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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年代[快穿]
作者：虞六棠
内容简介
 又名【心机男进化史】 穿梭到众多年代文书中，代替心机男完成进化，带领媳妇娃子过上好生活。 注意：〔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 1.农村供销社男vs县里媳妇 2.工农大学生vs农村媳妇 3.八零洗剪吹男VS酒吧调酒女 4.支书女儿VS寡妇儿子 5.淡雅厂花VS县城独生子 6.听说我是大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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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世界
钱谨裕是一个喜欢专营取巧的心机男，有规划、有动机去结交朋友，每一个朋友被他物尽其用。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底线的心机男，凡是被他盯上，并且利用完，尽自己的能力把人护在羽翼下。
他以为自己是上天的宠儿，上辈子意外死亡，今生带着记忆哇哇坠地，投身到蓝领家庭。二十一岁，大三那年，钱谨裕靠着专研人心思，又把朋友编成巨大的人脉网网，最让他骄傲的是和盐城四少成了兄弟，等着大学毕业后创业，凭借他的能力和朋友们的鼎力支持，定能成为新贵精英。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又死了，被广告台砸死的。上辈子二十六岁成为海城新贵，人生最得意时，带着好友去冲浪，被海浪打入海里，脚抽筋，喝了一肚子海水，死了。
哦，他忘了，从有意识开始，一位身穿深藏色长袍，及腰白发被红绳系着，整张脸被赤红色花纹覆盖，看不清到底长相的鬼魂一直寸步不离守着他。据说二岁之前的儿童能看到脏东西，颤抖着安慰自己，无视他…长大以后就看不到脏东西，结果他到死都能看到鬼先生，他死之后，鬼先生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
“你是说我连这一世，一共当了十世心机男，从第一世长命百岁，到第十世英年早逝？”他伪装了几十年，成功把自己塑造成有涵养，雅致儒静的魅力男士，说不出骂人的话。表面淡定，内心疯狂吐槽，鬼的上天宠儿，他就是一个倒霉蛋。他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心机男，凭什么让他英年早逝，他既不拼爹，也不拼妈，更不拼爷，拼朋友有罪吗！！！
“从长命百岁到夭折。”兀一眼神像一口枯井，激不起任何波澜。
钱谨裕：“...”
“恭喜你成为天道的宠儿！”兀一仿佛没有看到他青灰色的脸色，兀自说道。
钱谨裕：“！！！”
“红色年代中有很多无底线、无原则，但长命百岁的心机男，他们伤害了很多被利用过的人，伤害最深的是他们的亡妻。利用妻子达成某种目的，随后利用别人察觉不到的手段抛弃妻子，踩在妻子尸骨上爬到更好的位置！”
钱谨裕：扎心了！
“不去。”钱谨裕黑着脸等着黑白无常勾他的魂。
他心里不平衡，十级渣都能长命百岁，他五级渣英年早逝…夭折。钱谨裕习惯性挽起袖子，扑了一个空，幽深地盯着他没有实体的身体，见鬼先生像石塑一样，丝毫没有开口劝说他的意图，习惯性的把人说的话在脑子里过百遍，突然身体发寒，“我可以理解为我下一世死在青少年时期，再下一世死在儿童时期…最后一世夭折。”他眼睛眯成月牙状，嘴角勾勒出浅浅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放松戒备，倍感舒心，“夭折过后，我还能不能继续投胎？”
兀一眼神终于起了波澜，划过一丝迷茫，面上的赤红更加妖艳，道：“不知！”
钱谨裕惯会揣摩人心思，知鬼先生没有说谎。依着鬼先生的意思，他下一世会死的更早，编制完美的人脉网有个鬼用，还没成为新贵就嗝屁了。他低头深思，如今他最缺的是寿命…
“我要怎么改造心机男？”他迅速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策。
“代替原主生活，逆转被原主伤害最深人的命运，重新改写书。”
“什么书？”钱谨裕捕捉到关键字。
兀一淡淡道：“每个人的人生轨迹出生既定，绘制成无数本书，由书编制成一个大世界。”
他一辈子都在专营取巧，让他做救人的大善人，突然有些不得劲。他本性就是一个渣渣，遇到一个人都要在脑子里过几遍，对自己没有帮助不会去结交，更不会大发善心把人护在羽翼下。钱谨裕思考着自己能不能胜任这项任务，他一不小心又对人图谋不轨鬼，不会有什么惩罚吧。他想到这里，不由地说出来，顺便问了句好处是什么！钱谨裕从来不会做吃亏的事，除非这个人帮助过自己，才能让他吃亏。
“攒寿命，做完任务，你至少会多活几年，多享受几年成为新贵的畅爽感。”兀一突破极限，自从他有记忆起，今天一会儿说了几百年的话。钱谨裕明显已经动心了，兀一面部的图腾变幻莫测，眨眼的功夫钱谨裕到了一个落后的年代。
一不留神脚差点蹬空，钱谨裕稳住心神握住自行车把，走路用小汽车代步的他很久没有骑这么古老的车，花费几分钟才重新掌握骑自行车的窍门。可不怪他笨，坑坑洼洼的土疙瘩地，很难把控自行车头。
虽然不爽鬼先生一声不吭把自己弄到这个鬼地方，不可否认他被寿命迷惑，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啪啪响，不吃亏…他还没细想，眉头打结，脑子里突然有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他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钱谨裕，和他一样，从小心眼子比别人多。同龄孩子斗鸡、摔皮卡、摔泥炮，原主知道要想出人头地必须埋头苦读，眼瞅着他马上念高中了，全国掀起了罢学热潮，上不了高中，家里又不在县里，没有门路给他在县里找工作，回家种地，他又心有不甘，设计好种种巧合和县里的姑娘郑桃儿悄悄谈恋爱，在恰当的时机让郑桃儿父母以及其郑家亲友撞破他们亲热。这个年代男女拉个小手都要被人一口吐沫淹死，他俩暗中私会被拉出去批D都不为过。郑家父母气恼女儿不守礼数，可这是疼爱唯一的女儿，女儿名声已经坏了，在女儿苦苦哀求下，只能把女儿嫁给乡下小子。
女儿出嫁那天，郑家父母丢下一句永远不管女儿的事。
原主用计让人向郑家父母透露郑桃儿在乡下生活艰难，结婚三个月成功让郑桃儿怀孕，郑家父母瞧着女儿面色十分难看，为了女儿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再加上女婿表现确实不错，豁出去老脸求亲家帮女婿在供销社里找一个活。
原主成功当上了供销社员工，因为他是关系户，社里面没给他分房子，俩人挤在郑家，郑家儿媳妇吕芳芳肯定不满意，松松朗朗的家变得拥挤，搁在谁心里也不好受，婆婆对小姑子百般宠爱，更加不爽。
原主不着痕迹和吕芳芳一起把郑桃儿弄回农村，以丰富的学识（能考进县重点高中，学习成绩非常好，又喜欢看杂书），幽默风趣的谈吐，让供销社主任的女儿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郑桃儿是县里的姑娘，没有干过重活，极度不适应乡下的生活，农村里的婆婆怎么可能喜欢不会干活，越帮越忙的媳妇！嫂子们有可能是自卑，有可能看不惯娇小姐的做派，没少挤兑她。
原主每次回来说一箩筐甜言蜜语，说正在找机会接她回县里，为了她不惜顶撞亲妈，原主每次回来为了郑桃儿和家人的关系闹得特别僵，没和家人缓和关系，拍拍屁股走了。郑桃儿又不能回娘家，只能忍着，她和婆婆长时间生活在也一起，矛盾越来越大，不光是言语上的讽刺，态度更加冷漠。晚上郑桃儿要生了，原主在供销社上班没回家，等到休息天才回农村，钱家更没有人来看她，次日被人发现时，身体已经僵硬，半截身子被大雪盖住。
原主失魂落魄为她守了半年，半年后终于娶了供销社主任的女儿。

第2章 第一世界
接受完原主记忆，钱谨裕更加确定自己是千年一遇的倒霉蛋。能平稳控制住自行车，他左右乱瞟，鬼先生呢！鬼先生不会把自己扔在这里，不负责任跑了吧！别欺负他没有见识，少年时，为了和中二少年结交，必须找到相同的话题，他可是啃过不少的带系统的快穿文，虽然鬼先生和他看过的智能系统文不一样，都是穿梭不同世界做任务，怎么也要和他一起穿梭世界！
钱谨裕稳定心神努力感知鬼先生是不是存在他的身体里、大脑里、漂浮在天空…他嘴角上扬，温软的脸部曲线变得僵硬，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消失之前能不能告知他该做什么！
算了，他开始独自思考怎么做能赚取寿命，改变被原主彻头彻底利用完伤害最深人的命运，那不就是要改变郑桃儿一尸两命的命运吗？他又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心里大致有了底。
他收敛心神留心观察四周环境，凹凸不平的土疙瘩道路两旁有两条大约两米宽的水沟，翠碧的水草冒出水面，清澈见底的河水，水沟两旁是田地。如今正赶上金秋十月天，稻杆被金黄色的稻穗压弯了腰，四处可见毛巾搭在头上，毛巾上再戴上草帽的劳动人群，他们穿着长袖长褂弯着腰拉开架势，‘嚯’一声，割一合抱水稻。
有专门强壮劳动力用扁担挑着水稻到稻场上摔水稻，走在路上恰巧碰上钱谨裕。钱谨裕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这小子待人实诚，会做人，大家也乐于和他说话。
一张国字脸，脸上的皮肤被晒得铁红的汉子打趣道：“谨裕回来了，你这小子越来越像县里人。”
钱谨裕常年念书，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爹妈不让他下地干活，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念书，光耀老钱家门楣，皮肤自然比村民们白了不止一个度。学校罢课了，他在家里没干几天农活，就到供销社上班，皮肤也没有晒黑。白衬衫，军绿色的裤子，一双老包鞋，是县里人的标配穿着，再加上不同于农村人的气质，任谁看了，也想不到他是农村小伙。
钱谨裕爽朗的笑道：“敬文哥，你可别打趣我了。”
他下了自行车，和记忆中的堂哥边走边聊天。对于他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来说，能很快适应新的身份。
俩人聊天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钱敬文觉得和堂弟聊天聊的志趣相投。在钱谨裕不着痕迹引导下，他一不小心吐露从母亲那里听到三婶和郑桃儿婆媳矛盾，当他意思到堂堂大男人乱嚼舌根，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嘟噜出来，赶紧补救。
“诶，谨裕，我妈和你嫂子也有矛盾，磨合一辈子就过去了。”钱敬文没把婆媳矛盾当成一回事，他奶这么大岁数和他娘也有矛盾，他娘和几个嫂子也有矛盾，其他家也是这种情况，在他看来，婆媳间没有矛盾才不正常。
钱谨裕不在意摆手，指着村口，看着车篮子里放的东西，抓几颗果皮丹放在他手里，道：“敬文哥，我先回家里，把东西放下去地里搭把手。”
“行，去吧。”钱敬文也不客气，把果皮丹小心装进口袋里留着给儿子吃，见堂弟已经进了村子，他不敢耽搁挑着水稻到稻场。
根据钱敬文说的话，结合他的记忆，钱谨裕分析出钱母目前只是不喜郑桃儿，没有达到厌恶，眼不看为净的地步；几个嫂子和郑桃儿面子上过得去，背地里找人抱怨几句…
一个声音打破他的思路，语气里藏不住欣喜。
“谨裕！”
钱谨裕顺着声音的方向回头，一位剪着齐肩短发，大肚便便的女人挎着篮子朝他走来，迅速和记忆中的人对上号—郑桃儿。
离近了，才发现她鼻梁和两颊长了二十几个雀斑，记忆中上次分别，她气色红润，这次面色有些暗黄，身体纤瘦，肉全长在肚子上。
郑桃儿眼睛弯成月牙，最期待的就是周末，能和丈夫有一天半的团聚时间。她顺手把篮子搭在自行车后座上，丈夫推着自行车，她扶着篮子低着头往前走。
钱谨裕下意思分析郑桃儿能给他带来的好处，值不值得去结交。他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从唇齿间溢出笑声，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能给他增加寿命，让他有机会肆意的过上新贵生活，必须结交。
以往都是朋友先给提供他资源、人脉上的支持，他才会把朋友护在羽翼下。这次他要先干活，再收取利息，心里有些怪怪的。
她抑郁的心情被丈夫贴心的举动治愈，视野下，丈夫放慢脚步，为了照顾她因腿脚浮肿导致走路不便。
俩人走进用土坯围城的院子里，入眼的是两间半新不旧的红砖灰瓦片房，三间相比较还说有些破的瓦房。钱家父母住在半新不旧的瓦房里，另一间给他们住，其他三间是钱大哥钱敬强、钱二哥钱敬礼、钱小妹钱邱芳住。
院子里有五只散养的母鸡，一只母鹅，母鹅伸长脖子，快速朝他跑来，被几个孩子撵走了。
五个孩子见三叔回家了，丢到泥巴做的弹珠，迈着小短腿大声呼喊，“三叔…”眼睛直勾勾瞅着车篮子，恨不得一头栽进去。三叔每次回家都会给三婶带好多好吃的，妈早就交代过，三叔回来找三叔要吃的，不给就躺在地上打滚。
原主比他狠，带回来只够一个人省着吃，能吃五天的零食，原主笑拿着好吃的在孩子们面前晃悠几圈，再把好吃的塞给郑桃儿，只给孩子一两个好吃的，吊着孩子的胃口。
郑桃儿在县里没有断过零食，猛一下回到吃饭吃不饱的乡下，想吃一点口嚼特别难，自然不会把零食全给孩子。孩子就是魔星，才不管什么理由，尝到好吃的味道，怎么可能不惦记。每次见面缠着郑桃儿要吃的，五个孩子，再多的好吃的也不经吃，郑桃儿屡次拒绝，自然会引起钱家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不满，钱母心疼孙子，更不满意吃独食的三儿媳妇，婆媳、妯娌之间的关系自然闹僵了。

第3章 第一世界
郑桃儿手紧紧抓着篮子手把，笑脸盈盈走上前拎着网兜塞进篮子里，将篮子随手塞进丈夫手中，扶着肚子‘哎呦’一声。
钱谨裕焦急道：“怎么了？”
“这个小祖宗知道他爸回来了，开心的在我肚子里翻跟头呢！”郑桃儿拉着丈夫的手覆在肚皮上。
她没想到孩子这么给面子，丈夫接触她的肚皮，孩子就使出连环踢。见丈夫先是惊讶，后是惊喜，最后眉眼中全是担忧。郑桃儿苦着脸道：“你不在家，我跟他说话，理都不理，最多在我肚子里翻个身子。”
钱谨裕配合道：“这么小，能分得清人？”
“能得。”趁着丈夫的心神被肚子里的孩子吸引，郑桃儿牵着丈夫走进厨房。不提零食的事，自己坐在灶台下烧火，丈夫在上面做饭，捡着说她和孩子之间发生有趣的事，丈夫果然忽略外边几个魔星。
两个大点的孩子趴在厨房的门框上，其余三个坐在门槛上，可怜兮兮地盯着三叔，像魔音一样呼喊着‘三叔’。他们叫了半天，三叔不光不理他们，还对着坏女人笑。
钱大嫂看着冒着青烟的烟筒道：“妈，敬文说三弟回来了。”
她又不是聋子，听到了，还带了一篮子的东西回家。钱母加快脚步，脚刚踏进院门，三个孙子冲过来抱着她的大腿哭的可委屈了，她顿时沉下脸，那个女人又欺负孙子。
还没等钱母指桑骂槐，佳宝、佳明、佳新抱着奶奶的腿往厨房方向拽，“奶，三叔给我们买的零食全被三婶藏起来了。”
佳新一周岁六个月，口齿不清喊着：“坏女人…”
有疼他们的人在场，一个孩子坐在地上耍无赖，其他孩子也跟着学，‘要吃东西’、‘三婶是坏女人，三叔走了，就会欺负我们’、‘三婶好吃懒做，惹爷奶生气’…
丈夫带零食回家，惹出一大堆事，她又不好在丈夫面前直说婆家的坏话。之前她试着从丈夫手中拿零食，想着由她的手分给孩子零食，孩子大概不会这么仇视她。可惜丈夫没给她机会，零食不知怎么又回到丈夫手里，亲自分给侄子、侄女吃。面对神经大条的丈夫，郑桃儿实在没辙，绝不能从她口中说出婆家的坏话，免得影响夫妻感情，才出此下策，幸好丈夫没再拆台。
郑桃儿脸被灶膛里的火烤的通红，低着脑袋不让丈夫看清她的神色，浅灰色的裤子被水珠染成深色。
一个月前原主暗中使劲帮助吕芳芳挤兑郑桃儿回乡下，又从中做小手脚挑拨婆媳关系，郑桃儿虽然不用上公，但是张罗全家人的饭。原主每星期在乡下待一天半，在钱家人面前表现出特别宠媳妇，包揽烧饭、洗衣服、打理自留地小菜园，又不着痕迹在钱母面前上眼药水，导致什么结果，不用猜也知道。
钱谨裕根据记忆使用土灶炒菜，听着外边呱呱噪声，郑桃儿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嘴角划过一丝浅笑。
外边可劲的闹腾，钱谨裕不动如山操持一大家子吃食。
孩子闹了这么久，也不见老三露头，哪怕出来解释一下也好，免得兄弟之间产生隔阂。钱母眉心皱成川字型，更加不喜三儿媳，把她最有出息的儿子拿捏的死死的。现在三儿媳不给孩子吃食过过嘴瘾，老三竟然真的不给，是不是以后三儿媳不给他们养老，老三也不会正眼看他们。
想到这里，钱母的脸色特别难看，指着孙子呵斥道：“嚷什么嚷，一撮子贱骨头，那些东西该你们吃的吗？”
钱敬强、钱敬礼黑着脸，扯着孩子就往屁股上揍，别看摆出的架势大，真正打到孩子屁股上，没用多大力气。“还敢不敢没骨气问人讨东西吃？”
孩子哭着嚎着不敢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钱大嫂李玉兰、钱二嫂顾娣看着宝贝疙瘩被打的半死不活，哭着拦着，搬出带着孩子回娘家，两个男人这才停手，闷不吭气坐到墙角根生闷气。
院子里十分热闹，郑桃儿没见丈夫有所行动，难道他想和稀泥过去，不追究孩子跟谁学骂她的话！没人教孩子，她可不相信孩子会说这么恶毒的话。她捧着肚子，压抑着声音，还是能听说隐忍低泣声。
钱母一口一个‘贱骨头’走进厨房，三儿媳妇委屈地坐在灶台下抹金豆子，不知道在儿子面前说他们多少坏话，怪不得儿子不出去。
她唾弃一声道：“她现在这样，怎么着能让你钻裤子？两条腿长在你脚上，不知道出去看看，哪个大老爷们回家钻厨房，你妈我辛辛苦苦生你，就让你伺候女人？”
老三能娶县里的媳妇，她在村子里腰板挺得更直。她本来很稀罕三儿媳，可三儿媳让儿子和他们家起了隔阂，好吃懒做拿捏儿子，天天只会花钱，看不起他们家里的人，已经磨完了全家人对她的喜爱。
钱谨裕没把荤素不忌的话放在心上，年轻那会儿，一群朋友聊过比这更荤的话。但是作为母亲，当着儿子、儿媳面说出这番话，太不讲究，让他没来由厌烦。
“我伺候的不是女人，是您孙女。”钱谨裕放下锅铲，特别严肃纠正钱母的话。
钱母半天才反应过来老三说的是什么意思，破口大骂‘粪坑里的龟孙子’，到底骂谁，全靠自己对号入座。
“我大嫂、二嫂第一胎都给你生了孙女，桃儿当然要紧追嫂子们的脚步，”钱谨裕是知识分子，不能说脏话，和钱母说理，“佳宝几个小的说桃儿是坏女人，要把她赶出家门。现在不尊敬他们三婶，以后岂不是连亲爸亲妈也不认，更何况您和他们隔着一辈子，能孝敬您吗？苟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大哥、二哥教育孩子是为了孩子以后成才成人，您别跟着瞎添乱！”
钱母说不过嚼文嚼字的三儿子，捶着胸口窝，定是搅家精怂恿老三跟他们离心，她现在不灭灭搅家精的气势，改天要爬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她朝前走两步，气恼地指着老三的胸口窝，眼睛瞥了一眼锅里的菜，惦记着老三又带什么荤菜回家改善伙食，看到一锅白菜炖豆腐，一丁点油腥都没有，一双眼睛愤恨地瞪着三儿媳，“好啊，我不过说你做饭油放的太多了，你竟然和老三打报告。”
“桃儿从没说家里一句不好，您怎么老是往岔路上想！还不是我上次回家，你找我抱怨说桃儿炒菜用油费...”
她好半天也没顺气，颤抖着手指着老三半天，脸憋成猪肝色道：“你给我滚，带着搅家精给我滚！”

第4章 第一世界
注意：男主改名字了，叫钱谨裕！
郑桃儿双手扶着灶台艰难的站起来，肌黄的皮肤带着病弱的惨白，下唇被牙齿紧紧扣住，绷紧的脊背贴在淡薄的衣服上。想说什么，看到丈夫和婆婆争锋相对，最终妥协的垂下眼眸，让人忽视不了她水润的眼睛，红肿的眼眶。
钱谨裕暗暗比了一个大拇指头，什么都不说比苦苦抱怨更有冲击力。相比较纯洁单纯的女子，他更喜欢和有心计的人做朋友。他身边围绕的全是有权有势的朋友，没有心计早就被家族发配到非洲挖金矿，和心计了得的人交朋友，日子过得才够劲。
“桃儿…”钱谨裕羞愧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唇努动半天，从口中溢出一声叹息，“事情弄成这样还得怪你，不该出手阔绰，将岳母拉下脸皮托人弄来的富强粉当成粗面、粗玉米红薯粉吃；每天早晨冲一碗蛋汤自己喝就成了，非要装大方冲两碗分给侄子们；你心疼妈操持家辛苦，为了给妈补身体，也不能炒菜放这么多油；你想培养教育侄儿懂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想要的东西，要靠勤劳的双手挣取…”
郑桃儿头埋在胸口，带着重重的鼻音闷声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她伸手指戳丈夫手背，“你把篮子里的零食分给佳宝，我…妈疼我，能容我暂住一顿时间。”
钱谨裕无地自容‘诶’了一声，见钱母脖子憋得粗红，目光龇裂，眼珠里上布着一丝丝红血丝，叹息道：“每个星期盼望着和父母、妻儿、亲人团聚，欣喜回家，可…”他提起篮子失落地走到院子里，目光触及到院子里有好些邻居，嘴角扯出苦笑，强打起精神和他们聊天。
“叔婶，来窜门子呐！”
钱老陶家闹的动静太大了，左邻右舍端着碗过来瞅瞅，好言劝着李玉兰和顾娣，孩子耍赖皮问郑桃儿要吃的，的确不懂事，郑桃儿一点也不给有些说不过去，本想找钱谨裕说叨几句，听到钱谨裕的解释，他们果断的打哈哈。
“是嘞，婶子找你有事，你还能弄到品质差的布吗？”农家人才不管品质差不差，只要布便宜，能做一身讲得过去的新衣服，那就是极好的了。
钱谨裕小脑转了几圈，开口道：“我帮你留意，有的话给你带两尺。”
婶子说了一堆感谢的话，顺带着把郑桃儿夸出了花，一件衣服能缝缝补补从第一个孩子穿到最后一个孩子，尽管上面全是补丁，他们还是舍不得扔。要不是儿子娶媳妇，她还舍不得扯布做新衣服，想着反正都是新布，能买便宜的布，干嘛要多花冤枉钱，就求到钱谨裕这里。
钱谨裕和他们谈话的功夫，五个孩子见他提着篮子，顾不上趴在妈身上哭，眼泪鼻涕往袖子上一抹，颠颠跑到三叔面前，抱着三叔的大腿要零食。钱谨裕脸部肌肉抽了抽，他的裤子…
这些邻居来了，还带着两三个孩子，依着老三好心肠性子，给孙子零食，也会给其他孩子。想到这里，钱母顾不上生气，笑呵呵走到院子里和邻居说话，不着痕迹扯过篮子往怀里擩。
“你们三婶说得对，小小年纪想着不劳而获，长大后还得了。”钱母的脸硬生生挤出菊花状，不得不夸三儿媳好。不夸三儿媳不行啊，找不到理由不给孙子吃零食，岂不是要把零食分给其他孩子，还不如全进三儿媳肚子里，好歹未出生的孙子能沾光。
想到老三一口一个孙女，她恨不得把老三按在地上甩几个大耳光子，瘪子玩意儿。
孩子们刚憋回肚子里的眼泪哗哗往下流，坐在地上脚蹬着地打滚。这次不用钱敬强、钱敬礼教训孩子，孩子妈脱掉鞋底一阵狂抽，在这么多人面前吃&#39;精贵的东西，长不长脑子！
“谨裕，供销社里有啥处理的东西，甭管好的坏的，回来和我们说一声。”
“不耽搁你们吃饭，下午还要上工呢！”
钱谨裕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斯文有礼把人送走，转身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抿唇默不作声走进房间里。
郑桃儿掐着腰挪到院子里，钱母撩起眼皮瞅她，心里嘀咕搅家精，当着她的面在儿子面前做戏，真没把她放在眼里。
老三买回来的吃食，做母亲的看一下不犯法。钱母正大光明翻看篮子，一斤老肥肉、一包梅子、一瓶黄桃罐头、一只杀好的鸽子、一包红糖。不用猜就知道除了老肥肉全家人一起吃，其他的全是老三给他媳妇买的…
两个嫂子看的咂舌，心里难免冒酸水，隐晦用眼角余光瞥着坐在墙角根拿着草根剔牙的丈夫，脸上的肌肉绷的特别紧。
“老三，你这是做什么？”钱父走进院子里，紧蹙眉头，“哭哭嚷嚷像什么样子，还不带孩子去洗脸。”
他把院子里每一个人都批评一顿，额头上皱出一排褶子，厉声道：“你拿老三媳妇的篮子做什么，给三儿媳。”
钱父一般不发火，发起火真会打人，钱母年轻的时候没少挨揍，就连一家人最疼爱的幼子—钱谨裕也被打过。
钱父余威尚在，钱母脸色变得惨白，不敢多说一句话把篮子递到三儿媳手中。
公公冷眼从她身上瞟过去，郑桃儿紧张的握住篮子，低头盯着肚子。
其他人不敢表现出不满，女人们急忙带着儿子去洗手、洗脸，孩子们吓得不敢哭出声。
钱父将众人神色收归眼底，眯着眼睛看着小儿子，眼神中闪着狠光，道：“你妈生你养你，说你一句都不成，读这么多年的书都喂狗了，还不赶紧把行李放回屋里！”
“我…”钱谨裕眼神来回在郑桃儿和侄子之间来回摆动，垂头不作声。从钱父的话中能听出他知道院子里发生的事，在他拎着行李到院子里，钱父才出来制止闹剧，态度耐人寻味。
“孩子小，让你大哥、二哥多多管教，一家子人别被几个小崽子无心的话弄得生分了。”钱父发话，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第5章 第一世界
原主一直秉持出家和万事兴的态度，老好人形象。即便学历最高，最有出息，恭敬兄长，关爱侄子，村里人没有一个不称赞他。
他不能突然改变太大，怕被人泼黑狗血，把他绑在柱子上跳大神。
钱谨裕可不敢小看让任何人，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别把人当成傻子，他改变大了不被怀疑才怪。虽然国家不允许搞封建，许多农村地区还保留着封建迷信思想，从原主的记忆力翻出有人生病不去卫生所，偷偷的躲在房间里‘叫魂’、‘喝纸符’、‘跳大神’…
钱谨裕转身回房间，钱父虽板着脸，但眼神变得慈祥，无形的压力没了，院子里的人集体松一口气，开始热络的谈话。
一大盆白菜炖豆腐被钱母端上桌子，主食是红薯干焖黄豆。
钱家人眉头不由地蹙在一起，有些埋怨钱母在老三面前瞎告状。老三每星期带肥肉炼猪油，三弟妹做饭再浪费猪油，一个星期做饭也用不完猪油。三弟妹娘家让老三时不时带糟米回家，三弟妹用糟米焖红薯干，能吃独食吗！
自从老三娶了媳妇，他们好久没有吃寡淡的饭菜，别说孩子吃不下去，他们还是硬塞才塞到肚子里。尤其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味，口中的饭味同嚼蜡，心中更不是滋味。
三叔、三婶躲在厨房里不出来，肯定偷吃好吃的，几个孩子从凳子上滑到地上，跑向厨房。钱家兄弟瞪了媳妇一眼，李玉兰和顾娣耷拉着眼皮子自顾自吃饭。
一瓶黄桃罐头里有四片黄桃，腌制黄桃的水酸酸甜甜，十分爽口。
郑桃儿捧着罐头不确定道：“我一个人吃？”
“汤还得熬一会儿，你先吃点垫垫肚子。”钱谨裕坐在灶台下，往灶膛里添火。
郑桃儿‘哦’了一声，搬一个木头桩子坐在他身边。她吃了一片黄桃，期间不知偷偷瞟了他多少次，他生气了，丈夫每次回家，不管遇到多糟心的事，脸上总挂着和煦的笑容。
本来有些不满丈夫轻易妥协，不追究几个孩子骂她的话。可丈夫没让她去堂屋吃饭，还给她开小灶，更没有说起他们小时候过的艰难，看到别人有好吃的东西，兄弟几个立刻跑回家…长大后发誓尽最大的努力让侄子们过的比他当年好。
听到这些话，郑桃儿每次很纠结，几个孩子就像无底洞，给他们一点尝尝还要，她到菜园子里摘菜，学会偷偷到房间里扒东西。偏生她不长脑子，把孩子到她房间扒东西的事告诉两个嫂子，毕竟她不是孩子的亲妈，不好管教他们，结果惹得两个嫂子不喜，婆婆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也恼她，说她故意败坏孩子的名声。
几个孩子揉了揉发疼的屁股，头探到厨房里，可怜兮兮看着三叔。三叔看不得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会让坏女人分给他们东西吃。
钱谨裕似乎没有听到孩子们吸溜吸溜咽口水声，郑桃儿吃了两片黄桃，喝了一半的水，他把玻璃罐头瓶盖上，拿下吊在屋顶铁钩上的篮子，下了两把精贵的挂面。
浓香四溢的鸽子汤面条下好了，他盛了满满两碗面条，端着饭回到房间里吃，郑桃儿抱着罐头瓶跟在他身后。
几个孩子盯着还剩一半的罐头，闻着香喷喷的肉香味，眼巴巴跟在三叔身后，当钱谨裕面无表情关上房门，几个孩子‘哇’一声躺在地上打滚哭起来。
郑母怕女儿半天饿了，好不容易弄到一些挂面，让女儿饿了打一个鸡蛋下挂面吃。挂面太精贵，有几个小魔星在，郑桃儿很少下挂面吃。钱谨裕可管不了这么多，中午做的饭看起来就没有胃口，他肯定吃不下去，理所当然跟郑桃儿一起吃挂面。
“是我想岔了，农家人注重节俭，你做饭的确大手大脚，以后注意点。炒菜油不能放太多，多放点盐，大家能多吃粗粮少吃菜，做饭不要放糟米、面粉，”长长弯曲的睫毛遮住他幽深的瞳孔，“我读这么多年的书，竟然忘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们迟早回县里住，量力而为接济父母兄长，不能把所有的米面、好东西往老宅拿，毕竟我们要养孩子。你给父母、兄长吃的都是精贵的食物，我们走了，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对他们太残忍，还不如让他们一开始就不享有好日子。我天天叨念着不能培养人不劳而获的思想，这不是帮助家人，而是害了家人…”
丈夫声音越说越低沉，郑桃儿不忍丈夫自责、懊悔，见丈夫不像平时细嚼慢咽吃饭，而是嘴巴放在碗上大口大口扒面条，他心里一定很难受。
“嗯，我一定会改正。”郑桃儿的大海碗里有一整只鸽子，夹了一条鸽子大腿放到丈夫碗里，“刚刚吃了黄桃，吃不完一整只鸽子，”她见丈夫夹着鸽子腿，连忙护住碗，“我吃不完给他们吃，间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是害了他们。”
钱谨裕闷哼了一声，两口吃完鸽子腿，总算有了饱腹感。“不出一个月，我带你回县里生活，你和爸妈、兄长不一样，没必要委屈自己和他们吃的一样，给他们做好饭，自己再做一份。我爸妈、兄长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会理解你用心良苦。”
“嗯。”郑桃儿眼角不停地抽动，不想打破丈夫对家人的幻想。以前因为丈夫的关系，她试图融入钱家人的生活，才和钱家人吃一锅子饭，结果证明她错的很离谱。既然丈夫都这样说了，她推诿，就太傻了。
两口子谈话的功夫，锅里剩的汤被钱家两个嫂子瓜分完。院子里传来孩子因为谁多谁少发生的争吵声，钱谨裕喝完最后一滴汤，默默为五个孩子鞠一巴同情泪，这是你们最后一顿美味的午餐，好好珍惜吧。
什么最可怕，拥有之后再失去最可怕。孩子们尝过鸽子汤的味道，以后只能闻汤，不能喝汤，心里一定抓心肝子感受。几个孩子没规矩，有两座大山护着，他不好惩戒孩子，只能另寻方法让孩子长长记性。
吃完饭，快到两点了，钱家人顾不上休息就要去上工。老三坐在树荫底下闷头搓衣服，钱母朝着房间里大喊：“上工了，动作快点。”
钱谨裕停顿几秒钟，抿着唇继续搓衣服。
直到钱家人走了，他也没说跟着一起去上工，挣几个工分。
钱家人突然意识到老三真的生气了，都会吃独食了，也没有拉着郑桃儿到堂屋陪他们聊天，在他面前晃悠，也不理他们，这得生多大的气。
钱谨裕一件衣服搓了好半天，中午折腾这么久，终于有借口不用上工。他已经在供销社上班，何必委屈自己苦哈哈割水稻，嘴长在大家身上，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总之他干不了农村活。

第6章 第一世界
院子里有一条排水的沟渠通向院墙外，水来不及流出去，溢到地面上。
佳梦舔了舔唇角，回味肉汤的味道。三叔洗两件衣服，一盆一盆水倒在水沟里，三婶刷两口锅、十几副碗筷也是一盆一盆水往外倒，她鼓起没有几两肉的腮帮子，心疼家里的水被三叔、三婶可劲的浪费。
钱谨裕晾好衣服回到房间躺一会，郑桃儿粘上床就睡着了，他闭上眼睛大脑缓慢转动，习惯性把人物关系重新梳理一遍，以自己为中心，分析他们的优劣势。原主靠关系进入供销社，吕芳芳父亲给原主弄成临时工，所以户口没有转到县里，也没有分配到房子，原主想尽办法踹掉郑桃儿，搭上供销社主任的女儿，恐怕就是为了县里的户口、房子。
大家都是心机男，他的想法和原主的想法不谋而合，必须成为县里的人，这样一来日子会过得松快。听到身旁有动静，钱谨裕倾斜着脑袋睁开眼睛。
她直起身子坐起来，对上一双眼角泛红的柳叶眼，心跳加速闹了一个大红脸，懊恼地用手搓脸，暗自唾弃自己没有出息。
郑桃儿用浮肿的脚顶着他的大腿，凶巴巴催促道：“醒了快点起床，我要下去。”
对上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她挺了挺圆鼓鼓的肚子，怀着孕呢，翻不下去。
钱谨裕不闹了，两人从房间里出来，院子里寻不到孩子的踪迹，怕是出去找小伙伴玩去了。看日头，估摸着应该有四点，水缸里的水被两人用的一干二净，他根据记忆拿起扁担，扁担两头挂着水桶，摇摇晃晃到村头打水。
钱谨裕蹩脚地挑着水回家，来回五六趟，总算把水缸装满水。裤子和鞋被水溅湿，接收到郑桃儿打趣的目光，他浑不在意道：“天气转凉，炸好的肉渣也能放些时日，你每天炒菜少放肉渣，最好撑到下个星期六。”
郑桃儿放下手中针线，应了一声。看样子丈夫心中的火气还没有消，总该做做样子劝丈夫不要和家人闹得太僵。丈夫和婆家是一家人，再大的火气也有消散的一天，避免事后婆家人上眼药，说她坏心眼破坏婆家和睦，害的丈夫和自己离心。
她抿唇上前宽慰丈夫，“爸妈、兄长在地里干活挺辛苦，是不是稍微多放一些油…”对上丈夫淡漠的眼神，她越说越小，越来越怂，缩了缩脑袋老老实实坐到灶台下烧火。爸妈、大伯兄、嫂子们，她尽力了，再说下去，他们夫妻关系搞不好也崩了。
钱谨裕眯着眼睛一刀一刀割大肥肉，眼尾瞥着怂哒哒的女人，就这样子还想当和事老，他暗‘嗤’一声。他表现出隐忍，心里压抑着火气。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之前布的局岂不是白费了。
白花花的肉被切成一小块，锅里的油热了，他把肉放进锅里，‘呲呲啦啦’，肉块缩小，变得干瘪，最终颜色呈现暗黄色，他拿漏网把肉渣捞到盆里，舀了一碗放在灶台上，其余的放在高出晾凉，猪油放在锅里，等凉了之后再装进铁盆里。
丈夫柔声让她烧另一口锅，郑桃儿扶着大肚子，小心瞅着他柔和的侧脸，还好丈夫气的来的快，去的也快。刚刚惹到丈夫而导致这两天丈夫不待见自己，那可真是自掘坟墓，一个星期俩口子只有一天半的相处时间，她容易吗！
孕妇不能吃辣椒，常识性的知识他懂。钱谨裕在菜厨里翻找半天，找出一头大蒜和洋葱，切丁、切丝备用，剥了四片大白菜叶子，锅热了，勺猪油放进锅里，把蒜丁、洋葱丝放进锅里炒出香味，再把肉渣放进去，翻炒几下，最后放白菜，倒了一些醋。
郑桃儿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在灶膛里塞了两把稻草，语气略带讨好和丈夫说话。
钱谨裕用单音节语气助词回话，一碟子醋溜白菜肉渣出锅。她眯着眼睛偷偷捏了一个肉渣，丈夫轻飘飘瞟了她一眼，郑桃儿老老实实坐下来继续烧火。
这次用的材料和第一锅一样，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了，一大颗白菜剁进锅里，舀了两勺子肉渣剁碎放进锅里，看起来肉不少，要靠技术才能夹住碎肉渣。
炒好菜，钱谨裕把另一口锅里的油舀进铁盆里，锅里全都是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钱谨裕把肉渣剁成碎丁，从菜缸里捞出一捧咸菜，咸菜在水里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咸味变淡了，把尖头小米椒、蒜剁成泥，炒了两罐头瓶咸菜肉渣。
郑桃儿欢喜地抱着罐头瓶，丈夫对她太好了，早晨熬糟米粥，配上咸菜肉渣，绝配。
“给爸妈带到厂子里吃的！”
“...”厂子！只有她爸、她妈在厂子里上班，这么说丈夫给她亲爸亲妈准备的咸菜肉渣。郑桃儿吸着嘴唇，把罐头瓶擩到灶台上，端起醋溜白菜肉渣回到房间，一口一口吃，就不给他吃。
米面、肉、罐头什么的都是郑家父母张罗，原主回农村直接拿回来。人家担心女儿受委屈给这些东西，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是个人心里都会不舒服，换成他吃这么多亏，早就在心里磨着小铁针，把东西阴回来。钱谨裕想的好，买好东西孝敬郑家父母，不光打肿脸充胖子，还显得见外。用农家最常见的食物孝敬郑家父母，一份心意弥足珍贵。
郑桃儿瞅着丈夫放下罐头瓶出去，咬着筷子头磨了几下，抠扒一丢丢醋溜白菜、几个肉渣放到一边，剩下的全被她吃完。她提着小篮子坐到榆钱树下给小孩做衣服，眼睛虚溜虚溜盯着丈夫忙碌的身影。
钱顺媳妇掐一把苋菜头子走进钱家院子，中午钱家人为什么闹，一下午的时间，她打听的清清楚楚。她不着痕迹瞥了郑桃儿一眼，嘴上有油光，眼睛恨不得贴在男人身上，看样子中午的事没有影响两口子的感情。
见钱谨裕忙里忙外打扫房间和院子，闻了闻空气中弥散着饭菜香味，她借着讨口凉水喝，走进厨房瞅了瞅锅里，些许油腥，不像以前满大锅油和肉渣块，另一口锅里是红薯干焖土豆块，有几个**的窝窝头。这样的饭菜在全村算是顶好的了，对钱家人来说，生活档次降低好几个层次。
原主以前利用钱顺媳妇找郑家父母告诉郑桃儿在农村生活状态，钱谨裕对她到厨房里待了好长时间才出来没有任何表态，对着郑桃儿留下的菜有些发愁。忙了这么长时间，肚子早就呱呱叫，菜闻着挺香，他不吃给其他人吃，培养大家的惰性，是不是不太好！郑桃儿也没说给他吃，他开不了口问郑桃儿是不是吃不下去了！

第7章 第一世界
他吃了剩菜不叫不告而取，剩下的菜摆在桌子上，有人进屋看到了一撮子肉渣，和锅里散碎的肉末对比，肯定会引起家庭矛盾。为了家庭和睦，他迫于无奈端起盘子解决剩菜。
郑桃儿懒洋洋搭腔和钱顺媳妇聊天，撇嘴目送丈夫拿着空盘子到厨房，钱顺媳妇连续叫她几声才回话：“气坏了，都不爱搭理人。方才我刚说放多点猪油，我家那位眼神冷的吓人，”见丈夫从厨房出来又钻进房间，她指着丈夫的背影，小声和钱顺媳妇哔哔，隐晦的暗示她想要缓和丈夫和婆家的关系，结果丈夫也恼她，“你瞅瞅，你来只招呼你一声，以前可是搬个凳子陪我们，对我嘘寒问暖。”
钱顺媳妇不评价钱谨裕，又和她聊了几句话，隐约听到钱母的声音，‘嗐’一声，道：“家里全是伸手吃饭的爷们，婶子回家给他们张罗饭，晚了又该闹了。”语气里满是羡慕，家里的爷们到厨房烧火都不愿意，不要妄想让他们做饭。
年轻媳妇评价别人的汉子，会招来口舌，被安上不正经的名声，因此郑桃儿和她打了两句马虎眼。钱顺媳妇爽利地掐着苋菜头子走到院门口，和钱家人碰头，聊了几句，无非羡慕钱母有个有出息的儿子，把钱母捧得见到三儿媳也给一个笑脸。
笑脸只维持到走进厨房，她看到锅里的饭菜，从菜厨顶翻出剩余的肉渣，脸部的曲线立刻崩的**，肉渣的分量不足，明显有人偷吃肉渣。钱母把肉渣重新放回去，走到院子里扫视一圈，见老三拿着毛巾给三儿媳擦脸，可把她气坏了。她屎尿一把把拉扯老三长大，老三都没有伺候她，回到家光顾着围绕三儿媳转，忽略了家人。
丈夫挡住大家的视线，露出毛巾上的油渍，她羞答答对上丈夫揶揄的眼神，想到自己盯着一张大油嘴和钱顺媳妇聊得特别起劲，顿时捂住脸没法见人了。还好公婆他们回来，自己装作低头缝小孩衣服，没人注意到她一张大油嘴。
李玉兰和顾娣用下巴对着三弟妹，眼尾露出轻蔑的神色。哪个大男人心甘情愿伺候女人，还不是看上她的家世，等老三在县里站稳脚跟子，还不知道怎么虐待她，指不定重找个温柔贤惠的女人，甩了娇气小姐。
自家男用凉水冲胳膊和腿，妯娌俩人拿毛巾递给自家男人，时不时关注婆婆的反应。
老三转身到石台上洗毛巾，心思沉重地看她一眼，见老头子对着她敲烟杆，钱母叹口气，道：“把孩子叫回来吃饭。”
李玉兰和顾娣应了一声，出门一路吆喝一路，才找齐五个孩子。
晚饭再单独吃，钱家人估计要摔碗了，钱谨裕识趣地带着郑桃儿坐下，仿佛没看到钱家人看到饭菜复杂的眼神。看着桌子上的粗粮自我安慰一番，后世好多人出高价吃绿色健康粗粮，还吃不到正宗粗粮，他该知足了。他脸上浮现柔光把菜夹进碗里，津津有味吃红薯蒸土豆，就着大白菜。
郑桃儿低着脑袋戳着碗里的饭，捂着饱饱的肚子，小口小口吃甜丝丝的红薯干。
几个孩子闹着要吃肉，趁大人不注意，竟下手捏肉渣吃，被大人教训，直接从凳子上滑到地上哭闹不止，大人给他们挑肉末吃才安静吃饭。一圈子人神态各异，看着钱谨裕欲言又止。
以往老三找话题聊，有老三在的地方总不缺笑声，如今气氛沉闷的让人窒息。钱敬礼先憋不住，耿直道：“老三，你侄子不懂事，二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以后他们再也不敢说那样的浑话。”说着抬手一巴掌扇在儿子脑后勺，“再敢说浑话，饿你三顿。”
佳新‘哇’一下吐掉嘴里的土豆，干嚎找奶奶做主。
所有人目光对向钱谨裕，他笑了笑，道：“二哥教育孩子，大家看着我做什么？”
老三终于笑了，钱家人总算松口气，并没有细思老三笑容没有达眼底。顾娣赶紧把儿子搂在怀里，搜刮肉末哄儿子。
钱母出来打圆场，“这就对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有什么话摊开说，说开了啥事也没有。”她还想说什么，见老头子摇头，知道还不是说闺女事的时机。“大家吃饭，桃儿，明天端一碗黄豆到钱顺家换三块豆腐，中午做肉渣炖豆腐白菜，让老三吃一顿好饭，到县里上班也有劲。”
“是啊，三弟妹，你可不能再抠抠搜搜。”...
在钱家人热络的谈话中吃完饭，此间郑桃儿没有说一句话。她先回房休息，丈夫在厨房刷碗洗锅，至于婆家交待的话，且看明天丈夫做饭是不是少油多盐再做定夺。
大家都累了一天，没有心情闲聊，洗漱好回到房间休息。钱谨裕在昏暗的光线下回到房间，小心翼翼躺在床上，听到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身体累、心也累，一觉竟然睡到天亮。他起床替郑桃儿做饭，早晨做的简单，钱家人也没说什么，吃完饭就去上工。他吃完中午饭就要回县里，没提跟着去上工，钱家人也没有意见。
郑桃儿以丈夫偷吃她留着隔日上午配糟米粥吃的醋溜白菜威胁丈夫，磨着丈夫给她炒了一罐头咸菜肉渣末，陪丈夫说说话，两人到小菜园子里拔了一个大萝卜，端着黄豆到钱顺家换三块豆腐，她烧火，丈夫做中午饭。
隔着老远就听到钱母的笑声，一大家子人脸上带着喜意走进院子里，钱母笑容满面朝老头子点头，上前拉着老三道：“老三，你没发现邱芳不在家吗？”
钱家人露出两排大白牙和他普及邱芳的事。
“一个星期前邱芳到你大舅家帮忙干活，和陆传军看对眼，上午你大舅托人传来消息，你大舅妈从中周旋，俩人事情成了，忙完秋收，我们到你大舅跟男方定下亲事…”
钱邱芳找的对象是村支书的儿子，陆传军是陆家唯一的儿子，上面有四个姐姐，四个姐姐嫁的好，时不时能帮助陆传军。钱家人往上数几代都是贫农，也就老三有出息，他们知道自己高攀了，所以让老三帮忙给邱芳弄一套好的行头撑门面子，老三也要去大舅家撑场面。
三儿媳做针线活的速度越来越慢，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呢，钱母压下不悦，舒心道：“妈知道你最疼邱芳，以前总说给邱芳找个县里的对象，咱家什么情况妈清楚，我和你爸不奢求县里女婿，只要女婿踏实干活就成。你妹妹嫁到好人家，我和你爸肩膀上的担子彻底卸下来，就没有牵挂了。”
“你大哥、二哥早就表态，邱芳结婚用的被子、柜子从公中出…”钱父有些摸不透老三的心思，故说一半留一半，老三要是有那份心思，会主动提出工资上交一半。老大、老二家的工钱由他和老伴收着，老三和三儿媳结婚，当初和亲家约定好了，亲家在县里给老三找工作，工资俩口子自己收着，逢年过节会给他送一些节礼，老三工资多少，余了多少钱，做父母的一概不知。
“刚开始秋收，没有半个月结束不了。这事先不急，等邱芳回来问问情况再做定夺，”见钱家父母不同意他的意见，钱谨裕收敛笑意，直叹父母糊涂，“既然相看好了，不赶紧接邱芳回家，还继续让邱芳在大舅家，年轻男女在一个村子里，肯定千方百计找机会见面，别人眼不瞎、心不瞎，能看不出其中的苗头。俩人最终成了还好说，成不了不是害了邱芳，污了她的清白，以后还怎么嫁人！”
钱母干巴巴张开口：“有你大舅妈看着，能出啥事！”说话都没有底气，心知老三说的有道理，但是大嫂那边传话，留着邱芳在大哥家和陆传军培养感情，事情一准黄不了。
钱谨裕缓慢放下碟子，皱眉道：“你们吃，我去接邱芳回家再去县里上班。”

第8章 第一世界
钱母在后面喊着吃饭谈论邱芳的事，其他人跟着拦，没拦住，钱谨裕蹬着自行车一溜烟的功夫出了村子。
郑桃儿自顾自的给丈夫缝衬衫，垂下眼眸抿着唇瓣，唇瓣隐隐往嘴里吸。农忙时节，小姑子不在家挣点工分，婆家竟大公无私让她到大舅家帮忙挣工分，里面没猫腻，谁信！有心的人想到小姑子到了找对象的年纪，动动脑子就明白小姑子到大舅家相看对象的呗。
婆家可没和她说小姑子到大舅家干嘛，丈夫回来发脾气和她没干系。
没把老三拦下来，钱母一直叹气。一家子干了半天农活，早就饥肠辘辘，她带着两个儿媳妇盛饭端菜，看到锅里的饭菜，她狠狠‘唾’一口气，从菜厨顶上拿肉渣，分量明显对不上。
钱母来回在院子里骂骂咧咧，钱家父子心情更差，老三气还没消，终究和他们生分了。
*
钱谨裕根据记忆骑着自行车到陆家村，估摸着有十二点三十多，多半人家已经吃好饭，在房间里躺着睡午觉，为下午上工养体力。
他不得不管钱邱芳的事，哪个村民见了未婚先孕的姑娘都要戳脊梁骨，一人臭了，沾亲带故的人也不会香。
原主想要添一份助力，倒是把积蓄拿出来给她买了一套像样的行头，两人没出意外订了婚。之后陆大舅经常接钱邱芳到家里住，在陆大舅家住少则一个星期，多则半个月，半年后钱邱芳怀孕，这档口陆传军家来退婚，定亲的钱也不问钱家要，一个星期后陆传军娶一位女知青。
钱家人想找陆传军说理，清白的姑娘被污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嫁人。陆大舅家极力撮合钱邱芳和陆传军，想让村支书给儿子安排好点的职位，钱家人闹开了，他们在陆家村的日子就难熬了，不知道和钱家达成什么协议，这件事不了了之，没过多久，也是陆大舅妈家搭线，钱邱芳嫁给突然病逝的年轻小伙。
冥婚—钱邱芳肚子里的孩子给死人做儿子。
好处全是陆大舅家，妄想让他出钱又出力，还要上交一部分财产给钱家父母，他钱谨裕脑门上写着‘冤大头’三字吗？
一个年轻的姑娘低着头走在前面，一个倒三角眼、颧骨凸起、紫厚的嘴唇、宽嘴巴，脱了鞋身高顶多一米六九点九，走起路来颠簸颠簸，伸出麦黄色厚掌…
“钱邱芳！！！”
熟悉的声音，冷的吓人。
“三…三哥！”钱邱芳哆嗦着往后退几步，手脚无处安放，眼睛虚空乱飘。想到两人的事已经过了明面，大舅妈让她出来和陆传军培养感情，长辈都允许了，她没啥好心虚。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三哥，对上三哥淡漠的眼神，心虚地瞥向陆传军。她偷偷看过三哥问朋友借的，里面有一段描述古代世家公子：媚而不俗的桃花眼，棱角分明的五官，薄凉的唇畔，修长的身材，书墨熏陶出来难以言说的气质…陆传军的长相和三哥各有千秋，像极了里描述的公子。
陆传军很快镇定，用眼神安抚钱邱芳，打招呼道：“钱三哥…”
“麻烦你告诉大舅妈一声，爸妈让我接邱芳回家，等会我要回县里，就不去那里坐了。”钱谨裕打断他的谈话，示意钱邱芳坐在后车座上。
“三哥，来的时候爸妈让我住到秋收结束，你别骗我。”钱邱芳用脚踢着小草，赖在离陆传军一尺远的地方不肯走。他俩的事还没定下来，她走了，陆传军和其他女知青好上怎么办。
听大舅妈说陆传军向村里一个女知青示好，偷偷帮女知青干活，分配给女知青轻活，女知青想要回城里没有接受他示好。她来后，陆传军没向女知青示好，开始和她走的近，陆传军爸妈对她特别满意，感谢她掰正了儿子的性子，亲切地拉着她喊闺女。
大舅妈说看到不错的小伙子，一定不能退缩，把小伙子握在手里，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钱谨裕面部表情柔和轻声道：“你嫂子快生了，回家帮你嫂子做饭，到时候三哥给你做一套新衣服？”
钱邱芳揪着衣服下摆，瞅着衣服上的补丁，三哥开的条件太诱惑人，她从小到大没穿过新衣服，全是捡三哥的破衣服穿。她掐着手心让自己清醒，千万不能因为衣服放弃幸福。
她果断摇头，“爸妈让我帮大舅干活，我不回去，”眼珠子转了一圈，急忙开口，“秋收过后我回家帮三嫂做饭，到时候你再给我做新衣服。”
钱谨裕耐着性子又问几遍，得到的还是这几话。不能成为他事业上的助力，还想扒他的钱，钱邱芳—你找抽。
该说的话她都说了，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对象，又得到一套新衣服。她开心地甩着麻花辫回大舅妈…
“三哥，哎呦，你咋打人…”
对上钱谨裕似笑非笑的眼神，陆传军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他看透，干巴巴道：“不兴打女人！”
钱邱芳面朝大地，漂亮的麻花辫子乱成鸡窝，连连哀嚎，想要引来村民批判三哥。她忘了村民们都在家里睡觉，只有两个心怀不轨的人，大中午到河边散步。
疏松筋骨，心情格外舒畅。
钱谨裕柔声问道：“回家吗？”他若有所思瞥了一眼小河，踮起脚尖，作势把人踹进河里。
“回~我回还不成！”钱邱芳捂着脸一拐一拐坐到后车座，‘哇哇…’大哭，好丢人，好凄惨，陆传军铁定不跟她好，自行车缓缓往前移动，她不敢回头看陆传军神色。
俩人路过一座新坟，钱谨裕眼中溢满笑容，用哄小朋友的口吻道：“如果让我知道你私下里和陆传军见面，把你捆在这座新坟上，陪死人过夜怎么样？”他背对着太阳用柔和的声线说鬼怪的故事，捡着最恐怖的故事娓娓道来。
“啊啊啊啊~~”钱邱芳死死搂着三哥，顾不上恨三哥，眼睛不敢乱瞄，这条路上有好多老坟，“三哥，”她声线不稳，断断续续哽咽道，“我怎么感觉有东西跟着我们！”
背后衣服湿了。
钱谨裕握紧车头，想象着小姑娘眼泪鼻涕摸自己一身，一时难以接受。必须狠下心肠，他不在，钱家人定会把她送回陆大舅家，必须让她怕了，不敢去陆大舅家。有他陪在身边，说几段鬼故事就把她吓成这样，和死人结婚，一个人在阴冷的房间守七天死人的身体，还和死人同床一晚，胆不吓破？

第9章 第一世界
村里的路上十分安静，大伙儿还在房间里休息，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家里。
钱家人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觉，听到院子里有动静，立刻把脚趿拉到鞋里跑出到院子里，看到邱芳像疯婆子一样抽抽搭搭打哭嗝。
钱母手拍的噼啪响，歪着头哀喊：“邱芳，谁干的！”三两步跑上前把闺女搂在怀里。
钱谨裕顶着灼热的目光回到房间。
郑桃儿擩着包，吸着唇瓣、鼓着腮帮，眼睛瞥向屋外，一家子人都围在小姑子身边安抚小姑子，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声音，她眼中闪过深深的忧思，低头扣着指甲。
“我许邱芳一套新衣服，必须帮你张罗一大家子饭菜才能兑现，”钱谨裕拿起包，摸了一下，眼中充满笑意，“家里有人挤兑你，邱芳会护着你；侄子说难听的话，邱芳教训他们。”
郑桃儿撇了撇嘴巴，‘嗯’了一声。
钱谨裕又交代了几句话，拎着包走到院子里，把包放在车篮子里，看了眼所有人都围绕着邱芳转，冷淡的眸子闪过一抹暗潮，蹬上脚踏一溜烟的没了人影。
“你倒是说话啊，咋弄得！”钱母拿毛巾小心给女儿擦脸，幸好女儿漂亮的脸蛋没有伤痕。
钱邱芳瞥着三哥消失的背影，满脑子都是三哥许诺比知青还好看的新衣服，三哥说她听话，下次回家给她买全县最好看的头绳。想到陆传军，脑子里自动脑补在乌漆麻黑的夜里和死人睡在一起，她敢确认三哥说得到做得到，想和爸妈、大哥、二哥说三哥威胁她，又想到三哥最有出息，她还是选择新衣服和头绳吧。
等到上工，钱母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让老大借自行车邱芳回她大舅家，死丫头死活不去。钱母气的捶她几拳，人家梳洗脸和头发，开开心心找小姐妹聊天去了。
一家人才反应找老三问事情始末，发现老三找走了，气憋在心里发泄不出来，可把他们憋坏了。
有邱芳在旁边分散战火，钱谨裕猜想钱家人每天过的鸡飞狗跳，定十分有趣。
这个年代的县城充满时代感，胡同小巷，少了耍着当地特有腔调卖货郎，像一副寂静的画卷，少了生活的气息。
他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里，郑家三辈人住在县城里，县城里有老宅，厂子里就没有给他们分配职工房。
钱谨裕比小姑子会做人，时常从供销社带点零嘴给儿子吃，虽然吕芳芳不缺零嘴，但人家有份心意，让她心里暖和。
她漫不经心招呼一声，对钱谨裕还是有些微词。婆婆每个星期塞东西给他带回农村，还在家里白吃白住，钱谨裕有说过付钱，婆婆没要，她刚把小姑子弄回农村，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顶撞婆婆，只能吞下憋屈。
钱谨裕笑着问好，这个时间点郑母出去溜门子，郑父带着聪聪找人下象棋，估摸着等一会儿吕芳芳也要出去找小姐妹聊天。
他停好自行车，拿起包回到房间里。钱谨裕盯着包看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包掏出一件白衬衫，眉头紧蹙思量好一会儿，把衬衫搭在木架子上。他拿着两瓶咸菜肉渣到堂屋，把菜放在条几上。
吕芳芳眼睛骨碌转，瞥了眼暗灰色的菜，见他走进厨房刷了碗筷，接着一刻不得闲收拾院子，嘴角上扬热情道：“留着我睡好午觉收拾，你快别收拾了。”
“没事大嫂，我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活干，身体得劲。”他没停下手中的动作，这个时间点早就睡好午觉，吕芳芳不过是嘴上说的好听，他要是依着做，毫不意外会收到对方白眼。
吕芳芳又客气几句，回屋提着布包锁上门，出去窜门子。
钱谨裕直起身子揉了揉酸疼的老腰，暗暗问候鬼先生祖宗十八代，别人穿越各种牛掰，只有他活的憋屈。在这个时代让日子过得舒坦的方法有三种：去当兵，靠硬实力往上升；运气特别好，赶上招工分配房子；靠关系上位。
这么大年纪了，歇了当兵的念头。他运气好，能被浪拍死！能被广告台砸死！直接把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放在脚底下践踏。唯一的出路只得找关系分配房子，当正式工，把户口迁到县城里。
供销社主任这条线被掐死，旁人和你无亲无故凭什么帮你，只能走郑家这条线。还没等他细想，郑母行如风走进来，眼尾瞟了眼院子，只得在心里叹气。女婿到供销社里上班，还是走儿媳妇亲家那条线，念叨狠了，儿媳妇回娘家和亲家抱怨几句，女婿的工作准黄。
她抓着女婿问女儿的情况，得知女儿生活的不错，沉默一会儿才说好。
钱谨裕有些窘迫地指着堂屋条几上的咸菜肉渣，道：“听爸说你们工厂食堂换了厨师，菜做的没盐没油。老家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咸菜，给你们炒了两瓶，中午吃饭弄点出来拌在菜里吃。”
咸菜倒不是稀缺玩意，以前家里也腌咸菜，儿媳妇嫌弃腌菜臭、咸的齁嗓子，怀孕闻着咸菜味就吐，打那以后家里再也没有腌咸菜。
郑母嘴里说着女婿有心了，走进堂屋打开咸菜，菜叶子上裹着油光，红的、绿的辣椒混在暗绿色咸菜里，还有酥香的肉渣，让人看了就有食欲。她合上盖子，越看女婿越满意。
女婿收拾院子，她把衣服收回家。一个灶台上、一个灶台下合作做饭，饭做好了，老的少的寻着饭香味回家吃饭。
晚上吃完饭，大家回屋睡觉。郑母和丈夫说起女婿的事，“一夹子咸菜放到菜里，油有了，盐也有了，还能看到肉，知道我们俩口喜欢吃辣，辣椒放的足。”她捅了一下没反应的丈夫，“谨裕和桃儿一直分隔两地也不是个事，我们…”
“再等等，”郑父翻了个身子面朝外，在漆黑的夜里眼睛显得特别亮，“泥人脾气不好，谨裕对家看的太重，现在他靠我们接济看不出什么，以后有了房子，成了县里人，农村那个家始终成为拖累。”
郑母长叹道：“那再等等，最迟等到桃儿生孩子。桃儿生了，必须落实女婿房子的事。”
从钱顺媳妇那里得到的消息可以看出女婿优柔寡断，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和农村的家分享，如果只是给亲家公、亲家母她没话说，还要给早已结婚的大哥、二哥，这可把她愁死了。女婿人品好，读书读成认死理的书呆子，家里人要省心，这个性格十分好，只可惜家里人不省心。当初给女婿介绍工作他们留了半手，让女婿的工作处于不上不下地位，锻炼女婿知道人情冷暖，知道有时候人必须自私点，多为小家考虑。

第10章 第一世界
俩人私下里讨论这件事，没对任何人说起。次日，郑母烧饭，钱谨裕搭把手生火。要说娶了儿媳妇后，生火做饭的事该由儿媳妇接手，她家儿媳妇生来娇贵，儿子耳根子软听儿媳妇的话，俩口子每每睡到快做好饭才起床洗漱。
郑涛见媳妇回房间擦霜，偷偷摸摸闪进厨房，凑到母亲身旁道：“我带一瓶咸菜到厂子里拌饭吃。”说完没等母亲回话，飞快地闪出去在院子里散步。
郑母唾弃一声：“没出息。”
她看了一眼贴心窝子的女婿，又瞅了眼围着儿媳妇转的儿子，掩下眼帘，摇了摇头继续翻炒菜。
郑父估摸着快吃饭了，才带孙子回家。
郑母摆好饭菜，其他人还没有坐下，儿子、儿媳已经开吃，她把孙子抱到腿上喂蛋羹，孩子吃了一半不吃了，拿着饼咬着玩。
郑涛习以为常接过蛋羹，挖几勺子豆腐脑，又挖一勺子红糖拌着给媳妇。以前母亲经常把儿子吃剩的饭给妹妹吃，晚上媳妇跟他闹了几次，他慢慢找到窍门，母亲放下碗给儿子擦嘴，他趁着这个空档把儿子剩下来的饭端到媳妇面前，家庭矛盾迎刃而解。
吕芳芳盯着碗发愁，全是糖，吃多了也腻，不知道小姑子这么怎么能吃的下去，还吃的特别香甜。她皱眉吃了一口，把碗推给丈夫，“我吃饱了，你吃吧。”
郑涛面部肌肉僵硬说了声：“好。”
对于无辣不欢的人，豆腐脑、蛋羹、红糖刚到胃里，郑涛胃里立刻翻江倒海想吐。
钱谨裕贴心地递上事先洗好的尖头辣椒，郑涛感激地接受妹夫的好意，一口辣椒、一口甜腻的玩意儿。
郑父耷拉着眼皮子，心里骂了句‘该’，整天被儿媳妇拿捏，还是个男人嘛。
等到郑涛吃完甜腻玩意，媳妇儿又到厨房盛了碗粥。
郑涛：“...”不是说吃饱了吗？不是说不能吃辣吗？别用辣豆子拌粥吃啊，倒是给我留点！
昨晚郑母刷碗，女婿泡了碗黄豆，早晨女婿煮熟黄豆，把蒜、辣椒切成末，胡椒、八角、花生放在石槽里碾成粉，猪油烧热了，浇在各种佐料上，刺啦刺啦响，各种香味被热猪油激发，放些醋、酱油，滴几滴香油，别提多香了。
郑家人眼皮子不断跳动，号称不能吃辣的人一勺子、一勺子往碗里拨拉辣豆子。
一顿饭，钱谨裕吃的舒爽，和一脸菜瓜色的大舅子打声招呼去供销社上班。
现在是农忙，农民没时间到供销社买东西，工人们在厂子里上班，也没到发工资和票据的时间，故偌大的供销社十分冷清，等到下班时间点，人稍微多些。
半天也不能接待一位顾客，供销社的员工懒懒散散趴在柜台上，或者和隔壁卖东西的同事聊天。
钱谨裕卖成品衣服，绝大部分人只看不买，只有零星几个家庭条件好多人会买。现在的人心灵手巧，看了几眼，扯一块布回家就能做一件差不多款式的衣服，对于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自然不会多花冤枉钱买成品衣服。
上一个卖成品衣服的供销社员工找到关系被调去卖布，岗位好的让人眼红，处理的瑕疵品、碎布头都经过她的手，稍微好些的布料被她亲戚瓜分。
钱谨裕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假寐，耳朵自动收集周围人谈论的八卦。
梁晓柔被好友拉着往前走，有些不耐烦道：“成品衣服中规中矩，款式就那几样，姐姐诶，你来回看了多少遍，”她拉住好友，见好友歪着头迷茫地看着她，瞬间隆起脊背，“去看布好不好，让我妈给我们做一套…”她伸着脖子见四周没人，凑到好友耳边悄悄说几句话。
只见冯楠楠从脖子红到额头，追着好友打，嘴里直念叨：“要死了！”
钱谨裕微微撩开眼皮子，两抹倩影朝这边跑来，他站起来招呼俩人，知道她们又来看衣服。
冯楠楠仰着脖子拽好友进来看衣服，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脑子里全是好友口中色/色*引起男生注意的话语。
她们只看不买，钱谨裕任由她们看，趴在柜台上，头伸向隔壁和人谈话。
梁晓柔草草掠过墙壁上挂着的衣服，用肩膀撞低头想事情的好友，催促道：“走吧，我妈做了好吃的，我请你吃。”
她爸是肉联厂副厂长，好友父亲是供销社主任，高中停课后，她俩没有工作，喜欢到处游玩。最看不惯假清高男人，喜欢捉弄他们。听说供销社里来了一个草鸡变凤凰的男人，两人心照不宣来这里，欣赏草鸡男溜须拍马屁，灭灭他的威风。可草鸡男出口成章，见识比她们广，每次刁难他，都被他轻松破解，她已经失去捉弄草鸡男的兴致。
冯楠楠闷闷不乐‘嗯’了一声，以往她进来看衣服，钱谨裕用优美语句形容每一件衣服，每次介绍衣服用的词语不一样，她很期待今日衣服会扮演哪一位仙子，可是…她被好友拉出去匆匆瞥了眼与人谈笑风生的男人。
冯主任的女儿走了，有好事者开始调侃：“有顾客在，今天怎么舍得和我们聊天？”
“任凭我巧舌如簧，就差把衣服夸成天仙，”钱谨裕像软虾一样趴在柜台上，“人家只看不买，把我当成说戏的人，没劲。”
“也是，你热情似火介绍两个月衣服，人家姑娘笑容满面离开，你一件衣服也没卖出去，是挺没劲。”俩位姑娘表现出十分想买衣服，钱谨裕说尽好话，把她们逗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最后挥挥手到隔壁买纱巾。钱谨裕脾气再软，被两位姑娘像耍猴一样耍两个月，心里肯定会恼火。可惜两个姑娘背影硬，又不能得罪她们，只能忍着喽！
“我这里门庭冷落，不像你们那里门庭若市，可不得把男顾客当成大爷伺候，女顾客当成姑奶奶伺候，伺候好了，说不定哪一天被我的真情打动，带一件衣服回家。”钱谨裕长叹口气，“最后我把人哄得眉开眼笑，人家拍拍屁股留给我一个背影。”
“兄弟你别太心急，到深秋供销社里来了大衣，到你这里买衣服的人会多些。”虽然买的起大衣的人屈指可数。
钱谨裕摊开手，道：“但愿吧！想买的人不用我介绍也会买，不想买的人我说破嘴皮子也不会掏钱买，就这么着吧，以后再也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低着头烦躁地捂着脑袋，眼尾余光瞥见拐角处一位身着灰色上衣的男人和一位身着米白色衬衫的妇人离开。
冯主任把妻子拉进房间，看外边没人，关上门严肃道：“张慧芬同志，我严厉批评你，以讹传讹的话不能信，要不是我拦着你，你直接毁了小伙子，和你说钱谨裕同志勾引楠楠的人，你以后离她远点。”
张慧芬自知理亏，双手环胸盯着主席的画像。
“回家你跟楠楠说，我们家不缺几块钱，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光看不买，人家已经意识到楠楠拿他寻开心，供销社的员工怎么想我这个主任。”冯主任气恼自己差点信了妻子的话，把小伙子踢滚蛋，“我当初怎么和你说的，楠楠做事向来没有章法，看到小伙子卖力推销衣服，起了恶整小伙子的念头。”
“行了，晚上我说说楠楠，”丈夫没完没了了，她不耐烦道，“我去给你买一件衣服成了吧！”

第11章 第一世界
虽是这么说，张慧芬对钱谨裕颇有微词，钱谨裕方才那番话暗指女儿刁钻无理，没对女儿起不该有的心思，她心里还是不爽快。
掏钱给丈夫选一件衣服，不能明着难为钱谨裕，怕有人背后说叨老冯家属仗势欺人，只能言语里暗讽他工作不上心。她来买衣服对方只招呼一声，也不在旁介绍，付钱和票据时，对方笑眯眯接下钱和票据，喜气洋洋和她说‘下次光临’，可把她憋屈坏了。
钱谨裕送走尊贵的客人，冲隔壁同事挑眉，干这行不能太热情。瞧，他消极怠工，有人上着杆子买成品衣服。
隔壁同事心里直冒冷汗，傻人有傻福，还是别告诉他其中暗含的门道。
到了下班的点，供销社里逐渐热闹起来，钱谨裕的成品衣服铺子依旧最冷清。卖高档手表、半导体收音机等奢饰品铺子比成品衣服铺子里的人多，因为电子玩意儿他们看了也不会制造，没钱看看过眼瘾，有些人期待以后弄到电子产品票据、攒到钱，带心仪的电子产品回家。
钱谨裕在听八卦、打盹中度过一天，他回到家里帮岳母做饭。
吕母特意在女儿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吕芳芳远远瞧见母亲脸色不太好看，骑着自行车跟在母亲身后到大树底下。
吕母眉头紧皱，脸耷拉着老长，抱怨一通没给女儿找到好婆家，被媒人骗了，“当初你三姨的婆家姐姐把郑家人说的天花乱坠，没想到一家人只有女婿拎得清。”她越想胸口越闷，“当初我撞见郑桃儿和钱谨裕沿着护城河散步，估摸着那时候俩人刚见面，就让你提醒亲家看着郑桃儿，谁知道亲家心这么大，任由女儿到外边疯跑，你瞅着最后出事了吧，好好县城里的姑娘嫁给没有家底子的乡下穷小子。”
吕芳芳眼神飘忽不定，不耐烦道：“你再说以前的旧事，我走了！”她推着自行车作势离开。
“你给我站住！”吕母一肚子怨言拉住女儿的自行车后车座，见女儿不想听她说郑家不是，戳着女儿脑门子道，“前几天你侄子生病，我和你嫂子忙昏了头，忘了让你提醒亲家母，上个星期冯主任的媳妇找到我，”她嗐了一声，实在说不出口，钱谨裕的工作还是丈夫介绍的，这是弄得丈夫里外不是人，“总之你跟亲家母说让她看着钱谨裕，别老是对冯楠楠献殷勤。”
吕芳芳也不梗着头推车了，吃惊的看着母亲。
“别向上次那样跟你婆婆说，你婆婆把事情当成耳旁风不管，你也不管不问。如果这次亲家还像上次那样不在意，你跟她闹，亲家要是再不管钱谨裕，你提出离婚威胁亲家。”吕母忍不住多抱怨几句，临走时还不忘交待女儿，“你和女婿自己带孩子，注意着别让你公婆教坏孩子。”
又交待女儿几句，见女儿点头，她火急火燎骑着自行车回家照看孙子。钱谨裕的事属于家丑，她亲口和亲家说，下了亲家的面子，怕亲家心生芥蒂，连带着对女儿不好，她思前想后还是由女儿说最为妥当。
吕芳芳回到家里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研究一刻不得闲忙里忙外的男人。最后得出结论，真像表面上这么老实，就不会想方设法让小姑子跟他好。
“聪聪真厉害。”郑母将孙子吃剩的豆腐花递给儿媳妇，转身拿毛巾润湿。
郑聪聪拍拍小肚肚露出几粒小米牙，伸头让奶奶给他擦脸。
小家伙洗完脸，抹好香香，张开手臂摇摇晃晃在院子里抓小鸡崽玩。
等丈夫和儿子回来，郑母让俩人看着孩子，她接手女婿手里的活。
郑母越瞅女婿越满意，有时候想儿媳妇有女婿一半能干，做梦都会乐醒。
中午咸菜肉渣够辣、够味，晚上三人尝一口清淡的饭菜，索然无味。吕芳芳用眼尾瞥着钱谨裕，热情的招呼公婆多吃点饭菜。
郑父郑母受宠若惊，儿媳妇第三次对他们展露笑脸，第一次喝儿媳妇茶，第二次在一年前。
“爸妈，这么震惊看着我干嘛，方才我妈教训我一顿，说妈背着聪聪去上班太辛苦，让我多孝敬你们。”儿子依偎在公婆身边，和公婆亲，但她始终是儿子的亲妈，儿子长大后自然会亲近生母，每个孩子的本性如此。她对上丈夫傻乎乎的笑脸，羞嗔道，“爸妈你们多担待些，我和郑涛计划生个女儿，给老郑家凑一个好字。”
郑涛激动的在桌子底下握着媳妇的手，媳妇被岳家娇宠着长大，心智和小孩子差不多，才会处处和妹妹争，他处处妥协、永远站在媳妇这边，媳妇终于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凑一个好字怎么行，起码凑两个好字。”郑涛豪言壮志，激动万分。被媳妇踢一脚，不觉得有损男人面子，反而觉得非常甜。
郑母和老伴对视，从彼此眼中得出再观望一阵子。儿媳妇生了个孙子，吵着闹着身体变样，不生了，只要她想通，给孙子生个伴，不拘男孩、女孩，他们俩口子再苦点，也给带。
郑涛忍不住打趣妹夫：“谨裕，你也要加把劲，别被我甩的太靠后。”
“桃儿才七个月，你说这些太早了。”吕芳芳佯装羞怒，捶丈夫一拳头，“谨裕，你在供销社上班如何？”
钱谨裕眼睛眯成一条线，眼睛深处无人能看到，道：“还行。”说完钱谨裕低头吃饭，像旁观者一样听着他们谈话。
虽然饭菜不够味，可这是郑家吃的最松快的一顿饭。郑涛和吕芳芳一时兴起去看电影，郑父郑母带着孙子去溜弯，钱谨裕留在家里收拾残局。
俩老口子停下来和人聊天，听街坊说儿媳妇和亲家下班好像为什么事吵架，他们琢磨一下，兴许儿媳妇真的被亲家骂醒了。
郑父背着孙子顺着葱郁的小道往前走，郑母和他说起见钱顺媳妇的事。“女婿没和你说起跟家里起隔阂的事？”
郑父摇头道：“知道护着桃儿，谨裕有些长进，就怕时间长了软了心肠，再观望一段时间。”

第12章 第一世界
俩人把家中小辈全念叨一遍，郑父才背着睡着的孙子回家。女婿早洗漱好回屋休息，儿子、儿媳看电影没有回来，俩老口子先给孙子洗好手脚，然后才顾得上自己，洗漱好就回房休息。
早晨天麻麻亮，聪聪睁开眼睛，眼珠子呆呆转悠几圈，爬出被窝在床上翻跟头，见爷奶睁开眼睛，就闹着：“走走…”
人年纪大了，不像年轻人贪睡，被孙子闹醒了，郑母起床给孙子穿衣服。
孙子跟老头子跑惯了，早晨起床指着门外，拉着老头子走，爷孙俩喜欢在巷子里转悠，还会掐点，刚做好早饭，爷孙俩脚跨进家门。
想到这里，郑母下定决心，下一个孩子不能任由老头子带着乱跑，孩子心野了，再想拘在院子里就难了。她用簸箕颠米，捡石子，见女婿脸色不太好，劝他回房躺会，她自己张罗早饭。
钱谨裕耳朵里嗡嗡回荡着‘咯吱、咯吱’厚重的木床晃动声，深深喘口气，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道：“妈，刚起床头脑有些懵，没事。”
他用手搓了搓脸，脸上有了血色。郑母目光从儿子的房门掠过，看了眼女婿，低头小声嘟囔一句。
早晨依旧是郑母在灶台上张罗，钱谨裕在灶台下烧火。饭菜已经做好，按理说这个时间点郑涛和吕芳芳已经懒懒散散出门刷牙，可现在两口子的房门依旧紧闭。
郑母把菜坐到锅里，捡几片菜叶子喂鸡，眉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神情古怪，嘴里念碎东西。
钱谨裕唇角抿成一条线，弧度上弯，深邃的眼中闪出一抹笑意，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岳父岳母应该也被迫听了不少东西。
郑父带着孙子踩着点回家，爷爷松开他的手，聪聪迫不及待冲到奶奶怀里，“饿了~”
郑母没向往常一样立刻哄着孩子吃豆花鸡蛋羹，巴不得孩子动静闹大点，听到儿子房间有动静，她才带着孙子到厨房吃饭。
在房间里磨蹭一会儿，郑涛俩口子匆匆忙忙出门洗漱，他一嘴泡沫对着母亲喊道：“妈，先把米粥盛出来冷着。”
郑母把碗交给老头子，让老头子喂孙子吃饭，她盛米粥、端菜、端馒头，伺候家里俩个祖宗。
女婿拿着擀面杖不知道在石槽里凿什么，她闻到了辣椒味。儿子、儿媳火急火燎洗漱好，坐下来拿起筷子吃饭，她瘪着嘴巴朝女婿喊道：“谨裕，吃饭了！”
“知道了妈！”钱谨裕朝着岳母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抱着石槽子回到厨房，两分钟之后端着一个碗走进堂屋。
妹夫进屋他就闻到辣椒的干香味，郑涛砸吧砸吧嘴嘴，伸着脖子好奇道：“里面的是啥？”
“妈晒了好多特别辣的尖头小辣椒，家家户户不缺辣椒，送不出去，我见没人吃挺浪费，和芝麻、花生、花椒放在一起，不放油在锅里煸炒一下放进石槽里，再放一些盐巴捣碎。”
每一片碎片分开，不像油炒辣椒捣碎黏在一起，松松散散躺在碗里，有一种独特的干香味，红白相间，独成一番美景。
‘特别辣’，钱谨裕不着痕迹提了好多次，吕芳芳撇撇嘴巴，自己一直强调不能吃辣椒，现在吃辣椒岂不是打自己脸。
钱谨裕舀了一汤勺蘸料放在空碗里，夹了一片寡淡的丝瓜放在碗里裹上一层蘸料，入口就是干辣椒、芝麻、花生被锤打几百遍，食材散发出本身独有的淳香味，盐巴被打成粉状，吃到嘴中不觉得咸，反而提升食物的香味，花椒的作用是增加舌尖的酥麻感。
郑母到厨房重新拿几只干净的碗，学女婿舀了一汤勺蘸料，寡淡的丝瓜和扁豆裹上红白相间的碎片，入口，几种醇香的食材立刻征服她的蓓蕾，咀嚼干辣椒片，似乎能听到细微的脆声。
吕芳芳看着有些意动，见三人吃的吸溜吸溜哈气，额头、鼻尖冒着细汗，收回拿空碗的手，还不忘用筷子敲击丈夫的贼爪子，唰唰送给丈夫好几十把飞刀眼。
郑涛和媳妇对视几秒钟，最后败下阵，吃着没有辣椒、没有什么盐味的菜。老人经常说他们这里地凹，湿气重，多吃辣椒可以排湿气，所以家家户户最不缺的是辣椒。小时候他嘴巴寂寞从屋檐下面挂着的辣椒串上揪一个辣椒，用手擦擦直接吃了。结婚三年，他大概戒掉辣椒，正在为此感到高兴，妹夫先是辣椒咸菜肉渣，接着辣豆子，把他的辣椒瘾勾出来，又整出盐巴干辣椒碎片，他想吃。想到昨晚刚和媳妇浓情蜜意，赛过新婚，怎能和媳妇唱反调，他闻着辣椒的香味，吃着寡淡的饭菜，想象自己正在吃丝瓜裹辣椒。
一顿饭吃完，蘸料被吃的干干净净，郑涛失望的瞅着妹夫，为啥不多弄点，好不容易忽悠媳妇回房重新梳辫子，想装点到厂子里吃。
郑涛泄气地问道：“啥味道？”
钱谨裕如实、详细、不掺杂主观情绪说出蘸料的味道，末了还感慨道：“做这个真麻烦，火红掌握不好，材料煸炒糊了，影响口感，没煸炒透，吃不出嘎巴嘎巴脆的感觉，用擀面杖磕辣椒，辣椒、芝麻、花生经受了千锤百炼，我足足磕了二十分钟，胳膊酸疼，耗费精力，不能常做。”
刚刚他只是可惜没有裹蘸料吃菜，经过妹夫详细介绍，他特别后悔听媳妇的话。郑涛正准备说他可以代替妹夫磕辣椒，钱谨裕没有任何留念回房拿着包，蹬着自行车，愉快地眯上眼睛穿梭在巷子中。
早晨供销社不忙，他眯着眼睛趴在柜台上补觉。下午有人主动找他说话，都以为他傻，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得罪了冯主任。他傻吗？挑不出任何错误解释原主为什么对冯楠楠献殷勤，还卖出去一件衣服，大家都知道他说了几句没脑子的话，认为这些话该憋在心里，猜测冯主任给他穿小鞋。冯主任真会为了对付小角色，坏了自己的名声吗？
只要他丢了工作，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冯主任要对付他。所以啊，冯主任要保住名声，他的铁饭碗丢不掉，每个月拿和正式工人一样的工资。工作保住了，好好谋划一下房子的事。
大家通过和他套近乎，发现这个家伙有时候蠢得可怜，有时候精明的让人牙痒痒。这种性格让人挠心肝子找他说话，有时候说到他的痛处，他炮火全开，用清冷的表情、耿直的话怼的他们直跺脚。
中午到食堂吃饭，钱谨裕眼尾虚溜地盯着李壮，坐到他对面，客套话也不说，贡献出一把花生裹辣椒蘸料，直言道：“壮子哥，下次来猪，给我留个猪蹄子呗！”
李壮大掌护着饭缸‘嗯’了一声，戒备地盯着眼睛冒着贼光的强盗，“我回去看猪肉，你们留在这里吃饭。”
他端起饭缸要走，被一群强盗按在桌子上，每人夹了三粒花生米才松开他，他瞅着还剩一半的花生米，露出强壮的肌肉，凶悍的面庞，道：“谨裕啊，下次贿赂我，记得偷偷摸摸进行。”
花生米脆，辣椒又脆又香，盐巴调味更香。大家吃完后，眼巴巴瞅着李壮，李壮三两口把花生米扒到嘴里，含糊不清交待谨裕，“下次用纸包起来，我回家就着小酒吃。”
几个人挑了挑眉，笑的极为奸诈。李壮不明白大家笑啥，隔天刘洪胜带了红的、绿的辣椒点缀，臭香四溢的酱豆贿赂李壮，给他留一块特别肥的肉，李壮‘嗯’了一声，酱豆还没入李壮的嘴，又被几个强盗瓜分一半。
这帮子男人互利互惠，想要从对方手里讨得好东西，必须用家中常见的食物贿赂对方，再被一群臭强盗瓜分一半，最后才能吃到嘴里。
食堂里的大锅饭别指望有多好吃，寻不见油花，菜有时清淡，有时齁咸。大家暂时没有想买的东西，不贿赂人了，几个男人苦中作乐，每人从家里稍点小菜放在饭缸里带到食堂，争抢着吃点寻常菜，一顿饭竟也吃的特别香。
吃完饭，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趴在柜台上伸头聊天，正聊得兴奋呢，几名同事拼命朝钱谨裕挤眼睛，他顺着大伙儿的视线抬头…
冯楠楠垂眸拉着好友到另外一个柜台，“你不是说让梁姨给我们做裙子嘛，你做裙子的布我包了，你说要哪个颜色的布？”
梁晓柔以为好友还要去看成品衣服，差点甩脸色不陪好友逛供销社。听到好友要做衣服，她搂着好友的肩膀，用手指两款布，开心道：“我们俩每人一款布，怎么样？”
“嗯。”冯楠楠鼓着腮帮气呼呼看着和人谈笑风生的男人，付了钱和票据，她和好友每人抱一块布从他视线中经过。
梁晓柔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道：“我让我妈做收腰的裙子。”说着还挑着眉头盯着好友的胸。
显腰，不就等于突出胸的大小吗？她满脸红潮捶打好友，梁晓柔当然不给打，一跑一追，灵动的笑声传到这帮子爷们的耳朵里。

第13章 第一世界
这帮大老爷们朝钱谨裕挑眉，揶揄地盯着他，只见钱谨裕唇角左右抽动，笑的格外渗人，丢给他们一个清冷的后脑勺，去整理成品衣服。他们顿觉无趣，各自去整理货架子。
两条俏皮的麻花辫子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度，两个女孩互相追逐中，她的目光有意无意从钱谨裕身上掠过，见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自己，咬着唇角眉头打结，低头抱着布跑出去。
“楠楠！”
她刚刚视线太露骨，自己又躲着不让好友打，好友定是生她的气。梁晓柔追上前放低姿态道歉，带她回家看父亲拖外省的朋友寄给她的礼物，送她一件礼物赔礼道歉。
钱谨裕没有忽略愁怨的目光，他搜索记忆，这个时间段，一方带着恶趣味来挑选成品衣服，一方别有目的吸引她的视线，冯楠楠顶多觉得原主有趣，没有产生别的想法。俩人真正有交集在一个月后，俩人看同一场电影，电影结束，俩人在影院出口相遇，结伴走在林荫路上，谈论对电影情节的看法。冯楠楠被原主独特的见解吸引，慢慢走近原主内心，通过了解知道原主夹在妻子和父母兄弟之间的苦恼，更加放不下原主，郑桃儿去世后，看到原主精神萎靡，借着安慰好友走进原主的生活，和父母经过长达半年的抗争，最终嫁给原主。
之前传出他和冯楠楠之间有暧昧关系，张慧芬应该意识到给冯楠楠说亲，只要他不处心积虑接近冯楠楠，她会和门当户对的男青年结婚。钱谨裕把冯楠楠的事梳理一遍，猜测她之所以用愁怨的眼神看自己，应该是她被冯主任和张慧芬骂了，记恨他，对他来说反而是好的结果。
冯楠楠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钱谨裕把冯楠楠彻底抛到脑后。
快下班，有一个刚下乡的女知青到他这里买一件衬衫，算一算，他卖了两件衣服。
供销社里的员工准时下班，自行车从宽阔的大路上骑进巷子中，清脆的铃铛响起，老人和小孩靠在路边。
钱谨裕回到家脚没沾地，岳母把聪聪塞进他怀里，“聪聪吵得唻，我和你爸没法和亲家谈事情。”
聪聪原本瞥着嘴，伸手让奶奶抱抱。他眼睛可尖了，外婆带来了好吃的被奶奶藏起来。
吕母歉意的对他笑，他低头调整抱孩子的姿势，幽深的瞳孔在撩起眼皮子后染上愁思，勉强的朝吕母笑了笑，“聪聪，跟小姑父看人掏鸟蛋好不好？”
伸出去的小肉手立刻抱胸，聪聪扭着小屁股看着门外，“小姑父，走~”
“好。”他和三个长辈打招呼，抱着孩子出门。
孩子兴奋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吕母关上大门‘呷’了一声，心里难受，上次他笑容爽朗，现在变得愁容满面。这事弄得她里外不是人，心里埋怨张慧芬没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找上她特别生气的指责钱谨裕勾引冯楠楠。前两天她刚让女儿把事情告知亲家，谁知道中午在食堂碰到张慧芬，张慧芬说冯楠楠搞恶作剧戏弄钱谨裕，钱谨裕对冯楠楠没任何想法，让她和钱谨裕岳父岳母解释清楚，别破坏人家家庭和谐。
“...事情就是这样，冯楠楠是家中老小，家中长辈、兄长都宠着她，导致她做事没有顾忌。谨裕想卖一件衣服，冯楠楠拿这件事吊着谨裕，搞出一场乌龙。”吕母劝他们别往心里去，心虚道，“芳芳有没有当着谨裕的面说他和冯楠楠的事，你们没发生争吵吧！”她拍着大腿愁眉不展，“唉，谨裕可别和你们离了心。我看这孩子神色和往常一样，应该没往心里去，要不我去解释，都是我传话惹出的事。”
郑家父母神情古怪对视，不着痕迹摇头，都没听儿媳妇提过女婿和冯楠楠的事。前两天有人撞见儿媳妇和亲家母激烈争论，应该是谈论女婿的事，可儿媳妇却说亲家母责骂她不懂事。难道儿媳妇相信女婿不是那样的人，才没和他们提起这事，还是…
郑父苦笑地摇头，劝住亲家母找女婿，道：“还是我和桃儿妈跟谨裕解释，芳芳没说从张慧芬那里得到的消息，跟我们说从供销社员工嘴中听得的消息。你去说了，不是明摆着告诉谨裕冯主任媳妇没搞清事情原委，就往他身上泼脏水，这不是搞得冯主任没法做人么！”
郑母立刻意会老头子的意思，让亲家母对谨裕产生愧疚，还在冯主任夫妻那里留下好印象。桃儿快生的时候，他们走吕家的路子出钱疏通关系，为女婿争取房子的几率会加大。她也跟着老伴一起劝亲家母，表明知道亲家母好心，没埋怨亲家母。
儿媳妇不会和亲家说没跟他们讲谨裕的事，不担心亲家知道她和老头子算计她。
“行，你们劝劝谨裕，听张慧芬反应，谨裕上班迷迷糊糊，多半的时间打盹，也不热情招呼顾客，这种工作态度可不行。”原本钱谨裕精神饱满、清热招待顾客，整出这桩子事，心中没有怨气才怪。吕母不免说的有些多了，“谣言起先从供销社员工口中传出，谨裕应该从他们嘴中听说谣言，你们又说他，心里不得劲，多劝劝他，想开点。”
女婿从乡下回来少言少语，闷头做事，不像以前那么活络。她寻思着被乡下亲人气着了，原来还有这事。
郑母开口就是老姐姐叫着，“等会整点酒，让桃儿爸和女婿谈谈心。”
吕母宽慰她几句，拉着她说其他事：“两尺蓝布给桃儿肚子里的孩子做两件小衣服。”男孩用蓝布，讨个吉利。
郑母替女儿谢过亲家母，两人又围绕家中儿女说话。
吕母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女儿、女婿回家，听亲家母说女儿、女婿打算要二胎，过上新婚小夫妻的生活，估计在哪里玩呢。她心里记挂着家里几个孙子，嘴里说着女儿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她风风火火骑车回家。
郑母想说什么，郑父摆摆手，让她憋在心里别说。
两老口子心事重重到厨房做饭，郑父坐在灶台下烧火，寻思着怎么劝女婿。
饭做好了，郑涛俩口子甜蜜蜜出现在院子里，过一会儿听到孩子像小鸟一样欢快喊：“小姑父…”
钱谨裕牵着孩子走进院子里，聪聪靠在小姑父腿上，小肉手护着一个小巧的鸟蛋吗，惊奇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道：“孵小鸟！”
“谁给的？”吕芳芳把儿子拉到身边塞到丈夫怀里，把鸟蛋放在手心里。
“大哥哥有好多鸟蛋，给了聪聪一枚鸟蛋！”聪聪爬到爸爸腿上，半截身子趴在妈妈肩膀上，小肉手小心抚摸鸟蛋，“妈妈，孵小鸟，和孵聪聪一样。”
吕芳芳眉头打结道：“妹夫，没事别瞎教聪聪。”她孵聪聪，妹夫拐着弯子骂她呢。饭桌上给她使绊子，让丈夫因为辣椒的事和她起了矛盾，教儿子骂她。她要告诉公婆他趁着郑桃儿回乡下乱搞男女关系，滚回农村待着，县城里哪能容下道德败坏的人。她忍了又忍，咽下脱口而出的话，事情闹大了，公婆有借口接郑桃儿回县里，她和儿子又得排在郑桃儿后面。
“隔壁你林叔烤鸟蛋给聪聪吃，教聪聪烤鸟蛋孵小鸟，聪聪从蛋壳里蹦出来。”郑父端着菜出厨房，有儿子护着，儿媳妇说不得、骂不得。
“不烤，不吃，孵小鸟。”聪聪麻溜的从爸爸身上爬下来，跑去抓住爷爷的裤腿子，捧着小肉手，鸟蛋要放在手心里孵。

第14章 第一世界
郑父连连说好：“不吃鸟蛋，孵小鸟。”
聪聪高兴地拍着手掌，像跟屁虫一样围着爷爷转，口齿不清说着引人发笑的话。
吕芳芳皮笑容不笑用肘关节戳丈夫，郑涛立刻领悟媳妇的意思，心中叹气跟着媳妇回到房间里。
“干脆让你妹夫当上门女婿得了，住在岳家、吃岳家，哪有点男子汉的骨气，”吕芳芳想到这段时间被钱谨裕挤兑火冒三丈，用指甲拧丈夫胳膊上的肉，见他躲，眼神透着狠光瞪着他，“你看不见钱谨裕整天挑拨爸妈和我的关系，想把我们撵走，霸占郑家的家产…”
郑涛连忙让媳妇打住，越说越过分了，“把妹夫撵走，你帮妈烧饭、洗衣、收拾家。”
看着纤细白嫩的手，想着油乎乎的锅碗，吕芳芳立刻泄气。她才不要伺候一家老小，当免费的保姆，嘟囔道：“我不过说妹夫一句，爸立刻帮他说话，我心里难受。”
知道媳妇消停了，郑涛搂着媳妇的肩膀哄着，许诺发了工资给她买毛线，织毛衣穿。
吕芳芳拍开丈夫的贱手，攥在手里的鸟蛋被捏破了，嘴里叨念一句‘晦气’，嫌恶地拿草纸擦手，泄愤的把草纸揉成团丢在墙角簸箕里。想到婆婆天天补贴钱谨裕，每到周末贴补的更多，公婆手里的钱可都是儿子的，被外人用了，心里别提多难受。想到这里，她挑着冷眉道：“以后工资交到我手里。”
他略微思考一下，见媳妇脸崩的僵硬，甩开他的手，气冲冲要到外边和妹夫撕破脸皮，连忙说了好几句好。想到这些年爸妈手里余了一些钱，小妹出嫁只赔一个月的工资做嫁妆，余的钱没花掉，再说爸妈还拿着工资呢，这些钱足以支撑日常开销，工资给媳妇，媳妇也不会乱花，最后还是郑家的钱，所以答应媳妇的要求。
吕芳芳的脸才绽放笑容，小夫妻笑容满面走出房间。她用手指捅着丈夫的腰，下巴对着公公坐在墙根下笑容可掬和钱谨裕说话。她嫁过来三年，第一次见公公这个样子，恐怕丈夫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爸，聊什么呢！”郑涛随手搬个凳子，在俩人身旁坐下。
郑父没好气道：“聊你妹夫以前多么活络，现在怎么就变成哑巴了呢！”女婿一会儿拘谨的笑了笑，一会儿默不作声，郑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他。
钱谨裕眉毛下弯，整张脸如天边的晚霞，柔和绚丽，让人倍感舒心。
经父亲提醒，郑涛也意识到妹夫的反常，和父亲一起追问，还没问出所以然，被儿子的哭声吸引。
聪聪唱了半天‘孵小鸟，生聪聪’，眼睛雪亮地看着妈妈，捧着小手手问妈妈要鸟蛋。妈妈一句鸟蛋碎了，可把他伤心坏了，窝在奶奶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打着嗝要他的鸟蛋。
郑涛心虚地瞅着儿子，鸟蛋被媳妇拍他的时候弄破了。
“你爸把鸟蛋弄破了，妈妈帮你揍他。”吕芳芳噼里啪啦捶丈夫几拳，委屈道，“不想儿子玩鸟蛋直说，拉我进房间冲我发什么火。”
为了保持和睦的婆媳关系，这个锅他背了。还要兼顾保持甜蜜的夫妻关系，要和媳妇站在同一条线上，坚决不赞同儿子玩鸟蛋。
见儿子用愁怨的小眼神瞅着自己，郑涛硬下心肠，板脸训斥儿子，被爸妈无情训斥一顿。
“不满意我和你爸带孩子，你自己带。”郑母把孩子擩到儿子怀里，烦躁道，“吃饭。”
儿子还跟他闹别扭，小家伙从出生到现在，媳妇没带过，别指望媳妇能哄孩子，他朝爸妈求助。
郑父、郑母失望的摇头，没有伸手接孩子的意思。郑母吃了几口饭嘱咐女婿把锅碗放在锅里泡着，她明天刷，忽略孩子朝她伸出的手，起身回屋躺着。老婆子走了，郑父匆忙吃了两口饭回屋。
钱谨裕点头应下，还是得刷好锅碗再休息。
他知道惹爸妈生气了，爸妈不管孩子了，自己伺候孩子呗。俩口子第一次喂孩子吃饭，给孩子洗漱，带孩子睡觉，真是糟糕的经历，做什么事都不能随心所欲，要顾忌身旁的小东西。
次日，郑涛把精神恹恹的儿子塞到母亲怀里，保证爸妈教养孩子，他和媳妇绝不插手。
郑母见孩子流清鼻涕，狠狠剜儿子一眼，额头和孩子的额头相抵，没发烧才安心，赶紧给孩子熬了碗姜汤。
“奶奶，晚上爸爸老是踹我屁股。”他晚上睡觉可老实了，从不乱跑。昨晚他明明和爸爸睡在一起，半夜醒来睡到床尾，再一次醒来懵懵的坐在地上，“爸爸房间里有老鼠，咯吱咯吱…”
郑涛一个鞠咧，险些扑倒在地上，对上妹夫明了的眼上，稚嫩的声音还在叙述从床尾爬到床头，用小孩子的思维描述昨晚惊险经历。
“闭嘴！”
聪聪被爸爸的怒吼声吓的抖一下，半晌张开嘴大哭。他昨晚都吓死了，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地上，还有吃人老鼠的声音，他刚哭爸爸把他拎到床上，捂着他的嘴巴吓唬他，不睡觉把他扔给大老鼠吃。
郑涛不出意外被爸妈拧着耳朵训斥，臊的他想拎起儿子狂揍一顿。爸妈以前常说儿子是讨债鬼，女儿是小棉袄，现在他才深刻领悟这句话多么有道理，迫切希望和媳妇能生一个小棉袄。
妹夫在灶台下冲他挤眼睛，他同手同脚走到院子里，媳妇又冲他发一顿火气。
郑家院子鸡飞狗跳，到了上班的时间总算安静下来。钱谨裕到供销社和老爷们打招呼，拿出一节孙玮给他的自行车内胎，他把自行车内胎剪成宽约零点五厘米，一小段一小段，成了可以套在手上的皮筋。
又拿出一小段一小段毛线头，是从顾军媳妇那里讨来的，皮筋套在手上滚动，毛线头一圈一圈缠在皮筋上。他边滚皮筋边回想早晨发生的事，笑了笑，打通了吕家的路，就看岳父岳母什么时候使力帮他弄房子。郑桃儿有七个月的身孕，钱母应该不会认真给郑桃儿坐月子，二老不放心让她在村里生孩子，他确定二老会在郑桃儿生之前落实房子的事。
蓝色的毛线头不够缠一整根皮筋，他又接了一段红色的毛线头，一个裹着毛线的头绳诞生。钱谨裕自我感觉不错，他亲手制作的头绳可不就是全县最好看的头绳。照着这种方法他又做了两根，把三根头绳装进衣兜里，又把剩下的皮筋放在柜子里。
周六，上午来的人比较多，大家招呼一波又一波人，他这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其他员工周六周日要调班，他倒是不用，上午看到十一点，就可以下班。
李壮见钱谨裕朝他走来，把猪蹄子交给他。油纸抱着猪蹄子，用稻草搓成绳子打结裹住油纸。
钱谨裕拎起猪蹄子，眉开眼笑道：“壮子哥，下个星期见！”
“滚滚！”李壮没好气道。
供销社到了猪肉，手上有肉票的人一窝蜂围上前抢猪肉，他时常忙的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某些人倒好，悠闲的喝茶，有时拿着苍蝇拍胡乱打，闲的身上差点长青苔。他休息的时间和钱谨裕不一样，放在周一到周五人少、猪肉卖完的时间休息。
钱谨裕拿起茶缸给他添一杯茶才离开，李壮喝了一口茶，笑骂一句，接着割肉。

