也供了出来，王家爸妈肯定不放过程信，老师只得对程信也进行记过。
原本程信是非常了解王玉茹的，这个人对爱情太过执着，因为爱他，所以根本就不会把他的名字说出来，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最终，王玉茹依旧在上课，但身边的流言却演变成了各种各样的。
甚至有人说王玉茹怀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乱七八糟的流言特别难听，甜杏私底下托赵芳各种打听，终于找到了流言的源头。
王玉茹的一个室友是最先到处去说这件事的，甜杏带着王玉茹找上了她，这室友名叫沈梅，沈梅吓到了。
“沈梅，你跟别人说，是我亲眼看到了王玉茹的事情？”
沈梅吓到了：“没有啊许甜杏我们不熟，我怎么会知道……”
甜杏拉着她就说：“既然你不承认的话，那我们去警察局吧，你侵犯了我的名誉，却不承认，不知道多少人都说是你到处在我亲眼看到了王玉茹的事情，你知道你已经触犯了法律吗？”
沈梅很害怕，被甜杏拉着都走到宿舍楼门口了，终于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听到陆妍说，说听你说的……”
很好，又被揪出来一个人，甜杏想到陆妍，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账也该清一清了。
这会儿陆妍浑然不觉得，她不认为这件事自己做的不对。
那天在旅馆门口她恰好也看到了王玉茹跟程信，包括许甜杏她也看到了，后来也碰到过一次王玉茹呕吐，便顺理成章地把这事儿推出去了。
在陆妍看来，王玉茹是咎由自取，至于许甜杏，那也是活该。
陆妍最近在忙着写一篇论文，这论文她爸爸会动用关系帮他发表在国家刊物上，还是得用点心的。
她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就遇到了许甜杏。
“好巧。”陆妍似笑非笑。
甜杏淡定地看着她：“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是吗？找我什么事情？”
“谈谈王玉茹的事情。”
陆妍挑眉，她现在非常不喜欢许甜杏，也没有必要再装出来和谐的样子了。
“有什么好谈的？这些无聊的事情我不会关心。”
陆妍说完要走，甜杏却还是挡住了她：“一石二鸟，让王玉茹和其他人都认为那些事情是我传出去的，陆妍你也真是好手段。我真的很好奇，你认为这样就可以让我跟贺归鸿分开吗？”
提到贺归鸿，陆妍脸色一沉：“你们分开不分开，那是你们的事情。王玉茹怎么误会也是她的事情，与我无关！”
“你敢发誓王玉茹的事情不是你传出去的吗？我是看到了，可我没有对外说一个字，陆妍，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耻吗？”
陆妍毫不在乎：“我可耻？她自己跟男生进旅馆，那是她自己可耻！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说的也都是实话。”
躲在墙后面的王玉茹浑身颤抖，她没有想到，会是陆妍害自己！
听着陆妍轻飘飘的话，王玉茹忽然冲出来就往陆妍脸上抓去：“你知道什么！你觉得无所谓！却害的我在校园里活不下去！陆妍！你这个婊/子！”
王玉茹实在是恨那个在外面散播流言的人，下手的时候特别地狠毒，陆妍完全没有料到，而王玉茹的指甲很长很长，直接把陆妍抓的惨叫起来。
甜杏被吓坏了，赶紧拉开两人，陆妍跟看鬼似的看着王玉茹，脸上几道血痕，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玉茹气喘吁吁地还要追上去，甜杏赶紧劝道：“算了，你也出气了，就别追上去了。”
王玉茹却恨恨地说道：“我差点因为她而死了！就算她是校长的闺女又怎么样？这个贱人，我打死她！”
其实，甜杏很替王玉茹忧愁，陆妍可是校长的闺女啊！
事后，王玉茹也是很怕的，不住地说自己当时确实很冲动。
两人担惊受怕了几天，陆妍都没有来上课，学校里却忽然传出来消息，陆校长被下放到了某省的理工大学做校长，而首都大学的校长换了其他人。
这件事算是很大的事情了，学校里都在讨论为什么，至于陆妍，她脸上的伤非常明显，却更沉默了。

第138章
陆校长说是去下面的学校交流，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肯定是犯了什么错误了，所以才被下放到不如首都大学的学校里。
在这个时候陆妍自然不敢再做什么事情，她现在是某些部分的暗中监视对象，就想从她身上再揪出来陆校长的毛病呢。
王玉茹自从教训了陆妍一顿之后走路都带风，她放下了之前的事情，跟程信一刀两断，渐渐地大家也忘记了那些流言。
倒是陆妍脸上的伤疤迟迟好不了。
她想了很多办法，托她妈妈买了很多美容的产品，却始终没有把那道伤疤弄掉。
陆妍恨王玉茹，恨许甜杏，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心情更加抑郁。
可是她现在不敢动手。
那天贺归鸿又去首都大学找甜杏，两人一段时间没见到，自然都非常想对方。
甜杏把王玉茹的事情分享给了贺归鸿，贺归鸿皱眉：“这个陆妍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处处针对你？我去找她谈谈……”
“不用了，归鸿哥哥，现在陆校长不在首都大学了，她应该也不敢怎么样了。再说了，我聪明着呢，我都会应对的。”
陆妍子所以针对自己，还是因为喜欢归鸿哥哥，她许甜杏不会认输的。
她俩在小河边说话，没有察觉到陆妍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树后。
听到贺归鸿对自己的态度那样恶劣，再想想自己脸上的伤疤，她眸子一沉，没说话。
这段时间，大家都明显发现陆妍变了，她虽然说脸上有了一道疤其实也不算很影响她的容貌，但陆妍非常在意别人去看她的脸。
她花大价钱买了许多昂贵又漂亮的新衣服，每天都穿的特别好看，在班级里简直像一只带疤的天鹅。
不少女生都忘记了她脸上的疤痕，每天都在议论陆妍的衣服真是好看之类的话。
然而，陆妍妈妈还是发现了陆妍的不正常。
她在陆妍的床头发现了抗抑郁的药。
“妍妍，你抑郁了？”
“没有。”陆妍冷淡地说。
陆妈妈沉默了下，她知道自己跟丈夫的感情不好，外加丈夫出事了，女儿多少会被影响。
“妍妍，你有事情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会帮你解决的。”
陆妍拿起包走了，没说话。
陆妈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始终不放心，还是去了一趟首都大学，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想到自己女儿脸上的伤痕，忍不住就生气！
陆妈妈先去找了王玉茹，可惜王玉茹不在学校，她又去找了甜杏。
甜杏刚出宿舍，就瞧见一位穿着咖啡色风衣的中年女人在盯着自己。
“你就是许甜杏吧？”
甜杏看着她的脸有些熟悉，但并不认识。
“您是？”
“我是谁，现在你还不需要知道，过来跟我到一个地方，我们私下谈。”
陆妈妈作为前任校长的妻子，还是很注意形象的，她把甜杏带到了一处拐角，抡起手里的包就砸了下去。
“让你欺负我女儿！”
可惜，贵妇人不常打人，第一下没有打中，甜杏立即躲开：“你怎么打人！”
陆妈妈还要打，旁边却冲出来一个女人，直接把陆妈妈推倒了！
“谁让你打我小妹的！学校里你也敢打人？”
小凤今天是来找甜杏的，可才看到甜杏下楼，就瞧见有人欺负甜杏，她自然不能放过，追过来就瞧见那人要打甜杏！
自己家疼的不行的小妹，却被人这样打？
小凤一把把陆妈妈推倒还要上去踹两脚，陆妈妈大喊：“你敢！我是校长夫人！”
甜杏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跟陆妍长得非常的像。
她拉住小凤：“别跟她计较了，她是我们前校长夫人，只是校长因为犯了错误被下放到其他学校了。”
小凤天不怕地不怕，对着陆妈妈就骂起来：“你是校长夫人又怎么了？你是天王老子也没用！敢欺负我们小妹！你不要命了？我现在就去叫警察！”
原本陆妈妈以为年轻女生都是经不起吓得，所以来教训甜杏几下，可没有想到却窜出来这么个人！
要是真的报警了，今天的事情再传出去会对陆家更不利。
陆妈妈也顾不上形象了，匆忙提着裙子就跑了。
小凤这才松了口气：“哎呀，总算把她吓跑了！我都害怕得直抖。”
见嫂子这样，甜杏很感动，拉着她的手说道：“嫂子，你吃饭没？我带你去吃饭。”
小凤点头，跟着甜杏去了食堂，吃了饭，这才说：“小妹，今天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呀？”
甜杏想着，应该是许卫星他们店里的生意变好了。
“我跟你哥，要开第二家分店了，店里生意太好，客户都坐不下！”
还有这种好事情？甜杏是打心底里为哥嫂感到高兴：“真的吗？恭喜你，嫂子，这都是你们的辛苦换来的！”
小凤觉得，自己能有今天都是因为甜杏，她想到这些眼圈就有些红。
“小妹，当初要不是你，我的胳膊和腿也不会好，现在谁也看不出来我曾经残疾了一二十年！我觉得自己好幸福！来首都开店也是，要不是因为你那天去帮我们接待了外国客户，我们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小妹，你真是个天使！”
甜杏笑了起来：“嫂子瞧你说的把我说成了活神仙！”
姑嫂俩都开开心心的，其实在小凤心里，甜杏还真的就是活神仙一样的存在！
说完这些，小凤又想告诉甜杏一件事，但忍了忍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生日快到了，到时候去我们新店，带上你的室友们，一起吃蛋糕！”
甜杏答应了下来，决定回去跟室友们说一下。
约摸大半个月过去，许卫星的新店早已开张，新店很大，有好几个包厢，甜杏生日那天，他们提前布置了其中一个包厢，里头装了气球，彩带等物，看着非常温馨热闹。
甜杏带了几个室友一起过去，肖美君自认为跟甜杏关系不好，怕去了也尴尬，原本想拒绝，可最终没有说出口。
大家都很好奇，许甜杏的哥哥开的酒店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甜杏也好奇，这是她第一次来许卫星的新酒店呢。
宿舍五个人下了公交车，沿着路走了一会，一心找路边的小牌子，却都没有看到许甜杏说的那家店。
徐思思问：“甜杏，真的叫万豪酒店吗？怎么找不到啊。”
甜杏也觉得奇怪：“我嫂子说，就是叫万豪酒店。应该不会错！”
五个人转了一圈，终于，肖美君第一个发现的，她震惊了！
万豪酒店是在这条路上最大的那一块牌子上，总共九层，装修的非常华丽！
竟然会是这么华丽的酒店？
肖美君非常不信，她没有开口，但很快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大家都吓到了。
甜杏看看室友，吐吐舌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进去问问。”
几个人走到门口，有门卫上来：“你们好，请问找谁？"
“你好，我找许卫星。我是他妹妹。”甜杏笑着说道。
那人立即热情地说：“啊，是许小姐！请进！”
门卫恭敬地把几个人引进去，一进门就是扑鼻而来的福贵感，亮堂堂的地板砖，华丽的吊灯，到处都是穿着漂亮的服务员，门卫到里面去说了一下，很快，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和一位穿着旗袍的女人着急地走了过来。
“哎呀，小妹，你们终于来了！这几位是你的室友吧？你们好，我是许甜杏的嫂子，大家跟我一起来，咱们去包厢里玩！”
甜杏看着完全陌生的哥哥和嫂子，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自己那个经常卷起裤腿下沟摸鱼的哥哥吗？
这还是自己那个经常头发凌乱穿着最便宜衣服的嫂子吗？
怎么就摇身一晃成了这么体面的有钱人！
赵芳掐了一把许甜杏的手：“你这个坏人！你不是骗我们说，你家很穷，在大山里，小时候都吃不起饭吗？”
甜杏长了张最，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她现在自己都不信，自己小时候会很穷！
许卫星让人往包厢里送了许多水果，巧克力，奶糖，几个室友眼睛放光，不住地打量包厢内的装饰，吃着零食，讨论着这家酒店得多少钱才开得起……
甜杏悄悄走出来，抓住许卫星就问：“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们忽然就开了一家这么大的酒店？”
许卫星有些得意：“没想到吧？你哥哥我也有这么厉害的一天。”
甜杏有些急：“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自从那次问题肉出现之后，我的生意就越来越好，万豪酒店的老总瞧见了，就让我来经营这家万豪酒店，现在这家酒店也不完全是我的，但是，我也有入股，年底会分红，怎么说呢，也算是我的。”
甜杏眼睛里都是光：“哥嫂，你们真厉害！太厉害了！”
在首都这种地方站稳脚跟，还能做的这么大，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小凤在旁边催促：“甜杏，我给你准备了新衣服，你去换上，好歹今天是生日呢。”
甜杏听话地跟着小凤去换新衣服，万豪酒店内暖气十足，穿着裙子也不觉得冷。
新裙子是纯白色的，娇嫩的小公主裙，穿着甜杏的身上，她黑色的长发放下来，整个人又高贵又温柔，美丽的像画上的人。
“不错不错，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小凤没有让甜杏照镜子，带着甜杏就去包厢，一进门，几个室友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平时跟自己看起来差不多的许甜杏吗？
眼前好像是一位富贵窝里的大小姐！
甜杏笑盈盈的：“你们都不认识我了？”
“认识，当然认识，甜杏，你今天太好看了，呜呜呜！”赵芳第一个反应过来，忍不住感叹。
其他室友也都围着她的裙子，摸摸看看，心里头特别开心。
而肖美君站在旁边，心里非常复杂。
许甜杏的命可真好，真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赵芳问：“甜杏，你今天这么漂亮，怎么没有请你的归鸿哥哥过来？他不来可是一大遗憾！”
甜杏有些失落：“他今天特别忙，所以没有时间过来，不过……有你们陪着也很好啦。”
话才说完，贺归鸿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是吗？没有我的生日，也称得上完美？”
甜杏惊喜地回头，却发现身后不止是贺归鸿，还有她的爹娘！三位姐姐，小侄子鱼儿！
怎么……大家都在？
甜杏呆在原地，贺归鸿上来摸摸她：“怎么，吓傻了？”
林霞也过去摸摸她的脸蛋：“闺女，爹娘来首都给你过生日？你不高兴吗？”
甜杏终于没有忍住，抱住林霞就哭了。
“娘！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许老三家的人全部都来了，就是为了给甜杏过生日。
包厢最中间的桌上放着一只三层的奶油蛋糕，看起来就非此诱人。
几个室友瞧见许甜杏的爹娘，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个穿着时髦的连衣裙，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养猪养鸡的乡下人啊？
大家一时之间对甜杏的说法抱有很大的疑问！
这场生日非此隆重，甜杏不知道流了多少次幸福的眼泪，她觉得老天爷待自己也太好了，总是有那么多意外的惊喜！
而其他室友，也都好羡慕她被人这般疼爱，这简直是被放在手心里宠爱，试问哪个女孩不想这样？
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饭，许卫星是下了血本整这一顿饭，吃的306女生都大开眼界，心想这顿饭可以成为大家日后回忆很久的东西了。
吃完饭，便是切蛋糕，贺归鸿作为摄影师拍了好多有意义的照片。
宴会结束，其他室友要先行回去，小凤还贴心地给每位室友都送了礼物。
几个人兴奋地脸蛋红红的，到了公交车就忍不住拆开了礼物。
每个人的盒子里都是一份比利时巧克力，看着就非常高档。
“哇塞！甜杏的嫂子也太大方了！”
“这巧克力我可舍不得吃，今天真是沾了甜杏的光！”
其他人都在兴奋地讨论，肖美君看着手里的盒子，越发觉得自己心酸又可怜。
人跟人，怎么就不一样？
她也好希望成为许甜杏。
这会儿甜杏留在酒店里，靠在林霞的肩膀上，一大家子都坐在一间屋子里，彼此脸上都是笑意。
贺归鸿时不时地看一眼甜杏，她现在乖巧的样子可真好看。
许卫星开口了：“爹，娘，你们的生意其实完全可以做到首都来了，也没有必要一直留在小田村，二叔不是挺能干的吗？可以帮着看一下。”
许振华点头：“我也是这样考虑的，你贺叔叔开发了新的布料，卖的特别好，我也打算带到首都来试试，首都市场大，的确会更好一些。只是现在办厂的话风险会比较大，我还在跟你贺叔叔商议。另外，你几个妹妹都在老家，如果我们来首都的话，也不放心她们。”
听着许振华的话，甜杏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她爹也变了，完全不像一个只会种地的人了，反倒是像一个非常了解市场的商人。
也是，现在能赚钱的也就做生意了。
贺归鸿开口笑道：“许叔叔，您做生意是真的厉害，还有林姨，我听我妈说林姨随便设计的一款鞋子，就成了畅销品呢。”
林霞有些不好意思：“我那叫什么设计？说起来也是巧了，是太女性小时候我给她做的一双鞋子，当时就是想着不让她挨冻，没想到竟然很受现在的人欢迎，投入工厂做了一百来双，一下子就卖完了，你爸妈就说，再做一批，做了三千双，竟然也卖完了……我都觉得太意外了！”
几个人越说越高兴，甜杏非常震惊：“三千双？那得挣了多少钱啊？”
她真没有想到，她爹娘的生意会做得这么大了！
许振华笑意浓浓：“闺女，你猜猜，多少钱了？”
甜杏摇头，脑子里还完全接受不了家里忽然变化这么大呢。
那边大姐卫红笑的很高兴：“咱爹娘赚的钱啊，反正是足够在首都买房子了！所以大家这不是想着来首都住么？以后，离你也近，你跟归鸿结婚之后肯定要住在首都，咱爹娘在你身边，我们也更放心。”
甜杏瞬间脸红了：“我，我结什么婚……我还小……”
贺归鸿定定地看着她：“没错，将来我们结婚之后，爹娘离得近也好。”
全家人似乎都把他们结婚看成了很自然的事情，甜杏的不好意思大家也没有在意，又说起来许家要在哪一块买房子比较好。
贺归鸿对首都比较熟悉，便开始提些意见，一屋子人聊到了很晚。
晚上甜杏没有回学校，就住在许卫星现在住的地方。
许卫星跟小凤还没有买房子，但是也足了一套三居室，条件很不错，一大家子挤挤也热闹。
甜杏跟林霞睡一起，林霞上下仔细地检查了她一遍，说道：“手上茧子这么多，写字写的很多吧？”
“娘，上学哪有不写字的呢？写字不辛苦的。”
林霞爱怜地看着她：“闺女啊，你别怕，爹娘赚钱就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你就算不努力，爹娘也养得起你！”
家里有这样强大的后盾，甜杏觉得特别安心，她抱住林霞：“娘，家里人都这么努力，我更加不能拉后腿！我会好好学习，将来成为大家的光荣！”
她一定一定会在国家物理这方面做出属于自己的荣耀的！
林霞看着甜杏认真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第139章
许家因为开厂的事情大赚了一笔，旁人不了解的或许会觉得是贺家成就了许家，可在贺家看来，却是跟许家合作之后，生意才翻了几番。
手里的钱一下子多了那么多，许家一家子都很不安，可渐渐的也都习惯了。
许卫星的生意越做越大，许振华的厂子也越来越忙，订单雪片似的飞来，钱大把大把地赚。
在首都的房子很快买好了，是拿出来全家人现在手上可以动的资金买的，已经足够买很不错的房子了。
许家定的是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虽然没有别墅豪华，但也非常棒了，甜杏周末的时候便很方便地就能回家了。
寝室几个人都觉得这变化太可怕了，非常怀疑甜杏之前说自己家穷都是假话。
“哪里有大山里的穷人，一下子变的这么有钱的？全家人都在首都开厂子做生意，甚至还买了房子？我的天啊，书里也不敢这样写！”
徐思思感叹了一番，赵芳倒是信了：“我也看过这样的新闻，有的人运气就这么好，就像那次抽奖，怎么三个奖项都被咱们抽到了啊？说出去人家都不信！”
“对，可能就是甜杏他们家运气好吧？”赵雪莲看向甜杏。
一直低头的肖美君没说话，赵芳走过来揽住甜杏的肩膀：“甜杏，我一直都觉得你身上都是真能量，确实是你的运气太好了！嘿嘿，以后我要多粘着你，我只求让我顺利毕业，毕业之后再找到个好工作就行！”
甜杏笑眯眯的：“哎呀，你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你学习这么认真！”
她说完，想到了什么，又笑道：“你们对外可不要乱说啊，我家里的事情，其实我也很意外，如果说出去的话，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好，我们肯定不会说的！”
因为家里情况好了许多，甜杏平时生活也舒服多了，她不必再过分去省钱，爹娘给了她好多零花钱，饮食上富裕很多。
因为赵芳跟徐思思家境不好，甜杏就时不时地多买些肉菜带他们吃，俩人虽然没有说破，但心里其实都非常感激。
有钱真好，甜杏逐渐地就感觉出来了。
星期天，她照例回自己家，那个虽然还没有住出来熟悉感，但家人都在的地方。
是小凤给开的门，瞧见甜杏，她笑的跟花儿似的。
“小妹快进来，外头冷！你咋不提前说？我出去接你！”
小凤穿着毛茸茸的家具衣服，戴着一只粉色毛茸茸的帽子，看着特别可爱，浑身哪里还有从前山沟沟里小村妇的样子？
侄子鱼儿跑来抱住甜杏的腿：“姑姑，想你！”
甜杏蹲下去揉揉鱼儿的脑袋：“鱼儿乖，姑姑也想你！”
她说完笑着对小凤说道：“嫂子，我也老大不小了，自己能走，你就是对我太好了！我娘他们呢？”
“他们都去上班了，就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带鱼儿。”
小凤一边说，一边去拿牛奶热给甜杏喝，甜杏抱着鱼儿在沙发上玩的特别开心。
鱼儿小声地说：“姑姑，我妈有小宝宝啦。”
甜杏很意外，看着端着牛奶走来的小凤，惊喜地问道：“嫂子，你怀孕了？”
小凤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是啊，怀孕了，我正想告诉你呢。你哥怕我出事，不让我出去上班，我就在家休养，顺便带鱼儿。”
“这是好事呀！嫂子，你一定得注意身体！”
甜杏打心眼里为哥嫂感到高兴，她知道其实小凤是很喜欢女孩的，想要一个女儿。
小凤笑眯眯的，又去屋子里抱出来一堆衣服。
“我呀，也闲不住，前几天去逛街，你哥现在混大了，阔气了，竟然说让我随便买！那我还能客气？我这一口气就买了一大堆的衣服！你看看，这些你穿着合身不？都给你买的。”
沙发上堆着好几件大衣，羽绒服，厚裤子，等等看着就非常漂亮的衣服。
虽然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可甜杏知道，许卫星现在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对她而言还是不想花太多许卫星的钱的，可还没等甜杏说话，小凤就说道：“你要是不肯穿的话，我就生气！我一个孕妇可不能生气！甜杏，你穿吗？”
这心思还没说出来就被猜到了，甜杏笑了：“嫂子，我知道您心疼我，我要还不成嘛。”
甜杏先带了两件羽绒服跟一件毛衣，一条裤子去了学校。
宿舍里的衣柜很小，带多了也装不下，嫂子给买的衣服都很好，漂亮又暖和，甜杏没多久就穿上了。
淡粉色的羽绒服，看的人冬日里也不觉得冷了，就好像是白雪皑皑中娇艳的梅花，尤其是甜杏本身就长大好看，这样一瞧更是引人注目。
原本甜杏正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写作业，有同伴几个女生没忍住凑上来：“许甜杏，你这衣服在哪买的？多少钱啊？”
甜杏轻笑：“是我嫂子给买的，她说就在外头商店里，也不贵的。”
那几个女生不信，她们都是专门研究名牌衣服的，一眼就看出了甜杏这件衣服肯定很贵。
“不像，我瞧着倒是很像今年国外的新款，著名cr公司出来的羽绒服，但是国内也买不到，难道是找人在外头买的？”
这不能吧？嫂子还会找人从国外买衣服？
甜杏没往那个方面想：“应该不是的，这是我嫂子在外面店里买的。”
“要不，我们看看牌子？”
衣领后面是有一小块标牌的，甜杏拗不过那几个好奇的人，只得让她们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了她一跳！
竟然真的是cr？
“许甜杏！你好奢侈啊！竟然穿cr！这是我一年的生活费也买不了的！”
“哇塞！咱们班竟然有人穿cr，原来我觉得陆妍的衣服很贵，可现在许甜杏穿的比她的贵好几倍，原来许甜杏才是咱们班最有钱的女生？”
甜杏咬咬唇没说话，她实在真的没有想到嫂子会给自己买这么贵的衣服。
家里有钱了不假，可是忽然间穿的这么张扬，实在是不好！
那边陆妍也听到了他们的话，随意地看了一眼甜杏身上的衣服，皱皱眉。
依她看，许甜杏穿的衣裳肯定是假的。
甜杏没注意陆妍的目光，她轻轻叹口气，以后还是不能穿这么贵的衣服了，不过说起来，这衣服确实摸起来质地很棒，比她以前穿过的衣服都要好。
一转眼，考试周结束了，寒假来临了。
天寒地冻的，林霞坚决不允许甜杏再去做什么兼职，要求她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甜杏也答应了，她还有些作业和课题需要研究，外面那么冷，她也不傻，自然不想出去。
家里装的有暖气，屋子里舒服极了，小凤养胎，其他人上班，甜杏就在屋子里做作业。
许家是装了电话的，小凤正给鱼儿喂水果，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那边是一道沉稳的男声：“请问许甜杏在家吗？”
小凤听出来是贺归鸿，笑道：“我去喊。”
她喊了一嗓子，甜杏赶紧趿着拖鞋出来了，贺归鸿都听得到甜杏在地板上哒哒哒跑的很快的声音，忍不住一笑。
“我等会去你家找你。”
甜杏想到放假之后两人也好一阵子没见了，心里甜甜的：“好。”
贺归鸿很快就来了，可是因为家里有小凤，两人都非常拘束，贺归鸿没坐一会便打算离开，甜杏起身：“那我送送你，就送到楼下。”
她眼睛清亮，小凤假装没听到，贺归鸿点头：“行。”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走到一楼，贺归鸿就回头跟她面对面站着了。
“冷，回去吧。”
确实冷，楼道里跟冰窟似的，跟有暖气的屋子i对比起来，冷的像北极一样。
可是，甜杏舍不得回去，她眨眨眼：“再站一分钟。”
贺归鸿眼睛里都是宠溺，他今年也在首都过年，贺家爸妈的生意也做到了首都，两家人以后都打算在首都发展了。
“甜杏，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变个魔术。”
甜杏有些忐忑，犹豫了下，还是闭上眼了，立即就感觉到手腕一阵冰凉，她抬起手就瞧见一只碧绿色的玉镯。
“归鸿哥哥……”
贺归鸿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不贵，就几十块钱，你戴着玩。”
甜杏还是觉得贵：“几十块钱还不贵？你以后别给我买这样的东西啦，浪费！”
贺归鸿也不跟她争辩，只笑道：“我挣的钱都是要给你用的。”
虽然嘴上说着贵，但甜杏其实很开心，因为那玉镯确实非常漂亮的。
两人在楼下站了一会，虽然是舍不得，可还是得分开。
甜杏在贺归鸿的催促下上楼了，可才走了没几步就又忍不住下楼去看，她走到一楼就发现贺归鸿还没有走，就在原地站着。
“你……怎么没走？”甜杏心里跳的很快，她发现，贺归鸿跟自己似乎是揣着一样的想法。
他们都舍不得对方。
“我舍不得走。”
贺归鸿两步走过来，紧紧地把她扣在怀里，低着头就吻了上去。
这里不是接吻的地方，可两人却还是吻的难分难舍。
好久好久，贺归鸿才松开她，哑着嗓子说道：“还有九百一十二天。”
“什么？”甜杏脸上热热的，声音娇软的很。
“我说，还有九百一十二天，你毕业，我们结婚。”
原来，竟然，还有这么多天，甜杏也觉得时间变的漫长了起来。
不知不觉，她对这份感情倾注的东西也变的很多，她也会非常想念贺归鸿，不想跟他分开。
心里有些遗憾，有些失落，甜杏靠在他胸口上：“归鸿哥哥，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贺归鸿心里暖融融的：“你说的对，一定一定会的。”
两人纠缠了都快一个小时，还是贺归鸿摸着甜杏的手实在是太凉了这才放她回去。
外头依旧是冷，可贺归鸿想到甜杏馨香的头发，轻柔的声音，就觉得身上都是热火朝天。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地爱一个人，甚至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贺归鸿从甜杏那离开，直接回了物理研究所，他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因为现在是放假时间，所里也没有几个人，只有一个叫于前进的在，见贺归鸿来了，他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于前进你不回家啊？”
于前进咳了咳：“来找份东西。”
“嗯，外头真冷。”贺归鸿倒了一杯水，坐下来准备继续工作。
于前进犹豫了一会，走过来说：“我刚刚找东西，看见了一个东西，是你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当时不是丢了吗……”
贺归鸿也没在意，他身体好的很，体检报告丢了就丢了，没放在心上。
“找到了？”他随口一问。
于前进声音透着股子担心：“是啊，找到了，我就瞎看了看，就发现……你可能需要去一趟医院。”
贺归鸿一下子笑了：“你在说什么啊？我身强力壮的，去什么医院？别开玩笑了，我这忙着呢。”
“真的，你看。”于前进把贺归鸿的体检报告递给他。
贺归鸿皱眉拿过来看了看，很快就凝住了神色。
好一会，他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捏着那张体检报告说：“我去医院。”
肯定是搞错了，贺归鸿一路都在喘气，到了医院一身的汗，医生看到那体检报告简直震惊了！
“一个月前的，你怎么现在才来？”
“医生……这体检报告之前我没看，今天找出来就……主要我也没发现有什么不舒服。”
“等你感觉到不舒服就晚了！”医生狠狠地训斥了贺归鸿一顿。
贺归鸿没说话，医生大手一挥：“你先去抽血，做些检查！”
一下午的时间差不多都交给了做检查，等结果的时候，贺归鸿去病房里走了走。
他去的胃癌专区，看着那些枯瘦如柴的病人，再看看现在好端端的自己，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得了胃癌。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他是绝对不会得胃癌的。
短短的一段时间，他把自己的人生，父母，爱人都想了个遍儿，从一开始的坚信自己不会得病，到最后假想自己万一真的得了病该怎么办，贺归鸿忽然就有些焦躁。
最终，医生可惜地看着他：“叫你爸妈来吧。”
“我爸妈……不方便，年纪大了，我是个成人，您告诉我吧。”
“你真的很年轻，但是，来的太晚了，最多也就还剩三个月。”
贺归鸿哑然失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好一会才笑道：“医生，您看看，看看我，我这浑身上下，哪里像是只能活三个月的样子？我现在可以随随便便地打一下午篮球呢。”
“是吗？你最近真的没有不舒服？不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贺归鸿仔细想了想，才有些迟疑地说：“我以为那是因为我太忙了，压力太大……”
“小伙子，回去好好想想，是赶紧住院还是怎么的，最好也跟家人知会一声。当然，你来住院的话，我们会尽力拯救你，也许，说不定，也有转机？”
那个“转机”二字从医生的嘴里出来，变得特别轻飘飘。
贺归鸿回去是走路到宿舍的，他沉默了许久，第二天又去另外一家医院做了检查，结果竟然是一样！
坐在医院冰冷的大厅里，看着人来人往的病人，贺归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世界之大，他竟然被逼的没有退路了。
他用手掌盖在脸上，想到前几天还在跟甜杏算着结婚的日子，再也难以忍受心中的绝望和悲伤，眼泪就那么掉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人知道了某些事情，就会对自己做心理暗示。
他觉得自己的胃迅速地疼了起来，贺归鸿紧紧皱着眉头，他觉得，自己该思索下如何告别了。
今年过年非常热闹，许家跟贺家是一起过的，贺爷爷兴奋地喝了好多酒，贺归鸿看着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笑的很高兴。
谁也看不出来他的悲伤，一切都那么美好。
看着自己爸妈跟贺家爸妈坐在一起谈话，鱼儿在贺爷爷膝前玩耍，甜杏心里特别温暖。
“归鸿哥哥，我觉得今年好幸福。”
贺归鸿低头看着她，温柔的像水一般。
“甜杏，你以后也会很幸福，你也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幸福的人生。”
她这么好，就算离开了自己，也会遇到非常好的丈夫，那人肯定能照顾好她。
贺归鸿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可甜杏却以为他说的家庭是跟他，忍不住愉悦地翘起嘴角。
大年初一，贺归鸿拿出了自己办好的签证和护照，对家里人说：“爷爷，爸妈，我打算年后就出国。”
贺爸爸正在看报纸，手里的报纸一抖，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贺妈妈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出国？你出国干什么？”
“我想出国深造，我想通了，国内的环境确实不够先进，想做好学术，还是要出国。”
贺爷爷立即反对：“你这个混球！你出国了甜杏怎么办？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你之前不就是为了她才不出国的吗？”
贺归鸿轻轻一笑：“那时候不懂事，可是现在想想，不能为了一个女孩耽误了自己的事业。爸妈，爱情是短暂的，只有事业……”
贺妈妈一巴掌打了上去：“什么爱情是短暂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真是太生气了，她的儿子，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这对甜杏多不公平！

第140章
贺归鸿挨了一巴掌，却一句话都不说。
贺爸爸站起来，对贺妈妈有些不满：“你好好说话，打人干什么？归鸿，你跟爸爸说说，到底怎么了？你跟甜杏那孩子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小情侣之间闹别扭也正常，可你这一气之下出国了，甜杏怎么办？”
贺爷爷也有些激动：“就是！归鸿！甜杏是很喜欢你的，你不都决定不出国了吗？怎么又要出国？你怎么跟人家解释？”
想到家人对自己的爱和期许，贺归鸿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他更没有勇气和信心告诉家里人，他到底是怎么了。
“爷爷，爸爸，你们都是男人，难道不知道，对男人而言，女人根本比不上事业吗？”
这话让贺妈妈更生气，还要打贺归鸿，被贺爸爸拦住了：“你打他也没用！”
贺归鸿没再继续说话，转身回了屋子里，枯坐了好久。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贺妈妈平静了一会，还是去找了贺归鸿：“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打算的？”
看着妈妈那熟悉的脸，贺归鸿差点红了眼眶。
“妈，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我对甜杏，也是真心的，我会处理好的，你们放心。”
“你们……”贺妈妈还要说，贺归鸿打断了她。
“别说了，我都知道。”
甜杏也很快知道了贺归鸿要出国的事情，还是贺归鸿告诉她的。
“我大年初八就走。”
这事儿仿佛炸弹一样，甜杏看着贺归鸿，总觉得他很陌生。
“归鸿哥哥……你为什么忽然就要走？”
没有一丝预兆，明明上次他们见面，一切都还是好好的。
“因为我发现我后悔了，我很在意我的学业，甜杏，你怪我吧。”
贺归鸿看着甜杏，白嫩的脸上都是迷惑，看得他心疼的厉害，简直就是万箭穿心！
甜杏好难过，但很快还是努力撑出来一个笑容：“那……到时候我去送你。”
贺归鸿一向都温存带笑的脸，今天没有笑容。
“好。”他很快大步离去。
甜杏越想越难过，其实，在那次她就支持贺归鸿出国，毕竟这样的机会很难得，可真的当他要出国的时候，她又难过的受不了。
以后是不是就很难见到了？
甜杏回到家，不敢让人看出来自己的悲伤，心情难过地躺在床上，眼泪竟然就流了下来。
那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脖子，浸湿了脖颈上的珠子，她没有发现，那珠子微微闪了闪。
归鸿哥哥有他的理想和抱负，她应该支持的，甜杏努力让自己笑起来。
正月初八，贺归鸿真的要走了，他带着行李到了机场，强行把送行的贺家人赶走了，还开玩笑似地说：“爸妈，你们也还年轻，趁早要个二胎，也省的无聊！”
贺妈妈红着眼打他一拳：“瞎说什么！半年回来一次！”
贺家爸妈一走，甜杏很快也来了，她穿着贺归鸿曾经给她买的羽绒服，扎着高高的马尾清纯漂亮不染凡尘。
甜杏带着笑容出现在贺归鸿面前：“归鸿哥哥，我来送送你。”
她拿出来一只盒子递给他：“礼物。”
贺归鸿收下盒子装到口袋里：“谢谢。”
谢谢？甜杏眼睛酸涩，他们之间竟然都这么客气了吗？
贺归鸿越是看甜杏，就越是舍不得走，他好想用最后的一段时间好好地陪着她，可是他知道，那样的自己是自私的。
如果自己现在无情一点，甜杏会把自己当做一个人渣一样很快忘记，可若是让甜杏就那么地看着自己死了，她也许会伤心一辈子！
他狠狠心：“我走了，不多说了。”
甜杏点点头，却觉得自己心里疼的随时想大哭。
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他！
贺归鸿的身影很快不见，甜杏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忽然就听到背后有两个人在说话。
“于前进，你来机场干啥？”
“我送送我同事，就是那个叫贺归鸿的，得了胃癌，活不了多久了，选择去国外度过剩下的日子，唉真可怜啊！”
于前进，贺归鸿，胃癌……
甜杏猛地抬头，她是听贺归鸿提到过于前进的，那这个于前进说的贺归鸿肯定就是她的归鸿哥哥。
胃癌？胃癌？！
甜杏疯了一样地起身往安检那边跑，却被人拦住了：“这位小姐，您不能进去。”
安检的人力气都大，甜杏根本闯不过去，便只能用尽全力大喊：“贺归鸿！你回来！你回来！”
没人回应，甜杏没忍住嚎啕大哭，一边继续撕心裂肺地喊：“贺归鸿！贺归鸿！你回来啊！”
贺归鸿走了挺远了，每走一步都觉得心如刀割，步子渐渐地放慢了，又克制不住自己往回走了一会，他实在舍不得，想偷偷看看甜杏走没。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那个娇软可人的女孩儿哭的不像样子，不顾形象地被人拦着，拼命地喊他的名字。
贺归鸿丢下行李就往回跑，终于跑到甜杏跟前，甜杏眼睛发红，崩溃地抱住他：“归鸿哥哥，我不要你走……”
贺归鸿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流泪了：“我不走了，不走了……”
他没忍住，眼泪也流下来。
甜杏哭的很惨，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我都知道了，你别走好不好？我们一起面对，一定可以有办法的！”
贺归鸿拗不过她，半天，才点头答应了她。
但贺归鸿还是不希望几位长辈知道这件事的，甜杏坚持让他住院，贺归鸿给拒绝了。
“我不想在医院度过，最后的时间，我吃点药，在家里过下去吧。”
甜杏知道，虽然自己不想接受，可这样的时候，最好的也是顺着贺归鸿的意思比较好。
知道贺归鸿放弃了出国，贺妈妈很高兴，心想儿子跟甜杏感情还是很好的！
可她没几天就发现了贺归鸿无意中扔掉的药瓶，她疑惑地查了查，就发现了那药是治疗什么的，才去贺归鸿屋子里翻了翻，直接就瘫在了地上！
这天贺归鸿回来时，贺妈妈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儿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竟然还打你了？”
她哭的肩膀抖动，贺归鸿也心痛，走过去搂住她：“妈，没事，您都是为了我好！”
贺家的天仿佛塌了，贺家爸妈没敢让贺爷爷知道，但这回是坚持让贺归鸿住院。
看着贺归鸿身体疼的频率越来越高，甜杏甚至开始有些恍惚，老天爷一直都待她很好，可是为什么现在不好了？
她的归鸿哥哥，世上最好的男人，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呢？
这件事让许家也陷入了愁云惨淡之中，可甜杏却没有敢表现出害怕，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自己。
一个人在面对绝望的时候，便开始设法找任何有希望的法子。
甜杏找了一个日子去了一趟著名的通教寺，虔诚地跪拜，许愿，只希望上天垂怜，能让奇迹发生在贺归鸿的身上。
她跪在那里，心中不停地念叨着，不知不觉竟然跪了一个多小时。
通教寺一位小尼姑见着寺里来了位这么漂亮的姑娘，跪在那里跪了这么久，面颊上还有两行清泪，忍不住去跟自己的师父说了。
“师父，这人定然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现在还跪着呢，您要不要去化解一番？”
她师父名叫慧允，惠允一脸淡然，听到这话笑了笑：“那我便去瞧瞧。”
惠允穿着一身土黄色的道袍，步子很轻，她走到甜杏身后的时候甜杏都没有听到，而惠允瞧见甜杏腕上的镯子时，眸中闪了闪。
这镯子她是知道的，是她师父的师父曾经留下来的，后来流失了，据说被有钱人得了，拍卖的时候价格特别高，现在竟然在这个姑娘的腕上？
这种镯子，并非是有钱就能买到，其中绝大部分是一种缘法，才让镯子到了这姑娘的手上。
这就算了，眼前的姑娘光看面相就让她生出了一种怀疑，太师父曾经提到过这世上的一种人，身份奇特，但如今的世道这种人已经很少了。
惠允轻轻说道：“姑娘，敢问你所求何事？或许我能为你分忧。”
甜杏睁开眼，有些欣喜：“真的吗？”
她说完，眸子里都是悲伤：“我的爱人得了绝症，医生说只要两三个月可活，他身子越来越差，我好害怕，我希望老天爷可以保佑他好起来……”
惠允点头：“若是普通人来求这个，我只能说一句，人各有命，可若是那种自出生就带了非凡命格的人，的确也有法子。”
甜杏漂亮的眼里都是期待：“大师，什么叫带了非凡命格的人？我觉得，我好像就是个普通人。可是只要能救他，我做什么都可以！”
惠允笑道：“你可曾遇到过一颗珠子，一颗旁人都瞧不见，只要你能瞧见的珠子？”
甜杏立即点头：“是有这么一颗珠子！我就戴在脖颈上，是在我家池塘里捡来的，它有时候还会发烫，我觉得很奇怪，大师，那这珠子能救他吗？”
说着，甜杏把那珠子拿出来，惠允诧异极了！
太师父曾经说过，有一批锦鲤来到了人间，是为了为整个世界繁衍出更多至纯至真的锦鲤，但人间欲望多，若是这锦鲤迷失了自己，那珠子便会成为黑色，将来它不仅无法带着自己的后代回归仙水池中，更是只能世世代代化成人形，历经人类的苦楚。
那一批锦鲤总共有七个，甜杏就是其中之一，其他六个全部没有受得住世间的诱惑，珠子全部变成了黑色。
可甜杏的这颗珠子，却是非常动人的浅紫色，珠光流转之下，甚至带着淡淡的霞粉与纯金色！
太难得了！太难得了！
这个人，一定是从小就没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没有存在过任何不该有的黑暗心理，所以才能让珠子这般光彩！
惠允感动至极，连忙把手掌放在唇边连续念叨了几句：“阿弥陀佛。”
甜杏是很急的，但也保持着礼貌：“大师，您真的有法子救他吗？只要可以救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看着眼前灵动纯真的姑娘，惠允眸中都是温和的笑意：“你这般人物，想救一个人非常简单。你刚刚说，他是你爱人？”
甜杏点头：“归鸿哥哥是我的爱人，我非常非常爱的人。”
惠允点头，摸摸她的脑袋：“既然是你的爱人，你便用自己去救他即可，用你的处子之身来救，这是世上最珍贵的药。”
甜杏的处子之身，便是这世上最能扭转厄运的东西，那是独一无二，仅有一次的东西。
这话让甜杏的脸腾得红了，可眼前的人是尼姑，怎么会骗自己？会开这种玩笑？
惠允心中畅快，她刚刚碰到了甜杏的皮肤，都觉得心神安定，此时更是为世上还有一只锦鲤而感到高兴。
她竟然亲眼目睹了这只锦鲤的化身，还是这么优秀的锦鲤，难道这是一种契机吗？
惠允一边思索一边走了，而甜杏想了想，赶紧地回去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那一天，跟归鸿哥哥真正在一起的那一天，但从前可都是想着结婚之后再那样的，现在那个尼姑说了这样的话，甜杏几乎是没多犹豫，就决定把自己的身子给贺归鸿。
为了他，自己什么都可以做，难道还在乎这个吗？
归鸿哥哥对她的爱，非常非常珍贵，她无以为报，只希望能救他！
可是这种事情，甜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了好久，最终决定尽快下手。
贺归鸿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虽然看着跟普通人似乎还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胃部经常会锥心地疼，他怕家里人担心，时常都是忍着。
甜杏摸着他的手，感觉他瘦了很多。
“归鸿哥哥，咱们的婚房里家具都买好了，这两天要不要去看看？”
提到婚房，贺归鸿心里一痛：“你想去看吗？”
“嗯，我想去看看。”甜杏嫣然一笑。
面对甜杏的任何要求，贺归鸿从来都做不到拒绝，他答应了一起去婚房看看。
两人打车过去，贺归鸿尽量做到平静：“我爸妈说，这婚房以后也是给你的。假如我走了，你就收下了，不要拒绝。”
甜杏忍住心里的酸涩，点头：“这是咱们俩的婚房，以后咱们要一起住的。”
这下贺归鸿没有再说话了，他没有时间去住了，他对不起甜杏。
车子很快到了，两人牵着手走到了别墅跟前，甜杏拿出来钥匙打开门。
“这几天我又去买了些被子枕头什么的，这里更像一个家了，归鸿哥哥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别墅里因为添置了很多家具，看起来非常温馨，甜杏去烧了热水，厨房里的东西也都装的特别地全，锅碗瓢盆全部都有。
卧室里的床单被单都铺的整整齐齐，都是甜杏喜欢的颜色。
“归鸿哥哥，你先休息，我去下卫生间，你记得喝热水啊。”
贺归鸿让自己平静地答道：“嗯好，你去吧。”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那被子，柔软舒服，原本是要见证他们的幸福的，可是现在却不行了。
命运啊命运真的太会折腾人了！
甜杏非常害羞，她跟贺归鸿接个吻都会脸红的跟熟透了的番茄似的，现在这样肯定是很艰难。
但是为了归鸿哥哥，她必须这样。
贺归鸿在卧室里坐着，发觉这屋子里很热，好像是暖气开的太厉害了！
不行，贺归鸿走过去正想关暖气，就瞧见甜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她竟然是刚洗了个澡！
女孩儿脸蛋红红的，头发也湿哒哒的，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沟壑很深，腰细的不盈一握，而这吊带只到大腿根，实在不像甜杏一贯的风格。
贺归鸿完全僵住了：“你……你干什么？”
甜杏娇软地走过去，宛如一朵刚出水的芙蓉花，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近。
“归鸿哥哥，你不喜欢吗？”
她拉起来他的手，鼓足勇气往自己身上放。
贺归鸿用力抽回来：“甜杏！不许胡闹！你快穿上衣服，我先出去坐一会！”
他说着就打算抛下甜杏独自出去客厅冷静一下，可是甜杏却忽然追上去从他后背抱住了他。
“我是愿意的，我爱你，归鸿哥哥！你不爱我吗？”
“不行……”他艰难地想抠开她的手。
“你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你将来会跟别人结婚，你不能这样。甜杏，乖……”
可是甜杏却倔强地走到他面前，踮起脚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我就问，你爱不爱我？你要不要我？”
怎么会不爱？怎么会不要？贺归鸿心里跳的简直要窒息。
甜杏一下子哭了：“你不爱我！”
贺归鸿哪里舍的她哭，赶紧抱住她：“我爱你！我什么时候不爱你了！我一直都爱你！”
甜杏还在哭，梨花带雨，芙蓉泣露，贺归鸿终于没再忍住，吻了上去。
无限的甜蜜周转，世界仿佛只剩了五光十色的彩虹，他带着她，长大成人，分享了彼此最隐秘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原来，爱情可以这么美好，可以带人进入极乐，可以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和悲伤。