第15章 第一世界
他来到自行车棚，把猪蹄子放在篮子里，然后拿下肩膀上挎着的军绿色单肩包放在猪蹄上面，掏出钥匙打开铁锁链，蹬着自行车轻车熟路回乡下。
*
邱芳左右环顾有没有人，慌张的把贴身小衣服藏在外套里面晾晒。她第一次拥有用绵软新的白棉布缝制的贴身小衣服，白棉布是三嫂偷偷给她的，可珍贵了。
她洗好爸妈还有她自己的衣服，搬个凳子凑到三嫂身边，羡慕三嫂有一双巧手，针脚整齐，和用缝纫机做出来的没多大差别。她垂下眼眸抓着炸毛，脸微红道：“三嫂，大舅妈托人通知中午来家里吃饭，妈让你拿出糟米做米饭，米饭上面蒸红薯干。”
郑桃儿看她娇羞的样子，猜到陆大舅妈来商量小姑子和陆传军的婚事。丈夫回到县里，婆家人大白天的关上堂屋的门，大概也是讨论小姑子的事。人家不想让她知道，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钱邱芳迟迟不见三嫂说话，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郑桃儿跳过上个话题，轻声问道：“妈有没有说炒什么菜？”
“韭菜鸡蛋，凉拌青皮萝卜，凉拌豆腐，其他菜等三哥回来再炒。”光说三道菜，钱邱芳的口水直往下流。
等丈夫回来炒，摆明了惦记丈夫带回来的荤菜，她婆婆可真精明。
“我们县里姑娘皮肤白嫩的原因是天天吃米，中午饭吃差点不打紧，只要三餐有两餐喝米汤就行了。老人常说米养人，大概就是这个理。”郑桃儿慈爱地抚摸高高凸起的肚子，“你三哥说大嫂、二嫂第一胎生的是闺女，断定我这胎也是闺女。”她唇瓣浮现柔和的笑容，“我想生一个白胖的闺女，所以早晚喝米粥，红薯吃多了烧心，对孩子不好，中午只好吃面条。”她见小姑子若有所思，笑了笑，拉着小姑子的手放在肚子上，“你肯定听你三哥说了吧，我是被娘家大嫂撵回乡下，娘家随时会断了我的米面，仅有的几斤糟米要省着点吃，所以我才吃独食，三嫂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的手被三嫂的手覆盖，白黄皮肤对比尤为明显。钱邱芳盯着三嫂的脸发呆，脸上有雀斑也阻挡不了三嫂的阳春芙蓉脸，这就是三嫂常说的一白遮三丑吗？三嫂常说她的皮肤有三嫂的皮肤白，一定是全村一枝花，比三嫂还漂亮。
最近妈总是盯着她说，她变白、变好看了，难道是蹭三嫂早晚米粥的功劳，三嫂还毫不吝啬请她吃三哥特意为三嫂准备的咸菜肉渣。
郑桃儿松开她的手，没将小姑子不理她放在心上，回到房间挖一水瓢糟米出来，“邱芳，够不够中午吃，不够我再挖一些。”
三嫂脑门上写了三个字：败家娘们。
满满一水瓢糟米，够她俩吃两个星期，搞不好连喝三个星期米粥，她的皮肤就能和三嫂一样白，她成了全村一枝花，媒婆会踏平她家的门槛。三嫂还剩多少糟米，她最清楚，剩下的糟米顶多能喝一个月，为了招待大舅妈，用掉一半的糟米，打断她变白，绝对不行。
她气呼呼走上前夺走水瓢，把米重新倒在米袋子里。
“唉，邱芳，你这是干啥，妈知道了又得训斥我们。”郑桃儿试图去拦小姑子。
“三嫂，农家人不像县里人讲究，能填饱肚子就成。焖一锅红薯土豆，蒸一锅玉米掺菜叶馒头，”她见三嫂纠结地盯着米袋子，搂着三嫂的手臂把三嫂拉出房间，“村里人都这样吃，妈不会训斥我们。”她眼珠子左右转动，见侄子们不在，趴在三嫂耳边小声嘀咕，“我们农村孩子一窝一窝生，这么多张嘴，分的公粮根本不够吃，精明、胆子大的人想出一个办法，用大米、小麦换大豆、红薯、玉米。一包大米，能换两包半玉米，红薯、土豆换的更多了，你可别听我妈忽悠，说什么先借你的米，等分了公粮还你，绝对有借无还。”
县里人每月拿工资，不缺粮食。村里人除了夏收、秋收挣得工分多，能分多点粮食；春天播种、除草，稍微挣点工分；大冬天田里全是雪，大家在家里闲着，挣不着工分，也就没有粮食，为了能挺过冬天，村里精明的人会偷偷到县里和人换粮食。
“邱芳，按你说的做。”郑桃儿感激地握着小姑子的手。
“这事你可别对外人说。”钱邱芳见三嫂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妈总是戳她脑门说她憨，其实她才不憨呢，稍微比三哥愚笨一点点，算是家里顶二聪明的人。
邱芳掌勺，三嫂烧火，四个鸡蛋一分钱，她盯着四个鸡蛋思考好一会儿，抽出一个鸡蛋放在蒸锅里，打三个鸡蛋和韭菜一起炒。青皮萝卜和豆腐拌好，她斜着大眼睛瞅着里面的铁锅，悄悄打开一道缝隙，待蒸汽跑完，用筷子夹出鸡蛋，不着痕迹盖上锅盖，用衣服逗着鸡蛋快速剥了鸡蛋壳。
“三嫂，我妈让我打四个鸡蛋，少打一个她看不出来。”她把蛋黄全部给三嫂，自己多要了点蛋白。一口塞进嘴里，才反应过来剥鸡蛋好烫，蹦跳着用手搓着耳朵。
郑桃儿憋着笑，也不矫情，蛋黄两口吃完，蛋白一口吃完，两人偷偷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
目睹整个偷吃过程的钱谨裕：“...”
他偷偷退回院子里，‘咳’了一声。
钱邱芳擦了擦嘴角，跑到院子里，苦歪歪盯着三哥，气鼓鼓转身丢给三哥脑后勺看。
钱谨裕嘴角抽动，这个现代已经流行‘爆炸头’了！邱芳挺时髦！
“佳宝他们几个偷偷溜进我房间‘玩耍’，邱芳刚巧拎茶壶回来撞见了，把他们拎出来训斥一顿，妈回来骂她一顿还不算，几个混小子趁她睡觉，把她头发剪得跟狗啃的一样。”郑桃儿靠在门框上，眼中满是无奈。
有几撮头发快贴到头皮，大长辫子没了，三嫂给她补救一番，头发只到下巴，风一吹，短发全都炸起来。想到这里，邱芳眼眶泛红，一白遮三丑，她要是白点，大家就会忽略她的炸毛，她依旧是村里一枝花。
“岳母让我给你带两身你嫂子做姑娘那会儿穿的衣服，要不要？”钱谨裕从包里掏出两身半新不旧的衣服，他还纳闷呢，岳母怎么会忽然送邱芳衣服，现在明白了，岳母定是从钱顺媳妇那里听到邱芳为了护着桃儿变成‘爆炸头’，想补偿邱芳呢！
“要。”邱芳凶巴巴抢过衣服，匆匆一瞥，心里已经有底了，攥了攥，手感不错，布料柔软不剌人。她最好的一件粗布衣服都有十几个补丁，两身衣服顶多几个补丁，不要是傻子。
“这里有一块山楂糕，你嫂子怀孕不能吃，要不我分给家里…”
一阵风吹过，山楂糕没了，伴随着‘碰’一声巨响，邱芳消失了。
钱谨裕看的目瞪口呆，两人眼中流露出无奈的笑容，岳母让他带回来两尺蓝布，十几个大橘子，两捧子大红枣，三个梨，他把东西拿到房间放进衣柜里，掏出一把锁，锁好。
郑桃儿拎着猪蹄子紧随他进屋，钱谨裕把其中一把钥匙给她，一把钥匙自己留着，还有一把钥匙放在砖头缝里，没有多做解释。

第16章 第一世界
丈夫应该听谁说她冤枉侄子跑到屋里偷拿东西，上个星期丈夫亲眼目睹几个孩子一身毛病，认定她没有冤枉孩子，所以这次带把锁回来。
俩人心照不宣跳过锁的事。婆家其他人，郑桃儿懒得和丈夫说，基本上要说也是说坏话，他们是丈夫的亲爸、亲妈、亲兄弟，说多了，难免惹丈夫心里不爽快，所以她说小姑子的事。
钱谨裕听后哭笑不得，见话题主人公嘴唇湿润润站在院子里，深皱眉头道：“本来弄一只猪蹄子回来给你补身体，邱芳照顾你挺辛苦，分半只猪蹄子给她啃。”他眉头舒展，暗笑自己小心眼，应该以大局为重，“用黄豆、花生熬猪蹄子，听说熬出来的汤浓郁，汤和猪皮美容养颜，让皮肤变得白嫩…妈说招待大舅妈，就红烧猪蹄。”
邱芳假装喂鸡，侧着耳朵听他们谈话，原来三嫂手中的油纸包的不是猪肉，是猪蹄。她眼睛越来越亮，砸吧砸吧嘴巴。
“三哥，小侄女生下来就是县里人，三嫂天天跟我们吃农家饭，生下来的小侄女又黑又黄，到县里被其他小姑娘嘲笑，就是因为你这个当爹的克扣小侄女猪蹄汤，让小侄女错失变白的机会。”邱芳鼻孔朝着三哥，从三嫂手中接过猪蹄子，想了想大舅妈来谈论她的婚事，捏了捏大肥猪蹄，“我从上面割点肉下来炒着吃，招待大舅妈足够了。”
钱谨裕端正态度认错，跟在邱芳身后进厨房烧火，“都说侄女像姑姑，侄子像舅舅，孩子长大后，一定长的和她小姑一样好看。”
“那是！”皮肤黄让她吃了不少亏，可不能让和她一样美丽的小侄女经历她的痛苦。
钱邱芳忽然对小侄女充满期待，粉嫩、白里透红小姑娘和她共用一张脸，看到小侄女，自动脑补自己幼年时期多么多么美丽。
她把猪肘前端的瘦肉剔下来一些，猪蹄放在盆里倒入井水，把盆端进三嫂的房间，回到厨房将瘦肉切成肉丝，五个土豆切成丝，再切一把干辣椒和青辣椒。
她呼哧呼哧翻炒菜，辣的她一直打喷嚏。钱谨裕让她多放点醋，酸辣的味道可好闻了。
还没有进院子，钱母已经闻到酸辣味，口中不自觉产生分泌物。
陆大舅妈听说老三每次回家都会带好菜，所以她选择老三休息的时间来，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不争气打鼓。
“走，大嫂，有话进屋说。”钱母亲热地拉着娘家嫂子进院子，高喊道，“邱芳、老三，你大舅妈来了。”眼睛从三儿媳身上掠过，努了努嘴。
钱谨裕和邱芳应了一声，几个孩子从外边跑回来，围着大舅奶转圈圈，有人到家里做客，都会带好吃的，大舅奶手上没有东西，铁定被奶藏起来了。“奶，大舅奶带的好吃的呢！”
两手空空的陆大舅妈：“！！！”
“去去，找你三叔要！”钱母板着脸驱赶孙子、孙女。
“瞎跟孩子说啥。”钱父示意老大、老二管住孩子，老婆子正得意大舅兄给邱芳介绍不错的亲事，这几天行事作风没有以前稳重。
几个孩子见爸爸到墙角找棍子，麻溜地围到母亲身边挤眼泪。小嘴里念念有词，‘小姑是叛徒，帮三嫂揍我们’、‘小姑贪吃鬼，背着奶和三婶一起偷吃’…
钱母面露不喜，第一次觉得孙子、孙女不懂事，如果来的是未来亲家，他们听到这些话，还愿意和他们家结亲吗？
“大嫂，几个孩子瞎咧咧，晚上让他们爸好好教训他们。”钱母警告两个儿媳妇管好孩子，带着娘家嫂子到堂屋。
妯娌两人拘着孩子，眼珠子朝厨房看，又朝堂屋转，目光最后相交，从彼此眼中看出深深的不满。
郑桃儿把院中人的神色收归眼底，唇角下弯。按理说家里来的亲戚，应该拿红糖水招待亲戚，显然丈夫不待见陆大舅妈，为了保持夫妻关系和睦，她还是不要献殷勤。
两道大菜、两道凉菜、一大盆白菜炖粉条被摆在桌子上，菜框里放十几个苋菜饼，和小孩子头差不多大的碗里堆满了红薯干和土豆。
钱母喜笑颜开招呼大嫂吃饭，看到桌子上的菜，她差点掀桌子。陆大舅妈看到邱芳的鬼样子，吓得往后退一步，倒吸一口凉气，“这…”她好半天才缓过神，陆支书家人来看到邱芳这副鬼样子，不撒腿就跑，她把头扭下来当球踢，和陆家村的傻子有得一拼。
“唉，”钱谨裕拿湿毛巾把邱芳头发润湿，有几撮头发贴着头皮剪，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脑袋瓜子上，能隐约看清几块白头皮。他表情特别严肃，一本正经道：“陆传军来家里看亲，让邱芳把头发润湿，头发就不会炸起来。邱芳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免得传出不好的话，最好在家里养个一年半载在结婚。”
两位嫂子搂着孩子坐在一旁，低头掩下眼中的不满，小姑子不上工，吃的是她们辛苦挣得粮食。
陆大舅妈干笑两声，见老三给二傻子头发撸成中分，露出来的白头皮格外滑稽，让陆家来看亲，确定不是结仇，是结亲？
估计她把陆支书一家带来，陆支书慌张逃回家，立刻找丈夫、儿子麻烦，搞不好还认为拿他们当猴耍。
“大舅妈，陆传军见过邱芳长相，他真的喜欢邱芳，无论邱芳变成什么样子，在他心中都是最美的姑娘。”郑桃儿见婆婆对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爽利地开口，“您看安排哪一天让陆传军来认亲，我们也好做准备。”
所有人眼睛对着陆大舅妈，陆大舅妈强装镇定道：“我说了不算，还要回家和传军爸妈商量一下。”
其实她和陆传军家确定好时间，人家想秋收过后立刻结婚，邱芳二傻子形象，干着头发，顶着炸毛；湿了头发，顶着癞皮头跟陆传军结婚，陆支书家的人不把她给剥了。本想利用邱芳让陆支书给儿子安排一个好工作，这事弄得反而适得其反，搞不好儿子现有的工作也被秃噜掉。
“也对…”钱母重新打起精神，“大嫂，邱芳的事拜托你了。”
陆大舅妈憋着火气点头，坐下来吃两口肉丝，辣的她格外爽快。
其他人也入座，孩子们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肉丝，妈妈把肉丝夹到碗里，他们用手捏，刚吃到嘴里，辣的哇哇大哭，哭的那是肝肠寸断。
“钱邱芳！！”钱母尝一口，辣的她猛灌凉水。
“大舅妈，我知道你喜欢吃辣椒，我放了一把辣椒。”她被侄子坑的这么惨，母亲劝她孩子小，不懂事，不要和孩子一般见识，她还气着呢。
“好吃。”陆大舅妈额头辣出细汗，直呼爽快。
陆大舅妈这样说了，其他人默默倒一杯水，把肉丝放在碗里涮着吃。即使涮了也辣，孩子根本就不能吃，大人稍微好些。
趁着他们夹肉丝的时候，钱谨裕在两人碗里夹一些韭菜鸡蛋，就着吃着苋菜饼。等妯娌两想起来给孩子夹鸡蛋吃，碟子里还剩一半鸡蛋。
这顿饭邱芳和大舅妈吃的爽，其他人吃的不太如意。钱母丢给闺女一个刀子眼，拉着娘家嫂子到房间里说私话。

第17章 第一世界
邱芳收拾残局，钱敬强还想在堂屋坐一会儿，和老三聊天，媳妇一个劲的戳他，隐晦朝他使眼色，想着不差这点时间，有的是时间和老三聊天，遂起身和媳妇一前一后回屋。
紧接着钱敬礼也在媳妇的示意下回屋。
钱父腰背佝偻坐在凳子上，嘴巴一抿一抿抽着老烟杆。他眼神从两个儿子、儿媳身上移到老三身上，想到陆家大嫂说的话，心中有了主意，能用这事拿捏老三，眉头皱成一团，道：“钱谨裕，当着未来妹夫的面前打妹子，是不是特别威风？”
钱谨裕默默起身往外走，靠在门框上，冲着厨房喊道：“邱芳，有人说三哥打你，有这回事吗？说出来咱爸咱妈替你做主！”
全家顶二聪明的邱芳小脑子快速转悠，抱紧三哥大腿有肉吃，让她的皮肤变得和三嫂一样白，还有绵软的衣服穿…想到得罪三哥，三哥会把她按在地上揍。想到这里，坚决道：“三哥，那人傻不！信他说的话，估计脑子也不够用。你揍我，我还和三嫂亲，帮三嫂做饭，还打算伺候三嫂坐月子，有脑子的人都能看明白，咱家我们兄妹俩关系最好。”
钱父：“...”
“爸，外人见不得我们兄妹好，想挑拨我和邱芳的关系。真的如他们的意，我们兄妹关系恶化，邱芳出嫁，别说给她做一套新衣服，五块钱的压箱钱我都不给，更别提我给她撑腰。”钱谨裕失落的垂下眼眸，伤心钱父没有问明缘由斥责他。
堂姐、表姐结婚，亲戚压箱底，顶多给五毛钱。
三哥给五块钱！！！钱邱芳顾不上刷碗，掰着手指头算多少个五毛钱能变成五块钱。
头发上的水已经干了，一个顶着炸毛的小脑袋伸出厨房，气势汹汹道：“三哥，不能让奸险小人得逞，我们兄妹要好好的，气死他。”
钱谨裕说了句好，炸毛小脑袋缩回去，喋喋不休咒骂奸险小人出门踩狗屎。
陆大舅妈嘴唇蠕动，最后放弃解释奸险小人就是陆传军，不知是辣的胃疼，还是气的胃疼。原本打算让老三骑自行车把她送回家，对上老三悲愤的眼神，她胃更疼了，觉得自己脑门上写着三个字：大傻子。
…得了，她招惹不起钱家人，自己走回去吧。
闺女向着老三说话，钱父想借题发挥也无可奈何，憨货闺女可愁死他了。
所有人龟缩到各自的房间休息，老大、老二房间传出窃窃私语，钱父钱母房间传出嘀嘀咕咕声，钱谨裕夫妻和钱邱芳房间传出小呼噜声。
下午上工，钱谨裕和钱父怄气，坐在树荫下刮猪毛，没提上工的事。
“妈，你看我这副鬼样子怎么去上工，你非得让人家传出你家老闺女是个傻子，名声坏透了，十里八村都知道老钱家有个傻闺女，只能嫁傻子，你是不是特别得意，特别有面子。”钱邱芳把草帽强行扣在母亲头上，三哥提议让她在家里养一年半载，不晒太阳，加上喝小米粥，等头发长出来再出门，她一定是水灵灵的村里一枝花。
“你戴上草帽，谁长天眼了，能看到你的炸毛。谁敢传我闺女是傻子，老娘坐在他家里骂！”一中午，钱母和老伴讨论老三的事，脑子昏昏沉沉，被憨货吵的耳朵嗡嗡响。
佳宝十分有眼色头抱着一根木棍递给奶奶，钱母拿着棍子指着女儿，威胁道：“上不上工？”
钱邱芳机灵的躲到三哥身后，她要留在家里喝猪蹄汤，才不去上工。
母女俩僵持，李玉兰和顾娣脸色十分难看，用手戳自己男人，小姑子不去上工，岂不是要吃他们的、喝他们的！
“妈，桃儿阻止佳宝他们到屋里玩耍，您说桃儿瞎说话，败坏佳宝名声。桃儿也没说啥难听的瞎话，无非就是担心佳宝几个孩子皮，撞到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您瞧瞧，您多想了，直接把桃儿的话翻译成孩子到房间里偷吃东西。邱芳发现佳宝他们到房间里玩捉迷藏，把他们拎出来苦口婆心教导他们，不经人允许，不可以随便到人房间里玩耍，您又多想了，以为邱芳说孩子到房间里翻东西，训斥邱芳，几个孩子还趁着邱芳睡觉剪她的头发，”钱谨裕停顿一下，见钱母脸憋得铁青，“您气我也要说句公道话，佳宝他们名声坏了，责任都在您身上。由于您的瞎想，让桃儿和嫂子关系出现裂痕，因为你的瞎想，让邱芳和大哥、二哥之间出现疙瘩。我们三兄弟小时候也皮，有人指出我们哪里不好，我们立刻改正。您不让大家指出孩子皮，本来皮一点无伤大雅，由于您的纵容，他们皮的越来越不知轻重，都敢拿剪刀剪长辈的头发，以后还能做出比这更皮的事，我们是他们的长辈，可以既往不咎，他们被你惯的对外人皮呢，您依旧护得住他们吗？”
“妈，你老是说三嫂带坏三哥，咋不想想全是你瞎想，导致三哥和你们离心。”邱芳躲在三哥身后露出一个头，愧疚地看着三嫂，她当初还和妈一起说三嫂不好。
钱母白眼珠子往上翻，身体摇摇欲坠。
钱敬强一直听母亲叨念三弟妹败坏儿子名声，邱芳被三弟妹带坏了，俩个当事人没有辩解，就母亲闹得欢快。儿子和他小时候比，的确太皮了，他隐约感觉到儿子这样不行。“妈，以后佳宝、佳明、佳梦让玉兰管。”
“妈，佳新、佳敏让媳妇管教，你别跟在后面护着。”钱敬礼拉着媳妇小声说道，“妈说的话，你少听。”老三说的有道理，兄弟姐妹四人变得越来越陌生，每一件事都有母亲掺和，心里不由得对母亲有些怨言。
钱母将将要晕倒，只听老三又开口说话，“妈，我说话过分了，把你气晕，哪还有脸见您，更没脸见大哥、二哥、邱芳。我这就带桃儿离开，以后不回来气您…”
钱母硬生生把白眼珠子憋成黑眼珠子，胸口起伏不定，张开嘴…
“以后各家管各家的孩子，省的被埋怨。”钱父冲老妻摇头，她要是干嚎、大哭，老三一准会说不孝，无颜见父母，带着儿媳妇到县里生活，永远不回来看他们。他算是看明白了，老三才是最奸险的人。成了县里的人，想要摆脱拖后腿的农村父母，又不想被大家指责，唯有让老妻无理取闹，才能借机博取一个忠孝的名声和家里脱离关系。
夫妻俩生活大半辈子，老头子一个眼神，钱母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她抚着胸口，替自己顺气，失望地看着三个儿子，摆摆手无力道：“再不去上工，要扣工分。”
钱敬强和钱敬礼两兄弟愧疚的看着母亲，要紧牙关坚决不能让母亲掺和管孩子的事，严肃地和孩子立规矩，敢破坏规矩，饿一顿。
几个孩子可怜兮兮向奶奶求助，钱母脑子被气糊涂了，拍开孙子的手走出院子，其他人也跟上钱母。
院子里有一个母老虎，揍人真疼。刚刚爸说母老虎打他们，爸听到他们告状，回来后跟着妈一起揍他们，孩子们护着屁股赶紧跑出去，大喊：“一二三四五，上山打母老虎…”
邱芳捏紧拳头，眼中划过阴测测的笑容，回来你们死定了，她不小心瞥见嫂子失落的神情，卡顿的脑子忽然想到刚刚似乎说出母亲编排三嫂坏话，赶紧跑上前安抚三嫂受伤的心。
郑桃儿见小姑子猴急的模样，噗呲一声笑了。邱芳拍拍颤抖的小心肝，跟着三嫂一起傻笑。两人笑着笑着闻到肉香味，亲昵的靠在一起观赏钱谨裕忙碌的身影。
猪蹄子用木材火熬了三个小时，姑嫂俩人平分半只猪蹄子，喝了一碗浓稠的汤。
看着天色已经到了下工的时间，钱邱芳在家里捡黄豆，剩下一碗猪蹄汤里兑了几瓢水，撒几把黄豆在里面熬汤给妈喝。
钱谨裕和郑桃儿到村里转悠消食，大婶们古怪地看着俩人。想到钱母割着水稻摸着眼泪，从钱母只言片语中大致推断出钱谨裕当了县里的人，看不起农村人，回家耍脾气，还不下地上工。她们偷偷问了钱老大、钱老二的媳妇，俩人不是叹气就是摇头，心里大致有了底。
“谨裕，你是哥哥，教训妹妹没人说你，但你不能当着其他小伙子的面教训邱芳，毕竟邱芳是大姑娘，也要面子。你看你妹妹脸臊的，到地里摘菜都把自己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躲在家里不愿意上工。”
“你从县里带回来的东西藏着背着家人，索性别带回来，我们农村人也有骨气，不贪那一口。你不必扛着棍子，棍子上系着绳子，绳子底部拴着肉，你逗小狗呢！”
佳宝几个孩子从哪里窜出来，“汪汪…给我好吃的。”围绕三叔耍赖皮，学小狗叫，给好吃的。
这些人不断摇头，钱谨裕变了，七嘴八舌指责钱谨裕黑心肝子，挖出来丢给狗吃，狗都嫌弃臭。

第18章 第一世界
大家暗着讽刺郑桃儿嫌弃农村人脏，做两份饭，不和公婆吃一个盘子里的菜。她吹枕头风怂恿钱谨裕变得自私自利，心机深沉故意干恶心人的事让钱母抓着儿子抱怨郑桃儿不是，儿子只听到妈嘴碎说媳妇的坏话，媳妇一直说家里的好，农村淳朴老太婆哪有县里媳妇聪明，这不着了道，让儿子对父母心生厌恶，不光和她离了心，还和兄弟离了心。
大家没指名道姓，郑桃儿一听便知道说她呢，眉头拧成一股绳，委屈地咬住嘴唇，问心无愧、坦荡荡地挺直腰板。
钱母眼神和老头子在空中相交，老三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摸不准老三的想法。
钱父眼神瞥向人群中看热闹的大儿媳、二儿媳，下巴对着老三。在地里委屈地恨不得一头栽进河里淹死，现在木着脸神情冷淡地朝人群走去，看都没看老三一眼，让人群散了。
在她们面前哭的肝肠寸断，在儿子面前表现的和仇人一样，这不是让母子关系更加恶化嘛！老姐姐呦，平时看着挺聪明，怎么关键时候犯浑！她们总算找到她和谨裕关系弄得特别僵的原因，母子俩一个德行，死鸭子嘴硬，一个比一个犟，谁也不肯先低头。
“谨裕，你妈嘴碎心不坏，母子哪有隔夜仇，你是小辈，赶紧的…”大家都为人母，知道做母亲的难处，让钱谨裕赶紧道歉。
钱母瘪着嘴巴，见儿子站着一动不动，想说什么，被老姐妹拦下，脸憋得铁青咽下刺话。
“妈…”
钱母梗着脖子，拿眼尾瞥他，只要老三道歉，老三不在家，她有的是手段对付肚子里怀着宝，其实就是粪坑里的臭石头。
钱谨裕闭上眼睛，掩下狠厉的眼神，再次睁开眼睛，嘴角露出苦涩，眸中染上无奈，颤音道：“妈，我让桃儿做两份饭，我让桃儿吃独食，我和家人生分，难道您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你爸妈、你哥嫂有手有脚，不贪你那两口饭。”钱母背着老三，出言讽刺，眼眶却已经红了。
大家看了又一阵心急，试图让钱母正面对着儿子，钱母就是不肯。
“您看，您总是把身边最亲近的人往坏处想，不光伤害到自己，更伤害到关心您的人。妈，您要是把这份心计放在大舅妈身上，我们母子就不会走到这步。”钱谨裕对上众人愤怒地目光，拉着郑桃儿的手，“大舅妈口中夸得天花乱坠的人，我在供销社里看到他买一条白色绣着绢花的丝巾，听同事说买过雪花膏、香胰子…算了，”他自嘲的笑了，“我就是一个不忠不孝、任性妄为的人。我上个星期把她从陆家村接回来，的确把妹妹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幸好她听话没有再往陆家村跑，否则你们看到不是她遮面到菜园子，而是双腿全断，爬着去菜园子，满意了吗？我宁愿她成为瘸子、瞎子，养她一辈子，也不愿意她和陆家村的人有任何联系！”
郑桃儿吓了一跳，手放在他颤抖的后背上，嘴里叨念着‘不气、不气…’哪还记得生婆婆和村民们的气，安抚暴走的丈夫才重要。
钱谨裕压抑着暴走的情绪，扶着她往佝偻着腰背，满头银丝的小老太太身边走去，沙哑道：“奶…”他嘴唇不断发抖，声线破裂，眉毛下弯，像是在无声的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钱奶奶听说混账孙子办得混账事，老二夫妻舍不得打，她舍得打。
还没出手，孙子的话让她深思。虽然孙子说的隐晦，她哪里听不明白孙子气老二夫妻差点毁了邱芳，二儿媳娘家大嫂介绍的人不好，逗年轻小姑娘的玩意，别跟她说买去送给家人，少和她扯鬼犊子。俩人还没有啥关系，那个小年轻会哄年轻小姑娘，邱芳在那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出了什么事，邱芳毁了，她底下还有好几个堂妹，连带着也不好嫁人。
“老二你们夫妻跟我走。”钱奶奶敲着拐棍，板着脸瞪着在一旁摇头叹气的二儿子，气的抹眼泪的二儿媳妇，二儿媳妇蠢得她恨不得用棍子敲破她的脑袋。
钱大婶、钱三婶、钱小婶脑袋瓜子一转，就明白谨裕话的意思，顾不得指责谨裕，暗恨老二媳妇没脑子。中午她上茅房碰到陆大舅妈，见她吃的满嘴流油，扶着肚子回家，大概又是商量邱芳的婚事，埋怨二房不跟他们说邱芳相亲的事。
嫁女儿、娶儿媳妇与整个家族息息相关，最重要的事嫁女儿，嫁的过程中出现任何差错，下面的姑娘不好说亲。哪个孙女要相对象，相哪里的对象，都要跟家里的老人说叨，兄弟、妯娌帮忙打听男方人品如何，二房完全跳过这一步，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家的姑娘也要跟着倒霉。
钱谨裕不怕三个婶子去打听陆传军，打听过后有意外收获。
钱谨裕一声不响带着媳妇回家，村民们面面相觑，“这事整的，他们母子关系好像更加糟糕。”
“也不怪谨裕生气，他爸妈做事确实欠缺考虑。”
钱谨裕母子关系冷的极点，貌似他们的功不可没。村民们再也张不开嘴讨论郑桃儿的事，害怕经过他们的臭嘴闹腾，直接让母子反目成仇，钱谨裕在县里不和老家父母有往来，他们不成了罪人了吗？“郑桃儿和她婆婆保持这样的婆媳关系不错。”继续保持下去，只要郑桃儿在乡下，钱谨裕一个星期能回来待一天半，时间久了，母子关系自然能有所缓和。
几个孩子追着三叔学小狗‘汪汪…’问三叔要好吃的零食，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父亲拿着棍撵回家，孩子们被打得嗷嗷叫，保证不追着问人要吃的，才逃脱父亲的毒棍，紧接着又被母老虎揍了一顿。
几个孩子憋屈死了，守在院子里，等奶奶回来告状。
钱爷爷从地里回家，走到半路上听人议论有出息孙子的事，气的他推开门，顾不上关门，直接脱了鞋追着老二打。小辈们躲在一旁偷偷看二伯被爷按在地上打，唏嘘不已，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爷发火打人，可见爷气的有多狠。
他们还想看，钱大伯冲他们怒瞪眼，关上门。
“你爹你娘，你大哥、三弟、四弟全死了吗？谨裕不孝顺，让你大哥去打一顿，我看他能不孝顺，你们倒好，生怕不丢脸，闹得人尽皆知，非得毁了谨裕的名声，你们才解气是不是？”钱爷爷气不过，直接把鞋丢在老二脸上。
钱大伯扶着父亲坐在凳子上，劝他别把自己气伤了。
“家族里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帮忙遮丑还来不及，你们两个…”钱大伯见二弟躲在三弟身后，害怕被老太太手中的棍子打，“你们信不过我和三弟、四弟，找爸妈商量谨裕的事，爸妈私底下找谨裕谈话，知道谨裕为什么生气，也不至于弄得你们双方下不了台。”
钱父惭愧地低头，心里把老三骂的狗血喷头。
“妈，你别听老三瞎说，我大哥、大嫂能害了邱芳不成，男方有四个姐姐，兴许那些东西真的买给姐姐们。”钱母对上十几双愤怒的眼睛，硬着头皮说中午发生的事，“中午被老三气狠了，割着水稻，越想越憋屈，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我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他们见从我嘴里问不出话，就去问玉兰和顾娣…”
“谁愿意听你家的破事，都已经分家了，过的好坏和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有啥关系，”钱奶奶瞪着浑浊的眼睛，小拐棍敲击地面，示意三儿子把老二推到她面前。她捶了老二几棍，恨不得喷他满脸口水，“行，老二你真行，到现在也不肯说出你媳妇娘家大嫂给邱芳介绍的对象是谁？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把我们当家人，可以，老大、老三、老四，老二家出了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去帮忙。”
钱父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一把年纪了，爹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骂的狗血喷头，皱巴巴的脸上浮现羞恼，他低着头，再加上房间光线暗，大家并没有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爸妈，男方叫陆传军，是陆家村支书的独子…”钱父认错态度良好，家中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和家中二老全交待一遍，“妈，邱芳大舅妈说男方好，我和敬强妈相信了，等着秋收过后跟你们说，去打听陆传军为人。这不农忙嘛，不想让你们分心，毕竟赚工分换粮食最重要。你们也知道敬强妈说话心直口快，做什么事情不过脑子，等会我们回去把自己打算和老三摊开说，说开了就好了。”
钱爷爷、钱奶奶发泄过怒火，暂且相信老二的话，一圈人围在一起讨论邱芳的事，得出必须要慎重考察陆传军的人品。
天已经黑了，大家都饥肠辘辘，二老特没有留老二俩口子吃饭，他们临走的时候特意交待一句：“谨裕在县里工作，有他老丈人照应能混得开，别把谨裕媳妇得罪死了，让谨裕难做人。”

第19章 第一世界
俩人听到钱父钱母的声音，几个孩子围着爷奶告状，紧接着又听到钱母说：“唉，肉没留、汤喝的精光，用刷锅水熬汤，”她提高声音朝老三房门喊道，“有心了！”
郑桃儿用被单子裹住耳朵，呈现大字型占据整张大床。臭男人坐在凳子上低头不知道想什么，想想村民们埋汰她的话，气的肚子疼。还有大嫂、二嫂，站在那里看热闹也不知道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肉米面喂狗了，不，人家狗都知道护主人呢。
她气的小声抽泣，钱谨裕忽然站起来，在幽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脸色，站在床边目光深沉地注视她。
她听到窸窸窣窣开箱子翻东西的声音，又听到开门走出去的声音，她握紧拳头仔细听院子里说话声。
邱芳捡红薯干和土豆装进碗里，旁边的空碗被三哥拿走，她追两步喊道：“三哥，你拿着空碗做什么，饭在锅里呢！”
钱父身上的肉一抽一抽疼，身上有好几个鞋印，幸亏光线暗，没让他在孩子们面前丢面子。他见老三看都不看他们，摆低架子道：“老三，你妈都做奶奶了，还被你奶追着打，面子没了，心里也不好受。”
钱谨裕停顿片刻，钱母绷着脸准备和老三说几句软化，儿子端着碗走了，她站在院子里唉声叹气，叨念着‘养儿子有什么用，说一下就记仇。’
他从县里回来骑自行车经过钱顺家门口，从门缝里看到钱顺妈和媳妇捡黄豆。如果下午不泡黄豆，晚上既要泡豆子，又要做的豆腐，时间不够用。他猜测钱顺家下午泡豆子，趁着天黑大伙儿都睡觉磨黄豆做豆腐，天没亮到县里和人交换东西。
钱谨裕到钱顺家门前，果然闻到黄豆的香味，抬起手：‘咚咚…’
“谁啊！”
“婶子，听小毛说你家磨了几块豆腐当口嚼，能不能分给我一块？桃儿心里有火气，吃不下东西，我想做凉拌豆腐给她吃。”
小毛趴在板凳上满足的捡碗里的糖拌豆子吃，丝毫没有注意到老妈剁了他的眼神。
钱顺媳妇朝婆婆使眼色，她上前开门，钱谨裕进了院子，她装作随手关上院门。
钱谨裕掏出一个大黄梨，一个大青皮橘子给塞到钱顺媳妇手里，压抑着声线道：“婶子，换豆腐。”
“行！”她把梨和橘子揣在怀里，细想小伙子还行，处理事情有些婆妈，心还是向着他媳妇。
小老太太瞅着小伙子会来事，端着两块豆腐随手关上厨房的门，把老豆腐放进小伙子带来的碗里，道：“老手艺活，给家里添个菜，你要是迟点来，我们自家拌醋吃了。”
钱谨裕连连苦笑道声谢，嘴角扯了半天，道：“不打扰你们吃饭，我先回去了。”
见他转身就去，钱顺媳妇忍不住开口道：“婶子说句不中听的话，当初你和桃儿结婚，当着你爷奶的面分家，其实没必要挤在一起过日子。”
“这不我们刚回来妈担心桃儿一个人住不安全，特意挪了一间好房子让她住。桃儿一月份生，正巧赶上农闲，我妈说住在一起给她坐月子方便，平常大嫂、二嫂也能搭把手帮忙照顾孩子。我岳家那个嫂子要是…都有难处、都挺好的！”钱谨裕‘嗐’一声，端着碗走出院子。
听到利落的关门声，他端着碗回到家，微弱橘黄色的煤油灯照亮堂屋，能听到孩子抢吃的吵闹声，大人外强内干的呵斥声。他到房间点亮煤油灯，到厨房剁蒜泥房间碗里，油炸辣椒、香油、醋、酱油倒进碗里，瞥了眼锅，称作刷锅水的汤被刮得一干二净。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提着灯回到房间。
郑桃儿听到去而复返的声音，用被单搭在眼睛上，哑声道：“我要养一条狗！”吃不完的饭喂狗。
“壮子哥家有两条据说他爷爷从洋人那里买来的洋狗，特别凶悍，壮子哥看了喊祖宗，其中有一条狗下个月要生了，到时候抱一条回来养。”
郑桃儿磨着后槽牙根，想象着她牵着威风凛凛的狗子，谁见了她都要退避三舍，心里别提有多畅快。
“你盯紧了，别让人把我的狗子抱走了。”她扶着腰坐起来，靠在墙壁上。
“我们要一条特别凶悍的狗子。”钱谨裕把凉拌豆腐搅拌好递给她，“我用大梨和橘子跟婶子换的，你先吃，吃不完剩下的交给我。”
郑桃儿古怪地盯着一大碗豆腐，小嘴吧唧吧唧吃着降火的凉品，原来不是拿好吃的和公婆、兄嫂示好。边吃边等，能觉察到丈夫灼热的眼神，但是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婆婆做的错事往身上揽，求她原谅，是不是代表丈夫和婆家人有了间隙…
他低估孕妇的食量，三个小时前刚啃半个猪蹄子，喝一碗猪蹄汤，现在一大碗豆腐被她一鼓作气吃完。钱谨裕任命的接过碗到厨房洗了，堂屋的煤油灯依然亮着，不符合农家天黑之前躺在床上睡觉的习惯。
郑桃儿胃被豆腐顶的难受，出神想事情，一不留声把豆腐全吃完了。想通一些事，她心里凉爽的喟叹一声，手扯过小被子盖在肚子上，想着她的狗子入睡。
钱谨裕洗好碗，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睡觉，听着身边绵延的呼吸声，眼皮子慢慢搭在一起。
大概凌晨三点钟，大家都进入梦乡，一男一女偷偷摸摸出了村子。自行车后面摞了四个木头盒子，前面横梁上坐着一个女人，男人卖力的蹬着自行车往县城的方向驶去。
到了县里，俩人分头到熟悉的老主户家送豆腐，一多半老主户是郑母介绍的，老主户不会拿了豆腐，掉过头举报他们。
钱顺媳妇端着木盒子到郑家，每回来县里卖豆腐，都会给郑母留三块。郑母听到熟悉的敲门声，躺在床上过一会儿才起身开门，把钱顺媳妇拉进厨房。钱顺媳妇给她豆腐，也没瞎客气，把豆腐放进碗里。
“桃儿妈…”钱顺媳妇压低声音细细说白天发生的事，“我娘说，谨裕妈估计听说谨裕分配不到房子，桃儿只能待在农村，起了把儿媳妇攥在手里的心。”老大家、老二家被谨裕妈拿捏的死死的，一分钱也不让他们沾手，吃的用的全靠谨裕妈分配，三儿媳妇整天在她眼前晃悠，手里还拿着好东西，谨裕妈能不起拿捏三儿媳的心思？
钱顺媳妇听对方气的倒抽气，接着又说道：“谨裕还不错，心向着桃儿，听说他爸妈被他爷奶关在房里揍了一顿，桃儿吃不下去饭，还知道到我家讨豆腐拌给她吃。他不把事情闹大，我寻思着大概怕桃儿生孩子，没有人伺候桃儿坐月子。照着白天形势看，谨裕妈伺候桃儿坐月子，还不把桃儿拿捏死。”
郑母气的发抖，话音颤抖道：“我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不据理力争给桃儿要一个说法，也不把桃儿带出那个家！”
“桃儿妈，谨裕说‘要是我岳家嫂子…都有难处，挺好的’。听桃儿说她被你儿媳妇赶回村里，谨裕真的和他爸妈决裂，桃儿回不了县里，谨裕也不在家，他爸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暂且不说，她一个大肚婆孤零零在村里，还得受人编排，你让她怎么生活！”钱顺媳妇见天色不早了，拿起木盒子，“桃儿妈，下次来再说。”说完她急匆匆出门。
郑母心事重重回到房间里推老头子，还没有说完话，坐在床拐上抹眼泪。
从老妻断断续续的话中，他听明白了。郑父眉头紧皱，思量一会儿道：“谨裕对父母抱有希望，把桃儿留在农村，想缓和婆媳之间的关系…”
“你女婿、女儿快被你逼死了，他们不是和钱家缓和关系，离开农村他们住哪里？你这么老了，心眼还这么多，给女婿找工作，你非得拖泥带水不给迁户口、不给分配房子。”郑母忍不住骂了句老鬼。
“我第一次看他父母，看出他们表面忠厚，内心奸险。我要一早把女婿的工作安排的漂漂亮亮，女婿不知道他们的为人，还不得稀里糊涂被他们吸干血。”郑父怕女婿性子太弱，被钱家拿捏；同时又怕女婿性子太狠，拿捏女儿。他自己也不知道女婿到底怎么做才能达到他的要求。“房子的事再缓一缓！”
他刚要起身，被老妻拽着后衣领按在床上又是抓、又是挠。郑母把钱顺媳妇的话，再加上自己的理解，按着老头子的脑袋，仔仔细细分析一遍。“你这么能耐，咋不把你儿子软耳根子的毛病治好，天天围绕着他媳妇转。你儿媳妇闹着要离婚，收拾东西回娘家住，你儿子立刻求桃儿回乡下住，甚至要下跪，桃儿能怎么办，只能回乡下住，受到委屈有一个撵她出门的嫂子，软膝盖的哥哥，敢回娘家吗？”
郑父脸被抓的火辣辣疼，他还没发火，老妻哭的肝肠寸断，收拾衣服要回农村照顾女儿。
“去做饭，吃好饭到供销社买些礼物。”郑父又气又恼，气老妻不和他一条心，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第20章 第一世界
郑母放下东西‘诶’一声急急忙忙到厨房做饭。聪聪撅屁股在床上翻跟头，被爷爷戳小腰窝，小家伙措不及防像青蛙一样趴在床上，还没缓过神，爷爷给他穿好衣服拎下床，让他在院子里玩。
郑涛听到有人冲进来，快速关门声：“不就上个茅房么，看把你吓的。”他往里面挪了挪身子，示意媳妇快点钻进被窝，搂着她睡觉就不怕了。
等了一会儿，身边没有动静。他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到媳妇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他抬头看到窗外天蒙蒙亮，笑道：“天都亮了，上个茅房吓成这样，得了，”他套上衣服，穿上鞋，猜测媳妇因为害怕没有上好茅房，“我站在外边等着你，”看媳妇蹲在地上不动，无奈道，“媳妇诶，动作快点，等会还能睡个回笼觉。”
“郑涛，我肚子疼，都怪你昨晚弄得太狠了，”吕芳芳憋着哭声，断断续续说道，“我那个推迟两个星期没来，会不会…”
“...爸妈，”郑涛从错愕中回过神，把媳妇抱到怀里，冲出门外慌张喊道，“爸妈，快…快，上医院，出人命了！”他慌里慌张嘱咐爸妈多拿点钱，先送媳妇到医院。
儿子那句‘出人命’把郑母吓的不轻，锅里饭也不管了，跑到屋里拿钱，老两口子带着孙子急匆匆赶到医院。
他们来的太早了，医生还没有上班。吕芳芳躺在病床上捂着肚子一直喊难受，把郑家人吓坏了。这事不能瞒着亲家，郑父赶回家骑着自行车去通知亲家，郑父和吕父、吕母赶到医院，吕芳芳被送进急诊室。
他也不知道媳妇怀孕，这几天房事有些猛，恐怕伤到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郑涛痛苦地蹲在走廊里，满心满脑子都是媳妇有个三长两短，就像有人扼制住他的喉咙、紧攥他的心脏，每一分每一秒格外难熬。
两家人守在急症室门口，心就像放在油锅里炸一样难受。急症室门打开的一刹那，郑涛从地上弹跳起来，快于其他人一步抓着医生哑声道：“我媳妇没事吧！”
“没什么大问题，前三个月最好不要过夫妻生活。”看着这家人阵事，医生还以为病人见红，或者腹部绞痛有流产倾向，仔细检查两遍，没有大问题。“回家记得不要病人做剧烈运动，保持心情通常。”每位孕妇家人来，医生都会说最后一句话。
“不用住院吗？”他媳妇这么难受，怎么可能没有大问题。医生还没有开口说话，郑涛指着捂着肚子十分难受的媳妇：“要不要开点药？”
医生提出建议道：“是药三分毒，会影响胎儿发育，不建议服用镇痛药。”他相信自己的检查没有出现误差，给出一个让人能接受的解释，“可能病人痛感比别人强烈。”病人家属有意愿让病人住院，他建议病人留院观察两天。
郑、吕家人小心翼翼把吕芳芳推进病房，期间关心询问吕芳芳的身体状况，吕芳芳只说肚子疼。
媳妇痛苦地躺在医院病床上，自责压得郑涛喘不过来气，求媳妇吃药、吊水，这个孩子他们不要了。
吕芳芳为了孩子坚决不吃，为此还和郑涛赌气。
郑父、郑母把孙子留给亲家带，他们去给儿媳妇买一些东西。俩人到了供销社，郑母想买东西送给亲家，被郑父拽住，“人家女儿被你儿子弄得躺在医院里，不吃药、不吊水，为了给我们老郑家生一个健康的孙女，亲家两口子看了心里难受呢，这个节骨眼你为我们女儿的事买东西求亲家帮女婿安排房子，亲家心里怎么想！”
“桃儿怎么办！”
“这段时间别惹儿媳妇生气，伺候好她，儿媳妇病养好了我们就去找亲家帮忙。”郑父警告老妻别说漏嘴，去给儿媳妇买补品，人家爸妈在医院里看着呢，也不能买太便宜的补品。
*
这边，天空泛起白肚子，钱顺和她媳妇回到村里，钱顺媳妇手里掐着一把野黄花菜，遇到村民就说摘菜去了，装豆腐用的木盒子被他们藏到隐秘的地方，等天黑没有人再偷偷拿回家。
他们和路上溜弯的人说几句话，听到谨裕家吵吵闹闹，对视一眼，推着自行车回家。
钱母早就听到厨房有动静，以为老三媳妇和邱芳起来做饭，眯了一会儿才起来。见老三在厨房里，把什么东西装进罐头瓶里，厨房里窜出来辣椒味，她刚想问老三装什么东西，老三把罐头瓶装进包里，从她身侧走了过去，还推出自信车，她赶忙问道：“老三，天还没大亮，你推着自行车去哪？”
“到县里有事。”说完，钱谨裕跨上自信车，一溜烟的功夫骑出村子。
钱母追了几步没追上，揪着路上的人抱怨：“从小到大没让谨裕干活，我和他爸砸锅卖铁供他读书，他两个哥哥不是读书的料，早早下来种地挣的钱也供他读书。如今有出息了，你瞧瞧，倒和我们见外，和那边的人亲。”
钱顺媳妇忙了一晚上，肚子早就饿了，幸好婆婆摸黑做饭，她和丈夫回来就能吃上热乎饭。听到谨裕妈在她家院子外抱怨，端着碗出去说两句公道话：“婶子，自从谨裕到县里上班，你家时常是面粉、糙米，每个星期每个人都能吃几口肉，炒的菜都滴油，我们村有哪户人家有你们家过的富足！”
做婆婆的人十分反感儿子和岳家亲忽略本家，不满儿媳妇抢走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钱母说出了她们的心里话，找到共同话题想就此展开下去。听钱顺媳妇说的也有道理，昨天她们只站在谨裕妈的这边指责谨裕，没想到谨裕为了亲妹妹和家里生分了，经过她们搅合，母子没和解不说，关系弄得更僵硬。今天她们在站在谨裕妈这边指责郑桃儿带坏谨裕，把谨裕拉去做上门女婿，弄巧成拙，把他们母子弄成仇人…想到这里，她们闭上嘴巴不说儿媳妇抢走儿子的话题。
有看热闹的人顺着钱顺媳妇的话说道：“以前你们家每个人脸色暗黄，现在每个人脸上不光有血色，还变得胖乎不少，都是谨裕的功劳。”
“谨裕妈，你这么埋汰儿子，不如送给我们家，我们稀罕他。”…
“嗐，我心直口快抱怨两句，说出来转头就忘了，那什么，我回家做饭了。”钱母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似乎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转身往家里走。
钱谨裕没心情关心他走后村子里发生的事，回到岳家看到大门被锁起来。
隔壁邻居出来散步，看他站在老郑家大门前发呆，好心解释道：“芳芳动了胎气在医院里住院呢，刚刚你妈回来给芳芳收拾衣服，刚走，你现在追，兴许能追上。”
钱谨裕握紧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黝黑的瞳孔闪现不明的情绪，道：“谢谢大娘。”
大娘说了句别见外，看他骑着自行车走了，猜测他去追桃儿妈，转头把这事忘了，牵着孙子去溜弯子。
他刹闸看了一眼医院大门，蹬着脚踏往供销社的方向驶去。十分钟后，他推着自行车到停车棚，锁好自行车把布包跨在肩膀上走进供销社。
上个星期俨然和钱谨裕互损成难兄难弟的同事看到原本该明天出现的人，眼底青色，胡子拉碴，面色有些白，强打起精神微笑看着他们。
大家面面相觑，这小子家里发生啥大事！
钱谨裕掏出一瓶火红的辣酱子，清了清嗓子，挑着眉头，语气轻松明快道：“独家秘制，用月季花瓣、红枣泥、红辣椒、蒜泥做的辣酱子，辣中带甜，炖剁椒鱼头，在上面摸上一层酱，绝了！”他听岳母说吕母是南方人，吃不了辣，吕父是北方人，特能吃辣，俩口子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一份菜做两盘，所以想出用手里仅有的材料做甜辣酱，不经意间送给岳母，通过岳父岳母的手交给吕父吕母，看来他们用不上了。
“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讲究啥！”顾军虽这么说，口中分泌出唾液，透过玻璃看到酱的颜色不错，味道应该不差。
“做菜放盐、放辣椒就行了，这么讲究干嘛！”李壮见大家嘴上不屑，眼睛直勾勾盯着辣椒酱，决定先下手为强。
“月季花瓣和红枣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女同志吃了气色好…”
大家刚准备去抢，听到他碎碎念叨，精神和气色不符合，几人趴在柜台上，伸头问道：“谨裕，你家里出啥事了！”
“...能出啥事，偶尔才能和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热乎，还没热乎够就要回来，想到孩子出生，隔五天才能见上一面，心里不得劲。”
大家忽然想到供销社里没有给他分配房子，他家在农村，是没有地方住。
“诶，壮子，你家县里有一座大院子，社里不是没给你分配房子吗？”
“昂，咋地啦！”李壮脑子没转过来。
顾军斜身扯着他的耳朵吼一声：“大院子！”

第21章 第一世界（一更）
李壮哆嗦一下，捂着耳朵龇牙咧嘴躲到一边，好半天耳朵才停止轰鸣，探过身子拽过顾军的脑袋。
“李大哥，注意我的发型，我的头油！！！”
任凭顾军嗷嗷叫，李壮使劲揉搓他亮的发光的头发。
他家的确有一个大院子，县里的厂房盖起三层家属楼房，小叔们赶新潮住楼房去了，只有他爸留在老宅守着爷奶，他作为长孙也要守着老宅，所以社里分配房子，他没有要。他的弟弟们嫌弃在老宅被父母、爷奶拘着，没有自由，结了婚马上搬到楼房里住。他家祖孙三代长房守着老宅子，宅子真空旷…
李壮脑子一个机灵，嫌弃地推开鸟巢头，火速把辣酱子撸到怀里，贼兮兮冲着损友们舞眉。一副老大哥的口吻对钱谨裕说道：“我家老太太规矩大，不喜欢吵闹。你觉得没问题，可以先搬到我家住，寻机会找主任诉苦，房子就批能下来。”
“对，有一个女同志每逢休息时间到主任家抹眼泪，这不，给批了房子！”大家起了劲，七嘴八舌详细描述那些女同志怎么哭，让钱谨裕学学经验。
钱谨裕：“...”
大家说的口水四溅、热火朝天，钱谨裕打断大家的话，试探问道：“壮子哥，你要不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你帮我看着猪肉摊子，有人来巡查，你就说我到茅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找你顶一下。”他揣着辣酱子弓着腰一溜烟跑出供销社。
大家唾骂壮贼，这时还没有上人，大家拉着钱谨裕讨论如何能哭出一套房子！
钱谨裕微笑而不失礼貌听众人描绘家里顶厉害的老娘、媳妇咋哭的，把他们描述的话一一记在脑子里，时不时郑重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受教了。
大家说的口干舌燥，李壮偷瞄四周，像做贼似的钻进猪肉摊，见没有人发现他偷溜出去，立刻挺直腰板威风凛凛道：“我奶说了，人呐可以来，小厨房暂时给你们用，房…”
钱谨裕连忙感谢，“壮子哥，你看给八块钱房租合适吗？”他算了一下，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三四十块钱，八块钱的房租应该不会太低。
有多少兄弟因为钱没有算清楚，最后分道扬镳。
他帮助对方是一种情谊，对方给房租是对他的一种尊重，相互理解、重视，友情才能维持下去，他真没把对方给他多少房租放在心上。李壮刚刚准备要五块钱房租，谨裕给了八块钱，取一个吉利数字，他喜欢。
两人沟通一番，约定好下班在供销社门口汇合。十点钟，有人陆陆续续到供销社买东西，钱谨裕见大家都忙，默默离开，回乡下收拾行李搬家。
“咋样！”封云江眼睛对着钱谨裕的背影。
“啥咋样啊！”顾军手指敲着瓷盆，“乖乖，声音清脆，质量不错。”他张开嗓子吆喝，“新来的红双喜瓷盆，要办喜事的赶紧来买！”
其他人散去，守着自己的摊位，寻到没人买东西的空子，伸头各自胡侃两句。
封云江耸了耸肩膀轻笑一声，看来大家对他挺满意。
钱谨裕路上没有耽搁，回到乡下刚好十一点。钱邱芳到菜园子里摘菜，听到有人说起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尴尬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嫂子，嫂子坐在屋檐下缝小孩衣服，她弱弱地扒拉炸毛。
她见三哥回来，肩膀下塌：“三哥，妈说如果中午你回来了，割一小段腊肠炒给你吃，”她妈知道惹恼三哥，向三哥示好呢，“只给你和嫂子加菜。”
郑桃儿灵巧的手指停顿几秒，继续走线。中秋节，妈给她两节腊肠，让丈夫拿回来，她准备和土豆片一起炒了吃，婆婆把腊肠收起来，说过年的时候当做一道大菜摆在桌子上，增添喜气。
钱谨裕温色道：“大哥、二哥支撑起整个家，只给我和你嫂子吃，像话吗？”
她挠了挠头：“要不一家子人一起吃？”
郑桃儿走针比以往用力，钱谨裕知道她心里不快活，目光扫视院子一圈，道：“一小段腊肠，每人吃不到两片，还是别炒了。”
钱邱芳‘哦’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三哥今天和平常不一样。三哥似乎有话和三嫂说，她识趣的缩进厨房里做饭。
郑桃儿把小衣服放在篮子里，先一步走进房间。钱谨裕关上门，絮絮叨叨说起李壮的事。
郑桃儿压下心动，丈夫有前科，之前明明商量好租房子接她到县里住，被婆婆几句好话忽悠，立刻反向倒戈站在婆婆那边。既然这次丈夫自己提出接她到县里住，就没有他反悔的余地。
她忧愁地捧着肚子：“大哥、二哥家的孩子根子挺好，被妈宠的没大没小。”她唉声叹气捧高丈夫以及丈夫的家人，“你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我又是县城里的姑娘，孩子出生后，一定又俊又聪明，妈指不定疼进心眼里。你在县城里没法顾及到家里，有婆婆护着孩子，我是打不得、骂不得，我们的孩子肯定比佳宝他们还没规矩。”
她低着头凶巴巴地打肚皮，嘴里叨念着趁现在能揍孩子，多揍孩子几下，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没听见他吭声，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郑桃儿脸皮子爆红，自己的小心思被察觉了吗？
钱谨裕手放在嘴角咳了一声，正色道：“嗯，我们先把东西收拾好，吃好饭我让邱芳赶牛车，载着你和家当到县里。”他记忆里有赶牛车的片段，没有实际操练过，牛车上坐着两条人命，还是把赶牛车的活交给从小在牛身上打滚的妹子。
郑桃儿强装淡定挺着肚子晃悠，指挥他把摆在外边的东西都装进大木箱子里，凡是能带走的她都要带走，给丈夫的解释是房租太贵了，能省就省些。
除了床和桌子没动，其他的东西能装全都装完了。俩口子走出房间关上门，钱谨裕搭把手帮邱芳烧火，郑桃儿好心情到院子里溜弯。
饭做好，钱家人走进院子里，看到老三在家，大家心中的郁闷散去一半。钱敬强一只手撑着水缸沿，舀了一瓢凉水咕咕喝着：“抢收十天水稻，人累的脱了肉，只剩皮。”
钱父弯着腰，捶着后背，脸上露出丰收后的喜悦：“水稻还有两天能割完，只差打水稻、晒水稻，交完公粮算工分，按照工分分配物资，往后日子就好过喽！老三，队里就在这个月分粮食、肉票，你先从供销社里弄点肉和面回来，包一顿饺子，给家里人补补身子。等队里发下肉票和面票，我让你妈拿给你。”
钱谨裕点头道：“队里发了票据，供销社里又得热闹了。”
钱母见老三不接话，连连感慨：“你们兄弟姐妹还小，我和你爸两个人养活一大家子人都没觉得累。看到你们能填饱肚子，长大结婚生子，我们啊，苦一点、累一点，但是心里高兴，热乎！”
婆婆脸上浮现慈爱的笑容，郑桃儿的心咯噔咯噔往下坠，又来了，婆婆每回惹丈夫生气，只出这一招，就能让丈夫热泪盈眶。
“现在妈活干的慢不说，抢收还没结束，累的晚上躺在床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骨头像散架子一样，白天还要咬牙起来上工，不能服老。”她一把搂过小孙子，“养大儿子，娶儿媳妇，还要给我家老三的儿子攒娶媳妇的钱。”
郑桃儿低头，眼中满是嘲讽，好话谁不会说！真的整宿睡不着觉，白天哪有精神败坏她名声！
“妈，你孙子有你儿子呢，别操心。”钱敬礼冲老三使眼色，见老三像木头人一样，深皱眉头，“爸妈从小到大在你身上花费的心血比我和你大哥多，你自己的工资自己拿，我们兄弟的工钱交给爸妈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吗？昨天妈不过抱怨两句，你就开始不依不饶，对爸妈蹬鼻子上脸。钱谨裕，你户口还在村里，还不是县里人，别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我们村里人。”
钱敬强拉着二弟：“少说两句！”
钱敬礼弯曲腰坐在墙根生闷气。
“吃亏是福，亲兄弟，这么能分清楚谁吃亏、谁占便宜！”钱父站出来打圆场，“老三，我和你妈不贪图你们的东西，唯一贪图的事儿孙满堂。既然你户口在农村，供销社里不给你分房子，儿媳妇只能住农村，她一个县城里的媳妇不能干活。以后生了孩子，还要靠你妈和两个嫂子搭把手帮忙照顾，你这样有什么好东西背着大家吃可不好，寒了爸妈的心，你是爸妈最得意的儿子，我们只能含着血往肚子里咽，对你还和以前一样，寒了兄嫂的心，那可就难修复了。你二哥也算是你长辈，说的话你也要听听，我和你妈偏心你，不收你的工资，收你大哥、二哥的工钱，他们有意见喽！”
“工资让我和桃儿自己管，当初是你们和岳父岳母商量出的结果，我现在交给你们，不是让你和妈成为背信弃义的人吗？”钱谨裕心经过深思熟路道，“俗话说远的香，近的臭，我带桃儿到县里生活，兄弟间不会闹隔阂，而且还会越来越亲密。”
郑家人：“...”
“是啊，爸妈，我做姑娘时，我姨从厂子里拿纸让我糊火材盒子，一个月也能挣钱贴补家用。再说，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在家里让你们分神照顾，耽误你们上工干活。”郑桃儿把手掌放在裤子上蹭了蹭，吓死她了，以为这次又走不成。
“这…”
钱谨裕打断钱母的话，不满地瞪着郑桃儿：“爸妈，男人在外边干活挣钱，女人躺在家里什么活也不干，还让你们和兄嫂伺候，这种媳妇真的要不得！她不出去挣钱，还惹兄嫂寒心，日子没法过了。”
“老三，三儿媳怀着孕呢，不去挣钱，妈养着。”钱母急了，咋回事，和她想到不一样。
“妈，你不让桃儿到县里挣钱，你能把她当懒女人养一辈子，我就不离婚。”哪个人不让郑桃儿和他一起去挣钱，就要养桃儿一辈子，钱谨裕赖准他。
郑桃儿抓着丈夫的手苦歪歪说：“我跟你去县里挣钱，”她求着婆婆，“妈，我知道你对我好，把我当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亲闺女养，是我亲妈，不想让我离婚，千万别拦我去挣钱。”
钱谨裕抽出手回屋拿出一张纸和笔，谁要拦桃儿去挣钱，在上面画押，养桃儿一辈子。
钱家人脸色无比精彩，昨晚他们商量了半宿，才想出让老三变成以前有好吃的大家一起吃，从来不私藏的样子。哪里能想到弄巧成拙，把郑桃儿弄到县里。郑桃儿回县里，老三肯定不会每个星期都回来，老三每个星期带回来的猪肉、面，全都没了。
他们想要先安抚老三，答应老三的话，老三竟然要白纸黑字写下来。他们不能按手印，郑桃儿只吃&#39;精&#39;贵的粮食，他们养不起。
钱母失落的坐在凳子上，手拍着大腿，张开嘴想嚎…
“妈，你按个手印吧！”钱谨裕乐呵呵看着母亲，“我要把这张纸摘抄一份交给支书，让支书给我们当担保人。”
一根鱼刺卡在钱母喉咙里，憋得她面红脖子粗。
他们妨碍老三媳妇挣钱，事情闹到支书那里，也是他们没理。
钱谨裕环顾一圈子，没有人上前画押，他朝着厨房喊道：“邱芳，快点摆桌子，等会你赶牛车送我和你三嫂到县里。”
“好嘞！”缩在灶台下不敢露头的小姑娘，端着一盘大白菜炖大白萝卜出现在大家眼前。钱邱芳瞅着大家非常难看的脸色，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麻溜的端饭。
一顿饭除了钱谨裕、郑桃儿、钱邱芳，大家吃的胃疼。期间钱母拿起筷子，又放下筷子，拉着郑桃儿的手，抹着眼泪，不舍地嘱咐她：“闺女，你在家里住的时间不长，妈把你当成亲闺女，到了县里，记得时常回来看我们。”
郑桃儿心里吐槽，面上应下婆婆的话。
一顿饭吃的母慈子孝，兄弟和睦，末了，钱谨裕感慨道：“果然远的香，近的臭，这样才像和睦的一大家子。”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和母亲提了一下，“妈，我和桃儿住的砖房半成新，我们到县里回村的时间非常少，房子空在那里怪可惜，你安排一下，看看谁换房子？”
李玉兰和顾娣眼中散发出精光，老三的房子新不说，空间比他们的大。当初她们听婆婆的话，不让三弟妹到村里单住，才腾出来房子给三弟妹住，心里眼热房子许久。
郑桃儿将两个嫂子的神色看在眼里，应和丈夫的话，舍去一间房子膈应两人，她心里高兴，还记恨着侄子们骂她的话，自己被人指责，没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行，我和你爸商量一下。”钱母无力的摆着手回房休息，跨出门槛扶着胸口窝哎呦哎呦叫几声，“舍不得三儿媳，舍不得没出生有出息的孙子…”舍不得老三每个星期带回来的大肥肉和米面。
妯娌两人不满的低下头，暗自用手拧丈夫的大腿，她们给婆婆生的孙子是草，唯独三弟妹给婆婆生的是宝。
兄弟俩个心里有些怨言，母亲说的话有些伤人了。老三不交工资，他们上交工钱，在父母心里，他们永远比不上老三。
钱邱芳刷好碗筷，草帽下面搭着毛巾，把头裹得严严实实，跟父亲一起去赶牛车。
“早上干活太用劲，腰疼，让我缓会儿！”钱父坐在凳子上面露疼痛，眯着眼睛用烟杆子敲打后背。
邱芳来来回回催促几声，见父亲没有理她，明显想其他事，有些气恼地瞪着父亲。眼神飘忽间，看到三哥朝她招手，给她三个橘子，让她走在路上吃一个。钱邱芳吧唧吧唧吃一路，拿两个橘子自己到队里借牛车，牛车被她赶到院子里。
钱父心里直骂憨货，这么快借回牛车，他还没想出找什么借口留下老三媳妇。
没有人帮忙，钱谨裕一个人来回几趟把行李搬到牛车上。郑桃儿生怕再生出什么事，不用人扶，挺着大肚子利落的爬上牛车。
“邱芳，你赶牛车先走，我骑自行车跟在后面。”
“好。”邱芳熟练的超控牛鞭，清脆的吆喝声响彻院子上空，老黄牛慢悠悠往走出院子。
钱母恨不得把憨货塞回肚子里重生，一个姑娘家，没事学赶老黄牛干嘛，蠢！
钱谨裕暗自对邱芳竖起大拇指，推出自信车喊了一声：“爸妈，哥嫂，我们走了，有时间回来看你们。”
钱母躲在房间里生闷气：“走吧、走吧，就当我没养三儿子…”
“妈，要不你画押！”钱谨裕话还没落音，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吧，至少两个星期回来一次，让你妈看看你。”钱父伤感的摆手。
一双浑浊的眼神看着他，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钱谨裕苦笑道：“桃儿身体重，刚出生的孩子不能经常外出，我尽量吧！”说完，蹬着自行车追赶邱芳。
遇上村里人，钱谨裕跟说叨中午发生的事…等下午上工，钱母说三儿媳嫌弃农村回到县里享福，村民们却说钱母为了儿子们和睦，支持郑桃儿去县里挣钱。钱母脸憋得铁青，却笑呵呵揽下她顾全大局。
邱芳豪迈地赶着牛车，还不忘和桃儿说话，引来钱谨裕连连佩服，眼前浮现一个小姑娘穿绿色军装英姿飒爽的俊秀模样。
姑嫂二人说说笑笑赶到县里，钱谨裕在后面哼哧哼哧蹬着自行车，三人在供销社门前停了下来。
离下班大概有两个小时，钱谨裕留在原地看牛车，让姑嫂二人到供销社里逛逛。
一路上邱芳非常兴奋，看到什么好奇的停下来看一眼。三嫂给她买了一条丝巾，她扭捏地搂着三嫂的胳膊，道声谢，小心翼翼把丝巾折起来装进衣兜里。
等郑桃儿带着小姑子走出供销社，看到丈夫和一个高挑秀气的男人说话。
“壮子哥，我妻子，戴草帽的是我亲妹子。”钱谨裕走上前两步，和桃儿站在一起。
“弟妹好，妹子好。”李壮爽朗的和两位女同志打招呼，“客套的话不多说，先回家把行李卸下来。”
一群人没耽搁时间，匆匆问过好，李壮前面带路，后面的人紧追其后。他眼角抽了又抽，一个大老爷们悠哉骑自行车，姑娘家家赶牛车，他有些接受不了一群人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他，故加快速度骑自行车，甩开牛车一段距离。
钱谨裕腰板挺得直直的，他妹子会赶牛车，他骄傲，大家喜欢瞅他，瞅吧。
十几分钟后，李壮在灰色大木门前停下：“奶，我同事和他媳妇来了！”
‘咯吱！’
厚重的大木门缓慢被打开，一位穿着严谨，白发一丝不苟被盘在脑后勺。一双清明的眼睛扫视三人，在钱邱芳身上多停留片刻，目光最后定格在孙子身上。
李壮当中间人，介绍大家认识他奶，平日子不着调，在老太太面前严肃地像个小老头。
三人有礼貌喊道：“李奶。”
李奶奶点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回到院子里。
李壮耸耸肩，带着三人到院子里最偏的角落：“房子、厨房，你们自己收拾，我找老太太说会话。”
“嗯！”钱谨裕目送李壮离开，有种进入宗族主家的感觉，院子实在太大。给他的房子独立于其他房子，小厨房比岳母家的厨房大了五分之一。
钱邱芳眼睛不敢乱瞟，三哥搬行李，她帮三嫂擦家具上的灰尘，三人把房间、厨房里里外外擦一遍。钱谨裕见天色不早，拍拍小姑娘的肩膀：“三哥送你回家。”
钱邱芳放下抹布，赶着牛车出了院子，见三哥把自行车放在牛车上，大长腿跨上牛车，稳稳坐下来，她：“…”
医院里，吕家来了好多亲戚看望儿媳妇，郑父郑母招待吕家亲戚，没时间回家。六点多钟才把吕家亲戚全送走，郑母记得儿媳妇的口味，特意到医院食堂里给儿媳妇买清淡的饭菜。
吕芳芳腰后面垫一个枕头，虚弱的靠在丈夫肩膀上，推举面前清汤寡饭：“郑涛，我想吃妹夫做的干辣椒蘸料、辣豆子，”她捂着肚子干呕几声，“最近胃口变得好奇怪，就喜欢吃辣的东西，看着清淡的饭菜就想吐！”
郑父郑母第一反应就是孙女，两人脸上不自觉挂着欣慰的笑容。
“酸儿辣女，咱们要给聪聪生个妹妹了！”郑涛心里五味杂全，欣喜媳妇怀的是闺女，担忧媳妇的身体。媳妇为了他给他生一个小棉袄，受了不少苦，不就是想吃妹夫做的干辣椒蘸料，一句话的事。他抬头看着父亲，“爸，天色不早了，妹夫没有钥匙在门外该等急了，你回去给妹夫开门，让妹夫多做一些干辣椒蘸料。如果时间来得及，你让妹夫做些辣酸的饭菜送到医院。”
郑父拍脑门，女婿没有大门钥匙，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知道了。”
“你快把饭拿开！”吕芳芳趴在床框上痛苦干呕。
“好，媳妇，我这就拿开。”郑涛把饭菜放到远远的地方，慌张跑到媳妇身边，紧张询问，“要不要找医生看一看？”
她干呕一会儿，无力躺在病床上：“不用找医生，我只是看不得清淡的饭菜，想吃妹夫做的蘸料。”
“爸~”郑涛纠结地看着父亲。
“我让你妹夫给芳芳做蘸料。”郑父扭头走出医院。
郑母抱着孙子追出去：“我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在医院看儿媳妇，晚上你带聪聪在家里睡觉，让女婿给我带一床薄被。”

第22章 第一世界（二更）
郑父接过孙子，不放心嘱咐道：“你儿子不会照顾人，明早芳芳还难受，让儿子去上班，你留在医院照顾芳芳。”
“行，我心里有数。”郑母催促他赶紧回去，“看着天色已经暗下来，别让谨裕等急了。对了，谨裕和你谈起桃儿的事，你可别甩脸色，如果没提桃儿的事，你找机会探探口风。”
“你赶紧进去吧，芳芳身边缺不了人。”他有自己的思量，用不着老妻提醒。
郑父出了医院大门，把孙子放在车头篮子里，他解开铁锁链，骑着自行车没耽搁赶回家。在大门前没有看到女婿的身影，心想女婿等急了，到巷子里找人聊天，他推着自行车绕着青石板巷子转一圈，依旧没有找到女婿。
聪聪用小手揉搓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爷，我想困觉。”
“好！”郑父打开家门，停好自行车，抱着孙子到老邻居家。找不到女婿，不能让儿媳妇饿着肚子，他托老邻居给儿媳妇炒两道辣菜，把孙子放在老邻居家睡觉，他带来一床被子折回医院给儿媳妇送饭，一来一回天已经黑透了。想到儿媳妇肚子里的孙女，脸上露出愁思的笑容，他端着饭缸子一刻不敢耽搁走进医院里。
病房的门被打开，吕芳芳眼神热切地盯着公公手里的饭缸子。丈夫从公公手里接过饭缸子，她口腔里立刻分泌出唾液，把她馋的难受了好几天。
钱谨裕那个阴险小人，抓住她在婆家人面前信誓旦旦说不吃辣的菜，整天倒腾一些辣椒蘸料，每次吃饭前强调特别辣，让她咬破一口牙味同嚼蜡吃清淡的菜，上个星期只要在家里吃饭，饭倒是没吃多少，气饱了。借着怀孕改变胃口，她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吃辣菜，她垂涎欲滴盯着饭缸子，当看到菜色，脸色骤变，失望地皱着眉头：“没胃口。”
郑涛面色不愉盯着饭菜，做饭人一点也不讲究，妹夫做饭菜颜色搭配好看，看起来特别有食欲，他敢断定这不是妹夫做的饭。
接收到儿子不解的目光，郑父解释道：“你妹夫大概等急了，不知道在哪里凑合一晚上，明天让你妈到供销社找你妹夫，芳芳，现在凑合吃点。”
亲家明天还要来看儿媳妇，看到儿媳妇一晚上消瘦的不成样子，心里肯定埋怨他们，下次找他们帮女婿分房子，恐怕有些难喽。
俩口子劝儿媳妇没用，示意儿子上。
郑涛哄着身体不舒服的孕妇吃饭，允诺媳妇很多条件，才哄的她吃点饭。
郑家四人叨念的人把自行车搬下牛车：“我不进村子，”估计钱家人已经摆好鸿门宴，他就不招麻烦事，见傻姑娘有话要和他说，变着法从口袋里掏出三根发绳塞到她手里，“可别傻乎乎听妈的话嫁人，等着三哥在县里混出模样，还愁找不到更好的对象吗？还有，你说过要伺候你三嫂坐月子，你一个姑娘家家没有经验，找婶娘和奶讨教经验知道吗？”
钱邱芳鼓着腮帮子‘嗯’了一声，咋觉得三哥说的每一句话好有道理唸！
他见傻姑娘稀里糊涂赶牛车进村子，弯着眼眉，舒心的笑了。今天的月亮格外圆，在柔和的月光下骑着自行车赶回县里。
钱谨裕猜的不错，钱父特意把钱爷爷、钱奶奶请回家坐镇，让两位老人劝说老三别和他们生分了，没想到只等来脖子上系着好看的丝巾，蹦蹦跳跳跑进院子的憨货。
逮不到老三，他们只能憋屈的退而求其次，从邱芳嘴里套老三的消息。
钱母迫切地的问道：“你三哥在哪条路？住哪个胡同里？”
钱邱芳傻乎乎回答：“不知道，院子好大！”
不能让妈知道三哥住在哪里，防止妈和她抢伺候三嫂坐月子的活。她想喝县里的水，吹县里的空气，吃县里的饭，皮肤变得和三嫂一样白嫩，三儿有出息了，她能和三嫂一样找三哥这种类型的丈夫。再说照顾好三嫂大功一件，三哥绝对包给她一个大红包。
“你回来，老三有没有交待什么话？”
“有，”钱邱芳立刻来了精神，像打了鸡血一样道，“三哥说一人升天鸡犬得道，让我别信妈的话嫁人，我还能遇到比陆传军还优秀的小伙子。妈，你跟大舅妈说，陆传军想和女知青暧昧就暧昧吧，我不想时时刻刻在他面前晃悠，吸引他的…呜~”注意力了…
“那啥，妈，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别为了老三的事熬坏了身体。”钱母眼尾全是褶子，用力捂住闺女的嘴，一只手使劲掐闺女的腰。死丫头，再敢多说一句话，老娘把你嫁给村尾的愣子。
钱奶奶耳朵有点背，老头子和儿孙们谈话声音太大了，没听清楚孙女说的什么话。她敲着拐棍：“你捂邱芳的嘴作甚？邱芳，你刚刚说你三哥啥？”示意儿媳妇赶紧放手。
“奶，邱芳说老三一切都好，让你放心。”顾娣冲丈夫使眼色，扶起老太太，“我送您回去休息。”
钱敬礼抹了一把冷汗，幸好他及时抬高音量，盖过妹子的声音，他给老爷子掌灯：“爷，暂时不聊了，咱先回去睡觉。”
“好！”
还是老二俩口子会来事，钱母舒了一口气，差点被闺女害死，咬着牙拧着闺女腰间的软肉转三百六十度。
钱邱芳疼的嗷不出来，嘴巴被妈堵上了。
李玉兰脸耷拉着老长，老二两口子真阴险，在公婆面前献殷勤，定是打老三砖房的主意。他们是长房，爸妈老了要跟他们住…李玉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主席说要解放女性思想，我和你爸紧跟主席的脚步，接受女同志做出吸引男同志的目光的事，在你爷奶眼中，‘吸引’就是‘勾引’，能大大咧咧在你奶面前提吗？”钱母松开女儿，吓唬她，“小心你奶抽你，惹恼了你奶，你结婚那天，你奶不说吉利话给你听，让你一辈子受男人蹉跎。”
她和老头子好不容易把闺女相看对象的事圆过去，闺女把事情原委捅出来，公婆非扒了她的皮，连带着得罪嫂子、弟妹，搞不好把她撵回娘家。不行，秋收之后她回娘家一趟，趁热打铁把婚事订下来。
邱芳吸着鼻子，倒抽冷气，跺一脚地面，愤恨地跑回房间里。妈嘴真毒，用狠毒的话诅咒亲闺女，不让她说，她偏要说。反正她要找奶和婶娘讨教坐月子的事，情绪激动说出来不得了的话，爷奶不待见她，她正好可以找借口投奔三哥。
不行，先把坐月子的手艺学到手，再聊‘吸引’男同志的事。
至于三哥为啥不让她向亲妈、亲嫂子讨教坐月子的注意事项，她压根就没想到这个点。
她掏出三哥送给她珍贵的头绳，抚摸着脖颈漂亮的丝巾，撇嘴揪着炸毛的短发，哼嗯~~她躺在床上打滚，她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三哥给她买的两个大肉包子，包子塞在被窝里，打开门伸头看院子里没人，猫着身子到厨房倒一碗开水，偷偷回到房间咬一口包子，喝一口水。
钱谨裕回到县里，从偏门回到房子里，煤油灯驱散一隅黑暗。他见桌子上放着一碗面条，含笑坐下端起碗开吃。
房子里有一张黄花梨木床，一个四开门的大衣柜占据西侧半堵墙，一张摆靠窗边摆放的书桌，窗台上摆放几个盆栽，太阳花热情奔放，窗台下用石头堆砌起来的花圃，娇黄色、嫩红色的美人蕉迎墙而立，厨房边有一棵槐花树，春天来了，打槐花做饼吃，一定十分美味。
他忽然对房子前主人很好奇，屋里屋外充满着朴实、阳光的气息。
“方才李壮媳妇喊我去吃饭，我婉拒了。”橘黄色的灯光照打在墙面上，映出一个瘦弱的身躯，圆滚滚的肚子十分突兀。
她不停歇收拾柜子里的东西，前所未有的舒心。不管住在娘家还是婆家，都要小心翼翼看别人脸色，从这一刻开始，她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嗯，对了，你大嫂怀孕了，”钱谨裕推断出郑家人知道吕芳芳怀孕的事，根据原主的记忆，郑桃儿怀孕十个月要生的时候，郑母顾忌儿媳妇孕期反应厉害，担心把女儿接回来住给儿媳妇添堵，破坏女儿和儿子之间的兄妹感情，怕以后女儿在婆家出了什么问题，儿子不给女儿撑腰，所以提出到乡下照顾桃儿。不巧，吕芳芳摔了一跤被送进医院住了两个星期，郑涛不会照顾人，郑母被迫留下来照顾儿媳妇。吕芳芳住进医院第二天，郑桃儿夜里要生了，钱家没一个人管她，她大概出去叫人…第二天半截身子埋在雪里没气了。“刚怀孕就躺进医院，你嫂子身边离不开人，聪聪还要人照顾，我估计岳母抽不开身子给你坐月子。”
郑桃儿垂下眼皮子，努着唇角半晌道：“我自己也行！”
大哥，她回到乡下很少提起他。算了，妈说每个人都有难处，日子过得都不如意，况且她一个外嫁女本就不应该死赖在娘家。
“我让邱芳在乡下跟奶、婶娘们学习伺候人坐月子，到时候你生了，把她请来伺候你，你出了月子，带她到供销社，多给她买些姑娘家的东西。”两方父母都靠不住，唯一能靠的就是傻乎乎的妹子。钱谨裕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这两家人！！！
郑桃儿坐在床上盯着鼓起的脚背，咬着唇，脸颊浮现柔和的笑容。“我姨离这里不远，明天下班，你陪我去见见她。”
“你还真打算糊纸盒子？”一大堆纸盒子换十几分钱，在他看来纯属浪费时间。
“我在县里也没事做，打发时间呗！”郑桃儿想着糊纸盒子不费脑子，和人聊天，半天也能糊一堆，能挣点钱贴补家用。况且房租占丈夫工资的四分之一，孩子出生后，花销更大，她想多攒一分钱是一分钱。
钱谨裕从他们的穿着、面色和精神面貌分析出，住在巷子里的人家不愁吃喝，女同志手头宽松，花钱应该不会扣扣搜搜。有一份调查表明，女同志除了热衷于服侍、彩妆，就是吃~他想从此处做做文章。
“你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生活环境，其他的事过两天再说。”说完，钱谨裕打着哈欠，端着碗到厨房洗了，打一盆水，到厨房旁边搭的小木屋子里冲澡。
他似乎想起来有什么事没做，哦，他从乡下回县里，特地拐到菜园子走一遭，摘了一些菜，在菜园子地上留了他的名字。邱芳张罗一大家子的伙食，到菜园子看一眼就知道少的菜被谁摘走。
他从自行车篮子里拿出菜，把菜放到厨房。
丈夫县里乡下来回跑了好多遍，挺累的，她暂且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不烦他。郑桃儿听到关门的声音，闭上眼睛拍拍床里侧，示意他睡床里面。肚子越来越大，她夜起的次数越发频繁，还是睡床外边方面。
钱谨裕从她身上跨过，眼皮子闭上，眼珠子却在转动。
夜里郑桃儿起了三次夜，钱谨裕回回扶着她的腰托她起身，睁开眼睛听到她远走的脚步声，闭上眼睛感受她重新躺回床上。
天微亮，院子里有走动声，他索性不睡了，穿上衣服打开门呼吸新鲜空气。
“呦，小伙子，腰肢扭得不错。”李壮差点吹出口哨，他眼珠子左右乱瞄，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胸口一鼓一扁重重呼气。
钱谨裕转个身子不理他，继续晨练，他可不想人到中年变成油腻大叔。
他有时候觉得这人真无趣。递给钱谨裕两条鲈鱼，见钱谨裕掏钱，连忙阻止：“我家三位女同志听我说花瓣辣椒有美容功效，把辣酱占为己有，”他搂着兄弟的肩膀，小声说道，“给我做一瓶大蒜辣酱，两条鱼是付辣酱的钱。”家里的女同志应该不会抢他的辣酱了吧！
钱谨裕盯着他道：“辣椒排湿气，大蒜排毒。”
李壮：“...”他奶湿气重，他妈抱怨脸色暗黄，要排毒。
钱谨裕笑眯眯拉着他，等李壮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灶台下。
“我从没烧过火！”想他一个大老爷们烧火算怎么回事，刚要起身，就听损货开口。
“我腌制的泡椒，想不想尝尝鲈鱼身上刷一层酸辣泡椒蒸出来的味道？”送走邱芳，他翻墙到郑家把腌制的辣椒罐头全都搬到这里。
李壮怂怂地坐下，往灶膛里添稻草，稻草点着后，在稻草上架上木材。他对上钱谨裕打趣的眼神，视线对上熊熊燃烧的木材，一系列架木材的动作行云流水，脸给自己打的啪啪响。
他把辣椒剁碎腌制成泡椒，里面放了白砂糖提鲜。殷红的碎辣椒片、白色的辣椒籽、白色的蒜泥铺在鲈鱼身上，厨房里有李壮友情赠送的小葱和生姜，把生姜切成碎片铺在鱼肚子下面，葱末等鱼蒸好了再撒在上面。
鱼放在锅里蒸，下面煮上糟米粥。
不一会儿，李壮捂着肚子盯着锅，光闻味道，比他妈、他奶做的香，味道绝对不差。
钱谨裕到房间里拿出一根腊肠到厨房，他已经想象出母亲发现宝贝腊肠丢了一根，猪油少了一半、咸菜少了两捧是何等愤怒。猪油是他带猪肉炼的油，腊肠是他带到乡下，母亲应该不会太生气吧！钱谨裕有些心虚的想着，把腊肠切成薄片，咸菜剁碎，来回搓洗好多遍，放足猪油，把腊肠炒的外表焦酥，放入辣椒、蒜末炒香，最后放咸菜。
鲈鱼蒸好了，钱谨裕分给他一条。
李壮不好意思指着咸菜：“能不能扒拉一小碗给我？”
钱谨裕拿出一个小碗，随便扒拉咸菜，并没有挑腊肉给他，或者避开腊肉。
李壮端着两道菜，咯吱窝夹着一瓶蒜泥辣酱回主院。
郑桃儿开门正巧看到这个场景，她没有追问，两人吃饭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你别一直闷在屋里，到巷子里走走，和老人聊聊天。”钱谨裕见她点头，蹬着自行车和李壮汇合。
李壮和他并排骑行，用余光不停地打量他，一个男人做的饭，咋就比女人做的好吃呢！一盘鱼端回家，他还没夹鱼肉，四道寒光齐齐飞向他，他退而求其次夹咸菜吃。他媳妇是女同志，和长辈们一起享受鲜美的鱼肉，最后还是他奶心疼他，给他留了鱼头和鱼尾。
两人到了供销社，顾军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住壮子家还习惯吗？”
“人家可习惯了，我就酸爽了！”李壮大吐苦水，他们家族的规矩大着呢，晚辈必须要礼待长辈，要不然叔叔们、弟弟们怎么全走了，只留长房守着主宅，其实他也想走，也想出去浪。
“活该，谁让你小心眼，把辣酱揣回家。你要把辣酱留下来和我们分着吃，怎么着也有你一半的辣酱！”
李壮挠着头发回到猪肉铺，心中恼火不想理兄弟，几分钟没过，伸头又开始和兄弟们瞎掰。
他们聊着、聊着，集体闭嘴…听到谨裕和中年妇女说话，天地良心，不是故意偷听，他们离的太近了，是被迫偷听。
晚上睡觉，儿媳妇倒是没有出现意外，早晨儿媳妇睁开眼睛，捂着肚子一直喊疼。找医生看，医生提议实在疼的厉害，建议吊水，儿媳妇不愿意，非要咬着牙忍着。儿子没去上班，在医院里陪着儿媳妇，老头子怕儿媳妇中途出现意外，她和儿子两个忙活不过来，就把孙子带到厂里。
她眼底淤青、脸色苍白，一晚上没怎么合眼，怕儿媳妇出现什么意外，儿子一觉睡到大天亮，她更不能让儿子一个人照顾儿媳妇。早晨见儿媳妇又没吃多少饭，担心儿媳妇的身体熬不住，算着供销社什么时候开门，匆匆赶了过来。
郑母一眼就瞧见女婿，走上前关心道：“谨裕，你昨晚去哪了？”
“妈，我在县里租了房子，把邱芳接到县里住。昨天去通知你们，家里没有人。”他背对着郑母整理衣服。
郑母脸上露出笑容：“搬到县里好，”她能照应女儿，看着女婿越来越满意，“你们在哪里租的房子？”
他脸上浮现出愧疚，把衣服挂到架子上，经过艰难的抉择，终于吐露出：“妈，桃儿被气着了，身体有些不舒服，下班我带你去看看，正好认认门！”
“你…”女婿不用说，她也知道女儿肯定被乡下的婆婆气着了。理智提醒她平息怒火，女婿不和老家人和稀泥，把女儿接到县里，说明女婿心偏向女儿，“好，五点半我来找你。”
钱谨裕疑惑道：“妈，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还不是你嫂子，都生了一个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一不小心拉伤了腰，现在还住在医院里呢！”郑母快被两个子女弄得心力交瘁，想起正事，叹口气道，“你嫂子怀孕后，胃口变了，喜欢吃你做的干辣椒蘸酱，你看下班后能不能给你嫂子做一罐头瓶？”
“行，绝对行，”钱谨裕一口答应下来，看到郑母露出欣慰的笑容，接着说，“妈，我们村的老人摸桃儿的胎位，说不太正，这次赌气又气伤了身子，老是心悸。我要送她去医院，她不肯，急了就说晦气的话，我不敢逼她太紧。下午您去劝劝她到医院里检查，医生让我们住院，我们就住院，让医生给桃儿安排住在嫂子隔壁的病房，也方便你照看她。早晚我给桃儿送饭，顺带给嫂子也送一份。”
女婿这番话说到她心坎里了，分开住好！儿媳妇和女儿不对付，要是住在一个病房，指不定闹出什么大动静呢！但是女儿住院的事不能瞒着儿媳妇，事后被儿媳妇知道，她大着肚子像之前一样跟儿子闹离婚，儿子非恨死女儿不可，连带着也埋怨她。
“妈，我知道你有难处，我也走不开，桃儿一个人住院我也不放心，我爸妈…”他深深叹口气，“要是为难，等这周末我带桃儿去医院看病！”
这不是挖她心口窝么，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心疼，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女儿拉进医院。至于亲家公、亲家母，千万别来，可别把女儿伺候个好歹。
郑母让女婿什么事也别管，由她劝女儿到医院看病，儿媳妇这里有两个人看着，她伺候好儿媳吃喝拉撒，中间让儿子看着儿媳，她去陪女儿说会话。“我回去和你哥商量一下，下午就把桃儿接到医院。”
和儿子通风，至于儿子怎么和儿媳解释，让儿子操心，她一定要把女儿接到医院好好检查身体。
“妈，我在社里等你。”钱谨裕目送岳母离开，幽深的眼眸溢出异样的笑容。他好心情整理货架子上的衣服，撇头斜视目瞪口呆的损友，给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群人下意思抖一下，再次向李壮求证，郑桃儿确实面色红润，身体十分健康，怎么钱谨裕把他媳妇说的随时会难产？
钱谨裕守了一会儿衣服店，没人光顾，伸头找李壮说话：“壮子哥，想不想吃独特口味的鱼片汤？”
李壮已经彻底被他的手艺折服，简简单单的咸菜被他炒着这么好吃，鱼片汤岂不是更加美味。他家是夜里私自偷偷卖东西人的老主户，家里的鱼、野物是从他们那些人手里买的，不用票据，价钱也低。
不过他们不卖给普通住户，私自卖东西被人举报，会被当成臭老九拉到大街上接受老百姓的批D。这些人十分小心，只做熟悉老主户的人生，就算老主户担保介绍的客户，他们也不会做。