第141章
被翻红浪，春光无限。
少女那般软嫩柔滑，与男子的坚硬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种不同的美结合到了一起，碰撞出难以描述的热浪。
甜杏从痛到极致再到酸软无力，贺归鸿终于在她身上停了下来。
他把脸埋在她身侧的枕头上，良久，才喃喃地说道：“甜杏，对不起。”
他不该这样的，真的不该的，可是，他竟然没有忍住。
甜杏主动搂住他：“归鸿哥哥，我很开心。”
贺归鸿猛地一顿，眼神复杂，低头又吻住了她。
男女这种事，有了一次就想有第二次，甜杏特意把新房收拾了，两人在新房的时候就很容易来感觉，不知不觉好像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贺归鸿很自责，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让时间倒流。
他找了个空，把一张信封递给甜杏：“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一部分钱，本身打算等过一阵子再给你的，还是现在给你吧。”
甜杏睫毛垂下来：“我不要。”
贺归鸿眸子里都是哀伤：“求你。”
他实在是觉得对不起她，只希望她余生可以过的更好一些。
甜杏放下茶杯，转身抱住他：“归鸿哥哥，以后结婚了，你的工资得上交，下班了就要回家，孩子出生之后你也要参与带孩子，另外，不许骂我，不许打我，不许跟别的女生有任何暧昧。我们吵架的时候你得让着我，家里的活儿你干一大半，我干一小半。知道了吗？”
贺归鸿嗓子发干，半晌，才张张嘴说道：“我很想答应你，但你明知道……”
明知道他没有多少日子了，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甜杏垫脚亲了下他的唇，拉拉他的衣角：“你就说，我们结婚了之后，我说的这些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你。”贺归鸿闭了闭眼。
甜杏瞬间笑了出来，靠在他怀里，心安理得地说：“归鸿哥哥，那就等咱们结婚之后，你再上交工资吧。”
贺归鸿没再说话，他真的不忍心去戳穿他心爱的女孩的美好幻想。
因为贺归鸿的病情，贺家简直像遭受了灭顶之灾，可贺爷爷身体不好，大家是不敢让他知道的，贺妈妈只能强自镇定，不让他看出来破绽。
有时候，贺妈妈忍不住了，就去找林霞哭。
“林霞，你说，归鸿咋就得了这样的病呢？”
贺妈妈哭的止不住，林霞也跟着红了眼圈：“归鸿这孩子是个好人，之前在小田村帮着村民做了那么多事情，你们两口子也为小田村的发展带来了蓦大的贡献，按理说，老天爷不会带走他的，也许，会好的……”
“会吗？还会吗？”贺妈妈哭的特别难过。
林霞没忍住搂住她：“姐，会好的！”
旁边贺爸爸跟许振华都叹一口气，贺爸爸也红了眼圈。
“归鸿小的时候啊，学习特别好，还很孝顺，我跟他妈妈经常不在家，他就好好地陪着爷爷。大学的时候也选择了省城大学。可是……他那时候跟我说过一个小小的愿望，我现在才想起来，我没有满足过他。”
贺妈妈，林霞，以及许振华赶紧问：“什么愿望？”
贺爸爸喉咙发硬：“他五年级的时候问我，爸爸，你能不能和妈妈带我去一趟云南？我听说云南可漂亮可漂亮了……”
贺妈妈嘴唇颤抖：“咱们带他去！明天就去！”
关于去云南的旅行，贺家爸妈要去，许家爸妈想了想，也要去，这样一来，就是有六个人一起去云南。
原本贺归鸿不太想去了，可是为了让大家放心，他便答应了。
这之所以说是贺归鸿的遗憾，不如说是贺家爸妈的遗憾。
云南很遥远，所以大家选择了定机票过去，甜杏静静观察着贺归鸿的变化，不说别的，她觉得在床上的时候她的归鸿哥哥非常凶猛，看起来可一点都没有生病的样子。
也许，归鸿哥哥真的就要好起来了！
六个人很快收拾了些简单的行礼，第二天就去了机场。
甜杏牵着贺归鸿的手，她现在就算在爹娘面前，也都大大方方地牵着贺归鸿的手。
许振华跟林霞都是很善良的人，都希望贺归鸿可以好起来，自然也都没说什么。
“归鸿哥哥，我这是第一次坐飞机，会不会出丑？你要是看我哪里做错了，就告诉我！”
贺归鸿莞尔一笑：“有我在。”
甜杏仰头看着他，真好，有归鸿哥哥在身边，真的特别好。
一行六个人上了飞机，其实除了贺归鸿，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
对于飞机的新奇感，冲淡了大家的悲伤情绪。
贺归鸿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欢迎您乘坐中国南方航空公司……”
随着空乘甜美的声音，飞机起飞，从车窗里可以看到外头的景色，地面越来越远，这景色是在地上完全看不到的。
甜杏有些惊讶，林霞跟贺妈妈更是看的目不转眼。
很快，飞机旁边布满了棉花糖似的云朵，这经历太过奇妙。
不少第一次坐飞机的人都一直盯着看，坐过多次的人倒是比较淡定。
贺归鸿瞧着家人都这么喜欢飞机之外的景色，有些后悔没有多带他们出来。
林霞低声问：“振华，这飞机飞这么高，安全吗？我这心里直打鼓。”
许振华赶紧嘘了一声：“你瞧你，咋又害怕了？人家有钱人不知道坐了多少次了，安全着呢，别怕！”
他话音才落，忽然，飞机颠簸了起来！
大家都惊呼一声，空姐赶紧安抚大家，告诉大家这都是正常的。
“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请大家相信我们！”
“请大家坐在座位上不要乱动，系好安全带！”
可是飞机颠簸得越来越厉害了，甜杏也有些担心，贺归鸿握住她的手，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有力：“不怕。”
对啊，不怕，计算出了什么事情，他现在就在她身边。
甜杏放松了许多，可是这颠簸越来越严重，而机长此时眉头紧皱。
副驾驶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怎么办！联络不到地上的人了！前面那积雨云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只能返航！”
机长没有说话，可是他确实没有料到今天的状况会这么危险。
“现在无法返航，太危险了……”
见机长不再往下说下去，副驾驶心里一凉，这种情况他们大概率要死在空中！
“砰！”有东西砸到了飞机玻璃窗上，两个人心中更是大骇。
飞机颠簸得实在是太厉害了，贺归鸿还没有不适，甜杏就觉得晕的想吐，她对着垃圾桶正要吐，空姐端来一杯水：“这位小姐，你先坐稳了，安全带系好。”
甜杏的安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了，贺归鸿抱着她，空姐连忙去给甜杏系安全带。
机舱里的东西不停地掉落，有人开始大哭，氧气面罩弹了出来，空姐心里也非常害怕，可这个时候还是得照顾好乘客。
就在空姐给甜杏系安全带的时候，忽然，她听到咔的一声，甜杏的镯子裂开了！
空姐一愣：“抱歉，我……”
甜杏迷迷糊糊的，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飞出了飞机之外，飘到了飞机最前端，她看到了机长脸上的崩溃，甜杏拼命地喊：“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这一车人的命都在机长的手里，他怎么可以放弃？
空姐还在道歉，贺归鸿赶紧打断她：“你先去照顾其他人，我来照顾她就可以了。”
见贺归鸿这样说了，空姐赶紧转身，却忽然遇到一阵更猛烈的颠簸，她整个人往前摔倒了！
机舱里一片鬼哭狼嚎，而机长在崩溃的最末端时，忽然就瞧见了飞机前方那团乌黑的云朵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只金色的锦鲤！
“那是什么？”机长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
副驾驶也愣住了：“那……那不像是云啊。”
金色的锦鲤左右摇动尾巴，似乎很费力地在驱赶那团乌黑的云，最终，它似乎用自身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划开了乌云。
锦鲤缓缓地消失了，与乌云合并成了白色的云，紧接着那白云也渐渐地散开。
畅通无阻，而地面正在呼叫他们，机长赶紧回复：“收到，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机舱里终于恢复了平稳，不少人喜极而泣。
林霞窝在许振华的怀里哭到：“我这辈子就是后悔没有对你更好一些！”
而许振华也红了眼圈：“你对我够好了倒是我对你不够关心，下了飞机之后，我保证一定会对你更好！”
他俩又朝甜杏看去，甜杏才悠悠转醒，靠在贺归鸿肩膀上，看着倒是没事。
之前替她系安全带的空姐忐忑地走过来：“这位小姐，你的镯子刚刚是我不小心……”
甜杏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了，在加上之前去寺庙里惠允对她说的那番话，让她更加肯定自己身上确实有一种奇怪的力量。
“没事的，就当它是挡灾了，回去我修一下就好了。”
旁边的贺归鸿没说话，这镯子的确是非常非常贵，是他拿家里的一个古董换的，但现在也并非是谁故意打碎的，再说了，也的确有这种玉器挡灾的说法。
甜杏把碎了的镯子收好：“归鸿哥哥，我们回头再修补一下好不好？”
“嗯。”
一行人很快到了云南，云南风景秀丽，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他们租了一辆汽车，一路上大家都非常开心。
云南是个让人忘却烦恼的城市，美食也多，六个人特意品尝了过桥米线，晚上则是住在靠海边的酒店。
因为甜杏跟贺归鸿还没有结婚，便给他们俩一人定了一间房，大家都怕贺归鸿会累，在海边逛了没多久就回去了。
贺归鸿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点点滴滴，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要是他没有得病的话，今天就是非常幸福的一天，可是因为得病，幸福中却带了许多的遗憾。
贺归鸿静静地闭上眼，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可还没有细想呢，就听到门响了。
贺归鸿去把门打开，就瞧见了他的小姑娘抱着个娃娃站在门口。
她跟在学校里穿的完全不一样了，此时首都很冷，可云南却很暖和，甜杏穿着件白色的毛衣，漆黑的头发散落下来，显得异常纯净柔美。
“归鸿哥哥，我自己住会害怕……”
贺归鸿赶紧把她拉进来：“进来。”
甜杏一进来就抱住了贺归鸿：“归鸿哥哥，你，不会不想跟我在一起吧？”
贺归鸿怎么可能会不想跟甜杏在一起，他只是怕自己会伤害到她。
“甜杏，晚上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虽然说他们已经有了那种关系，但还是尽量不要再发生了，不然很可能对甜杏造成什么伤害。
可是……甜杏就是要纠缠着他，搂住他的腰就是不松。
一向害羞的她，最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甜杏确实想在有限的时光内，多陪伴一下贺归鸿，最终，贺归鸿去了露台，他原本想冷静一下的，可是却还是被甜杏追了过来。
“你再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甜杏却笑笑：“归鸿哥哥，你要怎么不客气？”
贺归鸿无奈，低下头就亲了上去。
最终，他们竟然在露台就开始了。
甜杏羞死了，虽然说露台上有窗帘，可还是紧张地要命。
她正在乱七八糟地想事情，忽然发现贺归鸿比之前更有力气。
他就跟熊涛海浪一样，不停地席卷而来。
“归鸿哥哥你……好几天都没有痛过了吧？”
听到甜杏艰难问出来的话，贺归鸿也怔住了：“我，好像确实几天没疼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家人一起玩，忽略了那种疼痛，还是确实没有疼了，他的止疼药都好几天没吃过了。
甜杏瞬间兴奋地说道：“咱们不如明天就去检查一下，说不定你在好起来！”
贺归鸿自然想好起来，他想了想，点点头。
贺家爸妈跟许家爸妈一路上为了不让贺归鸿影响心情，一直都没有提到病情的事情，第二天得知贺归鸿好几天没有不舒服了，都惊喜地说道：“那咱们就在云南做个检查！”
所谓的检查其实也很快，就是抽血检查一下癌症标记物，医生看着眼前帅气俊朗的年轻人，疑惑地说道：“你说你两个月前查出来癌症？可是我看你不像啊，而且这检查单上显示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甜杏心里狂喜，贺妈妈眼泪很快就流了下来。
“真的，一切都正常。”医生确认道。
大家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赶紧地去云南另外一家医院检查了下，这下更是神奇！医生不仅说贺归鸿没有任何不适，还开玩笑说他的身体简直是好得很，现在参加长跑都没问题。
这简直是意外惊喜！贺妈妈哭了又哭，甜杏默默地在心里感谢了好多遍上天，决定回去之后再去一次寺庙还愿。
贺归鸿好了，这是全家的福气，大家玩起来心情也更好了，在云南足足又玩了一个礼拜。
回城的时候甜杏还有些不舍得，贺归鸿搂着她笑道：“我答应你，等我们将来退休了，我就带你来这里定居。”
“真的？”甜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刮刮她的小鼻子：“当然是真的。”
贺归鸿的这场病堪称医学奇迹，回到首都之后医生也非常震惊，完全不敢相信！
但在医生把贺归鸿的全身都检查了一遍之后，也只得感叹：“只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肯帮着我们做一个跟随调研吗？我们要根据你的身体来对癌症进行一个攻克研究。”
贺归鸿点头，答应了下来，旁边甜杏却有些脸红。
这些人绝对想不到，贺归鸿的病好了，是因为她把自己的处子之身给了他。
因为贺归鸿的病，甜杏在学校里请了不少的假，现在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学习了，才发现自己落下了不少的课。
她回到寝室，其他人都知道她家里前阵子发生了些事情，但甜杏不说，大家也没问，徐思思细心地每天都帮甜杏擦桌子凳子，搞得甜杏的位置上倒是干净的很。
赵芳嘀咕：“甜杏，你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没来，开学测验陆妍次次拿第一次，她可威风了。”
她宁愿是许甜杏拿第一，也不希望是陆妍拿，毕竟甜杏拿了第一会帮助大家补课，而不会冷冷地翻白眼。
“那个疤痕脸，翻白眼可真丑！”赵芳又嘀咕。
“你也别这样说，她拿第一是她的本事。”
甜杏擦擦手，继续坐在桌前看书。
很快，迎来了班级第二次测验，实验测试跟理论测试都有，实验测试是三十分，理论测试是七十分，这门课程非常地难，一般人能考六十分以上就不错了。
甜杏落下了不少的课程，虽然经过了一阵子的恶补，也还是没有什么底儿。
不过，她一向乐观，打算尽人事，听天命。
陆妍如今跟老师的关系非常好，实验报告是她负责收发，可是等发成绩单的时候，甜杏的成绩单却不翼而飞。
“我是交了实验报告的。”甜杏觉得这丢的奇怪。
陆妍一下子带着怒气站起来：“可是我也老老实实地收了，没有动过，怎么你的会没有了？”
甜杏静静地看着陆妍，她确实怀疑陆妍动了手脚。
老师怕两人吵起来，便说道：“也许是老师糊涂了弄丢了，你们两个别急。许甜杏，我回头要是找到了就再给你，今天算分数暂时就不算你的实验课成绩了。”
不算甜杏的实验课成绩，那甜杏肯定考不了多少分，陆妍心里忽然有些庆幸。
“徐思思，61分。”
徐思思脸上都是欣喜，她没有料到自己会考这么高的分数。
“陆妍，66分。”
其他同学都羡慕地说道：“哇，陆妍估计又是第一！”
可是下一秒，老师念出了许甜杏的名字。
“许甜杏，70分。这是不包括实验课的成绩，也就说她的理论课成绩满分。”
满分？这怎么可能！
陆妍睁大眼睛：“老师，您弄错了吗？怎么会有人考满分？您不是说过，您的课程还从来没有人考过满分吗？”
老师喜滋滋的：“我是这样说过，我执教十五年，没有人考过满分，可是今天许甜杏考了满分，这就说明她的优秀之处啊！”
班里同学都震惊了，甜杏也很意外，随即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神色，自己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她为了补课，眼睛都快熬花了！
其他同学对许甜杏的羡慕与夸赞都传入陆妍的耳朵里，有人在轻声地议论：“许甜杏一回来，陆妍就只能是万年老二了。”
“哈哈，跟陆校长一样，运气不好，事业顶峰的是犯事儿，被下放到那种地方学校去了。”
陆妍浑身颤抖，忽然站起来捂着耳朵：“闭嘴！”
正在讲课的老师一愣，但碍于陆妍是前任校长的女儿，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陆妍视乎落魄地熬了一节课，下课之后直接回家，扑到床上就哭。
还好，没几天就是校庆了，那天她是要上台唱歌的，因为陆妍唱歌好听，大提琴拉的也很棒，到时候会跟一位研究生的学长一起表演。
她其实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贺归鸿。
这件事陆妍没有托任何关系，纯粹是碰巧了，这也是陆妍内心里最大的安慰了。
这说明她跟贺归鸿还是有缘分的，不然怎么会排到一起的节目？
贺归鸿回来之后投入到了正常的工作中，但因为担心他的身体，甜杏只要一有空就会跑去找他。
这几天听说贺归鸿要来首都大学礼堂彩排，甜杏下了课就往礼堂去。
贺归鸿在跟熟悉的人说话，他原本是不愿意来学校唱歌的，但今年校庆实在是难得，想了想便同意了。
一见到甜杏，贺归鸿就抛弃了正在说话的人，拉着甜杏的手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小礼堂内一处僻静的过道。
“瞧你，跑的一头汗！”贺归鸿给甜杏擦擦额头。
女孩儿粉润的脸蛋上都是笑意：“我急着来见你嘛。”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他们两个的感情更好了。
贺归鸿低头亲亲她：“等下我就要彩排唱歌了，先唱给你听好不好？”
“好呀。”甜杏脆脆地应下了。
贺归鸿唱歌非常有味道，她是很喜欢听的。
贺归鸿要唱的是一首《光阴的故事》，歌词简单，曲调轻快，非常容易唱。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许多人……”
听着贺归鸿低沉磁性的声音，甜杏也忍不住哼唱起来，两人微笑着一人一句，合唱高潮处，女声柔婉，男声低沉，竟然搭配得异常好！
“归鸿哥哥，你唱的真好听。”甜杏发自肺腑地赞叹。
贺归鸿还没有说话，忽然拐角处走来一个人：“归鸿，这是你对象吗？”
“是，她是我对象，大二物理系的许甜杏。”
面前的人是校庆节目负责人，眼睛里都是赞许：“我刚刚听到你们两个合唱真的太不错了！我想你们能一起上台吗？”
贺归鸿想了想：“你当初不是安排了另外一个人吗？这样好吗？”
“没事的！为了节目整体效果，我相信大家都可以理解！”
贺归鸿又问甜杏：“那你愿意吗？”
“我愿意！”甜杏笑起来，能跟归鸿哥哥一起唱歌，她非常愿意！
这会儿陆妍也背着大提琴来到了现场，她想到等会彩排就要跟贺归鸿一起上台，首先她会拉一段大提琴，接着就要跟贺归鸿一起合唱，想到那种场景，陆妍就怦然心动。
她都嘱咐好朋友在下面拍照片了。
可是等陆妍到了后台，节目负责人却告诉她：“陆妍，告诉你一件事，到时候你不用唱歌了，你全程拉大提琴就可以了！”
陆妍一脸吃惊：“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了我也要唱歌的？”
“为了整体的节目效果。你可以理解的吧？毕竟是校庆。”
陆妍咬咬唇：“我想唱歌。”
“你如果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的话，那拉大提琴的人我们另行安排。”
见面前的人声音冷下来，陆妍也没办法了，只得憋屈地答应了。
就算没办法一起唱歌，给贺归鸿伴奏，应该也还可以。
可陆妍万万没有想到，临时换的唱歌人选竟然是许甜杏！
贺归鸿跟许甜杏两个人走在舞台上，看着彼此，深情款款地唱完一首歌，陆妍的心都要碎了。
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针对自己，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陆妍接受不了这样的安排，她没有参加这次校庆活动，节目负责人也不害怕，很快就找了代替她的人。
校庆那天，许甜杏跟贺归鸿简直是全场最热的一个节目，两人在台上唱歌时，贺归鸿还拉住了许甜杏的手，引得大家都激动坏了。
陆妍坐在台下，眼泪忍不住滑掉了。
她成绩拿不到第一，中意的人也看不上她，爸爸被下放到其他学校，妈妈做生意失败。
这一切，都让她好痛苦。
陆妍好恨这个世界，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让许甜杏退学！
时间过的好快，原本贺归鸿是冬天生病的，一眨眼就到了夏天，大二要结束了，甜杏匆匆忙忙的，打算把期末考试考完就跟归鸿哥哥一起出去玩。
他们两个都想好了，人生苦短，在有限的时间内要好好地享受生活。
甜杏穿着件白色的纯棉衬衫，底下是一条黑色的裙子，瞧着非常端庄漂亮。
她把暖瓶提进来，擦擦汗：“好热啊，你们几个坏家伙，自己的暖瓶不知道提进来，万一丢了怎么办？”
赵芳笑嘻嘻：“你这不是去拿了吗？”
坐在最里头的肖美君悄悄看过来，甜杏竟然把她的暖瓶也顺便提回来了。
但肖美君在寝室一贯都当自己是透明人，所以赶紧别过头去当没有看见。
她虽然在心里对甜杏有些改观了，可却没有真的接纳大家，只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就这样过下去吧。
毕竟，现在的许甜杏家里有钱，不是谁都能攀的起的。
赵芳又凑过来：“甜杏，你帮我讲一下这道题。”
甜杏看了看，皱眉：“你啊，怎么这么笨！这道题咱们老师今天刚说过。”
她给赵芳讲了题目，又顺嘴说道：“对了，你哥哥在我爸那里干的挺好的，我爸还说要给他加工资呢。”
因为全家人都来了首都，许振华觉得喊爹娘也有些不符合潮流了便让孩子们都喊爸妈。
其实甜杏还是觉得喊爹娘更顺嘴！
赵芳一脸欣喜：“真的？你爸没有说要开除他？我哥哥可笨了，要是真的能在首都挣一分钱我也放心了。”
甜杏点头，又问徐思思：“思思，你弟弟不是十八岁了吗？你不是说他不爱学习想打工吗？我哥的酒店后厨招学徒，你可以让她过去。”
徐思思也特高兴：“啊，甜杏，你太好了！我这就去给我家打电话，让我弟弟过来！”
见他们聊的高兴，赵雪莲有些急了：“甜杏，那个，你家还招人吗？暑假工要么？”
提到暑假工，甜杏一拍大腿：“你们不说暑假工我还没想起来！你们要是想做暑假工，就去我家的工厂吧，计件的，多劳多得，上次我去帮忙，一天能做个十多块呢。”
随着物价上涨，工资也涨了，但对于学生做暑假工来说，一天十多块也很不错了。
赵芳眼睛都亮了：“去你家肯定更好啊！咱们去年暑假在那个什么破公司，被叶晓媛欺负的不行！今年我是再也不想去了！”
甜杏拍拍她肩膀：“那就去我家！”
“我也去！”
“还有我！”
赵雪莲跟徐思思都赶紧跟上，而肖美君在旁边却沉思了。
她也缺钱，要是能一天十几块，那真是太好了！
可是甜杏会要她吗？
肖美君很想去，她时不时抬头看看甜杏，再迅速地转头过去，其实，甜杏早已发现了。
她在心里叹气，其实肖美君这个人也还行吧，只是大家最近的关系也太别扭了。
搞的就好像是大家在孤立肖美君一样。
想了想，甜杏问道：“肖美君，你暑假要去打工吗？”
肖美君顿了顿，脸上红起来：“我也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去，我就跟我爸爸说一声！”
肖美君点点头：“那谢谢你了。”
其他室友都有些意外，按照她们的话肯定不会带肖美君的，但甜杏也太善良了！
自从甜杏说了让肖美君也去她家的工厂打工之后，肖美君简直对她是一百二十分的感激，顺带着跟全寝室的关系都好了起来。
这天甜杏去打水，因为赵芳在忙，便托她给自己也打点水，甜杏点头，提着暖瓶就出去了。
肖美君几乎是立刻也出门：“甜杏我跟你一起！”
“好呀。”甜杏扭头冲她一笑。
两人提着暖瓶出门了，肖美君有些不好意思，甜杏却是大大方方的。
“许甜杏，真的谢谢你，以前是我对你误解太深了。”
甜杏看着肖美君，此刻的肖美君是真诚地在道谢。
说起来也让人唏嘘，自己从前做再多的事情肖美君都不会感激，可是现在许家有钱了，她随手做的一件事，让肖美君改变这么多。
有时候不得不说，钱真的太重要了。
“没事呀，你去哪里打工都一样，我还要替我们家谢谢你呢，给我们添砖加瓦！”
肖美君一笑，觉得两人关系亲近了许多。
很快，水房到了，她俩依次把暖瓶放过去，肖美君看了一眼，忽然问道：“这暖瓶是你的吗？”
“不是，这个是赵芳的，这个才是我的呢。”
“这个……”肖美君用手擦了擦暖瓶口的东西，有些担忧地说：“我对化学也很感兴趣，私下研究过一些稀有金属，这暖瓶口的东西不对呀！”
因为很多暖瓶的内胆上都容易有茶垢，而且非常难清洗，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可是肖美君却眼尖地发现了那东西的不对。
“你是说，这东西不是茶垢？”甜杏有些迷惑。
“对！咱们去化学实验室找人实验一下！”
两人也不打水了，提着暖瓶就走了，到了实验室就发现，那暖瓶口上的东西竟然是□□！
“这种金属轻微中毒会导致神经恍惚，血液变化等症状，但如果长时间地服用，会导致瘫痪，脑神经受损，这东西怎么会在暖瓶口上？”
两个女生都吓坏了，是谁要害赵芳？！
这件事实在是太严重了，他们悄悄地报警了，另外还告诉了班主任。
赵芳知道之后捂着胸口愣愣地：“有人要害我？”
警察目光深邃地看着甜杏：“所以，每天都是你帮着她打水？这是肖美君发现的瓶口有其他物质？”
甜杏愣了下：“是，我经常帮助赵芳打水，可是……我绝对不会放这东西的。”
她跟赵芳关系很好，怎么可能去害赵芳？
赵芳也立即作证：“对呀！她是不会害我的！”
“你先去医院检查下身体吧，你的室友都要回去接受调查。这件事性质太严重了。”
这天晚上，306里除了赵芳的其他几个女生全部被带到了警察局，大家都很怕，甜杏安慰他们：“不要怕，这件事不是咱们做的，警方会调查出来的！”
可是很快，就有警察单独传唤了甜杏：“显示这暖瓶上只有你的指纹，目前证据全部都指向你。你要是说实话，会从轻判决。”
甜杏心里很害怕，可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冷静。
“我没有做过，我跟赵芳是很好的朋友。”
“行吧，你得留下了，其他人可以走了。”
赵芳虽然检查过后显示身体没有变化，但是也产生了阴影，似乎看什么都觉得是有毒的。
得知甜杏被抓进去，她不敢相信，难道真的是甜杏害了自己？
不，不会的，甜杏对自己这么好！
第二天，班里就传开了，陆妍见到赵芳还笑道：“听说许甜杏投毒害你？”
赵芳瞪她一眼：“你闭嘴！”
陆妍笑笑：“大家都知道，许甜杏经常帮你打水，能在你暖瓶里投毒不会被发现的，只有许甜杏了。啧啧，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好呀，看来也是经不起考验的。你不就是有一门专业课成绩比较好吗？许甜杏肚量也太不行了吧！”
赵芳站起来，猛地就给了陆妍一巴掌：“你闭嘴！甜杏不是你能说的人！她为人怎么样我心里清楚的很，不需要你在这说！”
陆妍真是没有想到，赵芳会这么信任许甜杏。
而徐思思他们也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说：“就是，甜杏是什么人，我们心里都清楚，只是因为凑巧她经常帮助打水，所以才会被留下来多问几句话，陆妍，你跟甜杏有什么仇恨吗？”
这话说完，赵芳忽然盯着陆妍：“你这么讨厌甜杏，是不是巴着她出事？”
陆妍慌了，赶紧说：“我才没有。”
她说完就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肖美君喊住陆妍：“你上次去实验室拿的□□还有吗？我去问人家借怎么借不到啊，真的奇怪！”
陆妍下意识说：“你当然借不到，那是我……”
她才说了半句话就发觉自己说错了，赶紧闭嘴：“什么□□？”
肖美君看看其他室友，没再问下去，而赵芳呼吸都要停住了。
这陆妍，肯定是有问题的！
原本赵芳还是要问的，可惜老师来了，需要上课了，但她一直盯着陆妍在看。
没错，平时她经常为了甜杏打抱不平，私下说了陆妍不少难听的话，但赵芳认为自己说的都事实。
难道陆妍真的至于为了这个而毒杀自己？
她一想到，就觉得不可思议！
而此时，贺归鸿早已赶到了警察局，送了两个目击证人过去，这俩人统统说道：“当时有一个女生是去实验室借过□□，但是具体叫什么，我们不知道。”
贺归鸿瞧着甜杏，眼睛里都是心疼，他面色严肃地看着那些人：“我要求你们立即调查清楚事实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
而贺爸爸在首都有认识的人，电话早已打了过来，局里的人对甜杏的态度立即恭敬起来：“这都是误会，实在是我们需要调查真相，不得已才让你在这里留一会……”

第142章
因为实验室里没有发现可疑指纹，而赵芳的暖瓶上却只有甜杏跟赵芳的指纹，警方合理怀疑甜杏就是嫌疑人。
贺归鸿简直要爆炸，他的甜杏是绝对不会去害人的！
赵芳课都上不下去了，她思索再三，还是来了警局。
“警察先生，甜杏是我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她是绝对不可能害我的！”
“小姑娘，你还年轻，现在这个社会，笑面虎多的是，我们只讲证据。”
赵芳欲哭无泪：“可是，她真的不会害我呀，你们不能这样的！”
一个寝室的人都急，贺归鸿到处想办法，找关系，找证据，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肖美君找到了证据。
她这人平时虽然不大说话，其实心计也是非常深沉的。
肖美君去堵住了陆妍：“我知道，那□□是你放的，我看见了。不过，我跟许甜杏关系可不好，我最讨厌那样的人了。陆妍，我家庭情况不好，你给我一百块钱，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陆妍摸不清肖美君是真的知道还是诈自己，她还想说什么，肖美君凑过去说道：“不愿意啊？我现在就去警察局。”
陆妍吓得一把拉住了她：“你……我给你还不行吗！”
她俩的对话全程被肖美君包里的录音机给录下来了，这个年代非常流行那种小型的收录音机器，其实肖美君并没有，她这是从甜杏那里借来用的。
肖美君拿着一百块，迅速去把录音交给了警方。
那边有了这个录音，简直等于最有利的证据！
很快就有人直接去把陆妍带走了，而陆妍这会儿实际上是有些后怕，她家里已经安排了她出国，却在机场被抓回来了。
陆妍到警局的时候，甜杏已经被释放了，两人擦肩而过。
她狠毒怨恨地看着甜杏，甜杏淡定地看她一眼。
贺归鸿一把上去扶住了甜杏，看着她略微凌乱的头发，他低声快速地问：“你怎么样？”
甜杏握住他的手：“归鸿哥哥，我没事。”
旁边赵芳都哭了：“甜杏，对不起……都怪我！”
“赵芳，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外头来了位老人，那老人白发矍铄，被好几个人扶着，一进门就喊：“我看你们谁敢抓我陆正南的孙女！”
陆正南？警局领导立即站起来，走过去握住陆妍她爷爷的手。
而陆妍绝望的不行的时候，听到她爷爷来了，一下子哭了，大喊：“爷爷，救我！”
她爷爷当初因为不喜欢她妈，跟他们基本不走动了，可是爷爷从政，地位很高，如今虽然退休了，也是影响力非常大的。
说难听点，她爷爷就算真的弄死个什么人，都没有人敢动他。
爷爷来了，她得救了！
警局领导很为难：“陆老，您先冷静下，事情是……”
“我不管你们事情如何！把我孙女妍妍放了！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警局的人都面面相觑，陆正南的确是个地位很高的人，国家高层领导都曾慰问过的，他们怎么敢动？
“陆老……那，我们就先把陆妍给放了，后续的调查……”
甜杏皱着眉头，喊道：“不能放了她！你们身为人名警察，怎么可以辜负人民的期待？她在赵芳的暖瓶里下毒，要是我们没有及时发现，赵芳很可能就出现问题了！现在说放就放，凭什么？”
陆正南一双眼睛十分锐利，他虎视眈眈地看着甜杏：“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对我大吼小叫？”
甜杏非常生气：“我们是合法公民，你也是合法公民，难道在人命面前，你比我们更特殊？”
陆正南大手一拍：“老子当年出生入死，都他妈的为了人民！如今就算我孙女犯了什么错，人民也得担着！”
贺归鸿上去拦住甜杏：“这件事不要管了……”
他并非是不希望世上一切都是公正的，可贺归鸿比甜杏年纪大，他非常清楚，陆正南是一个他们绝对都惹不起的人。
甚至赵芳都退缩了：“甜杏，咱们要不回去吧。”
甜杏倔强地看着陆正南，陆妍跑到陆正南旁边：“爷爷，我没有做什么错事，是这个女生，她冤枉我，陷害我，欺负我……”
赵芳瞪眼：“陆妍！你简直血口喷人！”
陆妍想到爷爷为自己撑腰，警局的人都不敢说话，心里带了些得意：“爷爷，我们走吧。”
陆正南也懒得跟这些人掰扯，他哼了一声：“小猢狲，也敢跟我杠……”
他才站起来，就觉得脑子里忽然一疼，整个人晃了晃，一下子栽倒了！
陆妍吓坏了，赶紧去扶他：“爷爷，爷爷！”
陆正南因为忽然中风导致整个人没有意识了，到了医院之后医生也表示抢救不过来，而警察局的人当机立断，再次把陆妍逮捕。
这下没有人可以给陆妍撑腰了，她只得乖乖地进去了。
这让306的人都非常兴奋，大家说到这件事的关键地方，甜杏说：“得感谢肖美君眼尖救了你一命啊，赵芳，要不是她，你还在喝带有□□的水，而我还在里面没出来。”
赵芳有些不好意思：“肖美君，谢谢你……”
大家都觉得肖美君跟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而肖美君却知道，她其实是被甜杏感化的。
原来做一个好人，是这么舒服。
暑假很快来了，几个室友都去了许振华的工厂上班，甜杏也去干了几天，剩下的时间原本是打算陪贺归鸿去旅游，可嫂子小凤一转生了，甜杏不放心，便决定还是不要出去玩了。
不知不觉，暑假时间过了一半，陆妍的事情要开庭了，306女生全体出动，贺归鸿怕出意外也陪着甜杏到了现场。
陆妍穿着特制的衣服，头发也建成了平头，以前她留着长发显得妩媚动人，现在剪成了短发，却显得脸上很多缺点。
首先，陆妍的脸型有些宽了，鼻子也有些大，看起来就有些像男人一样。
陆妍低着头，她这段时间被反复审问，而她的爷爷再也醒不过来了，这辈子只怕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救她了。
轮到陆妍说话时，她哭着说：“我当初只是因为喜欢一个男生，所以才对许甜杏产生敌意，赵芳为了帮她经常私下讲我坏话，是她们先招惹我的，我没有招惹她们……”
她哭的肩膀抽动，可也没有改变最终的结果。
因为赵芳没有受到特别明显的伤害，所以陆妍只被判处了两年有期徒刑，可这对于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尤其是这件事已经很出名了，不少的报纸都刊登了这桩新闻，陆妍完全不知道自己将来出来之后该如何生活。
审判结束，赵芳松了一口气，甜杏也松了一口气，室友们都回学校了，甜杏则是跟着贺归鸿一起回他们的新房看看，打算给里面的植物浇浇水。
说起来贺归鸿也是狡猾的很，故意在新房里放了好多植物，时不时地邀请甜杏回去浇水，每次都要欺负她一番。
甜杏故意说：“你这次可不许再欺负我，否则下次我再也不会跟你一起去浇水了！”
贺归鸿静静地看着她，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好一会，才把她紧紧地摁在自己的怀里。
“归鸿哥哥，你怎么了？”
“我在想我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什么选择啊？”
“我选择了做学术科研，外人看来是无比风光，可是对你，对我的家庭而言，这不是一个最好的职业。”
甜杏不是很理解：“归鸿哥哥，这怎么不好了？这是你最喜欢的事情，你做的也非常优秀，有哪里不好吗？”
两人沿着马路走，身边是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有人开着轿车，有人骑着自行车。
贺归鸿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的欲望越来越深刻了。
“如果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情，如果陆妍的爷爷没有忽然病倒，那么她就能顺利地逃过法律的制裁，这就是权利与金钱的作用。我在想，如果我没有权利与金钱，我就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人，那么我就算学术做的再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甜杏想了想，说道：“这样的事情，一般来说都不会发生得这么多。而且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坏人肯定会被正义打败的！”
看着面前单纯的小姑娘，贺归鸿很庆幸甜杏还是那么地纯净，可是这个社会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他在心里暗暗地打算了起来。
两人很快到了新房，甜杏才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了：“归鸿哥哥，以后我还是不要来了吧，我觉得我们还没结婚，我动不动就往这里跑太不合适了。”
要是她爹娘知道肯定也不高兴的！
贺归鸿舍不得她不来，但也是很尊重她的：“好，最后一次。”
他虽然这样说，却也觉得有些焦躁，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呢？
下半年甜杏才读大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毕业，他们才能结婚！
这一次贺归鸿没有再欺负甜杏，反倒是下厨给她做了一顿晚饭。
甜杏在旁边笑吟吟地看：“归鸿哥哥，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你完全不会做饭，土豆都不会切，没想到你现在厨艺可厉害了。”
他现在做的饭确实很不错的。
贺归鸿侧头，好看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为了追你，我只差上天摘星星了。”
甜杏笑了起来：“你不用摘星星，我这辈子都不会跑的。”
想到曾经的经历，贺归鸿非常庆幸他最终是跟甜杏在一起了，如果没有她，也许自己现在根本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上了。
前几天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掉进万丈深渊，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太真实了，最后的关头是甜杏救了他。
两人吃了饭，贺归鸿这才送甜杏回去，却没有想到在许家的楼下看到了慌乱匆忙的一群人。
“甜杏！你嫂子出事了！赶紧上医院！”林霞拿着大包小包地下楼，瞧见甜杏就喊。
“怎么了？”
前面几个人抬着小凤，正往救护车上进。
甜杏与贺归鸿也赶紧跟上去，好一会才弄清楚原来是小凤上厕所滑倒了，竟然就见红了！
现在离生产还要一段时间，现在见红了那不就是很危险？
一路上林霞脸色都白了，她闭上眼，痛苦地回忆：“早产……又是早产……当初我生你，就是摔了一跤早产，差点就没命了！你生下来特别小，时不时就发烧。”
甜杏握住林霞的手：“娘，嫂子一定会没事的！”
小凤大出血，到了医院把医生都吓到了。
可凑巧的是，小凤是熊猫血！
“家属！想办法找熊猫血，首先查一下，你们有没有合适的，熊猫血医院里暂时没有备用的，要是找不到的话产妇很容易死了！”
林霞身子一软，差点倒下，全家人赶紧抽血，许卫星急得眼冒金星，第一个上，但是他的血不行。
其他人挨个地验血最终只有甜杏的血符合。
想到甜杏一直以来都身体不算很好，瘦巴巴的，家里人都有些舍不得，可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能怎么办？
甜杏很快撸起袖子抽血给小凤输了进去。
小凤生下来一个四斤半的小女孩，林霞瞧见时愣住：“这小孩怎么跟甜杏小时候这么像？”
许振华看了看，也觉得特别地像，梅子笑道：“侄女像姑姑，可没想到她这么会挑，找了个最漂亮的姑姑！”
许卫星也觉得神奇：“可能是她知道是小姑姑给他们献的血？”
无论怎么说，小凤母女平安，大家心里都有底儿了。
小凤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好些了这才出院回家，甜杏原本想参与照顾她的，可是家里人多，实在插不上手，她便放弃了。
小女孩儿是小凤给起的名字，叫静雅，特别爱笑，又很乖，每天都好带的不得了。
最让大家高兴的是，静雅的出生给许家带来了非常大的好处。
许振华的厂子里忽然掉落一笔非常大的订单，据说是要发往国外的。
“这是要把咱们家的产品销往国外？没想到咱们做的衣裳鞋子国外的人也喜欢！”林霞可真是兴奋。
许振华点了一根烟，刚想说话，被林霞打掉：“不许在家吸烟！我乖孙女这么小！”
“哎呀，客厅里抽一根也不行？”许振华很委屈。
林霞严肃的说：“客厅也不行！”
甜杏在旁边看她父母这样，忍不住就笑。
许振华也笑起来：“好好，不抽烟了！这个大单子还在说具体的流程，没有彻底地谈妥。最近需要跟几个外国人沟通交流，只可惜我没有读过多少书，完全不懂英语！甜杏，你们学校里有没有合适的同学推荐给我当翻译？”
甜杏立即想起来几个室友了：“爹，我那几个室友英语都特别好！您直接请他们就行了呀，还特别靠谱！”
许振华现在是个大厂子的厂长，自然非常大方，立即就答应了。
赵芳等几个人原本对做衣裳的活儿就非常满意了，忽然又变成了翻译，工资高了好多好多，那简直不要太爽了！
大家都合计着开学要请甜杏好好地吃顿饭。
因为需要的翻译好几个，许振华身边也需要一个，甜杏便亲自上了。
她特意选择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着黑色的一步裙，这样或许能显得年纪成熟些。
这天甜杏陪着她爹许振华一道去谈生意了，要见的是对方公司的总经理卓远。
原本甜杏以为卓远会是个跟自己爹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可是远远地见到了才觉得诧异。
卓远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分明就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呀！
许振华低声说：“这个卓经理非常厉害，小小年纪嘴皮子功夫了得，我跟他谈了几次下来，都没有占过上风。闺女，你等下不要害怕，爹在呢。”
甜杏乖巧地点头：“好的。”
卓远老早就瞧见了许振华旁边的女孩，看着很年轻，虽然穿的挺正式的，但那张脸嫩嫩的，显得也就十七八岁。
女孩脸上似乎闪烁着胆怯，这让卓远忍不住挑眉，难道自己看着是那种很让人不喜欢的人么？
他走过来跟许振华握手：“许总，又见面了。”
许振华也笑道：“卓总，预祝咱们今天商谈顺利。”
两人聊起来关于制造的问题，甜杏在旁边静静地听，就发现这个卓远确实很厉害，他每一句话好像都很温和，但其实句句藏着刀锋。
比如说，他要把订单数量再加两千单，但转而就会来一句，进价需要再调整一下。
许振华给出的单价已经够低了，要是再调整那真的没的赚了。
卓远轻笑，用英语跟身边的人说道：“他听不懂英文，你告诉我，你们老板最低能接受多少？”
身边的老外轻轻说了一个数字，卓远还没说话呢，甜杏就轻声说道：“爸，他们打算要……”
她也说了一个数字，跟老外说的一字不差，卓远凝眉看去，他实在是太大意了，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会英文！
许振华笑道：“那个价格还不错，我可以在那个价格的基础上再降低一些。”
卓远没的说了，挑挑眉：“行吧。”
说完，他站起来说道：“既然决定合作了，那不妨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那当然可以，几个人一起去了一家饭店，卓远不停地给许振华敬酒，许振华这个人原本就是靠踏实做事才赚了些钱的，酒场上的东西自然也不大会，不一会就被灌醉了。
甜杏一滴酒都没有喝，担心自己的爹喝太多了难受，不住地劝酒。
还好，卓远没有再逼着许振华喝酒。
“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看着爹醉成了这样，甜杏也没有办法了，只得答应了卓远。
一路上，卓远也没说什么，但偶尔回头瞥一眼甜杏，心里起起伏伏的。
这个女孩子长得不错，她父亲许振华也是个厂长，要是自己能跟她结婚的话，那么许振华的厂子也就是他的了。
这样想着，卓远对甜杏笑了笑，甜杏有些尴尬，也浅浅一笑。
那一笑，让卓远脸上的神色凝住了。
到了家，卓远还亲自把许振华扶到了楼上，甜杏出来感谢他，卓远笑道：“以后还会再见的，不必这么客气。”
这个人总是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甜杏没多想。
而卓远回去之后便立即查了下许甜杏的事情，发现她竟然是首都大学的学生。
“这一家子也是厉害啊！”卓远看看桌上的文件纸，叹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许振华这个人是乡下来的，能在首都几乎要垄断制衣市场了，那真是非常厉害了。
要说是靠人聪明，卓远是不信的，要是这个人足够聪明，为什么前面几十年都没有什么大的成就？
那便只能说是运气！
这段时间，卓远连续带了好几个外国人，便都需要有个翻译才能交流，许振华便时不时地把甜杏带着。
在跟卓远接触过程中，甜杏发现这个人确实很厉害，工作能力异常地突出。
许振华私下说：“闺女，卓远十八岁就出来继承他爸爸的产业了，这个人有能力，也非常有心计，这次的合作咱们一定得小心啊！”
甜杏点头：“我一定会帮您注意的。”
许振华虽然没有说，但甜杏感觉得到，他非常希望自己将来可以继承他的事业。
毕竟家里没有其他孩子适合了，其他三个女孩都没有读多少书这方面完全不行，而许卫星一心做酒店的事情，没有心思做厂子，许振华便把目光投到了甜杏的身上。
甜杏其实是想继续做物理科研的，但看她爹这么辛苦，也犹豫了起来。
这天晚上，许振华忙到了八点还没有走，便对甜杏说道；“你先回家吧，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留在厂子里没有事，甜杏点头：“爹那我先回去了。”
她出去之后却发现今天的公家车不知道怎么没了，这附近也没有自行车，这该怎么回啊？
甜杏愁了半天，正要回去找她爹问问，忽然就见前面开来一辆小汽车，就停在她跟前。
“许甜杏？”
是卓远，甜杏点头，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卓远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很是闲适：“我正好要往你家那个方向去，你要是方便的话我顺便带你。”
其实甜杏觉得自己跟卓远还是不能走得太近，否则万一发生了什么影响两家生意的事情也不太好。
但卓远却笑道：“另外，我不太熟悉这边的路，刚刚走迷路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帮我带个路，当然，你不愿意也没事，我自己再转悠几圈。”
这话说的，甜杏也拒绝不了了便点头说道：“那好吧，谢谢你了。”
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卓远开车的时候也没有多余的话，好一会才说道：“你看过《复活》吗？”
甜杏有些意外：“看过。”
卓远在心里轻笑，他让人查了，甜杏曾经从图书馆里借过三次这个书，肯定是很喜欢这本书的内容所以才看的。
“我很喜欢这本书，里面的主人公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见卓远竟然跟自己喜欢同一本书，甜杏对他的态度好了些：“是，这本书是非常经典的著作，我也很喜欢。”
卓远慢条斯理地又说到了自己的见解，甜杏偶尔接一句，她有些震惊，这个人喜欢的书跟自己喜欢的可真的好像！
很快，许家到了，卓远垂首思考了几秒，没再说什么，他下车，微笑着对甜杏说道：“今天跟你聊得很开心，谢谢你为我指路，希望下次我们还有机会再聊。”
甜杏有些局促：“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上楼了，再见。”
她转身走了，窈窕的背影在路灯光下分外秀丽。
卓远轻笑，他在对女人下手方面，从来没有输过。
而甜杏才走到楼道里就发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满脸肃杀之气的男人。
竟然是贺归鸿！
她吓了一跳，看清楚之后却是欢喜：“归鸿哥哥，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
甜杏是担心贺归鸿的身体，而贺归鸿却是来找她，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见她回来。
“刚刚那个人是谁？”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深沉与不满。
“就是，我爹的一个合作伙伴，他说他不认识路，要我帮忙指路，顺便送我回来。”
“不认识路？”贺归鸿冷笑。
甜杏在那一瞬间忽然也明白过来了，卓远哪里不认识路了？一路上开的不是很熟悉？
那句话是骗自己的！
甜杏有些尴尬：“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认识路……但是归鸿哥哥，你相信我，我跟他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去我爹的厂子里见到他几次……”
贺归鸿浑身的戾气一下子软了下来，他眼眸里仿佛退潮的大海。
良久，甜杏愧疚的都快哭了，却听到贺归鸿在说：“甜杏，我其实不算是什么特别好的对象，还生过那样的大病，也许以后还会复发都说不定。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我的基因已经不好了。假如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想找更好的人了，你只要跟我说，我就放手。”
什么基因不好，什么更好的人，什么不想在一起了？
甜杏完全愣住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甚至差点经历了生死，贺归鸿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甜杏的愣住在贺归鸿看来却是他说中了她的心事。
他在心里自嘲一声，抬脚很快走了，甜杏急得喊道：“归鸿哥哥！你去哪！”
他没有应声，甜杏赶紧追上去：“归鸿哥哥，你误会我了！”
可贺归鸿却觉得心里无限苍凉，一个大男人眼圈都要红了：“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人很好，是不是？”
甜杏觉得简直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觉得他很好了？我跟他完全不熟悉！”
贺归鸿深吸一口气：“没事，无论如何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如果你想离开我，最好趁今晚之前，决定……”
过了今晚，他死活都不会放手。
甜杏觉得有些生气了，她松开了拉住他袖子的胳膊：“归鸿哥哥，你对我难道没有一丝信任吗？为什么我只是坐了下别人的车，你就反应这么大？”
这不是她认识的归鸿哥哥了！
而贺归鸿也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反应会这么大？
那是因为，对他来说她太过珍贵，心里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这么焦躁！
“归鸿哥哥，我觉得，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总是觉得我不爱你，可是，我在很努力地爱你了呀。”
甜杏说完，嘴巴一撇，红着眼跑了。
她回到家，林霞瞧见她就笑：“回来了？你爹呢？”
甜杏实在是说不出话，奔回自己房间就开始掉眼泪。
林霞自然是担心自己的闺女，过了一会还是敲门进来了。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她心爱的闺女正轻轻啜泣，模样儿真是太可怜了！
林霞心里一疼，走过去搂住她：“闺女，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你跟娘说，娘去教训他！”
甜杏原本泪眼朦胧的，听到这话心里舒服了许多，她靠在林霞的怀里轻轻把心事给说了。
“娘，归鸿哥哥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也是同样地爱他呢？”
原来是为这种事情呀！年轻人就是会纠结于爱与不爱，林霞忍不住笑了。
她摸摸甜杏的头发：“你是我闺女，我自然会向着你。可是这件事上我不得不为归鸿说两句话。”
“你应该也知道，他当初在小田村做的那些好事，其实那几年他对咱们家也帮了好多好多忙。那时候我常常想是为什么，后来终于想通了，他是为了你。可是，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甜杏怔怔的，那几年她对贺归鸿还没有那种心思，甚至觉得他这个人不讨喜，所以没有去想过。
林霞继续在说：“你想想，他一个城里长大的孩子，能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可见他对的感情是有多深，支撑着他改变了那么多。还有他生病，我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奇迹，我相信，跟你们的感情也有关。”
甜杏眼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喃喃地说道：“可是，我也对他很喜欢呀。”
林霞笑道：“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得，喜欢跟喜欢是不一样的。就像我跟你爹当初，没结婚之前很多人要娶我，你爹整日里吓得睡不着，后来为了安慰他，我就求着你姥姥姥爷答应我嫁给他，你爹说，结了婚之后才真正的安心了！”
爹娘感情好，这是甜杏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她点头，但还是有些迷惘：“娘，那您说，我该怎么办？我今天真的只是坐了下别的男人的车，归鸿哥哥就不高兴了！”
林霞去工厂的时候也见过卓远，知道这个人是非常优秀的，所以贺归鸿才会着急。
她轻轻一笑，甜杏跟贺归鸿，都是不缺人追求的，要想让两个人真正彻底地安定下来，其实结婚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但甜杏还没有毕业，结婚也不太合适。
想到贺家人对自家人的真诚，林霞觉得若是委屈了贺归鸿真的非常不合适。
她想了想，问：“甜杏，你有没有想过跟归鸿订婚？”
甜杏脸一红，她当然想过，但是自己还没有毕业呢。
“娘，我想过，但现在是不是太早了？您跟爹肯定不同意的。”
林霞目光炯炯：“现在可以呀！你今年就二十了，先订婚，你毕业之后再结婚，我跟你爹都支持！只要你同意就行！”
可是今天两个人才闹了不愉快，订婚？甜杏心里动摇了。
林霞爱怜地看着她：“你先好好地想一想，休息一下，回头我跟你爹再商议商议，你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完全可以订婚的。”
甜杏点头：“好，谢谢娘。”
她林霞出了甜杏的卧室，甜杏倒在软软的床上，想起来贺归鸿还是有些委屈。
她很爱很爱他的，他怎么可以说她不喜欢他呢？
这个坏人！
甜杏正睡的迷迷糊糊差点就进了梦乡，三姐梅子敲门了：“甜杏，睡了吗？陪我一起去买冰棍儿吃吧。”
她赶紧起来揉揉眼：“好！”
俩姑娘勾肩搭背地出了门，梅子笑道：“我要买两根，一根红豆沙的一根绿豆沙的，唉，夏天太热了，尤其是首都的夏天，哪里像咱们老家的夏天啊，凉快的很！”
“行了吧，那是你记忆里对故乡的美化，你最怕热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你也总是说咱们老家似乎全世界最热的地方！”
两人笑着走到一楼，忽然就发现路灯下站着人，那人很高，身影落寞，甜杏瞬间停住了脚步。
梅子一惊，赶紧促狭地笑道：“甜杏，我还是自己去买雪糕吧！”
她很快走远了，而甜杏看着贺归鸿，心里莫名地难受起来。
也许娘说的对，自己付出的跟归鸿哥哥付出的比起来还差的很远，所以归鸿哥哥才会这样。
“甜杏，对不起。”
“归鸿哥哥我……”
两人声音响起来，贺归鸿一把把她拉到怀里，不住地说：“对不起，我太急躁的，我不该那样说你，我……”
甜杏心里一塌糊涂：“归鸿哥哥，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她抿抿嘴，轻笑着说道：“我爱你。”
贺归鸿一愣，紧接着也脱口而出：“我也爱你！不，我更爱你！”
他紧紧地抱着甜杏，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
甜杏靠在他怀里，无限甜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娘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猜。”
贺归鸿猜了半天没有猜出来，甜杏都有些恼了，跺着脚说：“你怎么忽然这么笨蛋了？你不是一直都期待那件事吗？怎么这个时候猜不出来了？”
这话让贺归鸿非常不敢相信：“难道是，难道是……你娘同意我们结婚？”
甜杏娇羞地别过脸：“我娘说，可以先订婚，结婚的话，就等毕业吧。”
订婚已经是一件非常非常让贺归鸿惊喜的事情了，他一把把甜杏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
“许甜杏，你知道我现在多开心吗？我恨不得带着你环游宇宙！”
甜杏忍不住笑出声来，捶着他让他赶紧放自己下来，而贺归鸿这时候心情极好，拉着她到了一棵僻静的树下，直接把甜杏摁在树干上亲了起来。
想到贺归鸿对自己的不信任，甜杏觉得也主动一点，她搂着贺归鸿的脖子，两人互相侵略，亲的忘我。
不远处梅子举着几个冰棍走过来，远远的倒是没瞧见亲吻的两人，却清晰地瞧见了两人在地上的倒影！
那两个脑袋的脑袋是贴在一起的，手臂也是缠绕在一起的，啧啧，这太肉麻了！
梅子吓得手里的雪糕都掉了，还好是带着包装袋的，她赶紧捡起来，吐吐舌头悄悄地上楼了。
因为许家答应了订婚，贺家全家都非常高兴，贺爷爷兴奋地亲自来了一趟许家，商量订婚的事情。
其实甜杏的意思是简单地办一下，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行了，可是贺家人却觉得必须庄重地办，尤其是贺家跟许家现在都有了企业，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许振华也是这么个意思，最终大家便开始商量起订婚的细节了。
小凤还没出月子呢，却激动地说要去帮甜杏选择订婚要穿的礼服，还是甜杏拉住了她，劝了下来。
贺家爸妈太过激动，一般人家面对女儿的男朋友生了重病，都会要求女儿不要为了男朋友浪费生命，结婚肯定也不会答应的，可是贺归鸿生病的时候，许家却始终不离不弃，贺家十分感激。
一家子商议之后，贺家决定订婚的礼要比目前其他人家给的都多！一定要让甜杏知道，她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甜杏也预料到了贺家会把订婚办的十分夸赞，可她还是没有想到，贺家送了她一套房，又花大钱给贺归鸿买了一辆车。
贺妈妈嘱咐：“归鸿，这车子可不是给你开的，以后甜杏的出行都要靠你了，你就是她的专职司机！”
贺归鸿立即站定：“收到，母亲！”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许振华内心受到了震撼。
他现在做生意了，自然明白贺家的家底有多少，就算是再厉害，目前流动资金也是不够一下子拿出来一套房一辆车的，许振华私下问了问，贺爸爸笑道：“只要孩子们好，这都是应该的！”
订婚礼办的非常热闹，在许卫星的酒店里，贺家跟许家都请来了非常多的人，甜杏跑了一天简直是累坏了！
仪式总算结束，贺归鸿却没有喝酒，甜杏觉得非常意外：“你是怎么做到没有喝酒的呀？”

第143章
贺归鸿捏捏甜杏的脸蛋：“答应过你不喝酒我就再也不会喝酒了。”
想到之前沈敏的事情，甜杏有些后怕，贺归鸿的确说到做到了。
“不喝酒也行，对身体好。”
她现在就希望贺归鸿身体好好的，不要再出任何意外。
两人订婚之后贺家跟许家走的更近了，那感觉就好像是一家人一样，贺归鸿更是直接改口叫许振华跟林霞爸妈，两口子笑的合不拢嘴。
而甜杏还有些不好意思，仍旧叫贺家爸妈为阿姨叔叔，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女孩儿家脸皮薄，便也都不在意。
贺妈妈打心眼里喜欢她，如今订婚了，也不怕甜杏拒绝了，流水似的往甜杏那送东西，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就跟不要钱似的！
小凤都羡慕了：“妈，我说一句您会不高兴的话，我原本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儿媳妇了，可是现在小妹把我给比下去了！”
林霞一点都没有生气，见到自己闺女被这么疼爱，反倒是很开心：“那是，你小妹遇到了好人家，我活这么大岁数也是第一次见到贺家这么好的人家！”
因为贺妈妈对甜杏好，林霞对贺归鸿也好，时不时地让贺归鸿到家里吃饭，贺归鸿跟甜杏关系也更好。
不知不觉暑假快结束了，贺归鸿最近在忙物理研究所的事情，甜杏则是经常往她爸的厂子里跑。
卓远跟许振华签了一笔很大的订单，最近这段时间许振华忙的脚不沾地。
甜杏到厂子里的时候，许振华的助理小陈说：“厂长跟卓经理去吃饭了。”
甜杏点头，她过来就是帮助她爸看看上次说的那些资料，许振华对于那些数据的问题不是很懂，她已经打算有时间就帮一把了。
小陈领着甜杏进了许振华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个很小的房间，屋子里有些乱，甜杏看不下去，便先起身收拾下。
她把各种东西都整理齐，接着拿了抹布擦擦桌子，小陈端了杯水进来：“哎呀，甜杏，你咋干起这个了？厂长说了，这屋子里的东西不能收拾，他怕找不到文件！”
甜杏笑笑：“我都分类好，再贴上标签，找起来很容易的。”
小陈点点头，她很喜欢跟许甜杏说话，觉得自己老板的闺女真是漂亮又可爱。
“甜杏，你饿吗？我那里有饼干。”
甜杏摇摇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小陈这个人话多，平时跟许振华在一起时不敢说太多，但瞧见甜杏她就忍不住想说话。
“甜杏，你爸跟你说过卓远的事情吗？这个卓远好年轻，又有本事……”
小陈自认为跟甜杏都是年轻姑娘，聊这些是没什么的，其实也存在一些讨好老板女儿的意思。
甜杏还等着做事，笑道：“你先忙吧，回头我再跟你聊。”
小陈有些无趣：“嗯嗯，那我出去了，你要是有事就喊我啊。”
很快屋子里只剩了甜杏一个人，她把许振华的办公室打扫干净，所有文件都分好类别贴上标签，心里忽然就突突地跳了起来。
甜杏站起来喝了口水，又找了份厂里的统计资料来看，还没看一会，还是觉得心里跳得厉害。
也许是这屋子太小了吧！
甜杏决定去后面厂房里看看赵芳他们忙不忙，给她们送些吃的喝的。
可是才站起来，就觉得脑子一阵眩晕。
她努力镇定下来，看到桌上许振华放的全家福照片，上面许振华笑的特别明亮，可这时候却有些模糊。
不行，肯定是哪里不对劲！
甜杏没有多想，出去就问小陈她爸跟卓远是去哪里吃的饭。
小陈有些呆：“就是……在咱们厂子门口右侧的那条路上，好像是吃火锅……”
最近人都流行吃火锅，酒精灯在锅底下煮着，吃起来非常美味。
甜杏赶紧走了过去，这会儿许振华跟卓远聊的很开心。
卓远这人非常擅长交集，自从跟许振华正式开始合作之后，他就让许振华觉得两人跟忘年交似的。
其实卓远不过就是喜欢私底下调查一下人，然后看人下菜碟罢了。
他眉目含春：“我叫您一声许叔吧，合作不合作的先不说，我觉得您人真的非常好。”
其他的不说，运气，是独一份的好。
有时候人的财运，真是说不清楚，卓远经历过家里的破产，他非常渴望得到许振华身上的运气。
许振华笑笑，喝了点酒有些晕：“你虽然年轻，但真的是比我见过的年轻人都要优秀……”
甜杏赶到饭店门口，老远就瞧见了俩男人在说话。
她赶紧跑过去，许振华跟卓远同时抬头。
女孩儿因为跑的太快，额上汗津津的，身上的裙子包裹着她年轻曼妙的身体，卓远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微笑说道：“你也来了？坐下一起吃吧。”
许振华笑道：“闺女，你咋来这了？”
甜杏四下看了看，说道：“爸，厂里有急事，要不你们下次再一起吃吧。”
许振华酒醒了一大半：“啥急事？我过去看看！”
他拿着衣裳就要走，甜杏看着那锅底下的火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卓远冲她笑了笑：“要不你坐下来一起吃吧，这还剩了好多菜，不吃可惜了。”
“卓远，你……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卓远微微挑眉，站起来走到甜杏跟前：“什么话？”
甜杏只是下意识地觉得那火苗危险，但其实跟他没什么可说的。
她干脆实话实说：“我觉得这种火锅很危险，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吃了。”
卓远面上浮起一层很舒服的笑意，他大约一米八，站在甜杏跟前也显得很高，那种久经商场的阅历让他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喜欢，但甜杏却还是微微后台一步。
她得跟卓远保持距离。
卓远淡笑：“你在关心我？”
“我……”
甜杏一句话没说完，卓远跟许振华原先坐的那桌上的酒精灯忽然就爆炸了！
卓远下意识地抓住甜杏，猛地往后一带，许振华才走出去不久，赶紧回头打算喊甜杏，就瞧见自己原本坐的那一桌一片狼藉，甚至还有火苗！
这太可怕了，店里一片惊叫，许振华赶紧过来看甜杏有没有怎么样。
最终，他才胆战心惊地说道：“闺女，你又救了爹一命！”
卓远在旁边眼睛闪了闪，他想起来今天闲聊许振华提到他这个闺女的事情，从小运气就好，中过电视机，又中过彩票，当真是气运不凡。
今天这种危险的事情，许甜杏竟然也可以避开。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运气？
卓远眸色沉了沉，他打算再观察一番。
许振华避开了一次危险，回到厂里洗了把冷水脸，人也清醒了。
卓远也跟了过来，因为上次贺归鸿的事情，甜杏只想跟卓远保持距离。
当然，卓远这样的人也感受得到。
厂里负责保洁的大姐瞧见甜杏，欢欢喜喜地跑过来了：“哎呀，甜杏你来了？我得感谢你！昨天晚上你让我带着伞回去，果然快到家的时候下雨了，还是大雨！我要是不带伞，肯定淋大雨就要感冒了！”
甜杏其实就是随口一说，但大姐这么感激，她也笑笑：“是吗，平时多注意下，雨伞还是得备着。”
卓远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最近上火，有些牙疼。
甜杏没搭理他，正在给许振华倒水。
“许甜杏，我能也来一杯吗？”卓远声线清淡。
一杯水罢了，甜杏没那么小气，毕竟卓远也是她爸的客户，便倒了一杯水端过去。
卓远摁了摁脸颊，牙齿还是痛，便端起水喝了起来，一边目光似有若无地朝甜杏看去。
那是一杯温水，卓远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回过神来一摸脸颊，那颗牙竟然不疼了！
这是怎么回事？卓远只觉得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想法。
那边甜杏已经忙完了，看到手表上的时间也到了贺归鸿来接她的点了，便打算赶紧出去等贺归鸿。
她才出发，卓远就追上去了：“许甜杏，你去哪里？我送你！”
甜杏停住脚步：“不需要，谢谢。”
她说完转身就走，卓远锲而不舍地追上去：“这也是为了报答今天你救了我，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甜杏正在想如何回答他，忽然手被人从后面抓起来，耳旁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来：“你是不是正经人，都离她远一点。”
贺归鸿一把把甜杏揽到自己怀里，漆黑的眸子盯着卓远，没有一丝善意。
他是男人，早已看出了卓远的异样之处。
而卓远把手插到裤子口袋里，笑了：“你误会了，我只是许厂长的合作伙伴，对许甜杏，只是友谊。”
贺归鸿直截了当：“所以，你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卓远？我记得，你上个月才跟你前女友分手，害的人家跳楼自杀。现在倒是有闲心跟别的女生谈友谊？”
甜杏有些蒙圈，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卓远面色冷了下来：“这是我的私事，你是谁凭什么调查我？”
贺归鸿看看甜杏：“告诉他，我是谁。”

第144章
甜杏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我未婚夫，贺归鸿。”
卓远没说话，看了看贺归鸿，轻笑：“我知道，国家物理研究所的高材生？不错。”
他是商人，对文化人是敬仰的，但有时候也看不起文化人，因为觉得文化人并没有什么钱。
虽然卓远没说什么，可贺归鸿也感觉到他的意思。
在这个社会上，没有钱寸步难行，他早已决定放弃物理投身生意中。
反正贺家原本就是指望他继承家业的。
现在许家跟贺家都是做的服饰行业，要是他跟甜杏都继承下来倒是也可以做大做强。
贺归鸿带着甜杏走了，卓远站在原地，眸色沉了沉。
贺归鸿的新车不算豪华，但在这个年纪能有车已经很厉害了，甜杏上了车，就立即解释：“他好像是有些不怀好意，但是我保证我一直都跟他保持距离的！”
贺归鸿揉揉她的脑袋：“我知道。”
上次因为卓远两人闹别扭，他后悔了很久，这次肯定不会了。
没多久甜杏就开学了，重新跟室友们一起生活，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因为肖美君现在跟大家关系都很好，寝室里也不再有奇怪的氛围，每天嘻嘻哈哈的倒是很开心。
叶晓娴寄来了一封信，几个人赶紧挤在一起看。
“我这里一切都好，甚至还有了喜欢的人，如果将来有可能我带他见你们……”
赵芳一边读信，一边夸张地笑。
大家都忍不住“哇”了起来。
“叶晓娴这么厉害？下去支教还搞出了爱情！”
“也是，她之前跟那个男朋友分手之后伤心了好久，现在也算是想开了。”
甜杏拍拍徐思思的肩膀：“你跟齐文友怎么样了？”
徐思思原本正在笑，听到这个忽然就不说话了。
“其他人都看向她：“怎么了？你俩不好吗？”
徐思思抿嘴：“他……最近有些奇怪。”
他们两个是大一的时候在一起的，原本都是不算浪漫的性子，齐文友热爱文学，又忙，徐思思一直都比较迁就他，时常都是在他宿舍楼下等着。
甜杏静静地看着徐思思，赵芳皱眉：“你呀，就是傻！一直都迁就他，哪里有女生迁就男生的啊？”
徐思思笑笑：“我比他大三岁，他也确实忙，我就多担待些，就是最近他好像跟一个女生走的比较近，也就不让我去等他了。”
寝室里人都诧异地看着她：“不会吧？跟一个女生走得近，不让你去等他？”
徐思思点头，很是落寞：“那个女生挺漂亮的，好像是大一的，齐文友说跟她只是学生会有事情要谈。”
但徐思思都这样说了，寝室里人肯定都不信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你跟齐文友的关系本身就不对等，他对你确实没有那种很热心的态度。”赵芳实诚地说了。
这让徐思思很难受：“真的吗？你们也都这样觉得吗？”
甜杏干脆也实话实说了：“齐文友对你，确实没有看得出来多么上心。一开始他让人感觉挺真诚的，但自从进入大二就觉得你们之间好像变了。”
徐思思低下头：“可能是我不配……”
甜杏却觉得她这个想法很不好：“你哪里不配了？你也是高材生，无论外貌还是什么，配他都绰绰有余！更何况他选择跟你在一起了，现在又跟其他女生走的太近，实在是不该！有什么事情需要背着女朋友说啊？”
徐思思神情哀伤：“其实，我还看到了他们牵着手走在湖边，齐文友说是那个女生非要牵着他的手……”
“什么？”大家都生气极了。
徐思思眼泪掉了下来：“我想找他说清楚，但不知道怎么说。”
赵芳恨恨地说：“我知道这种男人，怕负责任，不想做坏人！他就不提分手，就逼着你提！不行！咱们去找他要个说法！”
一个寝室的人都出动了，齐文友恰好在食堂跟那大一学妹在吃饭，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脸上都是笑意。
其实齐文友这种才子是非常受女生欢迎的，他侃侃而谈，逗得女生莞尔一笑。
甜杏忽然站到他跟前：“好巧，你也在这啊？”
学妹看到甜杏这么漂亮的女生忽然出现，吓了一跳：“你是……”
齐文友下意识地离学妹远一点，其实他根本还没有追到学妹，所以才没有敢正式跟徐思思提分手。
此时见到许甜杏站到自己跟前，齐文友有些慌乱，他知道许甜杏非常优秀，心里下意识有些犯怵。
“是很巧，我跟学妹有些事情要聊。”齐文友推一下眼镜。
甜杏淡定一笑：“是吗？谈什么事情啊？重要吗？你女朋友徐思思找你有事。”
旁边学妹脸色一白：“你不是说，跟徐思思分手了吗？”
齐文友有些着急，低声说：“确实分手了……”
徐思思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哭了：“齐文友，我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他猛地回头，有些尴尬：“我们不是都不一起吃饭去图书馆了吗？这样不就代表分手了？”
徐思思有些惊愕：“你想分手可以跟我说，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就对外说我们分手了？”
学妹有些生气，站起来就走：“齐文友，你好过分！”
赵芳呸了一声：“你根本没有跟思思说过分手！就是想勾三搭四罢了！”
徐思思眼红红的：“齐文友，我们在一起也两年了，难道在你看来，我们的感情这么不值一提吗？”
这让齐文友非常尴尬，他有些生气：“对，我就是不喜欢你了！就是想分手，你放过我行吗？”
徐思思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拒绝过，有些难以置信，赵芳端起一盘子饭扣到他脑袋上：“渣男！”
被这样侮辱，齐文友心里更是一点愧疚也没有了，推开徐思思就走。
赵芳那一下也算是教训了齐文友，对这样见异思迁的男人，留恋是不值得的，大家便努力劝徐思思不要放在心上，好男人大把呢。
可徐思思就是很难过，她在这段感情里付出太多了，实在是放不下。
劝到最后大家都有些沉默，忽然，赵雪莲指着宿舍楼下说道：“甜杏，你贺学长又来找你了！”
甜杏望过去，果然瞧见贺归鸿在等自己，她心里暖暖的。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男人，有小白的前男友，程信，齐文友，都是对感情稀里糊涂的人，可是她的归鸿哥哥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瞧见贺归鸿，徐思思更伤心了。
甜杏快步走过去：“归鸿哥哥，我室友失恋了，我得陪着她，今天不能陪你了。”
贺归鸿瞧过去，几个女生正围着一个女生，那女生看样子的确很伤心。
“这样吧，我请大家吃饭吧。”
甜杏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好。”
贺归鸿掏钱请吃饭，那自然是去很好的饭店，徐思思也忘记伤心难过了，一群人吃了顿大餐，吃完之后又一道去看电影，这在平时都是非常奢侈的，忽然间免费享受到了还是很开心的。
贺归鸿走在前面，几个女生便走在后面。
赵芳用胳膊捣捣甜杏：“咱们这就回学校吗？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多玩一会吧。”
可是放眼四周，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除了那个套圈玩具似乎还不错。
甜杏喊住贺归鸿：“归鸿哥哥，我们玩一会再走吧！”
贺归鸿立即去买换了硬币，套圈游戏是一块钱十个圈，套到什么就可以获得什么，地上摆了好多毛绒玩具，茶杯等等漂亮的玩意儿，旁边围着的人不少，他们看了一会能套中的人都很少很少。
那圆圈看着很好扔，可真的扔出去之后却几乎圈不住地上的东西。
徐思思心情不好，拿着圆圈试了试，连续扔了五个都没中垂头丧气：“算了，我不玩了。”
肖美君安慰她：“这个东西本身就很难套中的，否则老板要亏死了！”
可谁知道她话音一落，赵芳惊叫：“啊啊！甜杏，你竟然套中了！”
甜杏中了一只很可爱的马克杯，老板看了她一眼，把杯子拿起来给她：“小姑娘，你手气真好呀！”
其实甜杏也觉得意外，她就是随便一扔，竟然就中了？
她立即把杯子递给徐思思：“思思，这杯子送给你！”
徐思思眼睛里都是感激：“甜杏，谢谢你。”
今天要不是室友们，她肯定只能暗自流泪！
甜杏笑笑，继续扔圈儿，她其实真的就是瞄准之后随手一扔，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扔一个准儿！
地上的毛绒玩具，杯子，摆件，等等东西寻思地被甜杏套走了一半！
来来往往路过的人越来越驻足围观的，老板急的走上来说道：“小姑娘，你要不不要再玩了！我裤子都要赔掉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套圈这么厉害的！
虽然说其他顾客因为甜杏得了这么多奖品而购买套圈，但那比起来根本不划算的，自己亏了好多钱呀！
甜杏有些无辜：“可是你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为什么不能玩了？”
“你，你……”老板有些不好解释，他游戏规则的确这样，可谁经得起这种一套一个准的人呢？
甜杏继续扔圈儿，旁边贺归鸿发笑，悄悄走过去把老板叫到一边，塞了些钱：“我知道你不容易，她喜欢套圈你就让她套，有什么更好玩的东西都拿出来谢谢了。”
老板自然高兴了，赶紧点头，又拿出来些玩具摆上，甜杏兴致很高，把套来的玩具都送给了徐思思。
一个寝室的人都玩嗨了，徐思思的坏心情也几乎烟消云散了。

第145章
甜杏套中了一大堆的奖品，女生们每个人分的都有，回去的时候欢声笑语不断。
贺归鸿一边开车，一边唇边含笑。
他发现甜杏不仅讨大人喜欢，异性喜欢，同性对她也几乎都是非常喜欢的状态。
这是一个人难得的人格魅力，他的甜杏果然是最好的。
汽车开到了宿舍楼外的那条路上，室友们都先回去了，给甜杏以及贺归鸿留时间说话。
她坐在副驾驶，因为刚刚说笑的开心，脸蛋红扑扑的。
贺归鸿抓住她的手：“累吗？”
甜杏眼睛亮晶晶的：“不累，归鸿哥哥，谢谢你带我室友一起去玩。”
“她们都是你的好朋友，这没什么。”
贺归鸿把她搂到自己怀里，声音黯哑：“你又要回寝室了，怎么每天都要回去？”
他其实特别舍不得她回去寝室，可甜杏总说住在寝室里更有学习的氛围，所以还是想每天回到寝室里去住。
甜杏心里软乎乎的：“归鸿哥哥，我不住寝室住哪里？何况，我虽然住寝室，可是我们也经常见面呀。”
他几乎一两天就会来找一次她，这见面频率真的很高了。
贺归鸿眸色深沉地看着她：“我想每晚都抱着你。”
虽然说两人已经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可甜杏还是很害羞，脸上腾得一下红了：“归鸿哥哥你坏！”
贺归鸿瞧着她着急生气的小模样，又解释：“我的意思是抱着你睡觉，单纯睡觉，你不要多想。”
甜杏扭头不理他，贺归鸿凑上去：“生气了？”
“哼。”
贺归鸿心里像是有冰糖化开，甜的不行了。
“甜杏，我有事情想告诉你。”他声音淡淡的，很温柔，没有一丝复杂。
甜杏下意识地回头，却直接被他吻住了。
男人温热的唇盖着她娇软的唇瓣，那吻绵长持久，直到她香汗淋漓，贺归鸿才松开了她。
“今天就先放过你。”
甜杏回到寝室的时候还脸红耳热，在寝室门口拍拍脸，冷静了下才进去。
她一推开门，就瞧见寝室里的气氛很是紧张，不仅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了？下午不是都很开心的吗？”
徐思思有些害怕：“甜杏，刚刚隔壁寝室的人说咱们学校死了个女生！”
“什么女生？死了？谁？”甜杏也吓到了。
“是王玉茹！咱们班的王玉茹！听说被人割喉了，然后推到了湖里！太可怕了，这也太可怕了把！”
女生宿舍提到这个都吓得不敢睡觉，学校在努力镇压这件事，可大家还是忍不住私下里说起来，都觉得这凶手太过残忍。
甜杏是跟王玉茹有过沟通的，当初王玉茹跟程信的事情，造成两人有误会，王玉茹想跳楼，还是她给劝下来的，却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谁不害怕呢？
特别是凶手到现在没有抓到，学校里人心惶惶，老师们都很严肃。
第二天大家几乎都形影不离，想着人多胆子也大些，省的再出什么意外。
王玉茹的家长来了一趟学校，在女生宿舍下面放了花圈等物，看起来特别吓人，学校领导出面才处理好了这件事。
因为王玉茹曾经跟程信的关系，甜杏下意识地朝程信看了看，去发现程信正好回头看自己。
他眼神平淡，看不出一丝伤心，甜杏心里忍不住有些害怕。
王玉茹死的太亏了！
她心情也不是很好了，这天贺归鸿又来找她，不仅陪着甜杏去吃了饭，还陪着她一起去了图书馆。
两人一起进去，贺归鸿看了看：“我也去找一本书借来看看，等会在门口见。”
“嗯好。”
图书馆里人非常多，贺归鸿没有多想，这里肯定是比较安全的地方了。
他起身去另外一头去找自己需要的书。
甜杏走到一处书架后面，仔细地翻看，忽然，身侧似乎有人来了，她下意识地避让，那人在她身边停住没有往前走。
她以为自己还是挡住了人家，便回头一看打算再让一点路，却瞧见了那人是程信。
程信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很平淡。
甜杏有些害怕，说实话，程信这个人一直都让她觉得不太正常。
那次当众对自己表白，以及跟王玉茹从旅馆出来之后立即分开，还有王玉茹的事情程信的态度，等等，都让她觉得这是个非常没有担当的男生。
“许甜杏，你在找书吗？”
甜杏嗯了一声，打算赶紧离开。
程信拦住了她：“你要找什么书？”
甜杏赶紧说：“我不找了。”
她想走，程信却就是不让开，他个子高，显得压迫力十足，就那么挡住她，加上这里是冷门书籍摆放处，好半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你有事吗？程信，我要过去。”
程信眯起眼一笑：“许甜杏，你还记得我对你表白那一天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拒绝了我，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奇耻大辱吗？”
甜杏静静地说：“抱歉，我跟你不熟悉，更加没有那种喜欢的感情，只能拒绝你。”
程信嗤地一声笑了：“所以你也跟我一样，认为自己不喜欢的人，其实就是一根草。”
“我没有，程信，你不是一根草，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好了，我要走了。”
她不想跟这样的人再有任何交集，可程信却完全没有打算放过许甜杏。
“站住。许甜杏，我给你一次机会，跟你男朋友分手，跟我在一起。我就会原谅你对我的伤害。”
程信的话里透着股子十足的自信，仿佛甜杏一定会答应他。
甜杏觉得程信这个人简直就是神经病，不仅人品卑劣，还患有异想天开症。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你让开。”
程信迟迟没有让开，甜杏想到贺归鸿在等自己，便说道：“你再不让开我就喊人了。”
可程信明显丝毫没有害怕，他勾唇一笑：“你倒是喊啊？”
这话才落音，甜杏就感到自己后脖颈处一凉。
程信的声音变的阴柔起来：“说，你是不是去年级主任那里告状了？”

第146章
被程信用刀抵着脖颈，甜杏非常害怕，可还是知道她现在是不能乱动的。
否则的话只会让这个人疯狂。
程信现在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她手心里都是汗：“程信，你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啊？”
甜杏隐约想到了什么，王玉茹的死也许已经有答案了。
可是她想不通，程信为什么会这么偏激，杀了王玉茹，对他有什么好处？
但转念一想，杀人的人，到底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假如今天她被杀了，谁也不会理解程信为什么会杀了她，只会认为她死的可惜。
更可笑的是，学校里会有人认为是她做了什么才导致程信杀了她。
程信低头看着被他威胁到的甜杏，轻笑：“你害怕了是不是？许甜杏，要不然你鼓励王玉茹，她也不会针对我，呵，害的我名声尽毁，老师数次找我谈话，许甜杏，你不觉得你亏欠我吗？”
甜杏静静地问：“所以，是你杀了她？”
程信笑的让人毛骨悚然：“你跟她不一样，你要是服个软，我不会杀你的。”
甜杏握紧拳头：“程信，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如此冷静，让程信有些意外：“我最想要的？我想要有钱，想要女人喜欢我，想要功成名就，怎么了？”
“没什么，我觉得你想要的都能理解，但是你今天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
“因为……我得不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害的。”
甜杏笑声清甜：“我没有害你，程信，其实你不知道，学校里喜欢你的女生很多，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做出这种事情。你成绩不错，学校是全国一等一的大学，长的也很好看，回头……”
程信原本在听着，可是忽然间说道：“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只是想让我放了你。”
甜杏抬眼看他，清澈的眼睛里都是信任。
“你原本就没有打算伤害我，程信，你以后的人生会非常幸福的。”
程信摇摇头，闭上眼，再睁开眼，他想起来自己今天的目的，有些猖狂地低吼：“许甜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图书馆里杀了你吗？因为你的确优秀，你的气质适合死在图书馆，会有许多人记住你的。”
他半晌笑道：“警方找我问过话了，王玉茹的事情他们迟早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在我死之前，我要拉你陪葬。你是我最欣赏的女生，只不过，你有点眼瞎，竟然选择了贺归鸿。”
甜杏心里发抖，却瞧见暑假那边闪过一道身影，她内心总算安定了些，闭闭眼，跟程信沟通起来。
“那你杀了我吧，其实，我也不想活了。我跟贺归鸿在一起非常后悔，你说的很对，我是眼瞎了。”
程信倒是好奇了起来：“你后悔了？哈哈，你果然后悔了。贺归鸿那样的人，是不会给你幸福的。说说看，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被吸引到了注意力，完全没有注意身后来了个人，贺归鸿一把掰住他右腕，飞速地把刀夺掉，再一脚把程信踢得跪在了地上。
甜杏吓得大喘气，看着程信，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后悔没有早些跟他在一起，像你这样的人渣，死八百次都不亏！”
程信立即跳起来就跟贺归鸿打了起来。

第147章
贺归鸿瞧着读书人的样子，可动起手来程信根本反抗不了，图书馆的管理人员很快就来了，程信被直接扭送到了派出所。
这次的案件很快就调查出结果了，程信就是杀害王玉茹的凶手，他这人平时伪装的很好，实际上就是个非常残暴的人，甜杏想起来就觉得后怕。
贺归鸿更是好几天都睡不着，他想起来甜杏被程信挟持，梦里都是血淋漓的画面。
连着好几天，贺归鸿早中晚都要开车来学校陪甜杏吃饭，见着她安然无恙才放心。
“归鸿哥哥，其实没那么严重，程信都进去了，我肯定会没事的。”
贺归鸿不说话，甜杏却发现他身上似乎有些淡淡的烟草味道。
“归鸿哥哥，你抽烟了？”
贺归鸿回头俯身看着她，眸中尽是哀愁。
“我心里怕得慌，闭上眼都是你出事的样子，甜杏，我不知道该怎么排解这种情绪。”
他真的非常非常害怕，会再出现一个程信。
甜杏当时其实也很怕，可是事情过去之后反倒冷静了，这样的事情哪里会天天都有？
不过是巧合罢了。
但贺归鸿的担忧她其实也能理解，便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归鸿哥哥，你相信天注定吗？其实很多事事情我觉得都是注定的，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甜杏的话总能让贺归鸿觉得内心安定，他心里舒坦了许多。
这个世上确实是有注定的，否则贺家跟许家也不会有那么多牵连，从而让他们两个认识，相爱。
“归鸿哥哥，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用动不动就来找我，否则你的生活都乱的不行了。”
贺归鸿也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乱的一塌糊涂，他揉揉甜杏的脑袋：“要是我们能想联系就可以联系就好了，可惜现在的电话都是固定的，没办法随身携带。”
甜杏一双甜美的眼笑成了月牙：“归鸿哥哥，我觉得科技发展的很快，国外不是都有移动的电话了吗？中国肯定也很快就有了！”
这话倒是成了个预言，这之后没多久，国内市场悄然流行起来一种称作bp机的电器，小小的一块别在裤腰带上非常潇洒，简直就是有钱人的象征！
赵芳每次瞧见学校里谁的裤腰上别了bp机都要回寝室赞叹一番。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呀！想找人随时都能找到，不像咱们这些穷人啊，要是离开寝室，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bp机真的给找人提供了非常大的方便，当你给某人打固定电话没人接听时，便可以呼叫他身上的bp机，告诉他有人找他，那这个人便可以立即用固话或者公用电话回给你。
要是没有bp机，那么找人确实是个很大的麻烦。
隔壁寝室的秦笑笑家里有钱，买了个bp机，大家都忍不住围着玩了起来，羡慕的眼神都遮掩不住。
甜杏也觉得新奇，跟着看了两眼，感叹科技发展迅速，说不定哪天电话也可以随身携带了。
秦笑笑把这东西当宝贝，大家没看几眼她就开始赶人了。
“好了，看看就得了，可不能给我看坏了，这是我叔叔给买的，珍贵着呢。”
其他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其实大家都知道，秦笑笑哪里有什么有钱的叔叔，她是攀上了个有钱人，只怕是在当小三。
306的女生回到寝室，赵芳嘴碎，又开始叨叨。
“甜杏，其实你家里的情况才叫有钱，谁能跟你家似的有个大酒店，还有工厂？你要是想买bp机，你爸爸肯定愿意给你买，只是你不想要罢了。”
甜杏没说话，其实她爸爸确实提到了给她备一台bp机，这样联系起来更方便。
但甜杏觉得自己又不做生意，就是个读书的，哪里需要这个玩意？便给拒绝了。
可她没有想到，没几天贺归鸿就给她送了个bp机来。
他坐在驾驶座上，递给她一只崭新的盒子：“打开看看。”
甜杏一打开就瞧见了里头的机器，忍不住说道：“归鸿哥哥，你给我买这个干什么？这很贵的！”
“你之前不是说肯定会有一款机器让咱们随时都能联系到彼此吗？还真被你说准了，现在有了，这不贵，给你拿着吧。”
“不贵才怪，这一台好贵的！归鸿哥哥，你去退了吧？”
她觉得自己真的不需要这个，可贺归鸿却坚持要甜杏带在身上，弄到最后两人几乎都有些不愉快了。
其实甜杏明白贺归鸿的意思，他就是怕她出危险，跟钱比起来，贺归鸿觉得甜杏更重要。
贺归鸿冷着脸，踩了油门启动车子，甜杏拿着那盒子，有些后悔自己跟他置气。
她明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的。
半晌，她小心地拉拉他的衣角：“归鸿哥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贺归鸿没说话，目视前方，甜杏咬咬唇，低下头，有些挫败。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难过，不知所措，眼圈儿都红了。
贺归鸿开的也不快，侧头看了看她，忽然就有些慌了，赶紧地踩刹车。
“甜杏，你怎么了？”
“我伤心。”她扭头不看他。
贺归鸿听着她声音里的哽咽，最怕她难过了，赶紧拉住她的手：“都是我的错，不该跟你生气，我是脑子混了，怎么能跟你生气？你不想要这bp机那就不要，没事的，我拿回去！”
他把盒子从她手里拿出来，甜杏却还是一把拿回去：“那我现在又想要了！”
贺归鸿莞尔，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那不生气了好不好？”
甜杏不说话，撇撇嘴，贺归鸿又亲一下：“我们不生气，好吗？”
他声音郑重：“我保证永远不会再为这些小事跟你生气，要是再有这种情况我就天打……”
“不行！”甜杏赶紧捂嘴他的嘴。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忽然就抱住了他。
“我都知道，你是为我好，归鸿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贺归鸿闻着她头发上的馨香，心里舒坦的很，他斟酌了下，问道：“晚上去我那吗？”