第23章 第一世界（三更）
这帮子贼兄弟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俩，李壮眼珠子转了两圈，冲钱谨裕挤眼睛。钱谨裕点头拿起大瓷缸子，在里面倒半缸子开水，把衣服摊在柜台上，用瓷缸子底部熨烫衣服，把衣服上的褶子熨烫平。
一天的功夫就让两人好的穿一条裤子，都会打哑谜，背着他们商量吃鱼片汤。几人牙齿磨得嘎巴嘎巴响，鼓囊着腮帮唾弃两人。
大家各自打理自己的铺子，供销社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脑袋闲的快长出毛来了，几人对了一下眼神，开始套两人的话。
在你来我往互损笑骂中，时间过的飞快，到了下班的点。
钱谨裕盯着大门正前方的时钟，正好五点半。和他料想的一样，无论岳母如何保证接桃儿到医院矫正胎位，最后都不会出现。
“你不是说带你岳母带弟妹到医院看病吗？”李壮伸手拽住他的自行车，“你不等等？”
“行，你陪我等。”钱谨裕把自行车停靠在大梧桐树下，他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李壮停好自行车，和他并排坐着。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猛然发现自己忒傻了，他干嘛傻乎乎陪钱谨裕等人。
他试探问道：“你岳母是不是被事情耽搁，今天不会来了？”
十个难产七个死，亲妈知道女儿会难产，不积极赶来跟女婿一起去看女儿，还迟迟不出现，实在耐人寻味。钱谨裕骗岳母媳妇有难产迹象，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钱谨裕笑着看他：“还等吗？”
李壮果断摇头，顺溜的从后车座移到前车座，蹬着脚踏，自行车飞快的往前冲。
钱谨裕耸肩追上前，两人拐个弯子去顾军几人家，拿了一些东西才回家。回到家里他没有和桃儿提岳母找他的事，到厨房里倒腾辣椒。光准备材料就准备了一个小时，他熬了半锅油，成盆的往锅里倒蒜末、辣椒、花椒粉等材料，时不时用大锅铲搅动锅。
丈夫跟她解释材料是供销社同事各显神通帮他弄来的，还有人贡献出好多空罐头瓶子。郑桃儿用铁钩透锅底，木材没了就往里面添，眼神一直追随丈夫的身影，见丈夫又把一盆酱豆倒进锅里，不消片刻，就闻到酱豆和辣椒等几种材料的混合香味。
她揉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熬了大一锅辣酱豆，不可能留自己吃：“你打算送人？”
“咱们刚来，分一些东西给邻居们尝尝鲜，打好关系。”钱谨裕不停地搅动辣椒酱豆，上面漂浮着一层红油，油下面咕噜咕噜熬着各种食材。
他从外口锅拿出一块贴锅饼，饼上抹了一层辣酱豆，递给桃儿：“尝尝味道怎么样？”
郑桃儿扶着灶台站起来，用清水冲一下手，接过饼咬一口，表情立刻亮了：“好吃！”她又咬了几口，慢慢回味一番，“吃了停不下来。”
钱谨裕给自己抹了一个辣酱饼，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和记忆中的味道差不了多少。
“我们免费送给大家吃，不能送太多，够大家吃两顿。大家吃了第一顿辣酱豆，会惦记、会回味，第二顿加深惦记回味程度。现在吹的是西北风，我们熬一锅辣酱豆，让风把辣酱豆的香味吹到邻居的邻居家的院子里，够勾起他们想吃的**，他们肯定不会空手来要辣酱豆，会拿东西来换。”郑桃儿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用手肘捅着他的腰窝，眼尾往上调。
钱谨裕丝毫不掩饰震惊，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样算计邻居是不是不太好！”郑桃儿被丈夫盯得有些心虚，她吸着嘴唇，两腮鼓鼓的晕染出胭脂。
钱谨裕深明大义道：“好东西要和大家一起分享，但是也不能让我们吃亏是吧！”
“对，”郑桃儿拼命点头，吓死她了，好害怕丈夫说出‘与人分享，不求回报’的大道理，丈夫让她和婆家人相处秉承这个道理，她已经有心理阴影了，“谨裕，材料要钱，我们又耗费人力，他们来换东西，我们定的价格是不是比原材料贵一点，”她用眼尾偷瞥丈夫，见丈夫认同她的话，用手指抠着丈夫的手心，“人家要给钱，不给物，我们该收多少钱呢？”
钱谨裕假装陷入苦恼：“我对县里的物价不清楚，脑子里还存在农村物价，还是由你来定，不管给钱给物，你保管。”
郑桃儿思索了一会儿，才佯装镇定的应下这活。她咬住唇瓣，偷偷给自己比一个大拇指头。
两人又吃了一个饼，喝了一碗粥。郑桃儿怕丈夫手抖，装多了辣酱豆，能把她心疼死。她挤开丈夫，装辣酱豆的事交给她，每个瓶子装的辣酱豆不差一分一毫。
郑桃儿装辣酱豆，钱谨裕盖上盖子，想了想嘱咐道：“装四瓶送给壮子哥四人。”
“哦！”
钱谨裕见她装了满满四瓶，笑着把四瓶单独放在一处。天已经黑透了，两人决定明早送给街坊。
两人在和谐的气氛中洗漱睡觉，半夜，钱谨裕被一阵清灵的笑声惊醒。
梦中郑桃儿过上不愁吃喝的生活，笑着、笑着，把自己惊醒，睁开眼扭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她摸了摸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用瘦弱的胳膊支撑起笨重的身体下床。
她到院子里没看到丈夫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丈夫不会独自送辣酱豆吧，她酝酿一肚子不献媚、也不孤傲，只是单纯打招呼的艺术性语言，还没说呢！
钱谨裕从主院回到家：“饭已经做好了，我们先送辣酱豆给邻居，回来再吃饭。”
“好！”郑桃儿到厨房，看到少了一瓶装满的辣酱豆，结合丈夫刚刚从主院回来，断定他把辣酱豆送给李壮。
两人合力把罐头瓶放在篮子里，家家户户大门已经敞开，他们敲门进去送东西。郑桃儿五句话交待清楚他们是新搬来的住户，家里流传下来熬制辣酱豆的方法，送给邻居尝尝鲜。
交待完之后和街坊打招呼离开，又去另外一户人家送辣酱豆。
每个人都有一条八卦心，刚聊入佳境，小俩口子礼貌离开，走的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他们盯着透亮的玻璃瓶里面装的辣酱豆，明明都是酱豆，熬出来的颜色不一样，当他们打开瓶盖子，哎呦，那个香味呦，原本早晨没有食欲，现在恨不得多吃两块饼。
他们在饼上抹上一层辣酱豆，俩口子真实在，饼上一层红彤彤的油，咬了一口，一点也不油腻，麻辣香，一个字：“好吃！”
两口子回到家吃饭，郑桃儿想事情想的出神，还有小半锅辣酱油，她没事的时候要不要坐在灶台上添一把火，让辣酱豆的香味时常在空中飘一飘。她回过神，眼珠子在房间里转一圈，丈夫走了？
钱谨裕放心的把辣酱豆的事交给桃儿，到了供销社，把三个瓶子往三人面前推，三人急不可耐夺过辣酱豆，打开盖子捏了一粒酱豆、又捏了一粒…
“嗝…”李家人奉行早晨吃的少，今天家里人不由自主多吃了一块饼，辣酱豆配贴锅饼，绝配了，吃了停不下来。
李壮打了半天嗝，没人的时候一直糅肚子，吧唧吧唧嘴，偷瞄三人手中的罐头瓶。
一道贼光太耀眼，三人赶忙收起来，回家蘸馒头吃。
拿了人家的好吃，钱谨裕让他们收集食材，拍拍胸脯保证交给他们了。他们帮忙收集食材也不吃亏，钱谨裕生意做起来，把他们当成二道贩子，给他们一些提成，还能吃到美味的菜，肯定乐意干。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冯楠楠和梁晓柔，他们都快忘了这号人物。封云江把头伸向隔壁，见钱谨裕背对着大家整理成品衣服。
两个姑娘穿收腰连衣裙，不像时下的女同志穿宽松的衣服，引来供销社里的人有意无意看两人。
钱谨裕转身了眼神从两人身上掠过，没做停留，神色和往常一样。他找左右已婚男士聊天：“想给嫂子也整一身衣服，给嫂子们一个惊喜！我这里的衣服随便你们挑，来来来，”他摆开架势，“我给你们说说每一件衣服的来历…”
众人：“...”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顾军几人吓得一脸菜色，急忙叫住不远处的顾客，和他们介绍产品。等说的舌头打结，眼睛往正前方看，靓丽的身影没了。
又在打打闹闹中度过一天，钱谨裕回家刚停好自行车，郑桃儿拉着他看桌子上摆放的米面、鸡蛋、散落的几毛钱、几分钱。
“我在家里给孩子缝小被子，有人找李奶奶聊天，结伴到我这儿坐一会儿。走的时候带走辣酱豆，他们听李奶奶说你腌制的泡椒做酸辣鱼好吃，走的时候也要了几瓶泡椒。”郑桃儿抠了抠鼻尖，“这些东西是他们送的回礼。”
邻里之间有来有往很正常，不用担心被人举报成臭老九。
钱谨裕到厨房，见半锅辣酱豆没了，只剩一层猪油。他不相信邻居吃了一次，直接寻上门买辣酱豆，问题应该出在她身上。
“重新收集食材要费时间，下次再做，大概要等三天。”钱谨裕洗菜淘米，到饭桌上拿两个鸡蛋放在锅里蒸。
郑桃儿老老实实坐在灶台下生火，嘴里默默捣鼓三天以后能出新的辣酱豆。嗯，没买到辣酱豆的人再来询问，她就可以给人家确定的时间。
钱谨裕手上的动作放慢，尽量声音弄小点，最后憋不住转身走出厨房，闷声笑着。她应该太沉浸于卖辣酱豆的事业中，把心里想的话全说出来了。
儿孙们去上班了，老太太们本来坐在院子里悠闲地弹棉花，漫不经心嗅了嗅~仔细嗅了嗅！猛吸一口气嗅了嗅！！！坐不住了，提着小篮子到隔壁窜门，先和壮子奶奶说些话，假装不经意说到院子里咋这么香，她们成功的到了偏僻的角落，看到早晨给她们送辣酱豆的小媳妇裁布，确定从她家厨房里传出辣酱豆的味道。得到主人的允许他们进去一看，大铁盆里装一大盆辣酱豆。
“妈，你用东西换辣酱豆，干嘛换泡椒？我们自己也会做！”王淑梅对着泡椒发愁，她家腌了半缸泡椒还愁吃完呢！
董老太太特别有信心搂着泡椒瓶，神神秘秘说道：“夜里有人来送鱼，妈做豆芽鱼片汤给你们吃，你们就知道人家做的泡椒和我们不一样。你李婶嘴这么挑剔，都对泡椒赞不绝口，绝对错不了！”
“妈，干香，你从哪里弄的辣椒？”董国明无师自通，夹一个白菜帮蘸上干辣椒，放到嘴里越嚼越香。
老太太挥挥手，让儿子别提了：“你柳婶真抠门，人家只做一瓶干辣椒蘸料，被她得去了。本来说好的对半换，她尝了一口，不乐意了，就倒给我一点点干辣椒蘸料。”
饭桌上的儿孙们面面相觑，老太太是不是魔怔了，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和柳婶怄气吗？他们尝了一口干辣椒蘸料，知道柳婶为什么不和老太太换，明显干辣椒蘸料做工比泡椒费功夫，怎么可能和你对半分！
老太太还在怄气呢，虽然儿孙们理解柳婶，但是不敢点破，闭上嘴巴吃饭。
郑桃儿不知道各家各户都在谈论他们家，吃好饭，羞答答的把钱藏在柜子里，米面、鸡蛋放到框子里，丈夫别这样盯着她，弄得她有一点心虚。她见有老太太找李奶奶聊天，麻溜的把丈夫放在柜子里的花生碎粒炒辣椒、辣椒泼子…抱出来，放到厨房里，用布盖住一角。老太太来了，眼睛特别好使看出来她藏起来的罐头瓶，结果丈夫的宝贝辣椒被老太太们要走了。
钱谨裕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道：“睡觉！”
“哦！”郑桃儿爬上床，她动脑子又出体力，挨到床上，眼皮子闭上睡着了。
大概晚上六点多，天还没有完全黑，屋里还有一丝光线。钱谨裕利用微弱的光线看她的脸，嘴角含着笑容慢慢合上眼睛。
他们这边日子过得和谐，睡得早。郑家那边气氛僵硬，郑母搂着孙子连连叹气：“桃儿爸，你说谨裕把桃儿接到县里住，他们怎么不来家里坐坐？”
她和儿子刚通完气，儿子也同意她接桃儿到医院里纠正胎位。偏偏这时候儿媳妇提出不住院，收拾衣服回家。让儿子去上班挣钱，留她在家里照顾儿媳妇，她哪有时间去找女婿！
“会来的，再等等。不行，周末让郑涛在家里看着儿媳妇，我们带桃儿到医院里查查。”郑父眉头紧锁，“你儿子伙食费拖拉好几天没交，你找机会问问。儿媳妇生病，我们两口子贴了一半家底，另外一半不能动了，留着给谨裕疏通关系当上正式工。”
郑母叹气道：“老头子，芳芳也不闹着吃谨裕做的饭，我这几天又是鸽子汤、又是老母鸡汤炖给她喝，她胃口还不错，炖多少，她能吃多少，血色补的差不多了。我寻思着和儿子提让她自己在家里养着，我回厂里上班。”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睡觉。
两人昨晚刚提起女儿、女婿，第二天郑父下班的路上撞见两人，知道两人到家里看望他们，喜得眯起眼睛。
“你们俩可算想起我们，你妈昨晚还叨念你们。”郑父下自行车，和他们并排走。
“家里一直忙，现在才抽出时间。”她慢腾腾走路，见父亲头发又白了一层，只能嘱咐他万事放宽心。
郑父想起老妻说女儿身体不好，仔细瞧瞧，女儿气色不好，劝道：“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知道吗？别让爸妈操心。”
“爸，我没事，身体好着呢！”郑桃儿捏丈夫的手心，昨晚丈夫一直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还要拉上她，导致她睡得晚、起得早，就算中午睡了两个小时，头还是晕。
钱谨裕扶着她的腰，静静地听父女俩聊天。到了大门前，郑桃儿犹豫要不要抬脚进去，她离开这个家前，给她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印象。
“妈，你和爸攒的钱，不就是给你孙子花的吗？钱留在我们手里，我们也不会乱花，还不是留给你孙子花。”前段时间他答应媳妇，工资上交给媳妇。现在他把工资交给妈，媳妇知道气出好歹怎么办。
郑涛认为都是一家人，钱再谁手里都一样，他不理解妈为什么如此生气。
每个月只收他们二十块钱生活费，高吗？竟打起他们手中棺材本的主意。她不想和儿子吵架，身心疲惫道：“明天妈回厂里上班，这段时间在芳芳身上花了不少钱，妈再不去上班，家里没有米下锅了！”
“妈，你说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钱，我回娘家借钱还你。”吕芳芳推来门，作势要推自行车到娘家。
郑父脸色顿黑，考虑到有女婿在，他没有发火，扬声道：“谨裕、桃儿，快点进来。桃儿妈，女儿回来了！”
郑母心里憋屈难受，尽心尽力伺候儿媳妇一个星期，不感激，竟说出这种落她面子的话。儿子还一副失落的样子看着她，她心中的苦和谁说，她就不明白了，让儿子、儿媳交伙食费过分吗？
“桃儿来了~”郑母不去看儿子、儿媳，笑着迎上前。
郑桃儿刚进院子里，就被母亲一把搂在怀里，母亲搂的太紧了，顶的她肚子有些疼。
钱谨裕搬两个凳子放在两人面前：“妈，你和桃儿坐下来说话。”
钱母尴尬地看着女婿，想解释那天为什么没去找他，想着有儿媳妇在场，另找机会解释。
她见女婿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心稍微安了一点坐下来和女儿说话，一直是郑母说话，郑桃儿回应。
吕芳芳被丈夫劝下来没有去娘家，看着婆婆、小姑子脸上的笑容分外刺眼。她瞪着丈夫：“桃儿，你到县里租房子住，还要添置新东西，钱够用吗？”
“不够用和你哥说，你哥当家作主，手里的钱比爸妈多，你是他亲妹妹，妹妹困难，当哥的能坐视不理吗？”郑母知道儿媳妇等着她说钱不够，他们老两口子添，她刚刚说没钱，不是自扇嘴巴么。
三个女人一台戏，郑涛恰好是戏主角，媳妇不高兴揉捏他，母亲不高兴挤兑他，妹妹专门坑他。
他的钱全都上交，打肿脸充胖子说接济妹妹，掏不出钱，还惹恼媳妇晚上和他算总账。
她妈真会给她拉仇恨，每次和哥闹别扭，都会拎她出来挤兑哥。
郑桃儿不开心瞪了眼丈夫，说了不想回娘家，非让她回。在大哥尴尬的眼神中，她反握母亲的手：“你女婿能养得起我，不缺钱。”
郑涛呼出一口浊气，总算没在妹夫面前丢脸：“妈，桃儿好不容易回家，你和妹夫做一桌子菜，给妹妹补补身体。”
“不用了，大哥，桃儿走夜路不安全，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不留下吃饭。”钱谨裕赶忙阻止岳母起身，自己找个凳子坐下，和岳父聊天。
吕芳芳朝丈夫使眼色，眼睛瞥向钱谨裕。郑涛半个凳子凑到人群中聊天，妹夫提出要走，他总算插上话：“谨裕，你能不能…”做干辣椒蘸酱~
女儿坚持要走，郑母也没有办法强留女儿。她拿了半只母鸡，给女儿装了点米面：“有时间多回来窜窜门子。”
吕芳芳打断丈夫的话：“郑涛，愣着干嘛，你身体不好的妹妹要走了，没看见妈给我炖半只鸡，特意留半只鸡给桃儿。我们做哥嫂的该表示一下，赶紧把我娘家送给我的营养品拿给你妹妹。”
郑涛为难地看着妹妹，妹妹回娘家，他成了里外不是人的出气筒。
“妈，我们不缺吃喝，你留着给嫂子吃。”郑桃儿站起来，将手塞进丈夫大手掌里，笑的十分开心，“谨裕能养活我和孩子！”
郑母恼恨地看着没有骨气的儿子，在妹妹面前硬气一些怎么了。你妹妹身体不舒服，你说离生还有两个月，等个把月带桃儿到医院也不迟，儿媳妇明摆着挤兑女儿，儿子假装看不见。
她以前把东西塞给女婿，女婿可不在意儿媳妇冷嘲热讽：“谨裕，你拿着！”
“妈，你留着嫂子吃，你再这样，我以后不敢登门了。”郑桃儿挡在丈夫身前，从丈夫单肩包里掏出甜酱，“嫂子不喜欢吃辣椒，我特意给嫂子熬了一瓶甜的花生酱，贺喜嫂子给老郑家添丁。”这是丈夫给她出的主意，说外国人喜欢吃花生酱，她买的国产东西嫂子看不上，她寻思是这个道理，着手和丈夫一起做花生酱，一一告知母亲花生酱怎么配菜好吃。
吕芳芳抓住门框，气死她了，这两人一定是故意给她添堵。这段时间她在公婆、丈夫面前表现出闻见甜食就会呕吐，用花生酱啪啪打她脸吗？
“桃儿，你嫂子胃口变了，喜欢吃辣椒，拿回去留着自己吃吧！”郑涛语气不好，妹夫明知道媳妇吃辣椒，怎么也不提醒妹妹。
“是啊，菜和辣椒各占一半，否则你嫂子吃不下去饭。”郑母把玻璃瓶塞回女儿手里，还想把手里的鸡、米面塞到女儿手里，被女儿躲开了。
“爸妈，我们回去了。”钱谨裕把花生酱放进包里，没有心思拆穿吕芳芳是不是假肚子疼，又折腾不到他，搞不好还惹人生厌，埋怨他多管闲事。算了，看吕芳芳吃人的眼神，还是不要提醒孕妇吃辣椒容易长痔疮，岳母和吕芳芳都生过孩子，应该知道这个常识吧！
在郑桃儿在时，郑母和儿子剑拔弩张，郑桃儿和钱谨裕离开郑家，郑母失落的回到厨房做饭。

第24章 第一世界（四更）
吕芳芳瘪着嘴巴，眼尾瞟向在厨房处理鸡杂的婆婆，大幅度摆动腰肢走进屋里。
大脑还没有发布指令，郑涛健步冲进屋里。反手关上门，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护住媳妇的肚子，紧张道：“媳妇诶，我瞅着桃儿没有回娘家住的意思，我工资全给你，不气了！”
婆婆偷偷和丈夫说的话，丈夫一五一十详细和她说了一遍。看在丈夫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她勉强依着丈夫坐在床框上，用眼神示意丈夫坐在她旁边，趴在丈夫耳边嘀咕道：“信我说的话了吧！难产？”她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妹妹走路像铁锤子敲击地面，说话中气十足，她能难产！我猜的不错，你妹和你妹夫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想回娘家住。”
在媳妇求认同的眼神中，郑涛果断点头，同意媳妇的说法。
“你当初不是说你妈给你妹说亲，问人家要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还要两百块钱礼金，让男方最好买女士手表。你爸妈看对方犹豫，直言给你妹两百块钱压箱底的钱。后来你妹嫁给钱谨裕，你爸妈一气之下给了二十块钱，陪了两床棉被、一张床、一张桌、四把椅子。我身体不舒服，你爸妈在我身上花了不到三十块钱，就说没钱了，真把我和孩子当外人，合着我生的孩子不姓郑，和我一起姓吕！”公婆爽快给小姑子二百块钱压箱底，家底子肯定不止两百块钱。
说到这里，她一肚子火气。公婆、丈夫为小姑子婚事奔波，死死瞒着她。要不是丈夫和她吐露这些事，她还被瞒在鼓里呢！她当初嫁给郑涛，郑家人只给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给了九十九块钱礼金。她不由冷笑，在公婆心中她比不过小姑子，给小姑子找个好婆家，让小姑子一辈子压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可惜小姑子没这个福气，婆婆四处奔波给小姑子找个家底子厚的好婆家，小姑子和乡下穷小子暗地里偷情。她妈正好撞见小姑子和钱谨裕暗地里搞对象，让她提醒婆婆管住小姑子，呵，她不光没提醒婆婆，还制造机会让小姑子偷偷溜去和钱谨裕偷情。
“媳妇，小声点。”郑涛打开门偷偷往外看，院子里没有人，妈在厨房做饭。他回过头提醒媳妇，“别在爸妈面前提起这件事。”爸妈让他瞒着媳妇，晚上和媳妇弄了一次，媳妇问啥，他就说啥。当时见媳妇没生气，暗想爸妈心眼子真多。
吕芳芳撇嘴，耷拉的眼皮子慢悠悠睁开：“郑涛，你爸妈手里明明有钱，跟我们哭穷，还想掏我们的钱养家，你猜为什么？”
郑涛回到媳妇身边坐下，沉默一会儿，压着嗓音道：“留着接济桃儿。”
“你爸妈真不愧是你亲爸妈，让我们掏钱养他们，他们的钱养你妹和你妹夫。”吕芳芳趴在丈夫耳边，“我们的工资存着，一分钱也不花，想买东西找你爸妈要，家里日常支出全部让你爸妈掏钱，听见了吗？”她见丈夫有些犹豫，威胁道，“我跟你说，郑涛，你要是敢心软，我带着儿子、闺女一起改嫁，让他们跟别的男人姓，你媳妇也是别男人的媳妇…”
郑涛赶紧把媳妇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揉在手里，一番操作下来，吕芳芳瘫软在丈夫怀里，夫妻两在房间里腻歪到天黑，才出去吃饭。
大家都不提傍晚发生的事，一顿饭吃的倒也和谐。
***
他们搬到县里住，于情于理都要去拜访岳父岳母，让人挑不到错误。从郑家回到家里，俩人闭口不提郑家。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钱谨裕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绵延悠长的声音。
“有自己的家真好！”
他扭头看向她：“真好！”
两人不知道梦到什么，睡梦中两人都扬起嘴角。
钱谨裕和郑桃儿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郑桃儿心思慧敏，话说的漂亮，为人爽快，别人向她示好，她以热情回报，别人对她点头打招呼，她以淡然微笑回应，成了这条巷子中讨人喜的小媳妇。
两人的辣椒酱、辣酱豆卖的红火。十一月下旬的气温偏低，猪油凝结成米白色的结晶，钱谨裕又推出一种吃美食的方法—火锅底料，熬好的火锅底料倒进方块木头器皿中，在外边放一晚上就能凝成块。
郑桃儿又有了新的工作，老太太找她聊天，她推销火锅底料：“天气冷了，一口大锅坐在炉子上，用羊骨、牛骨熬成汤，把火锅底料放进去，蔬菜、肉都可以涮，吃一顿火锅，大冬天能热出一头汗。”
“天寒地冻，吃上热乎乎、火辣辣的火锅，绝对爽！”柳婶成了美食专家，只要钱谨裕做出一种新品种，她都要买回家，自己捣鼓出新的吃法，周围的老太太都跟她学，连桃儿也时不时向她请教怎么做才好吃，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和满足感。她说话耿直，颧骨凸出，倒三角眼，大家说她奸、嘴坏，不乐意和她聊天，自从桃儿一家搬过来住，因为美食，让她人气爆棚，她可喜欢娇软白嫩的小媳妇。
老太太又一次把柳婶捧到天上，回过头问：“桃儿，听李婶说你和谨裕找房子，是不是要搬走？”
郑桃儿手抚摸高耸的肚子，脸上挂着暖暖的笑容道：“还有五个星期就生了，不能在李奶奶家生，不吉利。我和谨裕商量找人打听有没有人要转手房子，我们接手。”
“你们买房子的时候可得小心，千万不能先交钱，后半过户手续，如今…”董老太太指着天空，“门路不多的人，办不下来过户手续。”
郑桃儿眉眼弯弯听老太太们说买房子注意事项，原来买房子要找对人、找到门路才行，否则房子你住，房产还在原房主名下。
老太太们恋恋不舍回家做饭，脑子里一直琢磨一件事，桃儿搬走了，她们以后买东西不方便喽。
郑桃儿送走老太太，嘴里含着一颗酸梅走进厨房炖米粥、蒸馒头。初冬，天黑的快，钱谨裕回到家，天已经暗下来。他从车篮子里拎起一兜子苹果、几个大鸭梨，把水果放进房间，钻进厨房炒菜。
家中有一个快要生的孕妇，钱谨裕炒菜只放蒜末、大葱、花椒，炒了一碟醋溜土豆丝。简单炒了一个菜，摆好桌子，两人坐下来吃饭。
郑桃儿边吃边和丈夫说今天卖出多少东西，挣了多少钱和米面，每次见丈夫用雪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第二天她干劲十足。
表扬她几句，见她满足的眯上眼睛，钱谨裕心里莫名其妙暖呼呼。两人吃好饭，他才提起岳母的事：“岳母到供销社买东西，让我们周末回家吃顿饭。我说你眼瞅着马上要生了，害怕路上出现什么意外，推掉了！”
“等嫂子生完孩子再说，别到时候嫂子身子不舒服，又推到我身上。”郑桃儿放下筷子，神情低落地捧着肚子。妈总是催她回家吃饭，实在想她了，又不是没有告诉她住址，可以来看她啊！
钱谨裕收拾好碗筷，一只脚踏出门槛，想了想说道：“我看岳母比以前苍老了许多，我跟岳母说周六我拎一些东西去看望她。不吃中午饭，到那里陪二老说几句话就回来。”
下半年农村票据发放时间比以前晚，村民们拿到票据风风火火来县里兑换物品，所以最近几天供销社里挤满了人。岳母用祈求的口吻和她说想女儿了，特地买了好菜等女儿回家吃饭，周围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把他弄得特别尴尬。还好他借由桃儿身体不舒服，周围人才理解他。
丈夫到厨房刷碗，郑桃儿陷入矛盾中，凭良心说爸妈对她特别好，女儿出嫁了，好吃的、好喝的一股脑全塞给她，她拥抱着这份独特的爱，面对大哥、大嫂特别气短，多种复杂的情感让她逃避回到娘家。
她紧抿唇瓣走到竹篓子前，坐在凳子上翻找后天送些什么好东西给父母，回馈父母对她的爱，以后她可以理直气壮面对父母和兄嫂。她感恩那些日子父母接济她，有能力了会回报父母。
钱谨裕靠在门框上含笑看着她，她看着乐观，心里藏着许多事，这些心事需要慢慢化解。
第二天，郑桃儿仿佛把昨晚的心事忘到脑后，面带笑容迎着朝阳，目送丈夫去上班。
道路两旁的树上仍由一些枯黄的树叶顽强的挂在树枝上，钱谨裕和李壮匆匆赶到供销社。李壮看到两头新来的宰杀好的猪，抓狂的想骂娘，再看谨裕悠闲的喝着茶，朝着他‘呸’了一声，劳动最光荣。
九点，供销社成了人的海洋，每一个摊位围的全是人，但钱谨裕的成品衣服铺子只有零星几个人。
李壮的猪肉铺子老是出现踩脚、吵闹事件，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只多不少。
钱谨裕漫无目的看着抢购场面，见母亲姗姗而来，从柜子里拿出昨天邻居传话母亲让他买的东西。
钱母先检查一遍让老三买的东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把钱和票据甩在柜台上，道：“桃儿马上要生了，妈和你嫂子商量好了，妈来伺候桃儿坐月子，过几天妈忙完你妹妹的事，自己拿着两件换洗衣服来供销社找你，妈不回去了。”
她瞥着柜台上的钱和票据，一阵肉疼。心里牢记老头子说的话，暂时不能得罪老三，还指望和老三缓和关系，让老三办几件事。

第25章 第一世界
钱谨裕把钱和票据揣在衣兜里，惊喜地看着母亲：“妈，桃儿肚子大的看不见脚尖，我还在发愁她自己在家遇到什么事情，没人帮她，您能来真是太好了。”他见母亲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又道，“桃儿离生孩子还有一个多月，你从家里带两只母鸡来，给桃儿好好补补，母鸡的钱等我下个月发工资给您。”他顺着母亲的目光拍了拍衣兜，“刚刚您给的钱和票据我问同事借的，等会还要还给人家。”
钱母瘪着嘴巴想了又想，老三说的话咋这么耳熟呢！目光对上老三如负释重、由内而发的喜悦笑容，钱母顿时脊椎猛的挺直，她经常让老三帮家里买东西，让老三先买东西，下次回来给钱，老三没提，她把这茬事忘了。
她干呵呵笑了两声：“那啥，老三，等桃儿快生的时候我再来。我每天背着框子在队里捡牛粪挣两个工分，给你儿子攒娶媳妇钱。”她背起口袋，回头嘱咐儿子，“抽空回家里坐坐！”
钱母转身正好看见娘家大嫂，没心思和老三瞎咧咧，背着口袋麻溜地朝娘家大嫂走去，远远地打招呼：“大嫂！”
陆大舅妈没好气应了一声，她正恼火呢，镇上供销社的早就被让人抢完了，她急忙赶到县里供销社。挤了半天买老肥肉炼猪油，结果卖肉的师傅给她割了一块猪后腿肉，全都是瘦肉，这让人怎么炼猪油！
两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钱谨裕只见母亲脸上笑出褶子，从袋子里掏出一块膘肥的老肥肉和陆大舅妈换一块瘦肉。两人宛如一对亲姐妹挤进人群买东西。
成品衣服店正巧来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钱谨裕收回视线招待他们。和他们交谈，得知他们是知青，钱谨裕笑的如沐春风，根据他们的性格特意为他们推见适合的衣服，其实衣服款式都一样。
男同志缝补丁都不会，更别提让他们扯布做衣服。他们犹豫要不要扯布拜托别人做衣服，恰巧路过成品衣服铺子走进来看一眼，出去的时候每人手里拎着一件褂子和一条裤子。
一位男知青回头看了一眼成功做了六单生意，坐下来悠闲喝茶的供销社员工。“那名男同志说的不错，为了节省两毛钱托人做衣服，欠人家一个大人情，人情不好还！”
“嗯，只要搭上人情关系，你说还清了，人家说没有，你找人说理，谁能断的清楚谁是谁非。”
“能承受的起，能用钱解决的事，我觉得还是不要麻烦别人。”搭上人情债，遇上通情理的家还好，遇上不通情理的人，你身上就背负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每时每刻压得你喘不过来气。
今后钱谨裕的成品衣服铺子不缺少客人，他说的话说到人家心坎了，这些人自然而然成了他的老客户。这些人能够自己解决的是坚决不让人帮忙，当然他们乐于帮助别人。虽然和钱谨裕是卖家和买家的关系，但是心里敬重这位年轻供销社员工。
下班后，钱谨裕伸了伸懒腰，神清气爽看着损友们，他为难的皱着眉头：“诶，邪门了，这些男同志跑到我铺子里，辞藻华丽的语言也没有用上，爽快给钱，数钱数的我手指疼…”
钱谨裕痛苦的揉着发疼的指尖，还没感慨完，一群刚刚还蔫了吧唧的损友露出狼凶狠残暴的獠牙，把臭不要脸的人按在树上使劲摩擦。
“真会在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老子忙的晕头转向抽不出时间听你瞎忽悠，你忽悠的小年轻的话，老子听的一清二楚。”杨剑朝三个兄弟使眼色，禁锢钱谨裕的四肢，阴测测看着钱谨裕，“把欠人情说的像猛虎，你欠我们兄弟的人情，是不是特别憋屈！”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钱谨裕瞅了四人一眼，为难道，“你们是老虎吗？我看倒像柳婶家的大肥猫，”他挺直胸膛，“我是金钱豹，怕肥猫吗？”
“去你奶&#39;奶&#39;头！”
四人眼中窜出熊熊烈火，非逼得钱谨裕承认他们是猛虎：“爷爷的，老子们是猛虎！！！”
五人在一起打闹一番，钱谨裕终于承认他们是猛虎，大家这才各自回家。
回家，四人吃过饭躺在床上左想右想都不对劲，无论他们是肥猫还是猛虎，他们都吃亏，一个个咬碎一口后槽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仔细想想这小子说的也有道理，钱谨裕欠他们这么大的人情，定是看中他们人品好。想通了，彻底把钱谨裕划分到兄弟行列，四人和钱谨裕之间隔着的最后一层纱彻底消失。
钱谨裕和郑桃儿凑在煤油灯下算账，抛去给四人二道贩子费用，这个月挣了不少钱。
郑桃将钱装在铁盒子里，把钱藏好，听丈夫絮絮叨叨说工作上发生的事，转身惊讶地问道：“你说真的？今天卖了十三套衣服！”
钱谨裕合上记账本道：“创最高日销售记录。我估计继续保持下去，每天至少卖十件成品衣服，业绩上来了，两个月后，我向上面申请转正式工的成功几率非常大。”
他不打算离开供销社，供销社待遇好，又不耽误他私下里偷偷做买卖。再说这个年代在供销社里上班特别受人尊敬，为他日子过得不错寻找借口。如果辞去这份工作，又没有其他好的工作，如何跟人解释你天天吃&#39;精&#39;面、精米，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人举报，后果就是被红袖章以走资派罪名抓走。
“是不是不用买房子了？”郑桃儿扶着肚子坐在他身边，扭头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我们不能住供销社职工楼，那里人多眼杂，不方面我们制作东西、卖东西。”
“嗯，当正式工，可以像壮子哥一样住家里。再说供销社房子紧张，打报告想成为正式工，冯主任还要考虑房子够不够，空余的房子有没有其他安排，当正式工的事多半被搁浅。但是我和冯主任说明不要房子，临时工的工资和正式工的工资没变化，主任批我成为正式工的几率又加大了。”他只想要正式工的名头，在供销社待的名正言顺，也好找人办事。钱谨裕见她不断点头，笑着道，“筒子楼空间小、拥挤，没有大院子方便。孩子小的时候你觉察不到什么，会撒开脚丫子跑，你才知道那点地方圈不住他。”
郑桃儿顺着丈夫的目光轻柔抚摸圆滚滚的肚皮，咧开嘴笑了。他们统一了意见，还是得买房子，究竟如何买房子，两口子准备慢慢摸索，没想到次日柳婶一大早就来找他们。
柳婶回去心里一直发慌，和一群老人坐下来闲聊，提到小夫妻到别的地方住，心里总觉得即将少了什么东西。后来她琢磨小媳妇成了连接她和其他老太婆交心的枢纽，小媳妇走了，她又过上孤零零没有人愿意和她唠嗑的生活。
钱谨裕下意思看妻子，郑桃儿马上摇头，最近她没有吊着柳婶兴趣。
郑桃儿开口问道：“柳婶，这么早找我们有事吗？”她见柳婶皱眉，以为柳婶不好意思问做酸菜鱼的材料有没有腌制好，于是开口道，“你还要等两个星期，想要鱼的味道好，不能太心急。”
柳婶摇头，声音细锐道：“不是为这事，你们不是要买房子吗？”她见两人点头，走上前两步拉着郑桃儿的手，喊一口闺女继续说下去，“我认识一户人家，因为工作原因要到市里住，他们想房子放着也是浪费，想要租出去。我跟他说，没有人租他的房子，你想，月月付房租，房子还不是自己的，住的多不自在。但凡有钱在县里租房子的人家庭条件都不差，问亲戚借钱，买一套房子自己住多舒服。那户人家正在考虑中，我琢磨这事一定能成，那户人家就在巷子尽头，隔壁巷子里住，离这边也近。”她放开郑桃儿的手，一边说一遍比划，指着东南方向。
她说完话，观察两人的表情，见两人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松了一口气。
钱谨裕笑着感激柳婶，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能在这里找到房子更好，和街坊邻居都熟悉了，猛地一走，说真的，真有点不舍。”
“谁说不是呢，别说你们，我也不舍得你们走。不过他家房子年久失修，今年想修房子，突然被掉的市里就不修了，你们进去住，得想办法修一修房子。”小夫妻还在道谢，柳婶连忙摆手让他们别谢了。她就是害怕小夫妻赶在她通知之前找好房子，到时候想吃后悔药都没得吃，所以她提前把房子的事说出来。她见这对小夫妻真心感谢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房子旧没有关系，添几块砖瓦的事。”钱谨裕又感谢一番。
“别谢了，有什么好东西，让桃儿第一时间通知我。”柳婶他们应了下来，笑的合不拢嘴，“不打扰你们做饭，我也得回去做饭了。”
小夫妻目送柳婶离去，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到厨房做饭，吃好饭郑桃儿在家里捡黄豆，捂酱豆。钱谨裕特意骑自行车绕东南巷子，和李壮提起柳婶介绍房子的事。
“好啊，住在一起有个照应。”李壮呼哧呼哧奋进蹬自行车，目光直视前方。
感谢兄弟体谅，他奶十分封建，认为客人在主人家里生孩子会招来污秽。他奶和谨裕提这事，他心跳慢了半拍，好在谨裕没往心里去，已经有了买房子的打算。
李壮到了供销社，被通知又运来了两头猪。他把腮帮子挤得鼓鼓的，眯着眼睛看着谨裕站在那里喝茶都能做成一单生意，再想想他手不停歇割肉、剁骨头，身材雄伟了不少，心里咋这么酸捏。
每当收到嫉妒的眼神，钱谨裕转身丢给他们一个忙碌的背影，忙着来回交换挂衣服。
这些人气的磨牙，下班后把他堵气来按在地上揍。
钱谨裕业绩上的突出表现引起冯主任的注意，他十分纳闷成品衣服没有淡旺季分别，无论哪个季节成品衣服销售量没有多大变化，钱谨裕昨天为什么卖出去这么多衣服！
他拿着一张供销社货物数量统计单，亲眼看见钱谨裕在人最多的时候做成三单生意，暗自点头，对这小子刮目相看。要知道凡是到成品衣服岗位工作的职工，做不了多长时间纷纷找门路调去卖其他货物，他以为这小子也会如此，没想到被他搞出了名堂。
钱谨裕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冯主任的注意，周六上了半天班，他回到家里吃了午饭，下午拎着礼品去看望岳父岳母。还没进门，就听到吕母训斥吕芳芳。
郑母带着孙子在一旁玩耍，追泼猴小家伙，正好看到女婿站在门外边，眼中迸发出亮光招呼道：“谨裕，快点进来。”
吕母用手指使劲戳女儿脑门，用眼神瞪她，等外人走了好好教训她。怀孕还使劲作，这个辣椒不好吃，那个辣椒不香，要不是她亲眼所见，不敢相信这是她女儿。
吕芳芳听到钱谨裕的名字，恨的牙痒痒。要不是他用辣椒馋自己，她能借着怀孕敞开肚子吃辣椒么，能吃出了便秘，还长了暗疮么，能在公婆面前被母亲骂的不敢顶嘴，颜面尽失么！
钱谨裕刚踏进院子里，叫了一遍人。聪聪呼呼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绕着他的腿转圈圈，让奶奶追他。
郑母舒心看着女婿和孙子和睦相处的画面，怀念女婿在家，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相处多好。半晌，她目光移到女婿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含笑斥责道：“你这孩子，来了就来了，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桃儿前几天知道我来看望你们，早准备好了礼品，我不拿来，桃儿跟我急。”钱谨裕笑着把东西递给岳母，蹲下来陪聪聪玩。
郑母笑的合不拢嘴，特意当着儿媳妇的面翻看女婿都送了些什么，嘴上训斥女儿女婿浪费。钱谨裕笑笑不回话，任由岳母说叨他。
吕母瞥见女婿蹲在墙根下和亲家公说话，隐晦瞪了女儿一眼，回过头爽利道：“你瞧瞧，还是你这个女儿生的好，知道心疼爹妈。”
哪像她女儿、女婿，两口子两手空空赶在吃饭的点到娘家，吃完饭还不算，儿子给什么，两口子丝毫不客气拎回来。要不是儿子们心疼唯一的妹妹，儿媳妇早就把扫帚把女儿女婿打出去。
吕母意思提醒女儿明白回娘家吃饭，好歹带些东西回娘家，在儿媳妇面前做做样子。
吕芳芳理解成钱谨裕特意来给她添堵，又被母亲责骂一顿不说，婆婆还在她面前炫耀一番。她想开口说什么，身体有些难受，换了一个站姿，拉长语调道：“谨裕，下次别送贵重的东西。近一年家里‘里里外外’花了不少钱，爸妈的棺材底子都被掏空了，你让妈拿什么回礼！”
她着重强调里外二字，里是小姑子，外是钱谨裕，家底子都被他们搬空了。
“嫂子，爸妈接济我和桃儿一年，抵得上我们送礼送到爸妈老去。”钱谨裕感激的看着岳父岳母，仿佛没听出吕芳芳言语中的讽刺，郑重说道，“既然嫂子在这里说到回礼的事，我在这里表明我的立场，爸妈疼爱桃儿，连带着对我这个女婿和亲儿子没差别。我恳请爸妈今后我和桃儿送礼，千万别回礼，我们有能力把日子过好了，应该尽孝心，哪里敢要求回馈。”
“这？”郑母抱着几个辣椒罐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婿的话，像老头子求助。
不等郑父说话，钱谨裕走上前指着辣椒罐子，介绍道：“妈，你尝尝，我多弄了几瓶辣酱豆。”
郑母复杂的看着女婿，连连应了几声，直说女婿有心里。
钱谨裕弯下&#39;身&#39;子拿出两瓶干辣椒蘸料，往前走两步递给嫂子：“妈跟我说嫂子怀孕之后喜欢吃辣的饭菜，前些日子我比较忙，没来得及做，这次来特意做了两瓶带给你。”
吕芳芳脸色稍微好看一些，刚想去接，就被母亲截胡。吕母狠狠剜女儿一眼，抱着两瓶干辣椒蘸料，亲切看着钱谨裕：“你叔喜欢吃辣菜，你带来的干辣椒蘸料正好符合你叔的口味。”
吕芳芳气的掐着腰回屋，郑涛坐不住了，见父亲找妹夫聊天，麻溜的钻进房间哄媳妇。
吕母对着郑涛的背影叹气，女儿这两天出现便秘，长痔疮，钱谨裕也不知道，没迁怒钱谨裕。她压下火气忧愁地盯着亲家母手中的辣酱豆：“你们把辣酱豆带到厂子里吃，千万别被芳芳看去。芳芳那边等会我去说，她要是再不听话，你们作为长辈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千万别惯着她。”
郑母为难的点头应下亲家的话，目光盯着女婿发愁。儿媳妇被气的躲进屋里，她才反应过来一直被女婿带节奏。她想说的话无从说起，全被女婿大乱了节奏。
她收到老头子眼神示意，亲家母也等着她起头呢，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谨裕，你们租房子也不是办法，我和你爸想托关系在供销社给你申请一套房子…”
吕母赶紧接话：“申请职工房的事，我和你岳父岳母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你跟你吕叔到冯主任家吃顿饭，你吕叔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人一定要机灵。”
“爸妈、吕婶，房子的事已经有着落了，我和桃儿买了一座宅子，前今天找朋友借钱，已经付了一半的钱，”钱谨裕苦笑地看着三人，无奈道，“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中间不要房子，卖家不退钱。”
“...”吕母怀疑自己耳朵出现幻觉，钱谨裕一直住在岳家，不租房子、不买房子，不就是为了等供销社给分配房子吗？她确认一遍，“你这次不让我和你吕叔托关系给你分配房子，下次就没机会了！”
钱谨裕失声笑道：“婶子，真的买了！妈知道我们住在家里，就在现在住的房子东南巷子里买的宅子。”虽然还没和主人家见面，有柳婶做中间人，他觉得能买下来。
“...缺钱，怎么不回来和家里说一声。”郑父停顿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他用深邃的目光盯着女婿，见女婿脸上一直挂着温暖的笑容，走上前拍着女婿的肩膀，“还差多少钱？”
吕母脸颊上的肉抖了一下。供销社职工一个月才多少钱，仅够一家三口糊口，亲家把这笔钱借出去，有借无回。说的好听亲家借给女儿女婿，不好听亲家直接送给他女儿女婿。
钱谨裕摆正态度道：“爸，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放开手让我和桃儿闯一闯，用自己的肩膀撑起一个小家。”
“亲家，你这女婿真是找对了。”吕母见亲家还想说什么，上前夸赞钱谨裕，还不忘贬低儿子，烘托钱谨裕有骨气。
郑家父母强打起精神和亲家聊天，夸张亲家的儿子有出息，他儿子、女婿不争气。
有吕母夹在中间，钱谨裕两句话揭过房子的话题，岳父岳母还想问什么房钱的事，他忽略这个话题，陪二老聊些其他的事。
钱谨裕不要分配房子，吕母本来要到房间里教训女儿，亲家提出要借给钱谨裕钱，她左右衡量一番，立在院子里没有挪步。
钱谨裕看着日头已经挂在树梢，站起来道：“爸妈，桃儿肚子这么大，她一个人在家做饭我不放心，我回去了！”
郑母吞下让女婿留下来吃饭的话，盯着地上摆放的礼品，捡好东西退给女婿。
“妈，你再这样我下次不来了，刚刚说好了，我和桃儿送来的东西不准退，也不准回礼。”钱谨裕生气地看着岳母，见岳母放下手中的东西，他又恢复笑脸，“这就对了，妈，我先走了。”说完他转身离开。
郑父、郑母盯着女婿消失的方向，连连叹息。郑父把女婿送的东西拎回房间，郑母陪亲家聊天，叹一口气道：“真是麻烦你跑一趟，谨裕买房子的事没有告诉我们一声。”
“亲家，都是为子孙操心，谈不上麻烦。”要不是亲家办钱谨裕房子的事，她还不知道女儿这么作，吕母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她拍拍亲家母的手，“放宽心，让孩子们自己闯，想开点就好了，我找芳芳聊会天。”
郑母无可奈何摇了摇头，见亲家已经进了儿媳妇的房间，抱着孙子到房间找老头子说叨心里的苦闷。
“女婿让你不回礼，你多少让他带点回去，怎么就把递出去的东西收了回来呢！”郑父眼不见心不烦，不想看这些礼品。
“你还说我，早点让你和亲家说帮女婿弄到房子，你总是说等等，这下子好了，你想给女婿弄房子，女婿也不要了！”郑母背过身子不愿意搭理老头子。
女婿有房子底气十足，刚刚那个架势，她要是回礼，女婿真的不和他们来往。
郑父烦躁地摆摆手，觉得房中的空气闷的他胸口疼，站起来推来门，回头提醒老妻：“张罗点好菜、好饭，我去找老张下局象棋。”
“你不给我烧火，我一个人灶上灶下忙活，还要带孙子，怎么张罗好菜、好饭！”
在郑母的吆喝声中，郑父没有片刻停留走出院子，到大槐树下找人下棋。
让郑家人糟心的女婿边走边欣赏沿线的风景，慢慢晃悠回到家，还没进门，一个扎着半高马尾的小姑娘冲到他面前。第一反应，这丫头偷跑到县里。
钱邱芳吃了两罐子黄桃，终于盼回来三哥，摆着苦瓜子脸看三哥：“我闯大祸了！”

第26章 第一世界
三哥困惑地盯着她的脑袋看。邱芳皱了皱鼻子，抬手摸着用发绳扎起来的头发，脚尖使劲戳地面，声音沉闷道：“三嫂给我扎的。”
“好看。”钱谨裕眼中闪现出惊艳，见小姑娘神采飞扬，小尾巴翘到天上，残忍地催促道，“闯什么大祸，进屋说。”
“哦！”邱芳瞬间腰背一躬，蔫了吧唧跟在三哥身后进家门。钱谨裕坐在凳子上，用下巴指着对面的凳子，让她坐下来说。
邱芳弓着腰，坐在凳子上丧失活力道：“一个多月前大舅妈来我们家商量我和陆传军的婚事，后来大舅妈一直没传消息过来。昨天妈从县里回家，突然让我准备一下，明天带我到陆家大舅家看亲。这段时间我一直到大婶娘家陪奶唠嗑，嘴上没把门的，说出了爸妈带我去相亲的事，”她小心翼翼偷偷打量三哥神色，撇嘴带着哭腔，“婶娘问我怎么认识陆传军，我说爸妈把我塞到大舅家，大舅妈特意让我在以温婉静美的形象出现在陆传军眼前，明眉皓齿…奶听后直接骂我憨货，还打了我两棍。奶知道我们约好十点到大舅家看亲，把我扣在身边。妈不是等急了么，到大伯家叫我，被奶扣下来；爸没等到我和妈，也来叫我，又被奶扣了下来…后来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来催人，全家都被奶扣了起来。”
钱谨裕眼皮子抖了三下，一脸囧色看着委屈十足的妹子，全家因为喊她，自投罗网被奶关起来揍，特别省劲不用一个个捉人。
昨天她被妈忽悠的晕头转向，当大队长儿媳妇她的身份水涨船高，队里的女人见了她都要奉承她，爸妈不会对她吆五喝六，嫂子们不会指桑骂槐使唤她干活，大队长家不缺吃穿。陆传军长的和三哥一样，绝对疼媳妇，妈让她学三嫂，没经过媒妁之言和三哥处对象，不知道有没有提前让三哥钻裤腿子，三哥三嫂日子过得美满，今后她的日子过得也不差…晚上躺在床上一边羡慕三哥三嫂恩爱夫妻生活，一边回忆三哥晚上交代她的话，苦想了一夜总结出，爹妈不靠谱，还得抱紧三哥的大腿，第二天早早就去陪奶唠嗑…
“三哥，大伯、小叔到陆家村打听陆传军为人，妈听后，让我叫你无论如何明天一定回家一趟。”邱芳搞不明白妈知道有人去调查陆传军，整个人变得慌里慌张，非要她叫跑到县里叫三哥回家。
钱谨裕心里大致有了谱，他冲媳妇点头，站起来走到小姑娘身边，他的手掌有节奏拍打小姑娘的脑门，小姑娘的脑袋一伸一缩，十分逗趣。他‘咳’了一声，压住笑声道：“妹子受委屈了，从乡下跑到县里累了吧，三哥给你做鱼骨面吃。你和桃儿都是姑娘家，有什么委屈和你三嫂吐露，憋在心里难受，三哥看了心疼。”
邱芳眼眶子红红的，嘴快撇到耳根子后面。果然三哥最疼她，没报错大腿。她吸了吸鼻子，软糯叫了声：“三哥！”看着为三哥她忙碌的背影傻笑。
三哥都说她委屈了，顿时，她委屈的程度增加十个等级，拉着三嫂把不好意思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妈让我跟你学…”
郑桃儿脸色变得煞白，无奈地看着傻乎乎的小姑子，用温言温语开解她。见婆婆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全灌输给小姑子，她直白地说道：“和男人处对象可以拉拉小手，绝对不能让男人.摸.身体，也不能让男人亲.小嘴，更不能让男人提前钻裤腿子，我和你三哥处对象，最多食指勾食指。”她摸着小姑子的头发，看着她迷惑的眼神，知道她被婆婆的话带歪了，让她轻轻趴在自己的肚皮上，和她解释男女婚前坚决不能跨越雷池。“如果男人在婚前提出三嫂说的三个不能，说明男人不珍惜你，轻贱你，他只顾自己爽，完全没有想过对你产生的影响，这种男人没有必要再继续谈下去，必须散伙。”
“三嫂！”邱芳惊呼一声，小娃娃隔着三嫂的肚皮踹她的脸。她仰着头傻乎乎对三嫂笑，脸时不时在三嫂肚皮上换位置，小娃娃能准确踹到她的脸。她喜欢三哥家的娃娃，知道小姑姑要伺候他，和小姑姑亲热呢。
小姑子脸红的快滴出血，郑桃儿知道小姑子听进去了。只是小姑娘脸皮薄，如今知道害羞了，未婚姑娘不能轻易谈论结过婚女人家该做的事，借着小娃娃转移她的视线。
邱芳陪小娃娃玩一会儿，见三哥端进来两大海碗面，压制住抱紧碗吸溜面条的冲动。她扶着三嫂坐下，冲着三哥嘿嘿一笑，抱着海碗喝一口汤，精神一震，眼神立刻闪闪发亮。她眼睛左右瞄了一眼三哥、三嫂都拿起筷子吃面，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起来，她心虚的嘴里含着苦胆走在路上，到三哥家，嘴里时时刻刻含着蜜饯。
钱谨裕看着边吃边乐的小姑娘，挫败地给她夹梅干肉菜吃。
吃完饭，钱谨裕赶小姑娘到厨房刷锅碗，见小姑娘乐呵呵抱着碗进厨房，俩口子压低声音谈论小姑娘的事。
钱谨裕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一条麻绳。原主记忆中邱芳经常到陆大舅家，半年后邱芳肚子被陆传军搞大，真的和钱母有关系，完全受钱母灌输错误的思想影响。
邱芳洗好碗，进屋把板凳拼在一起，并且躺上去试试能不能睡觉。她不好意思说道：“三哥、三嫂，给我一件三哥的军大衣，我晚上在这上面凑合一晚上，明早和三哥回家，把我床上的棉被带回来，顺便带一块木板。”
“你去床上睡，明天你留在家里帮我看着你三嫂。”钱谨裕把凳子摆好，走出门找李壮接一把躺椅，他盖上军大衣躺在躺椅上就和一晚上。
三哥已经睡下了，邱芳局促不安看着三嫂。郑桃儿拉着小姑子到厨房洗漱，让小姑子躺在床里面睡觉。她明白丈夫的意思，把小姑子留在县里，让她帮忙掰正小姑子的思想。
第二天一早，姑嫂两人还没有起床。钱谨裕悄悄起来到厨房做饭，简单吃了一点饭，拎着一块准备做雪菜酱肉丝的瘦肉回乡下。
钱谨裕刹住自行车闸，有好些人围绕在院墙外边看热闹。大家谈话间注意到钱谨裕，不好意思笑了笑：“那啥，谨裕，你回来刚好，你进去劝劝你爷奶别气坏身体。”
钱谨裕家人关上院子门，不想让外人劝架，表明态度不想让外人掺和进来。他们偷偷看戏还被钱谨裕瞧见，心里十分尴尬。这群人在钱谨裕清冷的目光注视下，纷纷找借口离开。
等围观的人全部走了，钱谨裕推着自行车朝前走几步敲门：“妈，我回来了，快开门。”
钱谨裕的声音打破四家人的僵持，钱母欣喜若狂‘诶’了一声，赶紧开门迎接她最有出息的儿子。婆婆看在他为老钱家生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份上，不会把她赶回娘家。
‘咯吱~’门被打开。
钱母愁苦地叫了一声：“老三”
钱谨裕顶着几十双眼睛，淡定地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里。他听见关门声，从车篮子里拿出一块瘦肉，转头看着母亲道：“你要是早说想吃瘦肉，我也没有必要千辛万苦求人割四大块膘肥的肉。”他把肉塞到母亲手里，“儿子以后记住了，以后只给家里买瘦肉，免得你又拿肥肉和人换，让儿子白白担上人情债。”
钱母双手僵硬的抱着瘦肉：“…”
“老二媳妇，你不是说谨裕只给家里割三块肥肉，一块缺斤少两的瘦肉吗？”钱奶奶目光上淬毒盯着钱母。
前天他们好一通埋怨谨裕，买了三份好东西，一份缺斤少两的差东西。嗬，谨裕说的这么清楚，钱奶奶哪里不明白，老二媳妇把自家的好东西和人换成差东西。
大房、三房、四房更加恼火，他们平时四份货物，私下里商量以后自己到供销社买货物，多少有些埋怨谨裕办事不利索。
钱母身体抖如筛糠，手不停地哆嗦。婆家人对娘家大嫂不满意，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把好东西和娘家大嫂换，婆婆不把她撵回娘家才怪。她看着老三紧蹙的眉头，心里悔恨啊，得罪了老三。早知道不让邱芳到县里叫老三回村，老三越帮越忙。
院子里的人知道属于他们的东西背钱母拿去做人情换成坏东西，脸上都露出不满的神色。
钱父举起烟杆子，火气冲天走上前抽败家娘们。一粒米十分珍贵，她竟然做出损己利人的事。
钱母挨了老头子两棍子，立刻窜到老三身后。无论大家怎么逼问，她咬死不说把东西交给谁了。
钱奶奶气的往后仰直呼：“这个儿媳妇不能留了…”
“妈，你真健忘，我好像看见你和大舅妈换了肉，还和她一起挤进人群买东西，”钱谨裕回头看着母亲，恼气道，“妈，你既让我买东西，也不让我买全，来回折腾有意思吗？既然这样，下次别让我帮你提前买东西了…卖猪肉的李壮和我是兄弟，割肉的时候手一抖，还多割了一点。”
钱母拼命示意儿子不能说，别说了。可惜儿子根本就不理她，把不该说的话全说完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生了一个没脑子的女儿，又生了一个没脑子的儿子，让她怎么安心过日子。
大家听到这里，立刻不愿意了，感情多割的肉也被钱母给人了。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用言语抨击钱母。原本向着钱母的钱敬强和钱敬礼两家人被母亲的行为膈应的不行，没有一个上前帮钱母说话。
老二站在一旁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什么，钱奶奶怒火烧心扬起声调吼道：“老二，这种吃里扒外坑害老钱家的媳妇，你还要她干嘛，赶紧把她撵回娘家。”
钱父复杂地坐在地上哀嚎的老婆子，老婆子和陆家嫂子换了东西，立刻就带回好消息，邱芳和陆传军的事成了。想到这里，他忠厚地站在一旁任凭爹娘骂他。
院子里的吵闹声仿佛和钱谨裕没有关系，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深邃的眼眸中染上一丝不解。陆大舅家到底许了钱父钱母什么好处，他们非得把邱芳嫁给陆传军；后来钱父钱母逼不得已挺着大肚子的邱芳嫁给死人，都有陆大舅妈的身影。
钱谨裕抓住敬文哥到一旁问话：“你们到陆家村，都打听到什么了？”
“村民们靠陆支书分配工作，谁敢如实说陆传军怎么样，都把陆传军快到天上了。”说到这里，钱敬文胸口憋着一口怒火，也不在乎说他亲大舅的坏话，堂弟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我快要离开陆家村的时候，听到有人言论你大表哥十有八.九是队里的会计，人家说使用不正当的手段，村里的人大部分对你大舅家有意见。”
有一个堂弟窜到他们中间：“大家从昨天开始问二房，二房人就是不说为什么叫邱芳姐去勾*引…”
陆家那边打听不到消息，钱父钱母坚持邱芳和陆传军的婚事，他们聊天的时候，这群人又把话题扯到钱母败坏老钱家姑娘名声的事上。
“爸妈，我们都分家了，邱芳是我们的闺女，我们竟然做不了把自己的闺女嫁给谁的主吗？”钱父面色不愉，埋怨大哥、三弟他们多管闲事。
“爸妈，老三靠着吸引郑桃儿目光，偷偷处对象，成了供销社员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咋邱芳就不行了呢，她成为支书儿媳妇不好吗？”钱母不嚎了，爬起来和老头子站在一起。老三回来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把老三拉出来遛一遛，堵着这群人的嘴。
钱谨裕面色铁青看着钱母，钱母一直拿自己和桃儿的事教导邱芳，这是一个母亲该做的事吗？
钱母眼神从老三身上飘过，她说的都是实话，问心无愧。
其他人震惊地看着俩口子，随后叹气摆手。他们昨天闹了大半天，打过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今天又闹了一早上，两人竟然嫌弃他们多管闲事。
钱大伯对二弟彻底失望，他看着老爹艰难开口道：“爸，当着队长、支书和全村的人面，说我们和二弟一家毫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您下面还有好几个没有说亲的孙女呢，我们得为她们考虑。”
钱爷爷被老二磨掉所有的耐心，老二媳妇把家里的东西扒到娘家，老二不闻不问。有家教的姑娘能做出勾*引男人的事吗？邱芳做的事一旦被曝光，别人思想里就会形成他的孙女都会勾*引人，老脸往哪里放！其他的姑娘还能找到好的亲事吗？
“走，让支书和大队长给我们当证人，老二家以后不管发达了，还是落魄，和我们没有丝毫关系。”钱爷爷示意孙子打开门，带领儿孙们到村里的空地上。
被叫到空地上的村民们交头接耳讨论到底发生什么事，弄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和兄弟父母弄得老死不相往来，会被人戳死脊梁骨。
钱父钱母一条心思把邱芳嫁给陆传军，他们想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岂是想断就断个干净？
大队长和村支书被钱敬文请来，试图调节他们之间的关系，看看有没有回转的余地：“谨裕爸，你可想好了，真的要断绝关系？”
“那可是你亲爸妈、亲兄弟！真的就断了？以后再想修复关系就难了！”
钱母低头站在老头子身边当做木头桩子。钱父忠厚地看着父母：“爸妈…”见爸妈扭头不理他，惋惜叹气道，“爸妈让断就断，不让断就不断，我和谨裕妈听爸妈的话！”
钱母紧跟着点头。
看到这里，钱谨裕嘴角上扬，静静地离开人群。
钱家人被两人委屈的口吻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破舌尖提醒自己不能发怒，几十双眼睛齐齐对着钱家爷奶。
“老二两口子让我做坏人，我今天为了另外三房人，做一回坏人，断了，全都断了。”钱爷爷腰瞬间更弯了，声音沧桑道，“大队长、支书，你们别劝了，断了吧！”
这事不能和大家解释，他不能毁了邱芳的清白。老二两口子表现出他和老婆子带三个儿子欺负他们，时时在人前表现出委屈的样子，让他对两口子彻底失望。
“爸妈…”钱父努了努嘴唇，长声‘嗐’了一声，“无论断不断，还是我们四兄弟一起给你们养老！”
钱奶奶掏出手绢抹眼泪，才认识到老二两口子最阴险，仗着他们不敢爆出邱芳的勾引人的事，踩在他们脑袋上立好名声。她果断拒绝：“不用。”
在钱父伤感，钱家人憋屈中，他们当着全队的村民的面断绝关系。
大家对此还是一头雾水，非常疑惑一大家子的反应。从目前的情况看，钱大伯、钱三叔、钱四叔家无理取闹。据他们对三个家庭的了解，他们不是刻薄、无理取闹的人，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隐情。
钱母嘴巴咕哝了几下，眼皮子哒吧哒吧跳动几下，抬起头道：“老三，邱芳跟你回来了吗？”
她扭头寻找老三，带邱芳到娘家大嫂家走亲戚。她找一圈子没有看到老三的身影，正疑惑着呢！正好看到老三骑着一辆自行车朝他们使来，等近了，她才看清老三自行车上怎么绑着两床大棉被呢。
顾娣半开玩笑说道：“三弟，你家的被全被带走了，你在县里被如果不够，跟我和你二哥说，怎么一声不哼就带走两床被？”
钱谨裕震惊地看着二嫂：“妈到供销社拿东西，特地跟我说在家里背着篓子捡牛粪给我闺女攒嫁妆，没时间到县城里照顾桃儿坐月子，就和我提出让邱芳帮忙照顾桃儿。这不我拎一块肉回来孝敬妈，顺便把邱芳的被子带到县里，邱芳要在县里住一年半载。”
婆婆把她们生的闺女当成便宜货，竟然给老三的闺女攒嫁妆。妯娌俩对婆婆的不满再度上升，委屈地捅着丈夫：看见了吧，无论他们如何孝敬、照顾二老，他们的心都是向着老三。
“我哪有…”一年半载四字吓死钱母了。
钱谨裕一脸感激地看着母亲，不给母亲说话的机会，“我妈对我真是太好了，特意让邱芳跟奶和婶娘们学习如何照顾产妇坐月子，是吧，奶！”
钱奶奶中气十足说道：“对！”
几个婶娘看钱家二房脸色十分难看，立刻鼓足干劲你一句我一句夸赞邱芳：“这丫头心思慧敏，我们教什么，邱芳学的特别快，连什么时候给孩子吃鸡蛋羹、怎么蒸蛋羹都掌握了！”
“她婶子，”钱三婶娘指着一个婶子，“你到我们家唠嗑，邱芳为了学习照顾产妇坐月子，手脚特别勤快给我们端茶倒水，磨着我说小娃子受惊了，怎么给孩子叫魂！”
“哦，原来邱芳去照顾桃儿，我说一个没结婚的姑娘怎么老是追着你问生孩子的事，这丫头真实心眼！”
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邱芳有心了，都说老太太有一个懂事的孙女。邱芳向钱奶奶、婶娘们请教如何给产妇坐月子，时常有人来窜门子，大家都把遇到的事绘声绘色讲述出来，邱芳在大队里出名了，哪个小媳妇都想有跟邱芳一样的小姑子。
“既然邱芳学到照顾孩子到一周岁，邱芳就待在我那里一年，我是她亲哥，不能亏待她！”钱谨裕拍板子决定，不忘给父母补偿，“妈喜欢吃瘦肉，每个月带一块瘦肉回来给妈吃。”说完笑着和村民们打招呼，蹬着脚踏要走。
钱母大声嚷嚷道：“你给我站住，站住…”
钱父默不作声拉着老三的自行车，黑着脸训斥老婆子：“邱芳没结婚，你出什么瞎主意。”
钱母跟在后面说自己错了，明明没说这些话，偏偏解释不了，别提多憋屈了。
钱父皱着眉头思索，深思熟虑对着老三说道：“三儿媳生了，让你妈去，邱芳回家。”
钱谨裕回头冲父亲微笑，温言道：“好！”
钱父满意的松开手：“先把被放下来，你回去把邱芳接回来…”
“好~”洪亮的一个字清晰的砸在众人耳朵里，钱谨裕骑着自行车麻溜的跑了。
钱父再想抓住自行车，奈何两条腿跑不过两个轮子，心中不确定，老三真的会把邱芳送回来吧！他回头问：“谨裕妈，你知道谨裕家住在哪里吗？”

第27章 第一世界
钱母呆滞地摇头，耳边全是嗡嗡嗡夸赞邱芳的声音，只要一想事情，思绪全被这些声音占领。
钱奶奶笑眯眯抬高音量：“谨裕有心了，邱芳在县里待上一年，怎么说也是有见识的姑娘，我们做长辈的给她相看可得往高一点看。”
“小姑子给嫂子坐月子，说明邱芳心善、勤快、不是搅家精，谁做邱芳的婆婆，准偷笑。”
大伙儿顺着钱家大房、三房、四房的话，罗列出一箩筐邱芳到县里照顾她嫂子的好处。总之能抬高邱芳嫁人的标准，为邱芳积累好名声。谁要是硬是把邱芳接回来，心肠歹毒。
大家都散了，三五结群凑在一起谈起邱芳的事，越说越激动，声音那叫一个大。
钱母僵硬地转头问老头子：“谨裕爸，你说这事咋整？”
还没等钱父回答，就听到埋怨声：“阿勤、妹夫，昨天说好了到我家走亲戚，怎么没来！”她拿缺斤的瘦肉和小姑子换足斤的肥肉，中午用多出来的肥肉做了一盘子红烧肉。昨天小姑子没来，陆传军来了又走了，倒是便宜他们一家子，吃的一嘴油。
陆大舅妈还没落音，收到好几十双幽怨的目光，下意思搓了搓手臂。
钱母打一个冷颤，眼珠子左右转动，快步走上前拉着娘家大嫂往家里走，害怕走晚点，婆婆指着鼻子骂她吃里扒外，为难嫂子，害大嫂丢面子。
钱奶奶冷嗤一声，带着三个儿媳妇和孙媳妇继续给老二家添堵。
一群人走进院子里，钱母示意儿媳妇关上门，她带娘家嫂子进屋说话。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和娘家嫂子说了一遍，随后叹气道：“都怪我，怂恿邱芳到县里叫谨裕，这下可好，邱芳被谨裕扣留回不来了。”
陆家大舅妈板着脸，不悦道：“行！陆传军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不是非你家邱芳不可。陆传军为什么迟迟不重新找对象，还不是他和邱芳在小河边散步，被谨裕看见了。这小伙子有责任心，怕邱芳因为这件事担上不好的名声，无论他爹妈怎么劝他，非要等邱芳，给邱芳一个交代。”
“大嫂…”钱母的心可难受了，闷闷的、胀胀的。现在有责任心，对自己行为负责的小伙子难找。
“嗐，”陆大舅妈从侄媳妇手中接过红糖水，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坐下来捶捶酸疼的腿，不紧不慢说道，“你们也别为难了，我和陆传军说邱芳对他没意思。你苦苦等人家，邱芳眼光高，到县城里住，找工人当丈夫。”她言语里不免有些抱怨，“你们可真行，当初想办法让邱芳勾住陆传军，等陆传军上心了，你们又嫌弃人家地位低，我当初就不该提点你们…”
“大嫂，你别挖苦我们了。工人找县里的姑娘，哪能看上我们家邱芳。”钱母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老头子既不是支书，也不是队长，邱芳也不是绝色大美女，老三只算半个县里的人，工人能看上邱芳才怪！
“还亏大嫂出跟别的供销社员工打听谨裕的事，要不然我们还被俩口子瞒在鼓里。”前天老婆子在供销社遇到岳家大嫂，大嫂口快向其他供销社员工打听老三事，才知道老三的尴尬处境。钱父弯腰坐在凳子上啪嗒啪嗒抽烟，心情十分沉重道，“谨裕看那个铺子一个月卖不了几件衣服，大家语言中对他不尊重，在县里能混出什么名堂？等着他帮邱芳找好对象，邱芳等着变成老姑娘吧！”
陆大舅妈揪心的拍拍手：“我真为大外甥可惜，他的户口没有转到县里，社里也没有给他分配房子，他更不是供销社正式员工，人家想让他滚蛋，就让他滚蛋。谨裕为什么处在这么尴尬的地位，还不是县里没有亲戚给他撑腰，他岳父岳母也不咋地，千辛万苦给谨裕介绍工作，也不把他弄成正式工，谨裕吃亏就吃亏在县里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替他谋划。”她见一屋子人脸皮子崩的紧，想到昨天钱家人到陆家村打听事情。她眼珠子转了几圈，叹口气接着说，“不瞒妹妹、妹夫，我给邱芳牵红线也存在别的心思，你大侄子当上大队里的会计，在队里说话有人听，必须帮邱芳撑腰说话，邱芳在我们队里，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你们当了陆支书的亲家，陆支书找你们大队里的支书、队长说几句话，能不给你们一点关照吗？”
“他大舅妈说的在理！”钱父从大哥那里听说媳妇娘家大哥想借着邱芳巴结支书讨要好处，心里有些不舒服。听媳妇娘家大嫂解释过后，心里的那点不满也消失了。
陆大舅妈手撑在膝盖上站起来：“我看你们也不想错过这门婚事，我这就回去和陆传军说邱芳到县里走亲戚，等两天回来。”
“大嫂，太麻烦你了！”钱母急匆匆走出去，到自己房间拿一些好东西擩到陆大舅妈怀里，害怕婆婆堵着娘家大嫂，遂热情的把娘家大嫂送到村口。
陆大舅妈为自己心软摇头：“我就帮你们这一回。”
钱母憋着一口气伸头说道：“我抽时间带邱芳到娘家看望孩子外公、外婆。”
陆大舅妈给她一个懂的眼神，抱着好东西回家。走在路上无聊，脑子里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本来以为邱芳和陆传军的事没有下文，谁知前两天陆传军忽然找到她，想尽快和邱芳订亲，想到邱芳狗皮膏药头，她没拒绝，也没同意，只说找时间问问。赶巧在县里供销社遇到小姑子，问了一下邱芳头发长的情况，得知巧芳头发长的快，狗皮膏药头不见了，她就把陆传军想娶邱芳的事说出来，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约定好相看的时间…
钱谨裕爸和爹妈、兄长决裂，还摆出一副委屈者的样子，不就是为了在队里博取好名声，给陆支书为他们打点关系做好准备。想到这里，陆大舅妈心情畅爽的往回走。
钱谨裕没空管钱家父母，他把被抱回家，出门找柳婶询问房子的事。邱芳提前来了，必须尽快搬家。
“你正想去找你。”柳婶笑着指着身边一位青年男人，“卖房子的人，你叫他徐哥。”
钱谨裕爽快叫道：“徐哥！”
小徐伸出手和钱谨裕握手，对小伙子微微点头。前几天他从柳婶口中得知刚搬来的人家想买房子，暗中观察好几天，了解到小夫妻品行不错，和邻里的关系十分融洽。他们举家搬到市里，基本上不会回县里，把住出感情的老房子寻找到一个好主人，他可以安心在市里生活了，手里也能有些钱置办一些东西。
“走，带你们去看房子。”小徐带领两人走了七分钟到了住处。
钱谨裕进门，入眼就能看到房顶上竖着几株枯黄的草，东西院墙边挖出两小块小菜地，墙头、能搭物品的地方摆上盆盆罐罐，绿色随着冬天的来临消失，留下的事枯黄的根茎和落败的叶子。
小徐抚摸粗糙的树皮，抬头看着毫无色彩的枝丫：“秋风飒爽，丹桂飘香…”耳边还萦绕母亲用京剧的腔调唱出对桂花的情、对桂花的爱、以及迟迟不归家良人哀诉。父亲是一名兵，一名军官，可能牺牲了，也可能跟着谁到另一片陆地。
“我母亲去年过世，生前不让动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今年起了修缮房子的心思，得到被调到市里的通知，等会过了户，这个房子随便你们怎么收拾，这棵树不可以动，盆盆罐罐里的花草让它们继续盛开。”这是小徐卖给钱谨裕房子的唯一要求，想要找一户好人家照顾花草，帮母亲品尝桂花的味道。
“徐哥，好，我妻子喜欢侍弄花草。”钱谨裕一口答应。
他简单看了一下，房子没有柳婶说的那样破败，就算不修补也能住人。
小徐的妻儿已经到了市里，他不着急回市里，拉着钱谨裕絮叨几件事，话题引出来了，小徐有种不想停下来的冲动。还是柳婶催小徐，三人才转移到钱谨裕住的地方。钱谨裕爽快的付了钱，柳婶留下来和桃儿唠嗑，小徐带钱谨裕找父亲军校老同学帮忙托关系办理过户手续。
走了特殊通道，房产证很快到钱谨裕手中，小徐把钥匙交给钱谨裕，留在这里和他叔聊会天。
钱谨裕揣着房产证、钥匙飞速蹬着自行车回家，此时已经到了中午，柳婶回家做饭去了，钱谨裕在两道炽热的目光下掏出钥匙和房产证：“...”
郑桃儿仰着下巴夺过房产证，和小姑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房子是三哥的，邱芳感觉小心脏快跳出来了，整个人躺在云上，飘飘忽忽一点也不真实。
得咧，没有人听他说话，两人凑在一起瞎兴奋。钱谨裕嘴角上扬：“你们先去收拾东西，下午搬家，我去和壮子哥说一下搬家的事。”
“哦！”郑桃儿嘴巴咧到耳根子，牵着小姑子进屋。
钱谨裕去找李壮，李壮听到他奶叫喊声，走出来道：“遇上什么好事了，眼睛都快笑没了！”
“房子、房产证的事全办下来了，下午搬家，记得来帮忙。”钱谨裕通知完，留一个后脑勺给李壮，回家下面条，吃完面就搬家。
“...你当老子是劳力啊！”李壮冲着钱谨裕的背影喊道。八卦心作祟，他还想问买房子的具体情况，这小子扭头就走了。请人帮忙就这种态度，那个，该去的还得去。
李壮转身，发现一道狠厉地目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脏话。心里把钱谨裕骂的狗血喷头，老实到祠堂里忏悔。
李奶奶雕塑脸上出现松动，对着钱谨裕的背影点头，不反对长孙和钱谨裕走的近。
吃完面条，三人躺了半小时。钱谨裕和邱芳搬东西，郑桃儿到新家收拾东西。李壮被他奶从祠堂里放出来，火速扒完两口饭，匆匆忙忙去帮忙搬东西。李壮帮钱谨裕搬家的过程中，顺便顺了两瓶酱菜回家。
家里没有什么东西，统共就一个木头箱子衣服，四床棉被，最值钱、最多的东西是瓶瓶罐罐。不到一个小时，三人就把所以的东西搬到新家。
李壮手背在后面，老气横秋观光院子：“什么时候修房子，叫上顾军他们，咱们哥五个不用一天就把房子翻修一遍。感谢的话不用多说，晚上请我们吃火锅。”
钱谨裕从堆杂物的房间里搬出一个梯子，把梯子靠在墙壁上，爬上去查看一下屋顶的瓦片。如果下了场大雪，房顶可能撑不住，他下了梯子站在地面上：“下周末修房子。”
李壮点头道：“行！我刚刚看了这座宅子的房梁不错，你修房子只要重新换一层黏土和瓦片，你要买瓦片跟我说，我家常修房子，绝对带你买到既便宜又好的瓦片。”
钱谨裕也不跟他客气，一口答应下来。李壮见没他什么事，也不耽搁他们收拾家，回家进修去喽。
三人赶在天黑之前，把整个宅子里里外外全收拾一遍。钱谨裕抓住要回自己小窝倒腾的小姑娘：“帮忙生火做饭！”
邱芳乐呵呵跟在三哥后面走进厨房。三哥给她分了一间又大又敞亮的房子，她边烧火边想，怎么装饰房子，把房子变成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姑娘家住的房子。
晚上饭菜丰富一些，咸肉炒土豆片、白萝卜炖骨头汤、一锅米饭。
三哥做好饭，邱芳站起来到屋外拍拍身上的草屑，洗了手帮忙端饭。
在饭桌上，钱谨裕说起前房主嘱咐的事，郑桃儿点头应下，她知道怎么照顾花。
“邱芳，爷奶不掺和咱家的事，爸妈找你秋后算账，”钱谨裕放下啃的一干二净的大骨头，擦了擦嘴巴，在小姑娘胆怯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你一下子把爸妈、哥哥、嫂子们全得罪了，回家有你好受的。”
“没事，”邱芳猛地吸一口骨髓，豪气冲天道，“我给三哥打工，包吃包住，有啥脏活累活使唤我干。”
“好，明天把一盆辣椒剁成碎渣，剥一盆大蒜剁成蒜泥。”钱谨裕亲切地递给她一根特别大的骨头，“多吃点，明天有力气干活。”
“嗯！”邱芳郑重地接过骨头，埋头苦啃上面的肉。
郑桃儿横了丈夫一眼，钱谨裕唇角上扬，冲妻子摇头不要去管邱芳，他这么做自有道理。
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郑桃儿观察小姑子真的没有怨气，不由地笑出声，随两人瞎折腾。
吃好饭，钱邱芳自觉包揽刷锅刷碗的活，整理好灶台，美美的泡了个脚，躺在床上翻跟头。
钱谨裕和郑桃儿在另一间屋子嘀咕半夜才睡觉，睡觉前，两人由衷感慨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做事说话都有底气，突然找到前进和努力的方向。
第二天到供销社，钱谨裕喝口茶的功夫，关系比较好的人全知道他买房子的事。
李壮挑眉走到钱谨裕面前嘿嘿一笑：“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钱谨裕眯着眼睛目视前方，推开挡事的大家伙，整个腰横跨在柜台上，伸出长臂搂住封云江的头，用手指着买雪花霜的男人，小声说道：“云江，我观察过这小子经常来买女同志用品，他没对象，一直缠着一个小姑娘，但是没有送给小姑娘任何用品。你让你媳妇探探他的口风，看是买给谁的！”
封云江犹豫地摩擦食指和大拇指：“有点不好办…”
“下年做桂花蜜酱，不收你钱，收那群家伙的钱，咋样！”钱谨裕推着他的肩膀，眼尾挑着看他。
在一群兄弟的怒目中，封云江爽溜的翻过柜台，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找媳妇说说情话。
一群人围攻钱谨裕：“给你嫂子吃美容养颜的东西咋滴了，收钱让我们的情意变得多廉价！”
钱谨裕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折磨一番，口头约定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些人才放过他。他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干咳一声：“你们谁给我看一会儿点，我去咳一会儿，嗓子里有黏痰。”
大家心虚的互看一眼，快速溜走，把李壮留在这里。
陆传军记得陆大舅妈说钱谨裕在成品衣服店上班，店里的男人瞅着不像钱谨裕。陆传军很快收回疑惑地目光，销售员和她男人说好话了，开始热情的和他介绍产品。
陆传军心不在焉回答销售员的问话，王琼话音一转，分享她做姑娘时对象送她礼物，当时嘴上埋怨不向她心，浪费钱，心里特别美。果然，王琼的话吸引了陆传军的注意力，他的思绪被王琼牵着走，有时从嘴里冒出一两句有用的话，被王琼忽悠的一下子买了三个女士用品。
陆传军把东西揣进兜里，特意绕到成品衣服铺子看一眼，发现不是钱谨裕，有些失望的转身走出供销社。他以为这次白跑了，没想到刚出供销社的门就撞见钱谨裕，急忙喊道：“谨裕哥，我是陆传军！”
钱谨裕盯着他看来半晌才反应过来：“陆家村的陆传军，你不是说出收秋过头到我家提亲，怎么后来就没有音讯了？”
“等邱芳从县里回去，我们两家人到你大舅妈家商议婚事。”陆传军站如松，忽略钱谨裕的质疑，斯斯文文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雪花膏塞到钱谨裕手里，“给邱芳买的，我在大舅妈家等她。”
“好。”想等就等着呗！钱谨裕漫不经心把雪花膏装进衣兜里，转身进供销社。
陆传军低头，手放在衣兜里摩.挲雪花膏和香胰子，脑海中回荡着供销社销售员的话，眼中溢出温柔的笑容。他骑着自行车看了一眼供销社大门，拱起腰背，像一头要猎捕猎物的雄狮，脚有张力的蹬着自行车脚踏。
钱谨裕回来，李壮去看卖的只剩骨头的猪肉铺子，大家各自忙自己的事，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大家才凑到一起说话。
钱谨裕把饭缸子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嫂子？”
“这小伙子家境不错，经常来我这里买女孩子用的东西。我顺口问了一句买给谁的，他拿买给他妈、他姐搪塞我。后来我详细描述云江送给我礼物的心情，这小伙子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立刻爆发出亮光，当我说到不喜欢礼物，但是收下了，还不爱搭理我家云江，他还感同身受的接着我的话说几句。”王琼放下筷子总结道，“这小子防备心强，多亏你嫂子我聪明，从侧面打听消息。谨裕啊，等他下次再来，嫂子我继续引起他共鸣，有什么好东西，可别忘了嫂子。”
钱谨裕抱拳道：“嫂子，佩服，以后多和你取取经。钱财乃身外之物，有什么好东西绝对不会忘了嫂子。”
“好说。”王琼端着饭到另一张桌子和朋友一起吃饭，不在男人窝里混。
留下来的男人对封云江露出同情的目光，王琼揣摩男人的心思特别准，难道封云江被他媳妇压的死死的。
封云江轻嗤一声，闷头扒饭吃，不和这些不懂情趣的大老爷们解释，他营造夫妻间的情趣呢。
几人冲好饭缸子回到摊位，腰抵在柜台上，扭着脖子说话。钱谨裕时不时嗯两声，他不由地深思，上辈子没干缺德事，为什么遇到的都是人精，一个两个滑到跟泥鳅一样。
上午，钱谨裕卖出几件衣服，库存衣服已经没有多少件，下午到了上班的点，他到仓库主管那里申请三十套新衣服。他回到成品衣服铺子里，和到铺子里买衣服的知青唠唠嗑，询问他们在哪个生产大队工作，遇到熟悉的大队，跟他们找到相同话题，一聊就能聊半天。大家都聊在兴奋头上，钱谨裕不着痕迹问了女知青和男同志之间的小暧昧。他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现狡黠的光芒，虽然他们只用只言片语一带而过，也能揣.摩出一些深意。
“谨裕，你不用优美的语言夸赞衣服，当碎叨婶子拉着人家小伙子不放，拉家常不算，还问家人队里女知青的婚姻状况，你想干啥？”男知青走后，顾军伸头瞅着钱谨裕。
“男装卖的快，女装一件也卖不出去，这不是心里着急嘛。问问小伙子有没有对象，给他对象也买一件。”钱谨裕伸伸懒腰，他看人看情况问，又不是逮到男知青就问。
“你这个人…”顾军败给他了，为了卖衣服，这家伙什么主意都能想到出来。别说，真有一名男知青买了一件女士上衣。

第28章 第一世界
钱谨裕冲顾军挑眉，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钱同志，我要那件外套。”刚刚从成品衣服店走出去的男知青带来两男两女，他把手中皱巴巴的钱撸顺递给钱谨裕。“差的半尺布票折成现钱给你，你点点。”
钱谨裕直接把钱揣进兜里，爽朗道：“不用点，你和我大舅在一个大队，敢框我，直接到大队里找你麻烦。”他从货架上挑下衣服，摆在柜台上折叠衣服，友善地朝着知青们笑了笑，“正巧我这个月余乐两尺布票，按市场价折给小邵半尺布，如果你们缺一尺、半尺布，可以在我这里买衣服，剩的布票折现卖给你们。”
这群知青礼貌笑了笑，表示不需要。钱谨裕没有再多说什么话，把叠成豆腐块的衣服递给绍辉。
“绍辉，你身上的钱和布票明明能扯布做一身衣服，干嘛买死贵的成品衣服，还浪费半尺布。说好的钱借给我应急，你还好意思要回去！”孙珺皱着眉头，“我做的衣服比你买的好看，干嘛不让我给你做衣服。”
“…成品衣服店的衣服大气。”他还没有欠孙珺人情债，孙珺已经表现出对自己的不满。他要是麻烦孙珺给自己做衣服，以后不答应孙珺借钱的要求，孙珺会不会理直气壮斥责自己是小人？
绍辉黑色的瞳孔变的更加幽暗，手指不由地抓紧衣服。只要他不轻易找人帮忙，如何处理事情的主动权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孙珺，我爸妈刚给我寄一盒雪花霜和一块香胰子，”温绵绵拉住气的噘嘴的孙珺，从衣兜里掏出几张毛票，“这钱你先拿去买雪花霜。”
孙珺欣喜地接过钱，搂着温绵绵道：“绵绵，你真幸福，你爸妈每个月不是给你寄雪花霜、香胰子，就是寄肉罐头、水果罐头。”
闻言，钱谨裕笑的无比灿烂：“你们知道陆传军吗？马上成为我妹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雪花霜，“大清早来供销社买雪花霜送给我妹妹，一口一个哥，叫的特别亲切。他人品如何？这小子三天两头到我大舅妈家催婚，迫不及待想把我妹妹娶回家。”
温绵绵扯动脸皮子，再也维持不了温婉的笑容，低头思索一会儿，重新挺直腰背眉眼温柔地注视大家。
“钱同志，你没问你大舅陆传军同志的人品如何？”绍辉隐晦地看温绵绵一眼，欲言又止看着钱谨裕。
钱谨裕慵懒地眯起眼睛：“都说陆传军好，我妹妹嫁过去享福。”
“陆传军人不错，特别照顾女同志。是吧，绵绵！”孙珺用手肘抵着温绵绵，揶揄地看着她。温绵绵刚下乡那会儿，陆传军天天对温绵绵献殷勤，不过温绵绵想弄到工农大学生的名额，回到大城市里找对象，一直没有回应陆传军。
温绵绵温柔细语道：“…嗯，人好。”
钱谨裕把玩着雪花霜，神采奕奕道：“人好就行，你们两个瘦弱的女同志要向我妹子学习，保护自己。我妹子赶老黄牛耕地；用一双手交替挥舞大砍刀剁一盆肉泥；经常被我揍，练就一身铁皮，一般男人打不过她。妹夫如果是渣男，找一个贱女，直接把他们拖到人前扒光衣服揍一顿。和渣男离婚不是便宜渣男嘛，直接把渣男贱女踩在脚底下过日子，拿捏住妹夫家，在婆家当女皇，时不时把渣男贱女拉到人前暴打一顿。既然放下尊严做贱女，已经失去了堂堂正正做人的资格。你们觉得情非得已爱上有妇之夫的贱女，我妹妹这样做过分吗？”
“不过分！小哥，这招真毒，离婚真的便宜贱男、贱女，一定要履行正牌妻子的权利，心情不爽就揭开他们的遮羞布。”一位大姐被钱谨裕精彩的言论吸引，拍手称快。
“对，我回家和我家那口子说，要敢瞎搞，老娘和他杠到死。自己和贱女都不要脸，老娘凭什么给你脸。”…
“如果一个姑娘用身体吊着男人的胃口，收男人的礼物，偏偏以我有苦衷不回应男人，劝男人重找一个好姑娘过日子。男人订婚了，姑娘没有男人的接济，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又用我情不自禁爱上你，男人听后立刻甩了未婚妻，和姑娘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你们觉得这个姑娘女表/不女表？男人贱不贱？”钱谨裕作为已婚男士，和这些已婚大姐敞开心怀聊天。
“女的女表，男的更贱。”
“我给无辜被退婚的姑娘出一个主意，把贱男家搞穷，让贱女和穷鬼在一起，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钱谨裕竖起大拇指，道：“大姐，高明！”
孙珺和一群大姐一起嚷嚷着就该这样报复贱女，她忽然发现温绵绵脸色惨白，额头冒着虚汗，能感受到温绵绵身体颤抖。她担忧问道：“绵绵，你没事吧？”
“没事，突然感觉有些冷，”温绵绵下意思躲闪钱谨裕的似笑非笑的眼神，慌张地抓住孙珺的手，“我们去买雪花霜。”
“嗯，绵绵你人温柔又善良，不像某些人…”孙珺嘴角往外扯，目光移到绍辉身上，眼睛一闭，两根麻花辫子随着她转身，在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弧度，亲昵地拽着她往卖雪花霜的地方跑。
大姐们抒发心中的愤懑，脸上洋溢着舒爽的笑容离开去买各自所需要的物品。
成品衣服店门口人少，不会妨碍别人，所以绍辉和另两名男知青留在原地等人。
农闲，知青们要提前储备过冬的物品，成群结队来到供销社购买东西。他们买好东西找其他知青汇合，眼睛四处张望找同伴，只需一眼就看到最空旷的地方站着三名同伴，买好东西的知青聚到成品衣服店。
成品衣服店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在等待其他人的过程中凑在一起聊天。人多了，聊天的声音再小，也会很吵。
一盒雪花霜滚到绍辉脚下，他捡起雪花霜抬头看见钱谨裕冲他微笑，他朝前走两步把雪花霜递给钱谨裕，才发现身后同伴们有些吵，不好意思道：“钱同志，我们往旁边站站，不会妨碍你做生意吧！”
其他人尴尬的闭上嘴巴，准备移到其他不碍事的地方。
“不碍事，店里也没有生意，大家站在这里给我添添人气。”钱谨裕拿过雪花霜，撩开眼皮子，眼睛里发出耀眼的光芒，冲大家爽朗笑道，“陆传军真孝顺，给我妹妹买一盒雪花霜，还给他妈买一块香胰子、一盒雪花霜，”他指着不远处的王琼，“王家嫂子今早才知道陆传军是我未来的妹夫，听嫂子说陆传军是供销社老主户，隔三差五来供销社不是买罐头，就是买女士用品，说给他妈、他姐姐们买的…”
知青们心情复杂地盯着炫耀妹夫狂魔，女知青拉着熟识的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这个时间点来成品衣服店门口的全是和陆大舅一个大队的人，来一个人，钱谨裕话不重复抓住人夸赞妹夫，恨不得现在就把妹妹嫁给陆传军。有雪花霜作为证据，让所有人知道陆传军苦苦追求妹妹。大舅子当然要在妹夫面前立威，把渣男贱女的言论重新说了一遍，吓得男知青一个个抬手抹额头不存在的虚汗。
下午四点钟，知青们全都汇集到成品衣服店门口，孙珺原本和另一名女知青走到近，现在和温绵绵形影不离走出供销社。
钱谨裕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目送他们离去，坐在凳子上仔细研究雪花霜，打开盖子挖一块雪花霜涂抹到手面上：“这玩意真香！”
他盖上雪花霜的盖子，随手放进抽屉里，上厕所洗好手，挖一块雪花霜抹一摸、搓一搓，闻着香，心情也舒畅。
下班，顾军三人盯着钱谨裕的背影，耸着肩膀笑一声：“这小子贼精！”
“千万不要随意招惹他，被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封云江眼珠子转了一圈，双手往后抱头，悠闲在路上漫步。
邱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一盆辣椒、一盆蒜末，听到清脆的叮当声，急忙窜起来往前跑两步：“三哥，你交代我的活全完成了。”
“给你的奖励。”钱谨裕从兜里掏出一个没拆封的雪花霜，丢到她怀里。
邱芳双手捧着雪花霜，原地蹦了两下：“谢谢三哥！”她低着头冲进房间里，看着雪花霜傻笑，雪花霜承载着她少女时期的梦想。她透过窗户看着天边的晚霞，把雪花霜轻放在抽屉里，踏出门冲三哥叫道，“晚上喝粥吃白馒头，你快点洗手，我去端饭。”
郑桃儿急忙收回手，双手合拢，镇定地看向别处。
钱谨裕‘咳’了一声，转身对邱芳说道：“明天你用墙角堆着的破砖盖一个鸡圈，我抽时间到乡下给你嫂子收鸡，养母鸡留着月子里给你嫂子补奶。”
邱芳点头应下：“好！”
原来和嫂子商量坐月子的事，干嘛搞得神神秘秘。她把盖鸡圈的事放在心里，刚刚萌发探寻八卦的心抛到脑后。
“怀孕可以抹吗？”郑桃儿背过身子迫不及待拧开口红，火红似火。
“没什么化学成分，应该可以。”买的时候钱谨裕没想太多，给小姑娘买了一盒雪花霜，给已经是人&#39;妻的她买一支口红。
郑桃儿合上盖子，用手肘抵着丈夫的腰，示意他去洗手。她跟着邱芳走进堂屋，摆好碗筷，等小姑子把最后一道才端上来。
吃饭的时间是一家人最温馨的时刻，郑桃儿和邱芳说家中发生的琐碎小事，钱谨裕脸上堆满笑容听她们聊趣事。
夜间，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摩.挲娇.嫩红唇，闭上眼睛使呼吸变得平缓，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我有时间去看望岳母，告诉她我们住在哪条巷子，几号院子。她提出给你坐月子，你别回绝。老人家老了，想的就多，别让她钻牛角尖，她说的话你都依着…”
郑桃儿不舒服的挪动一下&#39;身子，枕在丈夫的臂弯里：“嗯，谨裕，孩子出生后，我们千万不能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良久，钱谨裕回应道：“好…”
回应他的是一声声小鼾。
不能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钱谨裕细细琢磨这句话，忽然喉咙里发出清润的笑声。
家中的辣椒酱生意交给两位女同志管理，材料由邱芳准备，钱谨裕只负责熬制出成品，他轻松很多，只是苦了邱芳妹子，天天挥舞着两把大砍刀剁辣椒和大蒜。
这天下午，钱谨裕等的人终于来了，还没等钱母开口说话。钱谨裕站直身体招手，焦急道：“同志，你知道我未来妹夫有什么难处吗？怎么只来县里讨好我妹子一次，再也看不到他的人影？”
男知青纠结道：“我们从供销社回去，有人和村里的大娘唠嗑，夸赞陆传军孝顺。大娘不知怎么套陆传军妈的话，陆传军妈说儿子没送她香胰子和雪花霜，村民们背地里开始胡乱揣测，最后被陆支书听到有人说陆传军偷偷和女同志谈恋爱。后来陆传军四个姐姐出面说，陆传军买的东西都给她们了，陆传军非常感谢姐姐们从小到大对他的照顾。”
不知道钱家和陆家能不能结为亲家，有些话他说出来搞不好会得罪人，所以男知青没说陆支书把儿子放在裤腰上挂着，走到哪里把陆传军带到哪里，陆传军哪有时间到县里讨好钱同志妹妹。
钱谨裕笑眯眯说道：“这小子孝敬、爱护姐姐们，一定是个正直的小伙子，这个妹夫我认定了！陆传军的事从我嘴里传出来，周末我找叔、婶子道歉，顺便上商量他和我妹妹的婚事。”
钱母：“...”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在家里演练无数遍撒泼打滚把邱芳带回去。刚来，她还没有坐在地上，邱芳和陆传军的事成了！
男知青努动嘴角，想说什么，最后叹口气转身到其他店铺。他说的有些隐晦，但是聪明的人也能听出来陆传军有问题，可是钱同志似乎对陆传军特别满意，根本听不进去别人隐晦的提醒。算了，他已经仁至义尽，钱同志妹妹和陆传军的事全靠造化。
钱母快步走上前，抓着老三的手，大喜过望道：“老三，把邱芳嫁给陆传军就对了，邱芳是从妈肚子里爬出来的，妈能害她么！”
“妈，男人的劣根儿子最明白，看不见、吃不着，心里像猫爪子挠的一样，又痒又难受，陆传军会更加重视邱芳，更加尊敬您和爸。”钱谨裕不着痕迹抽回手，看到母亲陷入深思，接着说道，“现在是陆家上着杆子娶儿媳妇，又不是我们上着杆子嫁闺女，别急，我们一定要稳住。”
“咋稳？”在钱母看来，陆支书家有意娶邱芳当儿媳妇，他们赶紧嫁，错过这村就没有这个店。
“我的妈呦，”钱谨裕愁的抓耳挠腮，原地转了两圈，手指敲击柜台和她解释，“陆传军隔三差五到供销社买东西送个他妈，他妈说没收到儿子送的东西，结果他姐出来解释，东西给他姐了。有人信这些话，也有人不相信，认为陆传军乱搞男女关系，你说陆支书怎么堵住不信人的嘴？恢复他在大队里的声望！”
钱母拍打双手，猛吸一口气，眼珠子瞪得特别圆：“娶个儿媳妇堵住大家的嘴！”
钱谨裕不停点头，竖起大拇指：“这几天，村里人进县城储备过冬的物资，我抓住一个和大舅一个大队里的人就是陆传军是我妹夫，都把他夸到天上，我大舅大队里的人大概都知道陆传军和邱芳的关系。我跟人说陆传军看上邱芳，我把邱芳接到县里，陆传军跟在屁股后面追来…”
钱母仔细瞅着老三，老三太奸诈，怪不得自己老是在他手里吃亏。现在她没时间想乱七八糟的事，安排好邱芳的事才重要，至于老三，等邱芳嫁出去，她才和老三好好掰扯。钱母明白嫁女儿的主动权不在陆支书家，而在他们家，想的就深了。
钱谨裕没好脸色看着母亲，叨念着父母不理解他：“大表哥当会计，还是要看陆支书的脸色做事，大舅妈肯定向着陆支书。你别听大舅妈说两句好话，贱嫁邱芳。你和爸三个儿子，千辛万苦得了一个女儿，捧在手里疼的不得了，生怕邱芳走路摔跤。所以你和爸一定要沉得住气，轻易得到手的儿媳妇，哪个婆婆会重视！我们要为邱芳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不让婆家轻贱她。”
“老三，你说的对，妈生了三个混小子，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娇.软的闺女，真把她嫁了，妈心里难受…”说着说着，钱母开始抹眼泪。她重新抓住老三的手，“邱芳在你家，你别欺负她，要不然我和你爸绝不饶你。”
钱谨裕眼角剧烈抖动三下，男知青从他们身边过去了，母亲还在抹眼泪。
“妈，我和桃儿伺候她，不让她干活。大舅妈劝你，千万咬住了，别轻易松口，”钱谨裕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花霜递给母亲，“早中晚各抹一次，陆传军送给你，我准备周末回家一趟，送给你。”
钱母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不会做人，送给未来岳母，也不知道送给未来亲家母。”
“还有，我周末到陆传军所在的大队收母鸡，大舅妈来找你，你让大舅妈和陆传军提一下。”钱母脸色顿时黑一层，钱谨裕忧愁的解释道，“我去的目的不是单纯买鸡，而是告诉陆支书我们家不穷，我们要多点礼金，不是卖女儿；顺便考验你未来女婿忠不忠厚。我做事您能别瞎想吗？我做的哪件事不是为邱芳好！你再动都不动黑脸，我再也不管家里的事！”
钱母赶紧安抚老三：“妈天天在太阳底下干活，天生黑脸，你别多想。”她说完话，揣着雪花霜快速赶回家里，通知老头子好消息。
钱谨裕：“...”
母亲的回话让他无法辩解，怎么感觉母亲越来越朝着腹黑的方向发展！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
“邱芳大舅妈，两个孩子互有好感，再说他俩都老大不小了，你看可不可尽快让他们订婚，赶在年底结婚。”陆母眼睛盯着邱芳大表哥，冲陆大舅妈点头。
陆大舅妈哪里不明白陆母的意思，一口答应下来。陆传军出事后，她一直憋着没往陆支书家凑，等着陆母找她，让陆母亲口提大儿子的事。
“大家都夸传军懂事、孝顺，邱芳能嫁给传军，是她的福气。”陆大舅妈打包票，“邱芳爸妈十分满意传军，每次拉着我，一直夸传军好，反反复复说小伙子真好！干脆你聘礼什么和我说一下，我和邱芳爸妈简单沟通一下，那边心里有底，知道给邱芳备哪些陪嫁！”
钱家人恐怕不是夸传军人好，而是夸丈夫官位好，她家家底子好。陆母打心眼里轻看这些人，尤其陆大舅妈吃相太难看。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谣言，儿子非常中意邱芳...村里有些人背地里说儿子和谁谁谁偷.情，传的有鼻子有眼，几天的功夫，儿子想借着这阵风和温绵绵成就好事，温绵绵死倔，还想她爸妈找关系把她弄回城市，不愿意委曲求全嫁给农村汉子。
陆母心中火快窜到脑门，你不和儿子好，天天吃儿子偷偷递给她的馒头、鸡蛋，吃水果罐头，奢侈的用儿子买的香胰子洗衣服，天天把自己擦得香气扑鼻，勾引男人。想到这个女人不止接受儿子一个人送的东西，恶心的要死，看不上眼的邱芳竟觉得顺眼好多。
陆大舅妈叫几声，陆母回过神和陆大舅妈商量聘礼的事。因为想早点把邱芳抬进门，多加了一成聘礼。陆大舅妈听后，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保证：“你做好抬儿媳妇进门的准备。”
她起身收拾东西，天色还早，去了还能吃顿中午饭。
陆母见她要到钱家，拉着她小声嘀咕一声：“你从钱家回来，把邱芳带回来住几天，让两个小年轻交流交流感情。”
陆大舅妈冲她点头，大家都是过来人，明白陆母的意思。邱芳住进她家，两个小年轻出去走走逛逛，谣言不攻自破。
小姑子知道陆支书家给这么多聘礼，迫不及待把邱芳推给她，让她带回家和陆传军培养感情，所以她信誓旦旦说：“让传军下午到村口等邱芳。”