第148章
甜杏当然不愿意去，她发现贺归鸿自从订婚之后对那种事热衷了许多，从前还会在意她愿不愿意，现在是只要一到了他们的新房，就把甜杏往床上欺负。
虽然说现在也有避孕套这种东西，但总归不是百分百安全的，甜杏不敢冒险。
“不行，不去不去！”甜杏强烈拒绝。
贺归鸿也不勉强，揉揉她的脑袋：“不去就不去吧。”
他俩在学校吃了顿饭，贺归鸿这才回自己住的地方了。
甜杏拿着bp机回了寝室，又引发了室友们的激动心情。
隔壁的秦笑笑听说了，赶紧过来看。
“现在也有好几款呢，最便宜的那种其实用着很没劲儿的。许甜杏，你的是什么牌子的啊？”
赵芳赶紧呛回去：“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最便宜的那款？我看你用的才是最便宜的！甜杏家可比你家有钱多了！”
秦笑笑撇撇嘴，凑过去一看，惊呆了。
甜杏的那款才是最先进的，比她的贵一倍呢！
其实寝室里其他人对牌子也不太了解，秦笑笑摸摸鼻子：“跟我的差不多吧！”
她说完转身走了，甜杏笑笑也不说话。
这个bp机其实甜杏也不是很喜欢带在身上，总觉得有些不习惯，但想到既然都买了，不带着也浪费，便随身都揣着。
这天她正在食堂呢，就收到了贺归鸿的传呼，赶紧地去公话亭给他打了个电话。
“归鸿哥哥，什么事情？我正吃饭呢。”
贺归鸿在那边笑吟吟的：“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我肚子有些疼。”
肚子疼给她打电话？
甜杏急了：“你在哪里啊？怎么肚子疼？”
自从贺归鸿那次生病之后她特别害怕贺归鸿会再次生病，贺归鸿声音轻飘飘的：“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直疼。”
“归鸿哥哥，你现在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我在咱们新房呢。”
甜杏挂了电话就不管不顾地去了，还奢侈地打了个车，结果到了新房大门口才进门就发现贺归鸿骗了她。
这哪里是设么肚子疼？
一楼堆了好多彩色的气球，贺归鸿站在气球堆里对她张开怀抱：“甜杏，我们在一起五百天了！”
甜杏完全没有计算这个日期，她有些哭笑不得走过去上下检查他：“你肚子还疼吗？”
“有一点吧……”贺归鸿不敢说实话，其实他就是骗她过来的。
甜杏正色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她说着拉着贺归鸿就要出去，贺归鸿赶紧说实话：“不疼了！哎呀，我是骗你的，我怕你不过来！今天是咱们在一起五百天，我特意准备了这些，庆祝一下。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这样吗？”
甜杏气坏了，往他身上打了几下，也不敢用力：“谁跟你说的？你又骗我！”
贺归鸿很无辜：“是你三姐说的！”
甜杏无奈：“好吧。”
她气的往旁边沙发上一坐：“还好我下午的课是马哲，要不然你就耽误了上课了！”
贺归鸿抱住她：“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甜杏哼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每次都认错，结果每次都照样我行我素。”
“我错了，老婆！”
突然的一声“老婆”让甜杏一阵茫然，其实贺归鸿也不适应，但他想这样喊很久了。
他在心里早已把甜杏当成自己的妻子，未来孩子的妈妈，因此练习了很多遍，刚刚就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甜杏迟迟没有说话，贺归鸿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很突兀？”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可是我真的想这样喊你，老婆，我们结婚之后你就是我老婆了，可是我现在都等不及这样喊你了，甜杏，可以吗？”
甜杏觉得这称呼实在是太暧昧太亲昵了！
虽然说他们都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可是她还是叫不出口。
“等……结婚之后吧。”甜杏别扭地说道。
贺归鸿有些失望，但也非常理解甜杏，他低下头去亲她：“你让我等的好苦。”
甜杏内心复杂，她觉得自己这个人有时候也真是矛盾，其实她觉得自己对贺归鸿的心不比贺归鸿对自己的少，可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胆怯呢？
半晌，她抬起头：“归鸿哥哥，我其实也很喜欢很喜欢你的。”
甜杏顿了顿：“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喊不出口，你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贺归鸿见她自责的样子，赶紧笑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还没结婚，你这样是正常的，是我太心急了！”
他看着女孩儿水润润的唇，没忍住亲了上去。
甜杏知道自己该拒绝他，可看着身边他为自己准备的那些气球等大部分女孩子都会喜欢的东西，也有些感动。
不知不觉，两人又亲到了一起，贺归鸿抱着她就往屋子里走去。
两人在大床上翻滚了几下，贺归鸿正要更进一步，忽然外头的电话响了起来。
“艹！这是谁！”贺归鸿没忍住爆粗口。
甜杏没忍住笑了，赶紧拉住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贺归鸿无可奈何，起身去接电话。
他原本想这要是个无关紧要的电话一定大骂对方一顿，可对方却是他妈妈！
“归鸿！你在哪里？你爷爷不行了！你赶紧到部队医院来！”
贺归鸿瞬间握紧听筒：“爷爷不行了？”
他回身去找甜杏，甜杏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归鸿哥哥，我们一起去！”
医院里，贺爷爷微微闭着眼，呼吸都很弱了，贺爸爸红着眼，贺妈妈已经泪流满面。
许振华夫妻也来了，众人都是一脸悲伤。
医生摇头：“老人家这是在强撑着一口气，在等人吗？”
贺妈妈点头：“爸最疼归鸿，肯定在等归鸿！”
正说着，贺归鸿跟甜杏冲了进来！
贺爷爷费力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归鸿……甜杏……”
贺归鸿冲过去跪到床边：“爷爷！”
甜杏也走到另外一边，拉住贺爷爷的手，贺归鸿眼睛迅速泛红，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慌张地看向贺妈妈：“妈，爷爷怎么会忽然这样？”
“家里的保姆是新来的，太大意了，早上竟然让你爷爷摔了一跤，都怪我，去谈什么生意？应该在家照顾的！”
她擦擦眼泪，无限自责。
贺归鸿深吸一口气：“医生？真的没救了吗？”
医生无力地摇头，甜杏也忍不住落泪，那滴泪恰好砸到了贺爷爷的手背上。
晶莹的泪珠砸到老人枯瘦的手背上，一路滚下去，病房里只剩了抽泣声。
贺爷爷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贺妈妈跟贺爸爸都痛苦地哭了出来：“爸！”

第149章
原本病房里所有人都以为贺爷爷肯定不行了，悲痛之声渐起。
甜杏的眼泪一颗颗砸到贺爷爷的手背上，忽然，贺爷爷轻微地咳嗽了起来。
医生紧张地走过去：“好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贺爷爷越咳嗽越凶，竟然直接咳出来一大口血！
更奇怪的是，他咳出来血之后反倒精神好了起来。
贺爷爷睁开眼，虚弱地说道：“归鸿，甜杏，你们来了？”
贺归鸿狂喜：“爷爷！您没事了！”
贺爷爷点头：“爷爷还要看你结婚生子呢，怎么会有事？”
贺爸爸还算冷静，赶紧让医生再次检查下贺爷爷的身体。
几个医生赶紧把家属都疏散开，重新给贺爷爷检查了下，这才发现他竟然还算不错，根本没有快不行了的征兆了！
大家都有些震惊，但人没事自然最好。
几个小时后，贺爷爷竟然站起来要求回家。
“这什么破医院？环境这么差！我不住这里，我要回家！”
贺爷爷完全不像是个刚刚差点去世的人，贺爸爸跟贺妈妈都觉得这也许是回光返照，最好还是按照贺爷爷的意愿赶紧地回家去。
可谁知道，回家之后，贺爷爷并没有精神了一阵子之后忽然萎靡，反倒是越来越精神。
甜杏非常担心贺爷爷，去了好几次，亲自煲汤做菜给贺爷爷吃。
贺爷爷心情愉快：“甜杏啊，就冲你做的这汤，爷爷都要再活几年！一定要等到你跟归鸿结婚的那一天！”
甜杏抿嘴一笑：“爷爷，您肯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这事儿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贺爷爷完全成了一副健康的样子，平时散散步下下棋，没有任何不适。
贺家都非常感激，原本贺妈妈是打算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情来照顾贺爷爷的，可贺家的生意却忽然出了变故。
贺爸爸投资不慎，一夜之间宣告破产，甚至还欠了银行好几十万！
在这个年代，欠了好几十万，那是什么概念？
贺爸爸一夜之间白头，贺归鸿回到家看到他吓了一跳。
“爸，您什么时候染了白头发？”
贺爸爸没说话，旁边贺妈妈一下红了眼圈：“归鸿，家里的生意破产了！你爸爸还欠了银行好几十万，要是不赶紧还上，你爸爸就要坐牢了！”
贺归鸿一愣：“怎么会这样？”
贺爸爸有些暴躁：“不关你的事情！你最近先不要回家！也不要让许家知道！”
虽然说许振华两口子以前也是乡下的，可现在人家发达了，贺爸爸知道，人非常容易变，何况许振华家的是女儿，要是被许家知道自己破产了，贺归鸿的婚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的了。
贺归鸿只沉默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口了：“爸，那栋别墅卖了吧，还有我的车，以及咱们现在住的房租都卖了，让爷爷回省城养身体，咱家一定可以度过的，您不能坐牢。”
贺爸爸垂着脑袋，没有说话，好半晌才用拳头砸向自己的大腿：“是我没用！”
贺妈妈想了想，说道：“不行，归鸿，不能卖别墅！那是你跟甜杏将来结婚要住的地方，你不懂，如果这的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买的回来，也许这辈子都买不回来了！”
她是真的非常喜欢甜杏，觉得贺归鸿要是错过了甜杏，这辈子肯定找不到更好的妻子。
贺归鸿淡淡一笑：“妈，您放心好了，甜杏不是那种人，更何况，她嫁给我是喜欢我这个人，不是喜欢咱们家买的别墅和车，我会用自己的实力给她更好的生活。”
贺爸爸跟贺妈妈也确实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贺归鸿很快把别墅跟车都卖了，那钱直接给了他爸妈。
原本他想去找甜杏商议一下，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去。
他内心坚定地认为，自己将来还是会把这些都赚回来的，假如甜杏毕业之后他还没能把这些赚回来，说明他不是那个值得甜杏托付的人。
但假如他可以赚的回来，就说明甜杏嫁对了。
卖了别墅和车子，贺家爸妈勉强还掉了债务，再也没有心情在首都待下去，很快就回了省城，打算休养生息，看看什么时候再东山再起。
贺归鸿没了住的地方，身上所剩无几，他从同事那里借了些钱，临时租了个非常狭小的屋子住。
那是非常旧的一个小区，二楼的一间单间，里头除了床和柜子，其他的就没有了，甚至没有桌子。
贺归鸿用一只纸箱子当做桌子，就在那么简陋的地方写了申请退出物理研究所的信件。
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赚钱，做研究什么的，已经不适合他了。
物理研究所的人都感到非常惋惜，但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几十年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受不住研究的清贫生活而转而做生意，贺归鸿不是第一人。
甜杏知道贺家破产的消息时已经是好久之后了。
许家父母无意中在餐桌上提起来。
“贺大哥也太见外了，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我这阵子实在是太忙了，还是从电视上看新闻才看到的。唉！我打电话过去，他们说已经解决了，我要给他们钱，贺大哥坚决不要。”
许振华叹口气：“我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霞放下筷子，也无心吃东西了。
“那归鸿呢，他现在独自一个人在首都，家里的房子也都卖了，住在哪里？”
她说完，转头看向甜杏：“你们两个联系的频繁，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甜杏不知道，她非常意外，震惊，难以描述。
“归鸿哥哥家里破产了？可是，昨晚我们还一起吃了饭，他也没有告诉我呀！”
林霞叹气：“他大约也是爱面子，不知道怎么开口，贺家一落千丈，给你们准备的别墅跟车都卖了，他爸妈肯定觉得不好意思。其实，咱们是最应该帮助他们的人！现在归鸿的爸妈回省城去了，那咱们就多帮帮归鸿吧。”
许振华点头：“甜杏，虽然说贺家现在经济上不行了，但他们是咱们家永远的恩人，要不是归鸿的爸妈提携，我肯定走不到现在。你好好地劝归鸿，有什么事情都来找我！”
甜杏点头，她脑子里简直是一团乱麻！
归鸿哥哥怎么可以不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甜杏传呼贺归鸿的bp机，却无法接通，心里差不多也猜到了，贺归鸿只怕也把bp机给卖了。
她现在热切地想找到他，只好往贺归鸿的物理研究所跑去。
开门的人听到她说找贺归鸿，打量了一眼，说道：“贺归鸿？他不在这里了，已经下海做生意了！”

第150章
甜杏打探到了贺归鸿的地址，她循着地址找过去，才发现这里有多偏远。
从研究所到贺归鸿现在住的地方，公交车需要坐一个多小时，甜杏下了车，发现面前的房子低矮一片，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
她找到贺归鸿住的地方，是一处非常破旧的房子，门口堆了许多破烂。
甜杏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头传出来的咳嗽声，那声音很明显就是贺归鸿。
她心里一酸，听到贺归鸿咳嗽的似乎非常难受，赶紧敲门：“归鸿哥哥，你在吗？”
贺归鸿一愣，正打算把手里的泡面藏起来，甜杏就发现那门没有关紧，一推就开了。
他动作太急，手里的泡面一下子倒了，汤汁流了一地，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甜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狭小的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切，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男人，他忍不住的咳嗽着，看起来那么落魄。
“归鸿哥哥……”甜杏眼睛红了。
贺归鸿强行挡住嘴，忍住咳嗽，站起来拉着她往外走：“出去说。”
“就在这说，我不出去。”她有些倔强。
半晌，贺归鸿无可奈何地说道：“行吧，就在这说，我家里出事了，房子和车全部都卖了，我暂时在这里住一下，不过甜杏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赚到钱的，到时候就什么都不愁了，我会把房子和车都买回来的，你放心！”
甜杏扑到他怀里：“我什么时候是因为房子跟车才和你在一起的？归鸿哥哥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住在这里，吃泡面……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贺归鸿喉咙滚动两下，最终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甜杏忽然抬头：“要不我们现在结婚吧，我攒的有钱，我在学校得的奖金，还有我做兼职赚的钱，有好多呢！”
贺归鸿心里苦涩：“现在？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都二十了，哪里小？归鸿哥哥，我觉得我们现在结婚挺好的！”
贺归鸿想到之前自己是巴不得甜杏这样说，可现在甜杏真的说了，他却不愿意了。
他替她整理了下刘海，轻声说：“你再等等我，我保证，等你一毕业，我就会赚到钱的。”
甜杏实在是心疼：“那你能从这里搬走吗？搬到市中心去住，我攒的钱全部都给你，留着你用，但是你将来要还我的！行不行？”
她知道，贺归鸿肯定不想要她的钱，所以才这样说。
贺归鸿自然不想要，可甜杏却很坚持，她摇着他的胳膊：“归鸿哥哥，可以吗？”
半晌，贺归鸿实在拗不过甜杏，答应了下来。
贺归鸿住的地方确实条件非常差，甜杏帮着他一起重新找了个地方，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借给了贺归鸿。
许家爸妈自然也想帮助贺归鸿，只是被他婉拒了。
许振华很不理解：“归鸿，我帮你，你不是会更快地成功吗？你怎么就是不愿意？”
“爸，我现在还是想叫您爸，您不会介意吧？”
自从订婚之后，贺归鸿就一直喊许振华爸爸。
许振华叹息：“难道我以前同意你这样喊，现在反倒不愿意了？”
贺归鸿温润一笑：“爸，我会凭自己的真本事成功的！”
他这样，许家也没办法了，只得随他便。
甜杏忙着学校里的课，连着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见到贺归鸿了。
还好，他打了两次宿舍的电话过来，电话里说他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担心。
不担心？那怎么可能？
这天，甜杏才下课回到宿舍，就瞧见楼下站了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着很是潇洒风流，见到甜杏回来了，他勾唇一笑，走过来。
“许甜杏，我来找你。”
甜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卓远，态度便有些冷淡：“你怎么在这？”
“我正好路过这里，想起来车上有你爸上次落下的水杯，我没时间送过去，就干脆给你吧，你回头带过去。”
他手上递过来一只保温杯，的确是许振华前几天丢失的那只，因为用习惯了这只保温杯，许振华叹气好几次，死活想不起来丢在哪里了。
甜杏接过来杯子，斟酌了下，还是说道：“谢谢你。”
卓远也笑，左右看了下，说道：“第一次来首都大学，感觉你们学校还是挺大的。”
甜杏记得上次自己跟归鸿哥哥跟卓远说的非常清楚了，她已经订婚了，而卓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必要对自己怎样，甜杏也不觉得自己值得别人念念不忘。
因此，她也没有呛声。
“是的，我们学校挺大的，没事的话我先上楼了。”
卓远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没几天，甜杏见到了贺归鸿，他瘦了不少，站在她面前还是带着笑的，但明显疲惫了不少
“我打算开始研究计算机，未来几年计算机肯定会大面积被使用。无论是从商业角度还是科学角度，这都是非常值得一试的行业。”
两人走在小河边，甜杏听着贺归鸿的话，心里泛起了涟漪。
“归鸿哥哥，我相信你，虽然你读的是物理，但我觉得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好的。”
贺归鸿心里舒服的很，摸摸她的脸颊：“这段时间会很辛苦，其实未来我根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我会用尽全力，有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
甜杏笑着点头，两人走了一会，贺归鸿因为要忙，赶紧地走了。
她独自一个人出来，才出来不久，就听到旁边有人在聊天。
“听说学校里那个很厉害的贺归鸿，学术做的那么好，忽然跑去创业了。”
“利欲熏心啊，咱们学校培养他肯定花了不少的心思，他的老师估摸着要气死了！”
“就是，唉，现在搞学术的有几个是正经的，大部分人还是喜欢钱。之前有人说贺归鸿将来肯定是个科学家，我都觉得好笑，现在你看……”
甜杏没忍住，走过去打断了他们：“无论贺归鸿将来要做什么，会成为什么，他都比你们厉害！他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都会给社会带来价值，而你们呢？只会在背后议论别人，我觉得你们这样的人就是学校里的败类！”
她非常气愤，小脸红红的，鼓鼓的，说话的时候也很气愤。
那俩人有些莫名其妙：“你是谁啊？我们说贺归鸿，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甜杏不想让他们认为自己是因为男女朋友关系才支持贺归鸿的，便冷冷地说道：“我是他的迷妹！我坚定地支持贺归鸿学长！”
这时候，忽然想起来还有话没有跟甜杏说的贺归鸿回头找过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忠实小迷妹差点跟人吵起来了，贺归鸿唇畔露出温和的笑意，他真爱她。

第151章
贺归鸿走过去抱住甜杏，轻轻的说：“不要理他们，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那两个人看见贺归鸿，并不认识他，毕竟他们只是听说过贺归鸿的名字。
结果贺归鸿冷冷地看着他们说：“有这个时间不如把学习成绩提高一下，奖学金拿到过吗？首都大学有你们这样的人也真是耻辱！”
那两个人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贺归鸿，不由得面红耳赤，毕竟对他们来说贺归鸿虽然已经下海经商，但成绩还是比他们好的。
贺归鸿说完没再理会他们，拉着甜杏走了，甜杏心里甜甜的，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贺归鸿：“归鸿哥哥你不要生气，那两个人根本就不了解你，不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最优秀的！首都大学最优秀的男生！”
贺归鸿不由得笑了：“你怎么这么自信？首都大学那么多人，怎么我就是最优秀的？”
甜心微微抿唇笑一下：“可是我就是自信啊，我的归鸿哥哥是最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贺归鸿想到最近的辛苦与忙碌，心里却不觉得累，只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都是值得的。
他的甜杏永远不会抛弃他，无论发生什么风雨，他们都是在一起，都是相信彼此的。
甜杏脸上都是笑意：“归鸿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想起来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周日晚上有空吗？带你去看电影。”
甜杏一怔，赶紧说：“我不喜欢看电影......”
其实她挺喜欢的，只是不想浪费贺归鸿的钱，毕竟他现在真的不容易。
贺归鸿非常了解她，揉揉她的脑袋说道：“你怕什么？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就是再忙，我们之间也不能什么都没有，我想你了想跟你单独待一会。”
甜杏心里荡漾着幸福，微微点头：“好。”
贺归鸿一走，甜杏回到宿舍就忍不住开始翻自己的衣服，她最近都没有买新衣服了，女孩子嘛，总会觉得自己的衣服似乎都不够穿，其实她的衣服非常多了。
要见的是心上人，自然万分上心。
见甜杏一直翻找，徐思思问：“甜杏，你找什么啊？”
甜杏也不隐瞒：“归鸿哥哥要带我去看电影，我想打扮好一点、可是不知道穿哪件。”
其实甜杏的衣服都挺好看的，就是穿的次数多了的确没有新鲜感。
赵芳一听立即扒拉出来自己的一件娃娃领上衣：“我才买的！还没穿呢，你试试！”
这衣裳是白色的，娃娃领，看着非常清纯，底下配一件黑裙子简直完美。
赵雪莲忍不住称赞：“小芳你这次选的衣服真好看！”
赵芳微微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哪次选的不好看啊？”
甜杏却把衣服还给她了：“这还是新的呢，我不能要，你自己穿吧。”
赵芳立即急了：“哎呀你跟我见外？新的怎么了？你替我开开光！”
大家都笑起来，寝室里氛围融洽，赵芳又很热情，最终甜杏接受了这件衣服，打算借来出去约会一次。
星期天，甜杏下了课就急匆匆地出门了，她坐公交车到了百货大楼，也没办法联系到贺归鸿只能在楼下等着。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甜杏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来得太早了。
她忘记了问贺归鸿电影具体是几点，现在也只能等了。
还好，甜杏带来自己的小笔记本，可以看着上面的单词背背单词。
此时贺归鸿坐在百货大楼旁边一栋楼里，想到甜杏，这才发现自己忘记跟她说电影的时间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会不会提前到，他看看身处的待客室，问旁边的人：“那个负责人怎么还没来？”
旁边是贺归鸿近来结交的合伙人，两人是一起来拉投资的。
合伙人常思明低声说道：“咱们来拉投资的，人家甩脸子也正常，再等等吧，还好，这有茶呢。”
他们面前摆了些很香的茶，常思明悠然喝起来了。
看贺归鸿哪里坐得住，他不希望甜杏等太久。
但是今天要拉的投资数额还是很大的，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他也不能一走了之。
好久好久，身后的门终于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贺归鸿跟常思明才站起来，就又进来一个人，那人衣着矜贵，面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那笑在贺归鸿看来非常地刺眼。
卓远伸出手：“你好。”
常思明赶紧握住卓远的手：“你好你好。”
而贺归鸿却迟迟未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怪不得来之前对方的负责人诡异地没有报出来姓名，他还以为是人家疏漏，现在看来，是卓远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自己这么落魄的样子。
卓远静静地看着贺归鸿，他调查了一发，贺家破产了，许家没有反悔，依旧允许女儿跟贺归鸿在一起。
想到上次贺归鸿在自己跟前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卓远轻轻一笑：“怎么，对我有意见？”
贺归鸿也回报他一个玩味的笑是，伸手上去：“怎么会有意见？卓经理，合作愉快。”
这让卓远非常意外，他以为按照贺归鸿的性子，肯定会拒绝再跟自己合作，毕竟这在生意场上，只等于贺归鸿来求着他卓远投资呢。
可谁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中，贺归鸿不卑不亢，侃侃而谈，仿佛是卓远在求着他合作。
甚至，卓远差一点给贺归鸿鼓掌。
根据贺归鸿的陈述，他的这个项目是可以在近两年内成为国内最赚钱的项目。
他的话没有丝毫破绽，身边其他人也都非常激动，甚至恨不得立即劝卓远答应跟贺归鸿签下合同。
可是卓远怎么会轻易地就相信贺归鸿？
他虽然对贺归鸿说的并不是完全了解，但就是个人立场而言，他都不会轻易地去签下这个合同。
“行，你说的好像还不错，但具体的我还要回去跟我爸商议……”
跟我爸商议，是卓远的借口，但贺归鸿玩味一笑：“明白，卓经理一个人做不了主意，那就跟您父亲商议过后再决定吧。”
他这话让卓远莫名难受，什么叫他一个人做不了主意？他那是托词。
可没等卓远说什么，贺归鸿忽然站起来：“我们还有事，今天到此为止吧。”
两人很快离开卓远的公司，常思明非常兴奋：“归鸿，你刚刚说的太好了，我觉得他们肯定愿意跟咱们合作的！”
贺归鸿眸中一抹深不见底的晦暗：“也许吧。”
他看看远处的人海，天色已经暗了，心里更加焦急：“常思明，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常思明点头，很快去了公车站。
而这个时候忽然就下起了雨，贺归鸿心里着急，赶紧去旁边的百货大楼一楼去找甜杏。
旁边因为下雨大家都急匆匆的，人很乱，也有些冷。
甜杏穿着那件白色的娃娃领上衣，有些冷，她怕进去之后贺归鸿找不到自己，就傻傻地站在门口等。
贺归鸿远远地看着提那行，她瘦弱的像只小猫一样。
他真是后悔自己脑子缺根筋，跟她说看电影，没有查好天气预报，也没有算好时间，不知道甜杏是等了多久！
贺归鸿正要上去，忽然就瞧见了甜杏旁边出现了个人，竟然是卓远！
卓远打着一把宽大的黑伞，笑意浓浓：“许甜杏，好巧，怎么自己在这？下雨了。”
甜杏赶紧我那个旁边站了站，说道：“我等人。”
卓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甜杏在等贺归鸿，他轻轻挑眉：“下雨了，很冷的，别感冒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甜杏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都是不解：“卓远，我觉得我们不是很熟。”
完全没有熟到卓远这样关心自己的地步。
卓远轻笑：“是吗？可是我觉得我们挺投缘的。”
她爸爸的公司前阵子又增添了一条新的流水线，开发了新的技术，他甚至托人打听到许振华大约要减少跟自己的合作，到时候就会损失一大笔钱。
卓远怎么可能会接受这样的损失。
他得想办法，无论如何，一定得杜绝这件事的发生。
甜杏往后又退一步：“我真的觉得我们不熟悉。”
卓远叹叹气：“我不是什么坏人，许甜杏，你自己说，我做过什么坏事吗？我听你爸爸说你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可是为什么要对我抱有这样的看法？假如是你看见一个认识的人站在这里，你会跟我一样过来的，难道你忍心伤害一个跟你一样的人吗？我是关心你，不是想做坏事。”
有那么一刹那，甜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人家。
但是很快，她咬咬唇说道：“卓远，这不一样，我们要避嫌。”
“行，避嫌，这伞给你，我走。”
他说着要把伞塞给她，却见贺归鸿几步走上来：“你干什么？”
贺归鸿身上都被淋湿了，但步履坚定，百货大楼的灯光显得他更是英俊逼人。
他走过来，一把握住甜杏的手。
而甜杏原本带着些疏离的目光立即充满了惊喜和心疼。
“归鸿哥哥，你怎么淋湿了？”她声音很小，但卓远却也都听见了。
这种泾渭分明的态度更是让卓远心里一股怒火冲上来了。
他哪里不如贺归鸿？
贺归鸿揉揉甜杏的脑袋：“没事，雨不大。”
卓远在旁边浑身不自在：“要不要我送你们两个一起回去？我有车。”
他把“我有车”三个字咬得很重，甜杏忽然有些生气。
有车有什么了不起啊
归鸿哥哥之前也是有车的，只是家里出事，卖掉了而已！
“我们也有车！”
卓远扬眉：“是吗？贺归鸿买了新车了？”
甜杏指着路边的公交车说道：“这车可比你的轿车贵多了！我们坐这个，又大又宽敞！”
卓远觉得好笑，盯着外面的雨说道：“还是真是越下越大了啊，没有伞也没有车的人，怎么办？”
贺归鸿原本想说卓远两句，却发现他的小姑娘此时带着火焰一样。
她冲着卓远说道：“谁说我们没有伞？”
许甜杏从包里拿出来一把折叠的小伞：“归鸿哥哥，我带了伞的。”
卓远的脸色阴晴不定，贺归鸿倒是觉得好笑。
“走吧，咱们去看电影。”
他俩很快牵着手走了，卓远站在原地，面色冷的吓人。
因为到的有些晚，电影票只剩了最后一排的，但贺归鸿还是很快掏钱买了。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甜杏看电影看得聚精会神，贺归鸿却时不时地看看她的侧脸，心里一阵安定。
看完电影，贺归鸿又带她去吃了些小吃，都是小吃街上的东西，价格不贵，但味道很好。
想起来那次跟贺归鸿一起去吃烤鸭，再看看这次吃的小吃甜杏竟然觉得现在还更幸福些！
一直到晚上九点了，贺归鸿有些依依不舍：“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
甜杏点头，两人坐公交车到了首都大学，贺归鸿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
可甜杏才走，贺归鸿却一把拉住她。
“你今天，穿的很好看。”
甜杏脸上一热：“归鸿哥哥……”
贺归鸿喉咙滚动两下：“你还忘记了一件事。”
她有些愣怔：“什么事情？”
“你忘记了吻我。”
他一把把甜杏拉到怀里，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唇。
因为是在宿舍楼下，甜杏害羞急极了，生怕被宿管阿姨或者是室友看到，呜呜呜地就要反抗。
可是贺归鸿力气那么大，哪里是她反抗得了的，不一会甜杏就浑身酸软。
这样就算了，他还把她捞到了旁边的墙角处，这里没人，贺归鸿吻的就更热烈。
直到甜杏几乎受不了了，他才松开，还低低在她耳旁说道：“真想把你吃下去。”
甜杏耳根处都火辣辣的，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她嘴唇发烫，扭头就跑，贺归鸿却在她背后轻笑一声，他的小姑娘还是如此害羞。
甜杏心里跳的很乱，明明那种更深刻的事情都发生了，可是自己还是很不好意思。
她快速地洗了脸，还好室友们都在赶实验报告，也没有关注她。
独自一个躺在床上时，甜杏想到贺归鸿把自己摁住亲的样子，依旧浑身都紧绷着。
她想，下次绝对不能让他再这样了！
不知不觉，甜杏睡着了，也许是白天跟贺归鸿的相处太过深刻，让她夜里也梦到了贺归鸿。
她梦到贺归鸿行色匆匆地正在往什么地方去，路上忽然被一个老人拦住了。
那老人穿着件红色的马甲，看着很不好相处，非常固执地要求贺归鸿停下来帮他一个忙。
而贺归鸿像是真的有急事，应付了两句就要走。
老人轻哼一声，接着就从贺归鸿身上拿走了一道光芒，那金色的光芒看得甜杏心里一颤。
这人是从归鸿哥哥身上拿走了什么光芒？
第二天一整天，甜杏都有些无精打采。
其他室友瞧见了都觉得奇怪。
“昨晚上约会太累了吗？”
甜杏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你们相信梦吗？”
赵芳摇头：“我不信，我梦里的事情都没有实现过。”
徐思思也不信：“我梦到了自己发财了，可是却从没有发过财！”
甜杏也笑：“也是，梦里的事情，哪里会有实现的。”
一直没说话的肖美君忽然说道：“可是，许甜杏你的梦不一定就不准啊。”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甜杏惊醒了。
是的，自己似乎很久之前就跟别人不太一样了，所以这个梦肯定得重视！
甜杏下课之后立即去找了贺归鸿，现在贺归鸿住的地方离她不算远，坐公交车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贺归鸿正打算出门呢，瞧见她急匆匆地说道：“甜杏，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正要出门谈事情，你吃饭了吗？”
甜杏知道他现在不容易，要忙很多事，便说道：“归鸿哥哥，你不用管我，我是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出去之后要是遇到了一个穿红色马甲的老年人，一定要对他态度好，无论你有什么急事，都不能敷衍他，你知道吗？”
贺归鸿觉得奇怪，但其实他也早就察觉到了甜杏是有些跟别人不一样的，便立即说道：“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吃饭，不要为我操心！”
贺归鸿匆匆地去了要谈事情的地方，刚到大门口果然被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老头拦住了。
“年轻人，我求你帮我办个事儿！”
贺归鸿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因为他今天的事情非常的重要，可是老年人却不住的罗嗦：“年轻人你帮帮我吧，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贺归鸿想到甜杏的话停了下来：“老年人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按照他的脾气肯定是不会对这种陌生人加以搭理的，毕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但这个人却胡搅蛮缠不停地拦住他。
面对一个陌生人想帮则帮，不想帮也没有拦着自己的道理。
可是老年人却笑吟吟地看着他：“你帮我看看这报纸上写的是什么字，我眼睛看不清。”
贺归鸿真得真的是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帮一个不认识的人来读报纸，特别是自己真的有紧急的事情。
但想到甜杏对自己的嘱咐他忍耐了下来拿过来报纸帮老人看一下上面的字。
他一字一句帮老人读了一下，结果老人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又问了起来：“那你看看这个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拿出来另外一张报纸，贺归鸿真的有些火大，他的时间分明是不够了，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也非常重要，可是老人却不断地阻止他：“年轻人帮我看完再走，年轻人要乐于助人不是吗？”
贺归鸿终于帮老人看完了三张报纸，而他的时间确实已经迟到了，他干脆不管不顾，所以温柔的问：“老先生您这边还有需要帮助的吗？”
老人和蔼地看着他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找人调查过你，你这个年轻人想法是够，家世坎坷，但是你的性子是有些急了，今天我一看你性子也不急嘛。”
那一瞬贺归鸿有些诧异，他不解的看着老人：“您好，您这边是？”
老人笑呵呵的：“你来到这家公司就是我旗下的公司之一，我想跟你合作，但是数目太大了，所以提前调查了你来考验一下你，怎么接受这个方式吗？”
说实话贺归鸿觉得有些被欺骗了，但他还是稳住心态轻轻地问：“所以您这边是考验下来，觉得我还不错？”
老人笑的道：“只是不错，我非常欣赏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上楼谈吧。”
贺归鸿想到甜杏对自己的帮助，不忍心放弃转身跟着老人上楼谈下了。
贺归鸿目光非常有远见。
这对于计算机的市场很多人不敢尝试，但贺归鸿他的计划却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胆子大的人会觉得他这个项目的确会非常赚钱，胆小的人就会不敢投资。
老人目光炯炯，面对贺归鸿一改先前字都不认识的样子，静静的说：“我非常认可你的计划，但是你要保证可以赚钱！你要相信如果你害得我投资失败，我会有10，000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贺归鸿面上淡然没有任何变化，肯定地说：“我保证一定会赚钱。”
任何投资都没有人可以说是一定会赚钱的，但贺归鸿却坚定地这样说了，老人欣慰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老人在两天前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年轻人要来公司谈投资。本身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在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梦里那种强烈的冲动，让他对这个年轻人非常感兴趣。
他做了一辈子的生意第一次这样迷信，所以才这样对待贺归鸿，其他人都不能理解，可是他觉得贺归鸿一定会成功。贺归鸿这一次拿到的投资数额非常的大，常思明简直激动得要疯了，等到贺归鸿跟常思明一起走到楼下超市，常思明还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如此。
常思明问：“那老人之前真的跟你不认识吗？”
贺归鸿没敢把甜杏的事情告诉常思明，毕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他真诚地说：“我真的跟他不认识，否则前些日子也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你说是不是？”
常思明点头：“也对，这些日子你也受苦了。”
他拍拍贺归鸿的肩膀笑道：“不如去庆祝一下？”

第152章
常思明觉得这样的时刻非常珍贵出去庆祝下是很正常的，可贺归鸿现在哪里有时间去庆祝？他只想赶紧见到甜杏，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改天再庆祝，我要去找我对象。”
常思明笑道：“你也太过分了！又是女朋友，你怎么对你那个女朋友那么好啊？”
他觉得大男人，不该如此热衷于感情。
贺归鸿却觉得很正常：“等你有女朋友就明白了。”
常思明确实还没有谈过对象，摇摇头：“我大概永远都不会理解了，我女朋友不知道在哪里呢。”
两人说说笑笑，往公交车走，却忽然瞧见一群年轻的女孩子迎面走来。
是甜杏跟她的室友们，原本大家一起出来逛街打算买些东西的，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了。
徐思思用胳膊碰了下甜杏：“你看那是谁。”
甜杏抬头一看，瞬间都是惊喜：“归鸿哥哥！”
虽然上午才见过，可她还是觉得非常惊喜，赶紧过去打招呼。
贺归鸿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眼神立即柔和了起来：“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的常思明眼前一亮，这女孩儿面庞温润如月，眼睛像是纯净的湖泊，浑身的气质都是那种山茶花一样的美好，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甜杏笑眯眯的：“归鸿哥哥，我跟室友出来逛街，这是你朋友吗？”
常思明跟甜杏没有见过，贺归鸿点头：“这是常思明。”
“你好。”甜杏礼貌地打招呼。
常思明眼睛里的赞赏之色丝毫没有掩饰，笑道：“你好你好。”
甜杏又把自己的室友介绍一番，常思明一一看过去，瞧见站在最后面的徐思思，这女孩似乎年纪偏大，但看着却让他莫名地舒心，徐思思一怔，赶紧别过头去。
她自从跟齐文友分手之后就很抗拒跟男的接触，这会儿也懒得跟常思明打招呼了。
贺归鸿今儿高兴，常思明不住地朝徐思思看过去，提议道：“咱们不如一起吃顿饭吧！归鸿，今天签了个大合同，干脆现在就庆祝！”
贺归鸿笑笑，旁边甜杏很惊喜：“归鸿哥哥，你签了个大合同？”
他含笑道：“对。”
“多大？”
“一百多万也是有的。”
几个女生听到都忍不住长大嘴巴：“哇！贺学长你太厉害了！”
徐思思原本扭头看到一边，这会儿也忍不住看过去，贺归鸿怎么这么厉害？虽然破产了，但立即就放弃了研究所的工作，现在又能做这么大的项目，这样的人也当真是优秀！
常思明见她们都这么崇拜，打趣道：“这可是也有我的功劳的，你们怎么不夸我？”
他们几个在旁边说话，甜杏低声说道：“归鸿哥哥，你真厉害！”
贺归鸿也小声说道：“其实这事儿多亏了你，回头跟你细说。”
几个人决定去吃一顿，选了半天决定吃川菜，浩浩荡荡地进了饭店。
常思明非常热情，拿来菜单让女生们点菜，他长相不错，做事也落落大方，虽然似乎比大家都大了几岁，但其实是那种非常抢手的对象。
赵芳暗暗打量着，觉得常思明真的不错。
可就是奇怪了，常思明怎么时不时地就看看徐思思？
说良心话，徐思思外貌也就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常思明的眼神也太赤裸裸了！
饭吃到一半，常思明不停地给女生们夹菜，倒饮料，贺归鸿则是只关注甜杏一个人。
赵芳胆子大，直接说道：“你怎么对我们家徐思思这么热情？不会是看上了她吧？”
常思明倒饮料的手一顿，徐思思赶紧用手盖住杯子口：“不用给我倒了，我不喝。赵芳，你别胡说！”
见徐思思这样，常思明收回饮料瓶子，笑道：“徐思思，你不记得我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人都有些意外，这分明是有文章！
甜杏看看常思明，再看看徐思思：“思思，你们认识？”
徐思思很茫然：“不认识啊……”
常思明笑道：“王家坝，大砍子小学。”
徐思思意外地看着常思明，终于记起来了：“你，你是常思明！”
“对，我是常思明？”常思明笑容逐渐放大。
徐思思脸上都是欢乐：“哎呀，真不好意思！我记性太差了！咱来竟然是小学同学？常思明，你现在变化真大，我都记不起来你了！”
常思明瞧着徐思思的样子，笑道：“你倒是没怎么变，根小时候一样，看着就是单纯善良的姑娘。”
旁边贺归鸿笑道：“既然都认出来了，你俩不得碰一个吗？”
徐思思是真的高兴，他乡遇故友，碰一个是应该的！
两人干脆坐到一起，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其他人都听的很高兴。
“你们不知道徐思思小时候成绩不算好，那时候还没我好呢，但她真的是个特别乖的女孩！”
常思明对徐思思几乎都是夸赞，其他人自然看出了异样。
甜杏笑眯眯的：“这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常思明却笑容淡了：“是啊是啊，只是我没有读过大学，我就初中毕业，跟思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在这方面是非常自卑的，学历低，初中毕业的，哪里配得上首都大学毕业的徐思思？
饭桌上大家都有些安静，贺归鸿笑道：“学历能代表什么？我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现在不还是跟你一样在打工？”
这话倒是也对，贺归鸿现在跟常思明也没什么两样。
徐思思沉默了下，她没有考虑那么多，她在想，齐文友学历那么高，也没见到是个多好的男人。
以后找对象，她不看学历，只看人品！
常思明似有若无地看了徐思思两眼，心中有些惆怅。
其实小学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也忘记了很多人，很多没有什么交集的人，之所以记得徐思思那自然是对她非常有好感。
很小的时候他家境贫寒，铅笔都买不起，班里不知道多少人笑话他，是徐思思把自己唯一的铅笔掰成两半分给他用，这件事常思明记了很多年，一直到现在都没忘记。
很多时候他穷的饭都吃不起了，遭受到无数冷眼，都会想起来那个小女孩用力把铅笔掰成两半的样子，那么单纯，可爱。
可惜，他打听了几次，听说徐思思去读大学了，还是首都大学，他为她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感到失落。
他知道，自己永远配不上徐思思了。
可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来了首都，一步步地，走到了现在。
这顿饭吃的倒是很开心，酒足饭饱，贺归鸿跟常思明送一群姑娘回了学校，接着两人就离开了。
一路上常思明都有些沉默，贺归鸿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一眼就瞧出来了。
他勾上常思明的肩膀：“喜欢就去追。”
常思明歪头看看他，有些自嘲地笑道：“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贺归鸿没忍住，跟他说了自己跟甜杏的事情。
“其实我都知道，她很小的时候内心里或许喜欢过另外一个人，但我更清楚，我比那个人适合她，更能给她带来幸福。我不敢让她落到其他人的手里，我会用全部的生命去爱护她，至于其他人，我不敢保证谁会这么爱她。”
这话让常思明一下子来了劲儿。
真的爱一个人，你怎么舍得把她让给别人？
你自己，会拼命地成为更好的自己，来对她好，让她幸福！
“你说的对，咱俩好好干，等老子有钱了，老子喜欢的女人，老子来宠！”
贺归鸿笑出来：“没错，老子喜欢的女人，老子来宠！”
这会儿甜杏跟徐思思齐齐地打了个喷嚏！
贺归鸿的生意一下子就开展起来了，因为有了资金，很快就有了固定的办公室，甜杏是打心眼里为他感到高兴。
偶尔贺归鸿会来学校看她，常思明也跟着来了几次，每次都要请全寝室的人吃饭。
徐思思跟常思明也非常有话说，聊到他们老家的事情，徐思思从一个平时话不多的人几乎变成了话痨。
不知不觉，徐思思就跟常思明开始单独出去，甜杏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私下还是问了问贺归鸿。
“你跟常思明很熟悉吗？他这个人怎么样？”
贺归鸿知道她心疼室友，笑道：“你放心，他是跟我一样的人。”
甜杏有些不解：“跟你一样？什么意思啊？你们认识多久了？我觉得你们的性格不一样啊。”
贺归鸿扭头，深深地看着她：“他是跟我一样，从年少起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这样的喜欢，你觉得可靠吗？”
甜杏一下子沉默了，她没有说话，半晌又问：“归鸿哥哥，你……你从年少时就喜欢我？多大的时候啊？”
贺归鸿砸咂舌：“我想想啊，大概是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个小女孩怎么长的这么可爱呢？跟个雪团子似的，只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你，就是觉得吧，心里头想跟你亲近。”
原来他这么早就对自己有那种想法？
甜杏还是觉得挺吃惊的。
贺归鸿握住她的手：“你呢？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话甜杏还真的答不上来，她原本就是个感情很迟钝的人，还是在贺归鸿的猛烈攻击下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的，现在要细细说起来，真的说不上来。
贺归鸿虽然知道甜杏并不是像自己一样那么早就动情了，但现在看到她答不上来，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他哼了一声：“许甜杏，你有时候真的非常欠教训，你信不信我……”
甜杏反倒倔强起来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叛逆：“你要干什么？你敢欺负我，我跟你没完！”
她凶巴巴的样子让贺归鸿笑了，他捏住她圆嘟嘟的腮帮子，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就把你办了？”
这个臭流氓！甜杏小拳头打了上去。
“让你欺负我！哼！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她气呼呼的。
贺归鸿说完却笑了，把她楼到怀里：“谁允许你不跟我说话的？嗯？”