第29章 第一世界
钱家人会不同意这门婚事？开玩笑，钱家祖坟冒青烟，钱邱芳才会嫁给她儿子。陆母应下陆大舅妈的话，把陆大舅妈送到村口，笑了一声，转身回家找儿子，进家门一看，老伴呼噜声震天响，儿子不见了，不用脑子想也猜得到儿子又去见温绵绵。
陆母站在院子里气了半天，打定主意把钱邱芳留在大队里吸引儿子的视线。只要钱邱芳能绊住儿子，不去找狐狸精，天天给她一个笑脸，违心夸奖几句好话又如何！
陆传军趁着母亲不在家，父亲在家里睡觉，他偷偷跑出去约温绵绵到南场坝子见面。
绵绵人如其名，性格绵软温柔，皮肤如三月里的桃花，男人看了忍不住把她捧在手里呵护。他中学里读过的一首诗，形容他和绵绵再好不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概只有绵绵这样文静娴雅的女子才配得上这首诗。
“以后你别找我，也别送我东西，不想有人指着鼻子骂我是贱人…”温绵绵手指不安地搅动衣角，秀气的柳叶眉拧巴在一起。
“...抱歉，不会缠着你，”陆传军黑如墨的瞳孔仔细看眼前秀美的女子，低头苦笑，“我会娶钱邱芳，祝福你早日回到大城市。”
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无论做什么事情，母亲都不会约束他。想花钱不需要通知母亲，直接从钱盒子里拿钱。自从大队里流传出关于他的谣言，母亲把钱盒子、自行车上锁，禁止他外出，他多拿一个鸡蛋，母亲都会死盯着他把鸡蛋咽到肚子里。他已经没有办法偷偷拿好吃的、买女儿家的用品送给她。
“钱邱芳，她…”温绵绵娓娓说出那天下午供销社发生的事，“希望你不要做出让我为难的事，我不想因为误解被人扒光衣服…”她无法完整复述污秽不堪的语言，倔强地咬住唇瓣直视眼前的男人。
“最后扒谁的衣服还真说不准！”陆传军不屑的哼笑，眼底藏不住轻蔑的情绪。当初绵绵刺激他，他一时冲动随便拉一个姑娘说喜欢她，要不然谁会看上粗鲁、野蛮的村姑。一个星期前，绵绵收到家里的信，信上说已经想到办法接绵绵回大城市，他想断了自己的后路，跑到陆大舅妈家说娶钱邱芳。
‘咕噜！’
温绵绵脸顿时爆红，捂着肚子掩饰尴尬，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我回去了。”
“你到村尾老地方等我。”陆传军懊恼地用拳头捶打手心。绵绵吃不惯粗粮、梗菜，这几天母亲看他看的紧，他已经好几天没偷偷送白面馒头和鸡蛋给绵绵。明明已经说好不管绵绵，可是看到她光洁如玉的脸皱成包子，狠不下心不管她。
等看不到陆传军的人影，温绵绵才慢腾腾回大队。
陆传军四处找合手的家伙撬开菜厨。
陆母双手抱胸冷哼道：“菜厨里除了咸菜就是玉米黄豆饼，门没锁。”
“妈，我们家不是还有好多面粉吗？”陆传军丢下棍子，“我咽不下粗粮。”
“咽不下也得咽，等邱芳过门，妈天天给你们包肉包子吃，早点给妈生个大胖孙子。”陆母狠下心肠不继续惯儿子。
陆传军气闷道：“她一个农村丫头，在家里天天吃粗粮，还不知道能不能填饱肚子，你给她吃这么好的粮食，别把她惯的爬到你脖子上撒野。”
“新过门的儿媳妇伺候公婆、她男人，要立规矩，妈能让她爬到我脖子上！”陆母懒得和儿子絮叨，把儿子推到一边到厨房张罗一桌子粗粮午饭，吃的一家三口龇牙咧嘴。
饭后陆母守着儿子，陆传军担心绵绵等急了，想方设法支开母亲，但是母亲不上当。
下午四点，陆母推着儿子到村口，叮嘱道：“记住，表现的热情些，把邱芳领到家里坐会儿。”
“知道了！”陆传军十分后悔给钱邱芳雪花霜，要不然大队里人也不会传出他非常喜欢钱邱芳的话。要是绵绵愿意嫁给他，他承认好吃的、女士用品全送给绵绵，没有钱邱芳什么事，别人问起来就说钱家人想讹他。绵绵不愿意嫁给他，村民们揣测他和队里的姑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他的名声坏了，还会影响到父亲，唯一的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娶钱邱芳堵住大家的嘴。
陆大舅妈远远看到陆支书的媳妇和儿子，她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白。小姑子一家撞邪了，她说出陆支书家给六十六块钱当聘礼，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三十六条腿，小姑子哭天喊地说舍不得邱芳，多留邱芳一年。
陆大舅妈当场想破口大骂，她闺女嫁人只给了自行车、缝纫机，她差点和亲家撕破脸皮才要来三十块钱礼金，陆支书家给的聘礼是她女儿一倍多，不赶紧应下这桩婚事，绝对是大傻子。
妹夫两口子一定被鬼上身了，她好说歹说两口子咬死不同意邱芳和陆传军的婚事，气的她中午吃了三碗饭，吃好饭口水吐沫往外喷劝两口子答应邱芳和陆传军的婚事，两口子一直强调舍不得邱芳、舍不得捧在手心娇娇俏俏的闺女…
最后陆大舅妈两眼发黑回家，脑子里来回播放：舍不得邱芳…她估计继续劝小姑子，绝对会发疯跑到厨房拿起菜刀追着两个挨千刀的东西，砍死他们。
“邱芳大舅妈，邱芳呢！”陆母身体往前倾，抬起脚尖眺望远方，路上连鬼影子都没有。
陆传军不由地紧皱眉头：“钱家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商量婚期？”
陆大舅妈想瞒也瞒不了，大儿子要是当不了会计，和小姑子一家没完。她纠结道：“邱芳在县里暂时回不来，我妹夫的意思，过一段时间谈婚期。”
母子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和他们想象的结果完全相反，看着陆大舅妈的眼神不一样了。
“邱芳妈让代替她谢谢传军送给她的雪花霜，她早中晚洗脸抹一遍，说自己变年轻了，都是传军的功劳。还有谨裕周末到我们大队收母鸡，让传军帮忙打探一下，谁家肯卖母鸡，不用担心钱、布票、肉票的事。”陆大舅妈一股脑抖出小姑子交待的话。
有村民扛着叉子去挑草，他们聊天的内容一字不漏进入他的耳朵里。心里暗想，大队长家真积极，姑娘家似乎不愿意这么早嫁女儿。陆传军真滑溜，拍马屁拍到未来丈母娘那里了，看来真喜欢钱邱芳。
陆母十分憋屈，她好吃好喝伺候儿子，儿子从没送给自己一件东西，送外人送的挺勤快。
陆传军猜想钱母用的是他顺手递给钱谨裕的雪花霜，想解释发现越描越黑，大家认定他非常中意钱邱芳，围上前集体调侃他。
村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群人，大家上前给陆传军出主意：“传军，想要娶到媳妇，到你老丈人家帮忙干活。”
“一家女、百家求，你下手晚了，说不定你媳妇成了别人的媳妇。”
“咱们传军也不差，钱家人为什么不同意把闺女嫁给传军？邱芳舅妈，是不是有其他人上门提亲？”
有个东西在陆大舅妈脑子里一闪而过，还好被她抓住，难道谨裕在县城里给邱芳找到一个更好的对象，要不然眼皮子浅的小姑子两口子为什么不答应这门婚事！
陆大舅妈没说话，大家伙从她的神色揣摩出来一些东西，还真被他们说准了，有人上门提亲。
“传军，邱芳哥到村里收母鸡，好好表现。”
陆传军扯出僵硬的笑容，整个人快要气炸了。
***
钱谨裕到供销社里卖衣服，和知青们聊天，套交情，碰到陆大舅所在大队的知青，忍不住和他们多聊了两句。
知青旁敲侧击问道：“钱同志，你家妹妹和陆传军的事能成吗？”
“我只是邱芳的三哥，爸妈还在，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妹妹的婚事，我插不上嘴。”钱谨裕不好意思笑了笑，“不过爸妈会尊重邱芳的意见…”
钱谨裕说到这里，知青们明白了。钱家父母迟迟不松口钱邱芳和陆传军的婚事，可能和钱邱芳有关，可能人家姑娘不喜欢陆传军。看来陆传军想要抱得美人归，必须先讨好小姑娘。
钱谨裕想从别人嘴里打听消息，别人也想从他嘴里打听消息，就看谁能绷得住。
勾心斗角的剧情演的太棒了，李壮深深佩服钱谨裕，这家伙太能装。钱谨裕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要反复推敲、琢磨，才发现这家伙蔫坏。不过话又说回来，陆传军绝对不是好东西，从经常到供销社买女士用品，就能看出来陆传军想脚踏两只船。
李壮带着钱谨裕七拐八拐到一户人家，钱谨裕是生面孔，这家人和他们打会太极，才卖给他们瓦片。等到天黑透了，钱谨裕和李壮用自行车运瓦片回家，两人特别小心，来回三趟总算把需要的瓦片运完。
钱谨裕留李壮吃饭，商量明天上午修房顶的事。
“你妹子手脚勤快，好妹子！”李壮吸溜着邱芳特意给他们留的面疙瘩，配着咸菜吃，好吃。
“是不错。”钱谨裕望着漆黑的窗户，把视线重新放回饭菜上。
两个大男人吃饭快，一大碗面疙瘩，没一会儿就吸溜到肚子里。李壮放下碗，拍拍肚子，顺走一瓶泡菜才推着自行车回家。
钱谨裕到厨房刷好碗筷，简单洗漱一下回房睡觉。第二天早晨气温骤降，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感受到阴冷。钱谨裕起床走到院子里看爬上梯子看房顶上的黏土，黏土没有裂开。他下了梯子手背在手面往下伸，抬头看冬日暖阳。趁着这两天天气好，先换三间房子的瓦片，其余的房间等下年开春换瓦片。
郑桃儿穿上棉袄，身材臃肿成球，开门走到院子里，冷风侵入脖子往下钻，她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这两天邱芳累坏了，活黏土、剁辣椒、蒜末，还洗了两床被罩，两口子没叫她起来。钱谨裕灶台上做饭，桃儿灶台下生火。做好饭，邱芳伸着懒腰走到院子里。
昨天下午，烧开水跟嫂子轮换洗澡，她发现皮肤变白了，晚上睡觉躲在被窝里高兴好久，睡得晚，起来的迟，身上的骨头酥了。邱芳洗漱好，趴在桌子上等哥嫂端饭，周末三哥接替她的活，她可以休息两天。这两天无论她怎么懒，三哥都不会骂她，时间随便她安排。
“中午烧火锅，等会在炉子上熬骨头汤，别忘了洗菜。”钱谨裕把鸡蛋放在她手边，推她一下，示意她直起身子吃饭。
“知道了。”钱邱芳打起精神吃饭。
郑桃儿把鸡蛋白掰成块放到米粥里，撒上红糖搅拌吃，举着蛋黄的手往外伸。钱谨裕低头含住蛋黄，把卷好菜的水烙饼递给桃儿，伸手又拿两张卷泡菜酱肉。
还没吃两口饭，钱谨裕听到院子里有声音，端起粥咕噜咕噜几下喝完，拿着卷饼走到院子里。
“谨裕，小家收拾的不错。”顾军环顾一圈子，隐隐有些羡慕。院子大、房间多，比他住的家属楼敞亮，看着舒服。
“你小子真行，比我们哥几个混的好。”封云江长臂一挥，搂着钱谨裕，摇了几下。
卷饼里面的菜受到外力冲进洒落到地上，钱谨裕赶忙把卷饼塞到嘴里，没好气瞪着封云江。大家哄然大笑，都走上前欺负一下人精，才甩开外套，撸起袖子把爬上房顶，前两天已经掀掉瓦片，黏土已经糊好，他们只需要把新瓦片像鱼鳞一样一层一层排好。
绳子扎紧口袋，房顶上的人拉着绳子往上提，瓦片被运到房顶，大家依次分开帮钱谨裕弄房顶。来帮忙的人多，不到三个小时，三间房子的屋顶被弄好，下大雨、下大雪，不用担心房间里也跟着下雨下雪。
今天的天公作美，阴冷干燥，喝一碗骨头汤，吃火锅去寒。郑桃儿带着邱芳在房间里喝乳白色的白菜粉条骨头汤，让几个大男人在堂屋涮火锅闲聊。
桌子上摆着豆芽、粉条、大白菜、冬瓜片、土豆片、海带片、猪耳朵、猪大肠、腊肉…没间歇往锅里加菜，赶不上几个大男人吃的速度。钱谨裕停下筷子，食指摩.挲下巴，几人面面相觑，忽然心里毛毛的，这小子又在酝酿损招。
“天寒地冻，一家人围在炉子前吃火锅，心里火辣辣的爽快。”钱谨裕见几人迟疑地点头，他端起小酒杯和大家碰一杯，呷一口酒，“猪油火锅底料易凝结成块，好存放，等会我送你们每人六块。”
“是不是把门窗稍微漏点空隙，让火锅的香味飘得更远，让隔壁邻居伸头问我们吃什么，为你做免费宣传。”坏小子心里打的小九九，封云江门清。
“火锅底料卖的多…从你们手里拿的食材多，你们挣得也多，攒足小金库买一座四合院，日子过得特别滋润。”钱谨裕手指着一碟碟火锅菜，告诉他们回家怎么吃，能在寒冬腊月吃出火热的感觉。
“...行，谨裕说我们每次来送每人六块火锅底料，”李壮举起举杯，“祝我们合作愉快，一起买四合院。”
有便宜不占是孙子，四人瞎起哄，猛灌钱谨裕酒，打着把钱谨裕灌醉的主意，最后他们大舌头：“不能喝了，你嫂子知道我喝醉了，让我睡地板。”
“下午还要陪你嫂子去看电影，千万不能在电影院里打呼噜。”
“下午回岳家，晚上还要喝。”
“我媳妇怀孕了，喝醉酒闹出人命就糟了。”…
钱谨裕赶紧把酒藏起来，靠在门框上叫妹子：“邱芳，熬几碗醒酒汤。”
“熬好了，在锅里你自己盛。”还是嫂子神机妙算，提前让她熬醒酒汤。刚刚嫂子给她一块花布，让她做一件喜气的棉袄，没时间搭理三哥。
钱谨裕贴着墙根走到邱芳的房前，透过门缝往里看，小姑娘裁布做棉袄，桃儿根据他描述的婴儿被，给小孩做小被子。得嘞，两个人都忙，他伺候四位大爷。
钱谨裕来回两次端四碗醒酒汤，他们喝完醒酒汤没有露出醉态，他才安心。下次喝酒一定要把握一个度，小酌怡情。
下午两点钟，他们拿了火锅底料，蹬着自行车朝钱谨裕摆手。坏小子中间停顿一下，卖的多，后面没有说出来的话应该是给他们的回扣也多，这小子每次不老实。
冬天吃火锅的确让人上瘾，偷偷摸摸在熟人中间传播火锅底料，一定会成为相邻整个冬天必不可少的大菜。
李壮没有回家，骑着自行车找叔叔、弟弟们，把火锅底料送给他们尝尝鲜，让他们欲罢不能爱上吃火锅，并且把这道美食介绍给其他吃货，他从中赚取一些小钱。
不止李壮这么想，其他人也打着把家人拉下水的主意，纷纷掉头到爸妈、兄弟的厂子。他们这些人精着呢，知道哪些人可以卖，哪些人不可以卖，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钱谨裕到房间里查看做火锅的配料，在入冬之前，他让顾军几人有多少收多少，准备在这个冬天大赚一笔钱。纵横巷子里的销量已经稳定，现在靠顾军几人扩展业务。
“桃儿、邱芳，我到乡下收母鸡了。”钱谨裕敲了敲门。
郑桃儿抬头嘱咐道：“柜子里有一条蓝色围巾，还有一副手套，你戴上再走。”
“嗯，你和邱芳待在房间里，下午风变大了。”钱谨裕看她们点头应下，才回到房间，拿出围巾和手套，边往外走边围上围巾、戴上手套，骑自行车到陆大舅家。
农村没有遮挡物，风更大，吹的人脸皮疼。
陆传军偷偷藏了一个鸡蛋，趁着妈找人闲聊，他往村尾走去。
“传军，巧芳的哥哥等会就来了，你别乱跑，小心人家找不到人，不乐意把妹子嫁给你。”
“传军，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往村尾跑？”
“去散心。”陆传军握紧拳头，险些喊出不喜欢钱邱芳。
一个村民离的老远招手高喊：“传军，邱芳哥哥来了。”
大家催促不情不愿的陆传军快赶到村头，农闲无事，他们也跟着去看热闹。
小伙子长相斯文，衣着得体，围着珍贵的围巾，用一个字形容：气派。村民们围上前和他说话，攀扯关系。
听到有人喊他外甥来了，聚在墙根下和人聊天的陆大舅、陆大舅妈跟着大家前往村头。
“谨裕来了。”陆大舅妈转动眼珠子，外甥到舅舅家，有规矩的晚辈都会送一些礼品给长辈。
钱谨裕冷淡回应：“来了。”还没等陆大舅妈摆长辈架子，他说出陆大舅妈换货物干的缺德事，“大舅，我们家被大舅妈害死了…我爸妈和爷奶、叔伯断绝关系，我回老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亲人。陆传军让大舅妈做媒人求娶邱芳，钱家的亲戚没有一个出席邱芳的婚礼。”
周围村民对陆大舅妈指指点点，陆大舅妈太缺德了，“怪不得邱芳舅妈每天去钱家，邱芳爸每回说等等，人家埋怨邱芳大舅妈，肯定不愿意应下这门婚事。”
“传军妈，总算找到根源，不是钱家故意给你们家难堪，你找错媒婆了！”
陆大舅恼羞成怒捶打老婆娘，陆大舅妈呜呜辩解：“小姑子硬塞给我，给爸妈、侄子们补补身体。”
“你回家怎么不和我提这件事，我们买些东西回礼，你看看你做的荒唐事…”陆大舅义正言辞指责陆大舅妈做的不对。
陆母眼神淬毒，隐晦的用阴狠地眼神盯着她。耍了他们，还想让丈夫推荐她大儿子当会计，她脸上写着好欺负两个字嘛！
陆大舅妈这边乱成一团，钱谨裕没心情管，他对着陆传军点头，示意陆传军给他找到鸡呢！
村民们推陆传军，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以后难娶到媳妇。
陆传军掩饰不耐烦，尽量用平缓地口气说道：“母鸡精贵，大家留着下蛋，没有人愿意卖。”
“到供销社买东西的老乡说你天天在村子里转悠，不用猜就知道你为母鸡的事忧心，不管以后能不能成为亲家，我记住这份人情。”还没等陆传军松口气，钱谨裕掏出十几张布票，对着村民们喊道，“年底有好多人结婚，新娘子穿一身新衣服结婚，给你们家招来一辈子好福气。谁家缺少布票，可以用母鸡和我交换。”
“我换！”一个长相英武的汉子站出来，略显拘束道，“我年底结婚，想要一块红布，你看要多少只母鸡。”
他想让媳妇穿上红色嫁衣，风风光光嫁给他，鸡没了可以重新养。
钱谨裕浅笑道：“不需要立刻结清鸡，从现在到孩子断奶，我妻子都要喝鸡汤养身体。我算了一下，大家可以在一年之内结清鸡。”
村民们十分心动，开春不耽误母鸡孵小鸡，给他们缓冲的时间，“我家开春儿子娶媳妇，给我来一块花布。”…
“好嘞，我记下卖鸡的婶子，我来拿一只鸡，划掉一只鸡。”钱谨裕掏出本子，挨个记卖鸡人的名字。大家自觉按下手印，钱谨裕把布票发给他们。
有五户人家各拎一只鸡给钱谨裕，他们自己拿着笔划掉一只鸡。
“感谢大伙儿互相理解，我都让大舅妈和陆传军说了，用布票、肉票换鸡，他没跟你们说吗？”钱谨裕拍了拍扎在袋子里的母鸡，想不通他为什么能成功，陆传军不成功。
陆传军偷瞄温绵绵，一点点靠近她，听到钱谨裕的声音，身体猛然僵硬。
“传军没找我提买鸡的事。”
“也没找我！”…
“得咧，我明白了。”钱谨裕冲陆传军点头，蹬着自行车离开村子。

第30章 第一世界
“传军，你每天在路上来回溜达好几趟，你不收鸡，干啥的？”也不见传军找其他小年轻玩，每次独来独往，他们还以为传军为邱芳哥的事忧心，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有些心眼子多的人拍手‘哎呦’一声：“传军，邱芳舅妈到钱家说媒，已经得罪你未来岳母；你又没把邱芳哥的事放在心上，你得罪了邱芳哥。我看这门亲事悬喽，还不赶紧追钱邱芳哥，好好跟他解释一下！”
“剃头担子一头热，钱邱芳本来不太中意你，你又搞出这些事，想娶邱芳，难喽！”
“邱芳舅妈一直想把邱芳嫁到我们家，想方设法撮合我和邱芳。她故意安排邱芳和我单独见面，不巧被邱芳哥撞见了…”陆传军厌恶村民们抬高村姑，贬低他。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他铁定不会娶钱邱芳回家膈应自己，赶紧把钱邱芳甩了。
他眼神暗沉，离绵绵收到父母回信已经过去三个多星期，绵绵父母那边再也没有来任何书信，父亲没有收到把知青调回大城市的通知，是不是绵绵不能回大城市了！
温绵绵的腰背始终挺得笔直，丝毫不怯弱正视前方，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向任何人弯腰低头。她收到父母给她寄信的时间间隔不会超过两个星期，离最后一次收到父母的书信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这几天她老是心慌，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母见儿子和温绵绵在人前没有眉来眼去，心里稍微好受些。但只要想到钱邱芳，她像吞了老鼠屎一样难受，大家抬钱邱芳踩儿子，这种女人娶回家给儿子添堵？儿子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小伙，还愁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媳妇！
她隐晦地朝儿子点头：“我们家传军心地善良，认为污了邱芳清白，坚持娶邱芳。邱芳舅妈抓住传军的弱点，努力撮合传军和邱芳。”
“传军妈，你…”陆大舅妈想上前和陆母掰扯清楚，明明是传军死皮赖脸求娶邱芳。
陆大舅捂着老婆子的嘴，用眼神凶狠的警告她，乱说话，小心陆支书给他们穿小鞋。陆支书给他们安排最累、工分最少的活，只要陆支书想要挑错，一定能挑到错误，他们一家老小等着喝西北风。
陆大舅妈懵了，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眼泪鼻涕往下流，双手捶打地，哭自己命苦，小畜生搅黄了大儿子会计的工作，她趴在地上掩饰狠毒的眼神。
大家心里有一杆秤，性格泼辣的邱芳大舅妈吃哑巴亏，竟然没有闹事，其中没有鬼才怪。陆传军有陆支书护着，他们不敢继续起哄。嘴里不说，心里一直嘀咕陆传军不喜欢钱邱芳，买女士护肤品、好吃的送给姐姐们，真当他们是傻子，好糊弄！真送，传军妈不拿着大喇叭到处宣传儿子有良心！
陆传军没了钱邱芳打掩护，村民们又把目光绕回护肤品上。大冬天，村民们不用上工，天气晴朗无风，聚在墙根下聊天，每天都能看到陆传军来去匆匆的身影…
把钱邱芳丧门星彻底甩了，陆母神采奕奕帮儿子物色屁股大的媳妇，她把儿子的条件往外说，等着媒婆踏破她家的门槛给儿子介绍对象，等了几天，没有人进她家的门，她等不及了，亲自去找媒婆。
媒婆少说也配对成功几十对小年轻，有脑子的人听陆传军的事，知道其中藏着猫腻。揽下陆传军的婚事，搞不好砸了自己的招牌，与人结怨，她们想办法推了给陆传军说亲的事。
要说一直没能给儿子找到对象，真怨陆母。她把选儿媳妇的目光放在大队长、村支书家姑娘身上，儿子低娶，村民们不自觉拿儿媳妇和钱邱芳对比，儿媳妇娘家比不过钱邱芳县里工作的哥哥，会让儿子蒙羞。
陆母整天为儿子的婚事焦心，亲自到她看中的姑娘家提两家结亲的事，没时间管儿子。陆传军有更多的时间偷偷约温绵绵见面，见绵绵的态度逐渐软化，他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
***
女儿在一月初生，十二月中旬，郑母趁着儿子、儿媳回娘家，孙子交给老头子带，她拎一包红糖和一提兜柑橘看望女儿。
“不错。”郑母仔细打量女儿的新家，院子里养几只母鸡，房梁上挂几块咸肉。她到厨房看一眼，不缺米面，听女儿小姑子说后院地窖里储存好多白菜、萝卜、红薯，知道饿不着女儿，她放心了。
“亲家婶子，晚上留在家里吃饭，我去做饭。”亲家婶子一直拉着嫂子说‘不错’，显然有话想单独和嫂子说。邱芳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贴心的关上门，出去张罗饭菜。
郑母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拉着女儿的手：“女婿妹妹有没有和你闹矛盾，女婿向着谁？”见女儿皱眉头，她点着女儿的额头，“你长点心，我坐一会儿，女婿妹妹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你也不客气一声。”
“妈，我和邱芳没闹过别扭，谁有理，你女婿向着谁。”母亲能来看她，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但是母亲说的这番话听起来有些别扭，她和小姑子像亲姐妹一样的相处模式不好吗？小姑子对她的好，她从其他地方报答小姑子，两人之间没有生出龌蹉的事，她非常满意当前的相处模式。
“你小姑子打算在这里住多久？”郑母掰正女儿的身体，“问你话呢，好好回答。”
“邱芳特意来伺候我坐月子，帮我带孩子。”郑桃儿掰开母亲的手，“妈，你是来看我的，能别老是聊邱芳，好吗？”
郑母失落地说道：“你婆婆不来伺候你坐月子，没结婚的小姑娘没有耐心，能伺候你坐月子吗？”她唉声叹气重新握住女儿的手，“当初你自己跪下选的路，过的好还是差，怨不得别人。你生的时候让女婿去通知我和你爸，妈伺候你一个星期。”
“好。”郑桃儿把小姑子学好如何照顾孕妇的事说出来，让母亲安心。
郑母摇头，女婿让没结婚的丫头照顾女儿，太儿戏了。她苦口婆心劝道：“你婆婆生了四个孩子，怎么照顾产妇，她的经验不比妈少。你多准备点礼物让女婿带给你婆婆，最好请亲家母到县里照顾你一个月。这段时间妈会经常来看你，送些东西给你婆婆，让你婆婆认真服侍你坐月子。”
郑桃儿痛苦地挤出笑容，如果不是知道母亲为她好，脸色早就黑如锅底。她敷衍道：“知道了！”
得了，看样子女儿没听进去，她等会和女婿提一提。女人坐月子十分重要，怎么这么儿戏，选一个黄花大闺女帮女儿坐月子。除了女儿坐月子，女婿不上心，其他方面郑母还算满意。
想到女儿不让她省心，儿子惹她生气，郑母连连叹气：“自从你搬到县里，你哥你嫂一分钱伙食费也没交。我和你爸提伙食费的事，你嫂子说让孙女姓吕，她就交伙食费。你哥也不吭声，还张口问我们要钱，给你嫂子买补品。他们一家三口做衣服，还问我要布票…桃儿，妈把你哥养大，图什么！”老头子不喜欢听她唠叨，见到女儿，她把心中的苦水全吐出来，“妈刚想来看你，你嫂子就躺在床上喊肚子疼，你哥只知道冲我咋呼，诶！天底下这么多好儿媳妇，妈瞎了眼给你哥找这么个媳妇。”
“你生了儿子，我让你哥掏钱给大外甥买最好的满月礼，你别跟在妈后面拖后腿，这话不让你说，妈和你哥提。”郑母温柔地摸女儿的肚皮，一声一声叫着‘乖外孙’，“你出生，外婆在你小鞋子里塞大红包，可别像你大舅，有了媳妇忘了娘…”
郑桃儿艰难地挤出笑容，想说什么，张开嘴…她低头皱着眉头捧着大肚子：“妈！！！谨裕喜欢闺女。”
郑母突然意识到什么，呸了几声：“生女儿也好，先开花再结果。”她越看女儿大肚子越喜欢，扶着女儿站起来走几步。
钱谨裕刚锁好自行车，邱芳拽着三哥到一旁说话，她伸头看一眼嫂子的房间，趴在哥哥耳边小声说道：“亲家婶子在屋里，把嫂子惹生气了，晚上你哄哄。”
邱芳在厨房给嫂子炖香菇、山药鸡汤喝，听到嫂子尖锐的喊一声‘妈’，知道向来温言细语的嫂子生气了。她想进去看看，又怕别人误会她，还好三哥回来了。
钱谨裕清了清嗓子喊道：“邱芳，做什么了，这么香！”
“亲家婶子来了，我炖一锅鸡汤下面吃，正在擀面皮。”邱芳伸着脖子叫，跑回厨房继续擀面皮。
房间里的人磨蹭两分钟，郑母打开门爽利的叫道：“谨裕，桃儿马上要生了，要给孩子上户口，户口能迁到县里吗？…”
郑桃儿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扯着母亲的袖子，阻止母亲继续往下说：“谨裕已经向上面递交成为正式工的申请书，孩子出生前户口能转到县里。”
“妈，主任找我谈正式员工的事，回来晚半个小时。我没要社里分配房子，手续要快些，最迟下个星期能把户口迁到县里。”钱谨裕一脸喜气，往前走几步扶着桃儿在院子里散步。
“好，转成县里户口，我和你爸不用瞎操心了。”女儿、女婿周身萦绕着温馨的气氛，小两口子笑颜谈话，郑母满意地点头，院子里没她的事，走进厨房帮女儿小姑子做饭。
邱芳扭头看到一个人，吓了一大跳：“亲家婶子，面条擀好了，下到锅里煮开就能吃。”
女儿小姑子做事利落，面条擀的薄厚均匀。郑母收回视线冲邱芳笑了笑，坐在灶台下添火，和邱芳聊天。
亲家婶子问什么，邱芳回答什么。面条总算可以吃了，邱芳盛出四大碗面条，把面条端进堂屋，叫大家吃饭。
照顾到孕妇的情绪，钱谨裕努力调节氛围。郑桃儿趴在丈夫肩膀上笑，吃了几口，她把饭推给丈夫：“小东西顶的胃难受，饿了再吃。”
临近生产，小炉子上熬着高汤，饿了下两口面皮子吃，她半夜要起来吃两顿饭。
钱谨裕顺手拿过面条碗，吃完一碗又吃另一碗。
郑母眼睛从小炉子上移开，交代女婿女儿生的时候带什么到医院，小孩子衣服、小被子提前准备好：“多备鸡蛋、红糖…”
钱谨裕一一应下，郑母见天色不早了，还有没交代的事，等下次来再交代。
钱谨裕从厨房拿了一些东西给岳母，骑自行车送她回家。路上岳母和他说了一些事，他总算知道桃儿为什么生气。天已经黑透了，钱谨裕没有进门，把岳母送到巷子口，调转自行车头回家。
丈夫洗漱好，从她高耸的肚子上跨到里面，郑桃儿哼唧唧搂着他的胳膊睡觉。她记住母亲临走前交代的话，其他的话捡两句对丈夫说：“我妈越老处世越糊涂？她和爸狠心冷落嫂子和哥几天，嫂子和哥吃了苦头，肯定会交伙食费。”
“你和爸妈说了让他们冷落哥嫂吗？”钱谨裕帮她翻动肚子的手停顿一下。
“妈嘴没把门的，妈说出是我出的主意，哥嫂还不得找我干架。”郑桃儿把头抵在丈夫胸前，闷声道，“诶，爸妈怕嫂子记仇，不敢和嫂子对着干，害怕老了没人给他们养老呗。他们这样想，我也没辙，我妈找我抱怨哥嫂不是，我又不能挺着大肚子和哥嫂吵架。”
“就算你吵赢了，爸妈对哥嫂还是这个态度，等于白吵架，你还弄得里外不是人。哥嫂对爸妈的态度，取决爸妈的硬气程度。”钱谨裕悄悄给自己顺气，还好自己及时跳离火坑，否则他们一家成了受气包。
“嗯。”郑桃儿慢慢合上眼睛，反复琢磨丈夫说的话。
夜间，第一场雪悄然来临。
钱谨裕伸着懒腰打开门，眼前的建筑物全裹上银装。昨晚雪下得不小，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脚踏在雪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钱谨裕轻轻敲邱芳的房门：“院子里全是雪，可以多睡一会儿再起来。”
邱芳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整个身体蜷缩在暖和的棉被里，大冬天没有比睡懒觉更让人幸福。往年天气无论多冷，公鸡打鸣她必须起床烧火，她无比庆幸抱住三哥的腿，三哥每天根据天气情况给她安排工作。
钱谨裕朝手心哈了口热气，走进厨房简单做了点饭吃。他吃好饭推着自行车去上班，发现道路上也是白茫茫一片，又把自行车放回去走到供销社。路上的行人也舍弃自行车用双腿走到工厂。
到了供销社，钱谨裕站在台阶上跺几脚，鞋上和裤腿子上的雪跺到地上，他才走进供销社。
昨晚雪下的太大了，阻碍了行人出行，供销社里更显冷清，一上午客户总数没有供销社员工多，下午稍微多了几个人，人少，待在空旷的场地里，周围的冷气往身上钻。每个员工闲的发慌，凑在一起跺脚、搓手闲聊，试图让自己暖和些。
“该死的鬼天气，下这么大的雪。”顾军不停地来回走动，昨晚下雪，今早化雪，冻死人了。他浑身的血液快要凝固，好想一家人围着炉子，把菜放进咕噜咕噜红油火锅里，吃一口菜，热血沸腾。顾军忍不住咽口水，他现在缩手缩脚，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个球，他好想热的满头大汗解开棉袄，伸展四肢敞开肚子吃火锅。
几个人集体咽口水，集体肚子打雷。他们眼睛左右转动两圈，竖起耳朵听声响，蹑手蹑脚缩着脑袋趴在柜台上看彼此，从彼此眼中看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们要发了！”钱谨裕双手插在袖子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吸了吸鼻子。
李壮拳头捶在柜台上，发出轰隆的响声，另外三人搓了搓冰凉的脸：真的要发财了！
前段时间，亲戚一块两块从他们手里拿火锅底料，好多人应该已近吃完了，今晚将会迎来销售高峰期。
“诶诶，谨裕，”封云江做出捧的动作，“有多少？”
钱谨裕比划出一个五，三个零，提前做好堆在房子里备用。
几人点头，够了！不出意外，今晚能卖出一大半。
几个人吸溜着鼻子，来回转圈圈跺脚。周围人不停抱怨鬼天气，他们却希望鬼天气能持续到开春，让他们赚够一座宅子的钱。
到了下班的点，供销社里的人没耽搁往家里赶，钱谨裕带着顾军几人回家，大家先围在一起吃一顿火锅慰藉被火锅折磨一天的胃。等天黑透了，菜只吃掉一半，四人放下筷子抱起火锅底料走进黑幕中。
他们还没有走进家门，被亲戚拖进屋子里要火锅底料。
“别说他们了，上班的时候我也惦记吃火锅。赶紧的，先给我来五十块火锅底料。”
“给我来四十块火锅底料！动作快点，人家菜都备好了，就差火锅底料了！”不行，冻死了，他回家也要涮火锅吃。
“给我二十五块！”…
“阿军，动作快点，我们还等着回家！”大侄子咋磨磨蹭蹭的，一点也不男人。
顾军手心蹭袖子，他激动地出了一身热汗：“我身上只有八十八块，不够分。”
“那咋怎，我都答应了人家，这些人家全备好菜。我带回去的份量不够，给哪家好？”
“你们统计一下，总共需要多少块，我去凑一凑。”顾军将八十八块火锅底料倒在桌子上，把口袋揉成一团，夹在咯吱窝，拿出笔算总共还差多少块。
大家算上自己家需要的火锅，报一个整数。顾军核算出总共需要的火锅块数，一百三十八，刨去八十八块，他还需要回去拿五十块。
顾军重新回到钱谨裕家，另外三个人也在，大家合在一起统计还差多少块，发现库存不够。还好，他们离开后，钱谨裕又熬了一锅火锅底料，现在火锅底料装在磨具里，等着凝结成块。
夜晚温度低，把磨具放在院子里，半个小时后火锅底料已经变硬。四人等不及火锅底料彻底变硬，拿着还差的份数赶回家。
钱家厨房的煤油灯一直亮到半夜，钱谨裕只来得及做三百块火锅底料，已经是极限了。他到供销社通知兄弟们：“隔三天卖一次。”
“火锅这玩意也不能天天吃，容易上火，隔三天卖一次刚好。”封云江琢磨一下，这个时间卡的特别妙。
大家都同意钱谨裕说的话，让钱谨裕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买火锅的人只会多，不会少。火锅的话题就此打住，几个人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凑在一起磨时间、打哈哈。
“我决定了，晚上炖酸菜鱼，喝点鱼汤养养胃。”李壮叼着牙签，腰包鼓了，嘴巴叼了，不想亏待自己的胃。
四个人眼皮子往上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默默缩回身子，悄无声息整理货架。李壮那个傻货，还在纠结晚上吃什么！四人用余光瞥见冯主任和善的笑脸，转过身子背对冯主任擦拭货架子。
钱谨裕纠结晚上吃什么，他跟着感慨一番，怎么钱谨裕不接话了呢！李壮扭头…“呵呵，主任上午好！”
他眼珠子左右转动，两旁四个脑袋不见了，在心里把这群混球骂的狗血喷头。
冯主任恍然大悟：“我还以为到下午下班的点，原来还是上午！把你饿狠了，吃过午饭了吗？”
李壮吸了吸鼻子，老老实实回答：“刚吃完早饭，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
冯主任敲了三下柜台，留给李壮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走到钱谨裕的铺子前：“钱谨裕，经过开会讨论，社里通过你成为正式员工的申请。”
钱谨裕抱着茶缸熨烫衣服，刚想表达兴奋的心情。冯主任接着说：“外边雪大，供销社里也没什么人，你闲的成了刺头，干脆你冒着大雪回村把户口转移到县里。”
“是，主任！”钱谨裕挺直腰板，严肃地直视冯主任。
“行了，今天不算你旷工，赶紧把户口转到县里。”说完，冯主任到其他地方视察情况。
“诶，谨裕，听说这几天主任正在统计正式员工的数量上报给上级！”
“正式员工过年会收到一份年礼。”
“你赶的真巧，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正式员工。”
“幸运，天降的好运气。”钱谨裕为难地挠头，估计没下雪，母亲早杀到供销社找他算账，这个节骨眼上回去，人单力薄，恐惹来血光之灾…
没过多久，一位同志把材料交给钱谨裕：“钱同志，给你转户口本来是我的工作，但是冯主任开口让你自己转，辛苦你了！”

第31章 第一世界
钱谨裕表示自己刚想好回村看看，这次回村转户口方便了他。男同志和钱谨裕客套几句，并交代清楚转户口步骤，钱谨裕这才客客气气送走男同志。
他把材料装进军绿色单肩包里，割了两斤肥肉，一斤纯瘦肉，包了一斤散装零食，背着鼓鼓囊囊的包回乡下。
屋外白茫茫，钱母心里凄凉凉，想到娘家人对她的态度，她恨不得拿刀砍了老三。她一直琢磨娘家大哥和她说的那番话有几个意思，眼睛暗沉，猛地起身道：“我们家和你们爷奶断绝关系，你们外家又和我们断绝关系，都和老三有关系。”
娘家人在大队里的日子不好过，大侄子的工作泡汤，大嫂准备大侄子当了大队里的会计，给小侄子找家庭条件好点的媳妇，这下好了，小侄子只能娶家庭条件差的姑娘。
她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不听老三蛊惑，同意邱芳和传军的婚事，娘家在大队里有了声望，亲家让本村大队长佛照他们，她在婆家腰板比哪个妯娌挺得都直。
钱父半合眼皮子，随便老婆子和儿子、儿媳怎么闹，事情闹大了，他才站出来用一家之主的威严断是非。
李玉兰从后边戳丈夫的腰，接妈的话训斥老三，最好押着老三去认错，婆婆的意思是趁机拿捏住老三。她十分怀念炒菜一勺一勺放油，时常吃包子和喝米粥的生活。
钱敬强冲媳妇摇头，低下头搓手。妈闹事的功夫一流，等到老三被妈无理取闹激怒，做了出格的事，他才站出来用兄长的身份斥责老三不孝顺父母。
钱敬礼想要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说，顾娣拽住丈夫，眼珠子在大哥、大嫂身上转一圈。
钱敬礼在母亲期待的目光下缩回脑袋，和媳妇对一下眼神，立刻明白大哥的打算。
“敬强，凿洞网鱼，你去不去了！”
“敬国哥，去，你等一下，我到屋里换一双鞋。”钱敬强把小儿子放在地上，到房间里换旧鞋。
李玉兰跟在丈夫后面进了房间关上门：“敬强，咱们不是和大房断绝关系了吗？”
“爸妈和爷奶、大伯断绝关系，和我们已经成家的小辈有什么关系！”钱敬强敞开门到大路上和堂兄、堂弟汇合。
大路上传来一群壮小伙爽朗的吵闹声。
“敬国哥，也带上我。”钱敬礼猴急地跑出去。
两个儿媳妇坐在堂屋安静地搓麻绳，钱父弯着腰抽几口土烟，细细琢磨两个儿子反常的态度。
钱母张了张嘴巴，怎么回事，大家不应该同仇敌忾讨伐老三？怎么没有一个人搭理她？他们一家弄得里外不是人，在大队里抬不起头见人！老大、老二不应该想办法缓和和她娘家的关系吗？
本家一群壮小伙刚到村口，看到一个呼着热气的汉子：“谨裕，是不是你媳妇生了，回来报喜！”
路上一尺厚的雪，从县里回村要走三四个小时的路，谨裕走这么远的路，肯定回来报喜。
钱谨裕直起腰大口喘气：“没生呢，回来转户口。”
“啥…”惊讶过后，本家小伙子纷纷恭喜钱谨裕。本家出现一个县里人，他们脸上跟上有光，是值得骄傲的事。
“你小子真行，成了县里人，哥哥们以后仰仗你了。”…
“行，等我找支书办好户口的事，我们再聊。”钱谨裕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大哥、二哥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他把这事暂时放在心底，先去办手续要紧。
村支书不敢耽搁办完所有过户手续，又检查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文件交到钱谨裕手中。大队里出了个有出息的小伙子，他跟着乐呵乐呵：“谨裕，干不错，真不错。”
钱谨裕喝了两碗茶，低头揉着酸软的腿，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冲支书傻笑。
他的笑容让村支书心里不舒服，钱谨裕一走两个月没回大队看父母，回村就到他这办理转户口的事，手续办好了，小伙子也不提去看望父母，他感觉小伙子有心事。
“支书，晌午了，我回家吃饭了。”钱谨裕从包里掏出两把果子放在桌子上，不等村支书推托，他疾步走出院子。
钱母靠在大门框上往村支书家的方向望去，老大、老二说老三回来过户，都晌午了，也该回家吃饭了。
孙子闹着要吃饭，钱母狠下心让孙子再等一会儿。终于看到老三的人影，她拍拍满是补丁的棉袄，有几块黑黄色的棉花跑出来，她生了一个白净的三儿子，亲妈出棉花、婆婆出布给她做的棉袄。
她到厨房张罗饭：“老三坑我娘家人，娘家人和我断绝关系，我能怎么办呢！听到老三回来，拿出家里最好的菜，做一顿好饭给老三吃。唉，没有娘家也罢，反正我家老三有出息，把他.妈坑的这么惨，还能不管他.妈，肯定给我们养老…”
家里其他人全待在堂屋，都能听到钱母的声音，省的他们大雪天站在院子里听。他们竖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听到有人进院子，都默不作声搓麻绳。
钱谨裕站在院子里听半天，母亲一个人唱独角戏，已经打定主意赖上他。他嘴角上扬拍了拍腰间的包：“妈，娘家人坑你，和你断绝关系，你菩萨心肠念着娘家生你养你的恩情，天天以泪洗面；婆家人没坑你，和你断绝关系，你晚上肯定哭的肝肠寸断。儿子带了两斤大肥肉、半斤果子给你，看见你这么伤心，儿子心里难受，我拿着东西找爷奶、大伯娘，让他们看在我是县里人的份上，原谅你被娘家人利用，和婆家人离心。”
“...”钱母丢开勺子，飞快跑到院子里，看到老三一只脚踏出门槛，立刻冲上前拽住老三，“老三，你回来了，快进来，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饭。”
母亲慈祥地笑容让钱谨裕紧紧抓住背包：“妈，婆家人、娘家人没一个人管你，你现在唯一的依靠只有儿子。”
钱母悲从中来，想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
“儿子出个主意，让你和娘家人缓和关系。”从母亲刚才的话中，钱谨裕听出大舅家来人和母亲说了一些值得深思的话。
三儿子笑的特别开心，钱母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你让大舅妈撮合陆传军，给两人保媒。只要陆传军娶到心爱的女人，让大表哥当上会计不是一句话的事吗？你和娘家自然会和好如初。”
钱母板着脸：“你还想忽悠你妈，温绵绵要想嫁给陆传军，早嫁了。你大舅妈向陆传军拍胸脯撮合两人，没成功，陆传军恨死你大舅妈，你大舅妈绝对会带人来和你妈拼命。”
钱谨裕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你应该听说陆传军送护肤品、吃的、喝的给温绵绵，没有陆传军的接济，温绵绵日子过得会很惨，享受过好日子，再让她享受苦日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钱母狐疑地看着儿子，不会又是一个坑吧。她仔细琢磨，越琢磨越有道理，就不能太惯温绵绵，必须让她吃吃苦头。
“让大舅妈和陆传军的妈通通气，”钱谨裕从包里拎出一块瘦肉塞到母亲手里，“当然了，如果温绵绵有骨气，不为米面折腰，会咬牙挺过苦难，怎么办你让大舅妈掂量一下。”
温绵绵次年三月份和陆传军结婚，在三个半月的时间她拒绝陆传军多少次，陆母经历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钱母攥了攥结成冰的瘦肉，回过神，大叫：“老三，回家吃饭。”
“妈，你和娘家的关系儿子基本上帮你撸清了，我去帮你撸婆家的关系，”钱谨裕握紧拳头替自己打气，一定会为母亲梳理好婆家的关系，“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猪肉铺子里只剩一块瘦肉，全是肥肉，儿子千辛万苦买到瘦肉，你晚上放多些油，炖香喷喷的猪肉吃。”
钱母苦脸喊道：“家里没油了，你给我留一斤肥肉炼猪油。”
她只做了每人半碗红薯饭，一盘子咸菜，一锅没有盐、没有油的水捞白菜汤，老三，咋就不进屋吃饭呢。
李玉兰和顾娣到厨房重新做饭，唉，看样子婆婆又被老三说服了。
老三没回来，老婆子闹得最欢快，老三回来了，老婆子被老三拿捏的死死的。钱父重重叹一口气。
钱母若有所思进屋：“老头子，我抽时间回娘家一趟！”
“随你，敬强，到你大伯家把老三叫回来，我和你妈过完年就五十岁了，该商量你们兄弟三人怎么给我们养老。”钱父懒得理老婆子，原本商量好的对策，老婆子轻易被老三带偏，现在还想没用的事。
“爸，我吃过饭去。”钱敬强坐着不动，老三送肉给爷奶，他紧跟着去，他们会怎么想自己。
邱芳和陆传军的事成不了，更不能和本家人关系搞僵。这段时间钱敬强吃了不少苦，本家同龄人没有一个人理他，走在大路上感觉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他好不容易才缓和与堂兄、堂弟们的关系，可不能因为这件事给自己添堵。
钱父又叫钱敬礼去叫三儿子，得到同样的答案。
“爸，没必要为了两斤肥肉惹老三、爷奶不高兴。你刚刚不是说我们俩兄弟和你们没分开吃，不用给你养老的钱。老三每个月给你们三斤肥肉、米面各五斤，逢年过节送礼品，过年给你们做一身新衣服。让老三哄爷奶消气，你和妈到大伯家提一提这件事，老三是县里人要面子，不会不答应。”老三转成县里户口，钱敬礼巴不得和老三搞好关系，怎么可能去得罪老三。
钱敬强点头道：“我认为老二说的在理。”
钱父眉头紧锁，暗恨大儿子、二儿子办事不利落，让他们办事就磨磨蹭蹭，每次都是他和老婆子冲到最前面。
钱谨裕回头看，竟没有人来追他，他耸耸肩站在大伯家门前。
“谨裕？”钱大婶娘到厨房端饭，正巧看到侄子。侄子不回家吃饭，站在她家门口干啥？
“大婶娘，”钱谨裕走到院子，从包里掏出一块肥肉、半斤果子擩到大婶娘怀里，“给爷奶的。”
“你来的正巧，我们还刚准备吃饭！”大婶娘招呼钱谨裕进屋吃饭。
“我今天必须把户口转到县里，上交转成正式工的材料，晚了，社里不给我发年礼，所以不能耽搁太长时间，”钱谨裕转身往外走，想了想不对劲又扭头走来，不好意思挠头道，“我爸妈年龄也大了，这次回来本来想商量养老的事，我怕时间赶不及，能不能劳烦爷奶代替我。快过年了，供销社里特别忙，桃儿又快生了，我真的抽不出时间，要商量也是等下年开春…”他说着说着就急了，“你当我没说…”
侄子后半句话支支吾吾，大婶娘听的不太清楚，“谨裕…这小子，你把话说清楚再跑。”她追出去，看不见人影了。
钱奶奶听到孙子的声音，怎么没进屋。她疑惑地问道：“敬国妈，谨裕呢！”
“谨裕给你们送一块肉，半斤果子，一溜烟的跑了。”大婶娘伸出手，给他们看谨裕送的礼品，“这孩子赶了一上午的路，我看中午没吃饭，让他进屋吃饭，他又不肯，说什么让你们替他做主怎么给二弟、二弟妹养老，又说让我当做没听见，话没说清楚跑了。”
大婶娘没说明白，大家听得也糊涂，大家带着疑惑吃饭。刚吃完饭，二房的人来了。
钱母四处找老三的身影，不是说帮她撸顺和婆家的关系吗？人呢！
钱爷爷琢磨孙子的事，总觉得孙子反常，和眼前两口子有关系，没赶他们走，看他们闹什么幺蛾子。
“爸妈，谨裕呢？”老父亲对他态度软化，钱父搬个凳子坐到老父亲身边。
“敬文，去叫你堂弟。”
钱敬文愣了一下，见爷爷一本正经看着他，马上回神往外跑。
等孙子的过程中，钱爷爷拉着老二唠家常：“儿子都成家生子了，你们两个没想让孩子给你们养老？”
“爸妈，你们当我们的见证人，我和孩子爸找谨裕商量养老的事…”钱母说出他们商量的结果，“老三念书那会儿，老大、老二没少帮助他，吃了不少亏。现在老三有出息了，让老三吃点亏，气度大点，别寒了兄弟的心。”
“哦，你们也知道谨裕吃亏，一个月的工资全孝敬你们。”钱奶奶真想一棍子捶死两个混球，怪不得谨裕说话说得含糊不清，老是拿以前的事拿捏谨裕，谨裕和他们离心是迟早的事。
“行，找村支书和大队长来，我和你妈替你们做主。”钱爷爷心平气让叫敬国去喊大队里最有权威的两个人来，看这两口子还有没有脸说出不要脸的话。
最后钱家父母没有等到老三，钱爷爷、钱奶奶、村支书、大队长四座大山一起使劲，定下如何养老，省的两个人老是拖后腿。老三不在，他们存了一肚子肺腑之言说出来也没有人听，想等老三回来再商议，钱爷爷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他们十分后悔到大房，把自己坑惨了。
***
钱谨裕路上吃扣下来的果子填饱肚子，下午三点多赶到派出所，他按照程序把户口落到县里，回到供销社重新提交自己的资料。
最近几天天寒地冻，火锅底料生意非常火爆，他所有心思扑在火锅上，忘了老家的事。不知道过了多久，本家有人到供销社里买东西，通知钱谨裕商议的结果，他给爸妈的养老费是村里老人的一倍，对于这个结果，他非常满意。
“柑橘你拿回家给孩子吃，麻烦你了。月初真回不不了家，桃儿正巧赶在月初生。”钱谨裕把父母的养老费给嫂子，又找李壮要了一块瘦肉交给她，给爷奶买了些牙能咬动的东西，“我妈喜欢吃瘦肉，每个月养老费我多加一斤瘦肉。”
三房嫂子噗一声笑道：“二叔、二婶忙着呢，你不回去也没事。他们只要有空就被爷奶叫去整理屋子、洗被罩衣服、扶着爷奶出去散步…那天你走以后，爷奶代表你和二叔、二婶讨论怎么养老，二叔、二婶认为你是县里人，不能按照常规算养老费；爷奶说二叔、二婶有一个县里人儿子，也要重新算养老费。二叔、二婶要多了，爷奶说他们年纪大了，养老费必须是你给二叔、二婶的一倍，不给就是不孝顺，二叔急的把断绝关系的事说出来，爷扬言二叔逼死他…最后断绝关系的事当成一场笑话，二叔、二婶吃完饭到大伯家伺候爷奶。”
憋了半天，钱谨裕忍不住笑出声：“爸妈太孝顺了，我们做小辈的要和他们学习。”
“嗯，要好好和二叔、二婶学习。”该说的话她说完了，三房嫂子找同路的人结伴回村子。她拍了拍老瘦肉，二婶该失望喽，用吃亏是福拿捏谨裕，爷奶让他们深刻体会什么是吃亏是福。
钱谨裕摊开手，他用两句话、三个表情帮母亲缓和与婆家的关系，爸妈天天和爷奶待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非常好，他下次见到爸妈，不用心虚了。
下班，钱谨裕拎着三根小排回家：“邱芳，今晚炖冬瓜排骨汤喝！”
等了半天没有人应他，钱谨裕疑惑地推开门，房间里没有人，桌子上有一张纸，他快步走上前把排骨放在桌子上，一目三行看完纸上的内容。
桃儿羊水破了，邱芳从隔壁借的推车，和隔壁邻居推桃儿到县医院。
钱谨裕跑到院子里，又跑到屋里，为孩准备的衣服和被子安稳躺在篮子里，桃儿给自己准备垫恶露的垫子也在。他匆忙把东西装进篮子里，提起篮子跑到院子里，推着自行车出门。
在到半道上遇到住在岳母家周围的邻居，麻烦她通知一声桃儿在县医院，要生了。
他赶到医院，到前台问到桃儿在哪间产房，抱紧篮子赶到二楼…
“三哥，愣着干嘛，快点扶着嫂子。”嫂子生完孩子在产房躺了两个小时，护士让她们到病房休息。别的产妇有好几个家人陪伴，嫂子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他们很轻松把产妇和孩子带回病房，她和嫂子在医院走廊慢慢磨蹭。邱芳正愁着呢，刚好看到三哥。
钱谨裕额头上急的全是汗，肢体不协调走过去扶住桃儿。邱芳顺势抱起孩子，以前没少抱侄子、侄女，抱着新生儿的动作非常熟练。
走廊里有风，钱谨裕不敢多做停留，搂着桃儿很快到了病房，扶着桃儿躺在床上，他去领盆、水瓶、饭缸，打了热水，到医院食堂打产妇能吃的饭…
邱芳从篮子里拿出包被，放在怀里揣热了，才给侄子换上。将侄子放在嫂子旁边，把借来的小被子还给临床的产妇，塞三个鸡蛋给大姐。
郑桃儿侧着身子看小东西，下.身一阵一阵抽疼，脸上却挂着温暖的笑容，有小姑子和丈夫为她和小东西忙前忙后操心，她感到很开心。
邱芳把煮熟的鸡蛋剥壳放在盛开水的饭缸里，挖三勺子红糖放进饭缸里，递给嫂子：“三嫂，可把三哥忙坏了，买完鸡蛋买红糖，不知道又去买什么了，都没正眼看他儿子。”
钱谨裕进入病房赶紧关上门，见桃儿一刻不停息喝红糖水、吃鸡蛋，脸上虽然没什么血色，但精神还不错，他悬着的一颗心落地，还好她生产的时候没有出现意外。他从怀里掏出四个大肉包子，把稀饭放到桌子上：“我伺候孩子妈、孩子小姑，结果还被埋怨。”
“嘿嘿，三哥，我夸你呢！”邱芳讨好地看着三哥，拿起两个肉包子往嘴里塞，饿死她了，从早上忙到现在忘了吃饭。
三人埋头吃饭，都饿的不轻。大家吃好饭，缓一会儿，不用钱谨裕问，邱芳一股脑把白天发生的事全说出来。早晨他刚走没多久，桃儿羊水破了，把人送到医院，小丫头根据老人告诉她的经验，女人至少要十几个小时才能生下来孩子，小丫头估计他下班回家看到纸条赶到医院，桃儿还没有生，谁知道桃儿下午三点半生了。
忙活了半天，钱谨裕半蹲着趴在床上，终于正眼瞧见红皮肤皱巴巴的小东西。虽然小东西长得不是一般的丑，好歹是他精心养出来的，油然而生出满足感。
他盯着小东西看了半天，发现医院里静悄悄，邱芳和桃儿挤在一张床上睡着了，隔壁三个病床的产妇和家属也睡着了。

第32章 第一世界
钱谨裕掖好小被子，到值班室借一把椅子，斜坐在椅子上靠墙凑合睡觉。夜间只听他家小孩哇哇呱呱大哭，换了尿布、喂饱奶还哭，脸憋成猪肝色，口周苍白，最后哭得力竭，放了一串屁瘪嘴巴睡着了。
那孩子至少哭了两个小时，总算消停了。照顾儿媳妇的大娘刚眯上眼睛，自家孙子亮开嗓子大哭，她起身给孙子换尿布，让儿媳妇给孙子喂奶，还没躺下，隔壁小孩亮开嗓门…
一间病房摆了四张床，有四个产妇入住。晚上小孩拉了、尿了、饿了轮换哭，别的小孩哭几分钟，被大人伺候好就不哭了，钱谨裕家小孩哭的力竭才消停。
几位大娘脸色苍白，眼底淤青，坐在床拐发愣。钱谨裕使劲搓脸，听到他家小孩亮开沙哑的嗓子，他毛孔竖立惊恐万分：“等医生上班，抱孩子去看看。”
郑桃儿神情恹恹‘嗯’了一声，抱起孩子喂奶，红肿的眼低里隐藏散不去的忧愁。
他们是新手爸妈，孩子不舒服，她和丈夫手脚慌乱不知道该做什么。邱芳虽然跟着爷奶、婶娘们学了不少经验，但是没有生过孩子，也不太懂如何照顾不会说话、脆弱的孩子。她抬头看睡在脚边的小姑子，无奈的笑了，孩子昨晚把他小姑折腾的不轻。
她微微叹了口气：“别忘了到我家报喜，多拿点礼品去。”母亲说伺候她一个星期，足够她和邱芳学习如何照顾孩子。
“…好，我给你们打好饭，就去通知爸妈。”钱谨裕担忧的事没有发生，孩子吃饱饭喃喃嘴唇，打一个小哈欠倒头就睡。他气地磨着后槽牙，“丑娃多作怪，晚上折腾人，你妈吓得陪着你一起哭，白天咋不哭了！”
郑桃儿斜睨他一眼，按照邱芳交代的话，让孩子竖趴在她胸前，轻轻拍孩子后背，两分钟后，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床上。她脱下棉袄铺在被上，躺下来陪孩子一起睡觉。
估计桃儿和邱芳睡醒还要早着呢，不着急给她们打饭。钱谨裕到卫生间用凉水冲脸，骑自行车回家揪出李壮：“哥，我家桃儿生了，抽不开身，你帮我请两天假。”
“生了！！！儿子还是女儿？”李壮恭喜的话还没说出口，新手爸爸火烧屁股似的弓着腰，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
钱谨裕回到家拎一只母鸡到柳婶家，眉眼弯成月牙道：“柳婶，桃儿昨天下午生了，麻烦你帮我熬一锅鸡汤，我中午回来取。”
柳婶一口应下，捡着好听的话夸赞孩子。这孩子的爸妈有本事，孩子真会投胎。
钱谨裕绕到岳母家看一眼，目光深沉地看着紧锁的大门，扬起笑脸和周围的老邻居报喜。他回医院的路上遇到熟识的人，告诉他们桃儿生了，听到他们说恭喜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回到医院给孩子妈和小姑打饭，正巧碰到医生，跟医生描述他家小孩的症状：“...医生，我家孩子的情况正常吗？是不是安排全身检查？”
医生沉思一会儿道：“应该是肠绞痛，没办法根治，一般孩子三个月后，这种情况会好转，”一名护士催促他去查房，“先说到这里，我查好房到你那间病房，告诉你怎么缓解疼痛。”
“谢谢医生！”原来孩子因为身体难受才会哭闹不止！
吕母上好厕所回病房的路上，正好撞见钱谨裕，见钱谨裕眉头紧蹙，一脸担忧，猜想钱谨裕知道女儿住院，特意来看女儿，定是担心女儿的身体状况。她走上前抓住钱谨裕，拉和他往女儿病房走去，耐心劝道：“芳芳晚上摔了一觉，跟你和桃儿没关系，她和孩子好好的，别愁了。”
“吕姨，”钱谨裕拉着她，“大嫂昨晚摔跤了？我不知道！没人通知我们！昨天上午我妹子送桃儿到医院，下午桃儿生下孩子，我下班回家看到纸条往医院里赶。”
吕母声音陡然提高几个档次：“桃儿生了！！！”
钱谨裕的样子并不像说谎，女儿不是说桃儿肚子疼被谨裕送到医院，那丫头回到房间里拿一些补品给亲家母，让亲家母带给桃儿，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地上结冰，女儿差点把孩子摔没了。亲家通知她，儿子、儿媳、丈夫全家连夜赶到医院，两家人守女儿，守了一整夜。
“生了，我昨天麻烦邻居告诉妈桃儿要生了，我还纳闷呢，妈怎么没来，原来嫂子摔跤了。”钱谨裕疑问道，“大嫂摔跤，怎么和我们扯上关系？”
“钱谨裕，你话里话外什么意思，责怪芳芳绊住妈没去看桃儿？”媳妇想岳母陪着她，郑涛出来找岳母，刚巧听到钱谨裕甩掉间接害媳妇差点流产的话，他冲上前拽住钱谨裕的衣领子，眼底含着讽刺的笑容，“放心，芳芳为了给妹妹拿补品差点流产，我们不会赖在你身上，不用你掏钱，也不用你赔上人命。桃儿生了儿子，我和芳芳到岳母家借钱，也要给唯一的大外甥准备一份奢侈昂贵的礼物；芳芳虽然这胎怀的艰难，谁让她生过一个孩子，有经验了呢，孩子掉了也没有人正眼看，我们哪敢阻止妈去照顾我大外甥和妹子；你和桃儿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白吃白住一年，爸妈也没提交伙食费的事，出钱给你找关系安排工作，出钱给你们买房子。芳芳为老郑家生孩子，姓郑，我们想攒点钱给孩子花，爸妈天天耍脸色给我们看…”
钱谨裕把饭缸子、包子擩到吕母怀里，眼神狠厉，浑身散发着寒气。
郑涛拽着他的衣领子往前扯，挑衅地看着他，他很早看不惯钱谨裕，想狠狠地打他一顿。
“郑涛，你快点放手。”吕母冲女婿摇头，“多大点事，至于闹得不可开交吗？你们以后还来不来往了！”
“妈，我今天不把事情摊开说，爸妈继续偏心，我和芳芳迟早被他们逼死。”郑涛脖子鼓起青筋，脸憋的爆红，眼睛里充满愤怒，“那天我和芳芳回娘家吃饭，妈到你家看桃儿，回去和爸处处下陷阱让我们把积蓄全掏出来给大外甥买东西。你们没跟妈说什么，谁信？以前我和芳芳默认你们在家里白吃白住，我是念在兄妹感情的份上没和你们计较，”他推着钱谨裕的胸膛，“你摸着良心问自己，你们做的事对得起我和芳芳吗？”
钱谨裕稳住身体，眼底含着疯狂的笑容，耸肩道：“我能当上你妹夫，真要感谢大嫂。大嫂早知道我和桃儿处对象，趁着岳母给桃儿找对象，特意制造机会让我和桃儿见面。你说当初岳母知道我和桃儿的事，及时阻止我们在一起，桃儿嫁给岳母相中的家底子厚的小伙子，她手里握着四百块钱，嫁妆丰厚，桃儿不会带着他丈夫不会上门打秋风，或许还能补贴家里两个。”
“你胡说！”媳妇知道桃儿和穷小子处对象，会不跟他通风？郑涛用鄙夷的眼神盯着钱谨裕，“你成功挑拨爸妈和我们的关系，又想挑拨我和媳妇的关系，非要把郑家搅得鸡犬不宁，你才满意？”
小姑子追医生去了，郑桃儿让临床大娘看一下孩子，她上厕所换下.身的垫子。没走多远听到大哥的声音，心中一喜，大哥和妈知道她生了，来看她了。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迎接大哥和母亲…郑桃儿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晶莹的清水在红肿的眼眶里打转，靠在墙上失神地看着大哥。
看到妹妹这个样子，郑涛眼里、心里一阵反感。别人家的妹妹为什么一直为娘家着想，他家妹妹巴不得娘家人反目成仇。
桃儿怎么出现在这里？钱谨裕慢慢松开拳头，紧绷的腰背变得松垮：“行，就当我胡说，趁着大家都在，算清楚我和桃儿做了哪些对不起你和吕芳芳的事。我和桃儿的确用了本该属于你和吕芳芳的钱，算清楚，我给你们一厘的利钱。”他推开郑涛的手，转身很无奈摊开手，“郑桃儿，我是男人，被人言语重伤很没面子，不想继续和稀泥。”
“嗯，医生说孩子肠绞痛，晚上才会大哭大闹。邱芳照顾孩子方法没错，喂好奶，把孩子竖起来，把孩子体内的空气拍出来…医生说的方法太多，邱芳没记住，追着医生问，”郑桃儿扶着墙，棉裤围裹的小腿在颤抖，咧开嘴眉眼弯弯道，“有邱芳就够了。”
她知道丈夫能听懂她的意思，支持丈夫断是非，最坏的结果和娘家的面子情也维持不了，但是她还有邱芳，还有丈夫。
知道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把事情撸清楚，可能岳父岳母不管她。钱谨裕替她拢了拢棉袄，“出来也不知道围上围巾！冷风吹到身体里面怎么办？”
“急着上厕所，忘了。”丈夫朝她走来，她被丈夫圈在怀里。哥哥埋怨的声音刺的她心里难受，她弯曲腰不敢直视大哥，吃娘家、住娘家，确实是她理亏；丈夫的决断让她直起腰背，可以找个理由安慰自己，她并不是白吃白住。
钱谨裕把她的小手我在手心，埋怨她不知道爱护身体：“算了，第一胎没坐好月子，全当积累经验，再生一胎，好好坐月子。”
“好！我上了厕所回去看孩子，你去找爸妈。该弄明白的事情必须弄明白，我们说过什么话，不会死不承认。”郑桃儿鼓起勇气直视大哥的眼睛，见大哥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她垂眸推开丈夫，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肚子往厕所走去。
吕母把饭缸、包子塞到钱谨裕手里，往前追几步，扶着郑桃儿劝道：“郑涛昨晚急坏了，一夜没合眼，今天脑子浑，说话不经大脑思考，别往心里去。我赶他去睡觉，等他睡醒了，你们兄妹坐下来好好聊。”钱谨裕想说话，被吕母打断，“你姓钱，别掺和郑家的事，让他们亲兄妹自己决断以后该怎么相处。”
“我和谨裕处对象是我自己的事，就算嫂子知道，她也没有义务告诉爸妈。”郑桃儿抽回手，莞尔一笑，“所以吕姨，你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嫂子和大哥的感情。”
被郑桃儿看破心思，吕母难掩尴尬。郑桃儿和钱谨裕处对象的事，是她告诉女儿。从郑涛的反应，她可以断定女儿根本没有和郑家人说郑桃儿处对象的事。从钱谨裕的话中，她听出亲家母已经给郑桃儿相好家世不错的对象。
郑桃儿和谁处对象，和女儿一丁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她怕亲家知道后，迁怒女儿，怕郑涛和女儿有隔阂。她想劝兄妹两个单独解决他们存在的问题，最好不要亲家、女儿参与其中。
“吕姨，我先安排好桃儿的事，让她吃点热乎饭，等会到病房找爸妈、哥嫂。”钱谨裕把微温的包子塞到棉袄里，往前走两步，把饭缸放在右手，左手圈住她回到病房。
“你这孩子，桃儿是你亲妹妹，刚生完孩子，你说这样的话，不伤你妹妹的心吗？”吕母拉着脾气死倔的女婿坐在走廊里的长凳子上，“听你妈说谨裕当上正式工，已经不用巴结谁。你有没有考虑到说难听的话，谨裕记恨在心里和桃儿离婚，该怎么办？”
郑涛眉毛皱的可以夹死苍蝇，烦躁的抱着头：“妈，爸妈算计我，桃儿、钱谨裕坑我，芳芳晚上和我闹，我能怎么办？我和爸不会做饭，芳芳的身体又不好，家里离不开妈。妹妹明知道家里的情况，还要妈给她坐月子，她到底把娘家当成什么了？”

第33章 第一世界
她也想教女儿做饭，老头子和两个儿子拦着说芳芳碰不到灶台，十六七岁教芳芳做饭也不迟。芳芳长到十六七岁，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做饭的活被儿媳妇包揽，女儿插不上手，导致芳芳只会炖汤和熬粥。
她和老头子为什么不给芳芳找家世再好些的人家，还不是因为女儿不会操持家务，怕女儿气短被人欺负，选来选去看上了脾气好的郑家两口子。
吕母愁自己把女儿养的太娇气，考虑到女儿身子虚，她又不敢念叨女儿，怕女儿气出好歹。她略微思考一下问道：“妈没记错的话，桃儿还有婆婆，谨裕没把他妈接到县里给桃儿坐月子？”
郑涛抬起头，耸肩冷哼一声：“我妈跟桃儿提起请她乡下婆婆来照顾她，还要搭东西送给她婆婆，指望钱谨裕妈认真照顾桃儿。这两口子不知道怎么想，硬把黄花大闺女请来照顾桃儿，逼着妈去照顾桃儿吗？”
一个月前妈说桃儿被乡下婆婆欺负，才搬到县里住，提出给妹妹坐月子的事。媳妇身体老是不舒服，和妈商量让桃儿婆婆到县里照顾桃儿，桃儿有娘家人在县里撑腰，老太太会虐待桃儿吗？妈想了两天答应他们留在家里照顾芳芳，十天前妈突然和他们说照顾妹妹一个星期，媳妇肚子疼了一晚上。
她跟着医生挨个巡查这个楼层的病房，从一老一小身边经过，耳尖的听到一些不得了的话。邱芳眉毛皱成倒八字，瞅了眼医生，挠着头往后倒两步：“桃儿是我嫂子，钱谨裕是我三哥，黄花大闺女是我喽！你们是谁？来看我大侄子的？不认识路？”她冲医生招手，“魏医生，我等会到值班室找你，先带两个亲戚去看我嫂子。”
郑涛，吕母：“...”
这个丫头高鼻梁、大眼睛、皮肤白、个子高、屁股大，穿着讲究，是钱谨裕亲妹妹？吕母回过神笑道：“闺女，我们看过桃儿，你忙你的，我们还要去照顾另一个病人。”
“哦！”邱芳看不见医生的影子，掉头回病房陪大侄子，把新学到的技能告诉三嫂。
很快邱芳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里，两个人下意识遗忘方才他们谈论的话，一路无声回到病房。
“她二婶娘，你们怎么来了。”吕母出去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十来个人，推开门一看，病房里全是人，带来的补品堆成小山。
“早晨老太太到我们家吃饭，问了才知道芳芳又进医院了。”
吕母进病房招呼本家亲戚：“我还特意嘱咐老太太不要跟你们说，这丫头不省心，一个月进三次医院，你们看她一次就行了，别把她当成宝。”
“当妈的心真狠，我们当婶娘、姑姑的都不嫌弃麻烦。”
“郑涛，你怎么照顾我们家芳芳！”芳芳三姑匆忙赶到医院，抓住郑涛一顿念叨。
“三姑，我小姑子身体不舒服，托人带话让妈到医院照顾她。这不，你们给我的补品吃不完，我回屋拿些补品给小姑吃，出门摔倒了…”吕芳芳捂着肚子躺在床上，一张圆润的脸皱成苦瓜。
郑母刚想出去喘口气，顺便打听女儿住在哪间病房，看女儿身体有没有事，她算时间，女儿应该在这几天生。儿媳妇冷不丁冒出这句话，她去照顾女儿，留下因为女儿摔倒的儿媳妇，亲家那边的亲戚怎么想女儿。
她和老伴守在病房里招呼本家亲戚，听到亲家那头亲戚隐射千万不能把闺女嫁给穷小伙，有什么事只会求岳家…她只能重重叹气，好好服侍儿媳妇。
“大嫂，芳芳三天两头进医院，好好的身体被折腾坏了，干脆把芳芳接回娘家。”
“你不心疼你女儿，我还心疼我侄女呢。”大嫂千挑万选给小侄女找了个糊涂人家，这个县城里找不出把女婿捧在手里，使劲践踏儿子…
儿子小心翼翼和亲家那边的人赔不是，她没要儿媳妇的补品，儿媳妇自己摔倒的，和女儿有什么关系，儿子把女儿的脸放在地上踩。郑母僵硬身体给儿媳妇泡进口牛奶…
***
邱芳一字不漏说出魏医生说的话，撅嘴亲亲大侄子的红爪爪：“咱们安安有人疼，小姑疼你，谁让你以后长大了，和小姑一样是个美人呢！”
她话音刚落，脑门遭受一击重创，眨巴眨巴眼，委屈地看着三哥。
“小东西长的男生女相，钱邱芳，我拔光你的头发。”钱谨裕作势去揪妹子的齐肩头发。
邱芳吓得跑到三嫂怀里，冲三哥龇牙，丢给三哥一个后脑勺，傲娇地扶着三嫂躺在床上休息。
有邱芳这个搞怪鬼在，钱谨裕安心离开病房。门晃动的声音传到耳朵里，郑桃儿抿唇笑了笑，就算儿子只知道睡觉，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由于他的到来，她和丈夫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家。
吕芳芳被众星拱月围在中间，娇俏的和娘家亲戚撒娇。
“咯吱…”
不和谐的声音打断其乐融融的气氛，所有人扭头，门前站着一位衣着讲究，十分有精神气的小伙子。
郑母迟疑几秒钟，放下杯子走上前急切问道：“谨裕，你怎么来了？桃儿呢！”
妹夫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视而过，郑涛理直气壮回瞪他。
钱谨裕收回视线，声音毫无波澜道：“桃儿昨天下午三点钟生了，是男孩…”
“亲家母，桃儿第一胎，身边没有一个长辈也不行，你去陪她，芳芳这边有我呢！”吕母打断钱谨裕的话，说了几句恭喜的话，让郑家这边的亲戚去看望郑桃儿。
郑家亲戚原本打算下班后到看芳芳，郑涛爸说亲家那边的人全来了，他们这边一个人也不来不好看，所以他们这边凑了十来个人，白白丢了一天的工资。刚买探望礼送吕芳芳，侄女生了孩子，不光要给红包，还要拎东西。她们摸了摸衣兜，吕家那边探望礼送的重，她们又加了几分探望礼，身上的钱花完了。
“我让邻居通知爸妈桃儿生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你们听成桃儿身体不舒服…算了，桃儿婆家人靠不住，娘家人不见得真能靠得住。”钱谨裕轻笑一声。
吕母忙的不可开交打圆场，郑母脸上的笑容凝固，目光泛着冷意：“芳芳，你不是说桃儿身体不舒服吗？”
她回家到厨房里忙上忙下，隐约听到儿媳妇和人说话，做好饭问了一声，儿媳妇说桃儿身体不舒服，被女婿送到县医院…
吕芳芳蜷缩身体搂着肚子，难受地呻.吟道：“传话的人这么跟我说的…郑涛，你拿几件好的补品去看看桃儿和大外甥。”
郑涛低头‘嗯’了一声，给桃儿捡两个好的补品。
吕家这边的人不满郑家的态度，挤开郑家的人到病床前关心侄女：“郑涛妈，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家芳芳说谎，阻止你去看望女儿？得嘞，你女儿是女儿，儿媳妇是草，你这样作贱芳芳，我们把芳芳带回娘家，省的被人蹉跎死了！”
郑母见儿子脸色变得铁黑，把补品扔回去，冲她耍横去安慰儿媳妇。她捂着胸口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郑父坐在椅子上直叹气。
“如果你们女儿生第一胎，消息被误传，女儿生完孩子隔了好长时间也不出现，生产过程中出现意外，你们无所谓，不追究原因，吕家的家风做派如此，我无话可说。”钱谨裕嘴角上扬，勾出冷漠的笑容。
“...郑涛爸妈，你女婿说的事人话吗？”吕家亲戚气短，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找郑涛爸妈说事。娘家的人来看望出嫁女，哪有婆家把娘家人的脸放在地上踩！再说他们女婿找人传错了话，和芳芳有什么关系，芳芳不是让郑涛去看望郑桃儿了吗？非得揪着不放，现在不是赶紧去看望郑桃儿要紧吗？
郑母努动唇角，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
钱谨裕把目光转移到众星捧月的吕芳芳身上：“吕芳芳，每次桃儿有什么事，你都要往医院里跑一遭，两家亲戚围着你转，我和桃儿十分过意不去。听吕姨说你差点保不住孩子又和桃儿有关，我怕你有个好歹桃儿罪过大了，所以我来之前去询问医生，说你没什么大问题，你一直喊疼，可能你痛觉神经比一般人敏感。十分巧，我有一个朋友的四叔在市医院神经科当主任，叫李存志，我找兄弟帮忙通融关系，把你转移到市医院，你因为桃儿摔跤，钱我出。”
钱谨裕能认识这样的人物？吓唬她！吕芳芳艰难地靠在墙上，虚弱地开口道：“麻烦妹夫了！”
“不麻烦，你们下午办理出院手续，下午两点半有车来接吕芳芳到市医院。”钱谨裕盯着郑涛激动的表情，眼里含着讥讽的笑容，“吕芳芳怀孕四个月，数次进入医院，还有六个月才能生产，期间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我把吕芳芳送进市医院，也算救了她们母女的命，希望你以后不要把我欠你们的挂在嘴上。还有趁着两家亲戚都在，免得事后大家说岳父岳母偏袒我和桃儿，我们把郑涛埋怨的话撸清楚。”
在场到人难能听不出来，钱谨裕要和郑涛夫妻断了来往。上前打圆场：“亲戚哪这么容易断，平白惹人笑话。”桃儿大婶娘拉着钱谨裕，“走，带我们去看孩子。”
吕家那边的亲戚站着手脚不知道放哪里，这时候说什么话都不太合适。刚刚理直气壮的人默默闭上嘴巴，小伙子真的能把芳芳送到市医院，检查出毛病，省得来回折腾他们。
“谨裕，你大哥也是担心芳芳，才口不遮掩说了混账的话，你别和他一般见识。”郑母拉着不愿意离开的女婿，脸上挂着喜气的笑容，“带妈去看大外孙。”
女儿和婆家的关系不好，再和儿子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他和老头子走了，女儿和女婿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谁会给女儿撑腰！儿子虽然对女儿不满，女儿总归是他亲妹妹，儿子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总不会看着女儿被人欺负不管。
女婿不愿理离开，郑母祈求地看着女婿，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一双儿女成了仇人，不是要她的命吗？“老了，想阖家团圆、儿孙满堂，这么难吗？”
郑父嘴里含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一夜没有睡觉，早饭还没有吃，颤颤巍巍站起来愁思道：“给女婿找工作打通关系用了一百块钱，亲家母也知道。谨裕在咱们家不算白吃白住，洗衣做饭打扫房间都是他的活。你们两个但凡省心，帮你妈扫地、刷一次碗，我和你妈能一直向着谨裕？”儿子对儿媳嘘寒问暖，根本不想听他说话，罢了罢了，他们活着，哪能看着儿女反目成仇不管不问，“家里原本剩四百多块钱，这段时间你们一家三口花销都是我们出，手里还剩三百多块钱，回去都给你们，不说我们偏心了吧！”
媳妇冲他皱眉，掐他的手。郑涛大掌护住媳妇的肚子，嘴中含着苦涩的笑对媳妇点头，起身冷漠地看着父母：“三百多块钱，还不抵妹夫一座宅子三分之一的钱。”
“你…”郑父难以置信看着儿子，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他和老婆子反复解释几十遍，他们真没出钱给谨裕买房子。
钱谨裕闭上眼睛，掩饰眼底的失望。再次睁开眼睛挑衅郑涛，一把拽住他，脚踢他的膝盖，手腕用巧劲把他摔到地上。
大家下意识往后退几步，惊呼叫出声，耳朵听到轰隆的响声。
郑涛瞳孔扩大，过了几十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他羞恼地从地上爬起来，愤恨地冲向前…
“郑涛，你别冲动，”吕父拦住女婿，示意他这边的亲戚劝架，两边亲戚赶紧将两人隔开，他说了句公道话，“亲家，你们处世确实不公道…”
吕母心中也有气，上次亲家要帮钱谨裕垫房子钱，她和女儿、女婿提了一下，没想到亲家真的给钱谨裕买房子，把她女儿当成什么了！
“爸，你别拦着我。”郑涛被钱谨裕讽刺、挑衅的笑容气着了，让他在亲戚面前丢了大面子，一定要给钱谨裕一个教训。挑拨他和爸妈的关系，哄骗爸妈，有什么资格打他。
“吕叔，我买的是大宅子，让你们出□□百多块钱，你们都要找亲戚凑钱，您觉得爸妈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吗？他们要是有这么多钱，能求娶你家千金小姐吕芳芳，不求娶更好的姑娘。我问兄弟们借的钱，有脑子的人信我说的话，没脑子、整天钻营问父母要钱的人才会自欺欺人不相信。”
钱谨裕的话让大家都下不台，吕芳芳脸色铁青，捂着肚子哎呦哎呦低.吟。
不是特别富有的人家还真不能一下子拿出□□百多块钱，大家本来指责郑家父母糊涂，现在倒是说不出话。
“我把吕芳芳转到市医院，求兄弟帮她安排专家会诊，还了吕叔帮我介绍工作的恩情，出钱给她治病，抵消白吃白住的恩情，另外给郑涛两百块钱，一百块钱介绍工作的钱，一百块钱交房租饭费。岳父岳母，我和桃儿会孝顺，逢年过节不会少了礼品。”说完，钱谨裕挤出病房，算的清清楚楚，吐出一口浊气。
钱谨裕身心舒爽离开，病房里的亲戚压抑的喘不过气，他们单纯来看望病人，哪里能想到目睹一场恩断义绝的场面。
桃儿大婶娘安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郑母：“两个孩子都在气头上，气过了，劝一劝，喝一场酒，什么事也没了。”
“是啊，桃儿妈，芳芳这里没什么大事，我们去看看桃儿和孩子。”
郑家亲戚转移到另一间病房，吕家亲戚不知道是走是留，要不要去看看郑桃儿？
吕母让女儿好好休息，疲倦地带着亲戚去看桃儿和孩子，让亲戚看一眼回去上班，她和老头子留在这里把女儿转到市医院。
“桃儿，谨裕呢？”一群人紧跟着钱谨裕后面，人怎么不在了。
郑桃儿眉头紧蹙，漆黑的瞳孔望着父母，唇角划过一丝淡淡苦涩的笑容：“没奶了，谨裕到供销社买猪蹄子炖汤，求壮子哥走他四叔的关系，送她到市医院。”
“还有半饭缸鸡汤，妈到食堂给你热热…”
“柳婶帮忙熬了一锅鸡汤，谨裕等会送来。”母亲因为她的话老泪纵横，她能怎么办。郑桃儿拉着母亲的手让她坐在身边，“我和谨裕商量满月酒大家到场就好，送什么东西，我和谨裕真的不在乎，天寒地冻不请老家的亲戚来回折腾，开春回老家办百日宴。”
亲戚们想劝什么，郑桃儿低头玩儿子的红手手，大家夸孩子，郑桃儿抬头和大家说一会儿话。期间孩子尿了、拉了，邱芳熟练的给孩子换尿布，把尿布放在盆里，嘴甜的招呼大家，到水房洗尿布。
“孩子叫什么？”
“他小姑给起了个小名，叫安安。”
亲戚找话题又聊了一会儿，待在医院浑身别扭。
“桃儿，我们来的匆忙，身上忘了装东西，这次欠安安见面礼，下次补上。”已经到了中午，她们找借口回家，留在这里太尴尬，说话要捡着说，怕惹两边的人都不高兴。她们终究不是郑涛、桃儿的父母，过多掺和，把兄妹两的关系搞得更糟糕，弄得里外不是人。
郑桃儿点头，目送她们离开，小姑子洗尿布回来了，她对着满脸忧思的母亲说道：“爸妈，我这里有邱芳，你去照顾她，小心大哥又说你偏心，毕竟她因为我差点流产。”
郑母想留下来陪女儿，想到留在这里，儿子又该胡思乱想，两兄妹的关系更加恶劣。又考虑到儿媳妇下午到市医院，要帮儿媳妇收拾东西，办理出院手续…留亲家在帮儿媳妇收拾东西，说不过去。想到这里，郑母点了一下外孙的扁鼻子：“外婆离开两天，以后天天来看安安。”
爸妈和她说什么，郑桃儿没有听见，脸上一直挂着柔和的笑容，目送他们离去，眼眶里的晶莹大颗、大颗滴落在棉被上。
“三嫂，安安说饿了。”邱芳把三嫂搂在怀里，昨晚三嫂没怎么睡觉，白天被气哭两场，产妇生气容易回奶，刚刚安安喝奶没吸到，还是抱去让隔壁大姐喂奶。
郑桃儿努力挤出笑容，儿子要喝奶，她不能生气、不能哭：“邱芳？”
“嗯？”邱芳突然明白三哥为什么不同意她嫁给陆传军，她妈眼里、心里全是孙子，她在婆家受欺负，除了三哥，谁会帮她主持公道。女人啊，还得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护着自己的男人。三嫂不受婆家待见，娘家人不尽如人意，还好嫁了三哥，要嫁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日子咋过呦。
“我想躺一会儿。”
“好。”邱芳吸了吸鼻子，扶三嫂躺在床上。
郑桃儿身体紧挨着儿子，努力闭上眼睛不起想其他的事。邱芳守着三嫂和侄子，坐在凳子上眼皮子来回打架，听到开门声，她猛地窜起来，小声道：“三哥…”凑到三哥耳边，一五一十把三哥走后发生的事详细描述一遍。
“我用鸡汤给你做了椒麻鸡，两个馒头够吗？”钱谨裕递给妹子赞赏的眼神，妹子辛苦了，给勤奋的妹子补补身体。
“够！”邱芳舔了舔干裂的嘴巴，捧着饭盒子，嗅了嗅，没打开盖子都能闻到麻香味。三哥果然没有唬她，她在三哥心中的地位仅比三嫂低一丢丢，侄子排在她后面。
邱芳不馋三嫂，捧着饭缸走在走廊里吃饭。这丫头有时憨娇、有时机灵，钱谨裕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把另一个饭缸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戳了戳桃儿的脸。
郑桃儿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灿烂的笑脸，下意识咧开嘴跟着笑，在丈夫的帮助下她坐起来，端起饭缸喝鸡汤、吃面皮。
喝了鸡汤，郑桃儿还是没有奶水，孩子饿了，又麻烦对床大姐喂一下。
两点半，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睡得安稳，钱谨裕揣着两百块钱在医院大门口等他们，等了半个小时，没见到郑、吕两家人的身影，他幽深的瞳孔暗藏冷意，到病房看又出什么幺蛾子。
门被打开，钱谨裕出现在病房里，吕母连连说几句抱歉的话。钱谨裕是农村小伙，说认识市医院神经科主任，老头子抱着怀疑的态度让朋友帮忙打听李存志，市医院还真有这个人，是全国有名的神经科专家。老头子告诉大家好消息告诉，女儿说了长篇大论不赞同去市医院。
“我有流产迹象，让我坐拖拉机一路颠簸到市里，孩子还能保住吗？”吕芳芳疼痛难忍掀起被子蒙头。
“爸妈，每次吕芳芳被东西碰到，十万级疼痛，最后忙前忙后、受苦受累的还是你们，郑涛只会大呼小使唤你们，你们能指望他什么？吕姨、吕叔深明大义，你们态度强硬带她到市医院看病，会理解你们。人的精力有限，谁能受得了每个星期被折腾一通。”钱谨裕将两百块钱塞到郑涛的手里，转身跨出门停住脚步，“线，我已经帮你们牵了，无论你们去不去，互不欠人情。”
郑涛攥紧钱，极力压制住暴打钱谨裕的冲动。
“亲家，你看？”郑母征求亲家的意见，儿媳妇前一刻钟和儿子讨论到市里看好病，到处逛逛。亲家公后一刻钟说出李存志是有名的神经科专家，儿媳妇立刻否决去市医院看病，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女儿什么性子，吕母比女婿都清楚，手背划破，死丫头鬼哭狼嚎半天，有病不治不像女儿的性格。吕母不敢往深处想，女儿虽然娇蛮了些，也不至于无理取闹。
唉，钱谨裕说的话让她骑虎难下，不同意女儿去市医院，他门做了坏人。女儿小病他们下班后到亲家家坐一会儿，大病才到医院陪女儿，全折腾亲家。
女婿把钱交给女儿，哄女儿开心。自从女儿反对去市医院，亲家公一直低着头。吕父盯着女儿圆润的脸陷入深思，女儿是他亲手教养长大，哭的时候顶多雷声大了点，不会做出无理取闹的事。而且女儿说的话也有理，动了胎气的孕妇来回折腾，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
***
钱谨裕对岳父岳母恨铁不成钢，从李壮那里知道吕芳芳没去市医院。和郑涛两口子一刀两断，折腾不到他和桃儿，懒得再替他们谋划吕芳芳的事，自己不硬气，被吕芳芳拿捏的死死的，怨谁！
大侄子出院，一帮子兄弟趁着周末来看望大侄子。其他兄弟到房间里看大侄子，他拉着钱谨裕到一旁说话。谨裕无偿给四叔送一个冬季的火锅底料，四叔勉为其难给吕芳芳走后门。
李壮忍不住抱怨道：“找我四叔看病要排号，白白浪费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我又不吃亏。”今后不管面对吕家还是郑家，都可以理直气壮和他们说话，不用低人一等。他在吕家、郑家在亲友见证下两清，谁也不能用道德绑架他。
“你别往心里去，断了也好，今后我们兄弟发财了，让他们眼馋。”李壮捶他的胸口，让兄弟放宽心。吃亏的是郑涛，他眼界太狭窄，跟谨裕处好关系，谨裕能不拉着他一起干大事么。跟谨裕干一个冬天，轻松搞到手一座小宅子的钱，谁还去在乎父母手里的死钱。
“不聊他，”钱谨裕朝看过孩子到院子里的兄弟勾手指头，他们围到这里，才说道，“孩子满月酒，你们多请几个人给我撑撑场面。”
顾军戒备地看着他：“你，，，你先说清楚，你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封云江不相信谨裕为了面子找人撑场，不符合他低调的做人风格，目光灼热的看着他。
“这不是最近琢磨出椒麻鸡、石锅鱼的吃法，你们认识的人不差钱，都是黑市的老客户，经常能买到鸡、鱼。”钱谨裕朝他们点头，两种配料只能卖给他们，“我准备六桌饭菜，桃儿娘家人差不多能来两桌，还有四桌你们一人一桌包了，我到乡下买鸡，鱼交给他们四个。”
李壮用爪子挠下巴，这家伙太贼了：“干可以跟着你干，总得让我们先尝尝味道吧！”
钱谨裕点头应下，拉着他们商量一些小细节。到了中午，钱谨裕让邱芳去照顾孩子，拽四人到厨房里做饭，四人提前练习当伙夫、当端菜伙计的感觉。
母鸡在炉子上炖了一上午，只需要在鸡汤里放入调料烧一下，手撕鸡放到汤里，豆皮、鸡血、一些配菜…
野生鱼，鱼的品质没有任何问题，烧石锅鱼关键在于配料，配料里放入几味养身药材，砂锅坐在炉子上，放配料熬一锅乳白色鲜美的鱼汤，等同于吃火锅，砂锅鱼不是以辣取胜，而是以麻和鲜美取胜，可以边吃边放菜到砂锅里。
万物复数的春季不缺少鲜美的鱼，流着哈喇子的几人有预感，春天是个致富的季节。
炉子搬到堂屋，烧好的砂锅鱼坐在炉子上，配菜全部摆放到桌子上，椒麻鸡也摆在桌子上。他们经常吃重口味火锅，猛然吃以麻为主的菜，精神一震，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一夹子、一夹子菜往嘴里塞，最后吃的捧着肚子、打着饱嗝回家。
几人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绞尽脑汁想该请谁参加满月酒，哪家不缺鸡、不缺鱼，不会掉头把他们卖了的人，必须好好想想。
满月酒的事情商量好，钱谨裕看邱芳基本上可以独自照顾产妇和孩子，趁着雪化了，干燥的地面没有结冰，他骑自行车回乡下通知父母孩子出生的事，没回家，来大伯家，果然看到母亲帮爷奶晒被，父亲用木挫给奶做拐棍。他当着父母的面递给爷奶吃食，感谢爷奶深明大义，和院子里的人打好招呼，说出回村的目的。
“乡下的亲戚到县里喝满月酒，不现实。”钱奶奶赞同孙子的话，好多近亲在其他大队，到县里喝满月酒，纯属折腾人。曾孙出生几天，天寒地冻抱到乡下办满月酒，瞎折腾。她拍板子决定，“按照谨裕说的办，开春回来办百天宴。”
钱父、钱母眼神在空中交汇，马上错开。
钱母开怀大笑几声，想到什么事，连连叹气道：“我孙子不办满月酒，妈去照顾孙子，免得我孙子生气，说奶奶不疼他，长大后不和我亲。”
“妈，你和大舅的关系缓和了吗？”母亲也能折腾人，钱谨裕赶紧岔开话题。
“还行，陆传军妈虽然不待见你大舅妈，可陆传军待见你大舅一家，陆传军和你大表哥走的特别近。”钱母以为老三又坑她，没想到老三干了回人事，大侄子虽然当不上会计，陆传军可以推荐大侄子干其他事。
温绵绵这个女娃不厚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她又拿又吃，还不和陆传军处对象，怪不得陆传军妈不待见温绵绵，恨死温绵绵了。
“听你大舅妈说，前短时间温绵绵答应和陆传军处对象，后来温绵绵收到一封信，又反悔了，可把你大舅妈和陆传军妈气坏了。前几天陆传军又请你大舅妈保媒，出主意和温绵绵处对象…”
母亲说的正兴奋着呢，钱谨裕和爷奶、婶娘们打招呼，家族添了新丁，老太太开心着呢，没有强留孙子在家里吃饭，钱谨裕骑自行车到陆大舅大队收老母鸡回县里办孩子的满月酒。
“...老三呢！”钱母说的口干舌燥，发现老三跑了，她还要去县里照顾孙子呢！！！

第34章 第一世界
被钱母叨念的三儿子到陆大舅家所在大队抓七只母鸡，骑自行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他到大队里溜一遭，和村民们聊会天，他搞明白一件事。前段时间温绵绵和家里失去联系，她以为家里出了变故，再加上陆传军听陆大舅妈的话冷落她许久，艰苦的生活让她向现实屈服，答应和陆传军处对象。刚答应没几天，她没想到会收到家里的来信，反悔和陆传军处对象，现在她连续两个星期又和家里失去联系…
钱谨裕可以断定，记忆中陆传军和邱芳订婚，处了半年后陆传军突然毁婚约，和温绵绵结婚，大概是温绵绵家真的出了变故，回城的希望破灭，动了嫁给一个能让她吃饱穿暖男人的念头，陆传军十分符合她的各种要求。
从村民们的反应看，陆支书夫妻极度不喜欢温绵绵，也十分不喜欢一直撮合温绵绵和陆传军的陆大舅妈。离两人结婚时间还有一段距离，钱谨裕断定两人会经历好几次分分合合才会结婚，婆媳关系难说了…
温绵绵和陆传军的事被钱谨裕抛到脑后，回到家把鸡放进鸡圈里。家中两个炉子同时生火，一个炉子放在堂屋炖汤，一个炉子放在他们房间烧开水，小孩洗干净的尿布放在炉子外壳上，锅里的开水给小孩洗尿布。
房间里传出呜哇呜哇…紧接着两道女声温柔细语哄孩子。一会儿邱芳拎着侄子刚换下来的尿布出来，皱着鼻子瞅着三哥圈鸡窝：“三哥，你儿子拉的便便真臭！”
魏医生说刚出生的孩子排便便会很臭，排完在母体内留下来的便便就不臭了，漂亮侄子啥时候能排完母体内的便便，拉出来的便便会变香呢！
“云江答应三哥让他姑帮忙弄几卷颜色好看的毛线，寄两条好看的半身裙…”
“真香！”邱芳嘴里哼唱哄侄子的摇篮曲，麻溜地蹲在井边用棍子扒尿布上的黄色粘稠体，把尿布平铺在青石板上，用鞋刷蘸取温水先刷一遍，然后再用手搓。
钱谨裕眼中含笑看着嘴巴咧到耳后根卖力洗尿布的妹子，往鸡圈里撒两把谷子，拍掉身上的灰尘回屋看小孩。这孩子白天很好带，吃饱喝足倒头就睡，晚上很磨人，喝完奶闭上眼睛干嚎，嚎的撕心裂肺，放一窜屁或者拉完便便闭上眼睛一觉睡到大天亮，苦了大人夜夜为他焦心。
仅仅过了一个星期，孩子的皮肤慢慢变白，褶皱的皮肤变的细嫩。来看孩子的人说长的像他，他真没看出来。
丈夫坐在凳子冲儿子傻笑，郑桃儿冲他翻白眼，歪着身体靠在床头上：“邱芳学歌学的快，歌声给人的感觉清爽，听起来很舒服。”
从医院里回家，丈夫突然提起她在初中当文娱委员的事，让她教小姑子唱歌，看小姑子是不是唱歌的料。
钱谨裕轻点儿子握成拳头的手，深思一会儿道：“多让她唱给安安听，当不成文艺兵，可以到部队当女兵。”
“…嗯。”她一直没想通丈夫为什么莫名其妙让她教邱芳唱歌，原来想让邱芳到更广阔的天空翱翔。郑桃儿忽然有些嫉妒小姑子，有一个处处为她谋划的兄长，仔细想想她又有什么好嫉妒的呢，小姑子的兄长是自己的丈夫，一颗心落在她和儿子身上。
和邱芳相处过程中，她发现邱芳虽然乐观开朗，面对县城里的姑娘会表现出自卑的心态。郑桃儿握着丈夫的手，眉眼弯弯道：“好三哥，你既然推邱芳走了九十九步，再推她做完最后一步，教她学会自信。”
钱谨裕被娇.媚的‘好三哥’刺激的肩膀往下塌，郑桃儿眼睛一亮，用柔嫩的指腹摩擦丈夫的手心，甜腻地叫‘好三哥’。
钱谨裕身体下意识抖了几下，飞快抽回手落荒而逃。郑桃儿捂着肚子闷笑，眼角溢出笑泪。丈夫督促邱芳养成有规律的作息时间，让她干重活、剁辣椒、蒜末，锻炼她的体力，应该早就做好两手准备，一定把邱芳送出农村、送出县城，即使邱芳当不成文艺兵，以她现在的体力，绝对能当成女兵。
邱芳丝毫不知道三哥、三嫂的打算，侄子出生后，她的生活在苦和甜的边缘徘徊。三嫂把她当成娇滴滴的女娃养，三哥把她当成粗糙老爷们养，她的心既有女孩子的细腻，也有男孩子的不拘小节。
两人用自己的行为潜移默化影响邱芳，时间慢慢往前推进，钱谨裕选在安安出生第十二天办满月酒，正好星期天。柳婶几个老太太昨天来这里唠嗑帮忙把生鸡蛋染上红颜色，张罗满月酒的事，中午钱谨裕请她们吃石锅鱼，下午老太太们没回家，一直忙到晚上，钱谨裕送她们几包石锅鱼的底料。
天刚亮，四人带来家里的兄弟到钱谨裕家帮忙做酒席、招呼客人。从每户人家借几副碗碟筷，凑成六桌。石锅鱼、椒麻鸡已经做好，开饭前热一热就可以上桌，他们把十道素菜准备好，十点钟直接下锅炒，能供应上大家吃饭的速度。
今天没有风，大太阳，六张桌子摆在院子里，来的亲友到房间里看了孩子，出来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吃花生。
“大嫂，你没和桃儿爸妈一起来？”桃儿大姑找一圈子没找到四哥、四嫂，外孙满月酒，来得比他们还迟，让侄女婿怎么想！
今天婆家来亲戚，她在家里和亲戚聊会天才来，快十点赶到三哥家，她估计四哥、四嫂已经来了，所以跟三哥、三嫂来侄女家喝喜酒，哪知道两口子还没来，连侄子、侄媳妇也没来。
谨裕到他们家告知办满月酒的时间，也告诉他们家住在哪里，前几天他们告诉桃儿爸妈直接到侄女婿家，不用浪费时间跑一头，谁能想到桃儿爸妈比他们来的还迟。
“大妹，我跟你说实话，桃儿和她哥闹别扭…你别和爸妈说这事，年纪大了，急出好歹来就坏事了。”桃儿大婶娘把不知道医院里发生事的亲戚拉到一旁念叨，“听桃儿妈说，谨裕真的给郑涛两百块钱，也帮芳芳联系医院，芳芳没有去，害怕把肚子里的孩子被颠没了。我跟你们说，别当着桃儿的面提起她哥，上回桃儿气的没奶水给孩子喝，这几天才把奶水补回来，听谨裕说桃儿夜里哭了好几回，等她出月子再说她哥的事也不迟。”
几个亲戚唏嘘不已，还真没想到兄妹两会闹成这样。
桃儿大姑不明白兄妹两到底怎么了：“以前郑涛护着桃儿，我还没说把桃儿带回家，那小子一整天抓着桃儿的手，不让我靠近桃儿。”
“别提了，”以前郑涛、桃儿兄妹感情是十几个堂兄弟姐妹中最好的，谁能想到变成最差的！桃儿大婶娘岔开话题，“以前觉得谨裕不行，桃儿嫁给他会吃尽苦头。你看看现在人家住的院子比我们还宽敞，十来个忙里忙外的小伙子，听谨裕说是供销社同事，卷烟厂、肉联厂的朋友。”
房檐下挂着腊肠、咸猪肉、咸鱼、咸鸭、辣椒串…亲戚们心里已经有谱，小夫妻日子过的比他们还好。
“走，我们进屋看看桃儿和孩子。”
桃儿的婶娘、姑姑们到房间，把米、鸡蛋放在桌子上，从衣兜里掏出红包塞进孩子小被子里。她们见侄女脸色红润，盖的是厚棉被，穿一身新的大红棉袄，孩子裹得包被也是红的，母子两个躺在一起特别喜庆。
邱芳大方招待三嫂这边的亲人，手里捧着一把糖果带小孩出去玩，让三嫂和长辈们说会话。
“你小姑子人不错。”桃儿大婶娘来的早，看到邱芳给安安洗尿布，给桃儿做饭，把侄女母子俩伺候的妥妥当当。
“人好心善，”桃儿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和亲戚们聊会天，听到亲戚们夸儿子长的像丈夫，急忙点头赞同亲戚们的话。她盯着挂在墙壁上的钟，打断亲戚们的话，“婶娘、姑，快点十一点了，你们快点去入座。”
邱芳屁股后面跟着一群孩子，她端一碗鸡汤面皮进屋，里面打两个荷包蛋。桃儿接过碗冲婶娘、姑姑们笑了笑，低头细嚼慢咽没有盐、没有调味品的面皮。
“行，吃好饭我们来陪你说会话。”有人伺候侄女吃饭，她们带着孩子到院子里坐下吃喜宴。
她们到院子里，有四张桌子坐满了人，都是些衣着得体的生面孔，看着不像是农村人，断定不是桃儿婆家那边的人。
“孩子爸，”桃儿二婶娘指着旁边桌子的人，“我们这边的亲戚？”
“都是谨裕的朋友，你回家到老四家和周围邻居提一下，谨裕没有靠歪门邪道挣钱买房子，是问朋友借的钱。”他让老妻往墙角的方向看，“谨裕朋友送给孩子的满月礼。”
有送鱼、送布、送猪肉，还有的人直接给红包，送礼比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亲戚多，可见谨裕和他们处的不错。桃儿二伯再仔细寻思这些人出手大方，是不差钱的主，四张桌子全坐满，每人凑几十块钱，买下这座宅子不是问题。
桃儿二伯找桃儿爸说事，听到有邻居谈论谨裕靠供销社那点工资一辈子也买不到房子，猜测谨裕手伸到黑色倒卖东西，才会在短时间里挣这么多钱。找人借钱，不相信谨裕认识有钱人，相信谨裕认识的都是家境普通的朋友，家家户户都穷，谁能借这么多钱给钱谨裕。他不知道从哪里传出谨裕干倒卖货物违法的事，但是知道事情让红袖章知道，谨裕被红袖章抓去批D，还要送到北大荒改造。
“知道了，下午我带大嫂、弟妹、小姑子从老四那里走一趟。”桃儿二婶娘咂舌，侄女婿真不得了，能交上家境比较好的朋友。
钱谨裕收到李壮的眼神示意，隐晦点头。这些被四人请来品尝美食的客人送的礼是他们买调料的钱，他们吃完饭，回礼回调料。如果他们对中午的饭菜不满意，可以把调料换成火锅底料，客人们不会有任何损失。
封云江冲钱谨裕竖起大拇指，把买卖做到明面上，光明正大收钱卖调料，心怀叵测的人逮不到机会举报他们，还给谨裕撑面子，他实在太佩服谨裕的脑瓜子。
四张桌子的人也会装，以钱谨裕好友的身份和桃儿娘家人聊天，聊得热火朝天，喜宴的气氛被他们炒的火热。
喜宴已经准备好了，十二点，李壮带亲弟弟到门外放鞭炮，放完鞭炮正式上菜。菜摆到一半，郑家父母怀里抱着孙子匆匆忙忙赶来，专门招待客人的小年轻把他们带到主桌，郑母想要去看女儿，被桃儿大婶娘劝住。
素菜上齐，最后上主菜。配菜被提前放在锅里煮好，石锅鱼、椒麻鸡被端上饭桌。上素菜的时候，大家边吃边聊，直到上两道主菜，只听到筷子碰撞碗碟、吧唧嘴的声音。
一张桌子至少坐十个人，一只鸡、一条鱼很快被吃完，都还没过瘾呢。
桌子上的菜饭全部被吃完，客人们幽怨地盯着他，钱谨裕知道生意成了，冲李壮和顾军点头。两人拖出一个大框子，框子里装的是被牛皮纸包好的调料，不打开牛皮纸绝对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李壮四人各自分发调料给自己带来的客人，彼此喜笑颜开点头，对这笔买卖非常满意。
客人们演戏演齐全，用熟稔的语气和主人家打招呼：“谨裕，下午有事，我们先走，有时间聊。”
“大侄子抓周必须通知我们。”…
钱谨裕热情地送他们出门，在门外和他们聊会天，直到他们走远了，他才回到院子里。
谨裕朋友帮了他，想请朋友吃顿好饭感谢朋友，桃儿娘家这边的亲戚理解、并且赞赏谨裕，因此没有抓住谨裕叨念他铺张浪费。
郑母冲老头子点头，她抱着孙子到房间找女儿聊天，郑父喊住女婿：“谨裕，我们到房间聊一聊。”
李壮几人帮忙收拾残羹冷炙，钱谨裕犹豫一会儿说道：“爸，壮子哥他们从早晨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我先招呼他们吃点饭。”
桃儿大伯见郑父不死心还要找谨裕聊天，开口道：“老四，我们兄弟好久没聊天，走，到堂屋聊聊。”
他和几个兄弟带着郑父到堂屋聊天，几个兄弟一起说叨郑父，谨裕正忙着呢，他不帮忙还净添乱。
几个婶娘没有跟郑母一起进去看侄女，撸起袖子帮忙收拾碗筷。钱谨裕做一锅面疙瘩，十来个人盛一碗面疙瘩吃吸溜吸溜开吃，忙了半天，可把他们累坏了。
婶娘们把洗好的碗筷摆放在木盆里，估计桃儿和她妈说好了贴心的话，她们进屋和桃儿说两句话就回家。婶娘、姑姑们进去感觉气氛不对，桃儿笑的特别牵强，桃儿妈抱着孙子默不作声抹眼泪。
“桃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有时间来看你。”
郑桃儿含笑点头，低头逗喃嘴的儿子。郑母不断摇头叹气，抱起孙子跟她们一起离开。
“婶子，每家都有。”邱芳得知他们要走了，从房间里抱出一个大篓子，每一个油纸里包六个鸡蛋、一把糖果、花生、瓜子，给每家一份。
“谨裕，有时间带孩子到我们家坐坐，我们不多留了。”
郑父从堂屋出来，接着大哥的话说道：“家里有事，我和你妈不多留，过两天来看桃儿和孩子。”
郑家几位长辈眉头皱的特别紧，看在孩子满月酒的份上，他们没有发火。外孙满月酒，按照规矩娘家母亲至少留下来陪女儿一晚上。
“…好，我送送你们。”钱谨裕放下碗，送他们到大路上。