第153章
甜杏知道，贺归鸿对她的心是非常非常真诚的，但她也不觉得自己的更少。
好一会，甜杏才认真地看着他：“归鸿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跟你喜欢我是一样的。”
贺归鸿故意逗她：“是吗？你怎么证明？”
证明？这种事怎么证明啊？
“这又不是数学题，也不是物理题，怎么证明？”甜杏觉得奇怪。
贺归鸿却叹道：“所以说，你让我怎么相信？”
甜杏急了：“所以你不信？”
“也不是不信吧，就是持有一些怀疑的成分。”
他倒是说的理直气壮，甜杏想了想：“那你觉得怎么证明？”
贺归鸿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主动亲我，勾着脖子亲的那种，就能证明了。”
他其实只是逗她玩，知道甜杏害羞，肯定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但谁知道甜杏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伸出小手勾住他的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羞涩，鼓足勇气亲了上去。
少女柔嫩的唇，贴上男人微微冰冷的唇，贺归鸿有一刹那的呆滞。
但很快，他一把搂住甜杏，回应她更猛烈的攻击。
几个小时后，甜杏盯着旅馆里的电视机，都有些迷糊。
自己到底是怎么被贺归鸿拐到了旅馆里？她真是太看不起自己了！
贺归鸿用被子包住她：“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甜杏不说话，贺归鸿又自顾自说道：“房子的事情，我一定会解决的，你放心，我们结婚的时候定风风光光的。”
他一直都这样，把两个人的生活计划的很好。
甜杏靠到贺归鸿的怀里：“归鸿哥哥，我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只需要你平平安安的，你能明白吗？我希望你工作不要太拼命，我就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可以了。”
贺归鸿嗯了一声，实际上心里却认为，他不可能让甜杏只过普通人的生活。
没多久，因为贺归鸿资金宽裕了些，便买了一辆摩托车。
虽然没买轿车，但摩托车开起来也是异常地拉风。
他经常骑着摩托车去找甜杏，两人吃完饭，再骑摩托车去吹风，那感觉比开轿车爽多了！
贺归鸿把摩托车停在桥头，跟甜杏下来沿着河边散步。
风吹起来她的发丝，甜杏越来越像个成熟的女人了。
从前那种稚嫩的婴儿美已经没了，贺归鸿在心里暗暗地想，也许是自己逼着她长大，让她多了一份不一样的美。
他拿出来自己的钱夹，掏出来里面所有的现金。
“之前你把你攒的钱都给我了，现在我再还给你，另外加利息，你看够不够？”
甜杏看到钱就愣了，接着就退回去：“我不要。”
她当初给贺归鸿钱就是为了支持他。虽然说的是借，但从来没有想过要。
贺归鸿硬是给甜杏，可甜杏坚持不要：“我为了支持你，就当送你的礼物了！归鸿哥哥，我不能要！”
他根本拗不过甜杏，半晌只得收起来钱包。
两人溜达了一会又到街边长椅坐了一会，甜杏这才回学校。
赵芳见到她就问：“甜杏，你有多余的钱吗？借我一点，我忘记取钱了！”
“你自己去拿，在我包里。”甜杏正刷牙。
赵芳赶紧去翻甜杏的包，这一打开惊呆了：“甜杏！你包里怎么这么多现金，你抢银行了？”
甜杏笑的差点喷水：“你才抢银行呢！不就放了二十多块钱？”
“什么二十多块钱啊！这至少一千！”
甜杏也吓了一跳，赶紧过去看看，就发现自己包里确实非常多的现金！
她原本还有些慌，然后这么一想就明白了，这肯定是贺归鸿放的呀！
归鸿哥哥他是什么时候放的？给了自己这么多钱！
寝室里大家都觉得很吃惊，好奇地问：“甜杏，你放这么多现金干嘛呀？”
甜杏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归鸿哥哥放的，他要给我钱，我没要。”
“哇！”大家都羡慕起来。
这样的男人简直太难得了！
徐思思有些心虚地低头，其实这两天她也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呢。
常思明跟她作为老乡经常出去吃饭，可有一次常思明看见她的鞋子有些旧了，就给她钱让她买新的，徐思思哪里愿意？肯定是不要的，等回来之后才发现常思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她书里夹了钱。
徐思思非常震惊，同时内心悄然升起一股被宠爱的甜蜜，但她因为上一次跟齐文友的失败恋爱，没有跟大家说这件事。
然而，常思明的行为却让徐思思越来越觉得暖心。
常思明送了她一盒全套的水彩笔。
“你小时候喜欢画画，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了，要是还喜欢，就凑合着用。”
徐思思看着那么大一盒彩笔，喜欢的不知道怎么是好。
她当然喜欢画画，可是画画是个太奢侈的事情，她去哪里找钱买画笔呢？
“我……”
常思明伸手堵住她的嘴：“别说其他的，咱们小时候就认识，我还不知道你吗？行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要是画了好作品，也带我看看。”
徐思思心里暖暖的，回去闲暇时便拿出画笔来画。
她从来没有正经地学习过画画，完全靠自己的乡下，但画出来却有模有样的。
甜杏看着徐思思画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笑道：“这是你跟常思明吧？”
徐思思有些不好意思：“嗯，我想表达的是我们那个地方孩子们的生存环境，这幅画就叫希望把。”
“思思，你画的真不错，我觉得首都画报上那些作品也不见得多厉害，你这个完全可以投稿！”甜杏肯定地说道。
寝室其他人瞧见了也都支持徐思思投稿。
徐思思鼓起勇气投稿，竟然真的被选中了！
她高兴坏了，拿着稿费去请常思明吃饭，然而吃饭的时候却遇到了齐文友。
齐文友独自走在路上，瞧见徐思思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心里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他第一次发现，徐思思竟然长得不错，特别是笑起来好甜。
徐思思这么爱笑的吗？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齐文友跟了徐思思和常思明一路，内心的不平严重破坏了他的心情。
自从跟徐思思分开之后，他再也没有享受过那种被崇拜的感觉了。

第154章
徐思思现如今非常讨厌齐文友，她跟常思明相处之后才发觉男人跟女人在一起可以那么优雅包容大方。
原来被关心是一种这么好的感觉。
徐思思不想跟齐文友再接触，想起来自己曾经因为齐文友一句喜欢他而对他那么包容，无数次傻乎乎地等他，徐思思退后一步，咬咬唇有些害怕。
这样的徐思思让常思明有心疼的滋味，他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在欺负徐思思。
齐文友他不高兴地问道：“你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并肩走在这里，不怕别人说吗？”
徐思思没有说话，倒是常思明冷笑一声：“你哪位啊？”
齐文友脱口而出：“我是她男朋友！”
男人对于女人都是有占有欲的，就是前女友，也总还觉得是自己的。
徐思思涨红了脸脱口而出：“我不是！早就不是了！”
她怎么可能是齐文友的女朋友？他们早就分开了！
对于徐思思的否定，齐文友还是挺生气的，他上去一把抓住徐思思的手腕：“我们从来没有正式分开过，你不是我女朋友那你是谁女朋友？”
他说着就要带徐思思走，在齐文友的认知里，徐思思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姑娘。
可是下一秒，常思明一把揪住齐文友，就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了出去。
常思明把徐思思护住，冷冷地看着齐文友：“思思讨厌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可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齐文友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好啊徐思思，你不会是背着我跟别人好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徐思思忽然想到了甜杏说的话、对齐文友这种人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客气，她鼓足勇气挽住常思明的胳膊，声音里都是得意：“我就是跟他好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齐文友气急了，他现在相信了徐思思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嘴里骂道：“贱女人......”
可谁知道常思明下一秒就一脚踹了上去：“你骂谁呢？”
齐文友疼的一句话不敢说，常思明威胁道：“以后你再敢招惹一次我的人，让你吃不了逗着走！”
他紧紧地护着徐思思，那一刻让徐思思觉得好幸福。
两人从那儿离开后好一会没说话，却在忽然间同时开口。
“那个......”
“我觉得......”
常思明揉揉自己的鼻子：“你想说什么你先说。”
“对不起啊刚刚拿你当挡箭牌。”
常思明憨笑：“我很愿意当这样的挡箭牌，就是不知道你喜欢吗？”
徐思思微微一愣，常思明还在问：“你喜欢我吗？”
她没有说话，慌乱地扭头过去，常思明咳嗽一声：“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从小就认识，我这个人人品绝对有保障，另外就是我会对你吼，我在创业，不稳定但是目前收益也很不错了。假如你觉得我学历低，我可以再去考个夜大，现在不是有夜大了吗？当然......”
徐思思脑中百转千回，忽然就说道：“我愿意！”
她愿意在被伤害之后继续相信爱情，因为常思明实在是太好了。
甜杏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自然是为徐思思感到高兴。
但让甜杏震惊的是，徐思思跟常思明在一起两个月后，也就是快要放寒假的时候，徐思思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过年回家要结婚了！”
“啥？结婚？”
寝室里人都呆了，徐思思点头，脸上是满足的笑意：“我跟思明虽然没在一起多久可是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来我觉得他人很好，我们年纪也都到了，不像你们还小，既然是真的想在一起，我决定就结婚好了。”
这种决定也是勇气可嘉，甜杏想到自己跟归鸿哥哥，竟然还有些惭愧。
一眨眼寒假来了，贺归鸿知道常思明要回家结婚，也只是叹气拍拍他的肩膀。
他也想结婚，可是现在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另外甜杏还是太小了。
这个寒假许振华决定带大家一起回老家过年，这两年都在城里过的，也很久没回去了。
一大家子大包小包地提回去，贺归鸿从省城下了，毕竟他爸妈爷爷都在省城。
许振华感叹：“离开首都才知道老家的发展跟外面不能比。”
林霞笑到：“但是跟以前比起来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
也确实，现在有直接到村口的汽车了，再也不需要傻乎乎地等牛车了。
听说许家老三回来了，李登明书记带着村民们迎接，这搞得许振华倒是非常不好意思。
田翠莲拄着拐杖头发花白，她如今跟着孙玉兰住，许振华每月给孙玉兰打钱，可惜孙玉兰对她也就一般。
田翠莲时常想起来自己的小儿子一家，不住地念叨还是振华他们好！
她非常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扭头看见出落的明艳动人的甜杏，眼泪都掉了。
“孙女，奶奶当初对不起你......”
甜杏笑眯眯的，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能跟田翠莲再见面的机会不多，也没必要因为她不开心。
田翠莲一把老泪，许振华摸出来一把子钱递给她：“娘，这是孝敬您的。”
再怎么样，那也是他娘。
三房的屋子早已被大姐卫哄回来打扫过，此时干净亮堂大家直接就住下了。
甜杏睡在熟悉的床上，心里都是舒坦。
这一晚，田翠莲枕着一把子人民币睡的很沉，第二日孙玉兰去喊她竟然都没有喊醒，推了一把发现田翠莲竟然走了！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还好许振华正好也在家，几个儿子赶紧一起商量着办了丧事。
丧事办的很大，是田翠莲喜欢的风格。
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甜杏觉得其实挺可笑的，那些人有的根本不认识田翠莲，只不过是看到许振华的面子来的罢了。
人活一世，有时候也是虚无缥缈啊！
丧事忙碌，甜杏帮不上什么忙，就忙着带侄子，哄了侄子睡觉她也忍不住睡了，却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第155章
深冬的夜很冷，甜杏缩在被子里，睡的很沉。
外头风声呼呼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山脚下。
大雪正从山上往下滑，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喊：“萧君泽！萧君泽！”
甜杏一怔，那不是晓娴的声音吗？
她四处去看，却谁也看不到，只听到叶晓娴的声音越来越焦灼：“萧君泽！你在哪！我们要死在大昆山了！”
接着，轰隆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来，满世界都是雪沫子，迷的人睁不开眼。
甜杏猛地醒了，看看外头竟然已经天亮了，雪确实下了一整夜。
她口干舌燥，赶紧穿上棉衣出来。
家里已经做好了早饭，贺归鸿正帮着端饭。
因为田翠莲才刚去世，许振华便把许老头接来家里住了，家里气氛有些低沉。
甜杏吃饭的时候心神不宁的，吃了饭贺归鸿就把她拉到一边去问：“是不是夜里很冷？我等下骑自行车去镇上买条电热毯给你。”
甜杏摇头：“也不算冷，我有热水袋。就是我做了个梦，梦到叶晓娴出了事情，就在大昆山……”
她怔了一会，抬头说道：“大昆山就在我家十里外的地方，可是叶晓娴不是在别的镇上支教吗？怎么会去大昆山？”
贺归鸿还是有些诧异的：“你真的梦到了？”
甜杏点头：“我不知道这个梦到底是真是假，梦里雪崩了，也太可怕了……”
他俩实在是担心，便赶紧地去向李登明书记咨询附近几个镇的支教情况。
恰好李书记是知道的，他笑吟吟的：“这一批下来的老师都非常能吃苦，尤其是首都大学下来的两个女学生，去了大昆山下面的村，那个村子太穷了，路都没修，全部都是泥巴路，下雨天根本没法走。不过，君泽也去了，在那边建立了一个医疗所，帮助村民看病，你们年轻人读了书之后真的是心怀家国，特别无私！这种精神真的太好了！国家为有你们而自豪！”
甜杏心里一紧，回头看向贺归鸿，贺归鸿跟李登明书记道谢之后，拉着甜杏出来了。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去借一辆摩托车，等下咱就去看看！”
村里有人家买了摩托车，贺归鸿借来之后就骑着摩托车带着甜杏朝大昆山开去。
一路上都很冷，地上雪很厚，随时可能打滑，还好贺归鸿技术不错，倒是安全地到了。
大昆山下的大昆村正是一团乱糟糟的。
“哎呀！那两个女学生都进山去找牛蛋，可牛蛋没上山呀！萧医生也去了，但现在路都封了，雪甭随时还是可能会发生，谁敢去救？”
甜杏跟贺归鸿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就往山里出发。
大昆山的村民也有些惭愧，尤其是牛蛋的爸妈，这时候也没法子坐视不管了，一群人赶紧朝山里去搜寻。
天上还在飘雪，甜杏一颗心七上八下，想到叶晓娴临走之时的豪言壮语，忽然就有些想哭。
她还那么年轻，从小就是首都的娇娇女，她爸妈还在等着她回去呢！
甜杏在心里呐喊：“叶晓娴，你不能放弃！”
一大群人一边往山里走，一边在喊，可没有人回应。
好一会，终于瞧见个女人踉踉跄跄地出来了，那女人苍白着脸，气喘吁吁的，正是叶晓媛！
“叶晓媛？你看见叶晓娴了吗？”甜杏惊讶地问。
叶晓媛有些闪躲：“我，我没看见……”
牛蛋他妈赶紧问：“怎么会没看见？你俩不是一起出来的？”
叶晓媛刚刚实在是吓怕了，口不择言地说道：“那么危险我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哪里还能管的了她？”
她赶紧跑到人群背后，明显是吓得厉害。
叶晓媛嘀咕一声：“早知道来了回不去，我打死也不会来了！”
想到自己原本是为了萧君泽而来，可是来了之后，不仅吃了那么多苦，萧君泽还是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叶晓媛就后悔的不行。
可惜她现在回去，学校会觉得她是个逃兵，后续的学业都是问题，说不定还会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一群人继续往前搜索，叶晓媛却不肯再往前，叫着要回去，村民们没办法，只好找了个人先送她回村休息。
“叶老师！萧医生！”
“你们在哪！”
一群人又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萧君泽跟叶晓娴，可是叶晓娴已经晕过去了，萧君泽发着高烧背着她，两人都很危险。
贺归鸿赶紧上去，村里来了个汉子说道：“我来背叶老师回去！”
萧君泽也体力不支地倒下去了，他实在是烧了太久，现在浑身没有力气。
贺归鸿赶紧把萧君泽架起来，扶着他往前走。
等一群人把这俩人弄回去，牛蛋的爸妈都非常愧疚。
“我们牛蛋找不到了，他妹妹不懂事，说他进山去了，叶老师怕出事就上去找了，真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甜杏独自在叶晓娴的屋子里照顾她，叶晓娴跟叶晓媛是祝一间屋子的，这会儿叶晓媛时不时地看甜杏两眼，冷不丁地问：“你怎么会来？”
甜杏根本不搭理她，叶晓娴自讨没趣，转身拿着饭盒去村民家吃饭去了。
甜杏给叶晓娴喂了些糖水，好一会，叶晓娴才终于醒来了。
她看见甜杏，一下子就哭了：“我是不是死了？”
甜杏噗嗤一笑：“你死了怎么会看见我？你没死，好着呢！”
叶晓娴费力地起身：“所以，我没死？你怎么会在这？”
“我就是来看看你，谁知道你出事了？晓娴，你真傻。”
她给叶晓娴掖好被子，水杯递到叶晓娴唇边，叶晓娴喝了一口，感激地看着她：“我以为我要死了，那一刻真的好绝望了。对了！萧君泽他……”
甜杏安慰她：“你放心，他没有事，他背着你出来的，发烧了，现在也在休息。”
叶晓娴渐渐平静下来，过了好一会，才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甜杏：“你知道吗？萧君泽他很喜欢你。不，他很爱你。”
屋子里很静，叶晓娴脸色还很苍白，甜杏沉寂了两秒忽然笑了：“晓娴，你是不是傻了？我跟君泽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来说就跟我亲哥哥差不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晓娴无奈地笑了，有些心酸：“他是真的很爱你。”
甜杏没说话，心里隐隐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抗拒那种感觉。
叶晓娴往床头一靠，叹息道：“我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喜欢上一个深深爱着你的男人。甜杏，你会怪我吗？”

第156章
甜杏觉得很不可能。
“晓娴，你喜欢君泽哥哥我很支持你，但是我跟他真的不是那种感情，我们就是亲兄妹一样的，从小一起长大，你能明白吗？”
叶晓娴见甜杏执意这样认为，半晌笑道：“也许吧。”
她神色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甜杏给她掖好被子：“你出来的时候是君泽哥哥背着你出来的，他发着高烧，还是坚持没有留下你。”
叶晓娴点头：“我知道，倒是我的亲堂姐叶晓媛，抛下我就走了。说起来也是可笑，她口口声声为了萧君泽来的这个地方，却在危险的时候只顾着自己逃命。”
两人都觉得叶晓媛这人真的很奇怪，说她是为爱不顾一切吧，但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也不见得，说她不是真爱萧君泽吧，可又为了萧君泽来了这么穷苦的地方。
叶晓娴叹气：“她的性子真是不太好，来了这里之后还经常对小孩子发脾气，其实村里好多人都跟我说过，叶晓媛老师对学生态度差，可我也不能说什么……”
甜杏也觉得叶晓媛这人说不清：“她的事情你也不好管，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
她们俩正说着，叶晓媛忽然推门进来，呛声道：“你们俩在说什么？我的事情碍着你们什么了？”
叶晓媛怒气冲冲，刚刚拿着饭盒出去，村里管饭的那家人竟然说没有她的饭！
她知道村里人都喜欢叶晓娴，不喜欢她，可是好歹她是堂堂大学生，来到乡下吃了不知道多少苦，现在那些人竟然给自己脸色！
最可气的是她见着了萧君泽，萧君泽那眼神冷的她都吓死了。
当时那种危险的情况，她以为萧君泽跟叶晓娴都要死了，所以才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她有什么错？
甜杏跟叶晓娴都没说话，叶晓媛把饭盒一摔，坐床边哭了：“我明天就回去！再也不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她哭的很凶，甜杏跟叶晓娴也没有劝她。
叶晓娴身体不好，甜杏没多说话，又出来了。
贺归鸿跟萧君泽都在外头的屋子里坐着，两个大男人都是非常俊朗的那种，萧君泽看着更斯文一些，正坐着检查自己药箱子里的药品，而贺归鸿则是坐在另外一只凳子上，对着灯光玩打火机。
甜杏想到叶晓娴的事情，看看萧君泽额，始终都觉得叶晓娴肯定是误会了。
可是在萧君泽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却觉得心里有些愧疚。
难道君泽哥哥对她真的是那种感情吗？她不敢相信，如果那是真的，自己是辜负了他多少？
“君泽哥哥，谢谢你救了晓娴。”
萧君泽淡淡一笑：“是她救了我，当时我被树压住了，叶晓媛跑了，是叶晓娴奋力救了我出来。”
甜杏没有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她想了想，感情的事情别人是说不清的，便含蓄地说：“晓娴是个非常好的女孩，特别善良。”
萧君泽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贺归鸿咳嗽一声，把打火机收了起来：“甜杏，咱们走吧，家里还在等着。”
他抓住甜杏的手，笑道：“我们结婚的时候给你发张喜帖，到时候去喝一杯。”
萧君泽低着头，只点点头，没说话。
甜杏无奈地看着贺归鸿，直到两人都到许家大门口了，她才问出声。
“归鸿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君泽哥哥是喜欢我？”
贺归鸿停下脚步，忽然怪异地敲敲她的脑壳：“你觉得呢？”
甜杏着急地解释：“我觉得君泽哥哥对我就是当妹妹一样的。”
“哦，我对你也是当妹妹一样的，当然，是这种妹妹，不是那种妹妹。”
他笑的很坏，甜杏忍不住打他一下：“你正经些！我说的是真的，你们都误会了，君泽哥哥没有喜欢我，他跟我……”
贺归鸿把她两只手都抓起来，吹了吹：“你呢，不要去想太多了，我知道，有些事情你笨的厉害，让你去分辨谁喜欢谁，简直比做物理题难一万倍。你只要记住，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对了。”
甜杏确实也觉得这些事情很累，便点头：“好，那我就记住了。”
可谁知道贺归鸿又说道：“不对，你要记住的是，我爱你，你也爱我。”
甜杏无奈：“好，归鸿哥哥，你说完了吗？”
贺归鸿皱眉：“你这是什么语气？嫌弃我烦？小甜杏，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他上手去拧她的脸蛋，甜杏转身就跑。
贺归鸿微微一笑，想起来萧君泽在整理药包的时候他看到了药包里露出来的相片一角。
大约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脸，但贺归鸿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甜杏小时候的照片。
原来萧君泽还是如此深情，他倒是低估了他。
想到假如是自己当初没有追到甜杏，那现在失落的人就是他贺归鸿了，贺归鸿忽然就有些为萧君泽感到难过。
最悲催的是，甜杏根本不认为萧君泽喜欢过她。
他想到萧君泽跟许甜杏从小的一点一滴，有点嫉妒，有点心酸，也有点庆幸。
年后许家一家子很快就返首都了。
贺归鸿工作忙，甜杏开学之后学校里也忙的脚不沾地，她现在大三了，事情越来越多，不仅忙着自己的学业，还要承担起学校的一些事情。
因为许甜杏各方面都很突出，学校便时不时派她作为代表参加一些全国性的活动。
首都大学是全国一流大学，自然不能落下风，甜杏作为代表参加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运动会在首都大学举办，甜杏作为首都大学的代表，要发表运动会宣言。
另外她要带领啦啦队跳一段健美舞，其他学校的女生代表聚集在一起，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自然都是和和气气的。
但作为自己学校选出来的代表，那脸蛋都是非常漂亮的，说话的时候都下意识地各自对比。
“我还以为首都大学都是爱学习的人，外形不怎么样，可是看那个女生好漂亮啊。”
“也许不是首都大学的？是外头请来的女的？首都大学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几个外校女生代表都在小声议论。
忽然，就有人说道：“她叫许甜杏，哪里会是外校的？她都上过杂志和电视，就是首都大学的学生，成绩也特别好，人家这叫上帝的宠儿。”
有个叫林婷婷的女生原本觉得自己最好看，但瞧着在那边忙来忙去的许甜杏，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比下去了。
她有些不舒坦，嘴上说道：“女人长得漂亮其实没什么用，能嫁给一个好男人才厉害。你们听说过首都大学的贺归鸿吗？那可是首都大学男神，我好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生呀。”
提到长得帅的男生，几个女生你一句我一句，纷纷议论起来。
甜杏走过来的时候，正听到那个叫林婷婷的女生在说话。
“我认识首都大学学生会的一个学长，他也认识贺归鸿，等会我去问问能不能认识下贺归鸿，嘿嘿。”
其他人都笑：“你这么厉害？贺归鸿这么优秀的男生，应该早就有对象了吧？”
林婷婷不在乎地笑了：“哎呀，你们真老土，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只要没结婚，大家都是公平竞争！”
甜杏对这种说法非常反感，插足人家的感情，还说的冠冕堂皇的，尤其是这个女生打的是贺归鸿的主意。
“是吗？那假如是别人这样打算你的男朋友，你也会觉得是公平竞争吗？”甜杏浅浅笑道。
林婷婷回头看到她，眼睛一下被吸引了。
原本远远地看着许甜杏，只觉得她身段柔美，气质如兰，可是现在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十足的大美人，皮肤细腻白嫩，脸上泛着玉一样的光泽，一头乌发蓬松柔软光泽靓丽，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林婷婷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不愿意吃亏，声音虽然低了些，但还是说了出来：“就是结婚了，也还有离婚呢，两个人的感情如果没有问题，第三个人是没办法插进去的。何况我们说的是贺归鸿，他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甜杏觉得好笑：“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太好看了，太好看的女人，男人不敢要。”林婷婷有板有眼地说。
甜杏没再说什么，看了看手腕的表：“好了，快到时间了，大家准备一下。”
运动会很快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好半天，才终于结束了。
林婷婷赶紧找机会去找自己的朋友把贺归鸿介绍给自己，可才找到他朋友，就听到那人说：“巧了，那不是贺归鸿吗？我听说他在外头做生意，怎么会来？”
操场门口，身姿如松的男人一步步走近，他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股子矜贵大气，与满操场青涩莽撞的大男生不同，仿佛是这太阳下造物主最出色的作品。
林婷婷微微张嘴，拉着她朋友的袖子：“快快，你帮我介绍跟他认识啊！”
谁知道身旁的人笑了：“我当着他女朋友的面，把你介绍给他认识？你是想让我英年早逝啊？”
林婷婷再看过去，只见贺归鸿直接走到许甜杏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俊男美女，格外亮眼，不少人都望了过去，林婷婷瞬间呆住了。

第157章
贺归鸿把水递给许甜杏，摸摸她的头发：“累吧？”
那水是已经拧开了的，甜杏直接喝了一口，笑道：“还好。”
运动会已经结束，他俩也没在操场多留，更没有去注意旁人的目光，很快就离开了。
贺归鸿揽着她的肩膀，觉得这样的甜杏看起来更是有一种别样的美。
她额上微微有些汗，笑容明媚，看着十分动人。
“告诉你一件事，徐思思跟常思明可能要办婚礼了。”
甜杏微微一怔，但想想也正常了。
“思思还没提过，她倒是很勇敢，毕业之前就把婚事决定了。”
贺归鸿没说话，好一会才说：“是啊，很勇敢。”
其实，他非常羡慕常思明。
徐思思跟常思明认识多年，忽然间在一起之后感情如爆发了一样，两人都非常喜欢彼此，简直就像是遇到了灵魂伴侣。
常思明的生意做的不错，赚了些钱，便跟徐思思打算把婚礼办了，以后两人也是正经的夫妻了。
其实徐思思年纪也到了，办婚礼也很正常。
两人商议了一番，选了一家不算特别大的酒店，徐思思还去试了婚纱，寝室室友们则都是伴娘。
婚礼热热闹闹的，贺归鸿作为伴郎自然要喝酒，他习惯性地把甜杏挪了出来：“我答应了她不喝酒。”
常思明喝的差不多了，怎么会放过贺归鸿：“你小子刚刚灌了我那么多酒，现在说自己不喝了？不行，喝！”
甜杏在旁边笑，这样的日子不喝酒也不可能，便说道：“归鸿哥哥，那你少喝一点。”
得了甜杏的支持，贺归鸿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便敬了常思明一杯酒。
许久没有喝过酒，忽然间喝下去，那滋味忽然就变了。
这一杯开水，第二杯就来了。
等婚礼结束，贺归鸿也晕乎乎的。
甜杏扶着他往外走叹息：“就是不能让你喝酒呀，一喝就喝了这么多。”
贺归鸿贪恋着她身上的味道，跟甜杏一起坐到出租车里，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他这人每逢喝醉便有些晕乎乎的，手掌很热，握着甜杏让她都觉得有些烫。
她怕他不舒服，反复地去摸他的额头，想着等会到了贺归鸿住的地方，给他煮些醒酒汤喝。
最近他还是租着房子住，但住的地方环境好多了。
两人一到家，门才打开还没换鞋呢，贺归鸿就把她堵到了墙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甜杏以为他要亲自己，却见贺归鸿半晌都没动，那一向熠熠生辉的眸中似乎闪动着些委屈。
“徐思思都嫁给常思明了，甜杏，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甜杏没说话，她低头去抓他的手，想把他扶到床上休息。
可贺归鸿却依旧不依不饶：“你回答我，什么时候嫁给我？”
其实，甜杏知道贺归鸿在旁人面前都是非常有担当，也比较正经严肃的人，可每次等他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会有些旁人看不到的样子。
比如现在这会儿的纠缠。
“归鸿哥哥，你喝醉了，先休息。”
贺归鸿叹一口气，把脸靠到她颈窝处，声音闷闷的：“你不肯嫁给我。”
甜杏把他扶到床上，原本想给他擦擦脸和手，却总觉得那酒味儿太大了，打算还是让贺归鸿去洗个澡。
“你还能洗澡吗？”
“不能。”他闭着眼。
甜杏觉得好笑：“你去洗澡吧，洗个澡身上舒服些。”
贺归鸿一把搂住她的腰：“你去给我洗？”
想到两人早已有肌肤之亲，甜杏心一横：“行，我去给你洗，走吧。”
贺归鸿其实也没到洗不了澡的地步，他想了想，还是自己支撑着去冲了下。
冲完之后倒是清醒了些，甜杏发觉他这里并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只梨，切开给他煮了梨汤。
贺归鸿才洗好澡，穿着干净的睡衣，显得更是英姿勃发，帅气逼人。
他坐下来，跟小孩子一样撒娇：“我不吃这个。”
甜杏正打算给他找条干毛巾擦擦头发，听到这话叹气：“你不吃也没有其他的，你吃吧，热汤喝下去胃里也舒服。”
贺归鸿拿勺子搅动了两下：“你没吃吧？”
“我没吃。”
“那行，我吃了你就不要吃了。”
他这话也奇怪，甜杏转头看他：“为什么？”
“我不想跟你分离。”
分梨，等于分离，甜杏真觉得好笑，也许贺归鸿是真的喝醉了吧！
她今晚上也不打算回学校了，贺归鸿喝的晕乎乎的，一个人肯定照顾不好自己，她打算留下来，明儿早上等他酒醒了再走。
贺归鸿其实很困了，但甜杏在这他根本睡不着，甜杏把屋子里外收拾了下，又把他换下的脏衣服给洗了，其实看到贺归鸿的内衣时，她有些害羞，但想了想，还是给洗了。
洗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就在想，结婚之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也许就跟现在差不多吧，偶尔贺归鸿不舒服的时候，她就要像现在这样照顾他。
其实这种感觉甜杏觉得还不错，他们两个的关系中一直是贺归鸿照顾她要多一点，忽然间自己这样照顾他，也挺好的。
等甜杏收拾好东西上了床，就发觉贺归鸿根本没睡着，一直在等她。
人一下子被他抱住了。
“你留在一个喝醉了的男人这里，不是等于羊入虎口吗？”
他说完，就抱着她没玩没了地欺负，甜杏渐渐失去抵抗力，最终只能跟他纠缠到一起。
也许是酒的作用，让贺归鸿格外亢奋。
第二日甜杏都起来了，他还在沉睡，望着窗外的朝霞，甜杏揉揉自己的腰，从包里拿出来课表一看，还好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还是排到比较靠后的，她可以在这拖延一会。
甜杏煮了白粥，又去买了包子，回来时就发现贺归鸿站在门口，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脸上神情也不太好。
见她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包子，贺归鸿一把抱住了她。
“我以为你走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她随时会抛弃他，甜杏也用空着的手抱住他：“我往哪里走？顶多是回学校上课。”
贺归鸿抱着她，抱了好一会才松开她，两人这才去吃了早饭。
徐思思自从结婚之后就搬出了学校的寝室，他们现在是大三下学期了，过了暑假就是大四，基本上就可以开始实习工作了。
看着寝室里一下子又空出了一个位置，大家都有些唏嘘。
甜杏把叶晓娴的事情跟其他人说了下，听得人旁人都心惊肉跳，还好叶晓娴最后没什么事情。
赵芳有些低落：“咱们大一的时候多好啊，一转眼晓娴不在这了，思思也搬出去了。”
“是啊，等毕业之后更是四分五裂的，不知道多久才能见一次。”
几个人感慨一番，肖美君忽然看向甜杏。
“你成绩这么好，不打算读研吗？”
其实甜杏未来的计划是留在大学当老师，那么她就肯定是要读研的。
“对我打算尽量留在本校读。”
“甜杏你成绩好，肯定可以留在本校的，倒是我，我打算工作了。”赵雪莲有些遗憾。
她家里条件不好，没有办法再等上两年。
“工作有工作的好，咱们首都大学出去的，还能差了？”肖美君笑着说。
一转眼天气热了起来，很多人都在为大四的实习工作奔走，甜杏则是被她的老师喊到办公室。
“许甜杏，之前我跟你提过，你要是有读研的意向，可以跟着隋老师，隋老师是首都大学首屈一指的教授，跟着他你未来肯定错不了。”
甜杏笑：“谢谢老师，隋老师那边也跟我说过了，我确实打算继续跟着隋老师读研。”
“嗯，只是可能事情会有变动，你做好心理准备，现在为了响应国家号召，隋老师是要去西交大一年的，到时候作为他的学生你只怕也要跟着去，否则这实验和研究怎么做？不过也不怕，西交大在物理行业不比首都大学差，国家在大力扶持，那边也有许多非常高级的设备。甚至是首都大学比不上的。”
甜杏有些意外：“西交大？”
“对，回头隋老师那边会跟你再说说的。”
从办公室出来，甜杏心里有些不安，她从未想过离开首都。
第一，家人和贺归鸿都在首都，她有些舍不得。
第二，她想起来曾经贺归鸿为了自己放弃出国，就觉得心里有愧，何况贺归鸿一直都觉得她不够爱他。
要是这个时候自己忽然去了外地，还要去一年，不知道贺归鸿会怎么想。
但读研的事情她早就计划了，贺归鸿也是知道的，如果忽然间放弃了，甜杏舍不得。
这件事在心里反复纠结了好久，直到贺归鸿主动找到了她。
他脸色绝对称不上好，语气也是非常一言难尽。
“我听学校里一个人说，你打算跟着隋老师去西交大。”
甜杏一愣：“归鸿哥哥，我……我没有……”
贺归鸿眸中有些失落：“你要跟着隋老师读研吗？”
“归鸿哥哥，隋老师是要去西交大，但是我还没有想好。”
甜杏有些着急：“我真的还没有想好，并没有一定要去。”
去的话，两人就会分别一年，贺归鸿的性子绝对忍受不了这样的分离。
他转身过去，看着前面一条被梧桐树夹着的道路，不少年轻的男生女生走过，有的人轻松自在，有的人满怀心事。
甜杏真的好气，到底是谁多管闲事跑去告诉他这个消息？
她还根本没有确定要不要去呢！
而贺归鸿心里早已明白了一件事，她没有想好去不去，那就是想去，只是在学业和他之间犹豫不决。
他知道，自己不会不支持她的，一直以来，她想做的事情，他没有不支持的。
甜杏也觉得有些无力但还是试图解释：“归鸿哥哥我不想跟你分开的，我回头去跟隋老师申请下……”
“不用了，你去吧，我支持你，也就是一年罢了，没什么的。”
他语气平静的让甜杏有些害怕。
“归鸿哥哥，你说的是真的？”
贺归鸿深邃的眸子里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是真的，你去吧。”
他说完，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牵强：“其实我也很忙，你在首都的时候我都是抽空来找你，两地跑也很累的，假如你去了西交大，我还轻松些。”
这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甜杏微微握拳：“归鸿哥哥，你不希望我去的话，我可以不去的。”
“去吧，我支持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甜杏就觉得心里似乎堵了些东西，她终于明白了贺归鸿一直以来的心结。
这事儿若是换到他身上，他肯定是二话不说就不去了，可是到了她身上，甜杏却是在犹豫。
她有些愧疚，她的确是没有他付出的多吧！
没等甜杏继续犹豫，隋老师那边竟然也擅自做了决定，他把甜杏的资料都递交了。
“你到时候跟着我西交大，生活费学费都是学校给出，平时我也会给你些奖励，最好是大四就跟我去那边，我在西交大开展了一个项目，尽快过去，也能早些做出来成绩。”
隋老师的做法虽然有些唐突，但确实是为了甜杏好，这让甜杏都有些无法开口。
这个周末甜杏回到家把这事儿也给说了，她情绪有些低落，在处理跟贺归鸿的感情方面一直都比较被动，现在更是觉得有些举步维艰。
许振华是不管这些事情的，倒是小凤跟林霞关心了起来。
“读研是好事呀！归鸿支持你那是肯定的！”
林霞笑眯眯的：“你是怕异地感情经不起消耗吗？”
甜杏有些头皮发麻：“我不怕，是归鸿哥哥在怕。”
小凤想到自己最初的时候其实不太接受贺归鸿对甜杏的态度，只是后来一步步的，就觉得贺归鸿对甜杏确实非常用心，甚至有时候觉得很是感动。
她摸摸甜杏的胳膊：“你别怪嫂子向着归鸿，其实，他对你确实用心太多。”
甜杏非常苦恼：“那我该怎么办？我这一走，归鸿哥哥肯定很不开心，就算是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
当着林霞，小凤没说什么，私下却拉着甜杏说话。
“嫂子不是故意向着他，自从来了首都，什么人都见过，你哥是什么人，你觉得自己了解吗？”
甜杏跟许卫星从小一起长大，当然了解，赶紧说：“我哥很好呀，他工作这么努力，现在赚钱又厉害，长相也好，对你也不错，算是个好男人了。”
小凤浅浅一笑，看不出来是幸福还是不幸福。
“是吗？你是他亲妹妹，我有些话不该跟说的，但其实你哥哥不是什么好男人。”
甜杏不太明白小凤这话，小凤神色里有些哀伤。
“自从我生了第二个孩子之后，跟你哥的感情就淡了，我知道他们酒店客房部的女经理对他很不错，工作上给了他很多帮助，两人每天一起上班，接触的很多。你哥哥回到家跟我几乎没有话说了，前几天我发烧他根本不知道，还是妈告诉他，他才来一句发烧就该去医院。”
甜杏平时在学校，回来的不多，就算回来跟许卫星碰面也少，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
她有些生气：“我哥怎么可以这样？嫂子，你让妈说说他！”
小凤看着好像恨不在乎了：“咱妈说过，他现在也算是成功人士了，在外头逢场作戏是在所难免的，这些事情咱妈也管不了。我也想开了，人啊感情到了一定的地步，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诱惑特别多的世界上，没有什么纯粹的爱情。我现在在家带好孩子就可以了。”
甜杏非常心疼小凤：“嫂子，你怎么可以想？他在外面赚钱是辛苦，可是你在家带孩子也不容易！我哥凭什么不关心你？回头我去找他！”
小凤拉住她：“算了，你改变不了什么的，现在这个社会可以说大部分男人都是这样的，你去哪里找一个对你十分上心的人？但是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让你对男人失去兴趣的，我是想告诉你，贺归鸿是跟你哥哥完全不一样的男人，是跟大部分男人都不一样的。”
见小凤提起来贺归鸿，甜杏有些不好意思：“他对我确实挺上心的。”
“何止是挺上心？这么多年来，他对你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贺家虽然破产了，但贺归鸿现在自己做生意也渐渐做起来了，长得又是万里挑一的，我觉得其实不该他看着你，反倒是你该看着他！”
说起来，小凤便有些喋喋不休了。
“现在这个社会，男人想找漂亮女生容易的很，倒是女的想找成功又帅气的男人不容易，你长得好看，学习也好，可是你学校了跟你不差太多的女生也很多，你对他要是不好的话，万一别人用柔情感化了他，你到时候能找到比贺归鸿更好的吗？”
甜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静静一想，贺归鸿却是非常优秀，身边比他更好的男人还真找不到。
姑嫂俩说了好一会，小凤拍拍她的手：“嫂子是希望你们两个最终可以结婚的，贺归鸿肯定会对你好的。”
甜杏在回学校的车上还在想，她其实不是那种喜欢看着别人的性子，但她对贺归鸿也是真的喜欢。
如果是因为贺归鸿不喜欢她了，那她可以接受两人分开，但如果是因为她对他不够好而分开，甜杏觉得不能接受。
她觉得，自己大约是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的。
公交车恰好到了首都大学门口，甜杏下车之后没有回学校额，而是坐车去了贺归鸿的公司。
她知道贺归鸿公司的地址，但是从来没有去过。
贺归鸿跟常思明租的办公室在市中心，甜杏沿着地址找过去，感觉很陌生。
她是不喜欢参与贺归鸿的工作的，怕打扰他，现在忽然过来，心里是有些忐忑。
前台钱晓璐看到甜杏，笑着说会去告诉贺归鸿有人找他，接着钱晓璐就端了一杯热水让甜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着。
甜杏道谢，接过来茶水坐下来等，一边悄悄打量贺归鸿现在的办公地点。
不算大的办公室，大约也就二三十个人，来来往往的人中，男性多一些，经过时都会若有若无地朝甜杏看一眼。
钱晓璐跟另外一个前台钟青云低声说起话来。
“老大今天早上没吃早饭，我买了面包给他。”
钟青云用胳膊肘推推她：“老大最喜欢你了，你也知道他的口味。”
钱晓璐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有女朋友，你别胡乱猜测。”
钟青云撇撇嘴：“是嘛？可是从来没有见老大的女朋友来过啊，老大加班那么频繁，常副总的老婆都来过好几次送饭呢，老大只能吃你给准备的饭，唉，晓璐，我觉得你比老大的女朋友更适合他。”
这话让钱晓璐脸上一红：“你别乱说！”
甜杏在旁边断断续续地听着她们的话，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她对贺归鸿公司的人都很陌生，自然不知道这个钱晓璐是谁。
原来思思都经常来送饭了？
怪不得前几天有一次徐思思问自己有没有空，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常思明的公司看看，甜杏当时在写报告，随口就拒绝了，现在想想自己当真没有徐思思做的好。
她有些愧疚，但同时对这个钱晓璐有些好奇。
甜杏等了好一会，钱晓璐也朝这边看过来，笑笑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老大现在在开会，你可能要等一等。”
甜杏礼貌地点头：“好，没事。”
钱晓璐看着眼前的女人明眸皓齿，姿容动人，有些艳羡，但也不意外。
她在这做前台虽然才几个月，但经常来找贺归鸿的女人多了去了，基本上都没有很丑的，可惜贺归鸿很少见，除非是有工作要谈。
大部分时间她都会以“我们老大在开会”为由让这些女人在外面等，很多女的都会等不下去，觉得受了羞辱，愤而起身离去。
每当那个时候钱晓璐都觉得爽快，那些女的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贺归鸿拒绝啊？
哪里像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关心贺归鸿。
甜杏等了很久很久，其实贺归鸿一开始没有在开会，而是在处理些合同，处理完之后才去开会，但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甜杏来找他了。
钱晓璐看看墙上的钟，有些纳罕：“今天这位倒是等了很久。”
因为甜杏那张脸看着真的很单纯，一点不像那种妖艳贱货，钱晓璐都有些愧疚了。
钟青云也有些怀疑：“别不是有正事儿找老大的吧？”
钱晓璐摇头：“不会，如果是公事肯定会说的，她什么都没说就说自己是咱们老大的朋友。”
两人犹豫了下，钱晓璐说道：“反正老大说过了，再有这种女的不说是为什么事情来的，就一律不用告诉他。”
可惜，甜杏一直在等，钟青云都不忍心了，上前说道：“您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我帮你去传达一下。”
甜杏想了想，轻声说道：“也不算很重要，就是些私事，没事我，我可以等。”
看来这位是想用坚持来打动老大，钱晓璐很钟青云干脆不管了。
甜杏等了将近三个小时，还是常思明瞧见了甜杏，立即就去告诉贺归鸿了。
下一场会议就要开始，钱晓璐把笔记本递上去：“老大，这是等会会议要用的……”
贺归鸿眸子一紧：“她等了多久？”
钱晓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仰着脸有些木然：“啊？”
“外面的女孩，等了我多久？”
还是钟青云答了：“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了，老大您说过，这样的女人都不用通报你，可是她一直等……”
贺归鸿高大的身躯微微一滞，表情里都是恼怒，一把推开钱晓璐递上来的笔记本：“通知下去，会议延迟半小时。”
他长腿迈开，朝甜杏走去，步子简直带风。
钱晓璐跟钟青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常思明却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们惹到了你们老大最宝贝的人，赶紧想着认错吧。”
最宝贝的人？钱晓璐有些呆：“他女朋友？”
在外面一直坐着的人是老大的女朋友？
这会儿甜杏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便携本，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贺归鸿走到她跟前，前几天的郁闷一扫而过，心里都是甜。
她竟然来这里找自己了，还一等就等了三个小时。
“起来，跟我去办公室。”
甜杏听到声音，立即抬头，就看到了贺归鸿那张熟悉的脸。
他真的很好看，俊眸藏光，薄唇如画，皮肤光滑如玉，简直就像电影里的男明星。
怪不得前台都在觊觎他，嫂子小凤说的对，贺归鸿这样的男人，肯定会有很多女人在打他的主意。
她站起来，因为坐的太久了，腿竟然有些发麻，赶紧伸手去揉，贺归鸿却直接蹲下去帮她揉腿。
于是，几乎全公司的人都在朝他们看去，平时一丝不苟雷厉风行训起人来没有任何回转的贺归鸿，竟然在帮一个女人揉腿，那蹲下去的姿势，也太卑微了吧！
甜杏赶紧让他起来：“归鸿哥哥，这里是你的公司。”
“这有什么？还麻吗？”
甜杏哪里还敢说腿麻，赶紧说道：“不麻了，我可以起来了。”
贺归鸿扶着她往办公室走去，钱晓璐的眼珠子都要瞪直了，她原本以为贺归鸿的女朋友肯定是不太好看的，拿不出手的，所以贺归鸿不想带出来，可是现在一看，竟然是这种柔婉又漂亮的女人，怪不得贺归鸿都看不上其他人。
而甜杏看到钱晓璐的时候也有些不舒服，原来贺归鸿身边的女人都对他这么多想法，公司女员工还想法设法地给他送吃的？
贺归鸿把甜杏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下次再来，直接就说你是我老婆，不用在外头等，直接进来。”
甜杏笑的很不好意思：“谁是你老婆……”
他抬头看过来，手里是一些蛋糕和茶：“我说你是，你就是，你不是吗？”
甜杏接过来一块蛋糕，在外头等了那么久，她还真的有些饿了。
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甜杏有些说不出口。
贺归鸿摸摸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你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了？”
“就是想来就来了。来看看你。”
她始终无法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总觉得那些话说出来太需要勇气了！
贺归鸿太喜欢跟她相处的时光了：“等了三个小时，你不无聊吗？脾气这么好，回头我要教训他们一顿，这么没有眼色！”
甜杏赶紧拉住他的手：“不是的，我怕打扰你工作所以就在外面等了，其实，我没有来过，他们也不知道是我。”
贺归鸿揉揉她的脑袋：“好，我知道了，不会罚他们。”
他看看手表，笑道：“我要去开个会，你再等我一会，等会议结束我就下班，带你去吃饭。”
甜杏心里砰砰的，她不愿意打扰贺归鸿工作，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勇气，要是再等等，可能就没了。
贺归鸿往外走，她忽然就揪住了他的衣袖。
“归鸿哥哥……”甜杏声音很小，眼神有些慌乱。
贺归鸿觉得奇怪了，又回身在她额上亲了下：“怎么了？”
“我……你……”
她脸上越来越囧，渐渐像一只熟透的番茄。
贺归鸿以为她是在说去西交大的事情，安抚她：“你去西交大的事情不必再跟我说，我心里也有了打算，火车过去也就七八个小时，其实想想也不算什么，要是我想见你，一个星期也能见一次。”
他不怕辛苦，只要可以跟她在一起，这些辛苦都不算什么。
甜杏脑子里发烫，她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失控。
“归鸿哥哥，我们结婚吧！我们先领证！毕业再结婚！”
明明说之前觉得非常非常难过的话，说出来之后却好像是彻底放松了。
甜杏吁了一口气，期待地看着贺归鸿，只见他眼中光芒一亮，但很快就成了其他颜色。
贺归鸿在努力忍着自己的震动，半晌，捏捏她的手：“在这等我我先去开会。”
甜杏说完之后倒是没压力了，她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吃蛋糕和茶，一会儿朝门口看一眼。
而贺归鸿虽然是在开会其实思绪全部跑了很远。
他觉得完全不敢相信，甜杏竟然跟自己提出了结婚？
这不像她，但想了很久，他总算明白了，她这是愧疚，所以才想着跟自己结婚。
若是甜杏没有要去西交大，或许甜杏根本不会结婚这件事。
想到这里，贺归鸿才算冷静了，常思明喊他：“贺总，贺总？”
贺归鸿把手里的文件一收：“这件事先讨论到这里，具体的细节等等再说吧。”
他拿着文件很快就回到了办公室，甜杏立即站起来：“归鸿哥哥……”
贺归鸿摁了下她肩膀，把文件放下，这才正经地看着她。
“刚刚你说的事情我考虑了下，我知道你是在安抚我，但是……”
甜杏没等他说完，就鼓足勇气亲了上去：“归鸿哥哥我想跟你结婚。”
贺归鸿努力忍着心中的烈火，抓住她的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她轻声答道。
贺归鸿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忍下去，他俯身吻住了她。
两人在办公室亲了好久，贺归鸿仿佛是永远不会腻味，最后还是怕甜杏讨厌这样疯狂的他，才松开了。
“你没有再反悔的机会了。”
甜杏脸颊微红：“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反悔。”
甜杏的提议就是先领结婚证，婚礼的话等研究生毕业再办。
其实对于许振华来说不是很同意，他觉得如果领证了婚礼最好是尽快给办了，可惜甜杏这样坚持，他也不好说什么。
贺归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他爸妈自然是支持的。
许家的户口迁移到了首都，贺归鸿的户口也因为工作方便早已迁到了首都，两人领证便非常方便了。
甜杏非常紧张，她提前买了一对白衬衫，那天还化了淡妆，编了两条麻花辫，两人去拍了合照，很快结婚证证就拿到手了。
看着手里大红色的结婚证，贺归鸿第一次觉得天这么蓝，太阳这么好看，就连空气似乎都带着甜味！
虽然说还没有办婚礼，但两人领证也是结婚了。
原本甜杏觉得领了证，但还是以情侣的方式相处，可贺归鸿却把她领到了一处公寓。
不大的公寓，里头东西准备的也不少，看着很温馨。
“我临时找人凑了钱，前几天才买的，因为时间急，好多东西都没有准备。但结婚就该有结婚的样子，虽然还没办婚礼，可新房是要有的。”
甜杏摸摸电视上搭的毛巾，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她就知道贺归鸿对她从来就没有少过任何一道该有的程序。
“归鸿哥哥……”
贺归鸿含笑看着她：“你叫错了。”
甜杏脸上立即红了起来，她知道，现在两人虽然没有办婚礼，但其实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但是，她真的叫不出来。
贺归鸿也不勉强，找了个柜子把结婚证给锁起来了，钥匙则是他自己拿着。
甜杏觉得好笑，难不成他以为还会有人偷结婚证啊？
这新房甜杏也没住多久，一眨眼就过完了暑假，甜杏要去西交大了。
贺归鸿把她送到了火车站，甜杏拿着一只行李箱，心里还是挺不舍得。
她默默告诉自己，也就在西交大待一年时间，其实完全没什么。
隋老师看着靠窗发呆的甜杏，笑道：“你男朋友还是很不错的，提前在西交大那边都安排好了，我住的地方都是他帮着给找的房子，你住的地方也是。”
原本甜杏以为到了西交大是住学校的现在倒是很意外。
隋老师解释：“西交大给我们提供的住处太简陋了，贺归鸿提前去了一趟，了解到这些就在学校附近找了房子，我租了一处公寓，你跟另外一个女生一起住。”
原来贺归鸿还背着自己去了一趟西交大！
隋老师感叹：“现在有这样负责的男朋友可不容易，小许啊，你可得抓紧。”
甜杏抿嘴一笑：“隋老师，我跟他已经领证了，现在算是夫妻了。”
隋老师有些意外：“啊？那挺好的，保险！”
西交大地处西北，饮食上油腻了些，当地人喜欢吃辣，甜杏才去的时候觉得口味上倒是挺新奇的，没几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她一吃饭就拉肚子，短短一个星期瘦了三四斤。
原本甜杏就不胖，这一下子简直就下巴颏都出来了！
同住的是隋老师的另外一个学生贾胜男，贾胜男吃的倒是很欢快。
过了好几天，甜杏终于明白了，她这是水土不服，所以才会上吐下泻。
住的公寓里有固定电话，贺归鸿几乎每天都会打一个电话过来，甜杏每次都努力表现出自己很好的样子，只是这一天接着电话没忍住放下电话就冲去厕所吐起来了。
那边贺归鸿心里焦急：“甜杏？甜杏？”
他拿着电话话筒站起来，面色都变了。
甜杏在厕所吐了好半天，贾胜男恰好走出来看到电话放在那里正准备拿起来放好，听到那边有人说话，赶紧接听起来。
对面是个男的，一叠声在喊甜杏，她赶紧回：“甜杏水土不服，这会儿在厕所吐。”
贺归鸿深吸一口气，电话里甜杏克从来没有提过水土不服这事儿。
“多久了？”
贾胜男没明白：“啊？”
“她难受多久了？”
贾胜男听着厕所里传来的呕吐声：“一来就这样了，上吐下泻的，都瘦了好几斤了。”
贺归鸿心里猛地一冷，他握紧电话：“好，我知道了，还要麻烦你照顾好她。”
甜杏吐了好半天，终于舒服了些才回到客厅，瞧见电话已经挂了，便撑着去打，打过去却迟迟没有人接。
贾胜男给她倒了热水，甜杏只好叹叹气打算喝些热水休息下。
这一晚甜杏睡的也不是很舒服，反反复复地起床去厕所，贾胜男虽然脾气好，但因为厕所不隔音，也被吵醒好几次，她也担心甜杏的身体，时不时地起来看一眼。
甜杏没坚持住，凌晨四点多，吐的实在是太过厉害，黄色的胆汁都吐了出来，整个人软绵绵的，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贾胜男吓坏了：“那我……唉，咋办？我带你去医院！”
隋老师住的离他们有些远，俩姑娘都是从首都来的，大半夜的也不熟悉，打算出门去看看有没有出租车可以拦到。
贾胜男也头皮发麻，给甜杏穿了衣服，甜杏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她勉强扶着甜杏，才打开门就瞧见门口站着个男人。
这男人高大俊朗，虽然是大半夜出现在门口，贾胜男竟然都没有觉得害怕。
而贺归鸿连夜坐了火车赶来，原本以为这个时候甜杏肯定在睡觉，他在门口等等就是了，可谁想到，竟然撞到她室友在送她去医院。
“把她给我，她是我妻子。”贺归鸿简单地说了说，便把甜杏抱到了自己怀里。
贾胜男赶紧也跟上，俩人一道送甜杏去了医院，很快医生就来给甜杏诊断。
看到贺归鸿忙来忙去，贾胜男在旁边暗暗纳罕，原来许甜杏的对象这么帅？
假如是她的话，绝对舍不得离开这么帅的老公来到这个鬼地方！
来之前大家都说西交大地理位置虽然偏僻，但某些设备不属于首都大学，但来了之后贾胜男才知道，首都就是首都，有些方面确实不能比的。
贺归鸿把一切都忙完，才顾得上贾胜男，给她买了一份早饭，并道谢：“这几天麻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这儿有我。”
贾胜男也知道现在这里不需要自己了，便起身走了。
贺归鸿一夜没睡，眼底是淡淡的青色，就在旁边守着甜杏。
甜杏这会儿躺在病床上，胳膊确实细了不少，贺归鸿心里发疼，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好半天，都上午十点多了，甜杏终于醒了，因为用了药的缘故，她身上没那么难受了，但总归还是虚弱。
一眼看到贺归鸿，甜杏觉得心里酸酸的，眼睛没忍住红了。
他赶紧握住她的手：“还难受吗？”
甜杏真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扑到他怀里：“难受。”
是真的难受，见到他也真的安心了。
要说不后悔来这里，那也不可能，甜杏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会这么虚弱，竟然会水土不服到了这个地步。
医生说她需要住院一个礼拜，这让甜杏很是头疼。
她知道贺归鸿工作是很忙的，他连夜赶了这么多路，来到这里，完全就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些，甜杏无限懊悔。
“归鸿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贺归鸿在旁边搅白粥：“没有，你想什么呢？把这粥吃了。”
甜杏也不好意思再说其他的，乖乖地把白粥给吃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也没有虚弱到这个地步，吃饭还是没问题的，但贺归鸿坚持要喂她吃，甜杏也抗拒不了，只得乖乖就范。
好一会，终于吃完了白粥，甜杏仔细盯着他。
“归鸿哥哥，你还没吃饭吧？你不用看着我，你也吃点饭。”
水土不服这个事情，其实不太好说，有的人待一阵子就适应了，但也许有的人一直都适应不了，甜杏这种就属于非常严重的了。
她在心里捉摸着，要不然就回去首都吧！这样自己轻松些，归鸿哥哥也能更轻松。
但按照甜杏的性子，她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
这一个星期接触下来，她发现西交大的物理系确实非常牛逼，要是能在这待上一年，收获会非常大。
贺归鸿根本没有心思吃饭，把医生叫来问了问情况。
医生的态度也比较保守：“这种情况的话其实也是身体底子虚，平时饮食多注意，这身体比较容易过敏的话，饮食上千万要忌嘴。”
甜杏点头：“我会记住的，多谢您。”
她转头看贺归鸿：“归鸿哥哥，实在不行我就跟隋老师说，我还是回首都，要是隋老师不同意的话，我干脆不读研了，也不是非要这样。”
说完这些，甜杏顿了顿：“我现在有家有口的，也不能总是想着这些事情。”
结婚了，可不就是有家有口了？
贺归鸿低着头，甜杏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以为贺归鸿是不高兴的，试探性地问：“归鸿哥哥你觉得呢？”
好一会，贺归鸿才放下手里的粥碗。
“身体好了再说，如果你身体好了，想在这里继续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你身体一直这个样子，就还是回去吧。”
好在甜杏的身体也还算争气，在医院住了七天，出来之后吃饭什么的也没什么太大反应了，但她就是觉得奇怪，贺归鸿怎么在这里待着迟迟不走？
难道首都那边没事情需要他做吗？
甜杏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了：“归鸿哥哥你怎么一直都没有回去？”
贺归鸿声音淡定：“我决定了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样的话，无论她发生什么事情，他都可以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