第35章 第一世界
桃儿大伯摆手：“谨裕，别送了，回去吧。”
郑父、郑母左右为难，想和女婿说什么，最后化成声声叹息，看的桃儿大伯、二伯、三伯想踹四弟。周围吃好饭的邻居出门溜弯，笑呵呵和钱谨裕家的亲戚打招呼，亲戚们不好意思开口说老四夫妻是桃儿的爸妈，和邻居说两句话，了解到谨裕下班回家陪桃儿，说他伸手黑市，简直瞎扯，心彻底落下来，急匆匆回家。
回家的路上，桃儿小姑感慨道：“谨裕会来事，和周围邻居关系不错，感情不比我们处了十几年的老街坊差。”
以前觉得他圆滑世故，跟他走的不近，看在面子情上和他多说几句话。通过几次打交道，这孩子处理事情果断、不贪便宜，不成器的两口子不按规矩办事，还能礼待两口子，谨裕品行不错。
郑家亲戚走在前面讨论谨裕，郑家父母在后面讨论女儿、女婿的事。
“桃儿太倔强，你刚刚和女婿说，女婿肯定会同意让桃儿上班，邱芳在家领孩子。”郑父从老婆子口中得知桃儿一口否决儿媳妇爸妈帮助桃儿找的工作，暗叹桃儿不顾全大局，小孩子脾气。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去纺织厂上班，苦于找不到门路，亲家主动找关系帮桃儿弄个正式工，这丫头不去上班，他们买房子借的钱什么时候能还上。
一开始进去看女儿，女儿特别亲热拉着她说话，她提出亲家母帮忙介绍工作，女儿对她的态度变得冷硬。郑母一肚子苦水没地方说，都是亲戚，何必弄得老死不相往来，亲家那边给个梯子下，下来得了，非让他们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夹在儿女中间为难。
“我抽时间和女婿提提，先不要回绝亲家母。”郑母也觉得女婿能同意，两口子都当上正式工，暂时苦一点挣钱还债，还完债就要攒钱给外孙娶媳妇，女儿就能明白他们的难处。
郑家父母在后面小声嘀咕，抬头一看，回到熟悉的青石板巷子，发现大哥他们正在和街坊邻居聊天，夸赞女婿交上一群有义气的朋友，详细和街坊邻居描述满月酒办热闹场面，尤其中午置办的席面，无可挑剔。
“可惜了，谨裕请朋友做的席面，祖传秘方，我们和人家不熟，开不了口问人家怎么做出好吃的鱼和鸡汤。”
“谨裕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一年，没见和桃儿爸妈、哥嫂红脸，交友广泛也不奇怪。”邻居们感慨小伙子回家帮忙做饭，打扫房间，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有钱谨裕脾气好。
小伙子和他们没有过节，还欠了一屁股债，有些嫉妒钱谨裕的人也放开了，如今每个人抱着死工资，挣钱难，欠下这么多钱不知道钱谨裕要还到猴年马月。
郑家亲戚和街坊邻居说了半天，效果不错，他们到老四家坐一会儿。
吕母见有人进来，打住话题，当郑家亲戚的面训斥女儿：“亲家，事情就这样定了，”她横女儿一眼，“你多担待一些，等芳芳生完孩子，你们两口子带孩子，让他们操持家务。”
公婆把钱全交到郑涛手里，每月日常开销由公婆出。吕芳芳眼皮子下合，想到什么事情，轻笑一声。
郑母看到儿媳妇的样子，为难点头，转身去招呼本家亲戚。本家亲戚见老四的亲家在，聊了几句，找由头到桃儿大伯家和老爹老娘聊会天。
*
钱谨裕送走亲戚，和兄弟们一起还碗碟筷、桌子，并送上喜包。拥挤的院子变得空旷，钱谨裕觉得满月酒应该办的不错，李壮几人拎着料包，揉着酸疼的老腰回家躺一会儿。
钱谨裕朝邱芳招手，邱芳把小被子往上拉一拉，跟三哥到院子里。
“邱芳，今年不回老家过年，你张罗年夜饭，三哥给你打下手。”钱谨裕丢给她一个钱包，“自己看着买。”
邱芳打开钱包瞅了一眼，吓得她赶紧把钱包揣在怀里，疑神疑鬼左右看看，怀里的钱包太烫手，她苦着脸道：“三哥，你从供销社里买回来，干嘛让我多跑一趟。”
“三哥是不通俗物的男人。”钱谨裕理了理衣领，让妹子看他身份不一样了，当老板的人，能天天围着灶台转么。
邱芳撇嘴，嫌弃地盯着三哥前一刻是有身份的人，后一刻弯腰进门，别关门啊，让我看看你在嫂子面前是不是这么横。
她紧紧搂着钱包跑到房间里，头伸到门外看院子里有没有异样，快速关上门，钻进被窝里数钱和票据，让她置办年货，买的不行怎么办！她总感觉自己买的东西三哥、三嫂会不满意。
妹子在房间里抓耳挠腮，急的团团转。钱谨裕刚进屋，他家孩子送给他一个大礼，睡梦中被自己的响屁惊醒，小身体猛地抖动一下，睁开眼睛迷茫地盯着房顶看了半天，半晌咧开嘴哇哇大哭。
钱谨裕没忍住‘噗’笑，郑桃儿憋着笑，侧身拍儿子，嘴里不停喊：“安安不哭，妈妈在呢！”
哄了半天没哄好，郑桃儿让孩子含几口奶，小家伙抽抽搭搭撇嘴睡觉。
郑桃儿拍孩子的频率慢慢放缓，慢慢抽回身子，语气冷硬和丈夫说起母亲让她上班的事：“无论我妈说了什么，你别答应，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我和她聊。”
“有些人情债欠不得，道理我懂。”钱谨裕猜想岳父中午极力想拉自己说私话，大概也是为了桃儿工作的事，他心里微微叹口气，视线转移到孩子身上，一对浅细发黄的眉毛染上浅粉色，皱成一团，小家还委屈着呢。
两口子养孩子，做生意，看邱芳每天坐在门槛上叹气，按捺住包揽活的冲动。他们发现每次吩咐邱芳做事，小丫头完成的特别漂亮，真正让她自己做，小丫头手足无措，半天挪不开步，必须帮她改正这个毛病。
邱芳被逼急了，生出找婶子聊天的冲动。一开始还只听她们聊天，很少说话，人家问什么，她答什么，后来胆子渐渐变大，开始打探县里人怎么过年。两人看到这里，彻底把购买年货的事交给她。
邱芳一日日纠结，眼瞅着快过年，帮侄子换好尿布，在房间里找事做，她犹豫道：“...三嫂，鞭炮、对联必须买，买一些瓜子花生，邻居家的小孩窜门，抓给他们吃，炸一些菜丸子、饺叶子，我让壮子哥弄一条大鱼、一只鹅，到供销社里买一些黄花菜、银耳、木耳…给亲家婶子、爸妈送礼的东西让三哥自己买，你看成吗？”
郑桃儿沉思一会儿，邱芳心揪在一起，圆润粉嫩的脸皱成一团，郑桃儿点头道：“我看成。”
邱芳精神一震，愁苦的脸终于露出开朗的笑容：“三嫂，你换好尿布放在盆里，我回来洗。”她把木盆放到床边，匆忙跨出房门，回到房间拿钱包先到供销社买年货。
供销社里全是购买年货的人，邱芳活动四肢挤进人群买其他东西，瓜子、花生各买一包，买了两挂鞭炮，拎着这些东西影响她发挥抢买其他东西，她拎着东西去找三哥，把东西放在三哥那里。还上前喊三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立刻背身搂住怀里的东西，假装没有看到母亲，往人群里挤。
钱母脸冷了下来：“大年三十桃儿出月子，怎么就不能回老家过年？”
“桃儿这边亲戚多，从大年初二走亲戚能走到正月，我跟桃儿说好了，让她带邱芳走亲戚。”钱谨裕无奈摊手，“行，您坚持，我们回村过年。”
三儿媳带邱芳走亲戚？县城里年轻的小伙子和邱芳看对眼，女儿嫁到县城里，比和家里闹的特别僵的陆传军好太多，她可以扬眉吐气。
钱母思量许久，勉强让老三留在县城里过年：“留下来吧，”老三不回家过年理亏，她底气十足说出找老三的目的，“帮妈买点年货，六斤肥肉，一份猪大肠，瓜子、花生各十斤…”
钱谨裕掏出三斤肥肉，两斤散酒、一包果子，爽快答应母亲的话：“妈，你把票据和钱先给我，我现在帮你买年货，再帮你弄三斤肥肉，正好凑成六斤…你回去和大哥、二哥说年礼已经给了，都在年货里面，我还能余三斤肉票，开春给安安过百日宴办酒席用。”
钱母盯着白花花的大肥肉，她让老三置办年货，老三私吞送给她和老头子的年礼。
“妈，你在家捡牛粪攒钱给你孙子娶媳妇，最疼你孙子。儿子手头有些紧，你会掏腰包瞒着大哥、二哥，假装已经给你们年礼。我扣下来一点票…”
钱母下意识吞咽口水，老三这个坏东西，每次只送瘦肉，她不舍得放油烧瘦肉，肉炒的又老又难吃。想到怀里揣着两斤肉票，瓜子、花生各三斤票据…她连忙把肉、酒、果子撸到怀里，打断老三的话：“那啥，妈不耽误你上班，自己去买年货。”
钱母揣着肉到隐蔽的拐角和陆大舅妈碰面，陆大舅妈往旁边站一站，目光灼热地盯着白花花老肥肉，笑弯了腰问道：“老三什么时候买好年货。”
“大嫂，老三走不开，不能帮我们买年货。”钱母往外边挪了挪，瞥见老三朝她这里笑，笑容十分奸诈，不觉得把肥肉抱得更紧，想到老三次次送瘦肉，她心里一突一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家里断油好久，不知道老三下次好心送肥肉在什么时候，她跨进人群中挤进去买其他年货，不和三嫂分肥肉了。
钱谨裕见陆大舅妈脸色铁青和母亲分道扬镳，耸肩淡笑。临近年关，供销社里员工特别忙，送走一批人，又迎来一批人。老家的年礼送完，下班后，钱谨裕拎着猪肉、糖果、散酒去岳父家送礼，想到岳母只要到供销社买东西，就会劝他让桃儿到纺织厂上班，十分头疼。
街坊邻居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钱谨裕，稀罕的围上前和他说话。钱谨裕和他们说几句话，站在大门口朝院子里叫道：“妈。”
郑母从厨房出来，边走边插手，热情地拉着女婿进屋说话：“大年初二你和桃儿早点回来。”
“妈，我就不进去了。”钱谨裕把年礼塞到岳母手中，“大年初二还真回不来，正好我有一个朋友结婚。”
郑母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去年女婿拿不出像样的年礼，但是能阖家团圆坐在一起吃饭；今年女婿送的年礼重，他们想把儿女凑在一起吃顿团圆饭，特别难。
她见女婿蹬自行车要走，再次劝道：“谨裕，桃儿和农村妇女不一样，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带孩子。你看县城里哪个好人家的女人没有工作，桃儿整天待在家里，会被人当成不正经的女人。”
吕芳芳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散步，冲丈夫使眼色，耳朵竖起来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钱谨裕轻笑一声，对着院子的方向抬高声音：“妈，谁的女人谁心疼，桃儿当我妻子，给我生孩子，已经够委屈她，不想她为了挣几个钱看领导脸色，在厂里受委屈，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桃儿和吕芳芳一个工厂。”他听到院子里有人嗤笑，继续说道，“妈，你去看桃儿就知道，桃儿被我妹子养的娇美，走在路上人家还以为是没结婚的小姑娘，一点也看不出来生过孩子，我稀罕还来不及呢，哪舍得让她出去挣钱。”
吕芳芳想到给老郑家生了一个孙子，婆婆伺候她一个月催她上班，脚踩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响。她刚嫁进来，小姑子当着她的面对丈夫撒娇，她忍不住唾弃小姑子装娇。没想到嫁人了还装娇，用娇嫩诱惑男人，恨不得让男人天天钻进她的裤腿子里不出来，恶心死她了。
女婿一句话臊的郑母脸爆红，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样的话，臊不臊人。
“妈，你心疼桃儿，别提让她上班的事。”院子里传来男人哄女人的声音，钱谨裕身体前倾蹬自行车行驶在青石巷中，对伸头的小年轻眨眼，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过一两本爱情至上的言情书，幻想有一天对自己的女人说出爱的宣言。
结过婚的汉子心有领会点头，正大光明走出来，在青石巷中溜达，佩服钱谨裕的勇气，他们敢说出这番话，老爹老娘直接拿棍棒伺候。
两头年礼都送完了，钱谨裕悠闲地回到家里，李壮几人坐在院子里嗑瓜子。
李壮抓一把瓜子陷入沉思，不明白谨裕对他妹子什么态度，一个小姑娘大包、小包扛着东西回家，他正巧遇到，帮她拉一些东西回家，小姑娘还拜托他买鱼、买鹅。说谨裕不疼他妹子吧，他家亲戚寄回来什么好东西，谨裕托他给弟妹、小姑娘也弄一份，这个男人的心思海底针，捉摸不透。
封云江嘎嘣嗑瓜子，抽空说道：“我这边需要的底料比平时多订两百份，后期根据情况还要补。”
大过年，大家想慰劳自己，款待关系最铁的亲朋好友，需求量蹭蹭往上涨。
“我这边情况和云江差不多，随时来提货。”顾军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哎呀，跟兄弟干了一个冬天，已经赚到买小院子的钱，直系亲戚跟他干，从中赚取差价，也挣了不少钱。
钱谨裕搬个凳子坐在他们中间，低头思考一会儿道：“我算了一下库存材料，顶多能支撑到正月十五，你们抓紧收一些，价格贵一点也能接受，我们这边不能提高价格。”
“嗯，材料的事我们想办法。”李壮同意谨裕的话，做生意眼光放长远，不能因为一时收购材料的价格提高，马上提高底料的价格，不利于建立和客户之间的相互信任关系。他环顾谨裕家的院子，说道，“下年我们多储备材料，谨裕这边有四间空房子，翻过年我们把它装修一遍，专门储存材料。”
大家都同意李壮的话，商量卖底料要注意的细节，千万不能有任何纰漏，否则大家集体倒大霉。邱芳做好饭，他们火急火燎吃完饭，全部挤进厨房做底料，做底料的事不能让其他人沾手，必须他们自己做。年底的供应量翻倍，他们拖迟两个小时休息，一直做到凌晨两点，他们睡在钱谨裕家，天亮了他们假装外出散步回到家里吃饭上班。
二十九晚上他们还在忙，最后一批底料制作完成，他们精神抖擞走夜路回家，和媳妇拿出大铁盒子，大铁盒子被钱顶的差点盖不上，两口子抱着大铁盒子无声咧开嘴笑，商量趁着年里面生意火爆，赚最后一笔钱，找门路买房子。
谨裕说的不错，钱放在手里不安全，不如买房子，房子放在那里，无论多久都是他们的房子。
这段时间钱谨裕忙的晕头转向，大年三十睡到九点钟才醒，睁开眼睛发现床上只有他和孩子，桃儿在外边和邱芳说话，算算时间他才反应过来，前天桃儿出月子。
他起床帮忙做年夜饭，到厨房发现菜已经切好，两口锅一起烧火，他闻了闻，里面的锅炖的是鹅肉，外口锅炒菜。
“给你留的牛肉汤，你先垫垫肚子。”郑桃儿麻利地翻炒菜，有阴影盖在她身上，不用抬头就猜到是谁，她用下巴指灶台上的牛肉汤，示意他端出去喝。
钱谨裕把厨房留给两位女士，端起牛肉汤回屋看孩子。桃儿在房间里憋了一个月，憋狠了，做事比以前更利落。

第36章 第一世界
郑桃儿在灶台上做年夜饭，邱芳在灶台下生火，姑嫂两人张罗三荤、四素、一汤、一盘橘子、一盘瓜子花生，寓意来年过的如意，生活过的十全十美。
他们选在中午过年，孩子津津有味吸母乳，郑桃儿用手护住儿子的耳朵，钱谨裕用火柴点燃炮芯，院子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红色的纸屑伴随烟漫天飞舞，预示来年红红火火。
郑桃儿把吃饱喝足的孩子放在床上，到堂屋吃年夜饭。自从搬到县里住，顿顿不缺荤菜，所以大家不馋肉，慢条斯理吃饭，聊一些家长话，气氛特别和谐，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大过年，每户人家里十分热闹，客户都忙着招待亲戚和会友，买的底料不够用，要底料又要的急，李壮几人不敢大白天背大包底料挨家挨户送。钱谨裕在家休息两天，决定大年初二他和李壮几人拎着礼品拜访好友，实际上给客户送底料，不用担心被人察觉到异常之处，过年这几天可把大家忙坏了。
过完正月十五，他们才喘一口气，大铁盒子里的钱早已经溢出来，大家瞅准机会准备把钱花出去，换一座宅子，重新往铁皮盒子里装钱。
几人满心思找房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月中旬，柳树抽出嫩芽，厚重的棉袄换成薄褂子，部队里来人招收文艺兵。
钱母抓着三儿媳抱怨：“你们俩口子是不是被邱芳带憨了，村里亲戚送六个鸡蛋、五毛钱来吃喜宴，你们倒好，每个桌子摆一盘红烧肉，办一场喜宴本没收回来还倒贴钱！”
微风温暖，孩子眼珠子跟随树上的树叶转，哒吧哒吧嘴。郑桃儿低头嘚嘚嘚逗儿子，孩子视线转移到母亲身上，‘啊啊…’似乎在回应母亲。
钱母瘪嘴，三儿媳到县里住，有老三护着，现在又生了儿子傍身，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嫌弃她叨念的多了，假装没有听到她问话。
三弟妹低头逗孩子，不搭理婆婆，婆婆念叨了半天觉得没趣低头弹棉花。李玉兰把手放在鞋底上，伸头看三弟妹怀里白胖俊俏的孩子，再扭头看黑的像泥鳅一样的儿子，儿子身上只有皮，哪能捏到肉。李玉兰皱着眉头想了想，放下鞋底叹气：“还是县里水土养人，黑妹子邱芳到县里住一段时间变成白娃子。”
经过大儿媳提醒，钱母突然想到老三说三儿媳带女儿相亲，心思从喜宴上移到未来女婿身上，抓住三儿媳问道：“有没有哪个小伙子说中意邱芳，啥时候把小伙子带回村里看看呀？陆传军和温绵绵这个月底结婚，邱芳可不能落后他们太多了。”
“妈，邱芳暂时不能找对象，”钱谨裕带着一脸不乐意的丫头到院子里，只见钱母眼睛里燃烧熊熊烈火，张开嘴想开骂，他紧接着解释道，“部队里来村里选文艺兵，我带她去凑热闹，没想到邱芳被选上了，三天后跟长官走。”
钱父紧跟着到院子里，脸上掩饰不了得意的笑容，抬高音量告诉家里人好消息：“整个大队只有我们家邱芳被选上。”
他被乡亲们奉承了一路，老三有能耐，女儿也有出息，整个大队谁有他会教养子女！
钱母怒脸像变魔术一样瞬间变成弥勒佛脸，甩开三儿媳妇的胳膊，大步走上前抓住闺女的胳膊：“长官有没有说部队里给的补贴是多少，和男兵一样吗？大军回来探亲说普通士兵一个月给六十块钱补贴，你到部队当文艺兵，一个月怎么着也能给四十吧！”
顾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笑着奉承婆婆生了一个漂亮的闺女，邱芳才能被选上：“妈，部队里管吃管住，还定期发新衣服，还给补贴，邱芳落到福气窝里，说不定被哪个军官看上，你就是军官的岳母了。”
钱母笑的合不拢嘴，二儿媳说话就是好听，女儿在部队里有饭吃、有衣服穿，手里攥着补贴也花不出去。她掰正女儿的身体，不舍道：“邱芳，到部队要好好照顾自己，外边人心险恶，你一个小姑娘拿钱不安全…”
邱芳低头抠指甲，闷声道：“我不去队部当文艺兵，人家文艺兵多才多艺，有钱打扮，我一个农村土包子在部队里，人家是鲜花，我是牛粪，我还是早点嫁人算了，不想到部队丢人。”说完她闷头钻进房间里，从里面把门扣上。
小姑子关门前对自己眨眼睛，郑桃儿冲她点头，低头抱着孩子往旁边挪一挪，努力缩小存在感。
院子里的人都傻眼了，能离开农村不离开，不是傻子嘛。
部队啊，女娃子进了部队等于掉进福窝里，听大军说部队里有好多长官没有找到对象，女儿踏出去一步就能高嫁，钱母哪能由着女儿的性子。她走到门前使劲敲房门，女儿就像死人一样对自己不理不睬，她又恼又气扬言道：“钱邱芳，你要敢不去当兵，我明天就把你嫁给村尾的瘸子，快点给我开门！”
“得咧，我让桃儿教邱芳唱歌、跳舞，想让她到部队里给你找一个压村支书一头的军官做对象，全泡汤了。你们爱找谁当女婿就找谁，我不管了。”钱谨裕懊恼地坐在桃儿身边。
钱母手差点拍到门上，硬生生卡了下来，她说什么了呀？
钱谨裕见院子里的人不说话，父亲一脸怒容，他双手挠一会儿头发，忍不住问父亲：“爸，假如你是市里人，要给你儿子选对象，两个姑娘长得一样俊俏，一个姑娘衣着打扮鲜亮，一个姑娘穿漏脚趾头的破鞋，你选哪个姑娘当你儿媳妇？”
钱母抢在老头子前面说道：“第一位姑娘。”
她要是市里的人，肯定给儿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穷丫头再好也入不了她的眼。
“对了，邱芳是农村姑娘本来占劣势，身上没有钱把打扮自己，有军官会看上邱芳吗？”钱谨裕扶着桃儿站起来，到墙边推自行车带妻儿回县里。
钱母忽然觉得老三说的有理，但是邱芳有钱不寄回家里一些，她心里难受。
“妈，你和爸考虑一下，让她自己拿着钱打扮自己，还是往回家寄钱。另外你是给她做一套合身的衣服穿的漂漂亮亮到部队，还是让她穿的破破烂烂到部队，被人瞧不起找不到好对象，你们自己掂量。”说完，钱谨裕骑自行车带媳妇、孩子离开村子。
邱芳耳朵趴在门上听外边的动静，眯起眼睛，狡黠的笑容一闪而逝。就按三哥说的办，被部队接走那一刻，她死咬住说自己不情愿当文艺兵。三哥让她留在村里享受父母的关爱，她还纳闷呢，她妈只疼儿子、孙子，能疼爱她吗？原来是这么回事！
亲戚来参加安安百日宴，母亲不声不响收走一大半礼金，三哥说了母亲手里的礼金是她照顾侄子该得的报酬，让她不要心慈手软。邱芳下嘴唇盖住上嘴唇，嘟嘴巴朝门摇头。妈耶，爸耶，女儿等着你的关爱哦！
钱母伸手晚了一步，可惜没拦住老三。邱芳照顾三儿媳、小孙子，该老三给邱芳做一身衣服。
三哥走了，邱芳垂头丧气打开门，无精打采扫视院子，有力无气道：“诶，嫁给瘸子挺好，至少我是鲜花。”
钱母掐不得、打不得，怕在女儿水嫩的皮肤上留下印子，到时候部队里的人不收她咋办。她唉声叹气向老头子求救，女儿嫁给瘸子她没面子，逢年过节送不了好东西；舍弃一点钱，给她找一个有权有势的女婿，孙子长大了，可以到部队投靠姑父，孙子升职升的快，还能有个照应！
李玉兰盯着活蹦乱跳的儿子发呆，她把鞋底抛进篮子里，走上前拉住小姑子的手劝道：“傻姑娘，去当文艺兵等于半个城市里人，千万别因为没有新衣服穿白白浪费难得的机会。这样吧，我们一家五口的布凑给你做一身新衣服。”
邱芳眼皮子猛地抖一下，丧气道：“我和侄子抢布，长官知道，认为我人品有问题，肯定撸了我文艺兵。好吧，反正我也不想当文艺兵，大嫂，你给我做一套衣服。”
顾娣立马闭上嘴巴，钱母递给大儿媳两道飞刀眼，憨闺女笨的要死，人家求都求不来的机会，闺女竟然不要，气的她只好割肉，连嚎两声道：“老娘给闺女做新衣服，谁敢说老娘闺女的坏话。”
工资的事母亲没有提，邱芳继续丧气，可把钱母气的死了。
*
钱谨裕一家三口回到县城里没管邱芳的事，他和李壮几人凑在一起秘密商量让黑市里的人多种辣椒、花椒等。现在他们必须为迎接一九七八年做准备，积累资金，扩大材料的种子面积，只要进入改革开放时期，立刻建立厂房，扩大生产规模，打造老字号品牌。
钱谨裕询问他们和黑市的人谈的怎么样：“跟他们说无论种多少，我们全收，他们什么反应呀？”
“黑市里的人去年下半年尝到甜头，决定跟着我们干，他们会在自留地种植一些，在山上大规模种植。”封云江十分激动，大规模种植辣椒、花椒...说明今年他们会赚翻，一定要挣三座宅子的钱。
大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围绕着种植规模谈论一会儿。最后钱谨裕跟他们商量底料还是在老客户之间销售，小心起见不能卖给新客户底料，他见大家的热情被金钱点燃，严肃提醒他们一句：“大家手里有钱，不要再买房子，买房子去过户，容易引起工作人员怀疑。”
“对，我们钱越挣越多，必须更加小心，出一点差错，连累整个家族。”李壮背后发冷汗，想到背后的亲人，做事更加小心。
其他人也把兄弟、叔伯拉进来，家里人都挣到钱，冒的风险也大，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小心、再小心。
第三天，钱谨裕几人和黑市里的人接头，最后商议种植规模，他们好估计产量，商量怎么卖底料。钱谨裕和黑市里的人最终商议好种植规模，邱芳穿一身新衣服坐上部队的车，不舍地看着母亲、三哥、三嫂、侄子。
“妈，我…”不知道将要面对她的是什么，迷茫和不安促使她动了下车的念头。
钱母心都在滴血，她一直退让，不成器的东西还想留下来当村姑。她拉着老三、三儿媳往回走，断了她下车的念头。
钱谨裕回头对小丫头眨眼微笑，邱芳咧开嘴冲三哥傻笑，缩回迈出去的脚步，她要去更广阔的地方过新的人生。钱谨裕欣慰地点头，带着母亲回家，感慨道：“我们家是吃苦耐劳的贫农，以后邱芳干的好升职，部队派人来调查邱芳直系亲属成分，我们也不怕，是吧，妈！”
“昂！！！”钱母嘴巴歪了又歪，斜眼盯着老三家宽敞漂亮的大院子，心中的闷气怎么也下不去。她不停告诫自己，老三家再好，也不能舍弃工分留在这里享福，女儿出嫁前，家里的成分必须好。
“诶，妈，温绵绵成分不好，大舅妈和她走的近，你又和大舅妈走到近，我怕你背上不好的成分，影响到邱芳…”钱谨裕皱眉道。
娘家大嫂为了撮合陆传军和温绵绵，彻底得罪陆母，和陆传军已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分不开。她为难了，娘家爹妈对她好，是和娘家保持亲密关系重要，还是孙子的前程重要。想起娘家大嫂最近嘚瑟的样子，见到她就说咱们传军，讽刺她被猪油蒙了眼，拒绝陆传军这么好的女婿。
钱母心里堵着怒火，端起三儿媳倒的茶灌了两口，她未来女婿一定比陆传军优秀，孙子比侄子优秀。
“不说了，哪有外甥说舅舅不好。妈，我到供销社上班了，以前是邱芳照顾桃儿和安安，你想留下来，儿子求之不得，你就住邱芳的房间。”钱谨裕起身要为母亲收拾房间。
“不行，妈回家捡牛粪挣工分，给安安娶媳妇。”钱母义正言辞拒绝坏心眼老三引诱她犯罪，想让她背上偷奸耍滑的名声，老三忒坏了。
钱谨裕和郑桃儿静静地看着钱母变化莫测的脸，两人脸上浮现暖笑。
“不耽搁你上班了，妈回家捡牛粪。”钱母拍桌站起来，毫不犹豫跨出院门。
钱谨裕从房梁上拿下两块肥肉，骑自行车追上母亲，肉还没有塞在母亲手里，就被母亲夺走。钱母走的特别快，生怕老三.反悔夺肉。
钱谨裕笑了笑，骑自行去上班。
自从钱母到老三家认门，一个月上老三家逛两次，拿一块咸肉或者一条咸鱼回家，她怕老三留她过夜，每次赶在老三上班的时候来，下班前赶回村里。为了自己的名声，不喜欢三儿媳，她咬紧牙关憋住，不和三儿媳闹别扭。老三的街坊邻居都夸三儿媳的婆婆好，是个会疼儿媳妇的婆婆。
时间到了一九七八年，钱母再次来钱谨裕家。
“谨裕妈，又来看孙子了！”柳婶佩服谨裕妈的毅力，连续三年，每月二次到县里看望三儿媳、孙子，对谨裕妈的感官好，谨裕妈每次来，拉着她去和老姐妹聊天。
“是啊，想宝贝孙子了。”钱母从怀里掏出老三送的手绢擦汗，据说国家实行家庭联产承包所有制，她坐大队里的拖拉机到县里找老三打听消息，探探有没有风险。
身穿青白色格子衬衫、深蓝色背带裤的白嫩娃娃跑到巷子里，牵奶奶的手朝柳婶喊道：“柳奶奶，我们回家了！”
柳婶笑眯眯说了声‘好’，搬着小凳子找其他老姐妹聊天。
钱母还没进门，听到一道哀怨声。
“谨裕，你三个月前没和我们商量辞了供销社的工作，妈到供销社买东西才知道。你办了厂子也没和任何人说，不是邻居到你厂子里应聘工作，谁能知道食阁坊工厂是你开的？这三年来你从没有带桃儿踏进娘家，送的礼一年比一年重，可是没跟我和你爸说两句话匆匆离开，”郑母忍不住哽咽，努力喘几口气，颤音道，“你跟妈说说，你和桃儿气什么？我和你爸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三年不进家门，不能让我们有生之年看到儿女和睦，吃一顿团圆饭吗？”
“妈，只要你和爸想吃团圆饭就能吃到，只是你和爸不愿意到我们家吃饭。”钱谨裕倒一杯茶递到岳母手里，递给岳母一条手帕。
儿媳妇第二胎生的艰难，生完孩子后身体又不好，私下里和儿子商量把工作让给她表妹。儿媳妇从工作岗位退下来了，她和老头子才知道。儿媳妇在家里待了三年什么活也不做，孙子、孙女还是她和老伴带。
郑母眼底藏着忧思，她说了这么多话，女婿竟不痛不痒回她一句，她想不明白和老头子哪点对不起女婿。

第37章 第一世界
老三办工厂了？钱母怀疑耳朵出了毛病。
“爸爸，奶奶来了。”安安见爸爸朝他招手，急忙拉着奶奶脚一踝跨进堂屋，小手指扣脑袋，爸爸让他喊‘外婆’的人哭什么呢？想不通的事小家伙直接把她丢在脑后，积极地拉着奶奶坐到爸爸身边。
钱母被迫坐下。安安成功把奶奶请回家，他拍拍手，哎呦一声：“累死了。”
钱谨裕递给儿子一个大桃子，见儿子抱着桃子啊呜咬一口，像小企鹅笨拙的走路。直到儿子小时在视线中，钱谨裕给母亲倒一杯茶，递给母亲。
钱母接过茶喝了两口，身体往右.倾斜和县里面的亲家打招呼：“亲家，中午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啊。”
郑母胡乱用手绢抹眼睛，嘴角扯出笑容：“改天留下来吃饭，家里有事走不开。”
钱母也不劝她，歪着身体靠在椅子上，又给自己倒一杯茶，豪迈地喝茶。
郑母不知道亲家母听到多少话，她试图从亲家母脸上找出特别的表情，发现亲家母脸上一直挂着舒心的笑容，她嘴中仿佛含着一颗莲子，苦的她难以下咽。如今儿子、儿媳松口，只要女儿、女婿回娘家吃顿饭，以前的过节全当没有发生，两家人还和以前一样相处。亲家母在这里她不好求女婿回家吃饭，决定另找时间和女婿谈。她放下杯子，用手支撑起椅子起身，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亲眼看到亲家母踏出院门，钱母探出去的身子坐直，立刻夺掉三儿子手中的茶杯，慈祥地看着老三：“老三啊，听说你办厂子了，是吗？”
钱谨裕慢条斯理重新拿一个杯子给自己倒茶，呷了两口茶，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说起另一件事：“一个在政府机关上班的朋友说，村子里马上就要实行包产到户政策，按人头分土地，收成归自己。”
“真的呀！”钱母猛地站起来，急不可耐回村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真的，妈，”钱谨裕拽住往外跑的母亲，见桃儿从小菜市场买菜回来，跟母亲一起走到院子里，嘱咐道，“我骑自行车把妈送回家里，你带安安先吃，不用等我了。”
郑桃儿点头‘嗯’了一声，习惯性从屋檐下取下两节腊肠给婆婆。
钱母接过腊肠，脸上带着三分真的笑容亮开嗓门大夸特夸三儿媳，笑眯眯坐到后车座上，让老三带她回乡下。她想先回家通知大家包产到户的消息是真的，再带老头子、两个儿子、孙子到县里找老三问工厂的事。既然老三愿意带她回家，省的她带人多跑一趟。
她竟然习惯了婆婆七分假三分真的言辞，还觉得十分顺耳。郑桃儿无奈地笑了笑，拉着儿子站在大门前目送两人离开，直到丈夫和婆婆消失在巷子中才带儿子到厨房做饭。
*
村头围了好多人讨论包产到户的事，上面没有正式下达文件，他们心里一天不踏实，害怕这是一个陷阱，他们一旦按下手印，就会被当做地主阶级拥护者，被警察抓起来。现在他们没有心思下地干活，满脑子都是分土地的事。
村民们看到钱谨裕骑自行往村头驶来，纷纷往前凑把钱谨裕围在中间。
“谨裕，包产到户的消息可信吗？”村民们七嘴八舌问道。
“可信。”钱母从后车座跳下来，抢在老三之前和村民们聊包产到户的事，说的好像她亲耳听到政府里的官员谈论包产到户的事，为了增加可信性，她又加了一句，“我们家老三政府里朋友透露的消息，能不可信嘛！”
对于钱母说的话，大家半信半疑。村民们比较相信钱谨裕亲口说的话，于是问道：“谨裕，你说句话，不会惹上麻烦吧！”
“不会惹上麻烦，不超过一个星期，各个村子都会收到文件按户口本上的人头划分土地。”钱谨裕给了确定答案。
村民们激动不已，围在一起讨论有了土地后要做什么，越讨论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
钱谨裕高喊一声，让村民们听他说一句话：“我这次回来有一件事要和大家商量，可以带大家一起挣钱。我和四个朋友办了一个工厂，需要大量的花椒、辣椒、大蒜头…有经验的人可以试种几分地，只要质量合格，我们厂子全部收。”
什么，钱谨裕当老板了？喧闹的村头瞬间鸦雀无声，大家惊讶地看着钱谨裕。几分钟过去，忽然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把钱谨裕围的密不透风，追问挣钱的事。
钱谨裕再三强调只要质量合格，他都回收。钱谨裕和他们解释了好多遍，至于要不要种，让他们分到土地后，自行决定。他刚挤出重围，发现自行车不见了，父亲堵住他，生怕他逃走，一直扯着他的衣服，拉他回老宅。
钱父把老三推进院子里，隐晦的看了老婆子一眼，他从耳朵上抽出一根烟，靠在大门上抽烟。
钱敬强和钱敬礼兄弟精神萎靡坐在墙根下，李玉兰和顾娣低头搂着穿着破破烂烂的儿子靠在破旧的门框上。钱谨裕眼角抽搐，母亲的速度真快，在极短的时间带人回家换上几年前不穿的破衣服。
“谨裕，你大哥、二哥为了供你读书辍学回家种地，你现在有出息了，有能力帮助家人，一定不会拒绝，对吗？”钱母强行把已经到她下巴的大孙子拉到老三面前，让老三看看佳宝由于营养不良瘦的和猴一样，衣服上全是补丁，布鞋的边已经起毛。
“妈，我想到县实验小学读书，考上大学挣钱孝敬爷奶，孝敬三叔。”佳新抬头渴望地看着顾娣，奶说小堂弟新衣服穿不完，好吃的吃不完全扔了，天天换新玩具，睡比他家破瓦房还大的房子，和干净的小朋友玩。如果爸不辍学回家种地，爸考上高中，在县里生活的就是他们家，现在三叔成为县里人，全是他爸的功劳，三叔亏欠爸。
“三叔，我们老师说县里老师比农村老师学历高，县里老师教出来的考不上大学也能考大专，考不上大专也能考中专，是吗？”佳明天真地看着钱谨裕，吐露出自己的梦想，“我想学习管账。”
奶让他毕业后到三叔工厂当会计。
钱谨裕挠头思索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大哥、二哥小学一年级留三次级，二年级留两次级，语文、数学加起来考十几分，不是爸妈逼着哥哥们念书，哥哥们早就不念了。真正导致让哥哥们不念书，是哥哥们在学校和人打群架，老师骂哥哥们几句，哥哥们推开老师跑回家，爸妈拿扫帚追着哥哥们打，哥哥们打死也不去上学。怎么成了为了供我上学，才会辍学呢？”
几个孩子吃惊地看着爸，他们单科成绩考二十几分、三十几分、五十几分，爸不是说年轻的时候每次考八十分都觉得丢脸，竟然还追着他们打。
钱敬强、钱敬礼面色铁黑，肩膀下塌，精神更加萎靡。
钱父拿出大家长的气场，严肃道：“老三，有两个臭钱就可以目无尊长，你敢说你大哥、二哥种地挣得钱你没有花吗？”
钱谨裕嘴角上勾，柳叶眼闪现锋芒，语气冷硬道：“妈连续三年，每月两次从县城带回来一块大肉，你们到处打听，有哪个分家的兄弟每个月无偿给兄长三斤肉吃，我记得当年家里只有过年才会吃点油腥的菜，我从四年前带领家里人每个月至少吃一顿肉，难道我没有改善大哥、二哥的生活档次吗？没有回报大哥、二哥吗？”
三年来，她每个月到老三家拿两回肉，还沾沾自喜老三终于有良心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她。老三在她心里已经成了十足的坏东西，坑她和娘家关系越来越疏离，现在又利用她坑了两个儿子。
儿子、儿媳苦怨地看着她，钱母硬着头皮道：“老三，兄弟互帮互助，家族才能兴旺。”
“我今天来主要是提一个主意帮助村子里的人挣钱，包括大哥、二哥，拿到土地勤快点，不出三年能盖两层楼房，日子过得不会比县里的人差，帮这么多还不够吗？”钱谨裕嘴角下弯，自嘲的笑了。
钱敬强、钱敬礼两队夫妻低头不语，钱父示意钱母说话。
“老三…”
“妈，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不认为自己亏欠大哥、二哥，也没有必要容忍你们，感情一旦被磨平，我们之间脸连面子情也维持不下去。爸妈，如果你们希望看到我们兄弟成为陌生人，没关系，继续带头闹。”钱谨裕吐字清晰说完话，不顾院子里人难看的脸色，环顾一圈找到自行车，走上前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老三，”钱母跟在三儿子身后大喊，“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三儿子脚顿了一下，继续骑自行车出了村子，钱母一副被人剜了心的表情回家。
几个孩子打闹高呼围上前，拉着奶奶的衣服不满道：“三叔为什么不把我们带到县里？”
“我们要等多久才能到县里住呀！”
“奶，你说句话啊！”
孩子们的吵闹声传到钱敬强耳朵里，他胸膛里喷发出不可抑制的羞恼，阴郁地起身抓住最小的儿子，从脚下捡一根棍子对着小儿子的屁股抽。
几个孩子被吓的立刻闭嘴，躲到奶奶身后探头看佳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拔腿跑出院子。钱母眼角湿润，把孙子夺到怀里，不满大儿子拿孙子撒气。
“妈，你说你没事干嘛往县里跑，我和孩子缺两块肉吗？”钱敬强丢下棍子，痛苦地抱头蹲在地上。
“妈，你能消停点，闹的我们三兄弟反目成仇才满意，你图什么？”钱敬礼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失望地看着母亲一眼，艰难地迈开走出院子。
钱母不可置信看着儿子、儿媳，她做这么多还不是让老三带领两个儿子一起发财，难道有错吗？她拿回来的肉被狗啃了吗？
李玉兰拍了拍被孩子蹭脏的衣角，从始至终她和丈夫没有说一句话，把儿子带到县里上学，全是公婆擅自拿的主意。
顾娣从房间里拎出婆婆从县里带回来的碎布头，到村里找人聊天，把布头缝起来，能缝出一张被单。她和丈夫没有怂恿公婆去拿肉，刚刚他们也没开口埋怨老三，孩子说的话全是婆婆教的，老三要气也是气公婆。顾娣仔细想想从老三到县城里上班，他们可没有逼老三做任何一件事，全是公婆爱子爱孙心切，逼老三扶一把丈夫和孩子，面对老三也不用不好意思。
儿子、儿媳全走了，院子里只剩钱母和钱父，钱母掏出老三给她买的手绢抹眼泪，手腕上闪现白的刺眼的光，老三给她买的银手镯刺疼了她的心：“老头子，你说我图什么？”
“图什么呢？”钱父坐在墙根下抽几口老三给他买点烟，他想了想，应该图三个儿子一样有钱，不会因为谁穷、谁富关系变差。他明白儿子的能力不一样，每个儿子挣得钱集中他手里，由他平均分配钱财，大家和睦成活在一起。
*
这件事过后，钱谨裕看似对钱家人态度和以前一样，实则已经疏离。没过多久，全县农村掀起包产到户分土地热潮，分土地有喜有悲，土地按户口人头分配，农村里的姑娘有没到结婚年纪嫁人，没法领结婚证，所以派出所不能把没到年龄结婚的小媳妇户口迁到婆家，她们的土地被分配在娘家，因此引发了一些问题。
土地分配过去一周，钱谨裕按章程办事，拿一份合同回村里让愿意种植花椒、大料的村民按手印。因为厂子生产出来的产品最远销售到市里，销售区域狭窄，目前还不能让村民们大规模种植大料，所以钱谨裕提前和村民们约定，每户最多种一大料。另外厂子里继续和黑市里的人合作，从他们手中收大料，做生意讲究诚信，不能因为政策宽松，把人家踢到一边。
有合同在，村民们安心了，纷纷拿出一块地种植大料。村民们在春末种上辣椒等作物，辣椒等作物成熟了，钱谨裕带人收料，只要辣椒等作物合格，钱谨裕全部拉走，当场结清钱。
两年后，时间跨越到一九八零年，跟着钱谨裕干村民们手里握着厚厚一沓子钱，笑弯了腰。“竟然比种粮食赚钱！”
村民们从钱谨裕口中得知隔壁村种植花椒树，比他们种植辣椒、大蒜挣钱，花椒树龄越大，花椒价格越贵。村民们把花椒树种在地里面，只要保证花椒树不闹虫，不生病，及时除草，一棵花椒树年复一年给他们挣钱。村民们毫不犹豫匀出几分地种植花椒，当然也会种植其他大料。
五人仅用两年的时间，做到让食阁坊工厂成产出来的胡椒粉、花椒粉、辣椒酱成为本市家家做饭必备佐料，各类烹饪底料被百姓喜爱。因为钱谨裕带领村民们发家致富，市里电视台还到食阁坊工厂采访五位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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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谨裕家的别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完工，装修完毕通风三个月搬进新家，一九八零年夏，一家三口住进离食阁坊工厂不远的别墅。
钱谨裕在公司开会，郑母来到别墅没有找到女婿，她就拉着女儿聊天。
外婆每次来，都让他带表妹玩。安安心累地把皮球擩到表妹怀里，防止她糟蹋花园里的花。
“桃儿，你看安安、婷婷的感情多好啊！”郑母脑中浮现儿子、女儿小时候也是这般要好。
丈夫还是供销社员工，母亲一年不能来她家一次，丈夫开了厂子，母亲常常带侄子、侄女来。其中含有什么深意，郑桃儿不想深思，她更不想接母亲的话。
“自从你们搬到别墅里住，我每次来看你和外孙，来回多花两个小时。”郑母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女儿回话，女儿自顾自剥荔枝吃。他们这个地方不生产荔枝，要从特别远的地方拉到县里，所以荔枝的价钱特别贵。一斤荔枝抵得上他们全家一天的日常开销，大概只有女婿这样的有钱人才能天天让女儿吃荔枝。她手指抚摸全真皮沙发，女婿家客厅比他们家的院子还大，整个县城找不到和女婿家一样的家具，这些家具恐怕从大城市运过来的。
郑桃儿不知道和母亲说什么，只能疏离的笑一笑。她稍微表现的热情点，母亲就会哀求她回家吃顿饭，她的心早已经麻木，激不起任何涟漪。
“妈妈、哥哥，奶奶在屋子里，我带你们去找奶奶。”一个稚嫩的女声高兴地喊道。
“妈，聪聪下个星期天剃小辫子，我娘家那边要来十桌人，场地不够，大家等着你回去安排场地的事。”吕芳芳半推半就被儿子、女儿拉到大庭院里，进入大门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入眼的是石头雕塑挖一个坑栽花，往上喷水的水池，绿树成荫，鲜花灿烂，正对面是一座尖塔形状斜顶，灰墙红瓦，低窗和六角窗嵌入墙体…
“诶，忘了跟你说聪聪剃小辫子的事，你是聪聪亲姑姑一定要来，别落了人家口舌。”郑母站起来拽住女儿往外走，招手让聪聪到她这边。
在家休养几年，吕芳芳自认皮肤状态不比郑桃儿差，看到小姑子这一刻，她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变得僵硬。面前的女人唇红齿白、皮肤娇嫩紧致，工艺复杂的镂空连衣裙包裹住一具玲珑身躯，郑桃儿站在高台上平静如水地看着她，她不服气地和郑桃儿对视。
郑母把孙子推到女儿身边。郑桃儿摸了摸侄子脑后勺一根长长的小辫子，神情淡然。她对娘家的什么事都不上心，人活着只为博取一个好名声，那就太累了！
“桃儿，你说句话啊！以后安安剃小辫子，你哥得给安安备一份大礼。”郑母冲女儿使眼色。
“我要陪谨裕到南方沿海城市谈生意，把食阁坊生产的产品推向沿海城城市。”郑桃儿见母亲脸塌下来，加了一句，“人不到，礼物会到。”
沿海城市被划分为经济特区，谨裕希望抓住难得的机会，把生意从中部地区扩展到东南沿海地区，把工厂做大，把食阁坊的产品推向全国。
“妈，我带婷婷、聪聪先回去了。”吕芳芳唇角发白，上前拽住儿子、牵着女儿的手往铁大门方向走去。南方沿海城市？洽谈生意？她紧紧攥紧儿女的手，连孩子叫疼都没有听到。
以前芳芳和儿子有和解的意思，拉不下脸不肯来女婿家，女儿也不肯回娘家，她两头使力都不讨好。好不容易芳芳想开了，亲自喊女儿参加聪聪剃小辫子，给女儿一个台阶下，可女儿不冷不热眼高于顶看人，芳芳不愿意了，直接带孩子走了。
母亲眼巴巴望着大门口，直到大门口没有人影，才扭头哀苦地看着自己，用眼神控诉她不懂事，她淡然的微笑，最后母亲长叹一口气追出去。
郑桃儿对母亲去留无动于衷，回屋收拾行李，她陪丈夫到沿海城市没打算再回来，应该会长期在沿海城市生活。
吕芳芳把两个孩子丢给追来的婆婆，气呼呼坐乡村拖拉机回家，远远望见一座占地三十多亩的厂房，市里晨报说这座厂房是全市规模最大的厂。她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低头使劲扯土布衣服，憋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下了拖拉机，她低头匆匆回家。
“老郑，你女儿、女婿来不来呀，如果来还得请几个能喝酒的人作陪。”
门被咣当推开，大家扭头朝大门看去。
吕芳芳用手胡乱抹眼泪：“人家是市里首屈一指的富翁，能屈尊跟我们这些穷亲戚吃饭吗？什么人呐，没有我爸帮他找工作，他还在农村刨土。前几年偷偷做生意，防着我们不带郑涛做生意就算了，赚大钱买房子非骗爸妈说问朋友借的钱，跟爸妈说实话，我们还能贪他钱吗？爸妈对他那么好，管吃管住比对郑涛还好，现在他发达了，钱谨裕正眼看爸妈了吗？”
“钱谨裕在县里住小别墅，开小汽车当大老板，两个亲哥哥还在农村刨土。他对亲哥哥都这么狠心，你指望他对便宜岳父岳母有多好。”郑涛走到媳妇身边，眯眼眯成细缝，隐藏阴翳的眼神，他伸出手帮媳妇摸干眼泪。
“人品不行，最后弄得众叛亲离，生意做得再大有用吗？”吕芳芳挥开丈夫的手，抬起袖子使劲揉眼泪。
郑父手停顿片刻，握紧笔道：“你们别愣着啊，快想想给聪聪剃小辫子还要准备哪些东西？院子里摆不下桌子，我们和邻居说一声，桌子摆在巷子里。”
其实一开始他们打着在谨裕不住的老四合院里摆酒席，老四合院被谨裕修建成六间房子，每间房间各摆两桌酒席，院子里再摆几桌酒席，完全不用愁场地的问题。现在听老郑的意思，摆酒席用房子的事还没有跟女婿说，老四家的事他们不能多管，否则会摊上麻烦。他们啊，还是仔细想想还差什么。
亲戚们实在想不出剃小辫子还要准备什么：“老郑，你别留饭了，等聪聪剃小辫子我们哥几个好好喝一杯。”
“好啊。”郑父把笔和本子放好，亲家那边的人围着儿子、儿媳说话，他起身送本家亲戚出门。
本家亲戚实在忍不住拉郑父到一旁说一句：“桃儿妈带孩子上班挺不容易的，该让桃儿妈退下来，让芳芳顶替她的工作。”
“我回头和孩子商量一下。”郑父故作轻松送亲戚离开。
亲戚走远了才摇头叹气：“老四太糊涂，谨裕亲兄弟比我们有钱，已经盖了六间平房。让我们掏钱盖平房，也要找亲戚东拼西凑，这能叫对他的兄弟不管不问吗？”
“这个老四，我估计把他儿子、儿媳的话记在心里，糊涂啊！当年郑涛不在医院里闹事，谨裕能和他离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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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父不知道亲戚们怎么议论他，送走亲戚回到院子招待亲家，就听到儿子说他已经辞职了。
“爸，省的我找机会和你说辞职的事，我和芳芳商量好开店做生意，刚刚岳母说借给我们两百块钱，问堂兄借点钱，你和妈出五百块钱，你看行吗？”郑涛改掉火爆的性子，双眼期待地看着父亲。
五百块钱？他和老婆子的家底子早就交给儿子，这几年他和老婆子的工资不光要维持日常开销，还要给儿媳妇买补品，手里余不到钱。
“爸，我们手里有六百块钱，亲戚我们凑点钱，加上你和我妈一共给的七百块钱，我们打算买一个小的门面房，对了，聪聪剃小辫子的礼金留我们进货。”吕芳芳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拉母亲到房间里说话。
“爸，就这么定了。”郑涛走到井边弯腰理了理头。
“亲家，我和芳芳妈也想多添点钱，可是我两个儿子全辞职，正在找门面房开店当老板，最多只能给芳芳两百块钱。”吕父冲女婿招手，带他和两个儿子汇合看门面房。
郑涛神采奕奕拽一下衣服下摆跟岳父一起出门，还没说几句话，笑的格外开心。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下郑父一人。听儿媳妇的意思聪聪剃小辫子，两口子不打算出钱，他身上统共只有三十多块钱，怎么能办十八桌喜宴呐！

第38章 第一世界
“老头子，人呢！”郑母一手牵一个孩子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老头子颓败地站在院子里。
两个孩子从粗糙、剌人的大手里抽自己的回手，手牵手跑到青石巷子里找伙伴玩耍。郑母随孩子去，向前迈几步盯着老头子，她和儿媳妇去喊女婿回家吃喜宴，当时院子里挤满了人，并且答应她留下来吃晚饭，现在怎么没人了。
亲家母回来了！！
吕母耳朵趴在门上听外边的声音，外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她转身恨铁不成钢的戳女儿的脑袋：“你们辞职买门面做生意，怎么不提前和亲家说一声啊？”
“刚刚不是说了嘛！”吕芳芳握住母亲戳她脑门的手，脑袋搭在母亲肩膀上，漫不经心把玩母亲的手指，“公婆又不懂做生意，我和郑涛跟你们商量好不就行了嘛。”
吕母你啊、你啊…叫了半天，被女儿老有理的态度气笑了，打开房门扯着女儿的衣服到院子里。见亲家公、亲家母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她隐晦地剜女儿一眼，转头爽朗地开口道：“亲家，我家两个儿子带芳芳和郑涛做生意，出了什么事他们可以商量，不会让芳芳和郑涛吃亏。”
“是啊，爸妈。我两个哥哥人脉广，能以最便宜的价钱拿到货，随便卖卖也亏不了本，说不定用两年的时间我们就能盖上两层楼房呢。”吕芳芳露出两排大白牙。
老头子刚和她商量跟儿子、儿媳说实话，他们连给聪聪办抓周的钱都拿不出，怎么可能拿出五百块钱呢！她还没发表自己的意见，儿媳妇、亲家母出来了。郑母仔细思考，县城里一夜之间突然出现好多店铺，她带孙女去溜弯，注意到店铺里人来人往，三个人进店铺，总有一个人手里拎东西出来，她估计开店铺的人生意都不错。
诶，自从女婿搬到别墅住，儿子脾气变得暴躁，儿媳妇的脸一直阴沉，现在儿媳妇终于露出笑脸，压在郑母心里的巨石稍微变轻，她没有办法开口打破儿媳妇的笑脸。
郑母紧蹙的眉头松垮下弯，似乎有了妥协的意思。
郑父脊背微垮，抬头看艳阳高照的晴空。他不记得有多长时间了，总是听到儿子、儿媳妇叹气，一家人头顶上一直笼罩乌云。他想到方才儿子意气风发的笑容，还有儿媳妇露出暖人心窝的笑容，头顶上的乌云总算散开。
“爸，五百块钱算借你的，等我和郑涛赚到钱，先还你和妈的钱，再还我娘家。还有这几天我和郑涛忙着找门面，喜宴的事交给你和妈。”吕芳芳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嘴角微上勾。她心情舒畅地拉着母亲出门，她们要多逛几家服装店，查看衣服定价以及服装店进了哪种类型的衣服。
亲家两口子似乎有难言之隐，吕母觉得不对劲，左右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拉着女儿问道：“跟妈说实话，除了吃饭亲家出钱，其他的日常开销谁出的钱？”
“郑涛啊，郑涛一个月四十三块钱，他要是不出钱，这么多年我们能只余几百块钱吗？每个月只花公公的工资，婆婆的工资被公婆当成棺材本收起来了。”吕芳芳挽着母亲，见母亲狐疑地看她，眼帘下垂道，“妈，你放心吧，公婆手里有五百块钱，要不然我和郑涛也开不了口问他们借钱。”
吕母信了女儿的话，假装嫌弃地甩开女儿的手，女儿又缠上来，她没好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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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两说说笑笑去逛衣服店，郑父、郑母愁眉不展关上门商量该怎么做。
“我们两手里有没有钱，别人不知道，郑涛和芳芳不知道吗？”郑父攥着分票、毛票摇头。孙子上小学、孙女上幼儿园，学费他们出，两个孩子每次上学要买几样好吃的，也是他们出钱，衣服书包全是他们出钱；儿媳妇隔三差五喝鱼汤补身体，偶尔喝老母鸡汤…纵使他工龄长，工资高，也仅够维持花钱如流水的儿子一家四口日常开支。
“…我去找女婿借钱。”郑母拿起老头子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捂牢，一直对老头子点头，“儿子两口子想闯闯是好事，亲家比我们能，儿媳妇娘家亲戚一个比一个聪明，两个哥哥也是人精，不会让郑涛吃亏。”
郑父抽回手，把钱重新装进铁盒子里：“我们一开始支持芳芳办最好的喜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一分钱也不出。芳芳娘家那边的亲戚全通知喜宴的规格，如果喜宴办的不像样子，我们这边亲戚没脸，你再多问女婿借五百块钱，最好让女婿把老宅子借给我们用一天。”
“钱我们不能白借给儿子，跟他提出钱养家的事。”郑母难受的腰往后仰，等儿子开的商铺挣钱，她退下来专心带孩子。
郑父把铁皮盒子藏在柜子里，转身打开门：“到时候让儿子写保证书，我们才把借给他。”
郑父、郑母一同走到院子里，抬头看艳阳蓝空，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里的石头突然消失。两人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开心的笑容，家里就他们两口子，待在家里没意思，两人十分有默契去找老街坊聊天。他们脚下的青石板记录了一百多年的历史，又经受一代代人踩踏，最终一块块青石板断成了几块，用石头堆砌成的院子上长满青苔，合抱粗的大树为住在周边的人们提供纳凉的场所。
街坊拿着一把扇子坐在大树下聊天，看到郑家父母，远远的和他们打招呼。
“老郑，你女婿又上报纸了！”一个邻居举着报纸，用手指点上面身着西装革履，精神抖擞的小伙子。
“你女婿要修建一条文明商业街，更好的展示咱们县里的文化风貌。”…
大家都在夸赞女婿，郑父觉得脸上有光，乐呵呵接过报纸看新闻。上面说修建十字型纵横走向商业街，修建四排两层楼房，优厚的拆迁补偿款，等等。
“咱们县政府鼎力支持他，大家都在讨论谨裕在哪一个方位修建商业街。”
“肯定在县中心修建商业街，我们住的地方有些偏离县中心，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建到我们这里！”
“我侄子在政府里工作，他和我透露商业街占用居民住宅，你可以问谨裕要房子，也可以要钱自己买房子。”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商业街要是修建到他们这里，他们拿到补偿款换一套好房子，说不定手里还能剩点钱。四合院住够了，年轻人想要住两层尖塔斜耸的楼房，这次拆迁正好可以换理想中的房子。报纸上说还没有最终确定补偿款的事，大家猜想一定不会差。
“老郑，谨裕向你透露在哪里修建商业街了吗？”一个街坊问道。
一双双目光齐齐盯着郑父，郑父手捏着报纸和他们打哈哈，女婿没和他说，他编都编不出内容和街坊解释商业街的事。他和街坊聊了两句，冲老婆子使眼色道：“老伴，我们去大哥家和大哥商量给聪聪剃小辫子的事。”
“大哥该等急了，赶紧走。”郑母匆匆回家锁上院门，跟老头子朝大哥家的方向走去。
逃离一群穷追不舍的街坊，郑父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女婿没有和他们提修建商业街的事，是忘了，还是真的和他们生分了。他敢摸着良心说没有做一件对不起女婿的事，为女婿的事忙前忙后，从来没在女婿面前提过自己的难处，也没有在女婿面前抱怨过。他为了女儿着想，当初没把女婿工作的事办利落，等到女婿认清亲人是什么样的人，他立刻就把女婿提成正式工，他不认为自己亏欠女婿。
郑母连连苦笑：“刚决定找女婿借钱给儿子买门面房，女婿就要修建商业街。现在儿子买门面房也没有用，大部分顾客去逛商业街，谁来儿子的店里买东西。”
得了，她不用找女婿用自己的名义给儿子借钱。
“谨裕要是早和我们透底，我们不会这么纠结借不借给儿子钱，也能早点拦住郑涛和芳芳去找门面房，省得郑涛和芳芳浪费时间看门面房。”郑父紧蹙眉头，不想谈女婿的事，带着老婆子一路奔到大哥家，找大哥说说他这些年受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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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在县里修建商业街？”郑桃儿熨西装的手停顿一下，把熨斗放到桌子上，转身盯着丈夫。
“嗯，”钱谨裕扯开领带，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疲惫地开口道，“钱挣多了，总有人会眼红，他们暗中使绊子想搞倒我们，我们防不胜防，这时候我们必须和政府打好关系，有政府护着厂子，坏心眼的人想搞倒我们就不容易了。所以我和壮子哥他们商量建立商业街向政府示好，商业街的繁在一定程度上能带动县里经济发展，官员的业绩好看，必定会向着我们。”
郑桃儿起身绕道丈夫背后替他疏松筋骨，见他眉头舒展才问道：“去沿海城市的计划有没有变动？”
“我们在群众面前保持正面形象，挣钱的过程中不忘给群众谋福利，给政府修饰面子。到那时我们带着积极正面的形象去南方沿海城市开拓市场，路会好走一些。”钱谨裕后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抓住她的手放在头上。
郑桃儿指尖轻重合适按压丈夫太阳穴，眉眼弯弯。前两年丈夫锋芒毕露，最近一年他收敛好多，变成一个儒雅的商人。她知道丈夫只是给自己带上了面具，他心中藏着一把利剑，出其不意斩杀前进道路上的挡路人。

第39章 第一世界
郑桃儿见丈夫眉头舒展，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塞到他怀里。钱谨裕把睡衣搭在肩膀上，站起来左右摇晃脖子，在妻子催促下走进浴室，等他洗好澡，桃儿像往常一样把他明天穿的衣服熨烫好，并且挂起来。
钱谨裕斜身靠在衣柜上，眼底含着化不开的甜蜜笑容。
“你腰没事了吗？”郑桃儿漫不经心摆弄衣柜里的衣服，隐晦的用眼尾余光打量丈夫的老腰。孩子都几岁了，丈夫还和毛头小子一样，一个星期前被她一句‘短了’刺激地苦战到半夜，次日起床丈夫光荣的拧巴腰走路。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么！！！”
被翻红浪***
第二天一家三口在客厅吃早饭，郑桃儿憋红了脸连咳几声，当着儿子的面悄悄伸手给丈夫揉老腰。
钱谨裕不动神色小心侧身：“照顾点另一边。”郑桃儿一条胳膊环住他的腰揉另一边，他喟叹一声，郑桃儿忍不住掐他腰上的软肉。
安安嘴巴咬着碗，眼睛上翻瞅着作妖的爸爸，搞不懂爸爸为什么每隔几天都会向妈妈撒娇。
钱谨裕喝完最后一口红豆粥，握住桃儿的手绕到儿子身边，弹小家伙的脑袋道：“跟上。”
安安快速把碗里最后一粒米抠进嘴里，火烧屁股似的滑下椅子追爸爸妈妈。
钱谨裕开车载着母子俩沿县城主干道行驶，他眼睛一直环顾四周，注意周边环境。商业街设计组选了三处修建商业街的区域，各有利弊，还没有最终决定在哪里修建商业街。
“商业街最好选在交通四通八达，人口密集的地方，选在这样的地方保证有密集的消费者，也带动周边经济发展。根据这两个条件，桃儿，你仔细看看周边环境，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在哪个地方修建商业街？”钱谨裕调转车头，重新绕主干道行驶。
闻言，郑桃儿目不转睛注意道路两旁房屋、道路、人群流动量等。当丈夫又重新掉头开车行驶一遍，离娘家比较近的区域第一个被她排除，因为娘家住的区域虽然人口密集，但是交通不发达。相比较而言，大伯家住的区域道路宽阔，道路纵横交错，处在县城到市里的十字路口。
有两个县到市里必须经过十字路口，如果把商业街建在十字路旁边，路过的车辆会看到醒目的商业街，让他们欣赏本县商业街的风采。这样一来给县政府装了门面，政府官员心会向着食阁坊。
“谨裕，”当丈夫开车路过大伯家所在的区域，郑桃儿指着十字路口，详细说出刚刚分析的内容，“…所以把商业街修建在这里最合适。”
钱谨裕把车停在路边，含笑点头：“我们想到一起了。”
每次丈夫已经有了主意，偏偏非要听她的意见。郑桃儿两排牙齿左右移动，扭头不想理丈夫。
钱谨裕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开车到厂里召集主要骨干成员开会。会上讨论商业街选址问题，他客观分析商业街修建在十字路口的优劣。听完钱谨裕的阐述，大家总结出和其他两个地方相比，在十字路口修建商业街的劣势无足轻重，所以大家一致认同钱谨裕的说法。
既然已经选好修建商业街的地址，他们请工程修建专家以及熟悉项目书方面的人员一起撰写项目书，向政府申报修建商业街。
商业繁荣一定程度上代表这个地区的经济繁荣，把县里最繁荣的商业街修建在交通枢纽处，途径县里的车辆一眼就能瞧见本县风采。县长乐呵呵跟秘书夸赞钱谨裕给他长脸，和相关部门通风，很快批准修建商业街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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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芳芳拽着丈夫的袖子，下巴对准和三个伯伯聊天的公婆。自从知道修建商业街的事都过去好几天了，公婆待在家里张罗聪聪剃小辫子的事，也不知道去打探钱谨裕的口风，万一钱谨裕不念公婆对他的厚待，把商业街修建在别的地方，他们这个区域只会更穷。
郑涛握住媳妇的手凑上前：“爸，借钱谨裕宅子用一天，你找他商量了吗？”
“…”街坊见到他，拉住他打听修建商业街的事，女婿从头到尾也没有露面，郑父心中的气一日一日增加，疏都疏不通，憋得他难受。
“爸妈。”钱谨裕一双手拎贵重的礼品站在大门前，郑桃儿拉着孩子站在丈夫身边。
院子里的人呆愣几秒钟，郑涛被媳妇推一下，他疏离中暗含能够察觉到亲切，说道：“怎么着，一家三口站在大门前，还不准备进来吗？”
“桃儿、谨裕来了，快进来。”郑母大喜过望快走几步，一把握住女婿的手，拉女婿进院子。
郑桃儿牵着儿子跟在丈夫身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环视熟悉的院子。
郑母把女婿按坐在老头子身边，自己搬个凳子也凑过来，慈祥地看着女婿道：“谨裕，妈和你商量一件事，聪聪剃小辫子我们家地方不够用，能在你家老宅子里摆酒席吗？”
钱谨裕把礼品放在地上，见桃儿半个凳子和几位婶娘说法，他才收回视线，回答道：“可以啊！”
郑母连连说了好几声：“好、好…”她看女婿的眼神越发慈祥，女婿肯踏进院子里，说明和儿子冰释前嫌，以后儿子、女婿还能像几年前女婿住在她家一样相处。
“你小子这身派头真贵气！”桃儿大伯脸上笑出褶子，虽然侄女婿没有穿照片里的西装，只是简单穿衬衫、休闲裤，但强大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大伯呦，你可别取笑我了，我在你们面前还是小辈，哪敢摆架子呀！”钱谨裕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挨个给几位长辈点上，顺势坐在几个伯伯中间。
桃儿三伯看不下去推老四一把，这几天老四经常叨念谨裕，如今谨裕来了，老四倒好，翻小破本子不知道看什么呢。
郑父合上本子，抬头见女婿和几年前一样笑笑吟吟看着他，勾起他对往昔的怀念。想到女婿和儿子回到以前亲如兄弟的状态，他关切地问道：“听你妈说你和桃儿到东南沿海城市，确定下来什么时候走了吗？”
“等办完商业街的事才能走。”钱谨裕如实说道。
郑涛和吕芳芳紧张地看着郑父，期待郑父继续问下去，在哪里修建商业街呀！
他做为岳父追问女婿在哪里修建商业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找女婿通融关系，把商业街修建在他们这片区域，其他区域的人知道了肯定有意见，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
“商业街修建好了，不仅方便了县里的人，也方便乡下人，大家买东西有一个固定去处，点子好。”郑父挑拣修建商业街的好处说，忽略儿子抽搐的眼神。

第40章 第一世界
“是啊，爸，无论是县里的人，还是农村的人想要买东西，一定会选择逛商业街，我现在都能想象出商业街建成后繁荣的景象。”郑涛搬个凳子走到父亲身边坐下。这一刻仿佛回到多年前的傍晚，父亲拉着妹夫聊天，他搬个凳子凑上前参与其中。那时桃儿还在乡下生活，爸妈终于把视线转移到他们一家三口身上，他和媳妇的感情更甚新婚，他也不用夹在媳妇、母亲、桃儿之间左右为难。
郑涛想到这里，唇角不由自主上扬。他怀念以前一家人上班前、下班后的生活，猛然回头想想，才惊觉这段记忆成为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那时，虽然他们也会因为生活琐事吵吵闹闹，但每个人脸上都会洋溢开心的笑容。
“爸、大哥，你们说的对极了。建商业街的地方，一定要方便大多数人。”钱谨裕目光从郑涛喜悦的脸上转移到桃儿浅笑的脸上，他垂眸几秒钟，再次睁开眼睛引导大家以顾全大局为主题，讨论修建商业街的意义。
国家已经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人们不会因为说一两个敏感的词就会被抓起来拉去批D，所以人们渐渐的解放被禁锢的思想，会看新闻谈论政事。因此钱谨裕引入话题，男人们开始畅所欲言谈论修建商业街对县城的政治、经济意义。
一群男人聊得热火朝天，场面异常温馨，郑母脸上堆满了笑容。她的目光忙不停歇的在女婿和儿子之间徘徊，听到女婿喊儿子‘大哥’，儿子积极回应，她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正式烟消云散。
她瞥见女儿一直把外孙拘在身边，无奈叹一口气道：“小孩子哪有耐心听大人讲话，我带安安去找聪聪和婷婷玩。”
郑桃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安安已经被母亲牵走。她盯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浅笑抬头继续和婶娘们聊天。
郑母把外孙交到孙子手中，和街坊聊几句回到院子里，朝院子里的人喊道：“大家中午别走了，都留下来吃饭。”
桃儿大伯指着谨裕拎过来的礼品，有用礼盒装的好酒，还带来蔬菜、海鲜、猪头肉等下酒菜，对郑母说道：“四弟妹，谨裕备好了下酒菜，你在锅里热一下，我们四兄弟和谨裕碰两杯。”
“我天天给老的、少的、小的做饭，谨裕知道我辛苦心疼我呢，这不自备熟食走亲戚。”郑母心情舒畅，感慨还是女婿贴心。
刚刚她光顾着听大家伙聊天，都没注意女婿带了什么东西。郑母走上前打开袋子一看，立刻笑的合不拢嘴，有好几道菜她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光闻味道就流哈喇子，今天大家有口福喽。连平时只在吃饭时拿起碗碟的儿媳妇也伸手帮她拎菜，可见女婿带来的菜多么诱人。
她只在电视上见过鲍鱼、霸王蟹、霸王虾等海鲜，对她来说一辈子都不可能吃到的食物，恐怕在某些人眼中是最普通不过的食物。想到这里吕芳芳嘴角微勾，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不由想起母亲对她的劝诫，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生根发芽。
“妈，等我和郑涛赚了钱，也像妹夫一样请一个保姆，保证不让你做饭，让你和爸过上几年舒心生活。”吕芳芳嘴甜道。
“好，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妈都记着呢!”子女关系和睦，又理解且孝顺老人，郑母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郑涛小幅度朝媳妇眨眼，示意媳妇别急。他眉头打结看向母亲：“妈，儿子知道这么多年你拉扯我和桃儿长大不容易，我们兄妹成人后你又为我们的婚姻操心，自打我们兄妹出生你就没有过一天舒心的生活，儿子明白你心里的苦。所以我和芳芳生意做起来，家务事全交给保姆做，你辞去工作专心在家里带你孙子、孙女，享清福。”
等了这么多年，儿子、儿媳终于能理解她，郑母觉得以前受的苦都值得，她用手背擦湿润的眼眶，开开心心和儿媳妇到厨房热菜。
桃儿大伯不着痕迹拽住老四的衣服，他听郑涛两口子说话，咋这么别扭呢！听郑涛两口子的意思，似乎断定在脚下这片区域修建商业街。桃儿大伯想要说服自己想多了，都不说服不了自己，他将目光移到谨裕身上，发现谨裕一直温润地注视大家。
郑父慈祥地看着儿子，并没有理会大哥，女婿和儿子冰释前嫌，儿子终于懂事了，以后他们不用夹在儿子、女婿之间左右为难。
正当大家都沉浸在欢愉的世界里，桃儿大伯的大儿子气喘吁吁闯进院子里，手舞足蹈比划半天，一直重复一个字：“爸…爸…”
“别一直喊爸，没事到旁边待着。”桃儿大伯扭头和人说话，懒得用正眼看儿子傻气的模样。
“爸，工程队到我们家丈量土地，正在巷子里统计谁家不愿意拆迁，工程队规划商业街尽量绕开不愿意拆迁的房子。”大堂哥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喘一口气继续说，“爸妈，你们赶紧跟我回去。咱家的户主是你，我和大弟、二弟说要拆迁，工程队不给统计，说是要户主拿房产证亲自去登记。”
桃儿大伯的二儿子让老三留在现场注意情况，紧追大哥来到四叔家，喘几口粗气，声音颤抖道：“爸妈…快点跟我回家，工程队说凡是自愿拆迁要房子的户主，按家中成年男性的人头数分配房子，爷、爸、加上三兄弟，我们家一共有五个成年男性，能分配到五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快点啊，如果房子被分完了，后面自愿拆迁的户主只能拿钱，钱哪有房子划算。分的房子在商业街后面，听说站在窗户前能看到商业街的情况呢，街坊们都议论房子的位置特别好，都抢着去签合同，现在队伍排的队特别长，老三在那里排队呢！”
“最近爷身体不舒服，说自己九十岁了，该入土找阎王报道，死活不肯到医院看病。大哥跟爷说爷也能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在家里念叨要去医院看病，必须多活两年，不拿到房子不甘心。”桃儿大伯二儿子说起老爷子的事，让三个叔叔们放心，爷只要肯配合到医院看病，再活几年不成问题。
院子里的人被消息砸懵了，一个成年男性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老爷子也有房子！！！拆迁福利已经超过他们的想象范围。
桃儿大伯从来没有想过商业街会建在他们家，昨晚还跟老婆子说商业街十有**修建在老四家所在的区域，哪能想到天下会掉下五块特别大的馅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儿子架起他的胳膊往家里赶，二儿子背老婆子跟在他们后面。
桃儿二伯、三伯从震惊中回过神，不管是修建商业街后那片区域经济会飞速发展，还是优厚的拆迁福利款，都让人情不自禁羡慕。谨裕没把商业街修建在老四家，说明谨裕做事公证，他们只羡慕大哥运气好，有一点点嫉妒大哥，但是不会存在坏心眼。
“上午我们还在为老爹的事发愁呢，中午老爹自己想通去医院看病，真好！”桃儿二伯不停地点头，“真好…”
郑涛的眼神骤然降温，眼底藏着厚厚的冰霜。
儿子失望的表情被郑父看在眼里。他把目光转到女婿身上，见女婿坦荡荡地看着他，郑父佝偻腰不停的点头，接二哥的话干巴巴说道：“老爹能多活几年，真好啊！”
“我是工厂其中一个老板，行事偏颇会影响工厂形象，所以为了避嫌，我没有通知您和妈建设商业街的事。手头的事忙完，我立刻带桃儿和安安来了。”钱谨裕开口解释他为什么不来看望岳父岳母。
“我和你妈又没有说你不好，你说一大堆话，不了解情况的人听了还以为我和你妈强逼你把商业街建在这里。”郑父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爸，谨裕没有别的意思。”郑桃儿坐在大伯的座位，注意到父亲墨发变成灰白发，竟比二伯还显老态，她不知道郑涛有没有发现父亲衰老的速度太快。想开口提醒郑涛对爸妈好点，又怕两头不讨好，她不断提醒自己今天来和父母告别，不想发生争执。
院子里的气氛和之前相反，桃儿二伯、三伯知道老四肯定埋怨谨裕，郑涛脸色不对劲，照目前这个情况看，中午这顿饭吃的不会安生。想到他们又和谨裕、郑涛隔一层关系，不合适掺和老四一家子的家务事，所以桃儿二伯首先站起来：“老四，大哥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我和老三送老爹到医院检查身体，不留在这里吃饭了。”
“女婿上门是客，我不方便丢下客人送老爹去医院。老爹的事交给二哥、三哥，下午我带郑涛到医院看老爹。”郑父站起来送兄长、嫂子出门。
“别送了，又不是不认识路。”桃儿二伯让老四回去，兄弟两人带着媳妇到大哥家。
郑母把最后一碟菜放在桌子上，想到儿媳妇嫁给儿子十来年，第一次她灶台上做饭，儿媳妇坐在下面往灶膛里添柴，特别欣慰，原来这就是婆媳共同操持家务的感觉。当儿媳妇听到两个侄子的话，默默流眼泪，还不忘往灶膛里添柴，郑母知道儿媳妇真的懂事了。
她看到老头子进门，指挥道：“饭热好了，你去叫聪聪三个孩子回家吃饭。”
闻言，郑父转身去找孙子。郑母招呼坐在一起不聊天的儿女：“别发愣了，赶快去洗手进屋吃饭。”
“知道了，妈。”钱谨裕神色如常拉桃儿到井边洗手，刚洗好手，安安变成小花猫冲到两人面前。他先把儿子身上的灰尘弹掉，再把小花脸、脏手洗白净了，两口子一人牵孩子的一只手进屋。
“坐啊，就等你们一家三口了。”郑母热情招呼道。
母亲脸上的笑容非常纯粹，是真心招待他们。哥嫂一家子很温馨，两个孩子坐在哥嫂中间，哥嫂很有耐心地给孩子夹菜。至于父亲，郑桃儿看不出来父亲的心思。
“好的，妈。”钱谨裕好像没有发觉岳家人给他留的是主位，领着桃儿和孩子坐下来。
郑涛和吕芳芳各自看管孩子，郑母给女儿、外孙夹菜，郑父给女婿添酒，钱谨裕赶紧起身，拿起酒杯给岳父倒酒，酒杯向下倾斜三分和岳父碰杯。
郑父仰头喝下一杯酒，酒杯猛地磕在桌子上，他吃两口菜压下酒意，放下筷子道：“谨裕，岳父想听你说句实话，你觉得我和你岳母对你如何？”
“…好！”钱谨裕举起举杯一饮而尽，起身给岳父添酒，“没有您和妈把我从农村带到县里，就没有我钱谨裕今天，女婿再敬您一杯酒。”
郑父想从女婿神色中辨出真假，女婿脸上的表情很真诚，可他做的事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岳父。他举起酒杯又放下来，语气里带几分讨好道：“岳父、岳母想从你手里买一间门面房，按月还钱，可以吗？”
“您瞧您说的什么话，别说一间门面房，就算您要十间门面房，只要您开口，过户手续都不用您操心。”钱谨裕放下筷子，和岳父对视。
“不要十间，一间够了。”郑母喜上眉头。
吕芳芳从桌子底下捏丈夫，示意丈夫看婆婆，她两个哥哥门面房还没有着落呢！娘家一直帮婆家，婆婆竟然没想到回报她娘家人。
郑涛冲媳妇摇头，继续喂孩子吃大龙虾。有一间门面房他已经很满足了，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会把服装店做大。
钱谨裕弯腰拿起公文包，打开公文包，他手指停顿十几秒，抬头看桃儿。
郑桃儿抿唇浅浅微笑，拳头缝里细看能看出碎纸屑，老房子的房产转让书变成碎片。
谨裕和她商量，他们到沿海城市定居给爸妈留些什么东西，他们分析出爸妈缺钱，商业街选址的事一旦公布，爸妈也会缺房子，所以给爸妈留下一本存折，一套被精装修的四合院。原本两样东西都在丈夫的公文包里，临来娘家她把房产转让书放到她的手提包里，想看看值不值得把她和丈夫最初创业、充满回忆的房子送给爸妈。洗手那一刻她还在犹豫到底给不给爸妈房子，直到坐下来吃饭，她把房产转让书默默拿出来撕成碎片。
钱谨裕从里面掏出一本存折递到岳母手中，对上岳母困惑的眼神道：“我和桃儿十有**会留在沿海城市定居，逢年过节也不能回来给你们送礼，所以我和桃儿商议给你们一本存折，每月定期打钱给你们，钱不多，也算我们的一点孝心。”
爸妈的钱月月被哥嫂掏空，郑桃儿怕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钱到医院看病，所以她和丈夫商议给爸妈定期打钱，至少让爸妈过一个比较好的老年生活。
“不回来了吗？妈想看你们怎么办呢！”郑母凄苦地看着女婿一家三口。
“商场如战场，我们到沿海城市做生意等于重头开始，必须时刻在那里盯着，直到在沿海城市站稳脚步才能抽空回来看看你们。”岳母只要哭，钱谨裕就会掏出一条手绢递给岳母，他没算过这些年他一共递给岳母多少条手绢，但他清楚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不会再递给岳母手绢。
“赶紧吃饭，孩子有雄心壮志是好事。”郑父制止老婆子哭，转头对女婿说道，“爸不懂商场的事，但是桃儿跟你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必须善待她，别辜负她。”
“放心爸，谨裕不会辜负我。”郑桃儿和丈夫相视一笑。
文ge结束那年，丈夫送她去夜校学习，发现她在语言方面很有天赋。这次去沿海城市她准备学习法语，未来会从事什么职业她不清楚，但是她会努力追上丈夫的脚步，和丈夫肩并肩走下去。
郑父瞪女儿一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郑桃儿缩了缩脑袋，笑的特别灿烂。
时间定格在郑桃儿的笑容上，钱谨裕起身和岳父岳母告别，带妻儿到乡下见父母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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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年陆家村重新选举村干部，陆支书毫不意外下台，另外一个有能力的小伙子当上村支书。所以陆传军在村里啥也不是，也没有人围在他身边转。陆传军从七八年到八二年一直参加高考，一直落榜，但是温绵绵考上了大专，连夜收拾行李跑回大城市。
陆大舅妈有苦难言，埋怨小姑子怂恿她撮合陆传军和温绵绵，温绵绵跑了以后陆传军像没有魂魄的人在村里游荡，导致陆传军妈隔三差五到她家找她干架，那个疯婆子竟然把她的头皮扯破了，她的头皮现在还疼着呢！更损的是疯婆子到她家辣椒地、花椒地祸害，可把他们家害惨了。
“小姑子，一千斤辣椒堆在地里，谨裕工厂里的人硬说我们家的辣椒品质不合格，你说怎么办吧！”陆大舅妈气势汹汹从钱母手里夺黄瓜，嘎巴嘎巴咬黄瓜吃。
钱母起身到厨房又拿一根黄瓜，坐回原来的地方啃黄瓜肉，黄瓜皮扔给老鹅吃。十只老鹅是她的宝贝，逢年过节送一只给老三。
“小姑子，你缺不缺德，我被你害的这么惨，你跟谨裕说让他通知人收下我们家的辣椒，不行吗？”陆大舅妈让小姑子看她陆传军妈扯破的头皮。
钱母盯着娘家大嫂的头皮看了几秒，呸了一声：“你老实做人，不投机取巧，能惹上陆传军妈吗？幸亏我家邱芳没听你怂恿嫁给陆传军，要不然我上哪里找有出息的女婿！”
“我知道你女婿是军区医院骨科主任，不要老是在我面前显摆，你现在赶紧给我想办法解决辣椒的事，要不然我把婆婆推到你家门口天天哭。”陆大舅妈气的火冒三丈。
都已经过了好几年老三都没消气，她明知道老三厌恶娘家还去求老三通融一下，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和老三修复关系吗？钱母跳过辣椒的话题，讽刺娘家大嫂道：“你当初怎么给温绵绵和陆传军保媒的呀，两人没领结婚证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活该被陆传军妈追着打。”
陆大舅妈被钱母气的丧失理智，撸起袖子就要和钱母干架。
一辆小汽车开进院子里，看到老三一家三口从车里出来，钱母眼睛一亮。
“老三，你大舅妈逼我求你收购她家品质不合格的辣椒，我没有同意她，她就要耍横。”钱母神情哀伤，娘家大嫂竟然想打她。
陆大舅妈扭转僵硬的脖子，谨裕一家三口真的就在她后面，她连忙辩解并哀求道：“谨裕，刚刚纯属误会。大舅妈家的辣椒被陆传军妈毁了，你就忙大舅妈一次，收了辣椒，成吗？”
“我已经不管厂子里的事，你找错人了。”钱谨裕牵着妻儿的手跃过陆大舅妈，走到母亲面前，不理会大舅妈哀求声。
“老三，你不是厂子里的老板吗？为什么不管厂子里的事？”钱母顾不上和大嫂赌气，追问儿子原因。难道是佳宝真的跑去找老三，要到老三的厂子里上班，惹恼了老三！
“妈，我和桃儿、安安到沿海城市生活，你和爸保重身体。”钱谨裕抽出另一本存折放到母亲手里，“每月我会定期给你们打钱，钱不多，但是够你们买一些营养品吃。”
天塌下来了！真的塌下来了！泪水瞬间涌出钱母的眼眶，她哆嗦嘴唇搂住老三，把存折塞到老三手里：“佳宝、佳明又去找你了，是吗？妈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好好上学，不要去为难你，怎么就不听呢！”她怕老三不信，“妈发誓，真的没有怂恿佳宝到食阁坊上班，我还劝他们，他们不听妈的话，明明他们以前听妈的话，现在怎么不听了呢！”
“妈，让大哥、二哥管孩子，您…别管了。”钱谨裕安抚母亲的情绪，“你和爸多多保重身体，等我那边事业稳定了，会回来看你们。”
“老三，妈错了…”
“我知道！”
钱谨裕陪母亲说一会儿话，留桃儿在家里陪母亲。他带儿子到地里找父亲，单独嘱咐父亲几句话：“想要你孙子有出息，趁他们还没有步入社会，必须狠下心肠管他们。”
“…爸知道。”钱父无法开口挽留老三。
“爸，我买了晚上九点卧铺火车票，要走了。”钱谨裕手搭在父亲的肩膀上，爷两一起回家。
父子俩到家，钱谨裕牵着妻儿上车。钱父扶着老妻走到车前，看到三儿子、三儿媳、小孙子冲他们挥手，他们也抬起手缓慢摇摆，想挽留他们的三儿子。最终小汽车还是慢慢驶出院子，驶向远方。
***十年后
---郑家分割线
食阁坊的产品入驻全国大小超市，食阁坊的五位创始人分布在全国五大地区，分别管理各地区大小事情。
“老郑，你女婿捐下来一笔钱，又给乡下修公路。”老邻居喊住腰背佝偻，轮椅上推着老伴溜弯的老人。
“好啊，修路好。”郑父不停地点头，推着老婆子到公园里散步。
女婿给的门面房写的是他和老婆子的名字，拿到房子后他们经不住儿子的哀求，把房子转到儿子、儿媳名下。儿子、儿媳靠女婿给的一间店铺，每天能净赚几百块钱，两口子日子过得不错，和亲家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儿子差点忘了亲爹亲妈是谁！
两口子忙着赚钱、忙着去旅游，照顾孩子、烧锅做饭的活还是落到老婆子身上，日常开销还是他和老婆子出…十年来，如果女婿不给他们打钱，生病都没有钱拿药。
两年前老婆子摔断腿，如果不是女婿推掉会议赶回县城忙前忙后帮忙照顾老婆子，恐怕老婆子早就睡在棺材里。儿子、儿媳只来看一眼赶回去赚钱，瞒着他们问亲家借钱买了一套房子，等老婆子出院，一家四口人早就搬进新房子里住，现在只有他和老婆子住在老房子里，后来女婿知道情况，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他们。
“老婆子，听说老房子要拆迁，按面积算要给我们分配三套房子，你说郑涛和芳芳回来看我们吗？”郑父固定好轮椅，自己坐在长椅上。
“来看也不给，全给安安，不给聪聪、婷婷。”钱母被孙子、孙女伤透了心，两个孩子是她抚养长大，她出事两个孩子跟他们爸妈只来看过她一次。
说到孙子、孙女，郑父连连苦笑，自从两个孩子跟他们爸妈住新房子，一年不能来看望他们一次，没给他们打一通电话。安安不在他们身边长大，一个星期至少给他们打一通电话问好。
“不给，我们的东西全留给安安。”郑父站起来推老婆子回家，该回家吃饭喽。
---钱家分割线
“奶，你看新闻联播上的人是不是三叔？”暑假佳明特意抽出一个星期回乡下陪奶奶，当初如果不是奶奶拿棍子站在班级门口，看到他逃课往死里打，或许他和大哥他们一样偷钱出去玩几天，没钱了就回家睡觉，再偷到钱，又出去玩。
“我看看…”钱母眯眼睛瞅，“瞎说，你三叔长的有这么肥吗？”
“奶，我眼神不好，看错了。”佳明不和奶奶争辩，奶奶看电视机的时候，镜头早就过去了。
“哼，你小子真没良心，连你三叔长啥样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三叔找人查你高考分数，你成了高分填报低志愿。”钱母握着孙子的手，很感激老三点醒她。
“奶，我记得三叔，刚刚逗你玩呢！”佳明搞怪说道。
他第一个感激的人是奶奶，当年他不服气奶奶管教他，用身体把奶奶撞倒在地上。农村石头多，奶奶的头磕在石头上，当时流了好多血，他吓坏了，不知道奶奶怎么被送到抢救室，那时他真的慌了，发誓如果奶奶没事，他一定会听奶奶的话，很感激奶奶真的没事，半个月后奶奶出院，他每天放学趴在奶奶身边写作业，读书给奶奶听。
第二个感激的人是三叔，他所有复习资料是三叔给他买的，他考上一中，三叔托关系把他送到一位好班主任班里，高三那年他受不了学习压力，还是三叔开导他，填志愿更加感谢三叔，如果没有三叔，他上不了全国排行第十的大学。
“佳明，你说当年如果你二叔、你爸叔同意我管教佳宝、佳新，你们这辈人全是大学生。”钱母有些遗憾，当初她再坚持一下，佳宝、佳新会和佳明一样优秀吗？
佳明是敬强的小儿子，还是她硬争取到的管教权。
“奶，你一个孙子、两个孙女成了大学生，你知足吧！”

第41章 番外
“妈，我跟外公、外婆说爸要忙到年底才能喘口气，外婆说你不忙，让你回家陪他们吃顿饭。”安安整个人呈现大字型斜躺在沙发上，感慨回老家过寒假真累。坑儿子的老爸把他踢出去看望两边长辈，这两位倒好，对外称今天市长请他们吃饭，明天书记请他们吃饭，其实全是借口，两人大多数时间躲在别墅里过二人世界呢！
郑桃儿冷睨斜腰靠在沙发上看杂志的男人，亮开嗓子道：“谁说妈不忙，忙着斗二奶呢~”
钱谨裕合上杂志，拉住桃儿的手搭在他的腰上，顺势趴在她肩膀上，唇瓣紧贴她的耳朵低语：“你每晚催促我快点，我真的快过吗？所以啊，伺候你一个人我险些力不从心，哪有精力找二奶！”
郑桃儿脸顿时爆红，见儿子嘴里叼一根辣条没有朝他们这边看，全身的力气全集中在手指上，丈夫腰上的老瘦肉被她旋转三百六十度。
钱谨裕哑声喟叹道：“还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说聪聪拦我的事吗？”
“记得，你说他找你借钱，你没答应。”郑桃儿对侄子、侄女没有一点好感，回来半个月没和他们见过一次面。
“前几天他找我借一百万，我没答应。昨天他又来找我借五十万，说他要和朋友合伙开洗浴中心，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身边穿丝袜包臀裙的姑娘自己往我怀里钻。”钱谨裕回想姑娘杀马特造型，恶寒地抖了一下，吓得他立刻举起双手闪到一边。
郑桃儿幸灾乐祸道：“郑涛和吕芳芳不是骗跑了爸妈的拆迁房开连锁店嘛，我们不给，让他问郑涛、吕芳芳要钱。”
安安听爸‘嗯’了一声，嘴里叼着辣条翻白眼，两口子说的话一字不漏全被他听见了。真是的，两口子越来越不把他当成一回事，他还是十八岁的宝宝，适合听带料的话吗？
——郑家
郑家父母依旧没有等到女儿，好几天没有见到外孙。女儿、女婿不在身边，他们每次看到别人家儿孙满堂，格外羡慕。当儿子找他们帮忙时，郑父想出能拿捏儿子的主意，同意把两套房子借给儿子。
吕芳芳在厨房里踢丈夫一脚，让他看看爸妈整天念叨女儿、外孙，钱谨裕、郑桃儿回来半个月不来看望他们，只有安安来看望公婆几次，他们一家三口真的孝顺吗？
郑涛搂着媳妇说几句甜言蜜语，媳妇总算露出笑脸，菜也糊了，他直接把菜装进盘子里。当初他和媳妇跪地求爸妈，爸妈才答应借给他们两套房子，并且找大伯、二伯、三伯当证人，他们必须把爸妈接到身边伺候二老，后来妹夫辞退照顾爸妈的保姆，三个伯伯又加了一句，他们必须要保证爸妈一日三餐能吃到饭。
聪聪两次在姑父那里碰一鼻子灰，在朋友的洗浴中心待了几天，像被妖精吸干精气，精神萎靡回到家里。人躺在沙发上，脚翘在桌子上，也不管桌子上摆放的饭菜。
“妈，”十七岁的婷婷刚做完头发，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链，大冬天穿皮裙、丝袜、羊毛大衣，尖头皮鞋‘砰’一声巨响踹开门，嗲声嗲气道，“我未来婆婆说送给志豪一间两层大超市，你和爸准备给我什么作为陪嫁啊！”
聪聪猛地一下站起来，怒瞪郑婷婷，扯开嗓子大喊：“妈，爷奶对小姑、姑父这么好，他们发达了，你看他们是怎么对待爷奶，最后还不是我们家赡养爷奶。所以你们千万不能给郑婷婷太多陪嫁，对她再好也不会给你们养老，最后还得靠儿子给你们养老。”
“郑聪聪，你脑子有病吧！爸妈两个门面房想给谁就给谁，管你屁事。”婷婷挑衅地看他，头往右扭，弯曲的长发掀起阵阵波浪。
兄妹俩又开始为门面房的事争吵。郑父、郑母不停地摇头，孙子、孙女的关系竟然比女儿、儿子的关系还恶劣。
兄妹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郑父离电话最近，弯腰拿起电话：“喂！”
“外公，我小姑、小姑父、表弟、表妹到我奶奶家过年，大年初三小姑父一家要赶回部队，爸妈犹豫好久决定多陪陪小姑，所以二十八、二十九我爸妈不能去看望你们了。”妈妈欢喜地拉着小姑姑说话，爸爸和小姑姑进行友好会谈，俩人一人一脚把他踹到电话前，让他给外公、外婆打电话。安安垂眸叹息，他的人生就是这么苦逼。
“…好，外公知道了。”郑父眼神里暗含伤感，女儿有时间陪她小姑子，难道真的抽不出时间来看看他们吗？
“老头子！”郑母殷切地看着丈夫。
“桃儿不回来了，要陪她小姑子陪到大年初三。”郑父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爸妈，听到了没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管你们对郑婷婷有多好，当你们老了，郑婷婷一定不会来看望你们。”聪聪阴翳地笑了一声，对着婷婷举起拳头，见婷婷往后退两步，他转身到厨房找爸妈说话。
郑婷婷气的直跺脚，见母亲端两盘菜放到桌子上，她噘嘴扭动身体：“妈~我这个对象家开黄金店，家里特别有钱。过完年我和志豪结婚，你什么都不给，到时候我肯定被婆家人看不起。”
“妈，我和兄弟准备在市里开洗浴店，你借给我五十万，我赚到钱立刻还你。”聪聪将婷婷推到一边，凑到母亲身边给她捶肩膀、捏胳膊。
吕芳芳享受儿子的孝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顶多借给你一万。”
她早和丈夫商量好了，他们不会把门面房给任何一个子女，门面房牢牢握在他们手里，他们才能睡得安稳。
“婷婷嫁的好，我们给婷婷三万块钱作为陪嫁。”郑涛盛六碗米饭摆在桌子上。
婷婷和聪聪暂停斗气，爸妈永远改变不了自私自利的性格，永远只爱自己。兄妹俩不明白，爸妈已经四十多岁，到了抱孙子、抱外孙的年纪，不安心在家里抱孙子，还死守家产，等着带到棺材里吗？
一家六口人各怀心思吃饭。
——乡下
邱芳朝张钰撇嘴，她家一对龙凤胎快成了村里的吉祥物，不管龙凤胎走到哪里，总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丫头，你真的确定三哥纯善！”张钰与妻子十指相扣，两人慢慢落后前面的人群。
“不是吗？”邱芳迷茫地看着比她大十岁的老男人。
张钰不多做解释，顺着妻子的话说：“是，三哥纯善！”
邱芳冲丈夫怄眼，他前几任相亲对象受不了他说话留一半的闷.骚性格，才和他一拍两散。
当年她跳舞扭伤脚，到军区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闷瓜男每天上午九点到她病房例行检查，五句话结束检查，她出院那天闷瓜男突然把她拉进楼梯间要和她处对象。她还没反应过来，闷瓜男直接咬她一口，咬过之后，她稀里糊涂的成为闷瓜男的对象。
安安和妈看着龙凤胎，邱芳不担心他们的安全，牵着在没人的地方一言不合咬她的丈夫找三哥、三嫂聊天。
张钰眼中含着暖笑，等看到谨裕他脸色顿时不好了，他收起晦暗的眼神：“三哥。”
“妹夫，我和你三嫂商量跟你们一起走，到时候买一个车厢的火车票，可以吗？”钱谨裕从身后抽出两个凳子。
“好啊，我们明天就走了，真舍不得三嫂。”邱芳拉住丈夫坐在三哥身边，转身搂住三哥的胳膊，憨娇道，“三哥，既然你和三嫂提前走，到我们家住两天呗。”
钱谨裕故作思考，唔了半天，“…那好吧，最多只能住一个星期。”
“真哒，太好了，那就住一个星期吧。”邱芳撒开三哥，跑去和三嫂挤在一起说话。
张钰脸上挤出褶子，应和妻子表示很开心谨裕到他家住。心里反复把谨裕骂好几遍，既然为难，可以不到他家住一个星期。
钱谨裕友善地和妹夫交流。张钰一点也不想搭理谨裕，他好心好意帮助谨裕治疗腰病，在治疗期间他建议谨裕尝试和三嫂分房睡，可谨裕恩将仇报怂恿妻子和三嫂睡，他有好长时间没有抱妻子睡觉。
妹夫竟然怀疑他时间短，男人的尊严不能被人踩踏。钱谨裕眼尾挤出褶子，和妹夫用眼神你来我往过招。
眼神过招的结果是不分胜负，导致两个男人互相伤害，极力怂恿对方的媳妇和对方分床睡。最后两个男人从县城厮杀到邱芳家，继续相互伤害，每天晚上抱着冰冷的被子磨碎牙齿。
——
女儿、女婿匆匆到家里陪他们一个小时，匆匆忙忙赶去乘坐火车。
客厅里又传出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郑家父母把门反锁，一直躲在房间里没敢出去。
一年前孙子、孙女把家里翻个底朝天，终于找出两间门面房的房产证，用抵押房产证威胁儿子、儿媳，最后儿子、儿媳妥协给孙子四十万，答应给孙女十万做嫁妆。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一家三口又闹起来了。
“爸妈，有你们这样偏心的吗？”父母竟然骗他说假装给婷婷买房子，骗婷婷婆家在大超市门面房产证上写婷婷的名字，只要婷婷结婚，爸妈出钱买房子的房产证上的名字会变成爸妈。为什么婷婷结婚半年了，房产证上还是婷婷的名字啊！
“爸妈被婷婷骗了。”吕芳芳死都没有想到婷婷会联合女婿骗她。婷婷结婚第五天，她和婷婷提房产证的事，婷婷一直推脱说没时间，说亲家抓住她学习如何经营黄金店，她和丈夫催了半年。上个星期婷婷突然不接他们的电话，她和丈夫上门找婷婷，发现婷婷早搬到市里住，超市也搬迁到市里，亲家也不告诉她婷婷的住址，她到市里找婷婷，找了一个星期也没有找到婷婷。
“行啊，到现在你们还想骗我，以后你们指望郑婷婷给你们养老吧！”聪聪阴沉笑了一声，拿起公文包摔门出去。
“郑涛，都怪你爸妈，你看看他们把我儿子、女儿教成什么样子了！”吕芳芳声线颤抖不稳，指着躲在房间里的两个老鬼，是他们教坏她的一双儿女。
郑涛抑制怒火，疯狂地乱砸家具。他和妻子辛苦十几年攒的钱全被儿女偏光了，还欠一屁股债。给儿子四十万、给婷婷买房子的钱多半问媳妇娘家借的钱，一共欠了五十多万，他的人生步入黑暗。他恨透了躲在房间里看热闹的父母，都是爸妈教坏了他的孩子。
两口子单方面撕毁协议，不再履行给郑家父母做饭的义务。两人每天起早贪黑经营两个店，不知道为什么生意没有以前景气，服装生意越来越难做，挣得钱少，还要还债。女儿没有出现过，儿子倒是出现过，每次回来都是躲债，走到时候到店里顺走钱柜里的零钱。
郑家父母被儿子、儿媳嫌弃，找桃儿大伯劝儿子、儿媳，他们真没把孙子、孙女教坏。桃儿大伯规劝无果，郑涛的一双儿女的确和郑涛两口子离心，两口子还欠一屁股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债务，他要是硬逼两口子，把两口子逼得想不开，他罪过大了。
协议那件事不了了之，郑家父母继续在郑涛家住，只不过他们每天遭受儿子、儿媳的冷暴力，做饭洗衣他们自己做，一分钱也不给他们。老两口子找女儿、女婿帮忙规劝儿子、儿媳，钱谨裕重新给他们打款，钱不多，只够日常开销，没提忙他们找房子、找保姆，让他们继续住在郑涛家。

第42章 第二世界
钱谨裕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环顾四周，广告台依旧覆盖在他的尸体上，鬼先生脸上赤红色的花纹不断变换…突然有一道白光横穿他的大脑，他垂眸深思，刚刚他好像打了一个盹，好像梦到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梦到。
兀一歉意地看着钱谨裕，很快被他冷冰冰的表情掩盖：“钱谨裕…”
钱谨裕困惑地盯着鬼先生的眼睛，眼神却不受控制看向鬼先生脸上变幻莫测的图腾，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到了一个充满时代感的城市。
此刻他坐在一个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封信。还没来及看信的内容，他被疯狂涌入大脑的记忆吸引。
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钱谨裕，一九七三年下乡当知青。到乡下劳作一段时间，原主日子过的苦不堪言，极度不适应农村高强度的体能劳作。这时，有一个爱慕原主的女孩进入原主的视线，原主见杨杏娜穿的衣服比农村里的姑娘都好，皮肤白嫩，又打听到杨杏娜的父亲是一个残疾老红军，每月有补贴，一家三口上工挣得工分并不多，但是一家三口时常能吃馒头、米饭，原主推断杨父领到的补贴并不少。
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坦一些，原主选择和杨杏娜处对象。和原主想的一样，跟杨杏娜处对象，杨家时常叫他到家里吃饭。两人相处一年，在一九七四年秋结婚，婚后原主搬到杨家住，有杨父的补贴接济，俩人日子过得倒也美满。转折点发生在原主从杨杏娜口中得知杨父和县里负责选拔、招收工农大学生的负责人是老战友，于是原主动了当工农大学生的念头，这个念头在日复一日起早贪黑劳作中逐渐加深，并付诸实践。原主潜移默化影响杨杏娜，让杨杏娜断定他当了工农大学生后不会抛弃她，毕业后还会接她到城市里生活，在杨父面前写下保证书，一辈子对杨杏娜不离不弃。
杨父受不了老来女的软磨硬泡，他也相信军人世家教养出来的孩子不会背信弃义，同意见到老友的时提一提女婿的事。但是能不能选上工农大学生，还得看女婿上工劳作情况。
原主立刻明白杨父的用意，如果他还懒散上工，大家肯定怀疑他当选成为工农大学生有水分，搞不好被人捅到上面，他和杨父的朋友一起遭殃。为了不让大家质疑他当工农大学生有水分，从此他积极上工，咬紧牙关不喊辛苦，别人休息他仍旧干活，干活速度虽然不及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但是比知青强。
次年夏初，在原主快要变成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时，他如愿以偿被选上，成了一名光荣的工农大学生，十分巧合，大学和他家在同一个城市。
原主到了大学隐瞒婚姻情况，没有人知道他已经结婚。因为离家不远，原主每天回家，在大院里和娴静温婉的初恋青梅相遇，经过几次偶遇，两人相互表明心意。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原主带丁友霞和父母坦白两人处对象的事，想尽快和丁友霞结婚，遭到原主父母、兄嫂的强烈反对，言明原主和丁友霞结婚，立即和原主断绝关系。原主逼不得已坦白丁友霞已经怀孕，原主父母、兄嫂直接把原主以及丁友霞扫地出门。
原主认为父亲和丁友霞的父亲是竞争对手关系，一时接受不了他娶丁友霞，给他们一点时间缓冲，他们迟早会接受丁友霞。原主没有听从母亲和嫂子的劝说，毅然决然和丁友霞领了结婚证，在丁家摆两桌喜宴，暂时住在丁家。原主没有想到，他住进丁家的那一刻，父母、兄嫂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六个月后，丁友霞生了一个健康的早产儿。原主和丁友霞过着情意香浓的幸福生活，还不忘安抚远在农村的杨杏娜，拖了四年找出别人无法辩驳的借口不回农村看望杨杏娜，推脱杨杏娜来探亲。
一直到一九七八年，在原主即将毕业的时候，杨杏娜一声不响到学校找丈夫，撞见原主和一个女人、孩子散步场景。原主找借口把妻儿哄回家，赶回来和杨杏娜说清楚两人夫妻关系走到尽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在一起，希望杨杏娜回老家找个农村汉子好好过日子。
杨杏娜失魂落魄游走在大城市中，她身上的钱全部拿去买单程火车票，没有钱买火车票回家、没有钱住宿、没有钱吃饭，正当她准备结束生命时，被发廊的一位大姐收留…
一九八八年，原主在暗街发廊中再次见到杨杏娜。
钱谨裕眉头紧锁，现在是一九七五年冬，杨杏娜第一封探亲家书已经到他手中。信上写明还有一个月放寒假，正值农闲时节，她想找公社批假到学校探亲，特意写信询问会不会耽搁他学习。
他把家书折叠好装进胸前的衣兜里，回到寝室拿出笔、信纸写回信，写好信，他立刻赶到邮局寄信。
西边的晚霞把鳞次栉比的瓦片渡上一层暖橘色，身穿蓝衣黑裤的工人骑自行车从他身边驶过去，工厂的广播里奏响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
钱谨裕跟随人群往前走，赶在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回到军区大院。
一位身穿桃红色贴身棉袄的姑娘，娴静含羞地望着他，手不安地搅动贴在胸前用红绳绑的两股麻花辫子。
“谨裕，你有时间吗？”丁友霞垂眸底下脑袋，麻花辫子被她搅得的有些散乱。像是经过艰难地抉择，她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本来和同事一起去看电影，没想到同事临时有事，不能陪我去看电影…你如果没有时间就算了。”
记忆中原主和丁友霞看完电影，丁友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瓶白酒，带原主到桥洞底下喝酒回忆小时候的趣事。喝着、喝着气氛变得暧昧不清，原主用酒壮胆，加上女方刻意碰触，两人有了肌肤接触。按照丁友霞的意思，这晚她怀上原主的孩子。
钱谨裕瞥见母亲和藤姨往这边看，他眼底含着温润的笑容，居高临下宠溺地看着她。
丁友霞久久没有等到回音，抬头看着他，钱谨裕眼中的宠溺让她瞬间失神，随后她嘴角勾出浅浅的笑容：“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在大门口见面。”
钱谨裕注意到母亲和藤姨走了，见祁姨推自行车进入军区大院，他眼角微微上挑，算计好祁姨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才冷淡地开口道：“明天我带大哥去医院检查腿，抽不开空，你可以找闵秀秀陪你看电影。”说完小跑几步，追上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祁姨。
“…谨裕，我有话和你说。”丁友霞轻咬唇瓣，指尖紧紧缠绕麻花辫子。见对方没有停下脚步，她羞恼地跺脚跑回家。
祁姨看到丁友霞已经跑远了，用手指轻点钱谨裕脑门：“谨裕啊，你大哥的腿向来由你大嫂负责，不让任何人插手。你找借口拒绝陪丁友霞看电影，也要找好点的借口！”
“故意让她听出我说假话。”钱谨裕快走几步，和祁姨挥手再见。
“这孩子！”祁姨盯着他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原主大哥钱谨慎在部队里担任营长，一年前钱谨慎出任务被炮火炸断一条腿，被送到医院时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医生很遗憾宣布必须截肢才能保全性命。最后钱谨慎一条腿膝盖以下的部分被截断，被迫离开灵魂的栖息地——军营！他在医院里修养半年才康复，直接被安排到到国土部门当科长。翻看原主的记忆，钱谨裕可以推断出钱谨慎断一条腿似乎另有隐情，但是钱家人缄默不提断腿的事。
钱谨裕站在大门前，抬头望见两层楼房的大院子。他走进院门，入眼的是用长方形石块铺成的路，大门两旁种植两个松树，被修建成圆锥形，像两位恪尽职守的士兵，日夜守护脚下的这片土地。冬天，从枯黄趴在地面上的草木，可以推断出春天来临，这座院子会变成绿色的海洋。
钱谨裕来到客厅，正对面挂着一幅松鹤图，屋里摆放红木桌子、红木椅子，脚底下是灰白点大理石地板。父母、兄嫂厉眸冷面盯着他，他找一个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等待他们问话。
钱母艰涩开口问道：“钱谨裕，你和丁友霞什么关系？”
“从上个星期开始，每天放学回家都能在大门口和她偶遇。我念着小时候经常带她玩的情意，在大门口和她聊了两句。要说关系嘛，大概是老友关系。”钱谨裕思考道。
前半段话让钱母和大嫂萧红梅眼神暗沉，丁友霞是什么意思？
钱谨慎眉头松动，面部肌肉稍微柔和一些：“谨裕，丁友霞有没有跟你提起什么事？”
“她和朋友约好去供销社买东西，可是她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了，问我有没有时间陪她一起去…哦，还有刚刚她拦住我，说她同事抽不出时间陪她看电影，让我陪她一起去。”钱谨裕仔细观察每个人脸上的神色。
“谨裕，我不管你对丁友霞有没有意思，坚决不会同意你和她交往，更不会允许她过门。”钱父逼小儿子和他对视，探寻小儿子有没有说谎。
一家人紧张地看着钱谨裕，害怕钱父的话会激起钱谨裕的逆反心理。他们知道钱谨裕喜欢和家里人唱反调，性格执拗，认定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改变。所以家里人一般会捋钱谨裕的毛，连哄带骗让他去做某一件事。
这次钱父被丁家小丫头故意接近儿子的事气着了，怕小儿子抵挡不住美人关，才用强硬的语气命令小儿子不许和丁家小丫头有任何瓜葛。
钱谨裕忽然弯起眼睛笑了：“爸，我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和丁友霞结婚啊！”
钱母和萧红梅惊呼道：“结婚！！！”
钱谨裕郑重道：“昂，结婚了！和农村姑娘结婚，我岳父是为老红军。”
“我仔细看过你的档案，并没有发现你的婚姻信息。”钱谨慎困惑地看着小弟。
他和父亲好不容易把小弟弄去乡下，躲开那场动乱。没想到小弟用三年的时候又回来了，当时他怕有人设局要毁了小弟，他仔细检查过小弟的档案，确认没有问题他才让小弟留在学校。
“今年夏天，县政府发生一场暴.乱，档案可能在那次暴.乱中遗失一部分，才会没有我结婚的信息。”钱谨裕猜测，原主明目张胆和丁友霞订婚，应该早知道档案出了问题。
钱谨裕见大家陷入深思，他弯腰从果盘里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
“混小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和家里说一声。”钱母猛然站起来，走上前凶狠地捶打小儿子。
方才看到小儿子眉目含情望着丁友霞，吓死她了，害怕小儿子对丁友霞产生不该有的心思，他们只能做恶人强行拆散他们。还好，小儿子已经结婚，虽然是农村姑娘，总比娶丁友霞强。
四人轮换斥责钱谨裕不懂事，现在才和他们说结婚的事。不过四人庆幸钱谨裕已经结婚，不会和丁友霞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钱谨裕盯着被母亲捶到地上，滚落到桌腿边的桃子叹气。他重新坐到椅子上，端正态度认真听四位亲人教训他。等他们说的口干舌燥，吩咐田姨上菜吃饭，他弱弱的说了一句：“杏娜过几天来探亲。”
钱母喝几口水润润嗓子，扯住小儿子的耳朵又唠叨一会儿。见小儿子像黄泥一样任由她揉捏，顿时觉得没有意思，放过小儿子说道：“杏娜来了，把她带回家。”
“好嘞，爸妈，我正想带她回来家认认门。”钱谨裕捡起地上的桃子到厨房扭了一圈回到客厅，四人和往常一样谈论生活琐事，在他面前从不谈论工作中遇到的事。
钱谨慎的独子钱浩然站在二楼，静静地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暴风雨已经平息，他才迈开脚步下楼。静静站着，他和普通孩子一样，当他行走时，才发现他的脚掌往里侧拐，像一只搞怪的小丑，每次走路都是一场滑稽的演出。
“爷奶、爸妈、小叔。”五岁孩子独自爬上高大的椅子，稳定好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腰背挺得笔直。
钱谨裕不知道侄子经历了什么，明明走到时候侄子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侄子却变成这样。
“吃饭。”钱父率先拿起筷子夹菜。
爸妈、大嫂已经看开了，甚至大哥、侄子已经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大家聊到好笑的事，纷纷开怀大笑，钱谨裕跟着大家一起笑。
吃完饭，父亲把他叫到书房，看了他许久。钱谨裕战战兢兢坐在父亲对面，正前方挂着一座老钟，心里默默数秒钟滴滴答答转动声。
钱父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不错，老儿子终于长大了。以前老儿子身上像有跳蚤一样，在一个地方坐一分钟就要抓耳挠腮，今天竟然和他对视半个小时。
“爸对你唯一的要求，必须做一个人，你能明白吗？”笑声戛然而止，钱父站起来走到老儿子身边，手捏住老儿子清瘦的骨架子，几秒钟后放开儿子走出书房。
钱谨裕手放在父亲捏过的地方，眼睛弯弯跟上父亲的脚步。他和父亲并排站在栏杆前，目光紧盯一楼一家三口人温馨相处的画面。
二楼走廊上的人进入房间休息，萧红梅轻轻抚摸儿子红扑扑的圆脸：“你说谨裕对丁友霞真的没想法吗？”
丁友霞五官清丽，每件衣服紧贴她玲珑的身体，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男性关注的对象。说句赞扬她的话，只要丁友霞愿意，很少有男人拒绝和她处对象。
“不管谨裕对丁友霞有没有好感，必须管住自己的心和下半.身。”钱谨慎摩挲妻子手心，眼睛半眯，闪现一道狠光。
“是啊，谨裕必须管住自己。不过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吗？妈和藤姨一同撞见谨裕和丁友霞见面！！！”萧红梅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搂着儿子靠在丈夫怀里，仰头冲丈夫眨眼睛。
“连妈都觉得谨裕和丁友霞处对象，藤姨出了名的喜欢把事情夸大到一倍，指不定怎么和人说谨裕和丁友霞呢！”钱谨慎抖动肩膀闷笑。今天过后大院里人全知道谨裕和丁友霞的事，好戏即将拉开序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损的又不是他，钱谨慎乐的看小弟的笑话，最主要看丁家人的笑话，让小弟长长脑子。
——
第二天，钱谨裕揣两个包子匆匆赶到学校，找到医学系院长，吐露出找他的目的。
闻院长一目十行看完大一政法学院学生，钱谨裕写的自荐书，他把自荐书压到手掌底下，钱谨裕的自荐书并没有让他动心。
“每年医学院接受工农大学生，很少有人是高中生，功底并不扎实，学校老师要重新教授他们初高中的知识，严重影响教学进程，医学院想在五年内培养出优秀的医生很困难。”钱谨裕微笑道。
“你虽然读完高三，但是你也离开学校几年，在这几年中，有可能你学的知识全部忘完了！”闻院长接触过很多读完高中的学生，他们因为高中停课、废除高考，好几年没有接触课本，这些学生通过成为工农大学生进入医学院，但是基本知识已经忘完，和没有读过高中的农村孩子一起重新学习。

第43章 第二世界
“您可以提问几个问题，看我能不能对答，再做决定可以吗？”钱谨裕态度诚恳请求道。
他被海水淹死、被广告台砸死的那两世，每次都以省理科高考状元的身份进入全国第一学府，高中学习的知识已经刻在脑子里，所以他不怕闻院长提问他高中知识。
闻院长被钱谨裕眼中坚毅的目光吸引，心中有一个渺茫的希望，如果钱谨裕基础知识真的扎实，或许这一届真的能培养出来一名‘合格’的主治医生。他抱着这个希望，看似随意提十个问题，实则全是深思熟虑想出的问题，涉及到用数学知识解答化学、生物。
随着钱谨裕有理有据一一解答问题，闻院长眼神由散漫变成明亮，最后变成灼热。
最后闻院长同意接收中途换专业的学生，他安排人带钱谨裕先去上课，并亲自去法学院找田院长要人。
闻院长的秘书带钱谨裕到临床医学一班，先让钱谨裕到教室里找一个位子坐下，他和张教授到空地聊会天。
班里的学生被细胞的分裂方程、增殖、凋亡、癌变、衰老弄得头疼欲裂，比他们撸起袖子到地里干一天一夜的农活还要辛苦。班里新来一个学生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一个个全在挠头盯着黑板上教授写的板书。
张教授送走秘书回到教室，目光在钱谨裕身上停留片刻。他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神中亮光一闪而过，疲惫的和学生们反复讲解高中生物知识。
钱谨裕端正态度，聚精会神听张教授讲课。期间张教授叫几名学生站起来回答问题，钱谨裕也在其中，他解答的步骤简洁明了，紧扣高中课本知识点，让张教授暗中点头。
下午，秘书来通知钱谨裕已经被转到临床医学系，带领他去办理相关手续，在秘书带领下很快办好转专业手续，钱谨裕抱一摞书回到班级继续上课。医学院每天满课，下课铃声刚响起，学生们把书揣在怀里，匆匆忙忙赶往另一间教室上课。晚上吃完饭，每位学生必须上晚自习，教授坐堂看晚自习，方便给学生们讲解困惑的知识点。
充实而忙碌的一天结束了，大而圆的月亮释放出柔和的光线给钱谨裕照亮回家的路。
——
破砖院子因外力冲击，一半的墙体倒塌，稻草凌乱的散落在院子中，冷啸的寒风穿堂过，形成的声音，猛一听，还真像冤魂哀泣。
“兄弟，你有没有听到女人干那档子事发出的声音？”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前几年这座宅子里的一家七口人全死了，你不知道吗？”
这时，乌云遮盖住月亮，穿堂风从他们裤腿钻到身体里面，毛骨悚然的穿堂风让他们不由自主抖动双腿，又有一股冷风钻进他们身体里，吓得他们拔腿就跑。
暴雨骤歇，女人大汗淋漓靠在男人坚.挺的胸膛上，柔嫩的指尖扯过桃红色棉袄盖在嫩滑的皮肤上。
丁友霞大口喘粗气，声音沙哑，却挠人心肝，她感受到细腻干燥的大手在她肚子上留恋往返，似笑似泣道：“老师，我把孩子生下来可好？”
“嗯~”男人尾音上扬，大掌似乎黏在女人平坦柔嫩的肚皮上。
两人肌肤零距离接触，享受静谧的温馨。良久，窸窸窣窣声持续几分钟，女人走在前面，男人落后几米跟在后面，直到女人进入军属大院，男人才转身离去。
丁友霞转身凝望漆黑的背影，嘴角泛起苦涩的甜蜜。她低垂脑袋走在宽敞的大道上，不知不觉进入客厅，还沉浸在鸳鸯交颈的极致蜜酿中无法回神。
“友霞，怎么现在才回来？”丁父折上晚报，笑眯眯盯着女儿。钱家小子没有回家吃晚饭，他猜想两个孩子去看电影了。
丁友霞身体猛的一震，手指缠绕胸前的麻花辫：“报社要出符合时代主题的插画，老师让我们讨论从哪一方面入手，讨论的太投入，忘了时间。”
“友霞，你是一个大姑娘，回来太晚会被人说三道四，以后注意点。”丁母没有抬头，手利索的用钩针钩毛线。
“知道了，妈！”丁友霞糯声道。
尹浩老师留过洋，回国后办过几次画展，年纪轻轻在油画界闯出一点名气。如果没出现文ge，丁友霞相信给他一点时间，一定会成为油画界大师。可惜，怪他时运不济赶上文ge，政.府禁止他们这些喝过洋墨水的人传播西方文化，意味着他不能画油画。但是这些困难没有击垮尹浩老师，老师丢弃擅长的油画，靠给报社画寓意深刻的插画闯出大名声。
有一次，在聚会上他见过尹浩，年轻人长相斯文儒雅，娶了一位掏出全部家底子供他到国外深造的家道中落闺秀，周围的人总会用伉俪情深形容尹浩夫妻。
想到这里，丁父虽然不满女儿回来的太晚，也没有怀疑女儿和尹浩有什么关系。
“你和谨裕什么时候处的对象？”丁父先把女儿晚归的事放在一边，追问女儿和钱谨裕的事。
“爸~”丁友霞羞恼地跺脚，咬唇低头，手指扯住衣角匆匆上楼，一只脚迈到台阶上，停了片刻，“你去问谨裕哥我俩啥关系。”
丁父见女儿羞的头恨不得钻进地里，风风火火跑到房间。他心情舒畅笑的特别爽朗，朝二楼喊道：“老伴啊，看把闺女羞的，不问闺女了，明天去问女婿。”
“我们也该给闺女准备嫁妆了。”丁母笑的有些牵强，并不赞同丈夫、儿子给女儿物色的对象，她觉得女儿应该会嫁的更好点。钱家这一代子孙中就钱谨慎算个人物，可惜腿断了，成了一个废人，细数钱家剩余的子孙，没有一个能担当起重任，钱家正在走下坡路，没有担当的钱谨裕更入不了她的眼。
丁友霞靠在门上，隐约能听到父母调侃的话。她双手抱胸，嘴角勾出苦涩的笑容，抬起头盯着天花板，晶莹的泪水从泛红的眼角滑落。大院里的人都在谈论她和钱谨裕处对象，钱谨裕想赖也赖不掉，她…要嫁人了。双手由胸.部滑到小腹，眼中算计一闪而过。
——
次日清晨，钱谨慎邀请小弟去散步。他单手拄拐棍，单脚跳着行走宽敞的路上，浑然不在意别人眼中可惜的眼神，用眼尾余光注意小弟的神色。
“谨裕啊，听腾杰妈说你和老丁家的闺女处对象，真的吗？”阿姨问道。
小弟甩给他两把飞刀眼。钱谨慎装作没有察觉到，目不转睛直视前方。昨晚一群人找母亲聊天，一直打探小弟和丁友霞处对象的事，母亲含糊其辞混过去，和她们聊其他的事，这群人迟迟等不到小弟就走了。隔了一夜，这群人再次见到小弟，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
前几年各方势力处于平衡状态。但是大哥折了，他又不走军队这条线，父亲这派后劲不足，手中即使有势力，也没有可交付的人，平衡状态隐隐有被打破的趋势。如果钱丁两家结亲，父亲手里的势力最有可能被丁友霞哥哥丁友国接手，那时各方势力会重新洗牌，丁家会再登一个台阶。
钱谨裕陷入深思，不明白父亲、大哥为什么不出手阻止留言散布，两人似乎选择安静地看热闹。
“谨裕，啥时候办喜事啊！”
钱谨裕忽略这些人，含笑走到大哥身边。钱谨慎假装欣赏冬日的风景，耳朵可没闲着，搜集他们谈话的内容，他断定以小弟不会迂回的脑子会直接告诉他们结婚的事，只是有些可惜了，其实他和父亲插手这件事，一定会把事情搅得更乱，棋局越乱越好，才能从中找到全身而退的办法。

第44章 第二世界
抱歉：第二世界情节设定出现问题，主线和支线都做出调整，麻烦大家重新看一遍42章以及43章。
尹浩老师留过洋，回国后办过几次画展，年纪轻轻在油画界闯出一点名气。如果没出现文ge，丁友霞相信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成为油画界大师。可惜，怪他时运不济赶上了文ge，zhen府禁止他们这些喝过洋墨水的人传播西方资本主义文化，意味着他不能继续画油画。但是这些困难没有击垮尹浩老师，老师丢弃擅长的油画，靠给报社画寓意深刻的黑白线条插画闯出大名声。
丁母眼神复杂地盯着女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对滕强媳妇说道：“老丁见过尹浩，年轻人长相斯文儒雅，人品好，又有能力，报纸上好多寓意深刻的插图出自尹浩的手，娶了一位掏出全部家底子供他到国外深造的家道中落闺秀，周围的人总会用伉俪情深形容尹浩夫妻。所以我家友霞能在他手下做事，我和老丁绝对放心。”
丁友霞脸色绯红，眼底藏着盈盈春水，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丁友霞春心萌动。滕强媳妇暗自摇头，友霞绝对没和尹浩老师在一起，十有**和钱谨裕约会，丁友霞害怕副厂长和她妈，所以才用尹浩老师当挡箭牌。
滕强媳妇从友霞爸妈难掩苦恼的表情，最后妥协的叹息声中，她推断出友霞爸妈和她想到一块了。但是两人为了保全钱家和丁家的面子，只能选择相信友霞的话。从友霞妈爸妈之前说的话中，滕强媳妇听出友霞爸妈希望友霞能嫁给钱谨裕，想到这里，滕强媳妇有了一个主意，“友霞，你跟腾姨说实话，你和谨裕处对象，是吗？”
“什么，你和谨裕什么时候处的对象？”丁父震惊地看着女儿。
“腾姨、爸~”丁友霞羞恼地跺脚，低头手指扯住衣角匆匆上楼，一只脚迈到台阶上，停了片刻，“你去问谨裕哥我俩啥关系。”
丁父见女儿羞的头恨不得钻进地里，风风火火跑到房间。他笑的十分苦涩，懊恼地捶膝盖道：“友霞真的陷进去了。”
“我明天找谨裕妈，探探她的口风。”丁母心情特别沉重。
滕强媳妇观察两人神色，见两人陷入深深的苦恼中，眼珠子溜溜的转一圈，自责道：“瞧我这张嘴，没把门的，怪我捅破钱谨裕和友霞谈恋爱。”
“腾姐，我和老丁早想问友霞，她和谨裕什么关系，只是我们俩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丁母握着滕强媳妇的手，连连感谢滕强媳妇替他们问出口。
“嗐，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滕强媳妇起身就要走。
“我送送你。”丁母送滕强媳妇到院子里，她拉住滕强媳妇小声道，“上个月，老丁跟我提过滕强资历老，工作认真负责，推荐书都写好了，举荐滕强当车间主任，可是老钱…”
友霞妈越说声音越小，‘可是’最后是什么意思，滕强媳妇没有听清楚，也能猜到钱厂长拦下副厂长递交的推荐书，钱厂长把自己的人祁云海推到车间主任的位置上。她为丈夫喊委屈，明明祁云海没有丈夫工龄长，还不受工人喜欢，凭什么他能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
丁母纠结许久道：“老丁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和别人说，我看你为友霞的事费神，忍不住和你透底。老钱没让老丁参与分配家属房的事，由老钱带领和几位调查员摸透困难家庭的底，会根据各家困难程度分配房子。”
“友霞妈。”滕强媳妇紧攥丁母的手抖了三下，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跟在谨裕妈身边忙前忙后，谨裕妈始终没有和她吐露如何分配房子，最终还是友霞妈好心提点她如何分配房子。
丁母什么话也没有说，送滕强媳妇出门。她在院门前停留几分钟，才转身回到客厅。夫妻两相互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到二楼书房谈话。
丁友霞靠在门上，隐约能听到腾姨走了，又听到上楼的听脚步声，爸妈应该到书房商讨事情。她双手抱胸，嘴角勾出苦涩的笑容，抬起头盯着天花板，晶莹的泪水从泛红的眼角滑落。这样也好，她晚归，父母以为她和钱谨裕在一起，省的她每天提心吊胆绞尽脑汁找借口应对爸妈。十二天了，钱谨裕每天傍晚和她在职工楼大门口谈话，有不少人目睹这件事，现在大院里的人都察觉到她和钱谨裕处对象，钱谨裕想赖也赖不掉，她…要嫁人了。丁友霞双手由胸.部滑到小腹，眼中算计一闪而过，结婚后，她有办法让钱谨裕自愿住学校宿舍。
——
钱家人不知道他们被人叨念一晚上，他们把所有精力放在彻夜未归的钱谨裕身上。钱家人担忧一夜，次日清晨钱家人刚吃完饭，送粮食到T大回粮厂的货车司机到钱家传送消息，钱母塞给货车司机一些吃食，客客气气把人送走，钱谨慎夫妻、钱浩然、钱父集体扶额叹息。
混小子一声不响转专业，老儿子拖货车司机给家里人带话，以后老儿子晚上不回家睡觉，还让他送被褥、日常用品到学校。老儿子让钱父心累，昨晚他还感慨老儿子稳重了，今天老儿子又胡闹。
经过老儿子不打招呼转专业，钱母彻底不指望老儿子多有出息，只希望老儿子不闯祸，她谢天谢地谢祖宗。她目光停留在大孙子身上，想到小儿媳妇的家庭背景，更加不指望小儿子的孩子有出息，钱家的未来还得看大孙子。只要老儿子不做太出格的事，老儿子想做什么事，随他去吧。
“红英，你给老儿子准备两床棉被、一套换洗衣服，随便拿几样洗漱用品。”钱父已经猜到过不了多久老儿子拍拍屁股跑回家住，到时候他怎么把东西送到学校，就得怎么把东西拉回家。他就不折腾自己了，给老儿子送两床棉被，保证老儿子冻不着就行了。
“你使劲惯你老儿子吧，他胡来你也不管管。”钱母嘟哝着到老儿子房间收拾东西。
萧红梅撇撇嘴巴，婆婆给谨裕装了三床大棉被，又到厨房装一大包罐头、核桃、果子、糕点…
钱父、钱母、萧红梅来回几趟把东西搬到车上，还没喘口气，就听见滕强媳妇的声音。
“谨裕妈，上班了。”滕强媳妇站在院门前伸头喊道。
“腾姐，你等一下，我回屋拿包。”钱母怕滕强媳妇等急了，急匆匆回卧室拿单肩包。
从制鞋厂职工楼骑自行车到罐头厂，要花费十五六分钟。很多制鞋厂员工的另一伴在罐头厂上班，其中包括她和滕强媳妇。说来也巧，钱母和滕强媳妇是小学、初中见面能喊出名字的同班同学。初中毕业后，老同学嫁人了，她去女子高中读书，后来进入师范职专读书，职专还有一年才毕业，家人火急火燎安排她嫁人，她毕业那年生下老大，公婆让她在家专心带老大，她终于把老大带到六岁，准备送老大去上一年级，她出去工作，谁曾想她又怀上老儿子，又把老儿子带到六岁，丈夫帮她在罐头厂找了一份搞文化宣传的工作。
她出去工作之前，一直在家里带孩子，虽然知道滕强媳妇是自己的老同学，但是交情不深。后来她到罐头厂工作，和滕强媳妇慢慢熟稔，渐渐的她和滕强媳妇一起上下班，中午休息的时间也在一起。
滕强媳妇应了声，推自行车走进院子里等钱母。滕强媳妇见钱厂长要开车门，她直肠子道：“厂长，谨裕和友霞啥时候办婚礼啊！”
“办什么婚礼？”钱父关上小汽车门，扭头不解问道。
“我经常看到谨裕和友霞在一起约会，他们不是处对象吗？原来谨裕没打算娶友霞啊！”滕强媳妇十分震惊。
丁母在大路上晨练，眼睛总是看向钱家的方向，神情愁苦、纠结。路过的人和她说几句话，她总是走神，或者吞吞吐吐极力掩饰自己卑微的态度。职工楼的人多少能猜出一些什么，因为厂长负责分配房子，所以他们不敢得罪厂长，于是装作不知道友霞和钱谨裕之间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滕强媳妇刚进去两分钟，丁母出现在院门前，听到滕强媳妇的话，她气的身体不断发抖。她似乎想到什么，恳求道：“老钱，前天傍晚有人听到谨裕和友霞约在昨天下午去看电影，友霞昨晚八点半才到家，孤男寡女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友霞还怎么做人呐！”
丁母脸色惨白，声线柔和，尾音颤抖，嘴唇没有规律抖动。
如果前任厂长没有出事，钱父会羞愧的无地自容，打死不成器的老儿子。可是前任厂长出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丁家人态度软弱与人讲理，不由地毛骨悚然。
“我家谨裕昨晚被余徽广教授锁在标本室，不可能和你家友霞去看电影。”钱父面无表情反驳丁母荒诞的话。
钱母从卧室回到院子里，把布包挎在肩膀上道：“对啊，昨天谨裕被医学院闻院长挖到临床医学班，晚上和被处决犯人的尸体待在一起，陪吴琮珉教授解剖尸体，取出器官做成标本，方便医学院的学生研究人体器官，没时间和你家友霞在一起。至于你家友霞为什么晚归，我陪你一起去问问友霞，昨晚到底和谁在一起。”
钱母没给丁母反驳的机会，把拉丁母拉到大路上，去找丁友霞当面对峙。
丁母踉跄跟上钱母的脚步，语气柔和让钱母走慢点，愧疚道：“谨裕妈，我听人说总是能看到谨裕和友霞在一起。所以昨天友霞回家稍微有些晚，我还以为友霞和谨裕在一起。我道歉，没问清楚瞎说谨裕和友霞待在一起。”
钱母不可置信盯着丁母：“友霞妈，谨裕回城三个月一直没遇见友霞，从上个星期开始，谨裕每天傍晚回家都能遇见友霞，谨裕把友霞当成妹妹，和妹妹说几句话有问题吗？怎么成了在一起了呢！”
“谨裕妈，你…”丁母秀气的眉头打成结，谨裕妈逼她承认女儿和谨裕是兄妹关系。她小心翼翼平复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受到侮辱，脸色特别难。
“丁姨，两年前友霞到报社上班，经常加班晚回家，也被你当成友霞和谨裕待在一起，是吗？”萧红梅吃惊地捂住嘴巴。
“红梅，赶紧向丁姨道歉。当初有人几次看到友霞天黑透了才回家，有人说了几句风言风语，还是丁姨出面解释，大家伙才知道友霞深受主编重视，友霞在出版社加班加点排板呢！以后友霞晚归，大家伙知道友霞又加班了，丁姨怎么会忘记呢！”钱谨慎单手支撑拐杖，跳到妻子身边。虽然在训斥妻子，眼睛却紧盯丁母。
“丁姨，对不起，你会原谅我的口无遮拦，对吧！”萧红梅真诚地道歉。
丁母惨笑一声：“怨我！”
他们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以为会摆脱丁家人的纠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差点被丁母惨淡的笑容气吐血。
赶着去上班的行人听到钱家人说的话，心原本偏向钱家人。当看到丁母被钱家母子逼得妥协，落寞地骑自行车去上班，钱家人在他们心中留下仗势欺人的形象。
钱母呼吸不畅，被气的肺疼。不管你态度软还是强硬，对方都用我是罪人的态度和你说话，她快被逼疯了。
滕强媳妇无声无息站在钱母身后，愧疚道：“谨裕妈，都怪我多嘴，如果我不提谨裕和友霞的事，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腾姐，谨裕已经jie…”
“红英，罐头厂搞文化宣传活动，你再多说两句话准迟到。”钱父打断妻子的话。他暂时不想公布小儿子已经结婚的事，想知道丁家人迫不及待把友霞嫁给老儿子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观察到工人们心似乎偏向丁友霞，认定老儿子和丁友霞处对象，如果爆出老儿子已经结婚，恨不得早点把他弄下台的人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写举报信举报老儿子乱搞男女关系的由头，他们一家也会受到牵连。
“谨裕已经什么？”滕强媳妇困惑道。
钱母瞬间明白丈夫的担忧，对上老友探究的眼神道：“谨裕已经住校了。之前谨裕放学在大门前遇到友霞，和友霞简单聊两句；现在很难遇到友霞，聊不了一句话，也不能经常见面，两人只是普通朋友。所以腾姐，千万不能胡乱拉郎配对。”

第45章 第二世界
滕强媳妇连说三声“哦”，没心眼豪爽笑了几声：“行咧，你说的这么清楚，我明白了。”
钱母没再多说什么话，骑自行车到罐头厂上班，滕强媳妇始终在她左边。
八点半上班，此刻已经七点五十，其他人也不敢耽搁，各自赶往工作地上班。
大儿子一家三口坐汽车离开职工楼，钱父也坐上车，让司机开车到T大。
——
昨晚刚到凌晨，吴琮珉教授让他在标本室凑合睡一晚上。钱谨裕一觉睡到大天亮，他精神状态特别好。跟吴教授请了早自习假，吴教授爽快的批准假条，钱谨裕到门卫室等父亲给他送行李。
小汽车喇叭嘀嘀按了三声，老儿子搓手心，往手心里哈白气从门卫室跑出来，鼻尖、脸颊染上一层胭脂。钱父暗骂老儿子活该，冷脸打开车门，老儿子像猴一样钻进车里，他让小儿子指路，司机开车到宿舍楼下。
钱父到T大拜访政法学院院长，老儿子带他参观教学楼，因为老儿子不住校，所以他没参观宿舍楼，今天算是见识到T大宿舍楼是什么样子。一排排红瓦白墙宿舍楼出现在他眼前，两排树伫立在小道两旁，树干上系了一根根麻绳，一床床棉被搭在麻绳上。
“爸，到了。”钱谨裕指着第三间瓦房。
司机停好车，三人把行李搬到四人间宿舍里。行李全部搬完，钱父让司机到车上等他，他打量老儿子生活环境。上铺下桌，空间狭小，上厕所还要跑到两百多米的公厕，用水、吃饭不方面，钱父已经做好了随时把老儿子的行李运回家的准备。
钱谨裕倒一杯白开水递给父亲，兴奋的和父亲谈论昨天的经历。“...昨天下午放学，吴教授害怕我临阵脱逃，跑回政法学院，特意叫我到办公室，给我做思想工作，让我用平常心面对使用手术刀解剖生物，研究生物的构造。他们鼓励我正视内心的恐惧，克服内心恐惧，吴琮珉教授、余徽广教授、张龄教授把解剖尸体讲的格外吓人，太阳已经落山了，他们和我说医院里、标本室出现的灵异事件，还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余教授不相信，让我和吴教授在标本室待一晚上…”
事实上他听到三位教授说灵异故事，想到他从出生开始，鬼先生形影不离跟在他身边，他经历了被广告台砸死变成鬼魂等一系列灵异事件，不由自主笑出声。他的笑声，以及无所谓的态度刺激了三位教授，三位教授为了让他端正学医态度，潜心专研医术，才把他关在标本室，让他睁大眼睛看吴教授如何解剖尸体。
钱父呵呵笑了一声，抱住茶缸的手不由地抖了几下。虽然他坚信世界上没有鬼怪，让他和尸体待在一起，还是会发怵。
父亲似乎对解剖人体不感兴趣，钱谨裕不谈论解剖的经历。他眼神四处瞟，说起另一件事：“爸，听说你在厂子里搞独.裁.专.制，是吗？”
‘听说’？呦呵，老儿子竟然学会和老子玩文字游戏，看来老儿子不打算告诉他听谁说他专.制.独.裁。钱父指腹摩擦茶缸，“唉，听说前任厂长搞资本主义复辟，两月后，前任厂长被抓去批D。”说到‘听说’二字，他故意提高七成音量。
“封建帝国主义搞独.裁.专.制，”钱谨裕身体僵硬、神色慌张，红袖章知道父亲主张复辟.帝.制，一定会抓捕他们，他声音颤抖道，“爸，你是正厂长，坐在高位上把控全局，凡事不需要亲力亲为，干活的事交给副厂长，所以分配职工房的事交给丁叔吧。”
“老儿子长大了，看事情比爸透彻。”钱父把茶缸放在老儿子手中，转身离开宿舍，他坐上车，对司机说道，“到厂里。”
“是。”司机启动车离开学校。
钱父身体靠在座椅上，合上眼皮子琢磨老儿子说的话，以及老儿子的神色，看样子丁友霞和老儿子说了一些话。他神色不由凝重，有些人嫌弃他管事管的太多，想要取而代之。
——
钱谨裕站在窗前目送父亲离开，深邃的眼眸闪现一抹笑意。他简单地收拾一下行李，抱两本书匆忙赶往教室上课。
第一节大课学生们听教授讲解纯理论知识，第二节大课余徽广教授带他们到标本室观察动植物胚胎，以及人体器官构造，美名其曰通过实践帮助他们记忆理论知识。
学生们井然有序通过仪器观察动植物结构，和书本以及教授说的内容对比，深刻体会到大自然的奇妙。当他们近距离看到浸泡在福尔马林中完好无损的人体器官，学生们的心情变得糟糕。
“前几天狱长送来一具尸体，罪犯的家人同意将尸体捐献给学校。”余徽广提高声音，让学生们围到他身边。
学生们火速远离玻璃瓶，挤到教授身边。
罗勇挤在钱谨裕和赵凯文中间，小心嘟囔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余徽广瞥了他一眼，见罗勇捂住嘴巴，他继续说道：“你们大四的师兄、师姐会用这具尸体做临床实验，大四的导师允许每一场实验有两个班进去旁观。为了帮你们争取旁观名额，我和其他教授打架，打得头破血流才为你们争取到这个名额，你们千万不能让我失望。”。
学生们天天听纯理论知识，简直痛不欲生，恨不得现在拿起手术刀到医院实习，终于有一节大课不用听天书，太惊喜了。
“教授，我们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他们能亲眼看到师兄、师姐面对假设病因，拿起手术器材抢救病人，太激动了。
学生们像打鸡血一样兴奋，余徽广欣慰的笑了。
学生们和教授相处三个月，第一次看到教授笑，他们更加激动。
“中午多吃点饭，下午才有精力观看大四师兄、师姐如何为病人做手术。”余徽广关心道。
“好！”学生们响亮回答。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冲进食堂美美的吃一顿饱饭。下午他们在余徽广带领下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进入实验室旁观大四学生拿起手术刀为假设病人做手术。
历经五个小时，当划开的伤口被医生缝合好，意味着一场有瑕疵的手术结束。参与手术的学生头脑空白走出实验室，站在走道上大口喘气，已经是寒冬腊月，他们额头冒出细汗。
大一菜鸟们手脚发虚靠在墙上，在此之前他们看到大二师兄、师姐拿手术刀对准动物，手术失败就失败了，再抓一只动物做实验。可当大四的师兄、师姐将手术刀对准人，虽然他们知道是死人，但是整个心随着手术的进程悬的老高，当导师宣布手术失败，他们心里闷闷的难受。
余徽广对其他教授点头，他非常满意学生们的反应。他没留时间让学生们平复心情，直接带他们离开实验室回到班里。
“写一篇感悟，下周一交上来，下课。”余徽广拿起书离开教室。
余徽广离开后，临床医学一班乱成一锅粥。
“诶，大四最优秀的六个师兄、师姐都失败了，你们说我们这些平庸的人能拿手术刀给病人做手术吗？”
“我做惯农活，下手不知轻重。给人做手术，一不小心隔断人的血管，扎破人的胃怎么办？”
“我还认不清人的穴道…”
钱谨裕手指慢慢朝手心靠拢，最后攥成拳头。余教授告诉他们一个道理，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主治医生，手术中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想要不出现任何差错，从现在开始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学习知识，做到对每个知识点了然于胸。
天色渐渐暗下来，同学们垂头丧气到食堂吃饭。要了两个馒头、一份黄豆芽、一碗粥，有些人还没吃饭，大脑不受控制自动播放刨开肚皮，人身体里的内脏...有几个人出现干呕状况，大部分人勉强能吃下饭。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说的多准确。”罗勇食之无味吞下饭菜，回想老余善意提醒他们饱餐一顿，老余应该早料到他们旁观一场手术，没胃口吃饭。
“信什么都不能信教授的嘴。”
“谁出现在我视线中，第一反应就是紧盯对方胸膛，想象出对方皮肉里包裹的内脏。”
在抱怨声中，学生们回到寝室，寝室四个人用一盏煤油灯看书，讨论不懂得知识点。
钱谨裕寝室里的人也秉烛夜读，室友遇到不懂的地方会询问钱谨裕，钱谨裕放下人体解剖学书，和他们细说细胞裂变方程式。
——
临床医学学生疯狂学习书本知识，比以前更加认真听教授讲课，不再做与学习无关的事。
时间在学生们汲取知识中快速流逝，远在农村的杨杏娜早已写好探亲申请书，只要收到丈夫的回信，她立刻动身去找丈夫。
女儿要去大城市看望女婿，不能穿的太寒酸。所以杨父拿出攒了很久的票据，让老伴扯一块花布、一块蓝布，给女儿、女婿做一身新棉袄。
老伴做新衣服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到老娘耳朵里，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让小侄子喊他到小弟家说会儿话。
“你当初听妈的话，杏娜也不用守活寡。”杨老太太恨不得敲爆大儿子的脑袋，兜里的钱、票据全花在外人身上，老二的儿子是杨家的命根子，大儿子也不知道照顾杨家的命根子。
“妈，当初谨裕已经知道自己被大学录取，我们还隐瞒他转卖录取通知书，谨裕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到县里举报我们，不光我遭殃，小弟一家以及出嫁的慧美也会被抓起来。”杨父耐心和老娘分析利弊。
十五岁，也就是一九三五年他偷偷跟途径村子的部队走了。他参加过许多场战役，次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眼睁睁看着年纪轻轻的战友们永远闭上眼睛躺在战场上，不管侥幸活下来的人，还是已经死的人，当子弓单穿过他们身体的那一瞬间，家人团聚的画面定格在脑海里。
他怀揣对祖国的热爱，期盼在没有战争和掠夺的环境下和家人团聚，他一次次拿起武.器驱赶侵略者，守护家人、守护祖国。侵略者被赶跑了，民主、自强的国家成立，他大字不识一个，身体残疾，哪能当官啊，所以他拒绝组织给他安排的工作，拖着残疾的身体回家和老娘团聚，好好奉养老娘。
可惜啊，回老家的生活和他想的不一样，老话说远的香，近的臭，真有道理。他和母亲第一次发生冲突因为补贴款的事，组织让他领最高档次的补贴款，他坚持领最低补贴款，老娘气的卧床不起，直骂他不孝顺，闹着去见被gui子杀死的老爹，他被闹得没有办法，最终妥协了；第二次冲突，老娘让他娶十七八岁的姑娘，他比姑娘大十四岁，而且他双腿残疾，不想毁了姑娘一辈子，所以他死活不愿意娶可以做自己女儿的姑娘。在他被老娘逼得没有办法时，遇到杏娜妈，杏娜妈的丈夫死了两年，他俩结伴过日子正合适。他不顾老娘阻拦娶了杏娜妈，三十五岁得了一个女儿，老娘要把小弟六岁的儿子过继到他膝下，他没答应…不知道第多少次冲突，老娘要卖谨裕的录取通知书，他又没如母亲的意。
“王厂长提前知道谨裕被政法大学录取，让你的战友拦下谨裕被录取的消息，神不知鬼不觉让王杰明拿谨裕的档案去学校报名，谨裕一辈子也不知道。”老太太心疼死了，六百六十六块钱巨款没了，孙女没办好这件事，被婆家人嫌弃，还得罪了厂长。
“妈，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再多也没用。”杨父站在离老太太两米远的地方不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可老太太的眼神特别好，大儿子疏离的行为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杨老太太耍赖忘了刚刚不愉快的事，回忆起大儿子十几年不归家，她和小儿子相依为命的艰难经历：“你走了十六年，老二照顾娘十六年，gui子进村扫荡，老二带娘躲进山里躲避gui子，如果没有老二，娘和你爹一样早被gui子/石欠/死了。”
“是儿子不孝。”杨父低头道。
“娘没埋怨你，跟你说这么多，想要你们兄弟守望相助。”杨老太太态度变得软和，慈祥地看着大儿子。
杨父轻声“嗯”了一声，老娘给他好脸色看，估计有事求他。
“老杨家曾长孙要结婚，女方家要手表、缝纫机、自行车，二房只能买得起缝纫机，老大，你看？”杨老太太期待道。
“老二大孙子才十七岁，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不能办婚礼。”杨父转身坡脚离开院子。
“老大，村里好多年轻人十七八岁结婚，先生儿子，到了结婚年龄再去民政局领结婚证。”杨老太太叫了半天，也没把大儿子叫回来。
走了几十米，彻底听不见老娘的声音，杨父转身凝望六间红砖青瓦房。他从战场上退下来，组织专门给他盖得房子。他刚和亲人团聚，想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在一起多好，于是同意老娘的建议，让二房人搬过来一起住，一开始他和二房处的挺好的，直到他娶了杏娜妈，摩擦多了起来，老娘总是刁难杏娜妈，后来他被逼得没办法提起房子的事，老娘吵着去见死去的老爹，他房子他也不要了，带杏娜妈在村尾盖了两间瓦房。
杨父神情落寞，苦笑一声，他缓慢移动残疾的腿往家里走。
“杨叔，有你的信。”邮差认识老革命英雄，隔两三个月邮局都会收到从部队寄给杨叔的信。

第46章 第二世界
“小李啊，是海城来的信吗？”杨父往后退两步，站在路边。
“是嘞，钱谨裕寄给杨杏娜的信。”自行车缓缓停在杨父脚边，邮差将封信递给杨父。
杨父盯着信封上的名字，刚硬的脸上露出笑容，“辛苦你了，小李同志。”
“不辛苦，送信是我的工作，我去其他地方送信了。”邮差员双手放在嘴边，哈出一口白气，躬起身体骑自行车离开。
杨父目送邮差员离开，攥住信回家见女儿、老伴。
院子里响起时轻时重的脚步声，杨杏娜知道父亲回来了。她低头咬断线，拿起蓝色棉袄疾步窜到父亲身边，催促父亲：“爸，你试一下，有不合适的地方我改一改。”
杨父笑而不语，摇了摇手中的信。
杨杏娜立刻将棉袄擩到父亲怀里，眼睛弯弯慢慢从父亲手里抽出信封，反反复复看信封上的地址，忍不住笑出声。
信封差点被她盯出一个洞，她才撕开信封，掏出信纸。和她想的一样，丈夫恨不得她立刻飞到海城。杨杏娜一字一字读信，突然她瞳孔放大，慌张打开门惊叫道：“爸妈！”
“怎么了？”杨母被女儿惊恐的表情吓到了。
杨父紧张地看着女儿，难道女婿不赞同女儿去探亲。
“谨裕信上提到他父母、兄嫂在海城，要带我去见他父母、兄嫂。”想到母亲和奶奶相处的场景，杨杏娜有些害怕和公婆见面。
杨母无奈地戳傻闺女的脑门：“谨裕提出带你去见亲家，说明他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不用惊慌。”
听到母亲解释，杨杏娜嘴里仿佛含了一块糖，甜味从口腔传到身体每一个角落，身体如同泡在蜜罐里一样。她继续读信，突然瞳孔缩小：“爸妈，谨裕配偶一栏怎么写的是未婚呀。”
她举起第二张信纸，气的眼睛冒火花。村里有些人总是在背后嚼舌根，说谨裕迟早回来跟她离婚，这下可好，谨裕不用回来办离婚手续，想要和谁结婚，她管不着。
他亲自带女儿、谨裕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谨裕配偶一栏绝对不可能是未婚，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行，他找子健帮忙调查这件事。杨父将棉袄塞给老伴，腿一拐一拐往外走。
杨杏娜把信揣进衣兜里，推出二八杠自行车追出去，跑到父亲身边道：“爸，谨裕让我们去找子健叔，让他开一份证明，谨裕要拿证明重新建档。”
“嗯。”杨父费劲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女儿推自行车跑出去，杨母猜到父女两要到县里办事。她跑到房间拿出两条围巾，一副手套追出来，帮女儿、丈夫系上围巾，见女儿乖巧地戴上羊皮手套，才放两个人走。
杨杏娜轻车熟路到崔子健工作单位，自行车被她锁在树上，父女俩不费工夫在办公室里找到崔子健。
崔子健倒一杯茶递给老战友，拿橘子、抓瓜子给侄女，他嫌弃费事，直接把果盘塞给侄女。
“杏娜，档案的事交给爸处理。”杨父将信递给子健，把女儿推出门。
“诶？”杨杏娜摸不着头脑，和她有关的事，为什么不让她听啊。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父亲‘碰’一下关上门。
“谨裕猜测今年夏天县政府发生一场bao乱，导致他的档案遗失几张纸。”崔子健神情越来越凝重。
杨父情绪被老战友影响，深思道：“子健，信有问题？”
“谨裕配偶栏信息缺失，连照片也遗失了，幸亏谨裕提早发现照片没了，偷偷补了一张照片放进档案里。”崔子健将信放在桌子上，指尖轻轻点信纸。
“你的意思是不管什么人在谨裕的档案里放进自己的照片，可以代替谨裕上大学！”杨父陷入深思。
当前他们要搞明白是否只有谨裕的档案出现问题，是否有人冒名顶替上大学。如果存在冒名顶替的情况，必须查清楚顶替人的成分，绝不允许一个敌对分子顶着贫农的身份隐藏在大城市里。
两人深入讨论档案的事，果盘里的橘子、瓜子被杨杏娜吃完，杨父走出办公室。
“杏娜，叔和谨裕学校联系，一定把你的名字写在配偶栏里。”崔子健保证道。
“谢谢叔。”杨杏娜抱拳道谢。
崔子健和杨杏娜聊几句，送走父女俩，立刻着手调查档案的事。
父女俩回到家里，一家三口商量杨杏娜什么时候动身去海城，最后杨父决定让女儿周五上午走，晚上女儿、女婿碰面，周六、周日女婿有时间带女儿参观海城，也不会打扰女婿上学。
大后天女儿乘火车去海城，杨父找大队长在介绍信上签字、盖章。家里有三百四十块钱，他准备给女儿两百四十块钱，他们留一百块钱，应对突发状况。
——
次日，杨老二的小女儿杨慧美回娘家，围坐在墙根上闲聊的大娘们热情的招呼：“慧美，又带什么好东西回娘家看你奶？”
“没什么好东西，一袋奶粉、燕麦片。”杨慧美提高音量回答，没有放慢自行车速度。
村民们目光追随杨慧美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老杨家风水真好，慧美嫁到县里，杏娜嫁给大学生，搞不好以后成了市里人。”
一位中年妇人不屑地嗤笑道：“你们都忘了，杨慧美偷偷和县里小伙子处对象，小手都拉了，嘴也qin了。杨慧美偷偷告诉杨老太太，杨老太太立即带杨老二、四个孙子到县里找李俊生爸妈商量婚事，李俊生爸妈不同意儿子娶农村姑娘，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差点闹到红袖章那里。最后两家各自让步，李俊生爸妈的底线是杨慧美在县里当工人，才让儿子娶杨慧美。”
“后来杨老太太跪在老杨家大门口，给老杨磕头，让老杨找老战友通融关系，给杨慧美安排工作。”这件事他们哪能忘记啊，娘给儿子磕头，震惊了全村，他们纷纷劝老杨能帮上忙，就帮一下。最后老杨提礼品去拜访老战友，把杨慧美安排到火柴厂上班，杨慧美成功嫁到县里，老杨半年没开口和人说话。
村民们议论杨老太太两个孙女谁嫁的好，一路上杨慧美听到一些关于堂妹的事，眼神中的神采微微黯淡。她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拎起给老太太买的补品。
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见最疼爱的孙女又给她送补品，笑的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
杨慧美把补品放在老太太怀里，朝在院子里捡黄豆的母亲使眼色，在院子里调皮捣蛋的孩子被杨二婶赶出去玩耍。
“奶，唐莉莉妈说不能再少，她不要一响，只要三转，礼金最少给二百二十块钱。”杨慧美握住老太太干瘪的手，朝老太太点头。
“慧美，唐家要的太多了吧，我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杨二婶怯弱地盯着婆婆。
“你们心疼钱，还是希望振军有出息！”杨慧美对母亲说话，却留心观察老太太的神色，“你们别嫌弃我说话难听，堂妹以后可能是县里人，也可能是市里人，杨家大房算是立起来了。爸和大哥只能当一辈子农民，如果我大侄子振军依旧娶农村媳妇，留在农村当农民，今后杨家二房子孙后代只能当老农民，和大房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杨二婶不着痕迹冲慧美点头，见婆婆神色有些动容，她自怨自艾道：“这都是命，就算振军娶了县里的媳妇，不还是留在村里当老农民嘛。”
“当初老大帮忙周旋，卖了钱谨裕的录取通知书，不光能得到钱，还能卖王厂长一个人情，托王厂长把振军塞到厂子里当正式工。”杨老太太恨大儿子吃里扒外，宁愿让外人占便宜，也不愿意成全自家人。再说钱谨裕好有个屁用，终究是外人，杨家人好，那才是真的好。
“奶，你没和大伯说，是我牵线卖钱谨裕录取通知书吧。”杨慧美担心道。
“我和你大伯说王厂长自己找上门，没提你和亲家。”杨老太太十分得意，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老大敢冲她发火吗？如果把小辈扯进来，老大绝对和小辈起隔阂，她不想看到老大和小辈们关系越来越僵，所以她求老大做事情，绝对不会把小辈牵扯进来。
杨慧美松了一口气，脑子里一道白光闪过，她眸中闪现出一抹笑容，好奇问道：“奶，听说大学生每个月有补助，是吗？”
“没多少补助，只够一个人吃喝。”杨老太太嫌弃道。
“听大哥说杏娜去半个月，大哥多少会给杏娜盘缠钱，总不能让小两口喝西北风。”杨二婶为侄女高兴，笑眯眯说道。
杨老太太怒瞪憨货二儿媳妇，老大的钱全给杏娜死丫头花，二儿媳妇高兴啥呀！想到赔钱货又要掏空老大的家底子，她整个人瞬间不好了，听慧美说小县城花销很大，大城市花销肯定更大。杏娜死丫头到大城市住半个月，肯定掏空老大家底子。
杨老太太麻溜地站起来，哆哆嗦嗦拿起拐杖，颤颤巍巍往外走。
“慧美，走，找人说会话。”杨二婶提起篮子，带小女儿到离杏娜家不远的地方，和一群老女人聊天。
老太太亲自到老杨家，必有大事发生。路上的行人，坐在墙角做活、聊天的妇人十分好奇，杨家又发生啥惊天动地的大事。
杨老太太走两步，喘几口粗气，身体好像漂浮在地面上，随时会摔倒。她举起拐杖使劲敲大儿子家的大门，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她双手握住拐杖抵住地面，身体的重量全放在拐杖上。
独特的敲门方式传到她耳朵里，杨杏娜知道老太太又来找茬了。她放下针线起身去开门，打开门一瞧，果然是老太太。她光明磊落伸手虚扶老太太，手距离老太太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停下来，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清楚她没有触碰老太太。她笑眯眯说道：“奶…我们进屋。”
杨老太太躲开赔钱货的手，身体不稳，险些摔倒。她怒瞪杏娜，赔钱货心眼和她妈一样恶毒，嫌弃她活着碍事，想让她摔死。
赔钱货的妈嫁给第一任丈夫，新婚第一个月，男人死了，婆家差点把赔钱货的妈活埋。赔钱货的妈又来祸害杨家，只给老大生下赔钱货，让老二断子绝孙，还不让老大过继老二的儿子，老大家的所有钱全让赔钱货母女花光了，杨老太太心里全是火。
杨杏娜无辜地盯着杨老太太，周围好多人看着呢，休想再诬陷她。
杨父跟在女儿身后，见老娘又要借题发挥，假装没有看到老娘铁青的脸色，让女儿回屋待着：“杏娜，你给谨裕做的衣服，咯吱窝有些紧，你去改衣服。”
“哦，好的。”杨杏娜爽快答应，大摇大摆回到院子里。
老娘绝对不会进他家院子，杨父懒得浪费口舌劝老娘，陪老娘站在院门口。
杨老太太眼神冷漠的从赔钱货身上移开，严肃的对大儿子说道：“老大，兄弟的心拧到一起，家族才能兴旺，你说对吗？”
“妈，别和我说大道理了。我知道你为了振军事来的，让我出钱张罗振军的婚事。”杨父听到兄弟和睦的大道理，脑仁疼。以前他没有儿、没有女，要再多的钱也没用，老娘让他帮老二，帮一帮也无所谓。可是他有女儿了，也要为女儿考虑，女儿这趟去海城要见亲家，女儿手里没有钱，想买什么东西问亲家要钱，会被亲家瞧不起，为了女儿婆媳关系和睦，他不能借钱给振军结婚。
杨老太太眼皮子跳动几下，看出老大不想借钱给老二。她弯腰趴在拐杖上，呼吸不畅道：“老大，妈问你借两百，借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你会借给妈，对吗？”
如果丈夫说不借，婆婆绝对会昏死在她家大门前。杨母指尖抵住手心，缓缓低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杨杏娜轻轻地环住母亲的肩膀，今早父亲交给她两百四十块钱，想要她把钱吐出来，没门！
“妈，咱们家是贫农，普通的农民。家家户户娶媳妇花三十到五十块钱，给新媳妇做一身衣服，新媳妇娶回家了，我还真没听说哪户农家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聘礼，连县里人娶媳妇都不敢要这么聘礼。”杨父不赞同这门婚事。
“别和我扯其他东西，一句话，借不借？”杨老太太不喜老大说的话，杨家未来顶梁柱，咋就不能娶县里家世好的姑娘。
“不借，就算振军把姑娘娶进门，老二家有钱养得起您花天价娶进门的曾孙媳妇吗？”杨父朝前走两步，双手环住老娘，老娘要晕，晕他怀里吧。
“你…”杨老太太气的哆嗦，狗屁玩意，说的是人话吗？
杨老太太成功晕倒，杨父成功被老娘砸倒在地。
“婆婆…”
“奶…”
杨二婶、杨慧美扒开人群，冲出来。
“爸~~”杨杏娜抢在两人前面扑上前，对准老太太的耳朵惨叫一声，老太太被震的身体下意识抖几下，杨杏娜假装没有看到，让老太太继续横躺在父亲身上，眼睛红通通喊道，“您胸上、胳膊上、腿上有木仓伤，医生说您年纪大了，不能受重物撞击，否则会旧伤复发。”
“愣着干嘛，赶紧把老太太抬起来。”大队长闻讯赶来，叫村民赶紧把老太太弄走。上面特意嘱咐他关照杨叔，杨叔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和上面交待。
“哦，好。”
老太太被抬回二房，杨父被扶起来，他捂着胸口被女儿、老伴合力架回房间休息。
听到聘礼的数目，村民们惊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所以这次没有一个人替杨老太太说话，也没有人到杨父面前叨念尽孝的事。
不用应付络绎不绝来院子里教育他的老婶子，杨父耳根子清净了。他怕老娘缓过劲还不死心，不知道老娘还会闹出什么事，决定让女儿现在到县里给女婿发电报，坐明天的火车到海城。
杏娜推自行车出门，村民们喊住杏娜，问道：“杏娜，你去哪？”
“爸关节疼，我到医院给爸拿些膏药，爸还让我给奶拿两幅治疗晕的中药。”她才不会说到县里发电报，免得奶又整出幺蛾子。
村民们夸赞杏娜孝顺，杏娜撇撇嘴巴，到县里想给丈夫发电报，又到医院给父亲拿二十张膏药，给老太太抓了两幅最苦的中药。
杏娜回家把膏药递给母亲，亲自给老太太煎药。她端中药出门，找本家的一位奶奶，愧疚道：“奶气晕了，爸心里愧疚，特意让我到医院给奶抓两副中药，花了四块钱。可是我熬好了，不敢送去。”
一副中药两块钱，老嫂子不喝中药，实在太浪费钱。勤俭持家的老奶奶义不容辞端起中药，到杨家二房家里喂药。老奶奶和杨老太太同一个辈分，二房院子里的人见她都要恭敬和她说话。她到杨老太太房间，杨老太太头上搭一条毛巾，嗯嗯说胡话。
老奶奶见她神志不清，和屋里的小辈们说道：“两块钱一碗药，不能浪费了。”
小辈们脸部肌肉抽动，没病喝药应该不会有事吧。
老奶奶一勺子、一勺子喂杨老太太中药。
药顺着喉咙到达胃里，杨老太太眼睛睁得特别大。
“药效真好，嫂子喝两口，人清醒了。”老奶奶直接把碗放在杨老太太嘴边，掰开嘴往杨老太太肚子里灌。“嫂子，千万别吐掉，喝到肚子里，病就会好，两块钱呐！”

第47章 第二世界
杨老太太干呕几声，胃里翻江倒海。她手肘用力翻身趴在床框上，吐出一堆污秽。
老奶奶盯着污秽叹气，恨不得用碗接住嫂子吐出来的药，让老嫂子重新喝下去。咦，老嫂子病的只能呼气，不能吸气，据说中午滴水未进，怎么吐出来一堆白花花的大米，竟然还有老肥肉。
杨老太太想把胃摘出来，用清水里里外外洗一遍。她的脸扭曲在一起，想要到老大家扯住赔钱货的头发，把赔钱货头的按进灶膛里使劲打。
几个小辈的目光从污秽移到老奶奶身上，神情有些不自然。
“哎呀，我家里的鸡还没喂呢。”老奶奶将碗揣到怀里，火速离开是非之地。
“婶子…”杨二婶伸手想要叫住老奶奶，老奶奶跨过门槛，拐个弯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片刻功夫，喜欢溜门子的人知道杨老太太喝完一碗药，立刻生龙活虎，竟然吐出一堆米饭和肥肉。
—分割线—
已经五天了，她傍晚在职工大院大门口踱步，没有见到谨裕的身影。听母亲说钱谨裕住学校，学习特别忙，偶尔才回职工大院，她决定到T大找钱谨裕。
丁友霞攥紧衣角，秀气的眉毛下弯，小步跟在一位同学身后。
“丁同志，前面是解剖室，谨裕在里面练习解剖田鼠。”一位同学指向第二间实验室。
“谢谢同学。”丁友霞的脸如春日桃花，红唇粉颊，眉宇间染上一丝忧愁，头埋到胸口走进解剖室。
走廊里一男一女的谈话声传入钱谨裕耳朵里，一个女人踏入解剖室一瞬间，锋利的手术刀插入田鼠胸部，临死前田鼠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一刀毙命，田鼠解脱了，温热的血液飞溅到钱谨裕脸上。他轻声说了一句：“安息。”
钱谨裕毫无章法操控手术刀解剖田鼠，血淋淋模糊的肉，肠子在触动，缓慢地滑出田鼠的胸腔，滑到手术台上，像是米黄色的无骨软虫，一点点往外爬…
“呕…”丁友霞冲出去，靠在墙上干呕。
“肠胃不舒服吗？我送你到医务室。”
丁友霞没有听到脚步声，耳边突然响起嘶哑的声音。她身体突然僵硬，告诫自己不能逃跑。她缓慢抬起头，看到一张放大的脸，一把手术刀对准自己的肚子。
丁友霞下意识护住肚子后退两步，脑海里全是钱谨裕脸上的血液已经凝固，解剖室里有人体骨架，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各种内脏。
钱谨裕问了几遍要不要送她去医务室。丁友霞拼命让自己镇定，努力挤出微笑：“可能着凉了，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去医务室。”
钱谨裕点头，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单手插在衣兜里摩挲方块纸片，眼睛里划过一抹笑容。
“谨裕哥，我这里有两张刘广文老先生出演的话剧门票，你能陪我一起看吗？”丁友霞掏出两张下午四点四十的门票，仰头看钱谨裕柔和的侧脸曲线。
四点四十啊！一场话剧看完，天已经黑了。丁友霞真是煞费苦心，非要和他独处到深夜。
钱谨裕没有回应，返回解剖室整理好手术台，拎起三只田鼠走到走廊里。空旷的走廊里响起清脆的铁器声，解剖室的门被锁上。钱谨裕把钥匙装进衣兜里，举起田鼠在丁友霞眼前晃悠：“请你吃清蒸田鼠肉，喝田鼠肠子粉丝汤。”
丁友霞脸色苍白，冲向前趴在护栏上吐得昏天暗地。钱谨裕靠在柱子上，悠闲的列举田鼠肉、田鼠肠子的N种吃法。经过钱谨裕暗示，丁友霞脑子里全是夏天厕所里白色蠕动的生物。
“我记得你喜欢吃卤鸭肠…”
钱谨裕还没有说完话，丁友霞堪比运动健儿，一个助跑，人已经跑出一百米之外。
“可惜了。”钱谨裕惋惜道。
罗勇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凑到钱谨裕身边说道：“可惜啥！”
“用小米椒爆炒竹笋田鼠肉，你吃吗？”钱谨裕拎起被冻僵的田鼠。
罗勇脸上的肌肉不自觉抖几下，往后退两步，撒开腿就跑：“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没上大学前他喜欢吃田鼠肉，自从上了大学，亲眼目睹大二师兄、师姐解剖田鼠，他再也不想吃田鼠肉。
钱谨裕耸耸肩，带着田鼠朝食堂走去…美美饱餐一顿，他给父亲打电话，通知父亲今晚八点半带杏娜回家吃饭。
“爸，让妈买一份猪大肠，熬猪大肠汤喝养胃。哦，对了，丁叔负责分配职工房的事，劳苦功高，让妈匀一半给丁叔。”钱谨裕说道。
钱父笑骂老儿子一句：“知道了，我让司机六点到火车站等你们。”
“好。”钱谨裕想不出来还要嘱咐什么，挂断电话。下午他一半的时间看书，一半的时间待在实验室给师兄当助手。
终于熬到天黑，钱谨裕到火车站站台等人。天空飘起雪花，手电筒指向天空，能看到雪花在高空跳出优美的舞姿，翩翩落入凡尘。
两束灯光打破黑暗，火车鸣笛声划破空际。
‘咣当、咣当…’
车厢门被打开，列车里的乘客涌向站台。站台上全是人，钱谨裕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法找到杏娜，他站在原地不动。过了十分钟，站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一位身穿红棉袄、齐肩短发姑娘朝他的方向走来。
第一次出远门，杨杏娜从踏上火车那一刻，心一直悬在高空。她跟随人群下火车，注意到指向天空的手电筒。人群一窝蜂往外涌，她看不清拿手电筒的人长什么样，等到人群散去，她终于看清楚举手电筒的人是丈夫。
钱谨裕眼底含着笑容朝前走几步，从怀里掏出烤红薯递给杏娜。杨杏娜把行李塞给丈夫，双手捧起烫人的红薯，侧头眼神发亮盯着丈夫。
“冻死了，到车上我和你说家里的情况。”钱谨裕搂住她的肩膀。
“哦。”杏娜跟着丈夫出了火车站，坐到小轿车里。丈夫跟她介绍婆家人员情况，没想到公公竟然是厂长，大伯子是国土局科长。杏娜惊愕地盯着丈夫，天哪，她的心脏飞起来了，她的身体也飞起来了，怎么感觉她踏上火车那一刻，脚压根没有着地。
钱谨裕没有打扰杏娜消化信息，小汽车缓慢开进职工大院。过了几分钟小汽车熄火，钱谨裕一只手拎行李，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走进家门。
“爸妈，大哥、大嫂，我们回来了。”钱谨裕高声喊道。
钱家四位大家长表示欢迎新成员回家。钱母歉意看着滕强媳妇，小儿媳妇来认门，滕强媳妇识趣该主动提出回家了吧，有什么话改天和她说。
滕强媳妇眼睛牢牢黏在陌生姑娘的肩膀上，谨裕为什么要搂着陌生姑娘？和这位长相英气的姑娘什么关系？
杨杏娜犹如做梦，除了丈夫，这里的一切让她感到陌生。好几道目光盯着她，杨杏娜下意识往丈夫怀里凑，忽然想到临来时父亲交待她面对任何人、任何事不能露出胆怯，不能让人猜到自己的想法，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好拿捏。她身体稍微离开丈夫一厘米，抿唇微笑冲大家点头。
“谨裕，这位姑娘是谁？”滕强媳妇神情古怪问道。
“腾姨，我们是建立在结婚证上的伴侣关系。”钱谨裕得意地说道。
“哦，原来你已经结婚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听丁母说友霞深陷进去了，最近几天谨裕没有回职工大院，友霞整个人蔫了吧唧没有精神。滕强媳妇替友霞着急，钱谨裕已经结婚了，友霞怎么办呐！
“也没有人问我呀，我总不能见到一个人就说我已经结婚了，人家不把我当成傻子才怪。”钱谨裕摊开手说道。
滕强媳妇觉得钱谨裕强词夺理，想了又想，最终没有说话。
钱谨裕将滕强媳妇的神色看在眼里，感受到杏娜身体僵硬，他握住杏娜的手把父母、兄嫂、浩然介绍给杏娜认识。杨杏娜依次喊一遍，“爸妈，大哥、大嫂。”
四人笑眯眯应了一声，掏出早准备好的见面礼给杏娜，杏娜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给浩然。
“爸妈，我带杏娜回房间洗漱。”钱谨裕见父母点头，他重新拎起行李，牵着杏娜上楼。
看到钱谨裕对陌生女人百般呵护，滕强媳妇心里有些不痛快，为友霞不值。
钱父有些头疼，滕强媳妇真的看不懂人脸色吗？这个时候不应该提出告辞吗？她怎么还不动如山坐在沙发上！
“谨裕妈，我回家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七口团圆。”滕强媳妇吃完最后一粒坚果，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二楼。
“好。”钱母松了一口气，滕强媳妇不走，他们没办法摆菜吃饭。

第48章 第二世界
杨杏娜伴在丈夫身侧下楼，英气的脸上出现两朵可疑的红晕。
钱谨裕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巡视客厅，溢出笑意的眼角往上挑道：“腾姨走了啊！”
“刚走。”钱母朝小儿媳释放善意的笑容，见小儿媳大大方方回应她，舒了一口气，还好小儿媳身上没有小家子气。
“你们婆媳两别大眼瞪小眼了，赶紧坐下吃饭。”田姨摆好饭菜，钱父招呼三人吃饭。
“对、对，杏娜坐十来个小时火车，饿了吧，快来吃饭。”钱母热情地招呼道。
杨杏娜紧张地抠手心，忍住羞涩回答道：“爸妈，还好。”
“你不饿，我饿死了。”钱谨裕在杏娜嗔怪的眼神下，拉她入座吃饭。
杨杏娜初次见婆家人，不了解婆家人的忌讳，所以她只夹面前两盘菜。钱谨裕帮她夹菜，抛出一些杏娜能接上的话题，饭桌上大家吃吃聊聊，对彼此有一些了解。即使让杏娜和婆家人独处，也不会出现冷场局面，因为大家基本知道聊关于哪一方面的话题，双方都能接上话。
吃完饭，钱父让老儿子带小儿媳回房休息，他和老伴也回到卧室休息。通过短暂接触，钱父感觉小儿媳还行，小儿媳为人处世大气，最重要的是小儿媳不怯场，至于小儿媳身上的有其他缺点，可以让老伴慢慢帮助小儿媳纠正。
钱母坐在梳妆镜前涂抹面霜，指腹按摩脸部的速度越来越慢，失落的长叹一口气。老儿子一直围绕小儿媳转，还动了小心机帮助小儿媳融入大家庭中，生怕他们会排挤小儿媳，她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钱父看出老伴心里的纠结，提醒道：“不管外人怎么想，我们不能介意杏娜的身份，更不能跟老儿子抱怨杏娜不好。”
“放心，我不会做整天搬弄是非搅合儿子、儿媳离婚的恶婆婆。”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老儿子再三保证对丁友霞没有男女之情，夜深人静时她脑海中总是浮现那天傍晚老儿子温情似水凝望丁友霞的画面，她心特别慌乱，怕她担忧的事会发生。所以为了扼杀她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发生，她不允许老儿子和小儿媳之间出现矛盾，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老伴看到明白，钱父也不打算多说，他提起另一件事：“最近滕强媳妇越来越拎不清，你找机会慢慢疏远她。”
“嗐，前段时间你负责分配房子，她几乎隔三天找我抱怨家庭困难，她相看好的儿媳妇嫌弃她家穷，没能力准备婚房，不和她小儿子好。我听了几次觉得烦，有意识慢慢疏远她，可她好像睡了一觉完全忘了自己抱怨的事，还率真的当着其他人的面问我是不是家里是不是发生大事，追问我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我考虑到你的处境，滕强是制鞋厂老员工，没有说出疏远她的原因。”钱母头疼万分，滕强媳妇有时候仗义，有时候直肠子说的话、做的事让人不喜，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关键时刻滕强媳妇看不懂人的脸色。以前她觉得还能接受，现在她越来越不能忍受和滕强媳妇待在一起。
“找机会疏远她，没事别总和她待在一起，你可以尝试和罐头厂里的其他同事处朋友。”听完老伴的话，钱父不赞同老伴继续和滕强媳妇继续来往。
“嗯。”钱母将雪花膏抹匀，关灯睡觉。
——
被钱家父母叨念的滕强媳妇晚上十点才进家门，此时家里人全睡着了，她悄悄摸进主卧，激动地摇呼噜声大的震天响的丈夫。
“别摇了，你的饭炖在锅里，饿了自己去吃饭。”滕强不耐烦甩开妻子的手，妻子晚上不回家吃饭，还饶人美梦，太可恨了。
提到吃饭，滕强媳妇一肚子的火气。她和谨裕妈不光是老同学，还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不留她吃饭就算了，脸拉的和驴脸有的一比赶她走。她离开钱家到丁家坐会儿，丁家人热情的拉她入座吃饭。两家人放在一起比较，傻子都知道谨裕妈压根没拿她当朋友，拿她当跟屁虫呢。
滕强媳妇暂时把谨裕妈的事抛到脑后，声音里压不住喜意：“诶，友霞妈偷偷跟我说重新分配房子的标准。”
“什么标准？”滕强睡意全没了，慌乱地套上棉袄坐起来。
“组织上派四名调查员调查各家家庭情况，友霞爸和厂里另一名同志陪同调查。”滕强媳妇压低声音说道。
滕强失落地靠在墙上，如果按照贫困程度分配房子，他家肯定选不上，厂里比他家困难的人多了去了。
他家住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爹娘跟大哥住，大儿子的厂里给大儿子分配一套房子，只有二儿子一家三口，小儿子单身汉跟他们两口子挤在老房子里。据他了解厂里有很多一家几口住一居室的房子，他们家和这些人家比较，居住环境好太多了。
“你偷偷买三张上下铺的床，床买回来你到大哥家把公婆接过来住两个月，让大儿子一家四口回来住一段时间。应付完调查员，再让他们回去。”滕强媳妇说出自己的打算。
“不会有人举报我们吧！”滕强担忧道。
“组织上派下来的调查员不了解厂里的情况，还有友霞爸心向着我们，等我打听到另外一名参与调查的厂里同志，我们偷偷给他送点礼，房子的事就成了。”滕强媳妇推一下丈夫的肩膀，示意丈夫往里面去，她心情特别愉快躺在床外侧睡觉。
能分到更宽敞、平方更大的房子，谁会不心动呢！在黑暗中滕强抽了一根烟，乌黑的瞳孔闪现出坚毅的目光。
——
次日，天刚亮杏娜起床准备到厨房做早饭，被钱谨裕强行拉出去慢跑。两人站在门外感受刺骨的凉意，因为昨晚雪下得时间短，所以雪已经化成一滩水侵入泥土里。
两人忍受刺骨的寒风慢跑，职工大院的路是水泥路，道路宽阔整洁，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被他们甩在后面，再往前跑几米，眼睛受到绿色冲击，前面栽种两排耐寒的松针树。钱谨裕注意到她一直心不在焉，解释道：“你做饭如果不符合爸妈、兄嫂的口味，一顿饭吃的双方都难受，还不如让早已熟悉爸妈、兄嫂口味的阿姨做饭。”
“我总要做点什么吧，否则爸妈肯定认为我懒。”城里的生活习惯，和人相处的方式和农村不一样，让杨杏娜不知所措。
“你可以跟阿姨学习做糕点，家里人喜欢吃。”钱谨裕低头浅笑道。
“嗯。”杨杏娜眼睛发出耀眼的光芒，做糕点感觉很文艺，她特别喜欢。
时间不早了，两个人调转方向往回走。杨杏娜目视前方，手悄悄塞进丈夫手心，她的手立刻被裹进干燥温热的手心，她用眼尾余光偷偷看丈夫的脸色，撞上丈夫揶揄的眼神，她血气上涌，整张脸滚烫。
长相英气的少女脸上布满红晕，娇羞地拉着秀气的男人奔跑在宽阔的大路上。这一幕刺伤了丁友霞的心，指甲抠进厚实的衣角里，凭什么她的爱情见不得光！凭什么她想要的男人把温情给了从头到脚不如她的女人！
钱谨裕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红色的衣角隐没在松针林里，他冷漠的收回视线。
两人回到家，钱父和钱谨慎同节奏翻看报纸，萧红梅陪钱浩然玩游戏，钱母楼上楼下来回走，不知道找什么东西。四位大家长对待杨杏娜的态度随意，杨杏娜回来就回来了，他们并没有停下手头的事招呼杏娜。
等田姨摆好饭，父子俩才合上报纸，和善的和杏娜打招呼。七人围在一起吃饭，随意的聊一些话题。杨杏娜长吐一口气，婆家人并没有特殊对待她，而是用随和的态度和她相处，让她感受到自己就是家里的一份子。看来爸妈担忧多余了，婆家人很随和，不难相处。
昨晚老儿子一直对小儿媳献殷勤，现在自顾自吃的特别欢快。钱母注意到小儿媳脖子上可疑的几块红痕，秀气的眉毛横成一条线，用筷子拍老儿子的手，把仅剩的虾肉小笼包夹给小儿媳。“杏娜，白天你有安排吗？”
丈夫不停吹手上的两道红痕，杨杏娜假装没看见丈夫委屈的眼神，当着丈夫的面两口解决小笼包，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谨裕想吃黄桃蛋糕，不知道田姨有没有时间教我做蛋糕？”
“有时间。”田姨不喜欢她做饭有人到厨房打扰她，相反她喜欢教人做糕点。
“谢谢田姨。”杨杏娜眼睛弯成月牙道谢。
他们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没有一个人是闲人，小儿媳能找到打发时间的活，钱母也不用休假一天陪小儿媳参观海城。
一家人吃好早饭，钱父和钱谨慎一家三口坐车先去上班。钱母刚推出自信车，滕强媳妇站在院门外喊她。
滕强媳妇没心没肺对她笑，催促她再不走就迟到了，钱母十分无奈，骑自行车去上班。
两人骑出职工大院，滕强媳妇眼睛左右看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人，她蹬自行车靠近钱母，神神秘秘说道：“我早晨散步的时候听人说，丁友霞吃了一口你送去的猪肚子，立刻冲进卫生间吐半个小时，胆都快吐出来了，让人扶才能站立。还听说丁副厂长夫妻让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死活不去，坚持在床上躺一天就好了，所以她今天请了病假没去上班。”

第49章 第二世界
说完话，滕强媳妇观察谨裕妈的反应，果然谨裕妈又拉长了老驴脸。她回想起昨晚友霞家做的干辣椒蒜末爆炒猪肚子，猪肚子上裹上一层浓郁的汤汁，看着十分有食欲。没想到友霞吃了一口吐得昏天暗地，她还没来得及尝一下味道，友霞妈让保姆撤掉猪肚子。
钱母握住刹闸把，一直琢磨‘听说’二字，眼底掩藏恼火，她掉转车头往回骑。
“唉，谨裕妈，快到上班的点了，你回去干嘛！”滕强媳妇扭头伸长脖子大喊。
“你帮我请半天假，我送丁友霞到医院里检查身体。”钱母眼睛眯成一条线，肯定会有人编排她故意送有问题的猪肚子害丁家人，所以她必须带丁友霞到医院检查什么原因导致丁友霞吐得虚脱。
滕强媳妇握住刹车闸，脚尖碰地望着谨裕妈渐行渐远的身体，悔恨地闭上眼睛用手砸自己的脑门。完蛋了，友霞爸妈不让她和任何人提友霞吃了猪肚子吐得虚脱，两人无奈地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当做没发生过。可是谨裕妈的笑容太刺眼，她为丁家打抱不平，一时忍不住脱口而出，想看谨裕妈精彩的脸色，没想到谨裕妈要带友霞去医院。
谨裕妈太强势，丁家人又是老好人，吃哑巴亏也不会为自己辩驳。滕强媳妇正义凛然目视前方，媳妇抓住一个罐头厂同事：“姐，我有急事，你帮我请半天假。”她说完没还等同事回应，骑自行车风风火火往回赶。
母亲骑自行车往回赶，钱谨裕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母亲咻一下从他面前飞过去。他走了两分钟，又看到滕姨蹬自行车拼命往回赶，这次他学聪明了，等滕姨靠近他时，身体往上跳，屁股安稳的落在滕姨的自行车后座上。
车身左右摇晃，滕强媳妇努力掌控车头，自行车终于平稳的向前行驶。
“滕姨，这个点你和妈不去上班，回去干嘛？”钱谨裕好奇地问道。
听到钱谨裕欢快的声音，滕强媳妇心里没来由窜出一团烈火，头脑一热说出丁友霞看到钱谨裕和一个女人亲热，失魂落魄吃了一块猪肚子吐得昏天暗地，被人扶回卧室休息。“总之，你妈去看望友霞。”
钱谨裕黑如墨的瞳孔闪出一道暗芒，轻叹的哦了一声。滕强媳妇被钱谨裕满不在乎的声音刺激的想要破口大骂。
“滕姨，职工大院里的人都没有你仗义、热心肠，丁叔、丁姨又是公认的老好人，如果你家和丁家结亲，一定会成为厂里的一段佳话。”钱谨裕垂眸道。
“咦！”滕强媳妇一时没反应过来，跟不上钱谨裕的思维，明明谈友霞的事，咋扯到她家和丁家结亲的话题上了。
“我爸三番两次拿我和你家志明比较，夸赞你家志明聪明能干，只要有人愿意带带他，将来他的成就不会比丁叔差。”钱谨裕抱怨父亲只知道贬低他，老是打击他的自信心。
“说什么浑话，志明怎么可能娶友霞，志明哪有你有出息！”滕强媳妇嘴上埋怨钱谨裕瞎说大实话，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真的，你别看志明现在名不见经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考验女同志的时刻到了，现在和志明同甘共苦，以后志明一定会让她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钱谨裕郑重说道。
“这些话你和我说就行了，千万不能和别人说，让人笑话。”滕强媳妇眉开眼笑道。
“嗯。”钱谨裕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悠闲的欣赏沿路的风景。滕强媳妇累的大口喘粗气，终于到友霞家了。
两人刚进院门，听到丁母轻柔的声音：“谨裕妈，纯属误会，友霞吐得虚脱和你没有关系，都怪这丫头晚上着凉了，才会呕吐。”
丁友霞虚弱地趴在母亲肩膀上，失神地望着进门的男人，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
钱谨裕目光在丁友霞身上停留一分钟，收回视线道：“友霞明显吐得脱力了，不去医院检查也行，到旁边的卫生所输两瓶葡萄糖药水，补充身体流失的糖分，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
又长又密的眼睫毛遮住丁友霞眼中的慌乱，谁也不能逼她乱用药。她双手用力拼命搓脸颊，歪头牵强地笑道：“钱姨，谨裕哥，现在我气色红润，别逼我去医院可以吗？我和妈解释了十几遍我吐和钱家没有任何关系，能放过我吗？让我到床上躺一会儿，可以吗？”
女儿红着眼圈祈求地看着钱家母子，丁母心疼地扶住女儿，软弱地苦笑一声：“友霞只是着凉了，不需要大动干戈到医院。”
柔弱的母女俩悲苦地抱在一起，她成了最可恶的恶人。钱母恨不得上前扯住母女俩的头发一对二痛痛快快干一架，厌倦这对母女一直对自己示弱，能不能有点骨气。
钱谨裕笑声如同初春冰雪融化，潺潺流淌的溪流滋润大地万物。
“你笑啥！”钱母没好气道。
“突然想到杏娜给钱家生一个娇.软的女孩儿，因为害怕打针吃药，躺在大人怀里娇俏的耍无赖，明明鼻涕直流还死撑自己很健康，用软糯的声音嗲嗲捂住眼睛说我没病啊，不用打针吃药。”钱谨裕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一声，脸上幸福的笑容让人无法忽视。
钱母噗呲笑出声，友霞的表现像极了儿子口中的女孩儿，她知道该怎么还击了。她用无奈而又包容的目光看着丁友霞，压低嗓音哄道：“多大点的事，不想去医院咱就不去，别委屈了。”
丁母和丁友霞被噎了一下，不自然地低下头。
“我晚上来看友霞，如果身体没好，可不能再任性了，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钱母见母女俩吃瘪，心情畅快地骑自行车离开，十几个没有工作来看热闹的家属主动让开一条道，钱母好心情和他们打招呼。
丁母扶丁友霞回房休息，滕强媳妇留在这里没事可做，于是骑自行车去上班。她越蹬越费力，扭头一看，钱谨裕露出一口大白牙冲她笑。
滕强媳妇骂了一句混小子，钱谨裕脸皮口随便她骂，到第二个路口他跳下车跑到学校。由于他错过早自习，被教授拽到办公室批评一顿，提醒他千万不能骄傲，要脚踏实地专研医术。
上午他协助师兄观察胚胎生长情况，下午他泡在图书馆看医学合成材料、人体穴位的书籍。
——
下午两点半，丁母帮女儿收拾画稿，出神的望着一个男娃和一个女娃手牵手追逐晚霞的油彩画，画里的男娃和女娃应该是谨裕和友霞吧。她轻柔地抚摸这张画，把画纸装进文件袋里，拿起文件袋转身腰靠在桌子上，眉宇间染上忧愁，眼底却一片冰冷。
大红色的口红在丁友霞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她用指腹轻轻推开口红，用染上口红的指腹在脸颊上打转，反复几次，镜子里出现一位水润的大红唇、五官艳丽的娇俏姑娘。
“妈，尹浩主编带我去拜访祝先生，机会太难得了，你别劝我了，我一定要去。”丁友霞侧头戴珍珠耳环，示意母亲把文件戴放进帆布包里。
“友霞，你跟妈说实话，你真的喜欢谨裕吗？”丁母手指紧攥文件袋。
“妈，谨裕哥已经结婚了。”丁友霞明艳的双眸瞬间黯淡，手不自觉放在肚子上，眼中懊恼一闪而过。
丁母心疼地抚摸女儿娇艳的脸颊：“谁规定结婚不可以离婚！”
“妈！”丁友霞不可思议看着母亲，很难想象热心肠的母亲会讲出这番话。
“傻闺女，家里的情况也该告诉你了。”丁母拉女儿坐在椅子上，苦笑道，“钱厂长架空你爸的权利，你爸没跟任何人抱怨钱厂长的不是，打算在无权的职位上坐一辈子。没想到十天前钱厂长忽然放权让你爸接手分配职工房的工作，你爸非常兴奋，一腔热情全扑在工作上。可是昨天晚上你爸收到一个消息，钱厂长泄露如何分配职工房的标准，等组织上派调查员走访各家家庭情况，钱厂长瞅准时机检举泄露消息的人。消息是他自己泄露的，要检举谁？”
“妈，我们去举报钱厂长！太过分了！”
丁友霞拉母亲去有关部门举报钱厂长。丁母拉住女儿，继续说道：“他的大儿子为了人民断了一条腿，组织上为了补偿钱谨慎，原本你爸是正厂长，最后钱谨裕的爸当上正厂长。组织上偏袒钱厂长，工人们也不敢站出来举报钱厂长，我们拿不出证据检举钱厂长，还会被钱厂长反打一杷。”
“怎么办，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难道眼睁睁看着爸被钱厂长陷害吗？”丁友霞焦急问道。父亲被打倒了，她也会被连累下放到农村。不行，她不能离开海城，这里有她惦记的人。
丁母犹豫几秒钟说道：“妈有一个主意能帮你爸化解这场危机，但是你保证不告诉你爸。你爸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妈怕你爸会反对。”
“嗯。”丁友霞不停地点头。
“你以妹妹的身份接触谨裕，和谨裕维持亲密的关系。如果钱厂长真的举报你爸，我们为了自保，逼不得已利用谨裕把我们掌握的证据放到钱厂长书房里。那时钱家人被下放，如果谨裕愿意离婚和你结婚，我求你爸找关系把谨裕拉出来。”丁母羞愧的不敢面对女儿，她松开女儿的手，低头跑出女儿的房间。
丁友霞失神地盯着母亲逃离的背影，那时她成了厂长的女儿，钱谨裕需要仰仗她生活…她把帆布包挎在肩膀上，嘴角上扬愉快地走出家门。
丁母躲在窗帘背后，目光一直追随女儿的倩丽背影。心里不停地说对不起，不该利用女儿喜欢钱谨裕，哄骗女儿做不好的事。
母亲的话让她不再急躁，丁友霞活泼灵动地骑自行车七拐八拐在小巷子里穿行，不远处有一位端庄守旧的女人踮脚替儒雅俊秀的男人整理衣服，男人俯身温柔的亲口勿没有到膝盖的扎两个羊角小辫子的小姑娘。
女人娇嗔推攘男人，男人握住女人粗糙的手揉.捏，深情脉脉凝望女人。
“婉娴姐，尹主编。”丁友霞跨下自行车，半截身子趴在车头上捂嘴偷笑。
“友霞，你帮我盯住尹主编，让他少喝些酒。”被小妮子嘲笑次数多了，婉娴已经做到面不改色和友霞说话。
“只有婉娴姐能盯住尹主编，我哪敢行驶婉娴姐的权利，是吧，尹大主编。”丁友霞朝婉娴眨眼睛。
一开始婉娴听友霞说话有些别扭，经过丈夫解释才知道友霞提醒丈夫对她一心一意，后来知道友霞心里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她释然了。
尹浩似乎没有听到友霞的话，半蹲在地上双手护住女儿娇.软无骨的小肉手，露出一点缝隙朝里面吹起，听到女儿灵动的笑声，他慈爱地亲了亲女儿的小肉脸。
“婉娴姐，尹主编每次都要和媛媛亲.热好一会儿才走，拜访约见的客户从没准时过，免不了自罚三杯酒。”丁友霞摊开手，迟到了自罚三杯酒，她也没辙。
婉娴强行隔开父女俩，假装没有看到丈夫控诉的眼神，催促丈夫快点走。丈夫踢开自行车闸，婉娴急切喊道：“早点回来，尽量别喝酒。”
“嗯，回屋吧。”尹浩蹬脚踏，几十秒钟他和丁友霞消失在巷子里。
婉娴牵起女儿的手回屋，每次丈夫一身酒味回家，丈夫总是和女儿挤在一起睡觉，怕酒味熏到她。
尹浩带上丁友霞拜访祝先生，和祝先生讨论文章题材以及深意，并留在祝先生家喝了几杯小酒，吃了几口菜提出离开。
此时天色已黑，两人并排骑自行车行驶在大道上，没过多久骑进人烟稀少的小巷中…
——
下班后，钱母到丁家看望丁友霞，从丁母口中得知丁友霞下午回报社上班，她回到家里使劲戳老儿子的笨脑子：“如果你不让我给丁家送猪肚子，会招惹到麻烦吗？”
“女儿差点把胆吐出来，正常父母应该用强硬的态度送女儿到医院检查身体！”他哪知道丁家父母不按常理出牌。
钱母同意老儿子的话，十有**丁友霞没事，装有病想讹她，妄想败坏钱家名声。
“妈，吃点水果蛋糕消消气。”钱谨裕端一小块黄桃蛋糕递给母亲。
钱母走到小儿子身旁，挖一块果肉放到嘴里，心里的火气稍微熄灭一些。见小儿媳心无旁骛陪孙子玩，没有刻意照顾孙子的缺陷，小儿媳和孙子相处的细节已经甩丁友霞一大截，想到丁友霞做作的模样她心里犯恶心。
杨杏娜偷偷关注婆婆，见婆婆一鼓作气吃完小块蛋糕，她悄悄握紧拳头替自己加油。
“孺子不可教也。”钱浩然一板一眼收起玩具，不想陪又笨又爱走神的婶婶玩游戏。
“诶，别啊，你再教我两遍，我肯定出师。”杨杏娜双手合十求小家伙再带她玩两遍。
钱浩然无情地抱起玩具走…咦？咋走不动呢！他低头一瞧，婶婶耍赖皮搂住他的腰不让他走。钱浩然和杨杏娜僵持两秒钟，他长吁短叹坐回地毯上：“只教你玩两遍。”
“嗯。”杨杏娜盘腿乖乖等小家伙分棋。
钱谨慎靠在沙发上揉太阳穴，听声声稚嫩的声音教导弟妹，刚硬的脸部曲线变得柔和。
——
钱家那边其乐融融，滕家这边鸡飞狗跳。
哪个龟孙子跟母亲胡说八道，让他逮到这个人，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他领头召集几人赌.bo，半个月内他赌了四次，被钱厂长抓住四次，扣他一半的工资，这他.妈的叫钱厂长器重他！
滕志明脾气暴躁道：“妈，你别叨念了，我不想凑到钱厂长身边找存在感。”
“怎么跟你妈呐！”滕强媳妇放下筷子站起来，赏给小儿子一巴掌。
滕志明护住头灵光一闪，搓搓手笑嘻嘻道：“妈，你让我跟在钱厂长屁股后面转，是不是给我点钱，买两包好点的烟递给钱厂长抽。”
滕二嫂低头吃饭掩饰不满，在桌底下踢丈夫。前段时间公婆商量老两口子搬出主卧，把主卧让给志明当婚房。后来听说要重新分房子，搬出主卧的事才不了了之。现在又要掏空家底子给志明铺路，把他们一家三口当成什么了！
父母的目光全集中小弟身上，滕二哥朝妻子摇头。母亲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分配到新房子，如果这时候惹怒母亲，母亲会毫不犹豫让他们住最差一间房子。
滕强夫妻没有注意到二儿子两口子做的小动作，他们纠结要不要给小儿子钱。
“没钱，要什么钱呐！”滕强媳妇顾忌到二儿子、二儿媳，从桌子底下握住小儿子的手，示意小儿子到主卧谈话。
“我不去巴结钱厂长。”滕志明微微点头抽回手，好菜全扒到碗里，没想到给侄子留一点。
吃完饭，滕二嫂刚刷好碗筷，滕强媳妇赶他们一家三口回房间休息。滕强夫妻和滕志明到主卧小声商讨事情。
滕强媳妇琢磨一天，十分认同钱谨裕说的话，志明或许真是凤凰男，只要有好的岳家帮衬志明，志明绝对一飞冲天。
三人窃窃私语商量三个小时，不管母亲说什么，滕志明第一时间赞同母亲说的话，哄得母亲开怀大笑，母亲心情大好多给他两块钱。
滕志明怀里揣着五块钱出卧室，嘴里哼着小调儿钻进被窝里睡觉。