第158章
虽然说冲动起来，贺归鸿是非常想留在甜杏身边的，可他们都是成年人了，终究都会有自己的事情。
“归鸿哥哥，你回去吧，我在这里肯定会没事的。”
甜杏做了保证，贺归鸿也没办法再说什么，最终只能回了首都。
将近十天没有见到贺归鸿，常思明都忍不住感叹：“都说男女关系中女人更喜欢粘着男人，但我怎么觉得你更在乎许甜杏？”
贺归鸿瞥他一眼：“难道你不在乎徐思思？”
在乎，当然在乎，常思明摸摸鼻子：“但我总觉得不太一样。”
他跟徐思思已经算是感情非常好了，但也没有像贺归鸿这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不过旁人的感情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常思明看了看贺归鸿，没有提到这些天前台钱晓璐时不时就来问问老大回来没。
“许甜杏怎么样啊？”常思明又问道。
贺归鸿伸手要了一支烟，他很少抽烟的，这个时候却想抽一根烟浇浇愁。
“生病刚好，她身子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贺归鸿说完，完全没有发觉自己语气里的惆怅，他实在是太担心了。
旁边常思明看着贺归鸿在那云里雾里，半晌还是没忍住凑上去：“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儿？”
“我，可能要当爸爸了。”
贺归鸿立即被呛住了似的，咳了好几声：“你当爸爸？你们不是才结婚没多久？”
“对啊，她们现在大四了，没有课了，我打算让思思在家做全职主妇，我在外挣钱。”
“她能愿意？”贺归鸿印象中许甜杏的室友都跟她一样特别热爱学习，怎么会愿意做家庭主妇呢？
“她是不愿意，但为了我，她愿意。”
常思明的声音里多多少少带了些骄傲。
贺归鸿只“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他这幅样子常思明太熟悉了，每当许甜杏的回应让贺归鸿不满意时贺归鸿都是这幅样子。
常思明在旁边摇摇头，半晌凑过去：“我这可不是炫耀，我是给你提供个新的思路，你跟许甜杏也领了结婚证了，要个孩子也是正常的。等她有了你的孩子肯定对你死心塌地的，也不需要你担心了。”
贺归鸿没说话，他是不可能在甜杏不允许的情况下，让她怀孕的。
常思明等了半天，贺归鸿竟然没有回应，他忍不住急了：“唉，我跟你说正经的。”
贺归鸿把烟头摁灭：“行了，以后不要提这个了。顺便恭喜你啊，要当爸爸了。”
那边甜杏身体好了，学习便忙碌起来，她知道徐思思怀孕还是一个月之后了，贺归鸿倒是没提过，而是徐思思在跟许甜杏通电话的时候说到过的。
甜杏其实不太赞同徐思思现在要孩子，她才刚大四，正是展现自己的才华找工作的时候，这个时候怀孕，之前读的书岂不是浪费了？
等过几年之后徐思思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找工作的时候肯定不方便。
可这毕竟是徐思思的选择，甜杏也不好涉猎太多，最终没有说什么。
孩子怀都怀了，还能怎么样？
徐思思在电话那边有些忧伤：“我就是挺想你们的。”
“我也想你们，一恍咱们都分开了。”
徐思思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忽然话锋一转：“甜杏，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回去？我这边还是挺忙的，暂时可能回不去。”
徐思思哦了一声，犹豫了下，也没说太多，她才放下电话，常思明就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啊？”
常思明把给她做好的炖鸡蛋滴上芝麻油，说道：“我就说，这个许甜杏对贺归鸿没有那么好，现在贺归鸿摔伤了腿，钱晓璐都比许甜杏关心。”
徐思思有些生气，把勺子一放：“那个钱晓璐就是居心不良！她就是个前台罢了，怎么老是往医院跑啊？”
常思明不想惹徐思思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知道的，贺归鸿父母现在都不在首都，我要照顾你，他一个人在医院怎么办呢？钱晓璐给他送饭人家那是好心，难不成你让贺归鸿饿肚子啊？”
徐思思更生气了：“贺归鸿也是真是的，为什么不肯让我把这件事告诉甜杏？甜杏一定会回来的！”
虽然徐思思这样说，说完之后却也有些不自信。
她不确定甜杏会回来。
其实徐思思非常想把这件事告诉许甜杏，奈何贺归鸿这个人的脾气徐思思也知道，甜杏跟贺归鸿都是她惹不起的人。
想来想去，徐思思把锅扔给了常思明。
那天跟甜杏打电话，恰好是他俩要去医院看望贺归鸿的日子，常思明催促她：“跟谁打电话呢？归鸿还在医院里等着！”
甜杏在那边立即就听到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常思明话里的信息，追问：“思思，谁在医院？”
徐思思有些尴尬，倒是常思明作为一个男人，也不忸怩，接过来电话就说道：“是贺归鸿，他摔断了腿，现在在医院。”
甜杏一愣，贺归鸿接近半个月没来了，说是工作忙，但她没有想到贺归鸿是因为摔断了腿。
“他怎么会摔断了腿？怎么回事？在哪个医院？现在怎么了？”
常思明对甜杏意见非常大，声音也不算好：“你要是担心的话，亲自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甜杏没说话，没多大会就挂了电话。
常思明对着电话哼了一声，徐思思有些恼怒他态度不好，一路上不大跟常思明说话，还是常思明使劲儿哄好的。
两人到了医院，恰好钱晓璐也在，她带来了自己做的鸡汤和一些饭菜，贺归鸿却不是很接受。
“我这里请了护工，每天会帮我去买饭菜，不需要你来送了。”
钱晓璐笑的坦然：“老大，外面的饭菜不好，还是自己做的干净卫生，您身体得赶紧好起来呀，不然公司里的事情太多了，我们都处理不完！我这是为公司着想！”
贺归鸿也不愿意为难一个女孩，但他很明白钱晓璐作为一个女性，自己得保持距离。
“不需要，你以后不要来了。”
钱晓璐就算性子再好，也有些不快，只能忍着情绪离开。
常思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归鸿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送饭菜那是一片心意，你怎么能不要？你想要吃的饭菜，还没有人送呢。”
他很明显在指责甜杏，徐思思掐他一把：“你几个意思？”
常思明看看贺归鸿的腿：“还疼吗？”
贺归鸿摇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却表现出来他其实很难受。
他这个时候，忽然好想念甜杏，好希望她在自己身边。

第159章
甜杏临时放下手里的事情，跟隋老师说了一声，就赶紧回首都了。
一路上神思恍惚的，她不清楚贺归鸿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祈求赶紧到达首都。
徐思思也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不过就她自己来说还是觉得甜杏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回来一趟比较好。
一夜的火车，还是让人很疲惫的，甜杏下了火车又发现自己的钱包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但现在急着去看贺归鸿也顾不上这些了。
早上的医院空气里药水的味道很重，贺归鸿没睡好，医院的床实在是不舒服。
他艰难地伸了下胳膊，不由得埋冤老天怎么让他摔了腿。
甜杏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听到贺归鸿在低声咒骂：“妈的太难受了！”
她心里一痛赶紧走过去：“归鸿哥哥你还好吗？”
贺归鸿非常意外，回头一看当时就呆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甜杏你回来了？”
他简直就是狂喜！立即就要飞奔过去，一时忘形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腿还伤着呢，瞬间拉扯得腿上猛的一疼，忍不住嘶了一声，甜杏立即摁住他，检查了下他的伤。
“归鸿哥哥你不能乱动的！”
贺归鸿痴迷地看着她：“路那么远！你回来干什么？谁告诉你我在这的？常思明？徐思思？回头我肯定要说他俩！”
他嘴里都是埋冤，但脸上的惊喜却出卖了他，甜杏很愧疚，握住他的手：“归鸿哥哥对不起，我不在你的身边，没有照顾到你。”
贺归鸿哪里会怪她，赶紧安慰了一番。
“我这没事就是小伤真的你别不放心，就是小伤小痛一点都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啊！甜杏也没说话，咬唇忍住眼泪，起身说到：“你早饭没吃吧？我去给你买早饭，你在这里不许动。”
贺归鸿完全不想吃早饭只想跟自己媳妇多待一会可这个时候也拗不过甜杏，只得放任甜杏去买早饭。
甜杏出去的急没注意病房门口的钱晓路，钱晓路把他俩的话听了个全部。
想了想，钱晓路跟着甜杏去了食堂，想找机会说些话。
医院食堂人多了，甜杏排了好一会的队伍才买到白粥和青菜包子，转身正准备走就被人拉住了。
那人穿着白色的大褂，长相清俊儒雅戴着副金丝边眼镜。
“许甜杏，好巧。”
甜杏一怔，好一会认出来了：“啊周瑾师兄？”
周瑾是比她大两年的师兄，读的医学系，从前的学校有过接触。
想起来赵芳不知道夸过多少次这个周瑾呢。
周瑾微微一笑：“对我在骨科上班，你怎么在这？”
原来周瑾在骨科，想到贺归鸿现在恰好摔了腿，甜杏赶紧问了问相关的问题周瑾也记得贺归鸿，笑着把贺归鸿的情况说了要甜杏放心。
甜杏是很感激的，跟周瑾说话的时候便带着笑。
他两个原本长相就非常出挑，这样站着一起吸引到了不少的目光。
钱晓路远远地看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老大这个女朋友真的太不够贴心了！异地也就算了，这回来了也不知道顾着老大，竟然跑去跟人家男医生说话？
买的饭也该凉透了吧！
钱晓路腹诽半天，甜杏才说完话、提着白粥和包子回去。
她才到病房门口就被钱晓路喊住了，甜杏是见过钱晓路的，自然知道，这个人对贺归鸿居心不良。
现在见到钱晓路出现在这里心里也了然了了。
“我们谈谈吧。”
甜杏觉得挺好笑的：“我很忙。”
钱晓路咬咬唇，提着手里的饭说：“我给老大亲手做了饭，你去买的饭也凉了，不如让老大吃我手里的饭。”
甜杏手里的饭根本没凉，现在恰好可以吃。
她不打算理会钱晓路，转身就要走，钱晓路强行拉住她。
“许甜杏！你真的好过分！你占着他为什么却不珍惜？作为他的女朋友你却没办法照顾他你知道前几天他多可怜吗？如果你没办法照顾他，不如让出来！多的是人愿意对他好！”
甜杏忽然就想气一气钱晓路：“你说错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钱晓路有些意外：“你们分开了？”
“我们结婚了。”甜杏声音平淡。
钱晓路睁大眼睛神色复杂：“结婚？结婚了？”
“对，没错，我们结婚了。”这句话不是甜杏说的，而是贺归鸿拄着拐杖走到门口说的。
甜杏赶紧扶住他，有些嗔怪：“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贺归鸿也很坦诚：“你太久不回来我想得很。”
甜杏早已习惯了他这样，旁边钱晓路倒是脸红的不行。
贺归鸿看向钱晓路，眼神瞬间冷了：“从今天开始，你被开除了。”
钱晓路不敢相信：“老大！我被开除了？我哪里做错了？”
她很委屈！自己的工作做的很好！也很关心贺归鸿！这几天时不时就做饭送来，贺归鸿看不见吗！
贺归鸿握住甜杏的手，一字一句对钱晓路说：“你试图破坏我跟我妻子的感情，以外这样坚持不懈地送饭过来我就会放弃她选择你？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不要再送了，你依然自以为是，甚至在谴责她不够关心我？钱晓路，你以为你是谁？”
钱晓路无比难堪，甜杏沉默不语，她不喜欢钱晓路这样的人。
贺归鸿看着甜杏的眸子，都是深情。
“我可以告诉你，别说她是我的妻子，哪怕她不是，她一点都不喜欢我，我都会永远深爱她。别的女人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就算给我送一千年的饭根本也没有任何意义。”
钱晓路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了、这太耻辱了！
她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很快就走了。
甜杏叹口气：“走吧，咱们去吃早饭了。”
贺归鸿笑笑：“我先去洗手。”
他现在干什么都不方便，甜杏自然扶着他过去，可才走到洗手池旁边，贺归鸿就单腿站着，两手直接把她箍到了怀里。
“吃什么饭？我只想吃你。”他声音暗哑，迅速吻了上去这个吻慌乱仓促，甜蜜深厚，甜杏又害羞又害怕，又忍不住想要回应。
还好，她最终阻止了贺归鸿想更进一步。
“你再胡闹我就不理你！”

第160章
贺归鸿的腿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虽然说甜杏决定请假一段时间来照顾他，可贺归鸿是不愿意的。
甜杏在这里耽误的越久，回头就更忙，他希望甜杏能够早些完成学业，两人早一点举办婚礼。
奈何甜杏不放心，最终贺归鸿只好打电话通知了贺妈妈，贺妈妈听说儿子腿摔坏了自然立即赶来，现在有了贺妈妈，甜杏这才放心打算回程。
她越想越后悔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可是想想自己的规划，也放不下梦想。
甜杏跟贺归鸿告别，提着简单的行李出了医院，她已经抽空回了一趟自己家，现在也就不必再回去了。
贺妈妈跟了出去，甜杏转身笑道：“阿姨......”
虽然两人领证了，但还没有办婚礼，她不好意思喊妈，但是叫阿姨似乎也不合适。
贺妈妈眼眶微红，抓住她的手：“甜杏，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好的女孩子，贺家出事之后我都无颜面对你，总觉得以前的承诺都成了亏欠。归鸿现在虽然也慢慢好起来了，可是能给你的也不多，你受委屈了！”
其实甜杏完全不觉得自己受委屈了，她跟贺归鸿在一起，反倒是贺归鸿委屈的更多一点。
“我没有受委屈，我觉得很幸福。”甜杏非常坦诚。
贺妈妈更是感动，心里对甜杏更加喜欢了。
回到西交大甜杏也很不放心，时不时去个电话，贺归鸿自然报喜不报忧，还好徐思思可以当甜杏的间谍。
只是徐思思孕吐厉害，每次打电话都在哭诉，甜杏听她这样也觉得心疼，到处打听有没有止孕吐的方法，倒是真的问到了一个偏方赶紧打电话告诉徐思思，还真的缓解了徐思思的孕吐。
一转眼两个月过去，甜杏忙得要死，她现在参加了一个das试验，是国家大力扶持的一项航天相关的科研项目，投资很大，需要人才付出巨大的心血。
说起来甜杏能参加也是偶然，隋老师带来的一位已经毕业的学生因为个人原因回了首都，临时让甜杏顶上了，隋老师相信甜杏的能力，但这种试验十分辛苦，他一度怀疑甜杏是否能够胜任。
还好一路观察下来甜杏还是很棒的。
卫星基地很偏，一行人封闭式试验一连做了半个月才得以回学校。
基地的饭菜不好吃，甜杏忙起来也没什么胃口，出来之后瘦了不少。
她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给贺归鸿打电话，想问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学校公话很方便，甜杏插入电话卡，往贺归鸿的公司以及他们的新房打了两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她只好作罢，买了一包挂面几个鸡蛋回去煮面吃。
到了家门口她拿出来钥匙插进去转动开门，一眼就瞧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正垂首看着一本书。
“归鸿哥哥？”甜杏意外地上去，摸了摸他的腿。
贺归鸿眸子里是浓浓的担忧，几乎是立即站起来问她：“你去哪里了？”
他又看到她手里的挂面和鸡蛋，皱眉：“你就吃这个？”
甜杏赶紧解释：“我去做实验了封闭式的所以连续半个月没出来，归鸿哥哥你的腿好了？”
贺归鸿拿过来她的面条：“早就好了，我来给你煮面吃。”
其实甜杏想自己煮面，奈何贺归鸿非常强势，她只有自己在旁边看，但也忍不住打量他。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真的好了？”
“你不信我？真的好了。”
很快一碗喷香的面煮好了，贺归鸿如今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两人一人一碗，吃的碗底都露出来了。
趁着刚吃饱浑身舒坦，贺归鸿开口了：“我打算来这边发展了。”
甜杏有些意外：“归鸿哥哥，你在首都的事业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你来这边岂不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他眸色深沉，很明显是仔细思考过的。
“我懂，但是我也决定好了。以后你在哪我在哪，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说实话，甜杏觉得非常震惊，跟贺归鸿比起来她做的实在不够用。
贺归鸿很迅速说要在西市干就立即干了起来，因为他在这边，两人又已经领证了，便住到了一起。
日子也算是波澜不惊，除了贺归鸿比较忙之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创业不容易，贺归鸿重新来过，做的也不是从前的行业，而是根据市场调研的结果打算做食品行业。
然而事实让贺归鸿举步维艰，他手上资金不够，一时半会非常掣肘。
甜杏好几次瞧见贺归鸿对着报纸发呆，想想他一个年轻人走到如今真的不容易。
终于甜杏没忍住问了：“归鸿哥哥，你是不是缺钱？”
她想说如果缺钱的话可以问她爸爸许振华借一点，许振华肯定非常乐意借的。
可贺归鸿虽然没有隐瞒，但却拒绝了她的提议。
“是缺一点钱，但是也不要紧，我很快就解决了。”
甜杏知道他的脾气，也知道男人是很要自尊心的，便没有再提，但还是拉着他出门了。
“那咱们出去吃好不好？今天不做饭了，出门吃！”
虽然平时几乎都是贺归鸿做饭，但甜杏还是觉得做饭挺麻烦的，还是出去吃更方便，另外也是想拉贺归鸿出去走走，放松下心情。
贺归鸿自然不会拒绝她，两人沿着楼下的小吃街慢慢地往前走，最终去吃了羊肉泡馍，香喷喷的一大碗吃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吃完饭又打算去逛街，甜杏要给贺归鸿买一双新鞋。
外头人很多，热热闹闹的事鞋店旁边是一家书店，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开始翻看有没有好看的书买一本。
甜杏翻着翻着瞧见老板这里还卖刮刮卡，忍不住笑：“我以前买刮刮卡还中国过两千块钱。”
旁边的大叔不信：“小姑娘，你真的中过？这都是骗人的！”
见有人这样说甜杏，贺归鸿不高兴了：“你爱信不信，什么叫骗人的？”
甜杏抿唇一笑：“真的，我真中过！”
她随意抓了两张，递给老板几枚硬币：“归鸿哥哥，我们来碰碰运气！”

第161章
贺归鸿看着甜杏跃跃欲试的样子，也不忍心让她不高兴，何况她一笑起来就感染的他也非常开心。
“好我们试试。”
贺归鸿干脆掏出来一张一百块：“全部买彩票吧。”
甜杏有些吃惊：“归鸿哥哥我们娱乐下就可以了没必要买这么多！”
贺归鸿倒是笑的很镇定：“你喜欢玩就玩个尽兴。”
没等甜杏拒绝，老板立即把一百块拿走了：“你们玩哪种？”
旁边一位大妈摇头：“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过日子！买彩票一下子买一百块的，浪费！”
贺归鸿就跟没听见似的，甜杏吐吐舌头，很快就随意选了几种刮刮卡，两人拿着硬币找到一张椅子坐下来开始刮。
一张一张刮开，竟然连五块钱都没中，甜杏有些气馁，贺归鸿也觉得他们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最后一张，贺归鸿递给甜杏，甜杏有些生气：“咱们俩一人刮一个数字！”
见她不开心，贺归鸿揉揉她脑袋：“别不高兴，就是玩玩而已。”
这一张上的数字又是一个个没中，甜杏终于理解了赌徒的情绪，这真的太让人生气啦！
直到最后一个数字，她发狠似的刮开，忽然就瞧见上面一长串数字。
“一二三四...”甜杏数了数那上面到底几个零，心脏跳的简直无法接受。
贺归鸿也凑过来看，两人对望一眼都震惊了！
二十万！他们竟然中了二十万！
这事儿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第二天贺归鸿跟甜杏特意去兑奖，等拿到钱还觉得像做梦。
甜杏好高兴：“归鸿哥哥你不是正好要做生意吗？这钱你拿着用。”
他们现在是夫妻，这钱自然是夫妻共同财产。
贺归鸿抱住她猛亲，心里更加认定甜杏简直就是个小福星！
说起来也是奇怪，贺归鸿自从这次之后生意就一路红火，短短半年在西市已经小有成就。
他买了一辆轿车，原本那张脸就很是风骚，开着轿车就更是吸引女人的目光。
不少女的要搭讪他，每次贺归鸿去西交大接甜杏都能遇到跟他搭话的女生，甚至有一次被甜杏撞到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跟贺归鸿说话，这位女老师是出名的严肃，可是面对贺归鸿她笑的柔软可爱，让甜杏觉得好尴尬。
贺归鸿拉住甜杏的手：“不好意思我老婆来了……”
那女老师难堪的很，赶紧地走了。
甜杏无奈：“你呀以后尽量不要来我们学校了，每次来都被人盯。”
贺归鸿不示弱：“你还不是一样？这几天有没有人打你的主意啊？”
他可抓到好几次有自以为是的男的给甜杏送礼物。
甜杏赶紧举手投降：“我都忙死了，哪里来的男的打我的主意？”
贺归鸿盯着她不松，甜杏有些心虚感觉招了：“就昨天有个男的送来一束花，但是我没要。”
果然，贺归鸿不高兴了半晌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晚上你得哄我开心。”
甜杏装傻，两人回去才进门，贺归鸿就把甜杏一把抱起来了：“小坏蛋。”
这个时候也挣扎不了了，因为两人确实很熟悉了，甜杏干脆勾住他脖子，这让贺归鸿非常有感觉。
战况激烈，正到最嗨的时候，客厅的电话响了。
贺归鸿恼怒地停下来：“不接！”
然而那电话一次又一次地打过来吗他简直要气疯了，最后忍着去接。
“喂！”贺归鸿声音好大，甜杏想笑。
那边是常思明激动的声音：“归鸿！告诉你个好事！我老婆生啦...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半！”
贺归鸿一点都不高兴：“你他妈......”
你老婆生了，就是你打扰我造孩子的理由吗？
当然，这还是喜事一件，贺归鸿忍着气恭喜了常思明，说回头给他包个大红包。
甜杏听到贺归鸿的话大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激动地光脚跑下去抢过来电话问常思明具体的细节。
“思思现在怎么样？”
常思明沉浸在幸福中：“她现在状态不错，这会儿在睡觉，你跟归鸿也要加油啊！”
甜杏脸一红没再多说把电话给挂了。
转头一看贺归鸿拿了一双袜子过来，跪在地上给她穿。
“当心受凉，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大大咧咧地出来了啊。”
他语气宠溺，甜杏忽然觉得好幸福。
“归鸿哥哥，我跟思思说了以后我们两家的小孩要结婚哦。”
贺归鸿没忍住笑了：“你们女孩子家就爱这个我无所谓，但是...首先我们得有个孩子。”
甜杏抿抿嘴，他们婚礼还没有办，孩子暂时还不在计划内。
见她有些犹豫，贺归鸿拦住她肩膀：“我觉得我们是时候办婚礼了。”
“啊？”甜杏觉得有些突然。
贺归鸿耐心解释：“我们领证也快一年了，我妈那边虽然没有催但也问过打算什么时候办。”
甜杏想到自己爸妈其实也催了很多遍，忽然就有些动摇了。
但是......这难道就是求婚？
她觉得这样真的有些简陋，于是闭嘴不说话。
贺归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么的揉揉她的脸笑了。
“今天原本准备了一些东西，现在也到时间了，我们出去吧。”
甜杏完全不知道贺归鸿准备了什么，直到他带自己去了一家水岸餐厅，餐桌旁还有拉小提琴的侍者，满桌鲜花美酒与高档菜肴，落地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夜景与河流。
国家在以往的十年中发展的十分迅速，现在人民的生活简直就是在日新月异地变化着，人间有了不夜城，谁还怕黑夜？
贺归鸿晃晃杯中的酒，喝了一口说道：“甜杏，抱歉今天要破戒。”
有些话不喝酒真的不太好说得出口。
他目光澄澈，忽然就走到她跟前单膝下跪：“这个世界很繁华，但是三千繁华也不如一个你，许甜杏，你愿意嫁给我吗？”
甜杏心脏跳的很快、他们明明已经是夫妻了，可是面对这样的贺归鸿她还是心跳加速。
他真的很好很好，认识这么多年来，他早已成为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那个人。
甜杏回想起来与贺归鸿的一点一滴忽然好想哭。
“归鸿哥哥......”她嗓子发硬，眼圈红了。
贺归鸿一把拉过来她的手，戴上戒指吻了一下。
“无论你是否同意，许甜杏，我这辈子缠定你了！”
看着他霸道的样子甜杏又忍不住想笑。
落地窗外的江面上忽然升起大朵大朵璀璨得烟花，看的人眼中都是惊艳。
甜杏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烟花，贺归鸿则是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
“好吗？你还没有回答我。”
甜杏唇角都是笑意：“归鸿哥哥，我愿意的。”
我愿意跟你白头到老。
因为甜杏答应了举办婚礼，贺归鸿简直就是狂喜，当晚就给贺家爸妈打电话要求他们到首都谈婚礼的事情。
另外贺归鸿又给许振华以及林霞打了电话。
其实许振华夫妇早就希望贺归鸿跟甜杏早些办婚礼了，但两人总觉得甜杏读了那么多书，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心里有自己的看法，因此没怎么催促。
这下俩孩子忽然同意办婚礼了，林霞高兴之余又有点担心，该不会是甜杏怀孕了吧？
她再三犹豫还是在电话里问出口了，还好甜杏否认了。
“妈您想什么呢！没怀孕！真的没怀孕！”
林霞其实还有些失望呢：“其实怀了也没啥，妈帮你带......”
甜杏哭笑不得。
许振华非常重视贺归鸿跟甜杏的婚礼，特意给老家去了个电话。
许老二一家这么多年跟许振华关系不错，因此这次邀请他们来首度参加婚礼，顺便把许老头也带来。
另外就是甜杏的姥姥舅舅舅妈等人，也要全部邀请到首都来，车票钱等花费自然都是许振华出。
孙玉兰听说甜杏还在首都办婚礼了，自己还要去首都参加婚礼，那真是太有面子了！
她在村里到处炫耀，被王彩云听到还呛了几句。
孙玉兰口才不如王彩云，呛不过她，可是自从二房跟三房关系好起来之后，二房的日子简直好上了天，现在孙玉兰一家是全村首富，接手了许振华当初在老家办的厂子，日子富的流油。
现在全民发展，基本没有几家会饿肚子，可是贫富差距还是很明显。
别人家细面鸡蛋都是很普通的食物了，王彩云还是穷的要粗面细面掺着吃，鸡蛋也抠得舍不得吃。
她其实也很纳闷，为啥自己养的鸡都不喜欢下蛋呢？
想了想王彩云忍不住咒骂老三家忘恩负义，有钱了就开始瞧不起人，又有什么了不起！
骂完又恨自己的闺女许珍珠不争气呢要是许珍珠争气的话也嫁个贺归鸿这样的人，她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
此时此刻，许珍珠正在牢里改造，忽然重重的地打了个喷嚏。
她有些麻木地转头看看身边一大群狱友子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偶尔还是想，命运为什么会变了？
明明自己知道一切，可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
旁边有个年轻的女孩在跟监狱工作者聊天。
“我大学室友要结婚了，我过段时间要当伴娘。”
“真的吗？哪个室友啊？”
“最漂亮的那个，许甜杏。”
“哇塞！她嫁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我以前就想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见好友如此八卦，赵芳也有些自豪：“她老公是从小就喜欢她的，十足得好男人，白手起家，已经买了别墅和轿车，反正吧我觉得她超级幸福。”
她俩没注意到旁边的许珍珠，灰着一张脸浑身发抖。

第162章
赵芳提起来许甜杏的婚礼就满是羡慕。
“许甜杏现在发展的特别好，她在参加一个很厉害的项目，国家大力支持的。”
在监狱工作的张曼莉是赵芳的好友，听到这话羡慕极了。
“她的命真好呀！”
赵芳点头：“也不止是命好，甜杏很刻苦的，不过说回来她确实命好，我听说前段时间她竟然买彩票中了二十万！”
张曼莉震惊了：“二？二十万？！”
这也太可怕了！
两人在那边聊着，许珍珠内心震撼不已，继而对老天爷更加怨恨。
她在监狱里原本心情都平静了这会儿根本平静不了，麻木地被人催着往前走，脑海里回想着张曼莉的话。
这一定是老天爷偏爱许甜杏，不然许甜杏买个彩票怎么都能中彩票？
许珍珠内心怨恨极了，忽然就失去了出去的期待，就算出去之后她也会像以前一样倒霉吧？
她抬头望望瓦蓝的天，忽然觉得讽刺，同在首都，许甜杏要结婚了，生活美满如意，而她呢？
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许珍珠脑子里一冲动，直接冲着高高的围墙撞了过去，周围人惊呼一声，只见许珍珠倒了下去，地上流了一片鲜血。
此时此刻，贺归鸿带着甜杏以及许家其他人才从火车站接到许老头，许家二房的人以及林霞的娘家人。
二房的巧仙也来了，她早已嫁做人妇生了个女儿都三岁了，名字叫萌萌。
萌萌见到甜杏就忍不住问：“妈，那个阿姨好漂亮，是仙女吗？”
巧仙一怔，顺着闺女的视线看过去，只瞧见甜杏温婉滴站在贺归鸿旁边，黑发齐肩，眸子里含笑，身上的连衣裙剪裁得体，光韵流转，白嫩的藕臂上戴了一只玉镯，整个人都透着高贵清丽的滋味，仿佛不染尘埃。
许巧仙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她在老家也算是看起来年轻漂亮的了，可是跟甜杏比起来自己还是差远了！
不得不说同人不同命，当初一起长大一起如今命运截然不同。
巧仙有些拘束，还好甜杏丝毫不客气，抱着萌萌就给她塞糖塞红包，萌萌亲热地喊着阿姨、许巧仙才放松下来。
甜杏冲她一笑，许巧仙也忍不住笑开了。
林姥姥摸摸甜杏的脑袋：“真好，真好。我外孙女要结婚啦！”
再看看许振华跟林霞，林姥姥红了眼眶，当初自己的女儿一家子多艰难啊，这么多年终于熬过来了！
甜杏也长大了，就要结婚了！难得的是甜杏的未婚夫看着也是一表人材优秀的很！
看着姥姥和蔼慈祥的目光，甜杏也有些想哭。
虽然每年都给姥姥寄钱寄东西，但见面真的很难！现在姥姥还大老远地跑来参加婚礼，她很心痛也很感动。
“姥姥您留在首都别回去了吧。”
林姥姥肯定不愿意，这个话题从火车站一直议论到许家，许振华拍板：“大舅子一家也留下来，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条件在更好的地方发展何必还留在家里？”
林舅舅两口子对望一眼，最终还是林舅妈发话：“行！振华现在是城里人了，眼光比我们好，就听振华的！”
一车人都笑起来。
大家一路到了许家住的地方，这两年许振华又赚了钱，首都新盖的高楼越来越多，许家连着买了两套房子，都是非常宽敞的，虽然不如别墅豪华，但孙玉兰等人一进门也是有些咂舌！
那光洁照人的地板，华丽的水晶灯，高档的皮质沙发，孙玉兰眼都直了，许振国也有些呆了。
老三原来在首都过的是神仙日子！
孙玉兰悄悄地想，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刺激王彩云一番。
离婚礼开始还有三天，二房以及林姥姥家的人暂时也都没什么事情，便由桃子带着他们一起游览首都，一群人兴奋极了，还拍了许多照片留念。
其实甜杏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婚礼的事情都是贺归鸿以及许振华许卫星在忙，但她有些紧张，莫名地觉得不安。
结婚当天，甜杏五点就起床化妆了，白色的婚纱上坠了蕾丝与珍珠，是贺归鸿高价买下来的。
甜杏仿佛被云朵包裹的美人，美到人不敢触碰，怕碰碎了她，呼吸甚至都不敢大声，怕吵到了她。
几个大学室友都来了，除了徐思思已经生了孩子，其他人都做伴娘了，甚至叶晓娴也来了。
叶晓娴结束了支教，要继续在首都大学学习余下的课程，竟然成了甜杏的师妹了。
她羡慕地看着镜中甜杏娇媚的脸，笑道：“恭喜你，嫁给了你的知心爱人。”
甜杏想到之前的事，还是问了一句：“你呢？怎么样了？”
叶晓娴摇摇头：“随缘吧，爱一个人就像呼吸一样，是忍不住的。”
甜杏握住她的手，开玩笑说道：“听说新娘的捧花能带来桃花运，你记得抢捧花吧”
叶晓娴笑笑，想起来一件事便出去了，此时屋子里只有甜杏，过一会小凤进来叮嘱了一番结婚的规矩，甜杏都说记住了她才出去。
甜杏起太早有些困，正低头想事情，又听见有人进来，但那人却没有说话。
她有些困惑，回头一看却瞧见了萧君泽。
他清瘦高挑，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如一祯水墨画，清雅高洁，好看的很。
甜杏立即站起来了：“君泽哥哥，你也来啦？”
萧君泽有些恍惚，他看着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孩儿，仿佛一眼看尽了过去的十几年。
甜杏可真美，这的确是她这辈子最美的那一刻，完全超出了萧君泽曾经设想过的无数种场景。
这些年他听说了许多贺归鸿为甜杏做的事情，他有时候不甘心有时候后悔，但终究还是要认命了。
的确，他从一出生就输给了贺归鸿。
那样不健全的家庭造就了他卑微谨慎的性格，他其实是不配拥有爱情的吧。
他是不配拥有甜杏的，他想。
眼眶微微潮湿，他握紧自己的手指，很想问问她曾经是不是也喜欢过自己。
可是最终，萧君泽只是清淡一笑：“恭喜。”
甜杏也弯唇一笑：“君泽哥哥，你也会幸福的。”
她的笑，一向甜的像糖，如今终于成了虚无缥缈的风。
萧君泽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在那一瞬间塌了一块、他抬起手挥了挥，转身离开了。
再见，这辈子大约都是再见。
他终究不是贺归鸿，不会再等下去。而属于他萧君泽得甜杏，终于长大了，她要去远行。
甜杏慢慢坐下来，好半天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似乎湿了。