第50章 第二世界
次日，二儿媳在做饭，滕强媳妇裹上厚厚的大棉袄外出窜门子。以前周末的早晨她喜欢到钱家坐半个小时，钱家人不会留她吃饭，所以她也不讨人嫌，听到厨房熄火她自觉地离开。现在周末的早晨她喜欢到丁家溜门子，因为丁家人对她热情。
滕强媳妇不用人招呼进屋跺大厚棉鞋，重新打量丁家房屋构造、家具摆设，十分羡慕丁家人能住上宽敞的大房子。
丁父坐在红木躺椅上看报纸，听见粗鲁地跺地声，他知道滕强媳妇又来他家了。他借由整理报纸掩饰不耐烦以及厌恶，抬头温煦地笑道：“滕姐别站着，随便坐。”
滕强媳妇诶了一声，一眼便相中富贵花棉布缝制的坐垫。她不拘小节坐到新缝制的坐垫上，抬头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到丁家人表情和往常一样，她眼珠子转了两圈道：“友霞妈，你家友国真有出息，被选到全国最大的制鞋厂参观学习。”
“滕姐，你别开玩笑了，我儿子几斤几两我知道，都是大伙儿给老丁面子才选他。”丁母羞愧道。
“是啊，友国比不上你志明聪明能干。”丁父夸赞道。
滕强媳妇眼睛笑成一条线，眼睛周围全是褶子。一直说丁家父母逗她玩，其实想挺丁副厂长两口子多多夸赞志明。丁家父母仿佛看穿滕强媳妇，夫妻俩一唱一和夸赞志明。
丁母实在找不出词语夸赞志明，聊起另一个话题：“滕姐，你和谨裕妈八年同窗，隔了七年又在制鞋厂相遇，老同学久别重逢感情一定很深厚。”
滕强媳妇苦涩地摇头，她把谨裕妈当好朋友，谨裕妈把她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屁虫，哪有友霞妈说的那么好。
丁友霞准备织一件开衫小毛衣，上面织一只小黄鸭，她猜想媛媛会非常喜欢。她拿毛线和木头针下楼找母亲讨教织小黄鸭的技巧，刚巧听到他们的谈话。她垂眸嘴角上扬，灵动俏丽地跑下楼紧挨滕强媳妇坐下，“滕姨，好巧啊，我们的经历很像耶。上个星期我有一个小学同学到报社上班，她什么也不懂，做什么错什么。我在一旁提点她，有什么好事带上她，希望她和我站在同一个高度，我俩不会因为被大家放在一起比高低而分道扬镳，大家会夸赞我们是两朵俏丽的姐妹花。”
滕强媳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脑海里全是谨裕妈对她的不尊重。她跟谨裕妈暗示她家房子不够住，谨裕妈假装听不懂她说的话，后来她被逼的无奈舍下面子跟谨裕妈哭诉她家房子不够住，谨裕妈竟然想跟她划清界限。
丁母朝丈夫眨眼睛。
丁父小幅度点头站起来活动两下腰，目光从女儿天真无邪的脸上移到别处。
丁母到厨房查看早饭有没有做好，在厨房磨蹭几分钟，她端一盘肉包子、一盘菜包子摆在餐桌上。
“二儿媳妇应该做好饭了，我回家了。”滕强媳妇站起来…
“滕姐，饭菜都做好了，别走啊！”丁母热情地招呼她过来吃饭。
滕强媳妇有些为难，丁母又催促两遍，她不好意思走到桌前坐下。她第一次被留下来吃饭，不好意思动筷子，友霞妈把菜夹到她碗里，时不时递给她一个包子。现在友霞妈不用麻烦了，她想吃什么菜自己夹，想吃几个包子自己拿。
这顿饭只有滕强媳妇一个人吃的欢快，丁家一家三口基本上没有动筷子。
滕强媳妇放下筷子，打了一个饱嗝道：“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要不要再喝一碗粥？”丁母挽留道。
“改天喝。”滕强媳妇利落地起身离开，回想起友霞吃饭细嚼慢咽，友霞的善解人意，她不由自主笑出声。
回到家，她催促丈夫尽快弄三张上下铺床，下个星期必须让公婆、大儿子一家来她家住两个月。
——
吃完早饭，父亲心情还不错，像往常一样围绕职工大院转几圈，不知道父亲遇到什么事，转几圈回来浑身释放冷气。钱谨裕屁股往杏娜身边移了移，尽量缩小存在感。
钱父把张数不齐的扑克牌甩在桌子上，手指重重敲击桌子厉声道：“这个月已经第五次了，滕志明带头聚众赌bo。组织马上派同志走访、调查各家各户的家庭情况，被同志撞见他们聚众赌bo，我们厂的形象要不要了！”
“消消气，我再找滕姐谈谈，让她管好志明的工资，志明手里没有钱，他自然不du了。”钱母亲自给老伴泡一杯茶，不忘嘱咐田姨用剪刀剪碎扑克牌。
“你和滕强媳妇提她小儿子的事，没有十遍，也有五遍吧。可你看看，她真听进去了吗？”钱父血气上涌，激动地指着撒在桌子上的扑克牌。
如果不是滕强媳妇求老伴，他压根不会招手滕志明进制鞋厂。滕志明上班时间耍奸偷懒躲清闲，经常找人赌bo，要不是看在滕强的面子，滕强媳妇和老伴这层关系，他早把人踢出制鞋厂。
钱母眉头紧蹙，她每回和滕姐提起滕志明的事，滕姐确实有管教滕志明，可是滕志明安分没有一个星期，这孩子又变回老样子。
“不行，周一开大会必须严厉的指出滕志明同志存在的问题。”他已经给够了滕强、老伴的面子，这次必须严肃处理滕志明同志犯得错误。
气氛太凝重了，该他出场了。钱谨裕清了清嗓子响亮的说道：“爸，你不懂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的思想，长者越不让我们做一件事，我们偏要做，偏要和长者对着干。”
父母兄嫂吃惊地看着他，他嘚瑟地翘起二郎腿。
他们一直用爱的教育呵护老儿子成长，天天捋老儿子驴毛，捋对了。
“接着说。”钱父拽一把椅子到老儿子对面，慈爱地看着老儿子。
“你假装重视滕志明，委以重任给滕志明，让滕志明给丁叔打下手。营造出一种错觉滕志明受到重用，以后可能还会升职，到时候不用妈苦口婆心让滕姨管教滕志明，滕姨一定会手拿鞭子自发的督促滕志明上进，还有一种可能滕志明认为身上责任重大，自觉改掉不良习惯。”钱谨裕耸肩摊开手，滕志明的事简单的解决喽。
“嗯。”钱父眯起眼睛，和蔼地盯着老儿子。原来身但重任会让老儿子上进，他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不着痕迹和大儿子对好眼神。
“爸，我认为让滕志明给丁叔打下手，这个主意非常棒。一是滕志明没有握实权，就是一个跑腿的；二是滕姨一直想要分到新房子，滕志明陪丁叔接待组织上派来的调查员，滕姨绝对不会让滕志明在调查员面前犯错误…”三是，让滕志明祸害丁副厂长，看丁副厂长如何维持伪善的面目。最后一句话钱谨慎没有说出来，他相信父亲能明白他的意思。
“好，红英，你等会跟滕强媳妇通气，如果周六、周日这两天滕志明聚众赌bo，周一我不会提议让滕志明协助丁副厂长安排分房子的工作。”钱父起身对老伴说道。
“嗯。”钱母围一条红色的围巾出门。她找到滕强媳妇偷偷透露丈夫交待的事，滕强媳妇惊喜若狂，钱谨裕那个小混蛋没有骗她，钱厂长真的非常器重小儿子。
滕强媳妇客客气气送钱母出门，这两天她寸步不离死盯小儿子，不让小儿子离开她的视线。她苦口婆心劝小儿子要忍住，他们家的好日子马上来了，让小儿子一定要争口气。
周一来了，制鞋厂马上要迎来新气象。钱谨裕心情愉快的和家人打招呼带领杏娜参观T大，还有一个星期高校要迎来期末考试，杏娜的介绍信还有一个星期到期，她要回老家。
一条厚厚的围巾包裹住杏娜的脸，露出一双漂亮的杏眸大眼，光洁的额头。她的一只手插在丈夫的棉袄里，一只手迎着凛冽的寒风抚摸校园里的树木、石雕、教学楼…其实子健叔给她留一个工农大学生名额，如果她要了这个名额，奶一定会让父亲把侄子、侄女送进大学当工农大学生，父亲不答应奶的要求，举报父亲的信会到红袖章手里。为了不让父亲和子健叔为难，她选择留在家里陪伴父母。
她早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不管她是否凭真本事得到工农大学生名额，奶认定父亲托关系走后门，奶不会考虑父亲有没有难处。只要她有的东西，奶会让父亲给侄子、侄女准备一份。她不想和奶生活在同一个地方，所以她支持丈夫当工农大学生，她没有机会走出农村，希望丈夫带她走出农村。
钱谨裕带杏娜行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轻声说道：“上周五院长找我谈话，经过核实我的档案的确存在问题。不光结婚信息一栏有错误，家庭成员、住址也有细微的变化，如果不仔细核查，根本发现不了错误。”
“对你学业有影响吗？”杨杏娜拽住丈夫焦急地问道。
“没有影响，不过他们正在追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钱谨裕探身四处张望。
杏娜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来，不受影响就好。
钱谨裕掏出一把钥匙在杏娜眼前晃了几下，示意杏娜小点声，两人躬着身体偷偷跑到尸体停放室。他戴上口罩打开门牵着杏娜的手走进去，再从里面关上门，打开手电筒照射尸体。
“如果让你和尸体待一晚上，你害怕吗？”钱谨裕指着被修补过的尸体，不错过杏娜脸上细微的变化。

第51章 第二世界
杨杏娜用行动告诉丈夫，她不怕和尸体待在一起。她饶有兴致地观察尸体表面创伤，兴致盎然和丈夫讨论缝合尸体伤口的学生针脚功夫不错。她留心观察尸体的颜色，以及尸体的僵硬程度，猛然意识到不合常理的地方，问道：“他死了好多天了，尸体上为什么没有尸斑？”
钱谨裕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手电筒突然被他关了，因为有窗帘阻挡室外光线射进室内，所以室内光线十分昏暗。过了一分钟，钱谨裕的眼睛完全适应昏暗的光线，一双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只有三厘米的距离，带有寒意的挺直鼻尖轻抵他的鼻尖。
杨杏娜轻啄他的薄唇。
钱谨裕往后退一步，轻声咳一下，拉着她离开尸体停放室，又带她看头骸骨、盆骨、各种人体器官。
一整天，杨杏娜处在特别兴奋的状态。丈夫把她带到奇幻的世界，人体器官意外的可爱，当丈夫拿起手术刀解剖田鼠，她体内的血液奔腾乱窜。
傍晚，两人走出学校，此时正赶上下班高峰期，一辆辆自行车快速从他们身边驶过去，也有小部分人像他们一样走路回家。约莫走了二十分钟，路上的人渐渐变少，俩人横穿十字路口，几个推自行车谈话的中年妇女引起他的注意。
钱谨裕、杏娜横向走，几个中年妇女纵向走，几人在路中心相遇，钱谨裕听到她们提起滕志明，他微眯眼睛眺望远方，大概知道其中说话最激动地中年妇女是谁，猜到她们谈论什么事。
杨杏娜扭头看离她和丈夫越来越远的人群，滕志明！这几天婆家人经常挂在嘴边的名字。
“滕姐磨了好久让我家梦娟做她小儿媳妇，我一直没有同意。今年端午节她找车间主任说媒，自己提出腾出主卧当婚房，婚后不让小儿子、小儿媳上交工资。你们说车间主任替滕姐说好话，我怎么拒绝啊！于是我半推半就同意两家的婚事，说好十月中旬订婚，可是到十月初，滕姐忽然通知我她二儿子、二儿媳有意见，主卧不能当婚房，并且婚后必须要上交一半的工资。”梦娟妈情绪越来越激动，“我好声好气和她说，这么办事不厚道，她没心没肺说只能用木板在客厅隔一间小房子当婚房，太欺负人了，我一气之下说不订婚了。”
“车间主任被调到其他城市，也不能找车间主任对峙，我们也不知道你和滕姐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梦娟妈，滕姐不用脑子说话，她说的话经常和表达的意思不一样，你是不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导致你一气之下撕毁口头婚约。”一位齐耳短发中年妇女说道。
今早滕姐在车间里夸赞小儿子受钱厂长重用，小儿子给副厂长打下手，小儿子管理分配新房子的事。中午车间里的人趁休息时间偷偷谈论她眼皮子浅，因为滕家拿不出她满意的婚房，她翻脸不认账撕毁婚约，错失一个有出息的好女婿。
她才知道制鞋厂要分配新房子了，这才反应过来滕姐目的不是不出婚房，也不是想掌管女儿的工资，是逼她提出毁婚约。因为滕家过不了多久搬进更敞亮的大房子里住，看不上她家梦娟，想找个家世更好的儿媳妇，那个表面耿直没有脑子的老女人一直把她当猴耍。
“你们被滕姐当猴耍的时候，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滕姐没有坏心眼，全是你们理解错了她的意思。”梦娟妈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骑车离开。
钱谨裕扭头看到那个说话最激动的中年妇女骑车离开，剩余的几个中年妇女凑在一起说一会儿话，也相继骑车离开。
“看什么呢？”杨杏娜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向空旷的路面。
“没看什么。”钱谨裕失笑道。
杨杏娜翻个白眼，既然没看什么，干嘛突然停下来不走了。
钱谨裕抿唇淡笑，坦然接受杏娜质疑的眼神。杏娜从他脸上看不出所以然，勉强接受丈夫的说法。
他紧握杏娜的手加快脚步赶回职工大院，踏进职工大院的门，钱谨裕感受到整个大院的风向变了。太让他惊讶了，滕姨竟然没有和母亲在一起，被一群中年妇女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特别丰富。
好奇心驱使钱谨裕牵着杏娜凑上前，侧耳偷听他们谈论什么内容。
“我能理解梦娟妈的想法，做父母的给闺女找婆家，谁不想让闺女嫁过去有房子住！”滕强媳妇释然道。
她们也有女儿，将心比心能理解梦娟妈的想法，但是不代表赞同梦娟妈的做法。
“梦娟妈该庆幸和你口头约定婚事，如果换成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梦娟妈敢提出要主卧当婚房，女儿不和公婆分家，还要和公婆一起吃饭，但是不交伙食费，跟我谈不拢就恼羞成怒立即撕毁婚约，我一定会召集亲戚到梦娟妈家闹，我倒要看他们家要不要脸。”
“对啊，梦娟妈太势力了，哪个男人敢娶她女儿，真是到了八辈子霉。”
“俗话说女人嫁人等于第二次投胎，女人第一次投胎没办法选择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女人第二次投胎，父母肯定给女儿选一个好的家庭，让女儿嫁过去过的舒心。我接触过的女方父母都存在这个思想，还没有碰见女方父母不在意男方家庭条件，愿意让女儿嫁给穷小子，陪穷小子同甘共苦，所以大家都是势力的人。”钱谨裕冲滕强媳妇眨眼睛。
钱谨裕这个混球，故意给她添堵。她家穷咋滴了，难道就不能给儿子求娶家世不错的媳妇吗？钱谨裕说话太戳她心口窝，滕强媳妇在心里把钱谨裕骂个狗血喷头。
‘势力的人’不是好词，大家不满意钱谨裕用这个词形容他们，碍于钱厂长他们没有对钱谨裕甩脸色。
丁友霞搂着母亲的胳膊晃了两下，轻咬唇瓣低头用脚尖在地上乱画。
丁母轻轻拍女儿的手，温柔地望着钱谨裕，忽略倚靠在钱谨裕身上的女人。她轻笑一声：“谨裕，你不能以偏概全。有些父母不在乎男方是富贵，还是落魄，只图男方对女儿好，只图男方有一颗上进心。即便眼下男方要女方父母接济，有可能暂时借住在女方家里，这完全不是大问题，因为他们相信未来女婿会为女儿创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
“哦，我可以把男方对友霞好、男方有上进心当成您和丁叔叔找女婿的标准吗？”钱谨裕再一次冲滕强媳妇使眼色。
“嗯。”丁母慈爱地搂住女儿。
滕强媳妇恍然大悟，原来钱谨裕帮她套友霞妈的话呢。本来她还在犹豫，志明虽然受到钱厂长赏识，但是志明的职位太低，她不敢和友霞妈提两个小儿女婚事的事情。可是听完友霞妈说的两个条件，她发现志明全部符合，滕强媳妇的心蠢蠢欲动。
“谨裕哥…”
丁友霞低头娇羞地往前走两步。钱谨裕挺了挺胸膛，疑惑地闻了闻双手：“杏娜，学校里的手套真垃圾，我戴了两层手套，手上竟然残留腐.尸的臭味。”
丁友霞：“...”
“你还说呢，余徽广教授让你用药水擦拭骸骨，你偷懒让我帮你擦，你闻闻我手还有衣服，全是药水的味道。”杨杏娜伸出粗糙却纤细的手凑到丈夫鼻子下面。
丁友霞极力强迫自己镇定，钱谨裕身上的味道一点也不难闻。当钱谨裕往前走一步，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让人作呕的腐.尸味扑鼻而来，她的胃一阵痉挛，有东西从胃里往外窜。
钱谨裕和大家挥手再见，杏娜始终走在他右侧。他忽然想到明天给大四的师兄当助手，“明天想看如何给尸体做手术吗？”
清亮如玉的声音传到丁友霞耳朵里，紧绷的一根线断裂，她冲到路边趴在树上撕心裂肺呕吐。
“好啊！”杨杏娜眼睛里闪现耀眼的星辰。
“说定了。”钱谨裕没有留下欣赏丁友霞吐完后续发展，和精神异常兴奋的杏娜回到家里。他松开杏娜的手，身体顿时像抽去骨头瘫软在沙发上。
杏娜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撒欢地跑到卫生间打香胰子洗两遍手，挪到钱浩然身边嘿嘿一笑：“你玩什么呢，好玩吗？”
“做雪人，不好玩。”钱浩然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垂眸揪一团面揉成一个圆球。
杏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到厨房端一盘红豆糕回到客厅。她盘腿坐在小屁孩对面，抠出两个红色的圆球给小屁孩看，“小白兔的眼睛是红色的，做一只小白兔送给婶婶好不好？”
钱浩然非常不情愿把小雪人揉搓成面团，教笨婶婶做小白兔。
钱母出神地盯着小儿媳和大孙子玩面团的画面，脑子里不由自主蹦出粉.嫩可爱的女娃娃和大孙子有爱互动的画面，她的目光下意识移到小儿媳肚子上。
时间在宁静温馨的气氛中慢慢流逝，一家人吃完晚饭围在一起聊会儿天，有的人坐在地毯上和小屁孩一起玩游戏，有的人身体笔直的坐在椅子上，有的人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大家怎么舒心怎么来，不用特意克制自己。
钱父和大儿子交换眼神，谈起两个儿子成长过程中发生的趣事，不知不觉聊起大儿子骁勇的军旅生活，明亮的眼神变得暗淡，当他看到老儿子，眼神陡然一亮：“谨裕大夫，好好用心专研医术，希望有一天你能帮助你哥长出半条腿。”
“谨裕，哥能不能重新长出腿无所谓，希望你有能力矫正浩然的脚，让他成为正常孩子。”钱谨慎眼中充满希望，对生活抱有希望，对未来抱有希望。
父兄活学活用，让他体会到有压力，才会有动力。钱谨裕鼓起脸颊笑眯眯应下他们的话，保证这次绝对不会三心二意，他要一心一意专研医术。
钱母没指望老儿子在医术界混出名堂，唯一的要求是老儿子能从一而终学医，能安稳毕业，并且没有任何波澜拿到毕业证，毕业后在市医院当一个小医生，小儿媳再给她生一个粉嫩的小孙女。她对老儿子的要求只有这么多，希望老儿子能平平安安没有波澜过完余生。
她想到粉嫩的小孙女，突然意思到小儿媳妇还有六天就要回老家。想到两口子相处时间短，又长期分隔两地，小孙女什么时候能到她家啊！
“谨裕，杏娜有没有可能成为工农大学生？”钱母问道。
杨杏娜手停顿一下，一不留神棋子滚落在棋盘上，她扯动僵硬的嘴角挤出笑容。
角落里发生的事被钱谨裕收归眼底，他用手支撑脑袋苦恼道：“爸妈，我岳父是老红军，组织上特意让地方政府关照我岳父，这层关系让杏娜特别尴尬，有什么好事落到杏娜头上，都有可能被人认为杏娜走后门。所以杏娜为了避嫌，不能当工农大学生。”
杏娜是外省户口，如今户籍管理制度特别严格，老伴也没有能力托关系把杏娜的户口迁到海城，所以杏娜把户口迁移到海城的唯一办法是成为工农大学生，可是这个办法也行不通，岂不是老儿子至少要和杏娜分隔五年。
钱母陷入矛盾中，既想小儿媳肚里有老儿子的孩子，又怕小儿媳有了孩子，不知道孩子留在海城跟他们生活，还是跟小儿媳在农村老家生活！
“如今举报成分，不避嫌不行。”钱父赞同小儿媳避嫌不当工农大学生。
钱谨裕随口一提：“诶，对了爸，负责分配房子的小组成员是不是也要避嫌，不应该参与到分房子的队伍中。”
“等等，都别说话，让好好捋捋。”钱父握拳捶脑门，眉头越皱越紧。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复杂地看向老伴，调查小组中只有跑腿的滕志明家要新房，其他成员房子面积大，完全不需要换大房子。
钱母抬头看向二楼的书房，双手支撑膝盖起身爬楼。钱父知道老伴有话和他说，端起他的小茶壶紧跟在老伴身后。
“爸妈，我还有话没说呢！”钱谨裕趴在沙发上，朝二楼喊道。
“有啥话和杏娜到房间里说，说着说着，我孙女能说到杏娜肚子里就好了。”钱母回头朝老儿子使眼色，杏娜还有六天回老家了，老儿子要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和杏娜独处，想办法把种揣进杏娜的肚子里，至于孩子生下来谁带，先生下来再说。

第52章 第二世界
钱谨裕对着母亲挤眼睛，眼珠子左右转几圈。他突然从沙发上跳到地上，拳头砸在手心上：“爸，为了保证分配房子的公平公正性，你应该设计两个方案，A方案丁叔执行，B方案只有你和组织上派下来的调查员知道。我认为知道A方案的人多，容易走漏风声，会存在不公平性，索性以A方案为掩护，B方案才是真正筛选入住新房的依据，您老觉得怎么样？”
“鞋厂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专心学医，多给老钱家生几个孩子。”钱父目光在大儿子身上停留几秒钟，继续爬楼梯跟在老伴身后进入书房。
钱谨慎一丝不苟剥橘子，橘瓣上每一根白色的长丝被他拽下来。
钱谨裕双目无神盯着大哥手上的橘子，大哥剥完一个橘子已经过去五分钟，他也困了，站起来拉起杏娜回二楼卧室休息。
钱谨裕关上门睡觉，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他舒展眉毛把头埋进枕头里和周公见面。
——
最近几天，制鞋厂职工大院里十分热闹。无论你走在哪里，都能看到几个人凑在一起讨论自家能否换新房子。随着换房子的日期越来越近，人心越来越浮躁，有些人端着碗到工友家窜门，知道工友们和他们一样焦躁不安，心里稍微好受点。
也有些坐不住或者想走捷径的人趁着夜深人静到丁家、滕家打听消息，想知道他们做哪些准备被选中的几率大些。
滕强瞒过所有人弄来三张上下铺的床，有两张摆在客厅，一张摆在他们的卧室。大儿子一家四口、小儿子睡客厅；老头老太睡主卧大床上，他和媳妇睡上下铺；二儿子一家三口继续睡不到二十平方的侧卧。
“爸妈，家里人除外，任何人找你们聊天套话，你们千万不能说漏嘴。”滕强媳妇不放心嘱咐道。
“不用你们交待，我和你爸知道怎么说。”老太太弓着腰，手背在后面视察儿子家生活环境。
“叩叩！！！”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心里惴惴不安。他们仿佛瞬间被人定住，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没有人出声。
“叩叩！！！”…
有节奏的敲门声持续不断响起，屋子里的人不回应，她会继续敲下去。
滕强媳妇怕吵醒左邻右舍，引左邻右舍来她家看发生什么事，她费尽心思安排的事会被曝光，所以她逼不得已出声，装作被吵醒用沙哑声音小声问道：“三更半夜，谁敲门啊！”
“滕姐，我，吕兰，找你有点事。”吕兰继续敲两下，休息十几秒接着敲门。
“天这么晚了，有啥事明天再说。”滕强媳妇打了一个哈欠。
“你先开门，说两句话我就走。”吕兰敲门渐渐急促，有时候力道没有把控好，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刺耳。
不能让吕兰进门，职工大院里的人少则相处五六年，多则相处十几、二十年，大家对彼此家庭的情况多少有点了解。吕兰进屋看到客厅、房间里摆放的床，一准猜到他们请老爹、老娘、大儿子一家回老房子住的目的。可是他们不开门，吕兰会不停地敲门，会引来更多的人来她家，那就更糟糕。
客厅里摆放两张上下铺的床，又摆放好多行李，想藏也来不及了。连续段的敲门声逼滕强媳妇硬着头皮去开门。
“滕姐…”吕兰斜身进屋，被眼前的场景吓一跳。滕家客厅多了两张床，还有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吕兰的眼神在紧闭的两扇卧室门上徘徊，两张床一定为躲在卧室里的人准备的。
“吕兰…我们俩家知道就好，别跟其他人说了。”滕强媳妇神色不自然道。
“滕姐，我晓得。”吕兰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两包烟，还有一个被红纸包裹的物品塞进滕强媳妇衣兜里。
“吕兰，你不能这样。”滕强媳妇把手塞进衣兜里，作势要掏出烟和红包。
吕兰按住她的手：“收下吧，过两天志明陪调查员挨家挨户调查各户家庭状况，免不了请调查员抽烟、喝茶。”
看到这里，滕志明嘴角上勾，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他陪调查员查访各户家庭情况，原来还有人送烟送钱给他。
滕强媳妇紧攥红包，眉头紧皱十分纠结。吕兰已经知道怎么做能换新房子，她替滕姐做决定，抽回手悄悄离开，烟和钱留给滕姐。
吕兰离开后，躲在卧室里的人回到客厅。滕大嫂紧挨丈夫，用肥厚的棉袄遮挡捏丈夫手背上的肉，她担心婆婆弄虚作假被抓到了，他们会受到连累。
他有一套一居室的房子，并不需要和父母挤在一起，所以他不想掺和换新房子的事。但是他经不住母亲软磨硬泡、苦苦哀求，最终他妥协带领妻儿回老房子住几天。滕大哥安抚妻子，不管母亲能不能换新房子，他们只住三天，三天过后他们立即回家。
“妈，我能不能被领导看重，看这个！”滕志明做出数钱的姿势。
“要死了，前两天不是刚给你钱吗？这么快用完了！”自从小儿子跟在丁副厂长身边做事，小儿子每天问她要钱，考虑到小儿子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才能有升迁的机会，所以她只能给小儿子钱。她存了半辈子的积蓄一天天减少，心疼的她每晚抱铁盒子唉声叹气睡不着觉。
“妈，我要打通人脉关系，肯定要请客吃饭，自然要花钱了。”滕志明不和母亲啰嗦，上下其手搜母亲的身，在母亲‘要死了、要死了…’喊声中，他掏出两包烟放在上衣兜里，随后他打开红包，还不错里面装了二十张一毛钱。他用指尖弹红纸，这他.妈的钱来的真快，够他喝几两小酒，让老板给他上三两花生米，顺便还能摸几把牌。
滕大哥心里很不舒服，母亲太纵容小弟了。
滕二哥对大哥苦涩的笑了笑，大哥不经常回家，不明白母亲的偏心程度。他和妻子每月上交全部工资，小弟不上交工资就算了，还时常问母亲要钱花，母亲当着他和妻子的面训斥小弟，每次偷偷给小弟钱花。自从小弟当丁副厂长的跟屁虫，母亲也懒得掩饰了，直接当着他的面给小弟钱。
“老大、老二，如今志明接触的是有身份的人，花钱和以前没法比，妈给志明钱请客吃饭，让志明能尽快融入那个圈子，你们能理解妈的苦心，对吗？”滕强媳妇含笑道。
滕大哥、滕二哥心里苦涩，面上装作能理解母亲的做法。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应母亲，又响起“叩叩…”敲门声。

第53章 第二世界
和吕兰一样，薛萍坚持不懈敲门被滕强媳妇请进门，不用滕强媳妇解释，她环视一遍客厅里的摆设和紧闭的两间卧室门，薛萍推测出怎么样做有更大的几率换新房子。
“滕姐，烟留给志明招待调查员。”薛萍握住滕强媳妇的手，一包拆封的烟落入滕强媳妇的手中。
滕强媳妇拇指抠进烟盒里，摸到一团类似纸卷的东西。她脊背一震，吃惊地看着薛萍。“这…”
“滕姐，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晚上来你家窜门子。”薛萍拍拍滕强媳妇的手背离开。
薛萍离开，滕志明飞快夺过母亲手中的烟盒子，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楚烟盒里的东西，他情不自禁感慨道：“原来这些才是领导收入的主要来源。”
“妈，小弟还不是领导呢，你们随便收钱是不是不太好。”回老房子还没有待五个小时，滕大哥发现父母、小弟变得他不认识了。三人做事越来越高调，忘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大哥，你别瞎操心了，出了什么事丁副厂长帮我顶着。”滕志明不耐烦地跑进滕二哥的房间。
“诶，小弟，你走错地方了。”滕二嫂着急地喊道。
“妈，我需要在安静的环境中才能睡着觉，否则第二天没精神，做事不集中会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滕志明伸直懒腰打个一个哈欠，脚尖勾起门往外一送，砰一声巨响，侧卧的门紧闭，门楣上堆积的灰尘飘飘扬扬落在地面上。
滕二嫂急忙去开门，发现门被反锁了。她脸憋的铁红，床上有一堆她收回房间还没有来得及折叠放到柜子里的衣服，其中包括女人家贴身衣服。
“妈，你让小弟先开门，我进去收拾一下东西。”滕二嫂又羞又恼道。
“你房间里又没有金山、银山，收拾啥呀。”滕强媳妇不耐烦回怼二儿媳矫情，让二儿子一家三口和大儿子一家四口在客厅凑合一晚上，天色不早了，他们也要回房休息了。
三十秒过后，客厅里只有大房、二房，滕二嫂听到侧卧啧啧声，还有木板床晃荡的声音，她脸色煞白跺没出息的丈夫，抱起两周半的儿子坐在硌人的床上抹眼泪。但凡她娘家有能让她睡觉的地方，她立即抱儿子回娘家。
滕二哥紧闭的眼睛睁开，两个白色的眼球布满红色的血丝。
滕大哥、滕大嫂现在还没有缓过神，他们才搬走四年，老房子里的人已经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模样。
小孙子有出息了，儿子、儿媳两口子宠一点也不为过。但是两口子宠的太过分，容易让兄弟反目成仇。滕奶奶说出心中的想法，让儿媳稍微顾忌一下其他孙子的感受。
“妈，你不知道老二媳妇有多坏，怂恿老二上交一半工资，唆使老二和我离心，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怎么行。”滕强媳妇轻蔑地呸一声，半夜她起来上厕所，听到二儿子房间有声音，她悄悄趴到门上听动静，正巧被她二儿媳使坏，不给二儿媳一个教训，她咽不下这口气。
老太太摇了摇头，见儿媳妇不喜欢她为孙子、孙媳妇说话，也就不提了，她和老伴躺在床上睡觉。
——
过了两天，夜深人静时总会有人到滕家找滕强媳妇说话。滕志明腰包越来越鼓，和外边厂子的狐朋狗友打牌不玩一分、两分钱，直接来一张牌一毛钱。
“呦，志明哥，腰包挺鼓的。”
“对啊，志明哥，在哪里发财，也带上小弟。”
“去你.娘的，老子要是发财了，能和你们混在一起，不玩了。”滕志明恼的把牌扔在地上，最近手气真差，没赢过一次，五块钱瞬间输完了。
几个狐朋狗友互相使眼色，赢得钱找机会分，再骗一骗傻子的钱。他们一口一个哥叫的特别亲热，起哄让滕志明请他们到国营饭店吃红烧绕、香菇炖小鸡、软绵绵的大馒头。
滕志明被他们捧到云端，豪迈地挥手带他们到国营饭店吃大餐，让兄弟们点菜。
狐朋狗友不客气点了四道荤菜，又要了四碗牛肉汤，还要了十二个馒头、三斤白酒。滕志明翘起二郎腿等上菜，享受兄弟们赞美的话，他眼睛四处瞟观赏路过国营饭店门口的美女，还叫上兄弟和他一起点评美女身体曲线。
“怎么不是夏天呀。”裹上厚厚宽松棉袄的女人从国营饭店门口走过去，滕志明看她们的身材都是一个样，看了十几个女人，视觉疲劳没兴趣继续欣赏女人。
“唉，哥，这个女人身材不错。”狐朋狗友对着外边狂吹口哨，桃红色的棉袄、灰色的棉裤紧紧地贴服女人的身体曲线，他们第一次看见穿厚厚的棉袄能穿出前凸后翘视觉感的女人。
滕志明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上司的女儿丁友霞，她身边戴眼镜的男人是谁？为什么在别的男人面前笑的像朵娇艳的玫瑰花。滕志明脸黑如墨，母亲说过让他在丁副厂长面前好好表现，等到他受到丁副厂长的赏识，母亲找媒婆到丁家提亲。
他在丁副厂长面前表现的勤快、又会来事，丁副厂长每天都夸赞他，不就是赏识他嘛，他等着新房子分配下来让母亲去提亲，在他眼中丁友霞已经是他的女人，这个女人竟然对别的男人发ng，让他有种被戴绿帽子的感觉。这时服务员上酒，他给自己满上一碗，咕咚咚大口喝酒。
丁友霞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一只又丑又臭的癞.蛤.蟆盯上了，她方寸大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前两天她以妹妹的身份去找钱谨裕，白天钱谨裕带她和乡下女人到实验室观看他解刨动物，或者带她们去研究尸体，晚上钱谨裕拉着她和乡下女人到书房研究人体神经，四面墙挂满了人体神经、人体骨架…图纸，他竟然用活人做实验用银针扎人…她实在受不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钱谨裕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不拿手术刀、银针，其他时间钱谨裕手握手术刀、银针阴险对着动物、骨架微笑。
尹浩听完丁友霞哭诉，眉毛像波浪线一样弯曲，痛苦、不舍地说道：“在我落魄时，婉娴不计报酬拿出所有积蓄供我出国深造；当我学艺精湛回国时，婉娴家道中落，她所有亲人全部去世，在这个世界上她只能依靠我，所以我不能狠心抛弃她。而且你我第一次结合，你我明白我们没有以后，实在没有两全之策，让他离开这个世界吧！”
“再给我点时间，钱家马上要完蛋了，我相信钱谨裕识时务一定会选择娶我。”丁友霞收起负面情绪，羞涩地拽住男人的手放在腹部。
尹浩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拢在她的小肚子上，妥协地叹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您曾经教导过我，夫妻并不代表他们因为相爱结合到一起，有可能是因为责任。如果没有结婚证约束结合到一起，他们一定非常相爱。”…两分钟过后，丁友霞露出微凸的小肚子斜身躺在铺上白色狐狸毛的藤椅上，一条红色的丝巾犹抱琵琶半遮面遮盖她的女乔躯。房间里燃烧四盆木炭火，因此她不觉得冷。
她刚认识尹浩，尹浩停笔五年不再画西洋油画。一次意外她送喝醉酒的尹浩到画室休息，看到尹浩放在角落里的油画材料，她鬼使阴差央求尹浩给她画一幅西洋油画，看到尹浩为自己画的油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美艳，从此她一发不可收拾爱上尹浩为自己画油画的那一刻钟。
两人在画室待了四个小时，尹浩在卫生间简单梳洗一遍，始终保持和丁友霞十米远的距离，看着丁友霞进入职工大院里他才骑车离开。
丁友霞轻轻拨弄自行车铃铛，一个喝的烂醉如泥的男人躲在昏暗的角落里，眼睛如饿狼一样盯着腰肢纤细、双颊绯红的女人，昏暗的光线笼罩在丁友霞身上，让丁友霞变得更加妩.媚。
这个漂亮的女人是他媳妇，他阴邪地抹一下嘴角。丁友霞想起下午发生的事，忍不住笑出声。轻灵的笑声让滕志明被酒精腐蚀的大脑更加混沌不清，他一个健步跑上前把丁友霞拽下自行车，一个绑着红布的自行车倒在地上。
——
“好冷！”滕志明缓慢睁开眼睛，失神几分钟才发现自己睡在小树林里。他费力地坐起来，用手捶昏胀的头努力回想他怎么会睡在这里。昨天他被兄弟灌醉，借由酒劲壮胆回家堵丁友霞，质问她为什么不检点对别的男人笑，丁友霞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控制不住自己把丁友霞拖到小树林里…他紧皱眉毛痛苦的呻口今一声，后来发生的事怎么想不起来了，好疼，脑后勺好疼，他小心碰触脑后勺，发现脑后勺莫名其妙长了一个大包。谁他.娘的竟然趁他喝醉酒砸他，活得不耐烦了。
他翻了一个身子，身上的衣服全部滑落到地上，光溜溜的身体接受冷风的洗礼。他冻得一直发抖，心里却火热无比，这么说他和丁友霞成就好事，好可惜他对那档子事完全没有记忆。
滕志明火速穿上衣服回家简单梳洗一下，自己动手从母亲衣兜里掏出十块钱跑到丁家。
滕志明提前一个半小时到家里找他，让丁父有些意外。
“志明，还没吃饭吧，坐下来吃点饭。”丁母笑眯眯让保姆添一双碗筷。
没有发现丁友霞，滕志明失落地坐到椅子上。他捧着碗大口吃饭，眼睛偷偷盯着丁父丁母，两人对他还和往常一样，猜想两人还不知道自己和丁友霞已经那个，他失落地低头吃饭。
早饭快要结束时，滕志明忍不住问道：“友霞怎么没下来吃饭？”
“友霞身体不舒服。”丁母热切地给滕志明夹包子。
“哦！”滕志明眼睛不由自主朝二楼方向张望，难道他昨晚做的太猛伤到她了。
丁母和丁父鄙夷地看着蠢货，他们的女儿岂是猫狗肖想的对象。要不是留着滕志明有用，早让人用棍棒把人打出去。
丁父调整好面部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礼盒：“志明，昨天我看钱谨裕戴的瑞士表适合你们这样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我有些眼热到供销社给友国买了同款手表。”
“一块手表三百二十块钱确实贵了些，耐不住手表大气、高端，友国戴上手表有面子，钱也没白花。”丁母打开盒子留心观察滕志明神情。
滕志明眼前一亮，按耐住拿手表套在自己手腕上的冲动。如果他戴上高档手表，是不是意味着他和普通工人不一样，也是有身份、有修养的人，丁友霞会多看他一眼吗？
丁父表现出十分器重滕志明：“志明，上午你按照单元逐一统计户主名字，把统计的结果做成一张表交给我。”
“是，丁副厂长。”滕志明最后看一眼二楼，他握紧拳头跑去出做丁副厂长交待的事。
滕志明离开后，丁父拿出手表戴在自己手腕上，讥笑道：“老伴，上次我给友国寄一双皮鞋，隔两天滕志明穿上和友国一个牌子的皮鞋，你说滕志明这次会不会也戴和友国一个牌子的手表？滕强媳妇会给他钱买皮鞋、手表吗？”
“昨天你不小心泄露两个消息，今天滕志明要搞到钱不难。对了，下次你提一下友霞喜欢听留声机，可惜家里的留声机坏了。”丁母眯起眼睛，终于快结束了，马上能和儿子团聚。
夫妻俩做事情十分小心，害怕中途出现变故他们满盘皆输，提前把儿子送到其他省和大工厂交流经验，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让儿子回海城。
“如果还有人打听老房子换新房子的事，你继续优柔寡断和人周旋，假装不小心透露滕志明陈知道老房子换新房子的规则，想办法让滕强媳妇多去钱家坐坐。”丁父摘下手表装进盒子里，拿起手表盒出门。
丁母送老伴出门，抬头歉意地望着蕾丝布窗户，以后她和老伴会加倍弥补女儿。
钱谨裕！相信他是个聪明人，会做出聪明的选择和乡下女人离婚，娶她家友霞。他们会给女儿举办隆重的婚礼，怎么对待儿媳妇，他们会怎么对待女婿，唯一的要求就是女婿乖乖听女儿的话，不可以反抗女儿。
——
杨杏娜三百六十度转身查看四周，丁友霞没有用哥哥、妹妹情纠缠丈夫，难道她吐怕了？
“呕…你是牲口吗？”罗军指尖颤抖指着钱谨裕，怪物。
这家伙反应太夸张了吧，也没见其他同学像他一样呕吐，钱谨裕默默吐槽。
其他同学：大哥，你有没有看到我们的腿一直哆嗦。
“这是羊骨头，又不是人骨头，怕啥啊！”钱谨裕给在手术中壮烈牺牲的牛蛙做身体按摩，操控手术刀一片一片割下肉放进羊肉汤里。
自认为够变态的大四学长季蒲松忍不住后退一步，突然不想喝羊肉汤了。
钱谨裕用两双鞋贿赂食堂大叔，借一口灶煮羊肉汤犒劳几位好友帮他补习空缺三个月没学习的医术知识，他盛出六碗羊肉汤，招呼道：“别客气，以后我家杏娜在实验楼当楼管，我会陪她一起住在实验楼里，有时间给你们熬好多滋阴补阳的汤，帮你们补补阳气。”
“实验楼楼管？”
他们怀疑耳朵出了问题，实验楼里有尸体、有器官等等，一般人不会选择看守实验楼，看管实验楼的是一些孤寡老人。季蒲松在T大度过四个春夏，刚到学校那年送走一个实验楼楼管，前两天又送走一个实验楼楼管，从楼管身体僵硬程度判断楼管在凌晨去世。
“对啊，过两天我回老家办理入职手续，正式担任你们医学院实验楼楼管。”他们的反应太大了，让杏娜不太理解。
当楼管多好啊，不用和丈夫分居两地，有充足的时间和丈夫生娃娃。昨天丈夫跟她提起当楼管的事，她没考虑直接答应下来喽。
几位同学干笑了两声，干巴巴说了句：“挺好的。”
钱谨裕和杏娜冲他们笑了笑，端起羊肉汤坐在一旁吸溜吃的欢快。
几位同学经不起羊肉汤香味的诱惑，挖半勺油炸辣椒面放进碗里搅拌两下，端起羊肉汤找位置坐下来，大快朵颐喝汤吃粉丝。大脑自动播放钱谨裕捞出熬好的羊骨，操控手术刀仔细剔除羊骨上的肉和筋，想到上课时手术刀触碰哪些生物，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生动。
喝完羊肉汤，钱谨裕带杏娜找闻院长递交当楼管的申请书。
钱谨裕经常带杨杏娜到学校旁听教授上课，闻院长对杨杏娜有些了解，这位姑娘面对尸体、器官、学生残忍解剖生物面不改色，据了解医学院的女学生刚入学，没一个有她胆子大。闻院长经过仔细考虑，钱谨裕私下里可怜巴巴求他，他同意让杨杏娜当实验楼楼管。
“开学前办好你入职手续。”闻院长合上入职申请书，伸出手。
杨杏娜起身恭敬的和闻院长握手：“谢谢闻院长。”
闻院长还要处理事情，两人识趣离开院长办公室。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课，钱谨裕写一封信寄给崔子健，拜托崔子健和户口、档案部门沟通一下，防止转档案过程中出现问题，并拜托崔子健提前告知岳父、岳母这个消息。

第54章 第二世界
信被塞进油箱里，两人慢悠悠回职工大院。职工大院里每天都有人神神秘秘凑在一起说话，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们立刻大嗓门谈论其他事。对此，钱谨裕笑而不语，站在自家大门前，他拉住杏娜说道：“暂时不告诉爸妈兄嫂你留在海城，等所有手续全办下来再说，免得中途出现什么问题，让他们干着急。”
“明白。”杨杏娜搂住丈夫的手臂，仰头嘿嘿傻笑，弯腰使劲拖丈夫进门。
“才五点半，你们回来的太早了，再出去逛逛。”老儿子和小儿媳刚踏进门，钱母把老儿子往外推，嫌弃地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钱谨裕不经意抬头看向二楼父亲书房的位置，大白天父亲拉上窗帘。他低头沉思一会儿，轻笑出声：“妈，保证天黑才回家。”
“杏娜马上走了，多带她逛逛。”钱母掏出几块钱塞进小儿媳手里，让他们到外边多玩一会儿。
钱谨裕和杨杏娜被赶出门，两人也不想大冬天冒着寒风到外边瞎逛，于是绕着职工大院溜弯，天黑了两人才回家。
钱谨裕不追问母亲为什么赶他出门，钱母也不解释，这件事被两人刻意忽略。
——
又过了两天，组织上派来了三名同志和制鞋厂的丁副厂长、另外一名老员工、滕志明一起走访职工大院的住户。
走访小组选在晚上、或者周末的时间段挨个察访各家各户家庭情况。
傍晚工人们下班回家，姚玉卫、吴飞跃、赵引进、丁副厂长、滕志明等六人敲响工人家的门。
第一户人家：一家十口住两室一厅的房子，前不久接一位死了儿女、老伴的姨奶奶到家里住，客厅里摆了两张上下铺的床。
姚玉卫批语：困难。
第二户人家：一家八口住两室一厅的房子，但是出嫁的小姑子带丈夫回娘家住，客厅里也摆了两张上下铺的床。
姚玉卫批语：困难。
第三户人家：一家四口住一室一厅的房子，唯一的儿子下乡当知青，在乡下和农村姑娘生了两个孩子，儿子、儿媳把孩子送到城里让他们带。由于孩子绊住老太，只有老头一个人上班，一份工资养活一家四口人。
姚玉卫批语：不困难。
第四户人家：…
姚玉卫批语：…
他们一共走访二十户人家，查着、查着，姚玉卫察觉到不对劲，二十户人家里有十一户人家客厅里均摆放上下铺的床，均为困难。他悄悄落后几步，让制鞋厂的职工走在前面，和吴飞跃、赵引进互换眼神。
“丁副厂长，已经九点了，我们不打扰员工们休息，明天继续走访调查各家情况。”姚玉卫喊住走在前面的人。
丁父对此没有意见，他让小刘送三位同志到招待所休息。送走三位同志，丁父复杂地盯着滕志明，眉心皱成川字。
滕志明被丁副厂长看的心里一直打鼓，大概猜到丁副厂长为什么生气。他想把脚上的皮鞋缩进地洞里，手不自然背到身后，掩藏刚凑齐钱买的三百多开钱瑞士手表。
“带我去你家。”丁父声音清冷说道。
滕志明低头走在前面带路，一路上他的心七上不下。丁副厂长和善、好脾气，让他肆无忌惮做想做的事。现在丁副厂长对他冷淡，他害怕被丁副厂长抛弃，他不能让丁副厂长对他失望，他还要对丁友霞负责人，还想娶丁友霞做媳妇。
滕志明带丁副厂长回家，滕强媳妇心里打好草稿，把她家说的越穷越好。她先让丁副厂长进屋，出门迎接察访小组成员，走道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人。她纳闷的回到屋里，才注意到丁副厂长一直冷着脸，小儿子恨不得把头缩进肚子里，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友霞爸，志明做什么错事你跟我说，我教训他。”滕强媳妇走上前用手捶小儿子的胸。
丁父没想到滕家做的这么漂亮，把喜意藏在眼底，表面上被气地发抖指着客厅里摆着的两张上下铺床：“职工大院里有一半人家客厅里摆放上下铺床，他们不能养活自己，竟然还发善心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接到家里住，还编了自以为□□无缝的谎话，真当走访小组成员是傻子，听不出来其中的问题吗？”
丁副厂长是老好人、对人很和善，滕强媳妇第一次看到丁副厂长生气，她被吓了忘了怎么说话。
滕二哥一家三口待在角落里不说话，冷眼旁观家里发生的闹剧。
滕大哥一家忍受不了处处让小弟，万事以小弟为先。他们自己有房子，何必让妻儿在老房子里受委屈呢。他正好可以借由丁副厂长发怒作为理由，跟父母说一句回家有事，夫妻俩迅速装好行李，一人抱一个孩子连夜回家。
滕强夫妻没心情管大儿子，小心地观察丁副厂长的神色，眼角挤出褶子笑道：“这些人太不懂事，竟然不要脸皮当着你的面弄虚作假。丁副厂长我给你出个主意，取消他们旧房换新房的资格，他们以后绝对不敢随意糊弄你。”
“对，取消他们换新房子的资格。”滕志明愤恨地说道。
一家三口没脸没皮的笑容让丁父感到恶心。他努力平复呼吸，冷淡地说道：“你们想清楚如何解释谁透露老房子换新房子的标准，以你们的家庭情况如何能买得起奢侈的瑞士手表。”
丁父丢下两句话负气离开，走出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滕强媳妇心慌乱不已，没功夫追究小儿子哪来的钱购买瑞士手表，不敢喘气追丁父追到丁家。
滕二哥见小弟抱头懊恼的蹲在地上，他连连冷笑。做人不能太贪心，否则不好收场。
滕家被愁云笼罩，一家人或是坐着、或是蹲着眉头紧蹙。泄密、收钱的事要是被抖露出去，他们将面临被辞退的结局，他们居住的房子也会被厂里收回。
十一点钟，滕强媳妇轻松地走进家门，嘴角挂着愉悦地笑容示意丈夫和小儿子跟她到主卧讨论事情。
滕二哥从鼻孔里发出嗤笑，抱起儿子、牵着媳妇到侧卧反插门睡觉。
——
次日早晨，母亲偷偷到她房间和她说，老房换新房项目出现出现大面积弄虚作假情况，甚至出现滕志明卖消息挣钱过挥金如土的生活。
父亲负责这块项目，滕志明又在父亲手下做事情。某些想拉父亲下马的人恐怕坐不住了，会强行把滕志明做的事按到父亲身上，父亲会丢掉副厂长的职位，事情严重的话，父亲会被红袖章抓住批d，下放到西北地区劳动改造。
想到将来要发生的事，丁友霞柔情似水的眼神里闪现阴翳的狠光。她要做厂长的女儿，她要嫁给温驯、听她话的男人。
滕志明故意把袖子往上卷，露出瑞士手表，头发跟他脚上的皮鞋一样亮的闪眼。滕志明挺直脊梁手背在后面靠近日思夜想娇美的女人，他的目光和似嗔似怨的眼神相交，脸凑上前讨好道：“友霞，我是真的喜欢你、稀罕你，才对你做出那样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会娶你，一辈子对你一个人好。”
丁友霞垂头往后退两步，手指险些要拧成麻花：“滕志明，你想办法让谨裕哥和乡下女人离婚，我嫁给谨裕哥，我和你的恩怨一笔勾销。”
说完话，丁友霞低头红着脸跑出小树林。滕志明发狠地用拳头捶树，钱谨裕哪里有他好，为什么你宁愿喜欢有妇之夫，也不愿正眼看他。
滕志明恨死给他戴绿帽子的小jian人，更恨小jian人的姘头钱谨裕。想到母亲昨晚说的话，他阴邪地看向钱家两层小楼，如果钱家人集体被下放到农村改造，钱谨裕没有厂长儿子的身份，丁友霞还会继续等待钱谨裕吗？
一整天滕志明总是露出诡异的笑容，他没有向任何工人透露调查小组十有**猜到他们弄虚作假，嘱咐他们有多惨说多惨。副厂长是大好人，不会戳破他们的谎话，他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心当然向着他们。
有了滕志明的保证，有些人胆子变大。走访小组的人到他们家，这些人说的话越来越脱离实际，比昨天十一户人家说的更加荒唐。走访小组走出第五家，他们没有到下一户人家，姚玉卫似笑非笑道：“据我了解海城制鞋厂产量不错、福利也不错，为什么工人家庭情况比县制鞋厂还差？”
“姚玉卫同志，我…”丁父抬头看了一眼滕志明，最后微叹一口气，决定什么也不说。
姚玉卫轻哼一声：“看来丁副厂长也发现你们厂员工弄虚作假，难道不想和我解释一下原因吗？”
以前他遇见个别几个人弄虚作假，但是这次大规模弄虚作假，一个个夸大其词把他们当成傻子糊弄。想到这里，他心里燃起一团无名怒火，表面看积极向上的制鞋厂内部已经腐朽成这样，让他气恼不已。
“…接受组织调查。”丁父苦笑道。
“老房换新房的项目暂缓，我们必须查清楚谁泄露上面派人下来察访的消息，又是谁泄露察访内容和时间，必须严肃处理这件事。”赵引进合上走访小册子，目光在丁副厂长身上多停留半分钟。
丁副厂长负责老房换新房项目，项目出了问题大家首先怀疑丁副厂长。丁副厂长因为信任他才和他透露一些消息，如果丁副厂长因为他喊冤入狱，让钱厂长笑到最后，滕志明不服气。
他攥紧拳头，闭上眼睛急促呼吸两口气，睁开眼睛坚定地看着姚玉卫：“不用查了，钱厂长告诉我你们以走访的形式调查各户家庭情况，我把消息卖给工友们。”

第55章 补昨天欠的字
“你知道泄露、贩卖消息要接受怎样的惩罚吗？”沉默寡言的吴飞跃突然开口问道。
滕志明察觉到吴飞跃的视线对准他的手腕，他不自然的把手背在后面，梗着脖子说道：“钱厂长媳妇和我妈是老同学、老朋友，她知道我家因为拿不出婚房，女方不愿意嫁给我，她同情我们家，于是告诉我旧房换新房的标准。而且钱厂长赏识我，想让我第一时间获得旧房换新房的一手消息，特意安排我当丁副厂长的助手。本来我只想自己搞小动作搬进新房子里住，我也没想到厂里的某些人为了打听到旧房换新房的条件，选择用钱用钱贿赂我，贿赂我的人越来越多，我的腰包变得鼓鼓的，我买了皮鞋、手表，不过我也买东西送给钱厂长，感谢他愿意栽培我。”
盘曲在姚玉卫三人脑门上的青筋突一下断裂，滕志明陈暗自窃喜，钱家要完蛋了，钱谨裕要重新滚回乡下种地。
“几位回去休息吧。”姚玉卫转身回招待所，其他两人紧跟其后离开职工大院。
“诶…”滕志明愣住了，他们应该暴跳如雷带人抓捕钱家人，不应该两手空空离开啊。
丁父一言不发离开职工楼，抬头观察乌云慢慢吞食月亮，月亮的光华渐渐被乌云完全遮盖，这一幕仿佛提前庆祝他胜利了，钱家没有翻身的可能，所有证据都对钱家不利，前任厂长的下场再次在钱厂长身上重现。
他从默默无闻的底层少年艰辛地爬到这个位置，其中的心酸无人能体会。前任厂长、钱厂长比他幸运，出生即是少爷，参加工作有家人为他们打通关系，让他们一路顺风顺水升职当领导，而他想要什么必须靠双手去抢，注定他们水火不容。
滕志明出神地望着丁副厂长饱经风霜的背影，他没发觉同事走了，原本回招待所的三人悄无声息站在他背后。吴飞跃、赵引进活动一下手腕，快准扣住滕志明的手臂，狠决地把滕志明的手臂掰到背后。
“嗷~唔~~”滕志明还没有明白发生什么事，被人推着往前走，并且用布堵上他的嘴巴。
四人来到钱家，滕志明被推倒坐在地上，他熟悉这座房子，更熟悉房子里的人。原来姚玉卫三人和钱厂长是一伙的，他慌张地爬起来冲出门，被钱谨裕抓住按在椅子上。
“滕志明，走访小组成员不可以参与旧房换新房，而且也不是根据家庭贫困状态确认旧房换新房名额。老钱如果器重你，不顾一切帮你家住进新房，不可能让你成为走访小组成员，也不可能不告诉你旧房换新房新的标准。”姚玉卫玩味地盯着他。
“什么？”滕志明一时难以接受事实。
“三位同志四天前到职工大院，他们隐瞒自己的身体融入到工人中，知道你卖消息敛财的事。由于这段时间好多工人家里住进远方亲戚，你们没有留意他们。”得知滕志明栽赃陷害他，钱父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他扪心自问对滕家人不薄，没想到滕家人这样回报他。
“…”滕志明摊到在椅子上，他被人耍了。
钱谨裕一只脚踩在椅子把上，俯身拍了拍滕志明面如死灰的脸，狭促的笑道：“真可怜呐，真正泄密的人逍遥法外，你和滕姨、滕叔脖子上挂铁锁臭鞋游街被百姓批d，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又要被送到乡下住猪圈、牛棚改造，恐怕一辈子也不能回海城。不知道海城有没有你的老相好，你走之后她会不会跟另外一个男人好？”
滕志明黑色眼珠子缩小，白色眼珠子快要挤出眼眶跳出来。妈.的，老子的相好喜欢眼前的男人，他永远回不来，丁友霞没有了约束可以肆无忌惮和钱谨裕鬼混，天天让他戴绿帽子。
“如果你有老相好，跟我说说是谁呗，我可以替你照顾她，绝对不让她跟别的野男人跑了。”钱谨裕挑眉道。
滕志明激烈地挣扎站起来，狰狞地嘶吼道：“照顾你.娘，老子的女人做梦都想嫁给你，让你照顾她，是不是把她照顾到床上！”
“哥们，你还不信我的人品么，我照顾嫂子，绝对把嫂子照顾的妥妥帖帖，要是换个人照顾，指不定把嫂子拐跑。”钱谨裕的手搭在滕志明肩膀上，张开嘴不发出声音说了三个字：丁友霞。他嬉皮地舞动眉毛，眯起眼睛冲滕志明点头。
滕志明扯住钱谨裕的衣领，举起拳头朝钱谨裕脸上揍。钱谨裕握住滕志明的拳头，一个反手把滕志明摔在地上，痞痞地活动四肢：“一路走好，如果有一天你侥幸回来了，会看到嫂子被我照顾的特别好。”
滕志明跪趴在地上，发狠的用拳头捶地，痛苦地嘶嚎一声：“钱谨裕，你给我等着，我会回来干死你。”
屋内众人：…
滕志明抹干眼泪盘腿坐在地上，事无巨细交待他当丁副厂长助手后发生的事，他一天上几遍厕所，每次打牌输了多少钱都交待的清清楚楚，当然也交待丁副厂长让他看皮鞋、手表，无意中透露一些消息。
姚玉卫简洁记笔记，把丁副厂长圈起来。
“丁友霞是我女人，我她必须跟我一起下放。”滕志明双手环胸和他们坐地讨价，不把丁友霞送到他身边，他随时翻供。
姚玉卫合上笔记本，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道：“放心吧，丁友霞会陪你下放。”
审讯完滕志明，天已经蒙蒙亮。三人押解滕志明到公安局，钱谨裕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扭头寻找杏娜的身影：“杏娜…”
外人终于走了，钱母终于可以大义灭亲。她将老儿子的耳朵往下扯，靠近老儿子的耳朵吼道：“不是要照顾丁友霞吗？还找杏娜做什么？”
“哎呦，娘诶，我不激怒滕志明，他能老实交代事情原委吗？”钱谨裕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委屈地喊疼。
“滚。”钱母嫌弃地把老儿子推到小儿媳那边。
钱谨裕圆润的滚到沙发上，脑袋枕在杏娜的腿上眯一会儿。
杏娜调整坐姿让丈夫睡得更舒服些。其实刚来海城那晚丈夫一五一十坦白他和丁友霞的过往，她目睹丈夫为难丁友霞，当然不会认为丈夫对丁友霞存在不好的念头。
钱母到厨房吩咐田姐简单做点早饭，他们刚吃完早饭，听到外边哄哄闹闹。钱家人出去一瞧，一群公安押解丁副厂长一家人、滕强、滕强媳妇，围观的工人占据道路两旁，交头接耳讨论发生什么事，公安为什么抓捕公正廉洁、对人和善的丁家夫妻？
到目前为止，丁父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早晨他兴致盎然的品读晨报，让保姆时刻关注外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向他汇报。当保姆慌张大喊公安来了，他和老伴起身往外走去，欣赏公安抓住钱家人的画面，没想到公安冲到他家，不由分说把他们铐起来。
滕强媳妇眼尖的在人群中看到谨裕妈，激动地大喊道：“谨裕妈，你和公安解释一下，我没干过恶毒的事，他们不能随便我。”
“你收贿赂，和滕强、滕志明计划搞垮钱家，这些事不恶毒吗？”钱母愤怒道。
滕强媳妇气焰矮了一截，小声狡辩道：“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我和你是老同学、老朋友，怎么会陷害你呢！”
钱谨裕伸头大声喊道：“…友霞，滕志明太爱你了，不愿意独留你在城里重新找男人生孩子，所以没有按照你的计划揽下所有的罪名，他要带你到乡下一起改造，只能供出丁叔、丁姨、你干的缺德事。”
滕强媳妇精神一震，扭头看向丁副厂长。小儿子被抓走了，他们会被下放到农村劳改。据说坏分子到农村和畜生一起生活，吃不饱、穿不暖，有好多人没挨过去，尸体被丢到荒郊野外。
滕强媳妇奔溃地大喊，用身体冲撞公安：“姓丁的，你不是说我、滕强、志明是唯一的证人，只要我们指证老钱滥用职权，指证老钱利用志明收敛钱财，组织和公安会相信我们说的话。跟公安哭诉我家志明被老钱利用，你找关系捞出志明，让志明做主任，我们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公安不抓他们。”
“我们不举报老钱了，你们放了我。”滕强媳妇坐在地上撒泼，只要公安靠近她，她用尖锐的爪子挠公安。
“对对，放了我们，全是老丁指使我们贩卖机密消息，指使我们说假话。我们不说假话了，你们要抓老丁，别抓我们。”滕强和公安撕扯在一起，他不要进公安局。
“你们血口喷人。”丁父儒雅的外表被滕强夫妻撕裂，他愤怒指责两人。
“滕强媳妇，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你们非要做假证污蔑我们。”丁母哀伤地抱着女儿哭诉。
“大家都过来看看啊，明明他们指使我们做假证污蔑老钱，事情败露竟然反打一杷，我呸，真不要脸。”滕强媳妇知道无法把钱家拉入泥潭，只要咬住丁家，把所有的事全部甩给丁家。
丁友霞大脑一片空白，公安怎么会抓她呢，应该抓钱家人才对。她已经打算好了，二月初和钱谨裕结婚，到时候她提出无法接受钱谨裕和尸体相处，和钱谨裕分房睡。多好啊，钱谨裕不用到乡下受苦，她可以毫无顾忌和尹浩在一起，他们的孩子有一个软弱的父亲。
两家人一个强一个弱在职工大院据理力争抹黑对方，证明自己清白。最后公安使用强硬的手段才把两家人带到公安局，立即审讯他们。
这个案子证据确凿，滕家人为了自保把全有事退给丁家，此时丁家人的解释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案子很快判下来，丁、滕两家被红袖章强行接手拉到大街上让群众批d。
钱父提出前任厂长下放到事，有可能被丁父陷害。姚玉卫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把制鞋厂前任厂长的案子报给上级，前任厂长的案子出现了转机。
钱谨裕合上医书，下巴抵在窗户上望着天空飘然而落得雪花。记忆中一九七五年冬末，滕家人举报钱父滥用职权、收受贿赂，丁友霞利用原主在钱父书房内放鞋厂工人买旧房换新房的名单，以及收敛的钱财。由于滕强媳妇刻意维持，钱母和滕强媳妇还是亲近的老友关系，想要在钱母包里放一些东西很简单。当年还是钱父负责老房换新房的项目，滕志明比现在胆子大，有丁父在一旁掩护，他在外用钱父的名头行事，谁想换新房子必须出五十块钱，工人们太想住新房子，在他们眼里五十块钱能换一个新房子，这笔买卖物超所值。所有很多人出五十块钱买消息，滕志明留一半，另一半装在信封里交给丁父，丁父把名单和信封交到丁友霞手里，丁友霞和原主提出想要和婆家缓和关系，原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丁友霞回钱家。
钱家人被原主和丁友霞搅得不得安宁，没有精力关注职工大院异常现象，丁、滕两家人很轻松把钱家搞下台。钱家人下台后，滕志明开始成为丁父的心腹，逐渐在制鞋厂崭露头角。
钱父很快被定罪，钱家人被拉到街上批d，不久下放到乡下劳改，只有原主一个人安然无事当丁家的好女婿，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一九七八年夏，杨杏娜千里迢迢到海城找原主，原主正式和她断绝关系，回家的路上遇到满头白发断腿大哥，得知钱母和萧红梅在一九七六年冻得肺病去世，钱父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原主不知道钱谨慎故意在他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他，钱谨慎带原主到残垣的破房子里看钱父，钱父吊着一口气见老儿子最后一面，两天后无牵无挂离开人世。
那次相见即是永别，钱谨慎、钱浩然、钱父再也没有出现在原主的视线里，原主一直以为家人在这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一直没等再相遇，因为他们躲着自己而已。
没过多久原主从政法大学毕业，丁父托关系让他在一个有前景的政府部门上班。钱家再也不能当原主牢固的后台，原主只能小心翼翼和丁家相处，希望利用丁家的权势在海城站稳脚跟，所以对丁友霞百般呵护、忍让，确实和原主想的一样，丁家一直帮助他在部门里站稳脚跟，帮助他升迁。
“谨裕，下这么大的雪，你也不知道关窗户。”杨杏娜扒开他探身关窗户。

第56章 第二世界
钱谨裕眼睛微微下弯，薄唇漾起淡淡的涟漪，把纤细骨节分明的小手圈进干燥、滚烫的掌心里：“爸妈让我们留在老家陪岳父、岳母过年。”
“嗯，行李收拾好了，明天我们回老家过年。”杨杏娜望着窗外的雪景，秀美的城市雪景和粗犷的家乡雪景在脑海中来回播放，她最爱的还是家乡大雪豪迈落在乡间田野，整片大地被银装铺盖。
——
趁着周末杨慧美和丈夫回娘家送礼，送了六斤果子、三斤肥肉、一斤白酒。她让丈夫留在堂屋陪父兄说话，自己和母亲到房间里说几句贴心话。
半晌杨慧美走出房间，搬个凳子紧挨杨老太太坐下：“奶，听隔壁婶娘说大伯买了一条猪后腿、两条草鱼各十斤、一只大肥鹅、灌了五根腊肠到岳家送礼。”
儿子、孙子、孙女婿、曾孙围坐在一起聊天，杨老太太觉得自己像极了慧美口中的贾母，儿孙绕膝下逗她开心。她撑着拐杖倚靠在墙壁上，慈祥地看着小辈们和睦相处的画面。慧美的话让她眯成柳叶状的眼睛猛然睁大，凹进眼眶里的倒三角眼睛窜出熊熊烈火。
“慧美，你大伯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用得着你说三道四吗？”杨二婶端着盛满黄豆的簸箕坐在门前捡里面的泥土、石子。
“我咋说三道四，我这不是为我奶打抱不平么。大伯给丈母娘送这么贵重的礼，奶还是大伯亲妈呢，大伯送啥了！”杨慧美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不行，她要去灾星的娘家把肉要回来，灾星娘人吃了多少肉全吐出来，不给肉她一头撞死在灾星娘家。
杨老二一直留意老娘的神色，见老娘肉疼地破口大骂大哥吃里扒外，他呵斥母女俩：“你大伯买的猪肉、鱼啊，不是还在家里放着么，也没说是送给丈母娘，也许你大伯抽时间送来给你奶，你们母女俩吵什么吵。”
俺滴娘啊，吓死她了，原来肉还在老大家。
杨老太太也不拄拐杖了，而是拎起拐杖四平八稳走在雪地里，骂骂咧咧冲到老大家。
一九三零年到一九四五年，他哪一天不是在木仓口上讨生活，身上大大小小几十处伤疤，年轻的时候他没把旧伤当成一回事，如今年纪大了，每逢阴雨、天寒的天气身体各种不舒服。
“又要连续贴好几天的膏药。”杨母拿比老黄牛还要倔强的丈夫没辙，非要跟她一起去供销社买年货，这下可好了寒风入体，丈夫身子又要酸疼好几天。
“女儿、女婿回来陪我们一起过年，我肯定要到供销社给小两口子买鱼肉补身体。”身体疼点不算什么，主要他心里热乎乎的开心。
老夫妻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杨父谈论起女儿档案正在和海城那边交接，感伤他的闺女即将离开老父亲的视线，同时庆幸他没看走眼，他可以放心把女儿交给女婿。杨父还沉浸在伤感中，母亲尖锐的声音像银瓶乍破传到他耳朵里。
“老大，”杨老太太用拐杖捣开门，仰头大声喊道，“妈知道你腿脚不好，不用你抽天气好给妈送节礼，妈自己拿回去得了。”
老大没有儿子继承香火，她把老大家的好东西拿到二房给儿孙们吃，也是为了老大好。起码儿孙们长大后会记得老大的好，老大死了也不至于没有人给他端响盆，清明节也有人给老大烧两张纸钱。
杨父蹙眉两手空空走到母亲面前：“妈，上个星期你说我买的节礼不向你心，让我逢年过节直接给你钱，你想吃什么自己买。隔天你又说每次过节收钱太麻烦，让我按年给十个传统节日的节礼钱，一个传统节日我给你十块钱，我一共给你一百块钱，即将到来的春节和下年的节礼钱我全部给你了。”
因为他每次给母亲送节礼，母亲总是嫌弃他送到节礼分量不足，或者嫌弃他送的全是不值钱的东西，送一次节礼让他身心俱疲，所以当母亲提出直接给钱，他毫不犹豫答应母亲的建议。他手里的钱不够，还特意问子健借了一百块钱给母亲。
“老大，妈啥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给妈一百块钱，妈怎么没有印象呢！”杨老太太用拐杖抵住大儿子的胸口，伸头看见老大家木盆里放两条破开肚子的大草鱼，房檐下挂五根灌腊肠，灾星身边的木桶里装的应该是猪后腿肉。
杨父脚步凌乱的退后几步，嗓子里溢出一声轻笑：“妈，听说振军和县里的唐莉莉订婚了。”
杨老太太斜眼看大儿子：“是啊，当初你死活不借钱给振军娶媳妇，我气得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才能下地，振军握着我的手还替你好说话，这么有良心的孩子你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当农民，不想办法把他弄到县里当工人吗？”
“一个星期你下床了，来我这里骗一百块钱给振军娶媳妇，是吗？”杨父平静地看着母亲。
“慧美借钱给振军娶媳妇，不行吗？”杨老太太理直气壮推开大儿子，她说没拿一百块钱就是没有拿。
杨老太太也不嫌弃老大家晦气，闯进院子里直奔装大草鱼的木盆，拽住木盆移到灾星身边抱起猪腿放进木盆里，举起拐杖捣挂在屋檐下的灌腊肠。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动作一气呵成把杨父购置的年货全装进木盆里，中途稍微喘了两口气。她拉着堆积如山的木盆往后退，拉了两下嫌弃拐杖影响她拉木盆的速度，看了一眼来抢夺节礼的灾星，举起拐棍砸向灾星，骂骂咧咧、振振有词道：“老娘三十四男人死了，可不像你一样忍不了寂寞到处勾引男人。老娘始终只有一个男人，寿终就寝我可以坦坦荡荡到下面找孩子爹。你呢，一个女人两个鬼丈夫，yin/dang的嘞。阎王看你这辈子yin/dang让你下辈子投胎**，谁让你乱勾引男人，害我儿子断子绝孙。”
拐杖从杨母脸上滑落滚到地上，指甲抠进门框里堪堪克制住捡起拐杖打婆婆的冲动。
“妈！”杨父厉声喊道。
“你不让我带走节礼，我坐在你家大门口骂，让大家都围过来跟说说她怎么勾引死去的男人大中午躲进房里晃床。”杨老太太朝灾星呸了一声，sao贱烂蹄子竟然怂恿儿子给她娘家送这么多好东西，不给她一点厉害看看，当真以为老娘好欺负。
大儿子的东西属于杨家，外姓的人休想占杨家一分一毫便宜。
杨老太太乱骂一通身心舒畅，再次拖木盆竟然觉得木盆的重量变轻了，看来以后身体不舒服就得抓住灾星骂，天天骂灾星或许她能活到一百岁。
钱谨裕和杏娜乘坐晚上七点的火车，次日八点到站，两人坐搭上一辆拖拉机坐到县里，没敢耽搁时间去找崔子健。崔子健带两人去办理转档案的最后一道手续，让两人骑自己的自行车快点回家和老战友团聚。
夫妻俩目睹院子里发生的事。面对不要脸皮的杨老太太，杨父、杨母不能和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打架，又不能伸手去夺木盆，怕争执的时候误伤老太太，老太太摔出什么问题，二房的人抓住老太太受伤不放，更加理直气壮问杨父要东西，那时杨父、杨母再难摆脱二房的纠缠。
钱谨裕先杏娜一步喜气洋洋进门：“爸妈，信上不是说了嘛，我爸是制鞋厂厂长，我哥是户籍办科长，把杏娜安排到制鞋厂上班还不是我爸一句话的事，我哥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杏娜的户口迁到海城，你不用腌闲鱼咸肉贿赂我爸、我哥。”
大哥不是国土局科长吗？
看到老太太松开木盆审视丈夫，杨杏娜脑子里有一道白光闪过。她从军绿色单肩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公公家两层小洋楼，一家七口人站在院子里合拍一张全家福。
她跑向父母，举着照片露出手腕道：“我公公家可气派了，有保姆做家务，家里还有两辆小汽车…”
老太太起先侧耳听赔钱货吹牛，目光触及到赔钱货手腕上精巧的女士手表，听到赔钱货说过完年到海城上班，她眼珠子左右转了几下，捡起拐杖有节奏敲击地面朝赔钱货走去。她吃力的撑着拐杖，脖子伸的老长瞅照片，照片上的人真的是赔钱货、钱谨裕，当她注意到房子的结构、两辆小汽车，还有一个比钱谨裕年长的有气度胸前挂徽章的男人，她不淡定了，看赔钱货的眼神变了。
“嗐，原来肉送给杏娜婆家，你们俩口子咋不早说啊！”杨老太太慈爱地拉着杏娜的手，一口一个有出息的好孙女。
杨父垂下眼帘把木盆里的猪肉重新放进木桶里，灌腊肠挂在房檐下：“谨裕，咱爷俩进屋唠唠嗑。”
“行啊，爸。”钱谨裕停好自行车跟岳父进屋，双肩包被他随手放在桌子上。
怪不得大儿子当十几年的兵还是老农民，就这小肚鸡肠的气度能当将军才怪。
杨老太太没得到大儿子的回应，她找孙女说话。杨杏娜懒得和她上演祖孙情，果断地抽回手拉着母亲到厨房里说话。
“杏娜妈，老大旧伤在身不能喝酒，我回家让老杨家的男丁过来陪谨裕喝两杯酒，你多做十来个人的饭。”杨老太太脚步生风走回家。
杨杏娜走到院子里对天翻一个白眼，到堂屋从包里翻出两贴中药回到厨房。
被气得血管差点爆炸的杨父看到女儿阴险地颠药包的小坏样，他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钱谨裕扶额扑哧笑出声，杏娜非要到县医院抓几贴苦药，原来在这里等着老太太呢。
他笑了一会儿，正色道：“爸，子健叔说王杰明的父亲王厂长找人对我的档案动了手脚，抽掉我的照片准备换上王杰明的照片，抽掉我配偶栏的信息，希望王杰明顶着我的身份去上学，到大学能够找到家世好的对象。至于王厂长为什么选择让王杰明冒名顶替我，最后为什么没有顶替成功，子健叔正在调查。”
杨父的记忆回到夏初，母亲央求他瞒着女婿被选上当工农大学生，把工农大学生的名额卖给王杰明，他没有同意母亲的荒唐言论，毫不犹豫告诉女婿当上工农大学生。
“还好我爸妈不在乎门第，我没有被外边的花花世界迷惑，要不然杏娜…”岳父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钱谨裕自言自语又说了句，“我记得慧美堂姐的婆家人在瓷器厂上班，他们的厂长似乎也姓王，应该不会这么巧。”
说完，钱谨裕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杨父周身散发寒气烟不离口，一根接着一根抽。
没过多久，院子里来了好多村民，纷纷称赞杏娜不得了了，不仅带回了大学生丈夫，马上跟大学生丈夫到城里过好生活。
杨老太太跟在村民身后再次来到大儿子家，她还不信了，当着左邻右舍的面，老大、杏娜不给她好脸色看。
“我已经七十多岁了，说了什么糊涂话，做了什么糊涂事，大家千万不要忘心里去。”杨老太太提高音量朝堂屋喊。
“像您这样硬朗的老太太真少见。”钱谨裕脑海里浮现出老太太不费力气拖动一百多斤的木盆子，估计老太太再活三十年不成问题。
“多亏我经常给奶熬补药喝。”杨杏娜头伸出厨房，还不忘用小扇子扇风，让老太太好好回忆一遍喝苦药的感受。
杨老太太恨不得跑上前扯住赔钱货的头发，把赔钱货摁进灶膛里。回想上次赔钱货她害的自己丢大脸，大家议论她没病装病，她心火难消。
钱谨裕冲杏娜摇头，让杏娜安心待在厨房里熬药膳，杏娜缩了缩脑袋钻进厨房。
看不到赔钱货，杨老太太感觉空气清新好多，果然这对母女和她有仇，天生克她。
还不见大儿子露头，杨老太太拍腿叹气：“人老了变糊涂了，千万不要留恋活着的亲人，早早死了还能让儿孙们记得自己的好。可不能学我，老的耳朵听不清楚，说一些稀里糊涂的话，惹儿孙们不开心，再好的母子、祖孙情也经不起这样磨。”
上了年纪的乡里乡亲特别赞同杨老太太说的话，伤感的准备附和两句，钱谨裕和他们谈起大城市的生活。杨老太太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骂钱谨裕，忍着火气和钱谨裕抢话题，让村民们应和她，让大儿子意识到他错了。
“诶，对了。过两天有一批在制鞋厂犯了事的犯人下乡改造，听我爸说有几个人来杨家村改造，还有几个人分到其他村子里改造。其中有一户姓丁的人家可不得了，没犯事前是制鞋厂的副厂长，还有一户人家在制鞋厂担任小工头。他们被捕了，制鞋厂空了好几个岗位，我爸正准备招几名工人。”说完这句话，钱谨裕低头用脚拨弄被冰冻得硬邦邦的泥土。
空缺的岗位！！！还招啥人啊，把她的儿子、孙子、曾孙全弄到海城当工人。
杨老太太哪里还记得卖惨，脑子里全是空缺岗位。她不但心被钱谨裕糊弄，过两天下乡改造的人到村子里，一问便知钱谨裕说的是不是真话。
杨老太太用和蔼的语气问：“谨裕，还缺什么岗位？是领导岗位吗？”
钱谨裕撩起眼皮子看她，等了几分钟回答道：“奶，你已经糊涂到听不清人话，不用大脑思考说糊涂话，跟你说再多也枉然，你别问了。”
杨老太太气的好想捶胸顿足，不敢冲土财主撒气，怕惹恼土财主不好求他办事，她只得忍住脾气好声好气和钱谨裕说话。
钱谨裕吃扭头用手遮住嘴巴和乡里乡亲说话：“奶老糊涂了，和她说话她也听不清楚，你认认真真回话，她能听成另一句话。所以你们遇到这种老人，千万不要和她太较真，答非所问随便回答两句。”
钱谨裕开始示范如何跟糊涂老人相处，杨老太太问他话，他摇头晃脑背医学专用术语，背了十分钟医术，问老太太：“奶，您有没有听清楚，没听清楚我再背一遍。”
杨老太太立马睁开眼睛：…
好像把他摁死！娘的，她差点听睡着了。
经过这件事，村民们认为钱谨裕脾气好、态度温和，这家伙挺幽默，坐下来只看他和杨老太太互动，他们捂着肚子能笑半天。
十一点钟，村民们提出回家做饭，杨家二房的人说说笑笑来到杨家。
杨老太太不敢看老二，被钱谨裕干扰她忘了安抚老大，老大还气着呢。

第57章 第二世界（完）
橙红色火焰慢慢的被烟灰包裹直到泯灭。
一双左右摇摆的目光随着焰火被寒冷的空气吞噬变的坚毅，他起身走出堂屋到院子里，目光在慧美身上停留几秒钟，希望自己猜错了，慧美没有参与贩卖女婿大学率取通知书，不知道王厂长对女婿录取通知书做手脚的事。
“老二，最近一段时间母亲病情越来越严重，胡言乱语抓住一个人就跟人说浑话，尤其爱抓妇女骂人家不守妇道，威胁妇女不给她肉吃，她站在人家门前骂人家下辈子投胎做ji。我们兄弟俩继续纵容母亲到处溜门子，迟早有一天村子里的人被母亲得罪完。”杨父扭头看向厨房女儿忙碌的身影，闭上眼睛道，“所以…把母亲拘在院子里，别让她出门了。”
“老大，你…”杨老太太嘶厉叫道。
杨父不给母亲说话的机会，面无表情说道：“妈，你刚刚不停地和乡亲们忏悔胡言乱语说了得罪人的话，说你不想被儿孙们厌恶，你就乖乖待在老二家院子里，别出去惹是生非，儿孙们自然不会厌恶你。”
他一辈子侥幸有一个女儿，母亲不心疼他的女儿就算了，竟然毫无愧疚之心算计女婿，算计的后果全由女儿一个人承担，女儿能承担的起吗？
大儿子终年冷面，杨老太太没发现大儿子和往日有什么不同。仗着老二、孙子们全在，她又哭又嚎口无遮拦骂大儿子是手沾人血的没有心的刽子手，没有良心竟然想囚禁她，让老二赶紧去找大队长、村支书为她主持公道。
二房的人还稀里糊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以往不论老太太闹得多凶，杨父多生气，老太太总有办法让杨父消气，这次怎么不行了呢？
杨老二没有去叫村支书、大队长，如果事情闹得尽人皆知和大哥彻底撕破脸皮，大哥今后再也不会管他们，也不能让大哥用母亲胡言乱语就把母亲关起来。“大哥…”
“妈一个月病三四次，每次生病至少在床上躺三四天，儿子害怕妈突然有一天躺在床上一睡不起，所以从今天开始，儿子每天给妈煎药侍奉妈。一帖药两块钱，药渣能熬三次，也就是说一个月买药花费二十块钱，赡养费和节礼的钱儿子不交了，全部用来买药给妈喝。”任何人说话，杨父的声音都要比他大好几倍，完全盖过别的声音。
杨杏娜及时端一碗药出现在院子里，钱谨裕接过药试了一下温度：“奶，我是家中最受宠的幼子，工作的事，你自己掂量。”
他把药碗放在老太太嘴边，老太太气的白眼珠子往上翻，仿佛下一刻要摔倒。
“奶要是晕了，一天两碗药。”钱谨裕幽幽开口道。
老太太脸憋得通红，哆嗦地端着碗：“你看能不能把振军弄到你爸的鞋厂上班？”
钱谨裕笑而不语，把碗往上送喂老太太喝药。药材是上好的药材，药的功效也不错，唯一的缺点是太苦了。
最后的结果老太太把药全吐出来了，呕吐物里还掺杂着其他食物。钱谨裕背起老太太送她回二房，路上遇到村民，他忧心道：“老太太又犯病了，这次病的特别重，已经认不清爸妈，听到人说话，不停歇的能把人家祖坟骂的起黑烟。”
此时的杨老太太气的神志不清，把大儿子、灾星、赔钱货从头到脚骂一遍，难听的话没有下限。
村民们唏嘘不已，还想上前安慰老太太几句，当他们听清楚老太太骂的内容，快速往后退目送钱谨裕背老太太离开。
杨老太太被钱谨裕伺候躺在床上，听到院子里儿孙们谈论大房没有做他们的饭，扯着嗓子把儿子、孙子叫到房里讨论事情。
杨家二房的人躲在房间里讨论事情，经过钱谨裕和杨杏娜的宣扬村子里的人全知道杨老太太病的不清。钱谨裕说出药材的名字，以及在哪里抓的药，防止有人拿药做文章。
杨老太太和杨家二房的人使出各种计谋和杨父修补关系，当杨父从老战友那里得知杨慧美和婆家人牵线卖女婿录取通知书，他再也不敢相信母亲说的话。一直用‘母亲病了，回房修养吧’、‘赡养费和节礼钱全买药了，没有钱给母亲，二弟负责母亲的饭吧’、‘什么，母亲想吃肉、大米、白面？女婿说老人吃粗粮对身体好，二弟想让母亲多活几年，让母亲吃粗粮’…
每天杨家大房午后院子上空飘荡浓郁的中药味，每次老太太吃过午饭，杨父端一碗药去二房。
“老大，妈…妈病好了。”大儿子在杨老太太眼中成了活阎王，只要大儿子站在她面前，杨老太太整个心肝都在颤抖。
“妈，你的病没有七八年好不了，别耍小孩子脾气装病，喝吧。”杨父把碗放在老太太手里。
七八年！！！
干脆把她活埋得了，日子没法活了。
“妈，慧美和她婆家人请到公安局喝两天稀饭，你说儿子和老战友说二弟他们也参与倒卖录取通知的事，二弟他们会不会也到公安局喝几天稀饭？”杨父搬个凳子坐在母亲对面，扯动僵硬的脸皮笑看母亲喝药。他的好侄女慧美不仅参与谨裕录取通知书的事，还和婆家人拉起条帮助县里两名有权有势大的子弟盗取知青工农大学生名额。
因为知青在村民没有根基、没有人脉，办理档案不用走村里这道程序，想冒名顶替知青当大学生不难。
她的儿孙知道倒卖谨裕录取通知的事，但是没有参与其中，都是她和慧美从中牵线做的事。老太太有苦难言，知道二儿子一家有没有参与倒卖录取通知书的事，全凭大儿子一句话。她捏着鼻子咕噜咕噜喝完药，强忍着呕吐：“老大，妈跟你商量一件事，能不能不喝药了，你买补品给妈补补，比喝药有用。”
如今大儿子不接济二儿子，每一粒粮食十分贵重，忍住了不能吐。
“妈，你又说浑话了，看来病情又加重了，晚上儿子再送一碗药给你喝。”杨父端着碗离开。
杨老太太拍着大腿哀嚎：“我造了什么孽，怎么生了一个畜生。”
杨家二房的人肠子快悔青了，后悔眼光短浅为了几斤肉怂恿老太太去闹，彻底得罪杨父，杨父狠心断了他们的钱、米面、肉，而且杨父手里还握着他们的把柄，他们更不敢和杨父闹翻，怕杨父真的把他们弄进牢里天天喝稀饭。
不能埋怨杨父，他们理所当然埋怨杨老太太，都怪杨老太太没掌握好分寸，彻底得罪杨父。
以前杨老太太被一群子孙簇拥吃完；现在往杨老太太怀里塞一个碗，嫌弃杨老太太脏不愿意她坐桌吃饭。
以前杨老太太是二房的掌权人，无论杨老太太让谁去做事情，他们必须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去做杨老太太吩咐的事；现在杨老太太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搭理她，不翻白眼冲她耍脾气就不错了。
以前杨老太太站着指挥人干活；现在任何一个人都要指挥杨老太太干活，跟在杨老太太久了，骂人的话叫一个溜，连骂一天不带重复，杨老太太终于享受了被骂的滋味…
——
腊月二十五，几名犯事到农村改造的人到达杨家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还是天意，丁、滕两家人待在一个村子里。
在农村改造的日子太苦了，丁友霞受不了苦寒交迫的生活，她跟父母坦白和尹浩的关系，并且怀上尹浩的孩子。还有她假装和滕志明发生关系，打算让滕志明当孩子的父亲，但是她不会和滕志明结婚。
一家三口商量写信给尹浩，让尹浩定期给他们寄钱和粮票，否则把尹浩婚内出轨的消息公布出去。
如今不能保证温饱，一家三口彻底撕破伪善的面具，露出真实的面部。
尹浩接到信，马不停蹄跑到邮局给他们汇钱、粮票、肉票，害怕晚一秒钟，他和丁友霞干的见不得人的事被捅出来。
一家三口有了尹浩的资助，就算不去上工也能添饱肚子，偶尔还能吃上一顿荤菜。
有一天，丁母在牛棚里烧好饭，滕强一家三口不请自来：“友霞妈，我已经写信给大儿子、二儿子，他们很快给我们寄粮票、肉票。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在你们家吃一顿饭，改日粮票、肉票到了，你们一家三口到我们家吃饭。”
“不行。”丁母果断拒绝，饭吃进滕家人肚子里，绝对收不回来。
她知道四个月前滕强媳妇写信给大儿子、二儿子，四个月过去了没一个儿子回信，休想骗她的饭。
滕强媳妇啧啧盯着丁友霞七个月的大肚子：“真当我是傻子，丁友霞的肚子明显七个月了，四个月前她和我儿子睡过一觉，她肚子的孩子绝对不是我儿子的。”
滕志明发狠地攥着丁友霞的手腕，妈.的，为了不干净的女人他自毁前程，好想搞死害人精。
丁友霞吃痛地叫了一声，滕志明没有心肝宝贝嘘寒问暖疼她，听到她喊疼，心里特别快意。
女儿未婚先孕的事被捅出去，女儿会被红袖章抓走游街被百姓批d，搞不好女儿受不了折磨供出尹浩，没有尹浩资助她和老伴活不起去。
丁母憋屈地招待他们，加了三双碗筷：“快坐下吃饭。”
“友霞妈、友霞爸真是大好人，我们一家三口和你们一起生火做饭一定不会介意。”滕强媳妇拿起筷子往儿子、丈夫碗里夹好菜。
“...不介意。”丁母牵强的扯开嘴说道。
滕强媳妇一直探寻丁家的底线，在丁家白吃白喝，让丁家人帮忙做大队长分配的任务，衣服让丁母洗衣服…她抓住丁友霞未婚先孕的事，让丁家人做什么，丁家人都不会反抗。
丁家多了三张能吃饭的嘴，尹浩寄的粮票、肉票不够吃，丁父威胁尹浩给的物资翻一倍。
—分割线——怎么办呢，他不想被红袖章拉去游街，他还想当风光霁月的尹主编，所以他只能含血去汇钱、粮票、肉票。尹浩盯着刚发的工资后悔经不起诱惑，丁家人狮子大开口要去他四分之三的工资，他怎么回家和妻子交待只拿回四分之一的工资呢！
尹浩最后用接济朋友为借口解释为什么只带回家四分之一工资。
尹浩低估了丁家人的无耻程度，丁家人不满足四分之三的工资，大概过了二十天，他收到丁家人要钱的信，按照丁家人信上报的数，他一个月的工资不够丁家人花销。
因为丁家人在信上写明出了意外，这个月才会要两遍钱，保证下个月不会了，所以尹浩问同事借钱汇给丁友霞。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每一个月丁家问他要两次钱，有时问他要三次钱。周围的同事全被他借了个遍，等丁家人再次写信催促他汇钱，已经没有人借给他钱了，所以他没有能力汇钱给丁友霞。
—分割线——孩子不是自己的，滕志明每次和丁友霞亲热，丁友霞不配合喊qiang女干。丁友霞让他挫败，他重操旧业沉迷赌bo。反正有他儿子的亲爸养着他，他不用上工也能吃饱饭，儿子妈、儿子姥姥、姥爷帮他干大队长分配的活，他可以白天、黑夜和村子里小混混赌bo，输了钱他也不怕，儿子的亲爸帮他还钱。
滕志明输了钱，回家独自和闷酒，喝醉酒关上门家bao丁友霞、别人的种。丁友霞敢不和他好，他就把丁友霞干的见不得人的事抖出去。丁友霞害怕被拉出去批d，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
因为不管他输多少钱，儿子亲爸都会帮忙还上。所以滕志明的胆子越来越大，赌的牌越来越大，输的钱越来越多。
这次他十天输了三百块钱，滕志明悠哉的躺在家里喝白酒配花生，等着儿子亲爸汇钱帮他还赌债，还完赌债他继续赌。
等了五天没有消息！
等了十天没有消息！
等了十二天依旧没有消息！
…
要债的混混堵上门，警告他再不还钱打断他的腿。滕志明开始慌张了，掐住丁友霞的脖子问丁友霞野男人为什么还不给他钱。
丁友霞也不知道，她每天后悔招惹看起来愚蠢的魔鬼，巴不得他被人打死在外边。
二十天过后，混混们没有收到钱，把滕志明套进麻包里打一顿，再给他十天的时间，如果还不还钱敲断他的双腿。
自从知道丁友霞给他戴绿帽子，滕志明不再宠着丁友霞，没有人敢给他气受。这次被混混打激怒他，他脑子发昏拿着信到心里举报丁友霞、尹浩通女干。
当天下午丁友霞被红袖章带走，滕志明得意洋洋回家，走在半路上被混混打断双腿。
再也没有让给他们寄钱、粮票、肉票，即使他们起早贪黑挣工分，也填不饱肚子。丁家和滕家因为滕志明好赌的事只要见面就会打架、互骂，事后两家人集体埋怨滕志明，亲爸、亲妈被贫苦的生活磨砺的苦不堪言，恨上小儿子，任由断腿的小儿子自生自灭。
滕家父母不再管小儿子，终于注意力放在大儿子、二儿子身上，三五不时给两个儿子写信，告诉两个儿子乡下有多苦，让两个儿子资助他们一点物资。
滕大哥、滕二哥拒收信件，彻底和父母划清关系。现在老房子归滕二哥所有，他把属于父母、滕志明的衣服送给岳家，清空父母、滕志明的东西，重新布置、规划房子，并且换了门锁。如果有一天父母、滕志明回来了，他们不属于制鞋厂的员工，滕二哥拒绝他们进屋。
—分割线——尹浩被红袖章抓走的那一刻，他解脱了。面对市民的谴责，看着妻女失望的背影，他好希望可以重来一次。如果上天给他一次回到和丁友霞初遇的时间，他一定会经受住诱惑。
N年以后——
宿管杨杏娜是一个传奇，跟在丈夫身后学习医学知识，七八年被医学院破格录取，就读法医专业，还没毕业就协助警方破了几个大案子，毕业后直接进入公安部门当法医。
00年她回顾以往破案经历，写了一本悬疑推理，被翻拍成电视剧、电影。
而她的丈夫钱谨裕同志潜行研究假肢，帮助很多残疾人重新获得双手、双脚。
做了矫正手术能够正常行走的钱浩然和按上假肢能够像常人一样奔跑的钱谨慎在篮球场长挥洒汗水。
钱谨裕和杏娜带着女儿躺在草地上享受微风拂过身体，篮球有节奏敲击地面的声音让他们慢慢闭上眼睛。

第58章 第三世界
“谨裕，你再不来我们自己去玩了？”一个烟.炮嗓子、寸头男人急躁地催促道。
一个齐肩马尾辫、身着夹克衫喇叭裤哥们朝钱谨裕吹了一声口哨，指向正前方大声喊道：“出发，进攻大亚湾盘山公路。”
“咔哒！”门被锁上。
钱谨裕背着两人锁门，防止被他们瞧见自己一脸懵逼的样子。鬼先生让他做任务赚取寿命，还没有具体和他说要做什么，一眨眼的功夫他来到破落的城市。
还没等他撸清楚鬼先生让他干什么，脑子里突然多出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来到了一九八五年，身处东部沿海地区经济落后的小城市。原主母亲无业、父亲是普通工人，江博旭、陆琛瑞的父母都有自己的工厂，三个年轻人合开一家发廊。普通家庭出生的人怎么可能掏出钱开发廊，开发廊的钱当然由江博旭、陆琛瑞出。两人开店纯粹寻求新鲜感和刺激，因为原主能和两人玩到一起，三人志趣相投，所以两人才带上钱谨裕一起开发廊玩玩。
三人开的发廊没有明确的上下班时间，即便发廊正在营业，如果一个人想到了好玩的地方，他们可以随时关上门出去玩。三人最喜欢到酒吧玩，喜欢在酒精的刺激下扭动身体进入舞池，抛开.性.别和一群少男少女在舞池里狂欢。
原主在‘一吧’认识调酒师邱梨，通过一段时间相处，两人发现无论是性格，还是追求极其相似，两人顺其自然确定恋爱关系。一个理发师，一个酒吧调酒女，在普通人眼中两人从事的不是正经职业，这群人思想开放到婚前没有见家长定亲的情况下同.居。和普通人想到一样，两人婚前.同.居，未婚.先.孕，急匆匆见过双方的家长办了一场简朴的婚礼。
婚后邱梨辞职回家养胎生产，原主仍像一个没有长大的男孩随时关上发廊的门出去玩，依旧喜欢到酒吧用酒精麻醉自己扭着身体跳进舞池，享受身体随着音乐律动忘乎所以的感觉。不过原主虽然爱玩，每月会往家里拿钱。两人都是爱玩的性格，不在乎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在婚后两人一直寻找刺激感，所以两人的感情保持在初恋的状态。
因为邱梨第一胎是女儿，钱母催促她再生一个。原主和邱梨对生男生女没有要求，因为钱母说如果邱梨再生一胎，钱母不仅帮忙带两个孩子，还出一半罚款钱。邱梨想回酒吧上班，可是钱母说了不给任何一个儿子带孩子，怀里的孩子让谁带成了难题，钱母的这番话解决她的难题，所以邱梨生产半年后再次怀孕，十个月后邱梨生下一个男婴。
钱母欣慰地瞅了一眼孙子，没有第一时间抱孙子，也没有出一半的超生罚款。并且钱母给三个儿子立下规定，谁让她带孩子，一个孩子每月给二十块钱，两个孩子四十，以此往上累加，如果给十块钱，她只负责一个孩子早上、中午的饭，不负责照看孩子。
钱母对所有儿子一视同仁，邱梨想回去上班，想追求自己的梦想，她只得给钱母四十块钱。但是她不是立即上班，她把儿子带到一周岁戒了奶，她才把两周岁五个月的女儿，一周岁多一点的儿子交给钱母，确认孩子让钱母带，她才安心到酒吧上班。
一九八五年，普通工人的工资三十块钱左右，原主每月拿回家二十五块钱。邱梨离开酒吧整整三年，她已经跟不上酒吧的节奏，酒吧里的事物更新换代太快，她只能重新学习，一个月的工资将将四十块钱。酒吧员工经常聚会，邱梨还要添置衣物、化妆品之类的必要品都需要钱，每个月她还要给钱母四十块钱，导致两个人挣钱，一家四口每月生活的比原主去工作、邱梨在家带孩子过的还要拮据。
既然两人无法挣更多的钱，也不想因为孩子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两人只得从别的地方节约开销，次月夫妻俩只给钱母二十块钱。
他们认为钱母不会狠心真的不照看孩子，不会只管孩子两顿饭。结果钱母真的只管孩子两顿饭，让不到三周岁的馥雅照看一周多的馥君。
俩人没有多余的钱给钱母，只能暂时这样，想着下个月多挣点钱给钱母四十块钱，那时钱母会花费精力照顾两个孩子。
这个月过去三分之二，因为公安到酒吧例行检查，酒吧老板放员工一天假，所以邱梨比往常早六个小时回家。下午四点邱梨到老房子接女儿、儿子，闻到女儿身上有一股怪味，她开始寻找怪味的来源，震惊的发现女儿小裤裤上有米青ye，于是她询问女儿有没有哪个叔叔碰她，馥雅告诉邱梨王奇叔叔捏她和雯雯的胳膊。
邱梨带着女儿找到雯雯，发现雯雯内裤上干干净净，并没有恶心人的东西，但是雯雯说下午妈妈给她换了一条小裤裤。邱梨认为雯雯也遭遇和女儿同样的事，要联合雯雯妈报警，告王奇猥.亵.幼童。
邱梨没有想到雯雯妈怒斥她毁她女儿的名声，雯雯妈拉着邱梨到老房子，让钱母给她主持公道。钱母在房间里训斥小儿媳把酒吧里不好的习惯带回家，把她孙女教坏了，伸手脱了馥雅的小裤裤扔进盆里，狠狠地打馥雅的屁股，一直不停地问馥雅敢不敢说谎？还跟不跟她妈学习不好的东西？
房间里发生的事被路过的邻居听到，馥雅说王奇对她射米青ye的事传到王奇媳妇的耳朵里，王奇媳妇胸腔怒火燃烧，她急匆匆跑到钱母家找邱梨算账，不由分说拽过馥雅，用十足的力气不停地打馥雅的嘴巴。
邱梨要去把女儿拉到怀里，但是她被钱母绊住。钱母摁住邱梨向王奇媳妇认错，和雯雯妈赔不是。
馥雅被打的哭不出声音，王奇媳妇才罢手。王奇媳妇向外宣扬馥雅有一对放.浪不检点的父母，馥雅耳濡目染从父母身上学会了不好的习惯，附近的居民知道钱母、钱父对儿子、儿媳的工作也有微词，雯雯清清楚楚跟大家说当天没有和馥雅一起玩。
附近的居民认为馥雅骨子里坏了，竟然冤枉王奇对她做恶心人的事，下意识用恶意的言行评价馥雅。
馥雅被奶奶、王奇媳妇打怕了，害怕和人交流，闭上嘴巴不和任何人说话，包括父母。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让她更害怕和人待在一起。
邱梨性格刚，在酒吧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识自然广，知道自身利益受到侵犯必须报警，让法律为她支持公道。她先带女儿到医院治疗身上的伤口，然后带受伤的女儿去报警，此时公安问馥雅话，馥雅已经拒绝和任何人沟通。
邱梨让公安立案抓捕王奇，公安很遗憾告诉邱梨，即使馥雅能开口指认王奇，因为孩子的年龄太小，所以孩子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即使米青ye没有泡在水里，根据目前的技术不能确认馥雅小裤裤上的米青ye是王奇的，综上公安给出建议，除非能找到第三人证明王奇猥.亵馥雅，否则他们无法立案，即使邱梨向法院提起诉讼，胜诉的几率微乎其微。
邱梨失望的离开公安局，她找律师询问能不能让王奇受到应有的惩罚，律师给出的答案和公安一样。邱梨很失望，为了给女儿看病，她回娘家借了好多钱，询问律师能不能状告王奇媳妇殴打儿童？律师说可以帮她讨要医药费…
馥雅遭受的事最终以王奇媳妇只赔偿医药费了结，他们一家的风评因为馥雅的事变的糟糕透顶，连大人都忍受不了别人的恶意揣测，更不要说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性格变得阴郁、扭曲。
沉重的生活压力，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导致原主承受不了在糟糕透顶的环境里生活。就在想要逃离这里时，他在发廊认识一位有钱的离婚女人，两人在聊天的过程中了解到彼此追求新鲜、刺激的生活，两人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女人看出原主心情不好，带原主出国游玩一个星期，原主不用担心金钱，听不到别人用恶意的言论攻击他，他因为女人重新享受到新鲜、刺激的生活，回国后两人一拍即合坠入爱河，原主快速和邱梨办理离婚手续，和手里有几套房子、开了一家第一层是饭店，第二层是客房的女人到别的地方生活。