第163章
贺归鸿跟甜杏的婚礼虽然说并没有多么滴豪华奢侈，但贵在贺归鸿异常用心，整场婚礼温馨感人，许多人都哭了。
贺爷爷跟许老头坐在一起，两位老人因为身体原因平时喝不到酒但今天却都破例喝了不少酒。
兴头在，其他人也不好阻止。
林霞看着台上的女儿，想到许多年前嫁给许振华的样子，忍不住哭了，这些年的点滴，心酸与幸福，历历在目！
想起来当初生甜杏时的艰难，在小田村的一切，真是百感交集！
许振华温柔地给她擦了擦眼泪：“咱结婚时我对你的承诺总算是完成了！”
林霞也笑了：“振华，谢谢你！”
婚礼结束，甜杏也喝了些酒，虽然不多但也微微有些醉了。
她躺在新房的床上有些忐忑。
今晚就是她跟贺归鸿的洞房之夜了！虽然两人早已发生过关系了但今天的我意义却不一样。
她有些紧张，想了好一会闭上眼睛想休息下。
可是这一闭眼睛甜杏却睡着啦。
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没忍住就这样睡着了。
贺归鸿进门之后就发现他的新娘子穿着婚纱倒在床上睡的可真香啊。
因为来宾实在热情，贺归鸿被灌了很多酒、这会儿醉醺醺的。
他盘腿坐在床边，借着台灯温柔的光看着甜杏娇美的侧脸，忽然傻笑起来。
“老婆，你终于是我老婆了。”
贺归鸿承认，他为了追求甜杏做了太多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但是他心甘情愿，如今更是一切圆满，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夜很安静，慢慢的，外头的星星渐渐消失，再过不久，天终于亮了。
甜杏醒来时贺归鸿正在他旁边睡着，她吓了一跳：“归鸿哥哥！拿怎么坐地上睡？”
贺归鸿睁开眼，冲她一笑：“我回来时看你睡着啦，本来想坐着看看你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他酒也醒了但眼球依旧微微泛红。
甜杏看着自己身上还未脱掉的婚纱，想起来他们才结婚第一天，脸色立即红了起来。
新媳妇总是带些害羞，甜杏摸摸自己的脸：“归鸿哥哥，我去把婚纱换了。”
可谁知道贺归鸿却拉住她：“我帮你。”
这帮忙当然不是纯粹的帮忙，很快两人就在大红色的喜被上滚做一团。
甜杏明显感觉得到今天的贺归鸿跟从前完全不一样，那种疯狂的占有欲被他表达得淋漓尽致，他满心满眼的爱意，把甜杏浇灌的无比透彻。
不仅如此，贺归鸿简直霸道极了、非要听她喊自己老公，甜杏小胳膊小腿根本反抗不了，只得一声声地喊老公。
那娇软的声音更是让贺归鸿受不了。
新婚第一天，甜杏没有下过床，忍不住对着贺归鸿打了几拳，这个男人怎么就有用不完的力气！
闲下来时贺归鸿就抱着她聊天。
“我想好了结婚之后咱们得有个蜜月，你那边不是跟隋老师说好了要结婚吗？应该可以让你度个蜜月吧？”
隋老师确实说了最近没什么事情，甜杏有足够的时间结婚，甜杏点头：“那你想去哪里玩啊？”
贺归鸿立即从旁边拿出来一只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几个他列出来的计划。
“国内国外的景点都有，就看你的选择了，具体路线以及景点特色我都写下来了，你看看。”
贺归鸿在她脸颊亲了一口，甜杏看了看那笔记，真的觉得贺归鸿这样的男人几乎找不到缺点。
当然......除了他刚刚太过激情之外。
甜仔细看了看说道：“要不就去黄山吧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迎客松。”
贺归鸿那么疼她自然一切都依着她，赶紧打电话托人定了去黄山的车票。
婚礼三天是要回门的，两人带着一大堆礼品回了许家，贺归鸿一口一个爸妈叫的比之前更是亲热，许振华跟林霞真是越看越喜欢。
两人在许家吃了饭，临走的时候林霞嘱咐：“甜杏，回到你自己家一定要记得吃早饭，你们年轻人不爱吃早饭。”
甜杏答应了出门之后却有些伤感，贺归鸿开车她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
贺归鸿非常关注她，立即就知道她不开心了，问道：“怎么了？怎能不高兴啊？”
甜杏看看自己的手指，眼圈微微红：“也没有，就是听到我妈那句话才知道我们不是一家人了，我有了自己的小家，以后我就不能长时间在那边住了，我要回小家。”
长大之后跟父母渐行渐远，这种事情想想让人真的心酸。
贺归鸿缓缓把车子开到路边，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如果你不习惯，那我陪你一起回去住！”
听到这话甜杏噗嗤笑了：“我家人本身就多咱俩就别过去参合了！我只是说说而已。”
贺归鸿却非常正式：“你放心，咱们的小家也绝对会让你无比幸福！”
这话到了晚上就被打脸了，甜杏哭丧着脸抱怨：“贺归鸿！你不是说让我幸福吗？现在怎么幸福？我的腰都要断了！”
贺归鸿气喘吁吁：“这件事除外...更何况这件事你不幸福吗？”
这个男的简直不要脸...
甜杏被折腾的死去活来最终疲惫地睡了，客厅的电话却响起来了。
贺归鸿起身去接，那边却是隋老师在找甜杏。
“隋老师您好我是许甜杏的爱人，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告。”
隋老师语气着急：“是这样的！这边有一个关乎国家机密的工程建设现在出了漏子，需要紧急补救，组织需要许甜杏赶紧参与进来！”
贺归鸿深吸一口气：“隋老师我们才刚结完婚第三天，可以让别人去吗？”
隋老师也很无奈：“如果可以我是不会打扰你们的。”
贺归鸿没有说话，好一会才说道：“行，回头我转告她。”
他才挂了电话就发现甜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就站在他背后，眼中都是愧疚。
贺归鸿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情绪对她一笑：“没事，你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甜杏就踏上了去西北的火车，她想到贺归鸿已经订好的去黄山的车票就充满愧疚，但有些事情无法放弃，国家面前，小家只能做些牺牲。
这一去直接就是两个月，所有人都失去了甜杏的消息。
因为是机密工作效率进去之后就是全封闭的，贺归鸿根本无法放心的，却不得不淡定下来。
他逼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工作，却发现没有甜杏的日子整个人都像没有灵魂。
工作蒸蒸日上，可是他一点都不快乐。
回想这么多年以来，他发觉自己早已离不开甜杏。
而甜杏置身于秘密基地里，每天都投身于计算各种复杂的数据，推算风险，各种去抓细节，忙的脚不沾地。
但每当她睡着时就总会梦到贺归鸿，就好像他随时在自己身边一样。
在好不容易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甜杏没忍住落泪了。
她好想他，喝下去的冷水仿佛都化成了热泪，甜杏捏紧水杯，等再次见到他，她一定要好好亲亲他！
两个月终于熬过去了，甜杏瘦了一圈，等见到贺归鸿时却发现他瘦的更厉害！
甜杏鼻子一酸，上去搂住他脖子，直接扑他怀里。
“归鸿哥哥我好想你！”
贺归鸿眼睛也一酸，紧紧地搂住她，声音里是无尽的思念。
“我也是，想你想的我快死了。”
他们没忍住吻在一起，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吻得忘我。
好久之后两人恍然觉得不妥赶紧停止，坐到车里，可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又亲吻在一起。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甜杏靠在贺归鸿的怀里，娇软一片。
“归鸿哥哥这些日子我才觉得你不是我的爱人也不是我的亲人。”
贺归鸿有些疑惑，摸摸她顺滑的头发：“那我是你的什么人？”
“你像是另一个我，或者说，是我的灵魂。一个人没了爱人没了亲人或许都能活下去。但没了自己，她活不下去的。”
她亮晶晶的我眼睛里都是爱意。
贺归鸿非常感动：“老婆，我爱你。”
甜杏微微害羞：“老公......我也爱你。”
他俩腻歪了好久和规划才提到今天约了徐思思跟常思明一起吃饭，这俩人把孩子交给了常思明的妈妈带，最近也一起来这边考察市场了。
徐思思两口子已经在一家餐厅里等着了，瞧见甜杏徐思思忍不住说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甜杏，你得多吃点，回头生孩子身体才好！”
甜杏微微一笑：“工作太累了，还好，后面可以多休息下。”
徐思思眨眼：“你呀真是傻，你根本不需要工作，你知道这两个月贺学长新谈的项目预估价值多少吗？”
旁边贺归鸿笑吟吟地给甜杏倒茶，甜杏有些好奇：“多少啊？”
徐思思竟然卖关子：“你自己猜猜！”
甜杏嫣然一笑，端起水杯悠闲喝水：“我才不猜。”
常思明脱口而出：“他谈下来一个网吧项目，目前已经确定了十二个城市，预计下来赚个几百万绝对没有问题。”
甜杏眼睛闪了闪，归鸿哥哥这么厉害？
贺归鸿也在看甜杏的反应，他不在乎其他人是崇拜还是什么，只在乎他的甜杏怎么看。
毕竟他这么努力地打拼，主要原因就是想给甜杏一个好生活。
常思明徐思思也都在等甜杏的反应，可甜杏原本在这方面就有些迟钝，另外就是她一直也觉得这世上很多事都不算很奇异，毕竟她遇到过太多奇怪的事。
贺归鸿有些失落，甜杏竟然没有反应！
可是下一秒，甜杏捂着嘴干呕了一下......

第164章
徐思思跟常思明还没有反应过来，贺归鸿立即站起来走到甜杏的旁边，给她顺顺背。
“怎么了？忙了两个月，身体也忙坏了！”
他心疼极了，真是悔恨当初不该让甜杏去参加那个什么项目！
甜杏觉得恶心的很，喝了口温水缓了一会，还是觉得想吐。
她委屈地看着贺归鸿：“我也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可能是胃不舒服。”
贺归鸿看了下手表，立即说道：“走，咱们不吃了，先去医院看看。”
常思明摇摇头，这个贺归鸿真的是把自己老婆看的比命还重要呢！
不就是有些干呕吗？顶多是胃不舒服，至于抛下朋友带着去医院吗？
而徐思思却期待地看着甜杏：“你不会是……有了吧？”
甜杏一愣，贺归鸿看看徐思思，再看看甜杏，有些不敢相信：“甜杏，你有了？”
两个月前，两人分别的时候确实是做了不少那种事情，也没有特别做什么措施，因为那个时候恰好是甜杏的安全期。
甜杏有些手足无措：“应该……不会吧。”
她的月经确实没有来，但一直认为是太过劳累所以才推迟的，毕竟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现在猛然间被徐思思一提醒，真的有些惊呆了。
虽然说自己已经结婚了，也到了可以生孩子的年纪，但甜杏真的没有做好准备！
贺归鸿也有些慌乱，他是期待当爸爸的，但忽然间得知这个消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这才冷静下来。
“那个，老婆，走，咱去医院检查一下！”
贺归鸿简直想坐火箭去检查，最好赶紧知道结果。
徐思思跟常思明也跟了过去，见贺归鸿眼神乱飘，常思明叹气：“我来开车，我看你现在根本无法冷静！”
甜杏有些害羞，贺归鸿便坐在后排握着她的手，让她靠自己怀里，那动作轻柔的就好像甜杏是大熊猫！
“归鸿哥哥，我不一定怀孕……”
贺归鸿嗯了一声：“那你现在也不舒服，在我肩膀上乖乖靠着。”
前排的徐思思近距离地瞧见两人这么恩爱，掐了一把常思明，常思明摇头，用唇语说道：“肉麻！”
很快就到了医院，医生要求抽血，贺归鸿着急地问：“抽血多久结果能出来啊？”
“半个小时吧。”护士见他长得这么帅气，态度也好的不行。
贺归鸿着急：“那么久？”
护士再看看贺归鸿旁边的女人，肌肤胜雪，眉眼温柔精致，这两人真是太养眼了！
她拿出来一张验孕试纸：“哪，要是嫌弃慢，可以去验一下，这个是立即就能知道结果的，不过早晨比较准，现在可能不太准。”
贺归鸿自然希望甜杏去验，甜杏心里也乱七八糟的，赶紧拿了验孕试纸去了卫生间。
没多大会，试纸上出现了两道清晰的杠，她呆立原地，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
贺归鸿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终于等到了甜杏，却见她神色平淡。
“归鸿哥哥，没有怀孕。”
徐思思有些不信：“啊？真的没怀？”
贺归鸿也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说：“那肯定是胃不舒服！咱们去看消化科！”
谁知道甜杏又笑笑，把试纸拿出来：“怀了。”
贺归鸿一愣，继而笑道：“甜杏，你还懂得骗人了！”
他接过来试纸，其实也看不懂，但就是觉得怎么看怎么珍贵！
徐思思跟常思明赶紧在旁边恭喜起来，徐思思想到贺归鸿跟甜杏的孩子肯定是长的特别好看，赶紧说道：“甜杏，我可说好了！你肚子里的这孩子我预定了，假如是个女孩，那就是我儿媳妇！”
甜杏抿嘴一笑：“还不确定是不是怀孕呢，还是得等验血结果。”
很快验血结果也出来了，甜杏确实是怀孕了，贺归鸿忽然之间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问了医生好多问题。
医生原本看见他一个男人这么关心妻子，就很耐心地告诉他该怎么做，可后来见贺归鸿喋喋不休地问问题，那架势简直太小心翼翼了！
“哎呀我说你这个当丈夫的，关心是好，可也不能关心太过了！你这问题问的，这能不能吃，那个能不能吃，你怎么不问我水能不能喝啊？孕妇确实要注意身体，但也要合理一些，正常吃饭，不要吃太过辛辣，不能过度运动就行，其他的没必要跟玻璃人似的。”
贺归鸿有些不好意思：“行，医生，谢谢你啊。”
两人出了医生诊断室，甜杏噗嗤一笑，贺归鸿赶紧想拍她一下，教训她笑话自己，可是手才举起来，又下不去，她怀孕了，这种玩笑也不能开！
见贺归鸿这样，甜杏摇摇头，刚刚她还在纠结，这怀孕了之后自己该怎么办呢，现在看来，她什么都不需要做，贺归鸿恨不得替她怀孕！
徐思思见着贺归鸿对甜杏这么好，再想想自己怀孕的时候，忍不住对比起来。
其实常思明对她已经非常好了，普通人的丈夫都比不上的，但跟贺归鸿对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四个人到了贺归鸿住的地方，贺归鸿跟常思明去烧饭，徐思思则是陪着甜杏。
“我有时候都觉得你像个仙女，而贺学长就是上天派下来守护仙女的，他对你真的太好了。”
见徐思思这样说，甜杏似乎也有些明白：“他对我，确实蛮好的。”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贺归鸿的存在，从来没有去想旁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可是现在一想，要是没有了贺归鸿，她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
因为甜杏怀孕了，便要回到首都去养胎了，研究生的课程也圆满结束，这等拿毕业证就可以了。
回到首都，贺归鸿便立即把甜杏怀孕了的消息通知了家人。
贺妈妈几乎立即要启程来首都，说要帮着照顾甜杏。
但贺归鸿听说过不少人在婆媳关系中都容易产生矛盾，便委婉了劝阻了。
“妈，我们年轻人跟你们生活习惯不一样，有我照顾她您就放心好了，何况爷爷在家也需要照顾，离不开你。”
贺妈妈想想也觉得确实是这样，便没有去首都，但也买了好多安胎的补品寄到了首都，整整两大箱子，吓了甜杏一跳。
而许家那边也是跟翻天了似的，小凤得知甜杏怀孕了，立即说道：“你搬回来吧，归鸿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粗心。”
甜杏倒是不这样觉得，她笑道：“他才不粗心，早上给我煎鸡蛋都要问问几分熟，头发也都是他给我洗，个我擦干，牙膏恨不得都给我挤好，晚上睡觉都是给我暖好被子。”
小凤有些惊讶，她知道贺归鸿对甜杏好，但不知道竟然好到了这种地步，这些生活细节能处处想到，真是难得的好男人了！
林霞端出来一碗银耳汤：“他这么有心是好，只是你们现在有孩子了，他一个男人也不能不赚钱养家，我听你爸说归鸿投资的那个项目涉及到了好多个城市，哪天说不定要出差，你一个人在家怎么是好？我看啊，他在家的时候你可以不过来，他不在家的时候，你还是回来的好，我跟你嫂子都在，你姐姐们有时候也回来，比你一个人强太多了。”
家里人都是为自己着想，甜杏点头：“好呀，回头我跟他说说。”
贺归鸿其实也考虑到这个方面了，他很想一直照顾甜杏，但工作也的确没办法完全放下，本来想找个保姆照顾甜杏，但甜杏有喜欢安静，不太愿意跟陌生人一起住，现在许家人这提议正好解决了这个麻烦。
没多久，贺归鸿就真的出差了，他十分不舍的也不放心甜杏，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让甜杏回去许家住几天。
其实甜杏很想继续忙工作，没有工作的日子实在难受，但家里人都不放心，根本不愿意让她孕期还工作。
大学同学们也都在忙着上班，就连徐思思生了孩子之后也继续打拼了，她们读那么多年的书，很少有人愿意彻底放下，成为全职主妇的。
还好，小凤的两个孩子都开始读书了，闲着的时候就陪着甜杏出去逛逛街，现在家里经济条件好，也不怕花钱，小凤通身的打扮就像个贵妇人，一点从前的气息都没有了。
两人一起去了时代广场，这座楼才建成没多久的，立即就入驻了很多商家。
如今社会发展真的迅速，小凤指着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说道：“你瞧瞧，现在这些牌子都很流行的，咱们进去看看。”
甜杏口袋里其实揣了好几张卡，都是贺归鸿给她的，里面有多少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密码是自己的生日。
平时甜杏也不是个很喜欢买东西的人，主要是不缺东西。
贺归鸿喜欢送东西给她，小凤也喜欢送，贺妈妈更是喜欢送，从吃穿用度到家里的日用品，多的用不完。
但今天甜杏想起来贺归鸿的领带似乎不多，她打算进去给他买一条领带。
小凤在看女装，甜杏就看男装，不一会，小凤拿着一件连衣裙激动地说：“小妹！我去试一下这件，你在这等着我，不要乱跑。”
甜杏点头：“嫂子你去吧。”
导购领着甜杏在领带那边仔细地挑着，甜杏看中了一条蓝色的领带，才拿起来细细地看，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许小姐？”
她赶紧回头，就看见了卓远。
卓远眼神复杂，看清楚眼前的人真的是甜杏之后，冷笑了一下。
甜杏莫名觉得这个人似乎带着戾气，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卓远了，还是从前帮着她爸许振华分担厂子里的事情，跟卓远打过交道。
那时候她就不是很喜欢卓远，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所以都是在刻意地保持距离。
现在见到，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什么事？”甜杏态度冷淡。
卓远背在身子后面的手握成拳，他非常后悔曾经招惹许甜杏，但现在忽然见到她，还是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
她很美，美到是个男人都对她有据为己有的想法，所以，贺归鸿才那般护着她。
“你知道贺归鸿做过什么吗？”
甜杏把领带放下，拿起来另外一条看了起来，一边不咸不淡地说：“卓先生我想我们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吧。”
卓远似乎是听到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呵呵笑了：“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他把你保护的倒是很好。”
甜杏没搭理卓远，卓远继续说道：“他为了报复我，把我弄的家破人亡，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不该得到报应吗？”
甜杏心里一惊，她当真没有听贺归鸿提到过卓远，只以为这个人是从生活中消失了，没想到贺归鸿对卓远做什么事情。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会相信你的。”
卓远眼神中的阴翳更加明显：“那你记清楚了，贺归鸿，会得到报应、”
说完，他丧心病狂地笑了，边笑边走。
甜杏心慌意乱，也没有心情选领带了，等小凤选好了衣服便匆匆地一起回去了。
今天恰好许振华回家一起吃中饭，他最疼爱自己这个小女儿，知道甜杏这几天在家里住，便时不时地回来一起吃饭。
“甜杏，这是爹给你买的蛋糕，听说年轻女孩子都喜欢吃这家蛋糕。”
许振华对着甜杏还是自称“爹”，他笑眯眯地把蛋糕拿给甜杏。
甜杏赶紧说：“谢谢爹。”
她吃了一块，见旁边没有别人，便问了：“您知道卓远现在怎么样了吗？”
许振华似乎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躲避开了：“他啊，我没有关注。”
甜杏是不信的，她捕捉到了许振华眸中的闪躲，赶紧问：“您是不是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
许振华不想欺骗甜杏，但这些事情实在不好说，半晌，他才斟酌着开口。
“两年前，卓远跟人合伙做生意，被人设了陷阱，破产了，他爸的陈年旧事被翻出来，坐牢了，他妈……疯了。”
甜杏听的喉咙发干：“这些事情，跟归鸿哥哥有关吗？”
许振华叹叹气：“没错，跟归鸿有关系，虽然大家都不说，但心里也都清楚，背后是贺归鸿搞的。”
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许振华是知道的，因为贺归鸿非常讨厌当年卓远对许甜杏的接近。
甜杏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想。
其实卓远对她也没有过特别过分的举动，只是举止和言语上没有保持很好的距离，但若是称为冒犯，还算不上。
贺归鸿真的对卓远做了那种事情吗？
许振华摸摸她的脑袋：“其实这事儿卓远也是活该，他当初对你确实有点不太正常的想法，算了，你也别管了，虽然归鸿在生意场上有些下手太狠了，但对你没的说。男人嘛，在外面就是要狠一点站得稳，否则怎么赚钱呢？”
甜杏笑笑：“您说的对，不狠一点，只会让人伤害自己。”
她吃了些蛋糕，一家人又一起吃了饭，甜杏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想休息一会。
可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卓远的事情。
事实上，甜杏没办法成为一个非常狠毒之人，这件事卓远确实不至于被那样对付，她希望可以跟贺归鸿谈谈，有些事情不必要做的那么绝对。
她知道他在乎自己，但卓远从来没有机会的，甜杏心里只有贺归鸿，从来没有想过跟卓远有什么。
想通这些，甜杏打算睡觉起来就给贺归鸿打个电话。
甜杏在许家的床是一张一米五的床，不算大，但一个睡也是挺舒服的，不一会，甜杏就睡着了。
但莫名其妙的是，她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见一群人在说话。
里头有一个人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他脸上一道疤，笑的很阴险。
“贺归鸿明天要去元盛酒店吃饭，东家是培新公司的老总，那家伙最喜欢喝酒喝到很晚，贺归鸿出来的肯定也很晚，到时候找辆货车直接撞上去……”
那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甜杏渐渐地听不到了，醒来的时候她才觉得满头大汗！
“元盛酒店，明天……”
甜杏越想越害怕，赤着脚就去客厅打电话。
贺归鸿身上带着bp机，立即找公话给甜杏回了过去，他声音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甜杏咬咬唇：“归鸿哥哥，你明天要去元盛酒店吃饭吗？”
贺归鸿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刚刚老邱才告诉我的，明天确实要在元盛酒店吃饭。”
她用手指把电话线缠绕在一起，说道：“能不去吗？”
贺归鸿知道甜杏一向不会胡闹的，说：“明天要谈的事情很重要，不能不去的，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甜杏如实相告：“我做了个梦……”
对于甜杏某些特质，贺归鸿其实是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的，他知道甜杏运气好，但甜杏的梦也不是每次都能实现的。
“甜杏，明天的事情非常重要，你能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吗？”
甜杏把梦里的事情说了，贺归鸿考虑了下：“那行，我明天不去元盛酒店了，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贺归鸿还有些不太信，自己就是去了，又能出什么事情？
但答应甜杏的事情，他还是要做到的。
贺归鸿没去元盛酒店，老邱把他责怪了一顿，毕竟酒席都定好了。
好在贺归鸿跟老邱是有些交情的，说好了回头会再请老邱吃顿饭，老邱才算罢了，另外请了别人。
甜杏那边也是坐立难安，她虽然叮嘱了贺归鸿，但总是怕会出什么问题，第二天到了晚上就给贺归鸿打电话。
“归鸿哥哥，你有去元盛酒店吗？”
贺归鸿那边声音沉重：“我没有去，也叮嘱了老邱尽量不要去了，老邱没有听，吃饭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现在还没有醒，我刚去医院看他回来。”
甜杏心里一咯噔，忽然间特别不放心。
“归鸿哥哥，你要是能早些回来就尽早回来，我心里乱的很。”
贺归鸿出去好几天了，也确实想甜杏了，立即答应第二天就回去。
在贺归鸿外出的日子，甜杏是一直住在许家的，贺归鸿一回来，她自然立即就搬回去了。
两个人虽然也就几天不见，但也都很想对方，一路牵着手回家。
才到家门口，甜杏就闻到了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
“归鸿哥哥，好像哪里不对。”
贺归鸿赶紧提高警惕，他护着甜杏，小心地打开门，立即就瞧见了门口地板上一条蛇！
那蛇缓缓蠕动，看起来格外吓人！
甜杏怕蛇立即就吓得尖叫一声，还好贺归鸿在旁边，不然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贺归鸿胆子大，很快就把那蛇给处理了，但两人心里都产生了阴影，这屋子是不能住了。
尤其是甜杏，她刚刚尖叫那一下，总担心别影响到了孩子。
贺归鸿带着她也不想许家父母担心，先在旁边的旅馆住上几晚，家里找人彻底地检查打扫一番。
“归鸿哥哥，前几天我遇到了卓远。”
甜杏不知道这些事情跟卓远是不是有关，但还是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贺归鸿脸色立即就变了：“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说……一定要报复你。”
贺归鸿眸子锁紧，抓住甜杏的手：“你放心，别怕。”
甜杏有些不解：“归鸿哥哥，你真的对卓远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他家破人亡是你造成的吗？”
贺归鸿没有否认：“没错，是我。”
甜杏看着他，有些陌生。
她记忆里的贺归鸿，是被小田村的人交口称赞的好人，谁不知道他在小田村盖希望小学，带领大家致富，不求回报地干了好几年？
可是现在的这个贺归鸿，却仿佛是一个血腥的，没有柔情的人。
贺归鸿看着她那眼神，也有些失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坏人？”
“没有，归鸿哥哥，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只是……”
只是何必闹成了这样？最终害的还是自己。
贺归鸿瞧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打断了她：“我做过的事情没有后悔的，你这几天回娘家住，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他一定不会放过卓远，会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甜杏的眼睛黯淡了一下：“归鸿哥哥，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第165章
贺归鸿知道，甜杏心软又善良，便沉声道：“你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吗？”
甜杏对卓远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曾经跟自己搭话几次，其他的全然不知。
见她沉默，贺归鸿把心里原本不想告诉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一次我去你学校接你，恰好看到卓远跟几个小混混一起，他买通了几个混混、打算去欺负你，我发现了之后便拦住了，卓远这个人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甜杏有些吃惊，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贺归鸿眸色暗沉：“咱爸一向实诚，做生意不懂得迂回，卓远好几次想害他，差点就得逞了，如果你知道这些事情，想必你会比我更讨厌他。”
甜杏听完这些已经很愤怒了：“他为什么死盯着我们不放？归鸿哥哥，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
贺归鸿叹气：“所以有时候善良并不是要对每一个人都有的。而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坏。”
甜杏有些愧疚：“归鸿哥哥，我......”
她很后悔自己怀疑他，这会让贺归鸿多伤心呀！
贺归鸿笑笑：“没事，我会解决这些事情的。”
他很快就另外买下来一套房子，对现在的贺归鸿来说，钱已经不是问题。
新房子收拾好立即就能搬进去，贺归鸿事事都很操心，但甜杏明显感觉得到这几天他不是很高兴。
甜杏知道，自己误会了他，这肯定让贺归鸿有些失望，她绞尽脑汁地在想该如何让他开心些？
可惜，贺归鸿每次面对她的道歉都是：“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甜杏气鼓鼓的，明明就是在生气！
这一天甜杏也有些生气了，她都哄了贺归鸿好几次了，可是他偏偏就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却还在生气。
这个人，笑的越是平静地心里就越是生气。
甜杏干脆趁着他要去公司开会，回娘家去了。
小凤见她回来亲热地拉着她说话，刚坐下就尖叫起来：“你这项链哪里买的啊？”
甜杏并不知道自己的项链有什么独特之处，只说：“是归鸿哥哥从外地带的。”
小凤啧了一声：“果然手机模范好老公啊！这项链很贵很贵的！”
甜杏对这些没概念，拿起来看了看确实很精致。
中午许振华知道甜杏回来，转程赶回家耻午饭。
吃了午饭许振华告诉甜杏：“卓远涉嫌一宗杀人案、坐牢了。”
甜杏简直有点被吓到：“这么严重？”
许振华也摇头：“证据确凿，我倒是没看出来这个人这么胆大妄为！”
甜杏有些后怕，想着晚上归鸿哥哥回来之后好好地跟他说下这件事。
她现在是真的明白了他的苦心研究以后一定不会误会他！
在许家吃了中饭，甜杏特意提早回去，但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贺归鸿的公司，凑巧他不在，甜杏便去楼下溜达。
才走了一圈就被一个人喊住，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的看着非常精神，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摇摇头：“许甜杏，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赵家宝！”
赵家宝？甜杏真的惊呆了，这才几年不见我赵家宝完全不是以前那种邋遢随意的样子，现在简直太精神了！
她忽然遇到故人也有些兴奋：“赵家宝你怎么在首都啊！”
“兴你来首度不兴起我来啊？”赵家宝玩味一笑。
因为很小就认识了，现在忽然见到也觉得很是熟悉。
两人说了几句话，赵家宝非常热情：“咱们初中班级来了首都的同学可不少，今天正好要聚一聚！一起去吃个饭吧？”
甜杏不想去，她还要等贺归鸿回来呢，便笑道：“我就不去了......”
话音才落，那边几个女的过来了，都是打扮的很时尚漂亮的女人，一见到赵家宝便喊：“赵家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能在这跟你对象说话呢？”
等看清楚甜杏，其中一人夸赞：“你对象真是大美女啊！跟明星似的！”
说话的女人穿一件大红色连衣裙，妆容成熟，仿佛跟赵家宝有些熟悉。
只见赵家宝有些尴尬：“崔月月，你别开玩笑了，你不认识她吗？”
崔月月有些意外，再朝甜杏看过去，半晌还是没认出来。
她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过这么美的女人。
而甜杏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记起来崔月月了，毕竟当年小升初的成绩就是呗崔月月冒名顶替的。
“好久不见我我是许甜杏。”
这话一出话崔月月脸色凝固了。
她当然记得许甜杏，但完全没把眼前这位衣着打扮看着就很精致高档的大美人与从前那个朴素乖巧的许甜杏想到一起。
许甜杏小时候也漂亮、但哪里比得上眼前的女人？
崔月月声音冷了下来，笑的很奇怪：“许甜杏？我当然记得你......”
她爸爸当初坐牢，就是因为自己跟许甜杏斗争，害的她爸爸的犯罪证据暴露，否则这么多年来生活怎会这么苦！
崔月月眼神复杂而从头到脚打量着甜杏，看甜杏的样子是在首都过的很好的。
可是...这样的人凭什么过好日子呢！
她崔月月在首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回到小镇人人羡慕的日子，在许甜杏跟前却仿佛黯然失色。
赵家宝看大家都不说话了，赶紧笑：“我也是谈生意凑巧遇到了崔月月，许甜杏咱们大家不如就一起吃个饭好了。”
男人总是心大，认为小时候的冲突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大家再见面还是朋友。
但崔月月可不这样认为，甜杏也同样不想看见崔月月。
崔月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现在首都很多年轻女孩仗着长得不错给人做小三，穿金戴银的，看着体面实际上就是道德败坏。哎......”
赵家宝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
甜杏不甘示弱：“是啊，崔月月你不会在给人做小三吧？”
她很少这样骂人，崔月月怒了：“你说谁呢！”
她心里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说着就要来推甜杏。
赵家宝惊呆了：“崔月月大家都是同学你怎么可以动手啊！”
混乱间，有人疾步走过来，猛地抓住崔月月得胳膊一把将她推开，重重地甩到地上！
崔月月惨叫一声，而甜杏已经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男人低沉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哪里来的疯狗，想欺负我老婆？”
崔月月看着忽然出现的高大男人，再看看许甜杏，很想反击，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不敢说。
甜杏身边那个人男人看起来太可怕了，他竟对女人动手，还这么粗暴，白瞎了一张俊脸！

第166章
崔月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甜杏身边的男人，虽然跟赵家宝一样都是西装革履的，但很明显这个男人是赵家宝远远达不到的层次。
贺归鸿紧皱眉头，但那张脸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是完美的。
崔月月身边的两个女生微微张大嘴巴，见着贺归鸿都下意识红了脸。
“你怎么打人啊你？还是个男人吗？”崔月月非常生气。
贺归鸿轻呵一声：“敢动我老婆，推你一下是轻的，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问题，你死定了。”
赵家宝有些愕然：“你们结婚了？许甜杏你还怀孕了？”
甜杏点头，想到贺归鸿这几天都因为卓远的事情不开心，赶紧说：“对，他是我老公。”
这句老公让贺归鸿非常受用，抓紧她得手，瞥了一眼赵家宝。
说实话赵家宝刚刚在遇到甜杏的时候非常惊艳，她比前几年见到的时候更美，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的那张脸，让赵家宝在短短的时间内对甜杏勾起了很多曾经的爱意。
但是当着贺归鸿他觉得自己毫无希望。
崔月月看着赵家宝望向许甜杏得眼神，再看看贺归鸿那爱怜的目光，忽然想到了什么，计上心来大声说：“你竟然结婚了？以前你跟赵家宝谈对象那么亲密，十来岁就形影不离，怎么会嫁给别人？”
她看见甜杏脸色一变，又笑道：“这位帅哥哦，你长这么好看，可别被这个女的骗了，她初中的时候就很坏的，跟赵家宝不清不楚，刚刚你没来的时候他俩就......”
“闭嘴！”贺归鸿声音寒冽。
他牵着甜杏，问：“你叫什么名字？”
崔月月心想就是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叫崔月月啊。”
贺归鸿阴沉一笑：“可以，崔月月，我记住了。”
崔月月摸不清楚他意思，甚至还有些害羞，撩了下头发说：“我真心劝你离开许甜杏是她可不是什么好女人啊。”
贺归鸿勾唇：“我真心劝你离开首都，否则，你好自为之。”
崔月月蓦然觉得一愣，但随即安慰自己没事。
甜杏觉得这些人真的很没意思，想想赵家宝竟然跟崔月月一起玩了，其实他都不高再跟赵家宝多说话，当时就应该转身就走的。
也不知道贺归鸿有没有生气，想到这甜杏又忐忑起来。
他们很快就走了，贺归鸿如今也不自己开车了，他请了个司机，但两人坐在车后排，贺归鸿一言不发，虽然握着她的手但眼睛却看着窗外。
甜杏有些委屈，她知道赵家宝肯定让贺归鸿怀疑了！其实崔月月那番话如果换到贺归鸿身上，甜杏也是会怀疑的。
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甜杏想解释却觉得脑袋晕晕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越来越晕，忽然车子猛地一刹，再紧急掉头，车身剧烈晃荡，甜杏尖叫一声立即扑上去抱住贺归鸿。
“归鸿哥哥小心！”
还好，不是什么重大车祸，只是司机为了避让前方的大货车相撞紧急掉头导致的。
车子已经停稳了、司机很抱歉地说：“贺先生，贺太太，实在是对不起！”
贺归鸿没说话，他看着拼尽全力抱住自己，想保护自己的甜杏，心里震撼的许久没有平静下来。
他刚刚在走神，就没有甜杏反应的迅速，所以整个人就被她抱住了。
“我没事。”贺归鸿努力让自己嗓音平淡。
甜杏讪讪地想收回手，却被贺归鸿抓住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贺归鸿才假装无意地问：“你初中时跟赵家宝......”
甜杏赶紧举手：“归鸿哥哥，我跟他完全没有过任何跟别人不一样的关系！他跟我大姐夫是亲戚所以就多见了几次面，他总是开玩笑说喜欢我，但他其实根本不喜欢我，不然怎么会跟崔月月走到一起呢？”
她非常认真地说：“归鸿哥哥，我知道的，喜欢我的人是你，你对我最好，我也只喜欢你！”
因为前面有司机，甜杏的声音很低但也足够贺归鸿听到了。
他浅浅一笑，其实心里已经开花了一样，就像雨过天晴，太阳冲破乌云。
“我知道了。你跟那个崔月月是有什么矛盾吗？”
提起来崔月月甜杏就觉得生气，于是把跟崔月月的纠葛都说了，贺归鸿眸子一沉：“她从小就欺负你。”
甜杏重重点头：“崔月月真是太讨厌了！”
这会儿崔月月正在等公交车，正准备上车，一跤摔了下去，直接磕掉了一颗牙！
她吓坏了，赶紧去医院，医生说这颗牙只能靠补了，可崔月月也没钱，只能暂时放着，跟人说话都不方便。
这也就算了，几天后崔月月就收到公司的解雇通知，并且不是无缘无故的解雇而是揪住了她的一个错误，直接开除了她。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崔月月很无助她觉得自己好倒霉！
“不好意思，有一位姓贺的先生让我转告你，你得罪脸不该得罪的人。”
崔月月没有想到贺归鸿会这么厉害，她不信邪接连找了几份工作了都是面试才通过就被开除了，无奈之下只能离开了首都。
离开之前崔月月找赵家宝哭诉，后悔不该嘴巴上欺负许甜杏害的自己现在只能离开首都。
赵家宝还是很讶然的，他真没想到甜杏嫁的那个人这么冷血残酷，因为一点小事就这样报复别人。
再想想自己对甜杏的那点心思，也是再也不敢有了！
日子风平浪静的，迎来了一个重要的日子。
人们欢呼雀跃，举国同庆，毕竟是要进入一个新的世纪，两千年就这样要来了。
大街上处处张灯结彩，甜杏得心情也随之特别地好。
只是发生了一个插曲，小凤竟然要跟许卫星离婚。
甜杏真没想到一贯恩爱的哥嫂会有这一天，她扶着大肚子回了许家，小凤跟林霞正抱头痛哭，许振华在旁边抽烟，许卫星不在家。
“唉......”许振华瞧见闺女回来了赶紧把烟掐灭了。
甜杏抚摸着小凤的胳膊轻声劝：“嫂子，我哥他应该不会想和你离婚的，你们有什么问题就摊开来说，这一路你们真的不容易啊。”
小凤双眼红肿，平时那么注意形象现在却乱七八糟的。
她擦一把眼泪强颜欢笑：“你哥都跟人家住一起了、不离婚还等什么啊？”
甜杏微微张嘴：“这不可能吧......”
许卫星怎么成了这样的人？
林霞哭道：“他不肯回来，就让他死在外面好了！小凤，你才是我孙子的妈妈，你不许走！”
这话又让小凤哭起来，两个孩子也哭着找妈妈。
这事儿让许家一团乱了，谁也找不到许卫星了，甜杏愁的都睡不着。
贺归鸿不忍心看她这样，便私下找到了许卫星住的地方。
门一打开许卫星有点意外，旁边挤过来个漂亮姑娘，声音粘腻：“老公，谁啊？”
许卫星咳嗽一声：“你先回房间。”
男人之间也不需要拐弯抹角，贺归鸿环视一圈，看着许卫星得眼神多了分鄙视。
“你还记得自己的老婆孩子以及父母吗？甜杏因为这事儿都好几天睡不好了。”
许卫星嗤笑一声：“她要是肯答应离婚，也不会闹成这样。”
贺归鸿其实不理解许卫星为什么这样，在头几年他也看得出来许卫星跟小凤关系不错，小凤是真心喜欢许卫星，对许家的每个人都好。
许卫星点了根烟：“爱情，遇上了之后就无法自拔。再说了，你跟甜杏也不一定能长久，你敢保证你会一直爱她吗？呵呵，如果将来你爱上别人了我肯定会劝甜杏大大方方离开你，而不是纠缠。”
许卫星常年做生意，言语中多了几分油滑，见贺归鸿不说话，他问：“我说对了吧？”
可谁知道贺归鸿只是轻轻一笑：“要是真有那一天，我不得好死。你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情，你这是乱搞男女关系罢了。”
他没再多说，回去劝甜杏放开些，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第三个人肯定是没办法决定的。
还好，许家得爸妈都向着小凤，决定把家产都给孙子孙女，坚决不让许卫星得新欢沾边。
可惜，小凤也是个倔脾气，让林霞帮着带孩子，她只身开始创业。
甜杏拿出来私房钱也给她投资，小凤感激至极。
甜杏恨不得把许卫星骂死，可惜一直没有见到许卫星得面。
为了安慰小凤，甜杏激动地骂自己的亲哥哥。
“他一定会破产的！跟那个臭女的也不会有好下场！嫂子你等着瞧，他们不会好过！”
小凤淡定一笑，她对许卫星早已没有期待了，已经决定下次见面就去办离婚证。
好巧不巧，甜杏才说完，门就响了，小凤打开一看竟然是许卫星！
她脸色马上变了：“你怎么回来了？”
许卫星扑通跪下来：“小凤！我错了！不该背叛你！”
小凤红着眼眶指着门外：“走！现在就去离婚！”
许卫星抱紧她的腿：“我错了...我不离婚！”
甜杏也气的不行，走过来指着许卫星说：“哥你还是个男人吗？嫂子这么多年这么辛苦你竟然做这种混蛋事！你真是气死我了！”
许卫星哀求：“甜杏你快劝劝你嫂子！让她别跟我离婚！”
他现在很害怕，决定跟小凤离婚的这些日子，他的酒店竟然生意急剧下滑，还发生了意外事故赔了一大笔钱，现在不得已关门了。
想想这些年的经历许卫星有些害怕赶紧地回来了。
他再次重复：“甜杏帮哥哥劝劝你嫂子！”
甜杏点头：“好呀、嫂子，你快跟他离婚吧！这种男人不值得留恋...”

第167章
许卫星跟小凤最终还是离婚了，许卫星痛哭流涕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许家全部偏向小凤，许振华做主把许卫星赶了出去，许卫星没有办法，只得不住地道歉，希望有朝一日小凤能原谅他。
甜杏肚子越来越大也不再方便去管娘家的事情了，贺妈妈转程赶过来照顾她，另外贺归鸿又请了个保姆，甜杏每天只用照顾自己，其他事一律不需要操心。
最近出来的电视剧质量也都不错，甜杏坐在沙发上才看了一会，贺妈妈哭起来了：“这人也太可怜吧！”
甜杏吓一跳赶紧安慰她：“妈，这都是假的！”
贺妈妈有些不好意思，两人正说着，贺归鸿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盒子。
“妈，甜杏，我给你们俩一人买了个手机。”
手机？甜杏前段时间就听说最近流行用手机但一直没怎么接触，贺归鸿忽然买回来两个，她倒是很感兴趣了。
贺归鸿耐心地跟自己的媳妇和亲妈解释了下手机的用法。
“很多人都在用手机了，只是我怕对你身体不好就一直没买，但是我研究了下这些辐射可以忽略，你拿着玩玩没事的。”
甜杏确实挺喜欢这个小东西的，黑色的小方块，可以随时打电话，还可以玩玩小游戏，消磨时间非常好。
短短的时间内，甜杏迷上了堆方块和贪吃蛇的游戏，玩的茶饭不思，每次都是贺归鸿强行要她放下手机睡觉，甜杏才恋恋不舍地结束。
躺下之后甜杏又埋冤贺归鸿。
“归鸿哥哥我以前学习都很用功的！什么时候也没有这么不知道克制，都怪你！”
贺归鸿捏捏她的鼻子：“你还有理了”
甜杏想到自己这么痴迷手机游戏，都感到不可思议、气鼓鼓地说：“反正就怪你！”
贺归鸿笑了下，生意低沉：“那你惩罚我一下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猛的一拉，甜杏只感觉自己的手被烫了一下，赶紧地缩回来。
“你混蛋！”
贺归鸿见她这么害羞害羞笑着去拉她，可甜杏真的生气了，抱着被子就去次卧睡，还好这会儿贺妈妈也睡了没注意他俩的动静。
贺归鸿怎么可能放任甜杏就这么走了，抓着被子跟过去，最终把甜杏堵在次卧的角落里啃了好久才放开她。
随着预产期越来越近，甜杏其实心里也有些害怕，毕竟人人都说生孩子特别地疼。
她不敢表现出来，怕家里人紧张，贺归鸿也怕甜杏忽然间就要生了，所以特意提前开始休假。
生的那天甜杏原本起床洗漱才吃了饭，就感觉砰的一声，很轻微也很奇怪，但她没多久就反应过来了，立即有些腿软。
“归鸿哥哥，我好像......破水了......”
虽然贺归鸿提前学习了很多关于生孩子的事情，但猛地听到“破水”这个词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贺妈妈在喊：“赶紧去医院！”
一家人大包小包地赶去了医院，甜杏还没有感觉到很疼，贺妈妈担心的不行，几乎一分钟问一次“疼不疼”，甜杏诚实地回答：“不怎么疼。”
贺妈妈是不信的，女人生孩子哪里有不疼的？所以她用一种心疼至极的眼神看着甜杏。
然而奇怪的是甜杏真的没有觉得很疼，医生给她做检查看见她平静的眼神都觉得震惊：“你开六指了！还不疼？”
“确实不太疼......可以忍受的那种感觉。”
医生上下打量了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赶紧让人把甜杏推到产房。
产房里好几个产妇，基本都是鬼哭狼嚎的，唯独甜杏很安静，这也罢了，她的孩子出生的很快，生的时候不算疼的难以忍受，皱皱眉竟然就生下来了。
甜杏因为紧张还是出了不少的汗，看着旁边医生递过来的小婴儿，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滋味。
五斤八两，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医生给孩子处理好放到甜杏怀里：“你没什么不舒服那就自己抱着孩子走出去吧。”
甜杏也没什么经验，就有些懵懂地接过来宝宝，小小的婴儿，虽然说还没长开，但也隐约看到了贺归鸿的影子，甜杏一边走一边看，心里都是柔和的爱意。
外头贺归鸿听着里面那群搀扶的惨叫声头皮都在发麻，简直是分分秒秒度日如年！贺妈妈也急的坐不住自己许家的人听到消息也都赶来了。
许振华到处张望：“归鸿，甜杏呢？”
“爸，甜杏估计还得一段时间，生的快的五六个小时，慢的十几个小时都有......”
贺归鸿才说完，甜杏就出来了，她抱着孩子笑盈盈的：“爸妈你们都来了？”看甜杏这么轻松大家都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都转化为喜悦，贺妈妈怕甜杏身体受影响，坚决要求人家送了个轮椅过来让甜杏坐轮椅回病房。
这事儿要不是亲眼看见，林霞跟贺妈妈都不会相信有人生孩子这么轻松。
整个月子甜杏也非常自在，女儿遥遥乖巧的不行，基本不哭，饿了尿了也只是啊啊两下，得到回应就会乖巧一笑。
贺归鸿简直是宠女狂魔，每天亲甜杏许多下然后再亲他闺女好多下。
林霞见了遥遥就说这丫头跟甜杏小时候很像，贺妈妈的说法是跟贺归鸿小时候很像，甜杏心里觉得好笑，其实这小孩就是他们俩的结合体。
月子做完甜杏身材完美恢复，那张脸纯情的一点看不出来生过孩子。
贺归鸿兴冲冲地开始安排满月酒。
按照甜杏的意思不需要大办，可贺归鸿现在生意越来越好，很多人你不请他他都要凑上来讨杯酒吃，贺归鸿认为自家千金的满月酒还是要大办，半晌甜杏也妥协了。
许家送来一堆金器，手镯项链长命锁，林霞跟小凤都像抢劫了批发市场一样往甜杏家里堆小孩子得用品。
满月酒这天，贺归鸿定的是首都一家还不错的酒店，主要这家店的老板跟贺归鸿有交情，不然他就定更好的了。
甜杏抱着孩子才进酒店大厅，就遇到个认识的人。
正是叶晓媛，她穿着婚纱，才从外面车上下来，那婚纱真是漂亮，加上叶晓媛个字高挑，穿上去倒是很养眼。
甜杏望过去，原本只是好奇想看看叶晓媛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但看了半天才艰难地分辨出来了。
那个正伸手去拉叶晓媛的西装男应该就是新郎吧？
可是这个男的也实在有些一言难尽、看着年纪至少四十了，肥腻不堪，真不知道叶晓媛怎么下得去嘴的啊！

第168章
一家子老小都瞪着夏氏，那架势就是不愿意走了。
夏氏心里头气，但还是平静下来。
“你们想过好日子，谁不想呢？凿钱就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大成小成干活不行，也吃不得苦，在家种种地也就罢了，非要来城里干啥？”
她费尽口舌，这几个人就是偏要留下来。
最终夏氏大手一挥：“既然你们决意留下来，那就去干活试试！东边河岸码头上每日都招零工，大成小成，作为男人你们就得养家，抓紧去干吧！”
大成小成也是想赚钱的，得了指示立即就朝码头上跑去，两人干了整整一日，到天黑才得了工钱返程。
今儿夏氏没给老大老三家做饭，带着莺莺出门下馆子去了，说什么老大老三两家想吃饭便用大成小成今日的工钱去买。
这可是城里，不花钱买东西什么都吃不到。
兰娘招娣带着几个孩子等的望眼欲穿，肚皮都饿松了，大成小成才拿了那么点子工钱回来，两日脸色都不好。
兰娘惊叫：“咋才这么点？就够买俩馒头的？”
他们可是干了一整日的活儿！
大成累的要死，小成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活儿太累！比种地累多了！我受不住！”
小成也点头：“这日子过不了，我还是想回去种地！”
纵使兰娘招娣百般劝解，兄弟二人就是一口咬定要回家继续种地。
城里真不好活，若是人人都能轻易留下来，谁还会回村里啊？
夏氏打包了些剩菜回来，见他们垂头丧气的，说道：“怎的？今日如何？打算找地方住安顿下来了么？”
刘大成实在累的够呛直接说道：“娘，明儿我就回去！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地，不能不种！”
夏氏笑眯眯的，给做了顿饭，想着他们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吃好了路上也不受屈，毕竟还有小孩呢。
胡莺莺转身回屋，打算把自己存的糖块糕点等拿出来给几个小孩子吃，另外她瞧见几个孩子穿的都寒酸，也打算把自己屋子里的一块布拿给她们留着裁衣赏穿。
可胡莺莺才进屋就发现自己收进来的洗好的衣服不对劲，数了数才发现少了一件。
呵呵她冷笑一声，也懒得去拿东西送她们了，直接走到门口问：“娘，我那件鹅黄色的裙子不见了，您看着了么！”
夏氏昨儿才洗的，怎么会不见了？
“娘帮你找找。”夏氏才抬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就问：“你们俩见着没？”
兰娘没说话，招娣脸色一白，犹豫了下慢吞吞地去开自己的包袱：“兴许是我拿到了东西......”
“拿错你娘的蛋！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次次当小偷！丢人现眼！刘小成！带着你媳妇滚出去！”
刘小成莫名其妙，半晌也觉得尴尬，只得揪着招娣走了。
兰娘窃喜自己没动胡莺莺的东西，可夏氏下一秒却也骂起来了。
“你他娘的也别侥幸！瞧着招娣偷东西你怎的不阻止？兰娘啊兰娘，你还有一点大嫂的风范吗？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如今咱们早已分家，各过各的，往后也甭指望我再可怜你们半分！”
刘大成也觉得无比丢人，叹叹气要走，兰娘却嘟囔道：“娘，那家里的新房......”
“新房与你无关！滚！”夏氏砰的把大门关上了。
她真的倒了八辈子的霉，才遇到了这样两个不成气候的儿媳妇吧！
胡莺莺端了碗水给夏氏喝，好一会夏氏才消气。
“娘，肚子里孩子在踢我呢。”胡莺莺拉着夏氏的手让她也试试。
果然，小娃娃的小脚使劲儿地朝胡莺莺肚皮上一踢，隔着衣服夏氏都能感觉到，瞬间笑的合不拢嘴：“哎哟奶奶的乖宝！可要轻点踢！你娘怀你辛苦，不能欺负她！”
说完，夏氏又叹气：“你可会觉得我狠心？”
胡莺莺摇头：“娘您自有您的道理。”
夏氏摇头叹气：“大成木讷耳根子软，本性虽不坏却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当初想着娶个心眼多的兰娘引着他两人也互补，可谁知这心眼也太多了！活生生带坏了大成！”
她喝口水继续叹气：“小成呢，自小就不听话，处处不如他两个哥哥，加上他幼时身子也不好，我便不大严厉，他就养成了那般不负责任的样子，娶了个兰娘......说起来......唉！”
说起来她确实太过偏心老二，才害的其他两个儿子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育，但夏氏也是想着二成若是考上了，将来发达了还真能不顾兄弟吗？
越想夏氏越伤心，眼圈红的要掉泪。
胡莺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恰好有人敲门，她过去打开一看，外头站着个熟悉的中年妇人，那妇人一见她就热泪盈眶。
“莺莺！”
胡莺莺抓住她的手，忍不住喊出来：“娘！”
张氏一路赶过来带了一大堆的吃的用的，恨不得把她家的地都给带过来。
再加上刘梅花跟周大娘托人送的东西，刘家院子满满当当的。
瞧着胡莺莺小脸白嫩，手指柔滑，身上衣服干净漂亮，娇娇弱弱的，像是什么都不做的样子，张氏感激无比：“亲家母！辛苦你了！”
夏氏摆手：“自己的孩子，都是应该的！”
张氏拉着胡莺莺说不完的话，夏氏做了一大桌子好饭好菜，一家子乐呵热闹，晚上刘二成回来还喝了酒。
是夜，张氏与胡莺莺坐在屋子里说话，胡莺莺跟她说起来自己制香的事情，又拿出来三两银子给她。
张氏在最艰难的时候收养了一个女孩，这真的让胡莺莺非常敬佩，她愿意这样补贴张氏。
听到闺女这般能赚钱，张氏都傻了，她推过去那银子，有些害羞了。
“闺女......我听你这么一说，就在琢磨着，我这么大岁数的，能赚钱吗？”
胡莺莺一怔，张氏赶紧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我还是得回去的。”
其实张氏真不想回去，儿子丈夫都是没本事的人，在家里日子真没意思啊！
胡莺莺何其聪慧，很快就瞧出张氏的心思，张氏这人干活利落又勤劳，但为人不算静明，做生意的话是不太合适的，但若是去人家家里做帮工但是很合适。
她想起来林氏说过县城做布庄生意的桑家近来在找人做帮厨，工钱还不低呢，其实张氏就正合适。
莺莺把这事儿一说张氏眼睛一亮，立即点头：“那我明儿就去试试！”
桑家夫人尤其喜欢胡莺莺做的香，胡莺莺特意让张氏带着一盒子香赠她，桑夫人当即就答应了让张氏在桑家厨房帮忙，工钱可观，干半年抵得上胡家种地一年的收入，又包吃包住，张氏喜的不行，当天就在桑家留下了。
张氏心灵手巧很多食物都是一学就会，干活儿麻利的很，桑夫人有心留意了她一番，对此人更是看重，短短几日张氏在厨房里竟然都成了拿主意的人。
她趁空去瞧了两回胡莺莺，母女俩都很是高兴。
这几日胡莺莺也忙，眼见着春日马上要过完了，等胡莺莺孩子一生，刘二成他们差不多就要启程了。
去考试要带的东西都要一一准备着，实属操心。
夏氏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也只是说带些衣物，干粮以及银子，旁的也不需要什么。
可胡莺莺心里就是打鼓，林氏又是个大大咧咧的，偶尔过来总要提起来自己听说的八卦。
“据闻有一年一个考生到了考试的地方莫名其妙上吐下泻，身子虚的考场都进不去，只希望神明保佑你我的相公不会如此。”
胡莺莺沉默着，她真的不放心刘二成独自去考试，这世上人心复杂，有的意外根本就是人为，毕竟这考试没有什么分数线，而是从一大堆人里选出来前面的考生，干掉一个自己成功的几率就又大些。
但她正赶上要生孩子的节骨眼，不放心也没有法子。
这一日刘二成下学回来瞧着她锁紧眉头靠在床上，走过来揉揉她脑袋：“怎么了？”
胡莺莺猛地一惊，瞧见是他才放心了。
“二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此番去考试，一个人我不放心，咱们花银子给你请个人一起去行吗？”
刘二成顿了顿：“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我从前读书也都是自己从县城到家来往几次，也没如何。现下我还赚不到什么银子，就省着些花吧。”
胡莺莺却觉得非常重要：“这钱不能省的钱何况咱们手里如今也有钱，你去考试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情，这是全家都操心的，还是得小心为妙。”
因为胡莺莺坚持，刘二成最终没再拒绝，虽然心中觉得不妥，但终究依了胡莺莺。
趁着自己还没生，胡莺莺抓紧时间找了几个人亲自瞧过了，最终挑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壮实的小伙子，才十五岁，但人高马大，这样的人护着刘二成应当也没问题。
刘家给刘二成请了个随从的事情很快也传出去了，苗氏才劝着李少言答应去考试，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苗氏为了排面，给李少言安排了四个随从，另外又挑了两个丫鬟伺候他，出行的马车也是顶豪华的，如此一对比，城中要去应试的书生谁有李少言排场大？
李少言之所以肯去参加考试，并非胜券在握，而是从他爹那里听说了一事。
本次考试的主考官廖建勇爱财如命，若是钱财到位不求中不了举人，李老爷打算筹钱替李少言打点一番，如今还缺几百两银子，李少言盯上了苗氏。

第169章
不知不觉六月底了，夏氏给胡莺莺做了宽松的衫子，她肚子越发地大，怀着身孕又很容易热，胃口也不是很好了。
一家子都担心，张氏每两日都要抽空来看看，还拿自己工钱买了冰送来。
要知道张氏的工钱虽说比在老家种地要好，但拿来买冰真的是一种奢侈，可闺女怕热，她就舍得。
冰块放在床边，倒是凉丝丝的，胡莺莺一日下来只用了些冰镇绿豆汤，其他的几乎一口未吃。
夏氏愁坏了，第二日一大早就去菜场转了一圈，买了些新鲜的番茄，回来做了一碗番茄疙瘩汤，酸酸的，胡莺莺倒是吃了半碗。
“莺莺，还想吃么？娘再给你做！”
胡莺莺搁下碗：“娘，我不吃了，吃了半碗就觉得饱了。”
夏氏心疼：“你如今孩子大了顶着胃了，吃不了多少就觉得饱，等一会还是会饿！娘给你留着，你回头再吃。”
这疙瘩汤没做多少，胡莺莺笑道：“娘，给相公吃吧，我瞧他挺喜欢吃的。”
刘二成在旁边轻轻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娘？你才是她的亲闺女，我呀，就是皮的。”
夏氏拿筷子拿过去，临了又收回手：“二成，娘咋没发现你还是个会吃醋的？那吃醋的人还是你媳妇！哼！想吃有什么难的？一碗疙瘩汤罢了，我再做！”
刘二成捂住碗：“娘，儿子是同您说笑呢，疙瘩汤是好吃，只是今日我要去与同窗们聚会，等着吃席，就不吃这个了。”
书生们这些日子都已停课，眼见着就要出发了，便思量着聚一聚，为彼此加油打气，再尽一尽同窗之情。
这其中自然不止吃饭喝酒之意，大家都想着万一将来谁成了官老爷，也可互相提携一番呢。
刘二成起身去换衣裳，胡莺莺便跟着去了屋子里，她在家闲着没事做，就喜欢给他整理衣服之类的。
男人看着稍微纤弱的身子脱了衣裳却瞧见那身上线条好看的很，每一寸皮肤都很诱人，他个子高，腰身窄而精瘦，胡莺莺想起来两人欢好时刘二成冲撞的样子，不由得脸一红。
她真喜欢他，每每细细看来，都更觉得爱意浓厚。
刘二成才系好衣服带子，转脸就瞧见身后娇妻嫣红的脸颊。
“怎么了？”其实他有意让她看见那样的自己，此时心里都是满足，但还是这般明知故问。
胡莺莺啦他看出来，低头看鞋尖：“没怎么。”
刘二成轻轻一笑：“嘴上怎么粘了菜叶？”
“啊？娘也没做青菜，哪里来的菜叶？”胡莺莺觉得奇怪。
刘二成捉住她的手：“我说有便有，我替你拿掉。”
他拉着她便亲上去，胡莺莺抿着唇但哪里抵得住刘二成的厮磨、两人亲了好一会子刘二成才松开她。
“我去会会他们，会尽快回来的。”
胡莺莺含羞点头，才要起身，却忽然眉头一皱。
刘二成迅速捕捉到了她的神情，立即便问：“哪里不舒服？”
原本胡莺莺想隐瞒，可刘二成那眼神哪里是她隐瞒得了的。
“就是忽然肚子抽痛了一下，前几日也痛过，大夫也看不出什么，就说忍着。”
刘二成瞬间放弃了出门的想法。
“那我便不去了，我在家陪你。”
胡莺莺自然不同意：“娘在家里呢，你有事只管出去好了。”
刘二成摸摸她的脑袋：“那些人别说是十来个，就是一百个，也比不上你重要。吃饭而已，我不去也没什么。我就在家陪你吧！”
他原本就不是蓄意逢迎之人，今日之所以答应过去也是张海说了好久他不忍心拂了张海的热情罢了。
刘二成坚持在家陪胡莺莺，胡莺莺也抝不过他，她躺在床上休息，刘二成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给她打扇。
而此时城中一家酒馆热闹非凡，一群书生正高谈阔论互相恭维，张海四处一看，没找到刘二成，何柏谦也觉奇怪：“刘兄是答应了来的，怎的迟迟未到？”
郑多愚冷笑：“他自视甚高，哪里肯与咱们一起吃饭？”
何柏谦赶紧说道：“刘兄断不会如此！定然是有急事，他家娘子即将临盆，说不准是家里耽搁了。”
张海与何柏谦都非常欣赏刘二成的为人与学识，与其他人交情一般，略一犹豫，两人决定去刘家瞧瞧。
说实话，他俩都希望在考前与刘二成说说话，心里安定些。
两人才走，郑多愚就往地上吐了口痰：“我呸！一群他娘的狗腿子！”
何柏谦与郑海到了刘家，胡莺莺已然没有什么不适了，刘二成干脆留他俩在刘家用午饭。
夏氏炒了几个菜，三人在小院子里也不需多饮，浅斟慢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刘德忠自觉与年轻人无话可说，匆匆吃了点饭就出去了，这些日子因为胡莺莺快生了麻辣烫便不卖了，他出去溜达没多久就急匆匆地回来了，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二成！你那些同窗在酒馆里吃饭，不知为何饭菜里有虫子，便与老板起了冲突，打了起来，如今伤了好几个人，瞧着只怕都不能再去考试了！”
张海何柏谦以及刘二成都十分吃惊，因为要照顾胡莺莺，刘二成便没出去，张海与何柏谦都赶去瞧了两眼，回来之后都是异常心痛。
“那老板实在是可恶！下手如此歹毒，书生怎么经得起打？可怜好几位同窗都不幸遭难，读书十数年，就如此耽搁了！”
刘二成面色静静地：“此事只怕并非偶然，如今正是重要关头，凡事也该首先爱惜自己的身子。能落到这个结果，其中估摸着有奸人诱导。”
张海与何柏谦都是心中一惊，同时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此番过后原本要去参加乡试的二十多位考生竟然只剩了六七名身体健康的，其他人皆因着各种原因去不了。
胡莺莺越想越觉得后怕，这竞争简直就是白热化！定然是有人使了手段，否则怎会这般巧？
眼见离刘二成出发只剩四五日，胡莺莺花钱请的那个随从豆子也来了刘家暂且住下，夏氏想起来什么便祝福两句。
是夜，胡莺莺洗完澡，夏氏亲自帮她擦头发，毕竟她身子已经很不方便了。
“晚上你睡觉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只管喊娘。”
胡莺莺看着夏氏鬓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也很心疼：“娘您辛苦了，我都记着，您去洗洗睡吧。”
“嗯嗯。”夏氏很快回自己屋了。
胡莺莺睡了一觉醒来刘二成还没有回来，她便起身想着去书房瞧瞧。
外头月色极好，皎白若银光流转在天地之间，星星布满天空，浩瀚的星河显得十分奇妙。
胡莺莺驻足看了一会，再想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日子，发觉自己已近很久没有回想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确实很幸福吧，虽然条件不好，但心里却是非常满足的。
胡莺莺走到书房门口，瞧见刘二成正低头拿着笔在纸上写字，两行潇洒飘逸的黑色字体跃然纸上，他却迟迟没再写下去，墨汁晕染成一大团黑点。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胡莺莺微微一怔，继而心中酸楚，她清楚，刘二成是舍不得她。
“相公？”
刘二成闻声转身，原本愁云密布的面容此时立即带了笑意，他摸摸她的脸再摸摸她的手：“怎么不睡觉？几更了？”
此时三更多了，万籁俱寂，屋檐下的栀子花吐着幽幽芬芳，夜倒是不热，凉凉的很舒适。
胡莺莺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靠到他怀里：“你不睡我也睡不安稳，你为什么还不回去睡？”
刘二成轻轻拍拍她的背：“我在想......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我娶了你却都无法在你遭难的时候陪着你，莺莺，只怪我前些年没本事，若是我早就得了功名你也无需吃这些苦了。”
眼见还有几日就动身了，刘二成心中千头万绪俱是不舍。
他叹一口气：“我前些日子帮人写了好写文章，所换的银子没有给你，都拿去买了一株人参，另外我也跟娘说了，到时候多花些银子给你请最好的稳婆，再请个大夫，务必确保你的周全，娘也都答应我了。”
胡莺莺没想到他如此仔细，弯唇一笑：“相公你真好。”
刘二成知道她的脾气，素来待夏氏都很柔婉，夏氏做什么她就吃什么，不爱吃的也都尽力去吃，便又嘱咐了几句。
“娘那里你偶尔也可以任性一些，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喜欢吃的不要强迫自己吃。”
胡莺莺点头，心里都是甜蜜。
可刘二成却依旧放心不下，这也不怪他太在意胡莺莺，而是他近半年来打听了许多县城里生孩子的事，不算多大的县城，半年来因为生孩子出事的女人有七个，救回来的只有一个。
刘二成真是怕，他现在一闭上眼就是胡莺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这简直让刘二成呼吸停滞。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我打算再延迟几日吃饭，旁人大多提前半个月到地方，我想了想也是没有必要，不如我在家再陪你待十日，说不定咱们的孩子就出生了。”
胡莺莺一愣，立即就有些急：“这怎么能行？出门在外许多事不比在家里，你最起码得去熟悉地形吧？哎呀二成我真的不怕了，我现在心境同以前大不一样，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我娘和你娘都生了好几个不好都好好的？”
刘二成闭紧嘴巴不说话，他就是放心不下。

第170章
流言蜚语最能伤人，若是放任旁人这般传下去，不仅影响刘家的日子，对糕糕未来的人生也会有很多影响。
胡莺莺思索再三，糕糕面上这胎记其实并未有多少人瞧见过，如今竟然被传成了这样，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
夏氏与张氏定然不会去在外头说这些，那便就是其他人了。
糕糕躺在胡莺莺的怀里，咿咿呀呀地啃着手指，她胖嘟嘟的小手指白嫩得向小葱根，出了月子一日比一日漂亮，简直像个玉雪一般的娃娃。
胡莺莺一瞧她，心里便如同化了似的，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忍不住亲亲她，轻轻地哼唱着摇篮曲。
这会儿夏氏正拿着一只桶去还给隔壁孙大娘家，她要做生意，有时候桶不够用便临时去借一只。
平日里夏氏与孙大娘处的极好，可今日孙大娘却有些讪讪的。
“要不你买一挂鞭炮放一放……”
夏氏睁大眼：“老孙，你这是几个意思？”
“老夏，实在不是我无理取闹，只是听说那花煞厉害的很！玉泉寺的净会尼姑你知道吧？她一向算卦非常地准，你孙女儿身带花煞一事便是净会尼姑说的，她说着花煞着实厉害的很，你看，你生意不是就越来越差了？你家老头子刘德忠咳嗽了也有好几日了吧？不都是你孙女克的！”
夏氏气的要疯：“你胡说啥！啥叫我孙女克的？哪里来的野尼姑，满嘴里胡呛！我找她打架去！”
孙大娘拉住她：“唉，你咋不听劝呢，你孙女就是带着花煞的姑娘，这一生自己个儿命苦，也连累的家人命苦，我劝你找个时间也去玉泉寺一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破解破解。”
这话让夏氏心里难受的很，这些日子她因为糕糕面上的胎记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冷眼，生意一落千丈，昨儿个一整日竟然只卖了三碗麻辣烫，还不够赔本的！
若是长此以往，日子怎么过？
她可爱的小糕糕，怎么可能会是个命里带煞之人呢？
夏氏想着想着，回到院子里竟然哭了，坐在凳子上，拿袖子狠狠地擦泪。
胡莺莺恰好抱着糕糕从屋子里出来，瞧见夏氏哭了，心里也是猛地一揪。
“娘，您咋了？”
夏氏背过身去：“没啥。”
胡莺莺焉能不知近日之事，脸色也凝重起来：“娘，这事儿我会尽快处理的！”
虽说其他人都尽量避开刘家，可林氏没有，她依旧时不时地往刘家来，胡莺莺便与她商量了些事情。
这一日赶到十五，徐师娘照例带着自己的闺女去玉泉寺上香，胡莺莺便托夏氏照看糕糕，自己跟林氏也去了白云观。
玉泉寺香火旺盛，净会尼姑德高望重，面容淡然，倒是自有一股大师风范。
并非是每个人都能与净会尼姑说得上话，因此她的话也被人一遍遍掰开了揉碎了分析的很认真，也非常地相信。
一位小尼姑拦住想跻身向前的胡莺莺：“施主，净会大师这会子不大方便。”
胡莺莺笑笑，伸出手掌，手心里赫然是一两银子。
小尼姑还在说：“施主，我们这里是玉泉寺，出家人看破红尘……”
胡莺莺摇摇头，很是可惜：“哦，那算了，我这银子原本是诚心想献给净会大师的。”
她转身要走，可谁知道那位德高望重的净会大师睁开眼笑道：“既然来了，便是你我有缘，感恩施主有何困扰？”
胡莺莺心中冷笑一声，而其他来上香的人都忍不住挤上来了。
净会大师说话，咱们都得仔细着听！
胡莺莺笑道：“想请净会大师帮忙算下生辰八字。”
净会淡然一笑：“这个简单，施主不妨把生辰八字告诉贫尼。”
胡莺莺张口说出了一个生辰八字，那尼姑掐指一算，暗自瞟了一眼胡莺莺掌中的银子，说道：“此人命带富贵，只是近来有些运势不顺，贫尼赠你一张符文带在身边，必能……”
听到这尼姑张口就来，胡莺莺笑道：“净会大师，这乃前朝公主的生辰八字，难不成你都没算出来她是个已死之人吗？”
净会安静了一瞬，继而冷着脸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净会吃，净会骗，到处招摇撞骗，把人的血汗钱往怀里拦，不怕遭报应吗？”
旁人都指指点点，尤其是徐老师的娘子不悦地说道：“胡氏，你怎的如此胡言乱语？刘成读书不错，怎么娶了你这样一个女子？对神明的敬仰全然没有！”
旁边徐秀娟也点头：“若是刘成哥哥知道她这般，必定大失所望！”
那净会也恼了：“佛门圣地，把这人驱逐出去！我净会一向无欲无求，慈悲为怀，从来没有想过骗取任何人的钱财！”
胡莺莺丝毫不怕，一把甩开两个小尼姑意欲拉着自己的胳膊。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从哪里得知我闺女面带桃花，命里带煞的？县城中不少人因为此事对我刘家避而远之，净会大师，您倒是解释一下，这也是您算出来的吗？”
净会瞥她一眼，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要我的解释？”
说完，她立即暗示旁边的小尼姑把胡莺莺推出去，可胡莺莺却朗声说道：“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人罢了！我必定会上报官府把你抓起来，让你下大狱！佛门是清净，可你这种心地歹毒之人，不配待在这里！老天爷都会责罚你的！”
净会不语，她如此十数年了，积累下不少美名，岂是胡莺莺说坏就坏的。
其他人也都低声道，这刘成的娘子怕不是疯了，竟敢诋毁净会？
胡莺莺才被硬拉着退到院子里，净会就信步走到了门口：“既然有人怀疑贫尼，那贫尼打今日起便闭关吧，往后再也无法为大伙分忧解难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来上香的众人都愤怒起来，这个胡莺莺如此搅和一番，害的大家都没法得到净会大师的指点了，活该被千夫所指！
而净会瞧着人人都在责骂胡莺莺，心中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胡莺莺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地就失去对净会的信赖，今儿只是第一步，后面她还会再想法子让净会失手几次，自己露出马脚来。
可胡莺莺却丝毫没有料到，方才还晴朗无比的天空，一下子乌云翻滚，看着就好像马上就要下大雨。
今日天气实在太好，谁也没有料到会下雨便都没有带伞，林氏劝道：“莺莺，咱们先走，回头再与她说道。”
胡莺莺想了想也是，便打算离去，可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雷声过后，随即是一道闪电，那闪电仿佛劈开了天空，声音尖锐，让人害怕！
大家都是一惊，随即听到一声尖叫。
胡莺莺与林氏都往尖叫的地方看去，只见净会呆立原地，浑身发抖，衣服竟然被闪电给烧焦了！
徐师娘愣怔了，抓住徐秀娟的手道：“这，这净会大师是被雷劈了？”
徐秀娟也目瞪口呆！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净会大师德高望重，竟然被雷劈了？！
净会被身边小尼姑扶住，自觉万分丢脸，赶紧回屋避雨，却不想另一道惊雷直接砸到房顶，这玉泉寺的屋顶直接被雷劈开了！
有尼姑瑟瑟发抖地哭了起来：“会不会是老天爷发现了净会师太骗钱的事情？所以才用雷劈咱们？”
她哭着看向净会：“师太，那些事情都是您做的，可与我无关啊！”
净会脸色苍白，她行骗数年，早已在心底认定自己就是人人敬仰的大师，却没有想到，这世上真的会有报应！
那道雷再次打下来，净会跑出去扑通跪在了院子中间，淋着大雨对着天开始磕头。
“老天爷！佛祖！净会知道错了！净会再也不敢了！”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胡莺莺首先发声：“净会！你为何要说我闺女是花煞？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愁何怨！你若是再不说实话，老天爷必定一道雷劈死你！”
净会吓得几乎尿裤子，赶紧地指着徐师娘说道：“是她，她给我三两银子，告诉我刘成的女儿脸上有桃花样子的胎记，我便那般说了……”
徐师娘嘴唇哆嗦：“你胡说！刘成是我相公最看重的学生，我怎么会那般做？”
旁边的徐秀娟垂下眼皮，什么也没说。
四周的人都在议论起来，今日的事情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德高望重的师太原来是骗子，人人敬仰的徐师娘竟然坑害自己相公学生的孩子。
好一会大雨才停，净会面如死灰，被一大群人围着要钱，她无奈之下只得坦白：“这些年的银子，我都吃酒喝肉了，现下实在是拿不出……”
可从前大家往玉泉寺捐赠银子时都是从牙缝里扣钱也要送来的，现在怎么会甘心？
净会很快被扭送到衙门了。
徐师娘站在廊下，胡莺莺与林氏从她跟前经过，林氏弱弱地打了声招呼：“师娘……”
胡莺莺淡淡看她一眼，徐师娘眸子收紧：“我就说，什么样的人能三言两语就吓得秀娟赶紧嫁人了，胡莺莺，若非是你，秀娟不会匆匆嫁了个那样的人！净会不过是胡言乱语，今日之事与我无关，你若是敢出去败坏你徐老师的名声，只怕刘成回来也不会饶了你！”
男人再如何也是要脸面的，刘成就算再宠爱胡莺莺，也没有忤逆自己老师的道理。
胡莺莺嫣然一笑：“败坏徐老师名誉的人，是您啊。徐师娘，您保重。”
她镇定自若，很快离去，窈窕的背影瞧着依旧如一朵轻轻摇曳的花，徐秀娟有些担心：“你那个，她会不会把此事告诉爹爹？”

第171章
叶晓娴糊里糊涂的就发现萧君泽好像吻了自己。
第二天醒来她已经躺在了萧君泽家里。
叶晓娴非常震惊，她小心翼翼地问：“萧君泽，我怎么会在你家里？”
萧君泽给她倒了一杯水说：“你说呢？”
叶晓娴静静的没有说话，萧君泽摸摸她的头发说道：“以后我来照顾你吧。”叶晓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怔怔的看着萧君泽，很想要一个解释。
半晌萧君泽终于无奈地说道：“我们在一起吧。”
这句话虽然不算很直白，但叶晓娴已经惊喜万分。
她没有心思去想萧君泽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只想立即扑到他怀里！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叶晓娴热情的很，恨不得把自己全部塞到萧君泽的怀里，本来她还担心萧君泽是不是一时冲动才要跟自己在一起，可等叶晓娴观察下来发现萧君泽对她其实很体贴。
恋爱之后萧君泽也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他曾经以为的跟甜杏之间的感情，其实根本算不上爱情，那只是童年一种互相依赖的情感，跟男女之情完全不同。
萧君泽有些嘲笑自己的傻，曾经还以为那就是最好的爱情，久久地遗憾没能得到，如今得到了真正的爱情的才知道成人的世界跟小孩子是完全不同的。
他默默地对叶晓娴好，这让叶晓娴也非常幸福，两个人越来越有默契。
甜杏在孩子九个月的时候就开始上班了，她在首都大学任教物理，看起来非常轻松，但实际上要忙的事情也多，因为要不断地进步，考取各种证书，做实验等等。
好在甜杏一直都很能吃苦，从来不怕这些小事。
没多久，甜杏成了首都大学闻名的美女老师，在评比校花的时候竟然很多人推选许甜杏老师为校花...
这让很多女学生愤愤然，但等她们见到甜杏真人时不免自惭形秽。
有时候人的年纪真的代表不了太多，有的人可是从小美到哪的。
因为甜杏漂亮，看着又很年轻，不少男学生蠢蠢欲动地发起攻势，经常朝办公室送情书，甜杏简直哭笑不得。
她是不会让贺归鸿知道这些，否则就依他那个醋王的脾气，说不定就不支持她来上班了。
这天甜杏又处理了一堆情书和礼物，办公室另一位姓李的女老师牙齿发酸：“许老师人缘可真好阿。”
甜杏跟她关系一般，平时对她印象也不是很好，便嗯了一声就出门了。
李老师哼了一声：“肯定是上课的时候对学生放电呢！否则学生怎么敢给一个老师递情书啊？张老师你说是不是？”
旁边姓张的老师劝道：“你别这样说许老师，她丢人年轻但是人品没有问题。”
李老师面色不爽：“可是咱们当老师的还是要端正一些，你看她穿的白衬衫，也太紧了！”
其实甜杏穿的就是很正式的白衬衫，奈何她身材太好，穿出来的效果愣是比别人都好看。
办公室几个人见李老师这样，也就都不说话了！谁也不想惹出来事端。
李老师这样其实也有原因，她喜欢上了化学系的一个年轻男老师，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告白，人说不喜欢她这样的。
她不服气自己追着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化学老师说了，喜欢许甜杏老师那样的。
李老师呆傻了半天也是很生气。
她难不成去整容吗？！
这股子无名怒火就这么存下来了，她越看许甜杏越觉得气愤。
连着看到甜杏收到好多次情书跟礼物，又观察到许甜杏的丈夫其实经常来接她下班，李老师暗暗记下了。
贺归鸿这一天又来接甜杏下班，甜杏还没下课，他就在车里等着，车窗就被敲开了。
“哪位？”贺归鸿回头看见一位方脸女人，看着不像是学生。
李老师有些意外，许甜杏的老公竟然长得这么好看吗？
老天爷就这么疼爱许甜杏吗？
她更加嫉妒，把事先整理好的话一下子全部说出来了。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说一下，你妻子在我们学校风评很不好，跟部分男学生的关系可能太近了些，你跟她好好沟通一下吧，都是有家庭的人了，也不要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她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意思也非常直接了，就是在控诉甜杏是个荡妇。
贺归鸿眸子锁紧：“你很闲吗？”
李老师赶紧说：“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像她这种......”
贺归鸿毫不留情地说：“像她这样漂亮的女人的确容易招来一些恶毒的陷害，你要是很闲的话，不如去倒饬一番自己的脸。”
说完贺归鸿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嘲讽道：“哦不，你这张脸怎么倒饬也没用啊，怪不得只能眼红别人。”
李老师气的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转身就走。
而贺归鸿冷笑一声，转身就去打听了下这个人是谁。
甜杏完全不知道这个插曲，就是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提了一嘴。
“我办公室有个女老师被学校记过了，气的哭了一下午。”
贺归鸿问：“她找你麻烦了？”
甜杏点头：“对，好奇怪，她说都怪我，可是这怎么能怪我？听说是她自己收家长的贿赂被爆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贺归鸿心里冷笑一声，这个姓李的女的看来是教训没有吃够。
“你别放在心上，这世上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
甜杏点头她才不会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没几天，李老师竟然主动辞职了，甜杏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倒是办公室的几个老师忍不住吐槽起来。
“她那张嘴早晚出事，许老师你不知道她整天在背后说你什么，现在走了也是活该！”
甜杏不知道李老师竟然在背后议论自己，也是挺震惊的，她认为自己跟这位李老师也没有过什么冲突。
还好，办公室的话题很快从李老师身上转移到了分房子这件事情上。
最近学校发福利，给每位老师一套房子，但怎么分还没有确定，大家都非常期待。
七嘴八舌的议论了半天，最后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得到最大的那一套。
分房子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其实甜杏也很想分到一套好房子，现在贺归鸿生意虽然做得大但可流动资金不多，要想拿出来钱买一套新房子是很不容易的。
要是她可以抽到一套新房子，就能让贺爸爸跟贺爷爷也来首度生活了。
虽然平时贺妈妈不说，但甜杏看得出来贺妈妈其实很担心家里的两个男人。
学校抽房子是靠抓阄，不可能每一套都一样、那么谁抓到好一点的就是谁的了。
大家都激动的不行，每个办公室的人都是在一起抽签的，甜杏所在的办公室是最后一个参与抽奖的，最好的那套房子还没有被抽走，大家都有些杀红了眼。
等到负责人说可以抽签了个平时礼让谦和的同事们都挤上去开始抽，甜杏也想抽，但看到前面挤了那么多人也只能无奈地等一会了。
最终，纸盒里只剩了一张签，张老师忍不住说：“你傻呀许老师！刚刚怎么不上去抢？”
甜杏如实说道：“我抢不过，挤不上去，算了抢到哪个都挺好的，反正都是房子。”
说完甜杏伸手把最后一只签拿来，打开一看震惊了。
她抽到了最好的那一套！
甜杏高兴坏了、她不争不抢反倒是拿到了别人最想要的房子，而其他人则是酸的不行，怎么自己努力了半天了还不如许甜杏随手一下啊？
最终大家一致认为，这都是命吧，强求不来！
有了这套房子，贺爷爷跟贺爸爸很快就来了首都，贺妈妈感动至极，平时简直什么都不让甜杏做。
因为家里也确实有保姆，甜杏渐渐的也习惯了不做家务，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敏感了，对于很多不太好的事情都能提前感受到。
比如贺归鸿会有什么变故，她都会提前得到暗示，赶紧地帮助贺归鸿避开苦难。
这样以来，贺归鸿得公司发展的更加迅速，短短几年时间竟然就成为了全国知名集团，甚至可以媲美家喻户晓的长江企业。
随着事业越做越大，贺归鸿置办了多处房子，车子也好几辆，甜杏工作自然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兴趣爱好。
她现在一件衣服都抵得上自己半年的工资了……
其实甜杏也不太愿意这样铺张浪费的，可谁受得了贺归鸿动不动就跟搬仓库似的往家里搬衣服首饰？
她不穿的话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穿穿呢。
贺归鸿越做越大，名下还开了好多家足浴按摩的店，其中一家无比高档，只接待有钱人，偶尔甜杏脖子僵硬也会去做做按摩。
按摩是真的舒服，甜杏经常摁着摁着睡着了。
这天甜杏又睡着了，一觉醒来身体轻了许多，走到休息区想喝点水，就听到几个女人在聊天。
因为这家店很高档所以能够来这里的人也自然都是条件狠狠的人。
那几个女人中有一个人被其他几个人围着问问题。
“安琪，你是说贺总的老婆很丑的？”
“这个......怎么说呢哈哈大家懂得，男人之所以对一个女人没兴趣肯定是因为她长得不行。”
“安琪，那你跟贺归鸿进行到哪一步了啊？”
叫安琪的女人染着一头黄发有些娇羞：“他约我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甜杏往那边看了好几眼，她是不相信贺归鸿慧根什么女人不清不楚的，但这个叫安琪的女人说的有板有眼的，她还是有些生气了。
这天晚上贺归鸿没有回家，甜杏拿着新买的手机，看着上面推送的新闻，显示女明星陆安琪跟一个神秘男人共进晚餐。
甜杏一下子有些僵硬，他认出来那人是贺归鸿了。
原来贺归鸿都开始跟女明星接触了吗？
甜杏对着手机看了一会，放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书房把自己锁起来一边戴耳机听音乐一边看书。
贺归鸿下班回来之后就觉得有些怪异，但具体哪里怪也说不清楚。
他先去陪女儿说了会话，女儿小声提示：“妈妈今天心情不好。”
贺归鸿很快就去敲门，可惜甜杏戴着耳机根本听不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瞥到沙发上甜杏得手机，才打开就看到了那条新闻。
陆安琪？
贺归鸿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是谁，今天在饭局上确实有个叫陆安琪的，但那也是导演带来的人，他深知都没看清楚长相。
想到甜杏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而生气的，贺归鸿在书房门槛站了很久。
终于甜杏出来了，贺归鸿爸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对着甜杏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他直接让人找来陆安琪的手机号很快拨打过去。
陆安琪是存了贺归鸿手机号的，不禁欣喜起来：“陆总？”
这大晚上得贺归鸿给她打电话，想必除了是男女之间的私事应该没有其他的了吧？
陆安琪声音又嗲又软：“陆总还没睡吗？很晚了注意身体呀！”

第172章
贺归鸿声音冷漠：“陆安琪，告诉你们老总，合作到此结束，你们炒作影响了我的个人生活，另外我司代言一事你也不要再想了，以后跟我贺归鸿有关的事情你最好都躲远一点。”
陆安琪被说的一愣一愣，着急地解释：“贺总，您误会......”
可惜贺归鸿没给她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安琪那边急的要死，甜杏在这边却笑道：“你怎么对人家那么凶啊？也许只是小女生虚荣心，你跟她又不是真的有什么，没必要这样。”
贺归鸿捏住她的手：“这种人就是恶心，她随便做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最不愿意看见的。何况她算是什么东西、也想影响我跟你得感情！”
说着，陆安琪的领导电话也打来了，自然是因为陆安琪哭哭啼啼地求救了。
贺归鸿非常严肃地把这件事情说了，甚至有意无意说起来自己当初追求甜杏多么不容易，所以这方面坚决不能容忍。
那边人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毕竟这事儿确实是陆安琪不地道。
自打这次以后，贺归鸿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
他生意越做越大，接触了许多行业，开创了一个清洁日化品牌，物美价廉，简直人人都知道贺归鸿这个名字了。
贺家如日中天，生活有史以来都没有这么富裕过，大别墅，豪车，应有尽有。
贺归鸿又很孝顺，给自己的老丈人许振华很多帮助，许家的工厂接连开了三个分厂，卫红，梅子，桃子全部都做起来服装行业，林姥姥一家也加入进来，他们都是踏实肯干的人，事业红红火火、钱越赚越多。
跟家里一堆做生意的人比起来，甜杏反倒成了异类，她就在首都大学教书，空闲的时候做做研究和实验，不声不响地拿了好几个奖项，在许多国际报刊上都登过文章。
外行人可能不了解她的优秀之处，但学习物理的人提起来首都大学的许甜杏老师，都是一脸钦佩。
年纪轻轻，成了副教授，手上数不清的论文和奖项，关键这样的天子骄子，容貌也清理脱俗，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甜杏低调，虽然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已婚，但偌大的学校里总有几个不怕死的热血青年冲上去表白，这让贺归鸿非常紧张。
他想让甜杏不要再上班了，可物理是甜杏的至爱，根本放不下，最终只好想了个办法去国外定做了一枚很大的鸽子蛋，要求甜杏每天都要戴在无名指上。
“这戴出去人家肯定以为我是炫富！”
甜杏越看越觉得这戒指戴着很不合适，贺归鸿坚持要她戴，后来两人协商好久，还是决定戴一枚低调一点的铂金戒指好了，反正也是戴在无名指，意义也是一样的。
贺归鸿的公司太大了，掌控起来就非常耗费心力，甜杏还记得他那次生病，简直吓坏了全家人，因此也不支持他这么拼。
可是事业到了一定的地步，你不拼就要被挤下去，贺归鸿想了又想，最终决定身体为重。
他一周上四天班，其他时间都用来陪伴家人，当然最重要的就是陪伴甜杏。
不知不觉遥遥都两岁了，长得越发精致，瞧见爸爸偷偷摸摸地拉着行李箱和妈妈要走，眼睛一红小嘴一撇追上去：“遥遥也要去！”
贺妈妈无可奈何地摇头：“我们遥遥是你俩的累赘吗？次次旅游都不带上她！”
甜杏有些愧疚，倒是贺归鸿丝毫不觉得愧疚：“遥遥，你不是想要个弟弟吗？爸爸妈妈出门给你买好不好？”
遥遥一下子精神了：“好！你们快去吧！”
甜杏脸一红，被贺归鸿拉着往机场赶去。
“走吧这趟去英国，好好享受下咱俩的约会！”
出国玩确实非常开心，俩人从国外回来就恰好赶上了赵芳的婚礼，贺归鸿特意抽时间陪甜杏去参加。
没想到甜杏竟然在赵芳的婚礼上遇到了小白！
小白如今白净纤瘦，旁边站着高大俊朗的傅光焰，两个人非常登对。
甜杏跟小白都是很意外，聊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傅光焰跟赵芳的老公是同事。
因为聊的很开心，甜杏喝了不少酒，贺归鸿在旁边低声提醒她尽量少喝，一转眼就看到了萧君泽牵着叶晓娴来了。
叶晓娴很不好意思，甜杏惊喜地问：“你们......在一起了？”
“嗯...甜杏，我们在一起了。”
其实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只是叶晓娴一直没说，她心里患得患失，现在这会儿看见甜杏，心里其实也有些抵触。
她真的觉得越是爱一个人，就越是自私又紧张。
还好，萧君泽捏紧了她的手，对甜杏以及贺归鸿说道：“我们还有事，一会再跟你们喝酒。”
萧君泽拉着叶晓娴走了，叶晓娴有些沉默，好一会才问：“你是不是......不太想看到我跟甜在一起？”
难道是他还没有忘记甜杏吗？
萧君泽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摸摸她的头：“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在赵芳的婚礼上，萧君泽对叶晓娴求婚了，叶晓娴惊呆了，继而崩溃大哭，看的整个306寝室的姑娘们都流泪了。
甜杏擦擦眼泪，靠在贺归鸿肩上：“归鸿哥哥，我终于觉得轻松了好多，太好了！”
她多么希望萧君泽可以幸福呀，虽然说两人之间不是男女之情，但那种深厚的感情也是存在的，她真心希望萧君泽可以过得好！
这会儿，宴会厅门口也傻站着一个人，是叶晓媛。
她浑身都跟被冻住了一样，看着台上熟悉的人，心情非常复杂！
堂妹叶晓娴竟然跟萧君泽在一起了？还求婚了？
想到自己当初追求萧君泽花了那么多功夫都没有得到他，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妹夫，这真是可笑呀！
再想想自己被迫离婚之后也没有毕业证书只好来酒店当收银员，叶晓媛心里都在颤抖。
这他妈的是什么生活！
不久之后萧君泽跟叶晓娴也结婚了，两日非常恩爱，跟甜杏一家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连贺归鸿都放心地开始根萧君泽喝喝酒之类的。
只是有一次酒后，萧君泽喝喝酒半开玩笑地说道：“要是重来一次，你也不一定就追得上甜杏啊，她是真的优秀，晓娴都说，没有女人比甜杏更好。”
贺归鸿笑笑没说话，当晚却狠狠地欺负了甜杏，咬着她耳朵有些生气：“我要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
甜杏认真地说：“归鸿哥哥，我也要你永远都是我的。”
她得归鸿哥哥，是世间独一无二，最好的贺归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