第59章 第三世界
“谨裕，坐哥的车，哥带你脚踩吉它舞到山巅。”陆琛瑞握紧自行车把子，躬起的腰像一把弩.弓，脚蹬在脚踏板上如同一支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弓箭，只要钱谨裕坐上自行车后座，他立刻往前飞冲。
钱谨裕迷茫的眼睛变得清明，钥匙被他随手装进衣兜里，用发蜡定型的大背头被他用手揉搓的有些凌乱，弯曲的发梢迎着空气随意翘起。他走动时带动风，鳄鱼皮黑色夹克衫狂拽的摇曳，酒红色喇叭裤下摆激起阵阵涟漪。
还差两步谨裕就走到自行车前，陆琛瑞估算谨裕跳到后座上的时间，往下踩蹬脚踏。
钱谨裕伸手攥住自行车把，拨起两根手指头握住车闸：“琛瑞，你老舅托J国的朋友给你寄一台照相机，你有时间拿到店里，我给你俩做几个发型用相机拍下来，然后把照片洗出来制作册子，方便来做头发的顾客翻看册子寻找自己满意的发型，能提升咱们发廊的逼格。”
“哦…啊！”陆琛瑞没跟上谨裕的节奏，他们不是说要到大亚湾盘山公路上举行狂野吉它、二胡双重奏，邀请霹雳舞蹈团尽情的沉沦在如痴如醉美妙的音乐中么，什么时候跳跃到提升发廊逼格上。
钱谨裕一只手握住车闸，陆琛瑞乖觉地松开车把，钱谨裕俯身另一只手握住另一个车把，陆琛瑞屁股往下撅，落在车后座上。
“你和博旭到大亚湾山巅狂欢，我回家有点事，自行车暂且借我用一下。”钱谨裕转头对马尾辫子哥说话。
“嗷！”陆琛瑞脚踩地站起来。
钱谨裕俯身蹬自行车，自行车火速往前窜，拐弯漂移驶进巷子里。八五年，在经济不发达的沿海小城市，建筑物通常建的低矮，大家普遍居住的房子是筒子楼。深入巷子里，还能看到隐藏在楼群中的瓦房。
钱谨裕骑自行车穿过几条巷子，闭上眼睛扯开嗓子唱跳迪斯科御用歌曲。
坐在巷子里下棋的老大爷，带孙子、孙女在巷子里玩耍的老大娘心脏狂跳。不用抬头看也猜到钱黄毛回来了，这小子十三四岁穿不知道补多少次的背带裤，顶着一头油乎乎（偷摸猪油）的脑袋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唱歌，还不忘扭腰、甩臀。这小子本来是隔壁老区的人，但是隔壁老区的人烦他，只要听到他唱歌，从楼上倒洗脚水泼他，于是黄毛来他们小区烦他们，以前觉得这小子烦的要命，现在想想挺好笑。
“黄毛，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老大爷问道。
小时候原主的头发又黄又细，大家都喜欢叫原主黄毛。
“大爷，你七十多岁了吧。应该耳背、眼睛看不清东西，如果我不出声走到你面前，你绝对叫不出我的名字。”钱谨裕急刹车，双脚搭地，用脚滑动自行车移到大爷身边，在大爷眼前做各种搞怪的动作。
大爷最讨厌别人说他老，说他不中用，而且这小子竟然敢扮丑戏弄他，可把大爷气死了。为了证明自己耳朵不背，眼睛不瞎，他掰着手指头说今天谁不出声从他面前走过去：“…一点钟老伴给我送茶，我看到王奇骑自行过去了…”
“大爷，小的错了。”钱谨裕拱手谢罪，“今天我有事，改天教你们跳老年迪斯科。”
“快滚！”大爷、大娘们惊悚地轰走黄毛，耳朵好不容易清净下来，不能让黄毛回来祸害他们。
“我会回来找你们的，大爷、大娘等我。”钱谨裕被一群大爷、大娘赶走，他在一排四层楼房下停车，锁好自行车，还没有上楼就听到有人在议论馥雅跟父母学坏。他垂下眼帘拨弄几下铃铛，议论声停顿几秒，他们匆匆散开到其他地方说话。
钱谨裕一次跨两个台阶，一口气冲上三楼。他调整呼吸，目光锁定一群邻居推推嚷嚷围在一家半敞开前，皮鞋踩踏地面发出的咚咚声和清亮的口哨声飘荡在走道里，口哨声的旋律是‘也曾流泪，以后让我倚在深秋，回忆逝去的爱在心头…’
围观的邻居尴尬的往后退几步，钱谨裕陶醉在口哨声中，推开半掩的门，顺势倚在门上。
“妈，听说老区出现一宗中年男人猥.亵.幼童的案子，犯案的是谁呀？”他手里突然多出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抖动双腿，静候母亲说八卦。
钱母刚扒下孙女的小裤裤甩进盆里，手悬在半空…雯雯妈拉住邱梨，让邱梨把话说明白，为什么要败坏雯雯名声。雯雯名声坏了，周围人会用异样眼光看待雯雯，以后雯雯也不好找对象，必须让邱梨、馥雅当着所有人的面认错。
她们的动作被钱谨裕推开门打断，雯雯妈很快反应过来，扯着邱梨上前找钱谨裕讨个说话：“你家馥雅…”
“怪不得住在新城区的人总说老区治安不好，老区里有很多二三十岁游手好闲的男人，这些人无事可做，天天看一些美女杂志啊，带料的啊，不生出龌蹉的心思才怪。”钱谨裕给了雯雯妈开头的机会，没给雯雯妈说出事情始末的机会。他走上前拉下馥雅的小裙裙，掐着馥雅的咯吱窝，把馥雅从母亲腿上搂紧怀里。
馥雅瞪着无神的大眼睛抬头看到熟悉的下巴，扭着身体掀开爸爸的皮衣藏进去，毫无预兆闭上眼睛大哭。
钱谨裕托住馥雅：“妈，老区里不安全，明天我家馥雅、馥君不送来让你带。两个孩子跟我到发廊，因为发廊比放在老区里安全。老区太复杂了，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披着老好人的外皮，皮里面藏着什么龌蹉的思想。”
外边看热闹的居民不愿意了，发廊里鱼龙混杂，老区里住的全是老邻居，大家在一起住了一二十年，都清楚了解大家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人品败坏的人。
“钱谨裕，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你女儿不知道跟谁学会说谎冤枉老好人，竟然还知道夫妻干那档子是弄出来的东西，你们两口子怎么教孩子的。”
“你姑娘自己不学好，还想带坏雯雯，你还有脸冤枉老区里的人，心被狗啃了！”…
雯雯拽住妈妈的裤子，头埋在妈妈腿上不敢看大家。
雯雯妈终于可以说话了，让钱谨裕和邱梨给女儿一个说法。
钱谨裕睁大眼睛吃惊道：“咦，我在发廊听人谈起老区出现变态，没听有人谈到我家馥雅、你家雯雯，我还听说变态不止一次犯案，弄得人心惶惶，有幼童的人家不敢让孩子离开他们的视线内。奇怪了，四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怎么传到一千五百米之外的地方，那里的人都知道你们老区发生了不可言说的事，谁透露出去的啊!”
“刚刚那些话可不是我说的，我听别人说觉得有道理，照搬照旧说了说来。如果你们想要为老区讨回公道，找传播消息的人，找我没有用。”钱谨裕真挚地看着他们，见他们不信，急切地解释道，“我一直待在发廊里，不可能知道老区里发生的事，消息绝对不是我传播出去的。也不知道谁这么坏，老区发生丑闻捂都来不及，这个人不嫌事大逮到人就说老区的丑闻，让其他小区和老区的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你们老区。”
钱谨裕每天六点到老区接孩子回家，白天四处浪，他的确不可能知道老区发生的事。因此居民们相信钱谨裕说的话，他们顾不上看热闹，七嘴八舌讨论：“谁大嘴巴，不到三岁的娃说的话能信吗？能往外说吗？”
“会不会是文琴妈说的，她大嘴岔子喜欢添油加醋和人说东家长西家短。”
“我觉得是***妈，小区里发生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被她听到，不用半个小时，全区的人都知道了。”…
“呦，你们刚刚说老区里的人相亲相爱，真棒，。”钱谨裕竖起大拇指。
居民们：…
大家听到一声尖锐的女声，骂人的话极其难听，声音特别大。他们站在三楼眺望远处，看到王奇媳妇手里拿着棍子往这里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妇女。
“得嘞，经过王奇媳妇大嗓门吆喝，隔壁老区的居民绝对听的一清二楚。我刚刚从隔壁老区的巷子穿过，走捷径到这个小区，听坐在巷子里的大爷、大妈说下午一点钟看到王奇离开老区。这下子糟糕咯，即使是我家馥雅说瞎话，经过王奇媳妇一路喊一路，估计隔壁老区的人偷偷议论王奇一点钟离开之前有没有做见不得人都事？你们老区想不在众多老区中脱颖而出都难，你们老区即将攀上新的高峰。”钱谨裕身体跟着口哨声律动起来。
钱谨裕嘚瑟的样子，让他们恨得牙痒痒。“你家馥雅不冤枉人，人家会议论我们老区吗？”
“我来帮你们分析一下人性。第一个人说我家丢了一根鸡毛，第二个人对第三个人说他家丢了一堆鸡毛，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说他家丢了一只鸡，第四个人又对第五个人说他家丢了两只鸡…最后第N个人听说他家丢了一群鸡。如果第二个人对第三个人说他家丢了一根鸡毛，第三个人肯定没有兴趣听，所以他会下意识夸大事实，其他人也有相同的想法，也会夸大事实。这就是人性，一句话从两个人嘴中说出去，可能意思完全变了，你们能理解我说的话吗？”钱谨裕问道。
一群人回想自己学人说话，下意识会夸大事实。想到任由大家相互传话，事实会被夸大到无数倍，他们老区真的从总多老区中脱颖而出，他们好想抓住钱谨裕往死里打。都怪他没有教导好馥雅，才发生这件事。
“王奇媳妇要上来了，我真不怕和女人打架、对骂。只不过这件事继续闹大，有些管不住自己嘴的人会怎么和外人夸大事情，我就不知道喽。我家在新区，影响不到我们，我可以鼓足干劲使劲闹腾。”钱谨裕抖动肩膀，清理嗓子做好迎战准备。
没有人证又如何？仪器检测不出米青ye是谁的又如何？他眯起眼睛朝王奇媳妇不怀好意微笑。
王奇媳妇被钱谨裕挑衅的笑容刺激的脑壳疼：“一个男人天天和女人厮混在一起，一个女人衣着暴露挤在男人群里，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好东西。是不是天天带陌生男人、陌生女人回家过夜啊，让孩子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邱梨甩开雯雯妈的手，抱起躲在角落里的儿子，似笑非笑地盯着王奇媳妇：“不好意思，我们姐弟六人给我爸妈在环境好的地方买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我爸妈舍不下老区里的邻居，不愿意住新房子，新房子借给我们住喽。所以馥雅、馥君住侧卧，我和谨裕住主卧，即使我们两口子半夜干啥事，孩子听见。不像你，三世同堂挤一套房子，孩子都十来岁了，还和你们挤一间房子，半夜干事方面吗？经常让孩子看到不该看到东西吧！”
“你…”王奇媳妇脸被憋成猪肝色，羞于齿口说房事。她说不过没羞没臊的两口子，冲上前和两口子干架。
邻居们赶紧抱住王奇媳妇，钱谨裕两口子做事、说话没有顾忌，在老区惹出事，他们拍拍屁股滚回新区，住在老区的人受苦。
集体劝说让王奇媳妇不要冲动，和王奇媳妇一起来的人支持王奇媳妇讨回公道。
“钱家人不道歉，人家会怎么想王奇，王奇怎么在老区生活。”
“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我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能咽下这口气，让钱家人败坏你名声，不去找钱家人麻烦。”…
“谨裕，你两口子把孩子教坏了，现在反过来指责妈。我就不该心软忙你们两口子带孩子，把孩子带好了你们也不会说我好，只要孩子出现问题，你们两口子不分青红皂白把责任全推在我身上。今后你们求我帮你们带孩子，我也不带了。”听听，老区里的人用钱家人代替小儿子夫妻，她的老脸都丢光了，连累她被邻居戳脊梁骨。钱母的脸气的发青，说狠话，一家三口不道歉，今后给再多的钱她也不给小儿子带孩子。
钱谨裕瞥了一眼钱母，扭头慵懒地靠在墙壁上，悄悄掀起皮衣看到馥雅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水，紧皱苦瓜脸睡着了。他抬起头说道：“婶子们，老区能否一战出名，看某些大嘴巴能否管住嘴。”
邱梨抱起儿子和丈夫靠在一起，冷眼注视一群‘明理’的婶子劝和，和王奇媳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解释为什么不能把事情闹大，让王奇媳妇心平气和解决这件事。
王奇媳妇见钱家人悠闲地看她笑话，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出现一幕王奇媳妇站在三楼走道里和劝和的大婶撕扯，气的快要昏厥拍腿、晃头大骂钱谨裕两口子，三句里面有一句骂劝和的人。而钱谨裕两口子不痛不痒看着王奇媳妇，不服软，反而要刺激几句王奇媳妇。
邻居们：心好累。
钱谨裕一家四口大摇大摆下楼，王奇媳妇被邻居硬拖到房间里。
由于王奇媳妇闹得十分凶猛，下班回家的同小区工人没有回家，站在楼下观望怎么回事。他们看到钱谨裕下楼，问道：“谨裕，发生什么事了？”
“孩子饿了，我们要回家做饭给孩子吃；楼上的大婶忙着劝架，没工夫和你们说事情始末；你们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可以到隔壁老区问大爷、大妈，他们比大婶们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钱谨裕好心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第60章 第三世界
钱谨裕和邱梨单手骑车离开老区，没去上班的人绘声绘色描述下午发生的事，刚下班的人大致了解事情的始末。但是有些人觉得不过瘾，摸到隔壁老区和大爷、大娘说话，想听听大爷、大娘怎么说。
她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询问：“大爷，你知道我们小区发生什么事吗？王奇媳妇为什么闹得这么凶？”
大爷、大娘们被钱谨裕刺激了，为了证明他们的耳朵不聋，眼睛不瞎，你一句、我一句相互补充说出王奇媳妇大嗓门骂人的话。
大爷抿一口茶，慢悠悠盖上茶盖：“有人告诉王奇媳妇，王奇在不到三岁小姑娘贴身裤子上射米青ye，小姑娘的家人要找王奇讨说法。”
“王奇媳妇不相信她丈夫能做出畜生不如的事，和告状的人一起去找小姑娘家人算账。”
“下午一点，老伴给我送茶水，我看到王奇从这条巷子走过去。”大爷逮到机会证明自己眼神好。
大爷、大娘们原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奈何王奇媳妇一路喊一路，他们和隔壁小区只隔着一堵墙，王奇媳妇和告状的人说的话被他们听的清清楚楚。这些人找他们了解事情始末，真是找对人了。
“下午王奇回来过？”来打探消息的人瞳孔扩张，她们似乎听到不得了的东西。
大爷听出这些人质疑自己的眼力，立刻板脸说出今天谁从他面前经过：“…不信你们去问我提到的人是不是走过这条巷子，证明老头子眼睛好使。”
“大爷，我们哪能不信你说的话呀！”来打探消息的人赶忙安抚大爷，继续听他们说下午发生的事。
差点被人质疑他们人老不中用！
大爷、大娘为了证明自己有用，他们超常发挥，不管是有用的对话，还是没用的对话，他们一股脑全部说出来。
听钱谨裕的话来打探消息的人听到了两个版本，一个版本是本小区居民说的话，本小区居民斩钉截铁说馥雅跟行为不端的父母学坏，小小年纪心肠歹毒冤枉王奇，还往雯雯身上泼脏水。另一个版本是大爷、大娘站在旁观者角度，理性的说出事情始末，王奇中午这个时间段回来过一次，这条消息最有价值。
这些人在两个版本的基础上升华出第三个版本，王奇一点之前回来过，然而本小区没人提起这件事，这个十分可疑，她们怀疑王奇可能对小姑娘做了猥.琐的事。当然这个猜测她们不能大大咧咧朝外说，她们回到本小区背地里和熟悉的人说王奇猥.琐案的事。
群众的力量十分大，没过一会儿又出了另外几个版本。听过钱谨裕分析坏事传千里，传到最后他们小区绝对臭名远扬。这些人为了维护小区声誉，极力阻止这些人不要讨论猥.琐案的事。
有话憋在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不说出去身体不舒服，所以人们没有停止议论猥.琐案的事。
——
王奇媳妇朝三楼的方向呸了几声，没和钱谨裕夫妻打架，头发、衣服反倒被多管闲事的老娘们弄乱了。她气的发抖大声嘀咕道：“我偏要搞大阵势，我偏要大张旗鼓找钱谨裕、邱梨狗.男女讨回公道，他们不当着全区居民的面下跪向王奇道歉，这件事没完。”
这群老娘们真把自己当根葱，让她忍气吞声和钱谨裕夫妻坐下来，心平气和谈猥.亵.女童的事，她凭什么要听老娘们的话。
“一个女人穿露肚皮、露xiong的衣服在酒吧和野男人厮混，一个男人穿的马蚤里马蚤气在发廊里摸.女人。他们教出来的孩子绝对不是好东西，指不定长大以后和她爸妈一样jian。”王奇媳妇边走边大叫，拉着周围的人给她评理。“钱谨裕两口子不是东西，干了坏事装孬种跑了，连句道歉的话也没说。”
“王奇媳妇，你家王奇中午回来过，你知道吗？”一位中年女人被王奇媳妇吃人的眼神盯得后退一步，中年女人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
中年女人急匆匆离开是非之地，王奇媳妇气的肝快要炸裂。
这时碰巧一位秃顶律师骑车经过王奇媳妇身边，王奇媳妇拉住律师：“老刘，钱谨裕毁人名誉，我到法院告他们，能让他赔多少名誉受损费？”
刘磊回来的路上听到隔壁老区老人们谈论王奇做的恶心人的事，他只听到一种说法，还没来得及听另外几种说法，所以他只能根据隔壁老区人的说法，给王奇媳妇专业性建议：“不满八周岁孩子说的话，不能成为证据。所以钱谨裕要想状告王奇，必须找到目击证人…”
“滚你.娘的傻蛋，老娘要状告钱谨裕，不是钱谨裕状告我们。”王奇媳妇一怒之下差点掀翻刘磊的自行车。
刘磊紧皱眉头：“不满八周岁孩子辱骂人，不用负刑事责任。和未成年杀人不追究刑事责任一个道理…”
“难怪你是本市最无能的律师。”王奇媳妇快疯了，受害者不能追究责任，要法律有屁用。
“你这个人好好说话，骂人干嘛。”刘磊指着王奇媳妇半天，最后甩手骑车离开。
王奇媳妇拉人聊天，想要邻居和她一起指责钱谨裕夫妻，听到有人和她一起骂钱谨裕，她心里特别爽快。渐渐的，她听出有些人话里藏刀，暗地里讽刺丈夫品德败坏。
她没兴趣和人继续聊天，捂着胸口窝回家躺在藤椅上喘气。
王奇下班回家，笑着和左邻右舍打招呼，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王奇，你中午回来干嘛！”王奇媳妇坐起来和丈夫对视。
“有东西忘到家里，中午回来拿东西，厂里的同事可以作证。怎么了，你在怀疑我，是吗？”王奇解开衣服领子。
“没有。”王奇媳妇连忙摇头。
王奇疲倦地抱头蹲在地上：“你不上班，只有我一个人上班养家，你知不知道我很辛苦。我每天加班很累，能不能让我回到家里喘口气，能不能不要给我找麻烦。今天如果你心平气和跟钱谨裕夫妻谈事情，不要大吼大叫找钱谨裕夫妻拼命，让馥雅当着大家的面说声道歉的话，事情就过去了。”
“阿奇，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明明大家都替你说话，我哪里能想到最后竟然有人帮钱谨裕夫妻说话。”王奇媳妇离开椅子，她蹲在丈夫身边，不知道怎么安慰丈夫。
“我走在小区楼下，一个大娘领着孙女在楼下散步，大娘看到我赶紧跑上前搂住孙女，抱着孙女火速远离我，，，因为你绕着小区大嗓门嚷嚷谣言，小区里的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议论我，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大家相信我不是那种人！如果有人看我不爽，在厂长、主任面前摸黑我，我该怎么办？”王奇痛苦地说道。
“我…我去发廊找钱谨裕，让他带着馥雅当着全区的面道歉。”丈夫这副模样，她心疼。
——
钱谨裕说回家煮饭给孩子吃，纯属骗人。不在乎世俗目光追求梦想的夫妻，很少开火做饭，俩人基本上带孩子到饭店里吃饭，有时候会带孩子到邱梨爸妈家蹭一顿饭。
夫妻俩人在家附近的饭店点了一份清蒸鲈鱼，一份豆腐炖白菜，三碗红豆粥。两人喂孩子吃了半条鲈鱼肉，又喂孩子喝了半碗粥，摸孩子的小肚肚鼓起来了，他们把孩子放到地上，馥雅自觉地牵起弟弟的手，带着小胖子去探险。
邱梨分一半心神留意儿女别跑出饭店，还有一半心神和丈夫谈起王奇：“馥雅不会说谎，我也不会认错馥雅小裤裤上的东西。”
说到这里，邱梨恶心的吃不下去饭。
“我明天去问律师，询问我们要提供什么证据，才能让王奇受到法律的制裁。”钱谨裕轻轻搅动碗里的粥。
两个孩子手拉手跑到收银台，然后折回来趴到爸爸腿上，张开大嘴巴。钱谨裕喂两粒红豆给孩子吃，两个孩子砸吧砸吧嘴再次跑去玩。
“嗯。”想到孩子即将跟着丈夫到发廊，邱梨头疼地揪住头发。上班期间，丈夫经常提前关门和朋友去大亚湾玩音乐，或者到酒吧跳舞。把孩子放到发廊，靠谱吗？
婆婆的做法寒了她的心，绝不能把孩子交到婆婆手里，她又不能带孩子到酒吧，看来只能把孩子放到发廊。想通了，邱梨不再纠结了，开始专心吃饭。
吃完饭，夫妻俩抱着孩子，单手推自行车回家。回到家里夫妻俩先给两个孩子洗白白，他们再去洗漱，半个小时后两人和孩子穿同色睡衣走进侧卧。
滚成一团的孩子马上分开，爬起来摇晃小身体。
邱梨高举手指，房间里响起清脆的响指声。她用最炫酷的方式登场，模拟酒吧场景扭动身体，跳舞狂欢。
两个孩子努力跟上妈妈的节奏跳舞，一不留神摔倒在床上，麻利地爬起来继续扭动身体。
“祖宗诶，睡觉吧。”邱梨一只手握着香蕉，一只手握着苹果，生无可恋跳咖喱咖喱。
以前她在家里照顾孩子，又不能带孩子泡酒吧，以至于她无聊的模仿酒吧场景，在孩子面前又唱又跳。久而久之两个孩子养成一个习惯，每晚必须跟她一起抖腿抽筋，跳累了，两个孩子才会睡觉。
“嗯~”两个孩子一起摇头，抬起小肥脚丫子跟妈妈一起抖腿。
邱梨无精打采把香蕉、苹果扔给丈夫，她拿起扫把弯腰无声地嘶吼，肩膀左右摆动…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位小祖宗终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夫妻两也聪明，在床框上安了两个护栏，被子两侧各缝制六根带子，把十二根带子系在护栏上，不用担心孩子半夜蹬被子，也不用担心孩子睡到半夜滚到床底下。
两人安顿好孩子才回屋睡觉，一夜无梦。次日邱梨带闺女上厕所，钱谨裕处理馥君的尿布，忙活半天才伺候好两个祖宗。
一家四口吃好早饭，夫妻俩瘫软地躺在客厅的躺椅上和孩子互动，两个孩子在客厅玩，经常扑到父母怀里寻找存在感。
上午十点，钱谨裕推出一辆前后都安装儿童座椅的自行车，把两个孩子抱到椅子里，三人去发廊上班。邱梨下午三点才上班，所以她可以继续睡觉。
父女三人行驶在路上，路上的行人很少，工人们已经待在厂房里工作。
“爸爸，不到奶奶家吗？”馥雅转身握住座椅扶手看向后方，爸爸骑过了，奶奶家应该从十字路口往右转。
昨天奶奶像往常一样见她淘气骂她一顿，吓唬她如果再淘气就揍她，还不许她哭，也不许她告状。她和以前一样，爸爸妈妈接她和弟弟回家，还陪她疯玩，睡了一觉忘了奶奶的不好。
“…不去奶奶家了，你和弟弟跟爸爸到发廊上班好不好？”钱谨裕沉默一会儿，说道。
“好。”馥雅欢呼道。她乖乖坐好直视前方，要做最乖巧的好孩子，这样就能够天天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很快他们到了发廊门口，馥雅、馥君被爸爸放到地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着爸爸的大腿走进发廊。
“昨天放我鸽子，今天迟到，你小子…”陆琛瑞话卡在嗓子眼，狂躁地抓头发，哪来的两个孩子啊！
馥雅、馥君小步挪到爸爸背后，探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哥哥~”
“姐姐~”
“笨蛋馥君，是漂亮哥哥啦，有喉结哦！”馥雅捧住弟弟的脑袋，让弟弟看着自己。
“头发长，姐姐。”妈妈说长头发的叫姐姐，短头发的叫哥哥，所以他没有错，姐姐错了呦。
陆琛瑞困窘地勾起齐肩长发，大侄子一点也不可爱，他长的哪里像女人啦。
两个孩子努力纠正对方的叫法，钱谨裕趁着这个空档和博旭、琛瑞解释为什么带孩子上班。
“不xing~~”陆琛瑞眼皮子不停地跳动，喂喂，大侄子能不能不要狼扑抱他的大腿，不要仰头对他流口水，就算你笑出一朵花，休想经常来发廊，老子还要带你爸站在山巅受人仰慕，坚决拒绝你来碍事。看在大侄女一句漂亮哥哥的份上，他做出妥协，“偶尔带孩子上班也可以…”
钱谨裕坐到理发台上垂眸道：“还记得咱们为嘛子凑到一起开发廊嘛！”
刚刚他们谈论孩子去留问题，不知道谨裕为嘛子跳到追星问题。不过江博旭没有探究原因，如实回答道：“没有音乐天赋，不能进军乐坛，接近不了偶像；没有人脉踏不进娱乐圈，接近不了偶像；没有设计天赋，不能为偶像设计衣服，接近不了偶像；有一次在杂志上看到偶像抱怨理发师把他的头发剪成狗啃的，我们头脑一热开了一间发廊，希望成为全国顶尖的理发师，有机会给偶像设计发型…”
发廊开起来了，他们没了成为全国顶尖级别理发师的决心，自我陶醉在非常烂的舞步和音乐中。
“我们开发廊的初衷是无比高尚，然而却被很多人当成最低贱的职业，我不想继续这样的生活，我想找回自己最初的梦想和拼劲，你们怎么想？”钱谨裕紧张地盯着两人。
陆琛瑞避开钱谨裕的眼神，爸妈巴不得发廊快点倒闭，好让他回家接手工厂。
江博旭低头整理台子，他一辈子也追不上梦想，还不如玩几年，玩累了回家继承家业。
“龙帮龙老，满雷偷偷港随we八要，偷总刘say港say…”
陆琛瑞、江博旭怒瞪钱谨裕，太过分了，非要唱令他们心情澎湃的歌曲。两人用拳头砸兄弟的胸口，跟着兄弟一起撕心裂肺大声唱出自己的心声。

第61章 第三世界
谨裕再度点燃他们进军时尚圈的梦想，总有一天他们会用一把剪刀剪碎他们与偶像之间的屏障。
“拼了！”江博旭、陆琛瑞对视一眼，握紧拳头道。
钱谨裕朝两人勾勾手指头，两人伸长脖子靠近钱谨裕，他搂住两人的脖子道：“我发现在工厂上班的女性普遍蓄长发卖钱，不愿意花钱进理发店理发。在工厂上班的男同胞喜欢到理发店剃寸头，但是他们一般只愿意花两毛钱到巷子里小理发店剃头，或者让推自行车走街串巷的理发师傅给他们理发，轻易不会花费一块钱到发廊理发。”
江博旭挥掉谨裕的手，蔫了吧唧地瘫坐在椅子上：“就算我们的剪发技术非常精湛，没有客户也白搭。”
“不，前面已经成家的两类人被柴米油盐绊住，他们没有功夫，没有闲钱打扮自己。但是你们忘了本市有两所专科学校、一所大学，满身书墨味的大学生们家里给补贴，国家也给补贴，他们有时间、多余的钱整理自己的仪容。”钱谨裕含笑道。
陆琛瑞把额前的散发拨到脑后，若有所思道：“大学生的钱好挣，学艺术的大学生的钱更好挣，学表演艺术的大学生的钱最好挣。”
“对啊，本市有一个表演艺术专科学校，只要我们设计的发型让他们满意，他们掏钱绝对爽快。搞不好这群学生中会出现几个大明星，和他们混熟了，好歹也是一条人脉。”江博旭激动道。
“琛瑞，相机带了吗？我们先做几款发型，把照片洗出来到学校做宣传。对了，我们写一百张打折券，在券上盖发廊印章，并且注明限时有效的期限。”钱谨裕低头思索还要补充什么。
“相机在我的包里。”
琛瑞的话刚落音，他被钱谨裕拉到椅子前。钱谨裕按住琛瑞的肩膀，琛瑞重心不稳坐在椅子上，钱谨裕散开他的发绳，拿起喷雾朝他头上喷水。
“你长发的发型让女生感到惊艳，她们一定为你来理发店剪同款发型。”钱谨裕研究他的脸型。
“嗯，你说我的美貌会不会惊艳到表演艺术学院的老师，他们会不会破格录取我？”陆琛瑞捂住狂跳的心脏，遐想和偶像一起演出的场景…
直男江博旭本来想吐槽一番，见谨裕朝他摇头，想到自己一时口快惹毛店里唯一一位长发男人，琛瑞罢工闹脾气罢工就遭了。所以江博旭夸赞琛瑞：“你的美貌像天边的彩霞，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陆琛瑞含蓄的抿唇微笑，这句夸赞的话符合他流浪艺术家的气质。
钱谨裕努力憋住不笑，在手心里倒了几滴精油，精油在手心里搓热抓琛瑞的头发，用烫爆炸头的仪器稍微卷了一下发梢，发梢弯曲成S型。他抓起琛瑞额前的几缕头发，对着镜子看造型如何变化会更惊艳，头发不动，编几种辫子或者扎半丸子头，气质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我觉得要准备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或俏皮、或娴静、或酷拽…”
“和时下流行的发型不一样啊！”陆琛瑞有些失望，他对着镜子看了几遍，感觉还不赖，凑合吧。
“先凑合，等过段时间我们真刀真木仓剪发型。”钱谨裕举起平剪，露出阴影式的笑容。
“兄弟，千万别冲动，改天我把我姐、我妈诓来，让你动剪刀。”陆琛瑞从椅子上蹦起来，把谨裕推到椅子前，用力按着他坐下。陆琛瑞朝谨裕嘿嘿笑，把谨裕的头发弄成四六分，他刚刚跟谨裕学了一招，烫爆炸头的仪器原来可以不把全头的头发烫成狮子头，可以像他这样揪起谨裕额前几缕头发烫弯…
本市极少数发廊采购烫爆炸头的仪器，所以看中发型的学生们想要同款发型，必须来他们发廊剪发哦。钱谨裕和陆琛瑞从彼此眼中看到浓浓的笑意，两人哥两好的勾肩搭背笑了几声。
江博旭是寸头，没有办法做发型，所以他转为幕后给两人拍照。在拍照前钱谨裕、陆琛瑞两个卷毛各抱一个孩子奔到商场选了几套风格迥异的衣服，他们到不同的地方取景拍照。
陆琛瑞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白色的帽子反扣到头上，下身草青色喇叭裤，上身皮夹克。
钱谨裕和陆琛瑞相同造型，只不过他没有戴帽子。
陆琛瑞、钱谨裕在闹市慢动作跳迪斯科，江博旭用相机记录下最亮眼瞬间。馥雅、馥君站在旁边跟着爸爸一起跳舞，两个小不点的动作软绵，脸部表情和他们爸爸一样，江博旭忍不住给两个小不点拍了几组照片。
一组照片拍完，钱谨裕和陆琛瑞到厕所换衣服，随后几人到著名的青石巷中拍照，墙壁上的爬山虎叶变成金黄色，起风了，银杏树叶翩翩起舞，飘落在青石板巷子中。
陆琛瑞穿了一条牛仔裤，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一件黄色的开衫针织衫搭在肩膀上，长发被随意撸起扎起来，他单脚抵住墙深情地拉着小提琴。
钱谨裕的造型和琛瑞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黄色开衫针织衫变成藏蓝色，被他穿在身上。他戴着一副金丝框眼睛，额前四六分发梢像水波纹，他打开一本书，像是认真看书，又像是仔细聆美妙的乐声…
拍了几十组照片，江博旭宣布收工。钱谨裕和陆琛瑞笑弯了要，这次装B装的太羞耻了。
宛如石榴的太阳挂在树梢，三人决定不回发廊，直接到照相馆洗照片。他们加了三倍的钱让照相馆老板加急洗照片，和照相馆老板约好次日中午取照片，三人带着孩子又去制作打折卡。
——
“谨裕妈，你不是说谨裕中午到店里待三个小时才出去玩吗？我从中午等到下午六点，鬼影子都没有看到。”王奇媳妇气冲冲回到老区找钱母算账。
钱谨裕一天不带馥雅出面澄清谣言，心眼恶毒的居民继续泼丈夫脏水，如果哪一天丈夫忍受不了舆论压力，想不开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她该怎么办呐！王奇媳妇眼睛里闪出狠光，无论如何都要让馥雅、钱谨裕夫妻出面诚恳的对丈夫道歉。
“嗐，我和雯雯妈跟左邻右舍解释一遍，馥雅自己把鼻涕往裤子上抹，怕邱梨打骂她，所以编瞎话诬陷王奇。邱梨也是没脑子，没看清孩子裤子上的东西瞎嚷嚷去报警。经过我和雯雯妈解释大家都知道事情始末了，清楚你家王奇是清白的，你还去找混不吝啬的东西干嘛！”钱母嘴上劝王奇媳妇放宽心，心里埋怨两口子没脑子，事情闹得这么大，不光王奇没脸见人，他们老钱家孙女被人家那个了，她和邻居说话都觉得十分羞耻。
为了让女儿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不遭人白眼，雯雯妈只能安慰王奇媳妇，极力证明王奇是好人。“你失业待在家里三年，王奇任劳任怨从没埋怨你，可见他人品不错，反正我相信王奇是正直的好人。”
“小小年纪跟她爸妈学会说谎冤枉人，谨裕妈不舍得教育孙女，我替她教育，防止她将来走到社会成为社会毒瘤。”王奇媳妇掐腰理直气壮大声嚷嚷。
雯雯妈神情复杂盯着王奇媳妇看了一会儿，又替王奇说几句好话，牵着雯雯回家做饭。
小姑娘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紧紧黏住妈妈。
母女两回到家里，雯雯妈关上门，怨恨地拧住雯雯腰上的肉：“天天嘱咐你不要跟馥雅玩，小心被她带坏，你偏不听妈的话。”
小姑娘惊恐地抱住妈妈的手，小声抽搐道：“妈妈，我不和馥雅玩了。他们问我有没有和馥雅在一起玩，我听你的话说没有和馥雅一起玩。你别打我了，可以吗？妈妈~”
“如果还有下次，妈妈说不让你做，你把妈妈说的话当成耳旁风，妈妈就不要你了，你滚出我家。”雯雯妈又气又恨道。
“妈妈，馥雅是坏孩子，我不跟馥雅玩。”雯雯抱住妈妈大腿，让妈妈不要赶她走。
雯雯妈把气全撒在女儿身上，气消得差不多了，把女儿抱在怀里哄一会儿：“妈妈去做饭，你不可以偷偷离开家找小朋友玩，不可以离开妈妈的视线，知道吗？”
“妈妈，我知道了。”雯雯摸干眼泪，妈妈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再也不敢偷偷溜出去玩。
——
晚上，两个孩子跟着爸爸疯玩一整天，吃过饭回家倒头就睡。
钱谨裕跟邱梨说出他要用心经营发廊。听丈夫描述发廊的发展前景，邱梨觉得挺靠谱，她决定明天早起跟丈夫到高校拉顾客，观察学生们对发廊的反响。
“今后发廊的主要顾客是大学生，我们也跟着沾上文人的气息，今后哪个人再说理发师低贱，说出我们的顾客，让他们自抽嘴巴。”钱谨裕用身体轻轻晃动躺椅，扭头含笑地看向她。
“祝贺你，文人-钱。”邱梨双手放到后颈，冲他眨眼睛。
“清水-邱，你老公成为商业大亨，绝对投资你，帮你早日实现梦想。”钱谨裕听着藤椅咯吱咯吱声，思绪飘向远方。
邱梨眼前浮现出一幕盛况，嘴角含笑做她的白日梦。
次日，钱谨裕夫妻收拾妥当带两个孩子找陆琛瑞两人汇合，刚开门，钱母睁着大眼睛瞪着他们，夫妻两吓得往后退两步。
“昨天妈在家里等了你们一整天，也没等到我孙子、孙女，真生妈的气了呀？妈心直口快，说了惹你们不高兴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今天妈特意来向你们道歉，请你们原谅妈，孩子交给妈，你们两个安心上班。”钱母笑眯眯伸手抱孙子。

第62章 第三世界
馥君鼓起腮帮盯着奶奶的手，钱母以为孩子探身让她抱，叫了一句宝贝小孙子，馥君急转身扎进爸爸怀里。
钱母双手尴尬地停在空中，僵硬的笑了笑手又往前移动一点，轻松哄道：“馥君乖，跟奶奶回家，别耽误爸爸妈妈挣钱给你买房子娶媳妇。”
馥君小屁股往爸爸怀里凑了凑，‘哼’了一声，爸爸去哪儿带着他和姐姐，奶奶不带他们，他不要和奶奶回家。
钱母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斜凝小儿媳及小儿媳怀里的孙女，眼里闪过一抹不满。孙女穿一件红色连衣裙，连衣裙上绣了一个长着雀斑的大脸娃娃，穿一双蓝底小布鞋，小布鞋上绣了两朵小黄花。儿媳妇和孙女穿同款连衣裙，好好的头发非要编几十个小辫子，小辫子里好像有彩色的线…
“妈，你真想为我和邱梨分担压力吗？想让我们安心赚钱吗？”钱谨裕目光深沉地看着母亲。
钱母心里咯噔一下，往日跳脱、不靠谱的儿子竟然稳重了，不过儿子再怎么变化也改不了贪玩的本性，有孩子绊住他，儿子怎么可能玩的痛快！想到这里，钱母快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慈爱地说道：“当然，你们有出息了，妈也跟着有面子，所以放心把馥君、馥雅交给妈，啊！”
闺女撅起嘴巴攀上她的肩膀，小声和她说不想跟奶奶走。邱梨摸了摸闺女稀疏的小黄毛，伸手拽丈夫的衣摆。
他如碧波般清澈明亮的眼睛洋溢着温情的柔光，嘴角的弧度似玄月。钱母喜悦地伸出手抱孙子，钱谨裕单手托着儿子，一只手拉着邱梨绕过钱母下楼。
钱母追下楼询问儿子是什么意思，钱谨裕让邱梨骑车带馥雅，他带馥君和钱母。
儿子一声不吭让她上车，钱母以为儿子送她和孩子回老区，于是高高兴兴坐到后车座上。过了半个小时，钱母慢慢的觉得不对劲，儿子先带她到照相馆取东西，然后骑车带她朝和老区背道而驰的方向行驶。
“谨裕，你要带妈到哪里？”钱母慌张地抓紧车座上凸起的手把。
“妈想要帮忙带孩子减轻儿子的负担，儿子又不想和孩子分开，只能委屈妈待在儿子身边帮忙照顾孩子。”钱谨裕握住刹车闸，回头咧开嘴笑的特别开心。
钱母不停地瘪鼓嘴巴，她今天还没有和人唠嗑，牌友们还等着她回家打牌呢。不行，她要回家。
“妈，儿子很开心你主动提出帮忙带孩子，心疼您从老区到新区来回奔波辛苦，所以你别回老区了，住儿子家。”钱谨裕手轻轻地搭在钱母肩膀上。钱母想起身，发现自己动不了。
“妈您住下吧，”邱梨滑动自行车凑到婆婆身边，亲热地握住婆婆的手，“我和谨裕结婚三年多，从来没在家里烧过一顿饭，如果您住进来帮忙张罗饭菜，我和谨裕不用天天到外吃，可以节省一大笔开支。”
“儿子，你爸一个人在家，妈担心…”
“妈，刚巧我们要重新装修发廊，儿子手里资金有些紧张，正愁没钱下馆子吃饭，把爸接过来住减轻儿子的负担，妈会同意儿子的建议，对吗？”钱谨裕抓后脑勺傻笑几声。
钱母冷着脸推开儿子，她要下去，她要回家~~
自行车飞快的往前窜，钱母吓得赶紧搂住儿子的腰，叫了一路：“要死了，骑慢点~~”拐弯时，自行车与地面保持四十五度夹角，钱母吓得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两个绑着安全带的孩子欢呼大笑。
到了表演艺术学校，两个孩子特别兴奋，钱母哆嗦着双腿抓住儿子的胳膊，这是哪儿，她要回家！！！
“妈，学校里人多，孩子又调皮捣蛋，我怕你精力跟不上，把孩子弄丢了。这样吧，我把横幅斜跨在你身上帮儿子招揽顾客，你只要站着，什么也不用做，简单吧。”钱谨裕把一条横幅斜跨在钱母身上。
如果眼神可以化成一把锋利的刀，钱谨裕早被万刀穿心流血而亡。
钱母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双眼中窜出熊熊烈火，她准备扯掉横幅痛骂小兔崽子，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两名马蚤里马蚤气的少年趴在小兔崽子肩膀上。
陆琛瑞上下打量老年人身上的横幅，见老年人即将被怒火烧的失去理智，手指放在唇瓣上，他用牙齿咬住手指，努力憋回笑容：“阿姨，衣服不错。”
“这是我妈，主动提出帮我分担压力。”钱谨裕搂着钱母的肩膀。
“阿姨好。”两人立刻站直身体弯腰鞠躬，感谢老年人无私奉献精神。
钱谨裕缚束住钱母的肩膀，感受到钱母颤抖的身体，他笑着说道：“已经放学了，照片和打折券准备好，只要有人来围观我妈，大家掏出照片推销我们的发廊。”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钱母奋力挣扎。
“有人来了！！！”邱梨声音盖过钱母，兴奋地指着围过来看热闹的学生。
学生们见到老年人身上披一个大红色横幅，觉得挺好玩，所以凑上前看一眼。
几人抓住机会把照片分发给学生，向他们介绍发廊的优势，和学生们胡吹什么样的衣着打扮适合什么样的发型。陆琛瑞和江博旭家里不差钱，他们穿戴全是高端货，让人觉得他们有些见识，说的话有点靠谱。
有越来越多的学生围观，一行人被学生们围在中间。钱谨裕松开钱母抱起女儿，他也加入宣传发廊的队伍中。
学生们问的最多的是费用，几人一直和学生们说的是原价，大部分学生觉得有些贵。尽管做出的发型好看，但是照片中的发型不是时下流行的发型，他们都在考虑到底值不值得花高价做头发。
等围观的学生达到一定规模，江博旭掏出打折卡高喊：“凭此打折卡可以享受六折优惠，活动时间只有八天，八天过后此卡作废。如果想烫头发，可以领打折卡，不想烫头发的同学，千万不要领打折卡，因为只有一百张打折卡。”
有打折卡可以便宜将近一半的价钱，好多学生都能接受这个价钱，急哄哄去抢打折卡。
不到一分钟，打折卡全被抢走了，没抢到打折卡的学生问道：“还有没有打折优惠活动了？”
“对不起，没有了。”钱谨裕见学生失落的垂下头，他忍不住提醒道，“你可以和拿到打折卡，又不想烫发的学生商量，让他把打折卡转给你。”
“谢谢。”学生们失落的离开。
江博旭和陆琛瑞冲钱谨裕竖起大拇指，有学生虎视眈眈盯着打折卡，抢到打折卡的学生不会把打折卡废纸，学生们不会轻易遗忘发廊，势必有一部分学生会转化成有效的顾客。
钱谨裕冲两人挑眉，他整理好被学生挤乱的衣服和发型，走到路边坐在钱母身边，捡起被钱母揉搓摔在地上的横幅，慢悠悠道：“由于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准备一条横幅。不过你放心，给我两天时间，我给你做一件红色的龙凤旗袍，再给你买一朵塑胶牡丹花插在头上，改天带你到工大搞促销活动…”
“去你奶奶的，龟儿子。”钱母手指抵住额头，哎呦哎呦叫唤，不行了，她要被儿子气死了。
“妈，你看你，饿了也不跟儿子说一声，走，儿子带你去吃大餐，下午我们到医专碰碰运气。”钱谨裕站起来拖着钱母找饭店吃饭。
“我不去，我自己回家。”钱母狂躁地乱抓乱挠推开儿子，拼命跑到大路上。
“妈，你别闹了啊，这边是城北，我们家住城南，你确定要步行四五个小时回家？”钱谨裕大喊道。
跑到大马路上的钱母：…
我造了什么孽啊！
按照原先的计划，此刻他们已经打道回府。可是钱谨裕提议到医专碰碰运气，陆琛瑞、江博旭欣然同意，再到医专宣传一下午，明天他们守在发廊验收成果。
几人简单吃了一点饭，他们先游览附近的景点，然后悠闲地到医专宣传发廊。钱母再次被儿子强.迫披上横幅，宣传活动持续两个小时，下午三点他们打道回府。
大概五点半他们进入新城区，钱谨裕缓慢地蹬车，转头对气的快要喷火的母亲说道：“妈，先到附近买些菜，你在家做饭，我回老区帮你们收拾东西，顺便接爸回来住。”
“…”钱母跳下自行车，好似被厉鬼追赶一样拼命往前跑，边跑边骂儿子。
——
大概六点钟，钱大哥到老区找父母商量一些事，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没在家，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爸，当初妈说我是钱家大房，多生几个孩子撑起大房。妈承诺我们给她生两个孙子，她帮忙带孩子…”他真是猪油蒙心信了母亲一次鬼话还不长记性，又信母亲一次鬼话。他两儿一女，大女儿七岁了，最小的儿子三岁，母亲一片尿布也没给孩子洗过。
钱父差点被烟呛住，他神色不自然看向别处。
“你孙女一年级了，同学们都去学习跳舞、画画、弹钢琴…只有你孙女每天回家帮忙带弟弟们，偷偷地捡小朋友们不要的蜡笔在废纸片上画画，我和孩子妈看到这一幕心里难受，想问您借三十块钱给孩子报一个绘画班，您看成吗？”钱大哥沙哑地说道。
他不想埋怨母亲出尔反尔，因为母亲也坑了三弟、四弟，只有二弟和二弟媳脑袋瓜子灵活，没有上当受骗，今年二弟两口子把侄子送去上学，二弟妹也找到了正式工的工作。
“…爸的工资全在你妈那里，送孩子学画画的事，找你妈商量吧。”钱父猛吸一口烟，不敢看大儿子失望的眼神。
“听说最近有冷空气南下，你和妈多注意保暖，我走了。”钱大哥撑着身体站起来，匆匆看一眼客厅里挂着的全家福，他眼神黯淡地打开门。
“爸这里有两块钱，”钱父掏了半天，从衣兜里掏出两块钱追上大儿子，“给孩子买一盒蜡笔，一本绘画本。”
钱大哥没有回头，十指慢慢朝手心靠拢，握紧拳头走向夜幕中。
钱母累个半死走回老区，还没回家喘口气被王奇媳妇拦住。
“谨裕妈，街坊邻居被我召集到楼底下，从早晨九点等到现在，你说带馥雅回来认错，人呢？”王奇媳妇扯开大嗓门嚷嚷，她快被钱家祖孙气死了。不光没解释清楚丈夫被诬陷的事，街坊邻居反过来埋怨她耽误他们干活。她的肺快被气炸了，今天谨裕妈不解释清楚，他们没完，谨裕妈休想回家睡觉。
不提馥雅还好，提到馥雅，钱母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她嫁给丈夫几十年，从来没有人给她窝囊气受，今天因为王奇媳妇，她被小儿子戏耍一天，差点成为小儿子家的保姆，还是倒贴钱的保姆，她火气大着呢。
“你给我放手，你和小兔崽子有什么恩怨，以后别扯上老娘，老娘不管你们之前的狗屁事。”钱母用指甲抠王奇媳妇的手。
王奇媳妇拍腿又哭又闹，“人要脸树要皮，你连皮都不要了，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小儿媳妇一样货色。”
“钱家人专门欺负老实人，大家都快出来评评理，冤枉人还不愿意认错，如今恼羞成怒竟然打我。”
“吃了粪坑里的屎，浑身散发恶臭味，以后大家都不要和她说话，都不要和她打牌，谁知道嘴里喷屎的恶臭女人背后怎么抹黑你们！”…
小儿子让她受了一天的窝囊气，丈夫不是好东西的女人又来抹黑她。钱母被特别难听的话刺激的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搞死这个女人。
气到极致，她不用大脑思考直接脱口而出：“呸，馥雅裤子上的确是米青ye，你家王奇中午回来一次，到底是不是王奇做的，你们夫妻心里清楚。”
“老娘给你一块遮羞布，赶跑到老娘脖子上撒野，我呸~”
“...”两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二单元的住户气冲冲打开门，准备让他们到旁边吵，没想到会听到劲爆的消息。
“谨裕妈不是说馥雅裤子上黏糊糊的东西是鼻涕吗？”居民伸头问旁边的人。
“嗐，你家孙女被那样对待，你会大大咧咧说出来吗？为了面子肯定要藏着掖着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说道。
“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话。”邻居们也不开口请他们离开，静静地趴在栏杆上听她们对骂。

第63章 第三世界
一双幽暗的眼睛默默地注视不远处的闹剧，钱大哥忽然扯动嘴角，苦涩的笑了一声。他侧身绕过拉扯互骂的两人，和骑自行车的王奇擦身而过。
一群老娘们围在路中央挡住去路，王奇握紧刹车闸，踮起脚尖伸头看发生什么事。当他听到媳妇的声音和谨裕妈怼骂的内容时，他握着车把的手鼓起青筋，因为光线昏暗，没有人发现一双阴狠的目光死死盯住两个互骂的老女人。
王奇垂头盯着裤.裆，慢慢合上眼睛掩盖阴.邪的眼神，努力调节吸气吐气的频率，某处变得颓靡。他陡然睁开眼睛，重重地拨动铃铛。清脆的铃铛让大家侧目，大家虽然看不见王奇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无奈和颓败，下意识让出一条小道。
王奇跨下自行车，脚宛如灌上铅石，每迈出一步，脚步格外沉重。像度过几个世纪，他才艰辛地走到妻子身边握住妻子的手，苍白的祈求道：“求你了，别闹了。”
“阿奇，他们一家欺人太甚。”王奇媳妇指甲穿破钱母的衣服，抠进钱母的肉里。
“三年前，你因为管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和车间管事的对骂失去工作，养活一家五口的重担落在我一个人肩上，我每天比其他工人提前一个半小时上班，推后两个小时下班，我真的很累。如今你又因为管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让我成了人人口中的变态。你知不知道对我有多大的影响，非得逼我跳楼，你才能管住自己的脾气，是吗？”王奇松开手掉转车头要离开小区。
王奇媳妇慌张地推开钱母，往前跑两步拉住丈夫的自行车：“阿奇，我下次不对人乱发脾气，但是如果谁乱造谣逼你去死，我们一家五口一起死。”
王奇没有强行推车离开，似乎思考妻子说话的可靠程度。
王奇媳妇心里一喜，知道丈夫放不下她。她放下身段低三下四哄丈夫回家，路过钱母身边，她突然趴到钱母耳畔阴测测低吟：“我一定会变成厉鬼日日夜夜缠着你。”
钱母龇牙咧嘴揉被王奇媳妇抠烂的手臂，感觉四周有阴冷的气体穿进她的身体里。她不受控制打几个哆嗦，注视一团黑影往远处移动。
看热闹的居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温度突然下降了，不到三分钟分钟，楼下的路上只有钱母一人。钱母感觉越来越冷，她仓皇跑回家。
大家关上门讨论钱母和王奇媳妇互骂的内容，看热闹的成分居多。反正啊，这是钱家和王家的事，即便出了什么事，也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老区里的居民带着这种想法入睡，次日天刚亮，老区里的居民被吵闹声惊醒，听清楚内容才知道王奇家出事了，他们匆忙穿上衣服跑到王奇家查看情况。
“大伙儿都让开，让他们一家五口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几个稳重的壮年男人架着脸色惨白的王家人出门。
居民们往后退十几步，奄奄一息的王家一家五口被壮年男人架到走廊里。
有人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王奇邻居心有余悸说道：“我睡得迷迷糊糊闻到煤气味，一开始我以为是做梦，没当成一回事。随着煤气味越来越重，我感觉不对劲，立刻叫醒我家那口子，我俩顺着煤气味闻哪家煤气罐泄漏，最后我俩在王奇家门前停下脚步，又闻了几遍确信是王家煤气罐泄漏。”
“幸亏你发现的早，也幸亏王奇媳妇用锥子戳破煤气塑胶管自杀，忘了关窗户，否则一家五口人全没命。”…
王家人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过了几分钟，五个人慢慢恢复意识。大家劝王家人去医院仔细检查身体，王奇媳妇死活不愿意去：“死了正好，让钱家人给我们偿命。”
她又哭又笑，脸色憋得铁青趴在地上干呕，前言不搭后哭诉她坏了丈夫的名声，反复叨念小区里的人侮辱丈夫，如果污蔑丈夫的话传到厂子里，丈夫丢掉工作，他们一家五口没有收入来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钱谨裕想活生生逼死他们，还不如已死证明清白…
“嗐，大家不会相信一个‘卖弄俊俏’，一个搔.首.弄姿夫妻生的孩子说的话，绝对相信王奇是清白的。”
“一个十三四岁到处在巷子里扭腰提.臀的孩子，你指望他长大改邪归正变成正经人吗？怎么可能！”
“有人推架车到巷子里卖好吃的，或者收破烂，他们摇拨浪鼓叫卖，馥雅、馥君和他们爸爸小时候一样扭腰、提.臀，头摇的和吸白色的东西一样。你们信不信，钱谨裕两口绝对没少带两个孩子去那种地方，馥雅到那种地方看到男人、女人那个，突然随便指一个人胡乱说男人做那种事，一点也不意外。”
“王奇媳妇，他们一家四口像鼻涕虫一样恶心，他们说的话我们绝对不会相信。”
“下次别做傻事了，人死了可什么也没了。”
王奇媳妇跪趴在地上，抬起袖子抹鼻涕，虚弱无力的冲丈夫傻笑：“阿奇，街坊邻居都相信你是清白的，你不用担心没脸活在世上。”
王奇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抓住栏杆艰难地爬起来下楼。
“王奇，你干嘛去？”
“家里的所有开销指望我一个人，不能旷工。”一个虚弱男人的消瘦背影渐渐的消失在大家视线中。
——
有几名上午没有课的同学拿打折卡到发廊做发型，每人负责两名顾客。陆琛瑞慢腾腾地挑选磁带，放一首轻缓的歌曲，和顾客闲聊校园的趣事，就这样三人悠闲的度过上午时光，笑眯眯地送走对他们赞不绝口的顾客。
中午他们关上店门找饭店吃饭，吃到一半，江博旭发现钱谨裕不见了，他以为钱谨裕先回发廊看店，所以几人放慢速度吃饭，享受悠闲的午后时光。
然而他们回到发廊，却发现发廊的门是锁上的。陆琛瑞一声不吭放下馥雅，掏出钥匙开门，牵着馥雅进入发廊。
江博旭带馥君在沙发上玩，眯起眼睛弹馥君地小脑门。
“山河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为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我了我的中/国心…黄山黄河…”钱谨裕哼唱小调走进理发店。
“怎么吃吃饭，不打声招呼就离开了？”江博旭没有抬头看谨裕，他抬起手指，小胖子急忙护住脑门，他调转方向戳小胖子的小肚肚。
小胖子嗷一声躺在沙发上，对上博旭清冷的笑容，小胖子使劲扑腾想要翻身，把小肚肚藏在沙发里面。
“我去上厕所，听到一群七八岁的小朋友唱‘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我停下脚步听小朋友唱歌，意外听到有一位女老师和男老师商量给小朋友扎什么发型，我厚着脸皮凑上前说我们发廊是全市最有名的理发店，如果他们不嫌弃，我们可以无偿给小朋友设计发型。”钱谨裕退到一旁，把相机塞进竹筐里。
“我们连出去浪的时间都没了，你还无偿给小娃娃设计发型，你傻吧。”陆琛瑞轻蹙眉头。
“孩子们参加市里举办的歌唱比赛，如果孩子们夺得前三名或者特等奖，我们作为孩子们的御用理发师，会沾光被记者采访，会登上市京报。只要报纸上提到我们发廊，我们发廊和其他发廊不一样了哦！”钱谨裕挑眉贼笑。
陆琛瑞眼睛里发出耀眼的光芒：“对啊，凭我们混迹歌坛、舞坛十几年，也可以指导孩子们的歌舞，绝对让他们拿大奖。”
见琛瑞雄心勃勃掐腰大笑，钱谨裕哆嗦一下：“大爷、大娘在老社区里举行老年歌舞比赛，我觉得咱们可以去祸害老年人，饶过祖国的幼苗。”
“我同意谨裕的说法。”江博旭想到亲戚每次看到他，都长吁短叹谈论江家一百多个族亲，只出了他一个祸害。他觉得他们要敢对孩子们歌舞指手画脚，绝对被踢出门，谁让他们的歌舞十分另类呢。不过嘛，他们指望蹭孩子们的光登报纸，不能祸害孩子们，可他们不蹭老年人的光，去祸害一下老年人也未尝不可。
三人凑到一起仔细琢磨一下，决定给孩子们设计活泼可爱的发型，当然包括给孩子们上妆。
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下午又来了几个学生。昨天几人到学校宣传，今天来了十几名学生做头发，三人非常满意宣传的成果，一天的营业额是他们一个星期的营业额，让三人特别激动。
晚上父女三人在外边觅食填饱肚子，没在外边逗留赶回家。回到家，钱谨裕趴在桌子上画图纸，两个孩子围着他玩捉迷藏。
“咚咚…”
馥君抱住姐姐的腰，高兴地指着门大喊：“妈妈！”
姐弟两兴高采烈冲到门前：“爸爸，是妈妈。”
馥雅趴在门上踮起脚尖，努力触摸门把，她跳了好几次，和门把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爸爸，是妈妈！”馥君往回跑，扯住爸爸的袖子往前拽。
“如果爸爸妈妈在家，只要听到敲门声，你们都要询问谁敲门，不回应不给开门，不熟悉的声音也不给开门。如果爸爸妈妈不在家，任何人敲门，你们不要理会敲门的人，更不要和他们说话，听清楚了吗？”钱谨裕大掌盖在儿子脑门上。
馥雅从门上滑下来，歪头疑惑地看爸爸，思考了一会儿仰头喊道：“谁敲门，不说话不给开门哦！”

第64章 第三世界
钱大哥深呼吸一口气：“馥雅，我是你大伯，找你爸有事。”
馥雅转身抱住爸爸，瘪鼓嘴巴蹭爸爸的大腿，闷声道：“爸爸，是大伯的声音，开门吧。”
钱谨裕揉搓小姑娘脑袋瓜上的小发咎，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去开门，侧身让钱大哥进屋。
钱大哥低下头颅走进屋里，脊背微微弯曲，眼神不敢直视小弟：“谨裕，大哥有件事和你商量，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大哥，坐下来喝点水慢慢说。”钱谨裕到厨房倒一杯开水递给钱大哥，拉着他坐下。
见两个孩子围绕小弟转，孩子脸上的天真笑容并没有感染钱大哥，心情反而越来越苦闷。到嘴边的话无论怎么样也发不出声音，不知道想到什么让他下定决定，他目光坚毅地盯着茶缸里的几片茶叶，沙哑道：“如果你和弟妹放心，可以把馥雅、馥君交给你大嫂带，两个孩子一日三餐在我们家解决，两个孩子也不会离开你大嫂的视线。每个月一个孩子给十块钱就好，总之比妈带的精心。谨裕，你觉得怎么样？”
昨天，女儿带儿子找小朋友玩，女儿开心的和同龄小朋友说她也要去少年宫学绘画，已经和小朋友约好了放学直接到少年宫。昨晚他没从父母那里借到钱，两手空空回到家里，在女儿期盼的眼神下，他如实说出不能送女儿去学习绘画，女儿笑着说她不喜欢画画，转身拿起比指甲盖短的蜡笔头扔到楼下。那一刻他松了一口气，直到深夜他听到被窝里传出微弱的哽咽声，他的心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除了疼，只有疼。
他和妻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想找人借钱给女儿报绘画班，可是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他开不了口问亲友借钱，所以只好求到小弟这里。他知道小弟每个月给母亲四十块钱，他只要二十块钱，绝对比母亲带的好。
钱谨裕盯着进屋一直低头的男人，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要求三个弟弟做任何事，有什么事自己硬扛。他猜测大哥遭遇到什么，才会低三下四说这番话。他根据这个年代的特点分析出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最缺钱，确信大哥是为钱而来。
久久没有听到小弟的回应，钱大哥知道没戏了。他嘴角上勾苦笑一声，手支撑椅子决定离开。
“大哥，你和大嫂有没有想过帮同小区的邻居带孩子，每个孩子每天管三顿饭，中午提供睡觉的床和被子，带他们做游戏，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识字。大嫂每月只收十块钱带孩子费用，就算只有五个孩子交给大嫂带，拋去日常开支，大嫂一个月能剩二十块钱，总比大嫂在家里给人折金元宝强。”钱谨裕叫住大哥，提出赚钱机会。
“孩子哪这么容易带，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承担不起责任。”钱大哥果断拒绝小弟提议。
“我支持谨裕的提议。”邱梨下早班回家，开门进到客厅，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回来了。她没有引起人注意，静悄悄站在一旁听了半天，丈夫的话让她想起出酒吧里的年轻男女抱怨家里的兄弟姐妹多，老人没有精力带太多孙子、孙女；也有老人带孩子偏心；还有老人压根不想带孩子…她脑子里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专门有一所看管2周岁到5周岁孩子的学校，一定会有不少的家长把孩子送到托儿所，不求孩子数量，就算只收三十个孩子，收益比她上班强，最重要能带自己的孩子，而且还可以跳舞。
钱大哥重新坐下，想听听四弟妹的见解。
“妈妈！”两个孩子果断放弃手中玩具，呼呼地跑上前抱住妈妈的大腿，拉着妈妈坐到爸爸身边。馥雅用屁股挤开弟弟，抱住妈妈不让弟弟亲近妈妈。馥君盯着姐姐看了一会儿，转身去骚扰爸爸。
钱谨裕护住试图从他腿上爬怀里的小儿子，眉眼弯弯看向她：“为什么支持？”
“我们身边很多妇女因为在家里带孩子无法出去工作，他们家的收入来源仅靠一个人，日子过得肯定艰辛。如果小区里突然出现一个托儿所，仅仅抽去她们不到三分之一的工资帮他们带孩子，让她们可以安心上班，她们肯定会愿意送孩子到托儿所，毕竟教了学费还剩三分之二的工资。”邱梨激动道。
“在家带孩子的妇女看到办托儿所赚的钱不比上班少，肯定自己办托儿所，不会把孩子送给我们带。”钱大哥不看好办托儿所。
“大哥说得对，大家看到有利可图，肯定趋之若鹜跟风办托儿所。假如我们托儿所能教孩子跳舞，能教孩子乐器，能教孩子唱歌，能教孩子识字，能租一间四合院供孩子玩耍等，你们猜测其他人能办起这样的托儿所吗？大家选择单纯看顾孩子的托儿所，还是选择教孩子多才多艺的托儿所？”钱谨裕半眯眼睛观察两人的神色。
钱大哥认为小弟不是睁眼瞎吹牛，就是脑子坏掉了：“我们哪里能拿出钱办豪华托儿所。”
随着钱大哥话落音，邱梨失落地捏着闺女的小肉脸。和女儿玩闹时，她无意中撞上丈夫亮晶晶的双眸，猛然想到丈夫发廊正在搞促销活动，就算打折卡利用率百分之六十，本月理发店盈利至少四百块钱，扣除一百块钱成本，每个人起码分的一百块钱。下月他们找一套月租五十块钱的四合院，用剩余五十块钱购买装备，资金不够可以从孩子们教的费用里抽钱。
在酒吧当调酒师吃的是青春饭，她不可能一直在酒吧上班，也该为以后谋划一番。丈夫的话让她瞬间找到新的人生目标，她要办托儿所，决定要办其他人没有能力复制的托儿所。邱梨迅速在大脑里粗略地勾画出办托儿所要做的准备。
“大哥，关于托儿所的事，我明早找大嫂相谈。”邱梨暂时不想和钱大哥说太多内容，她要和丈夫好好探讨一下办托儿所的可行性。还有她的风评不好，要想让家长们安心把孩子交到她手里，必须改变风评。
“行啊，我先回家了。”钱大哥怀揣着沉重的心思离开。
邱梨关山门，抬脚碰丈夫的鞋，挨在他身边坐下。她把两个孩子抱到丈夫的腿上，自己枕在丈夫的肩膀上，垂眸研究丈夫的手指，高傲地说道：“我是妯娌四人里唯一会跳舞、玩音乐的，你刚刚提到跳舞，想要我离开酒吧带着大嫂一起干托儿所吧！还有你想让我只和大嫂一起干，还是带上二嫂、三嫂一起办托儿所？”
“你自己掂量带谁做生意，记住生意人讲究一把归一码，做生意不能掺杂主观情感，懂不？”钱谨裕用背部的力量晃动躺椅，缓缓地闭上眼睛在她耳边吹起。
“亲兄弟明算账~~”邱梨毫无征兆哆嗦一下，尾音拐了好几座山峰，她慌乱抱起闺女挡住丈夫。
钱谨裕像偷吃肉的狐狸，笑的特别阴jian。邱梨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说好的不能在闺女、儿子面前亲密，更不能亲亲，防止被人抓住话柄说他们夫妻不检点。死男人这么快忘了，晚上要他好看。
钱谨裕抿了抿湿润的嘴唇，一手拎一个孩子迈过侧卧的门槛，扭头道：“秋高气爽，适合吃鲜嫩多汁的大白梨。”
“滚！”邱梨血气上涌，胡乱抓一个东西砸死男人。
“砰！！！”钱谨裕快速闪进屋里用脚尖勾住门，门合上之际，大白梨重重的砸在门上，汁水溅到门上和地板上。
——
邱梨宛如离岸许久的鱼儿，即将被太阳蒸干最后一滴水分，生死存亡的关头，雨露降临滋润她的每一寸细胞。
连续几天邱梨上午强打起精神找大嫂商谈事情，下午还要到酒吧上班，晚上还要被太阳烘烤的汗流浃背，滴下的水儿汇集成小河，她如同一个小舟，攀着激流不停地荡啊荡。第四天她宣布阵亡，小舟儿的骨架散了，没办法找大嫂商量事情，只能藏在被窝里等待死男人帮忙修理骨架，顺便在家里看顾她家两个小魔娃。
邱梨口中的死男人拿着照相机，把一叠照片揣进皮衣里面的口袋里。他眉头紧蹙和照相馆的老板交谈事情，照相馆老板长长的舒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钱谨裕的后背，送钱谨裕出门。
钱谨裕离开照相馆回到发廊所在的街道，敏锐地感觉到好多双不友善的眼睛盯着他，他四处张望，视野内能看到的人凑在一起相互攀谈。
他收回视线，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像往常一样吊儿郎当回到发廊，泛白的指尖用力抓住照相机，泄露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周围商铺有人知道发廊里有一名理发师叫钱谨裕，鄙夷地指着他的背影道：“我记得他的妻子是酒吧女，名字和职业对上了，就是他们两口子让不满三岁的女孩看夫妻干的事。三岁的小女孩哪有什么该说不该说啊，觉得男女干那事挺好玩，恶作剧指出一名中年人对她那个。”
“咦，太恶心了。这种低俗肮脏的人就不应该生孩子，即便生的孩子长大后男的女票，女的女昌。”…
钱谨裕进入理发店，时不时有人从理发店门口经过，伸头往里面看。
“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还有心情拿照相机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到处闲逛。”陆琛瑞着急的原地打转，前两天有人隐晦地看他们，他以为这群人慕名来做头发，但是又不好意思进来。今天这些人明目张胆露出鄙夷的眼神看他们，仿佛他们身上有瘟疫。
“以讹传讹，夸大事实真相，留言流传的范围越广，说明我们要出名了。”钱谨裕嘴角泛着笑意直视偷望发廊的人。
这些人被钱谨裕逮个正着，心虚的加快脚步往前走。他们走到另一个门店，朝发廊的方向咕哝一声，虽然听不出说的是什么话，猜也能猜到不是好话。
“大哥，我们是黑的出名。完了，爸妈知道我黑的洗不白了，绝对把我绑回家继承千万家产。”陆琛瑞抱头哀嚎，打听不出这些人为什么用嫌恶的眼神看他们，无法对症下药，他难道真的要回家继承家产吗？
不要啊，他不想走爸妈给他规划好的人生，他只想根据自己的喜好走自己的路。
陆琛瑞还没有抱怨完，见钱谨裕骑自行车要走，他追出去喊道：“下午不营业了啊！”
“我到公安局有事，你们先看一下店。”自行车冲出去，眨眼的功夫钱谨裕消失在人们视线中。

第65章 第三世界
一个顶着绵羊卷发的花哨男人走进公安局，伸手敲三下门。
敲击办公桌讨论案情的公安，抱着文件查案件的公安，抓住嫌疑人带进审讯室的公安…他们扭头看一眼小混混，停顿三秒钟立刻各干各的事。
每天有好几个小混混到公安局寻求庇护，无非是被兄弟坑了，被道上的人欺负了，或者干了坏事，仇家寻他们报仇。公安每天抽时间处理这些事，处理的脑壳都大了，以至于看到小混混脑门青筋突突跳。
“我要报警。”钱谨裕鼓起勇气拦住一个凶声恶煞的公安。
冷面公安横了小混混一眼，示意小混混别挡道。
“有一名中年男子猥.亵我女儿，他和他妻子戳破煤气罐自杀，反咬一口我和妻子诬陷他，煽动居民造谣我和妻子从事低俗肮脏的行业，并且用言语攻击诋毁不到三周岁的幼童。”钱谨裕面部肌肉无规律抖动，水润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逼迫自己千万不能发狂。他急促喘气，仿佛下一刻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结束生命。
钱谨裕哆嗦着从皮夹克里面掏出一叠照片，手指僵硬举起照片。他想握紧照片，可是手指不听他使唤，几十张照片从他的手里滑落到地上。
照片记录下人影在地面上的倒影，可以推出拍照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左右，照片上的男人在死胡同里，双手在身前不知道做什么，男人挡住身着鲜亮衣服的幼童…
——脑补，特殊时期不能仔细描写犯罪嫌疑人作案过程，抱歉。
“诬陷别人猥亵幼童，等用于犯法…”接下来的话被冷面公安卡在嗓子眼里，白色眼球扩大，仿佛下一刻眼球跳出眼眶，跳到地上的照片上。有两张照片清楚拍下憨厚老实中年男人的脸，很难想象老实男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对不起，”钱谨裕扭头不愿意看照片上的鲜亮衣角，他的镜头没有记录幼童的相貌，希望他们能忘记噩梦。“我妻子第一时间发现女儿被猥.亵，找另一名被猥.亵幼童的母亲到公安局报案，幼童母亲反咬一口，污蔑我妻子低贱把孩子教成臭水沟里的老鼠，肮脏至极。我母亲也一口咬准我女儿污蔑王奇，把带有米青ye的小裤裤泡进水里…我询问了律师，我们无法提供人证和物证，公安局不立案，法院会驳回我们的诉求…”
他知道王奇确认自己安全后，会肆无忌惮出门狩猎。所以他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到王奇所在的工厂，跟踪两天摸清王奇中午出厂到处乱逛。所以他拿照相机远远跟踪王奇，用相机拍下这些照片。
为什么不拍孩子全貌呢，一方面为了保护孩子，第二方面孩子的父母不会出面指认罪犯，而且王奇学聪明了，东西直接弄到地上。
“畜生！”冷面公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案，拖到现在才报案？”一位女公安语气不好问道。
“你们会立案吗？你们会去调查王奇吗？”钱谨裕反问道。
原主的记忆中他们没有，伸张正义的人正在经历语言暴力。
冷面公安眉心皱成川字型：“今天是周末，你知道王奇在工厂，还是在家里休息。”
“在家里休息。”钱谨裕半跪在地上捡起五张照片，神情复杂地指着照片上的母女，“雯雯妈说她女儿没有受到王奇欺负，为什么王奇从她们身边经过，她神色慌张的搂住雯雯离开，为什么要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仇恨地看着王奇呢？”
公安复杂地看着快要发疯的小混混，心情憋闷地蹲在地上捡起王奇犯案罪证。大队长迅速把这件事上报上级，得到上级首肯，立刻成立抓捕小组前往老区抓捕王奇，钱谨裕坐上警车给他们带路。
——
一路上钱谨裕一言不发紧握雯雯母女的照片，透过窗户看老区上空笼罩着祥和的气氛。良久，他从警车上走下来，眼尖的居民看到他，围上来看热闹。
“公安同志，他犯了什么事啊！”
“公安同志，我跟你说，这小子十二三岁跟社会上的人混，人混着呢！”
“你们想了解什么事，问我们，他的事我能将三天三夜。”
“我说过这小子迟早要坐牢，被我说准了吧！”
“这小子夫妻污蔑人，也不道歉拍拍屁股走了，差点害死一家五口人，还差点毁了雯雯小丫头。他爹妈嫌弃他丢人，跟我们说没有这个儿子，单方面和他断绝关系。”
他们时常逗雯雯，问小丫头馥雅好吗？小丫头非常气愤说馥雅是坏孩子，不想和馥雅玩，如果他们继续提馥雅的名字，小丫头闭上眼睛嚎啕大哭，怎么哄也哄不好，可见馥雅给小丫头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就像钱谨裕夫妻给王奇一家造成严重的心里阴影一样。
钱谨裕眼神空洞地看着一群熟悉的面孔，和原主记忆中的场景重合了，他咧开嘴无声大笑。
了解事实真相的公安心里非常憋闷，钱谨裕需要非常大的勇气站出来揭露猥.亵的事，然而却被人误解，很悲哀不是吗？
“我们是曙光区公安，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王奇猥.亵幼童，麻烦大家让个道。”公安出示证件和抓捕书，表情十分严肃。
“…”居民们脸上的表情刹那间变了，想问什么，对上公安严肃的脸，他们默默地往路边站。等公安走后，他们打算问钱谨裕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钱谨裕没有给他们机会，他又坐上警车到另一个地方。
老区这边，公安迅速冲进王奇家，手铐铐住坐在客厅洗衣服的忠厚老实男人。如果他们没有看到照片，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王奇会做出那种事。
王奇媳妇冲出去和公安撕扯在一起：“公安随便抓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王奇从容不迫跟公安走，还笑着安抚妻子：“还剩三件衣服没洗，你放在客厅等我下午回来洗。”
王奇媳妇松开手，指着公安骂道：“阿奇平安回家，我一定去告公安局随便抓好人，非让你们公开赔礼道歉。”
冷面公安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他押着王奇坐进车里，还有两名公安‘请’雯雯母女坐上警车。
与此同时，两名公安跟着钱谨裕回家带馥雅到公安局录口供。因为有了照片作为铁证，本来幼童口供不能当场证据，此刻幼童的口供可以作为猥.亵幼童案的参考。
邱梨一直待在家里陪孩子，不知道一夜之间他们一家成了好多人口中的谈资。门锁突然响了，她疑惑地看着丈夫带着两名公安进屋。钱谨裕简单和她说了一遍公安受理举报王奇的案子，邱梨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立刻蹦起来抱起儿子跟丈夫、女儿一起到公安局，她要亲眼看到大恶棍被绳之于法。
——
两名受害的幼童齐聚公安局，王奇镇定自若看着两个孩子。他坚定地说自己是无辜的，不相信公安能拿出证据。
公安将王奇和受害者隔开，王奇被冷面公安带走，雯雯、馥雅被领进一间审讯室。公安刚要套雯雯的话，雯雯突然扑到妈妈怀里，恐惧地看着馥雅：“妈妈，馥雅是坏孩子，雯雯不要和她在一起，不要和她一起玩。”
钱谨裕瞥了一眼强装镇定的雯雯妈，原主记忆中，只要雯雯和馥雅同时出现，或者有人提馥雅的名字，雯雯总是会惊恐地低喃馥雅是坏孩子，以及馥雅父母做的恶心人的事…
见到好朋友，馥雅高兴地上前和雯雯打招呼，被雯雯的反应吓愣了。她下意思寻找最亲近的人述说委屈：“爸爸，我是好孩子。”
“如果馥雅想当好孩子，叔叔、阿姨问什么，你要乖乖回答哦。”钱谨裕抱起孩子离开审讯室。
女公安立刻明白钱谨裕的意思，她拿起笔记本走出审讯室，安排同事重新安排一间审讯室录口供。
女公安回到办公桌，从包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回到审讯室。她轻声哄赖在爸爸怀里撒娇的小姑娘：“馥雅，想做好孩子必须说真话哦，能告诉阿姨刚刚那位叔叔有没有对你做过奇怪的事吗？嗯，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阿姨一听就能听出来，如果你说真话，阿姨奖励你一个棒棒糖怎么样？”
“爸爸说，我要吃陌生人给的零食，以后爸爸带弟弟去上班，不带我去上班。”馥雅捂住嘴巴躲进爸爸怀里。
“你想不想做好孩子？”钱谨裕轻轻敲击闺女的脑后勺。
馥雅撇撇嘴巴退出爸爸的怀抱，冲阿姨摇手：“我不吃糖果，”她抬头看爸爸，见爸爸笑弯了眼睛，她眉眼弯弯欢快地说道，“雯雯拉我到巷子里见黄色的树叶、红色的树叶当钱，我当爸爸挣钱，雯雯当妈妈买菜做饭，王奇叔叔让我们掀起小裙裙玩游戏…”
本来她拒绝和雯雯到巷子里捡树叶，因为奶奶不知道到哪里和老奶奶们说话，她要在奶奶家带弟弟玩，不能陪雯雯捡树叶。可是雯雯生气说她不去捡树叶，以后不找她玩。她想和雯雯做朋友，雯雯不和她玩，她会很难过，所以她把弟弟关在屋里，和雯雯手拉手下楼到巷子里捡树叶。
孩子的声音很欢悦，像高山上没有被污染的雪水潺潺流进山谷，雪水撞击石子、树根发出叮咚的响声，干净轻灵的让人忍不住欢愉，此刻钱谨裕脸上的笑容凝结成冰。
钱谨裕不知道自己怎么牵着馥雅走出审讯室，他脑袋一直嗡嗡响。
雯雯母女拒绝回答公安问的问题，钱谨裕回过神抱起闺女到茶水室找邱梨和馥君。
馥雅趴在爸爸肩膀上偷偷看雯雯，她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雯雯为什么要说她是坏孩子，明明爸爸、阿姨、叔叔们都夸她是好孩子。
看到丈夫那一瞬间，她本来想追问王奇能判多少年，她刚刚听公安说对猥.亵幼童法律并不完善，情节恶劣不伤及幼童生命，最多只能判三年。她觉得处罚太轻了，还没有长出花骨朵的幼童遭遇这样的事，杀了他都不为过。当看到女儿神情恹恹的样子，她不想当女儿的面谈论王奇，将儿子交给丈夫，她温柔的抱起女儿：“听叔叔阿姨说我们家馥雅最棒了，他们还夸赞馥雅是最可爱的小天使。为了表扬馥雅是好孩子，今天妈妈大显身手做饭给馥雅吃，好不好？”
“好~~”馥君在爸爸怀里乱蹦。
“你吃鸡蛋羹，小葱炖豆腐，鱼啊、肉啊，留给姐姐吃。”钱谨裕无情地打击脑袋上只留三根毛的小胖子。
小胖子脑袋撞上爸爸的胸膛：“好爸爸，吃鱼。”
“弟弟笨蛋，不说好姐姐，姐姐不分好吃的给你吃哦。”馥雅傲娇地丢给弟弟脑后扫，哼，她是好孩子，爸爸妈妈、叔叔阿姨喜欢的好孩子。
公安目送一家四口离开，他们心里涩涩的难受。回头看雯雯母女，无论他们怎么和雯雯妈沟通，承诺法庭上使用化名诵读雯雯的遭遇，可是雯雯妈依旧不配合他们调查，即便他们甩出五张照片，她铁了心的一句话也不说。雯雯听她妈妈的话，她妈妈不说话，雯雯也不开口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沉默，可能导致更多幼童遭受到和雯雯一样的事。”公安的耐心快要被这对母女磨完了。
“你去找其他受害者出面作证，那天我家雯雯没和馥雅一起玩，请不要随便污蔑人，小心我到法院告你们。”雯雯妈抱起女儿强行离开公安局。她恨钱谨裕夫妻，他们那样的家庭，即便大家知道馥雅遭受到什么，也不会影响馥雅的名声。但是她家雯雯不一样，她家雯雯是清白人家的闺女。

第66章 第三世界
公安对两名被侵犯的幼童进行取证，对一名幼童取证有效，对另外一名幼童取证被迫中断。
两名幼童离开公安局，公安把目光集中在提审王奇上。冷面公安将本子甩在桌子上，双手重重砸在桌子上撑起身体，声音像尖锐的铁器划在铁片刺痛人的耳膜：“王奇，老实交代你全部犯案经过。”
王奇忠厚老实对公安笑：“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说我猥.亵幼童，请拿出人证、物证。”
“雯雯和馥雅就是人证，难道还不够证明你犯罪吗？”负责记录审讯内容的公安讥讽的笑了一声。
王奇嘴角微微上扬，瞬间又恢复忠厚老实模样。他暗哑道：“让被害者当面和我对峙，如果他们执意冤枉我，我成全他们，愿意认罪。但如果只有馥雅指认我，对不起，我不光不会认罪，还会告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好人，你们要当着市民的面向我道歉。”
冷面公安剑眸微眯拿出几张王奇犯案的照片，推到王奇眼前，并仔细观察王奇的神色：“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奇淡漠地盯着照片，随后他神情自若和冷面公安对视：“请找出照片中不敢露脸的小女孩和我对峙，否则我认为照片有问题，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你们是人民的公仆，应该为我主持公道，而不是收了钱谨裕的好处胡乱冤枉人。”
冷面公安暴躁的骂了几句脏话，摔椅子离开审讯室。
女公安焦急的等着队长，希望王奇供认不讳说出猥.亵雯雯的经过，明天再次请雯雯妈到公安局，她不信雯雯妈还能睁眼说瞎话。
女公安听到开门声，抬头见队长和两位师兄走出审讯室，她急忙问道：“头儿，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冷面公安一声不吭回办公桌梳理案子，另一名公安丧气道：“别提了，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问出来，王奇坚定的称公安冤枉他。”
“我们当前掌握的证据足够定王奇的罪，但法律对猥.亵幼童罪没有明确的规定，希望撬开王奇的嘴找到更多受害者，可以联名受害者请求法官严判王奇。可惜撬不开王奇的嘴，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找不到。”冷面公安出紧攥一叠照片，剑眸中闪现出一抹无奈。
“即使撬开王奇的嘴也没用，我们抓住侵犯幼童的罪犯，幼童家长不感激我们，反而还埋怨我们多管闲事，说不定还去告我们。”女公安窝火道。
冷面公安拳头砸在墙壁上，头抵在墙壁上深思，几分钟后他调整好情绪继续审问王奇。
——
市里发生极其恶劣的事，而且还关涉及到有钱大亨家的公子，不用陆父、江父去调查，溜须拍马屁的人第一时间告诉两位本市最大的丑闻。
“...钱谨裕低俗愚昧，你白天晚上和他混在一起，即使你没有参与低俗趣味的忄生/生活，人家不会相信你的解释，自动把你和钱谨裕归为一类人。”幸好儿子没有参与低俗的活动，否则他绝对找人弄死钱谨裕。
江博旭刚明白大家异常的反应，下意识反驳道：“绝对是谣言，谨裕和邱梨不是这样的人。”
两个星期前，江博旭绝对不会为了谨裕顶撞父亲，因为那时候他们的关系仅仅是志趣相同的朋友。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变成交心的战友，谨裕帮助他们规划人生，他们不再整日沉浸在激忄青/昂扬的歌曲、舞蹈中，第一次认真地追逐梦想，过不了多久他们要为小歌唱家做发型，期盼着发廊能登上报纸，那时他们离梦想会更进一步，让发廊成为时尚高雅的代名词，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当然最重要的是和偶像零距离接触。
“江博旭-”江父从胸腔中挤出儿子的名字，憋红了脖子，“你有种继续和钱谨裕做朋友，继续不务正业当孙子给人理发，老子绝对断了你的经济来源，明天老子找律师立遗嘱，让你姐姐蒋博楠继承工厂，一分钱也不留给你。”
“爸，你知道我一天能赚多少钱吗？八十到一百二十块钱！不久将来我登报纸、上电视，到时候日赚斗金，不过您放心，儿子决定不会像您这样无情，允许您抱儿子又粗又闪闪发光的金大腿。”江博旭昂头打哈欠上楼，他日日待在发廊给人做头发，店里没有顾客，他就掏出笔画发型，有再多的钱也花不出去，要钱有何用啊！
“...那点钱够邀请狐朋狗友到酒吧包场吗？够你挥金如土请人吃饭吗？”江父昂着脖子大喊。
“爸，其实我前半辈子没出息，全是你惯的。”江博旭趴在扶手上，想想浑浑噩噩的前半辈子，发现他的人生只干了一件事，当大傻子撒钱。
江父脸憋得铁青，半天说不出话。
“爸，你要是男人，明天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江博旭眯着眼睛冲父亲挥一挥衣袖，吹着欢愉的口哨上楼休息。
“你…”梦是反的，梦里儿子说的话千万不能当真。等他梦醒了，他让儿子和钱谨裕断绝关系，让儿子到工厂里工作，儿子高兴地当场晕过去。
次日，江父特意晚三个小时出门，在客厅里看晨报等儿子下楼吃饭，看到报纸上一栏加粗字体的内容，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上午九点半，江博旭抱着昨晚连夜画的草图下楼，大口灌几口牛奶，叼着一个包子冲出门。
“儿子…”
“爸，求你断了儿子的后路吧，最好把儿子扫地出门，如此一来儿子可以一门心思搞发廊，逼自己上进，让你抱金大腿。”江博旭亮出大长腿，蹬自行车七拐八拐离开别墅。
江父：…
他还没醒！
江博旭哼唱着东方红到发廊，他停好车走进发廊看见谨裕和琛瑞凑在一起谈事情，没有看到馥雅、馥君的身影，猜想邱梨在家里带两个孩子。他抛开杂念凑上前听他们谈论什么内容。
“哦，你中午总是消失一段时间，原来你去跟踪王奇，收集他作案照片。你刚想去警察局报警，没想到他按捺不住往你身上泼脏水，所以你没来得及拿最后三十张照片，先去公安局报警。”陆琛瑞听明白了。
“嗯，”钱谨裕神秘地掏出晨报，用手圈出发廊的名字，“污蔑我的话传播速度快，传播范围广，已经严重影响馥雅以及我家人的日常生活，昨天公安局答应我联系都报还我们一家一个说法。”
“你小子行啊，不光为馥雅讨回公道，还让我们发廊成功出现在报纸上。”江博旭吐出一口浊气，他就说嘛，他看好的兄弟人品怎么会差呢！
老百姓喜欢买报纸看，澄清的消息刊登在报纸上，兄弟的名节保住了。既然谣言的事情解决了，他们该谈正事了。江博旭有点忐忑摊开草图两人给他提一点意见：“小孩子的世界天真、纯洁，他们又是祖国的未来，给他们设计朝气蓬勃，同时要干净利落的发型，你们觉得怎么样？”
“评委们喜欢简单大方的孩子，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动用一些小手段，既不抢夺孩子们唱歌的风采，又能让人一眼注意到孩子们的发型很精致。”钱谨裕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三人围绕简单大方讨论草图，很快寻找到新的思路。
也许晨报起了作用，途径发廊门口路人窥探他们的眼神变了。上午，他们接待十几个顾客，学生占大多数，还有一小部分是社会人士，顾客对三人的经历特别感兴趣，聊天的时候总是试图打听三人的经历。三人一笑而过，没有纠结这件事。
中午，钱谨裕跟两人打过招呼，到照相馆取出最后三十张照片。
照相馆老板顶着一双黑眼圈送钱谨裕出门，昨晚他为了洗这些照片，加班加点工作，天蒙蒙亮他才躺在床榻上眯一会儿。
——
钱谨裕到公安局找到冷面公安，他眼神中闪现一丝痛苦，犹豫好久才掏出照片。
冷面公安翻看照片，照片中的祖孙或者母女并没有靠近王奇，不能证明王奇猥.亵照片中的幼童。
“我在老区拍摄的照片，我经常回家看父母，后来又把两个孩子交给母亲带，每天至少回家两趟，所以我很熟悉老区里居民之间的关系。当时我很纳闷阿婆为什么拉着孙女远远的绕开王奇，和王奇住一栋楼的大姐为什么带着女儿和王奇错开时间，直到后来发生了馥雅的事，我才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两个原因让我确信她们遭遇到和馥雅一样的事，第一个原因，左邻右舍探讨王奇有没有猥.亵幼童，他们默默地离开，不参与讨论王奇的事，他们最喜欢聊东家长西家短，竟然闭口不谈王奇，太奇怪了；第二个原因，王奇一家五口自杀，几个小区的居民们热火朝天指责我及家人，并且同情王奇，他们也不谈王奇的事。”钱谨裕纠结地看着冷面公安，低声说道，“可能我猜错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冷面公安也怀疑老区里还有受害者，但是没有人出面指控王奇。没有人配合他们，他们想从老区开始排查受害者，简直太难了，钱谨裕提供的照片减轻了他们的工作量。
“嗯。”钱谨裕转身要离开公安局，女公安叫住他。
“你能提供一下其他照片在哪个小区拍的吗？”她想要找到更多的受害幼童，希望法院重判王奇的罪。
“可以。”钱谨裕说出四个小区，并且询问案件进展到哪一步。知道王奇媳妇上午到公安局大闹一场，见没办法让公安放人，她回家召集左邻右舍的居民到公安局讨说法。

第67章 第三世界
根据钱谨裕提供的线索，冷面公安立刻采取行动。他考虑到受害者年龄小，受害者家属逃避的心理等情况，决定穿便衣暗中游说受害者家属配合他们调查，并保证绝不向群众透露受害者情况，希望收到成效。
冷面公安出派三名公安去钱谨裕提到的四个小区寻找受害者，他带领四名部下前往老区劝说受害者出面指认王奇。
钱谨裕目送穿上便衣的公安骑自行车离开公安局，他跟在后面蹬自行车，在岔路口他抓住一位公安，带着公安急转弯掉头往家的方向驶去。
——
考虑到周围的人把馥雅当成谈资，她们担心馥雅现身，居民不恰当的言行会伤害到馥雅，所以钱家三个嫂子把见面的地点改到钱谨裕家。
二弟妹、三弟妹进屋带孩子跟馥雅、馥君玩游戏，用眼神示意她跟四弟妹说事先商量好的事。钱大嫂朝两个弟妹叹口气，摊上两个不靠谱的弟妹，算她倒霉。
钱大嫂把出散落到脸颊的短发撩到耳后，郑重说道：“四弟妹，我们同意按照出资比例分净盈利。在商言商，任何人不能因为私人原因破坏托儿所成立之初我们集体制定好的条例。我家两个小孩到托儿所，必须交学费，不管是嫡系亲戚，还是旁系亲戚，或者是朋友，不能因为面子胡乱承诺一些违反条例的事情。”
“我们回去也仔细揣摩四弟打的比方，氵青朝官员机制腐朽，官员多且不务实，不管是领导者还是官员贪污**，才会导致氵青朝走向灭亡。我们清楚四弟暗指什么，猛一听觉得四弟太世故，一点也不留情面，但是仔细一品，特别有道理。”钱二嫂附和道。
“对啊，不能因为亲戚关系，不收钱或者打折让他家孩子进托儿所，也不能碍于亲友面子，夸下海口让她到托儿所上班。我们走高品质路线，到托儿所上班的家庭主妇必须有一技之长，对待孩子要有耐心以及细心。”钱三嫂语气柔和，温言温语道。
大嫂稳重贤惠，擅长精打细算过日子，有一个缺点，遇到困难喜欢独自扛。二嫂精明活络，擅长和人打交道，也有一个缺点，死要面子。三嫂善解人意，喜欢把事情往好处想，有两个致命的缺点，不会拒绝人，没有主见。
她们的优点组合在一起，具备开托儿所的条件，但每个人身上的缺点让人头痛。还有最让人头痛的是人活在社会中，都会面临复杂的人际关系。如果没有合理的利用人际关系，反而被人际关系拖累，即便托儿所办起来了，最后也会因为托儿所管理混乱，关闭托儿所。
这些天邱梨揪头发思考怎么才能不让不被大家人情世故拖累，没想到丈夫悄悄帮忙解决这件事，太让她意外了。
“行，为了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更好的守护孩子成长，我们必须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邱梨一身正气道。
“我们每个人写承诺书，谁不按规章制度办事，主动离开托儿所。”钱二嫂正色道。
她们在低层痛苦挣扎，好不容易盼来曙光，怎能因为一个人毁了她们呕心沥血办起来的托儿所呢！四弟说在商言商，寸步不让，并不代表你心狠，而是表现出你对创建托儿所的态度，以及你对托儿所里每位成员的负责态度。既然四弟开了头，她也不必顾忌情面，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四人欣然答应钱二嫂的提议，凑到一起商讨规章制度，四人刚开头，就听到有人砸门。
“邱梨，我和老头子已经五十七岁了，跪在你家门前给馥雅磕头认错，求你高抬贵手放过阿奇，撤销报案。”一位头发灰白的妇人嘶哑大喊。
“砰砰！！！”头盖骨撞击地面。
“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和老婆子从四楼跳下去，以死谢罪，求求你放了阿奇。”一位佝偻着腰的老头子砸门大喊。
“阿奇上班养活全家人，你们把阿奇送进监狱，不是逼迫我们全家自杀吗？”
“我孙子才十四岁，下年要中考，阿奇被公安抓走，老师、同学、居民辱骂我孙子，像赶臭老鼠一样打我孙子，我孙子现在躲在家里不敢见人。我孙子还年轻，他还要考高中、考大学，你们把阿奇送进监狱，毁了我孙子的前程，全家人的希望没了，你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就是射了一点米青ye吗？有什么大不了，钱谨裕不往你哪里射这玩意，你能生出馥雅么，给馥雅立贞洁牌坊给谁看呀！”王奇媳妇方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现在她们敲了半天门，肮脏的女人屁都不敢放，气得她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谁在我家门口大吵大闹，再不走我报警了。”钱二嫂拦住气的发抖的四弟妹，示意三弟妹带六个孩子到卧室玩。
邱梨没有出声，害怕王家人听到她的声音砸门闯进来，更害怕他们伤害到孩子。
“邱梨，我知道你在家里，你婆婆就在我身边，想听你婆婆说话吗？”王奇媳妇扯住谨裕妈，阴狠地盯着她，示意她赶紧说话。
“邱梨，王奇爸妈、媳妇堵在我家门口，我不告诉他们你住在哪里，王奇媳妇进屋砸东西，王奇爸妈闹着跳楼，我也是被逼无奈，你千万别怪妈。”钱母苦着脸，她不想趟这趟浑水，这些人非逼着她趟。
邱梨气的心窝子疼，三个嫂子眉头皱成一条线。
木质的门框被砸的有些松动，门外传来为儿子抵罪、偿命声，周围的邻居躲到一边旁观两位老人和一位彪悍的妇女砸门。
门还差一点就要倒塌，邱梨努力让自己镇定：“雯雯母女指认王奇犯案，你们回去让她们改口供，我立刻带馥雅到公安局改口供。”
“别骗我们了，雯雯妈发毒誓雯雯没有和馥雅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指认阿奇犯案呢！想骗我们离开，然后搬到其他地方住，没门。你今天不去公安局销案，我们一家四口立即死在你家门口，化成厉鬼天天缠着馥雅，让她倒霉一辈子，跟你一样留恋se忄青场所。”王奇媳妇不停地诅咒馥雅，如果邱梨不去销案，她立刻撞死，让钱家背上杀人犯的罪名，让馥雅一辈子被男人践踏。
她恨极了馥雅，雯雯被丈夫弄了都说没事，偏偏贱人最矫情。王奇媳妇骂了一会儿，软言想劝道：“如果你现在跟我去公安局销案，我天天吃素拜佛为馥雅祈福。如果你不愿意，明天报纸上就会登出一家四口被一个不到三周岁的小姑娘逼死，让馥雅一辈子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一个重物倒在地上，发出轰隆巨响。
钱谨裕厉眸发出嗜血的狠光，唇畔扯出冷酷的笑容。
王奇媳妇躺在地上哀嚎，对上钱谨裕的眼睛，她下意思往后挪动身体。
“公安同志，可以给他们拷上手铐，带他们到公安局了。”钱谨裕张开手后退两步，有人破坏他家的门，他纯属正当防卫，王奇媳妇无法告他。
公安强行拷上三人，三人不配合公安，大吵大闹：“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既没有杀人，也没有偷窃，更没有干违法的事，你不可以抓捕我们。”
公安对这类人深恶痛绝，懒得和他们浪费口舌，直接带回公安局让他们吃点苦头就老实了。公安一个人无法带走耍无赖的三人，找了几个有力气的男人押解闹事者回公安局。
裂开的门被打开，邱梨眼睛里窜出火光走到门外寻找婆婆的身影，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四弟，幸好你带公安及时赶回来。”钱大嫂心有余悸拍拍胸口窝，假如不要命的三人闯进客厅，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
钱谨裕冷清地盯着脆弱的木门，手搭在邱梨的肩膀上，对几位嫂子说道：“你们留在这里陪一下邱梨和孩子，我找人装铁门。”
“嗯，放心去吧。”钱大嫂搂着四弟妹进房间，关上门隔绝大家探究的目光。
钱谨裕找焊铁门的师傅，付了一半定金让他尽快做好铁门。忙完铁门的事，他没有回家直接到公安局。
带王奇父母、媳妇回局里的公安脸上有几道冒着血水的刮痕，他龇牙咧嘴用毛巾敷脸，奇怪钱谨裕如何知道王家人到他家闹事，见到钱谨裕，他说出自己困惑的事。
“女公安同志说王奇媳妇上午回家召集居民到公安局替王奇讨个说法，以我老区邻居的了解，在证据确凿又登报纸的前提下，他们不会趟这趟浑水。王奇媳妇肯定不罢休，想方设法让公安放了王奇，王家人也一定会想到让我们撤销案子，你们没有理由不放王奇。”钱谨裕理性分析道。
公安不敢小看小混混了，能忍住愤怒拍到王奇作案的证据，说明小混混有一个冷静的头脑，他很聪明，聪明的把王家人全部弄到公安局。
“如果告王家三人，能让他们判多少年？”钱谨裕忽略公安探究的目光，失声问道。
公安没有回答钱谨裕，拉住钱谨裕去听两个倚老卖老的老人斥责公安欺负人，王奇媳妇一个人在公安局发疯，差点拆掉公安局。如果公安用暴力制止王家人，他们会被上面问责，他们很难办啊。
钱谨裕同情的拍了拍公安的后背：“王家人阻碍公安办案，毁坏公家财物，他们又多了两项罪名，我心里有底了。放心，他们现在闹得欢，以后悔恨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公安：“…”
他怎么感觉到受害者幸灾乐祸呢！

第68章 第三世界
钱谨裕嘴角泛起淡淡的苦笑，秀气的眉头下弯：“希望幼童在阳光下肆意欢笑，度过纯真美好的童年。”
公安用掌心撞击脑门，小混混的闺女发生这种事，施害者的家属无理取闹谩骂他的家人，小混混怎么可能幸灾乐祸呢！怪他昨夜想王奇的事没睡好，大脑还有点晕。
公安的眼神追逐小混混落寞的背影，听着王家人强词夺理、肆意谩骂馥雅的声音，他的思绪一点点被愤怒占据。
听到王家人依旧大吵大闹，钱谨裕掩饰住愉悦的笑容离开公安局。
他回到家里送走三位嫂子，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回邱家。
邱母横了不省心地小夫妻，把最小的外孙女圈在怀里可劲的疼爱，话里话外斥责女儿、女婿不靠谱。
夫妻俩怂呆呆站在院子里，老头子、老太太黑脸瞪眼，看样子两位老人知道发生在馥雅身上的事。
邱父把报纸甩在女儿、女婿面前，扬起京腔调儿不怒而威道：“我还以为法院开庭审理结束，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才想起来我们两个老家伙。”
邱梨头埋在胸口窝，悄悄把手伸到后面扯丈夫的衣摆。
“爸，我和邱梨一直惦记着你们呢，这不，担心你们无聊，特意让馥雅、馥君陪你们几天。”钱谨裕弯腰捡起报纸，恭敬的把报纸递给老旦角岳父。
邱父轻哼一声：“我看你们怕新闻记者采访猥.亵幼童的事，怕他们追着馥雅不放吧！”
女婿撅屁股，他闭上眼睛就能猜到女婿放的是响屁还是闷屁，还跟他耍心眼，太嫩了。
钱谨裕脸垮了下来，无精打采坐到岳父身边。他盯着紫砂壶研究半天，倒一杯茶讨好地塞到岳父手里：“爸，你们老年活动团有一位高爷爷，听说他儿子是都报高编辑。”
“想要我求老高压住猥.亵幼童案，不让报社报道这件事，是吗？”邱父斜凝女婿一眼。
“不是，”钱谨裕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很可惜法律并没有明文规定如何判猥.亵犯，他们毁了孩子的单纯，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不公平。爸，我想寻求全市人民的帮助，希望他们站出来请求法官严判王奇，不管他们的孩子有没有受到侵犯，希望他们居安思危，正义凛然地站出来让犯罪有成本，让罪犯们承担不起犯罪的成本。”
邱父打开信纸认真读了一遍，这一刻他的心十分悲痛。外孙女稚嫩的声音敲击他的耳膜，他闭上眼睛朝女婿点头，答应女婿的请求。
话题有些沉重，心情有些压抑，憋得邱父心里闷得慌，他起身找一张唱片放在留声机上，悠长古老的唱腔缓缓侵入人的耳膜，驱散心中的郁气。
“一步两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磨擦摩擦…”音乐响起，馥雅跟着音乐的节奏打节拍，唱爸爸教她的歌曲，迈着小短腿跑到外公身后，学外公走起老旦的步伐，“咿呀呀~一步两步…”她迈出去的脚前进一步，又缩回来。
邱父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外孙女一步两步，摩擦摩擦…怒火从他的脑门窜到头发稍，谁把他精心培养的璞玉教成逗逼。
见父亲望过来，邱梨赶紧摇头，眼睛瞥向丈夫。
钱谨裕吹着口哨为闺女打节拍，人才啊，把古老的唱腔和现代音乐结合，绝对是鬼才！
“谨裕啊，跟爸到外边谈谈心，邱梨你也来，咱们商量一下登报的事。”邱父摸着光洁的下巴，和蔼地招呼小夫妻到巷子里谈事情。
两人面面相觑，难道是一个姐姐、三个哥哥全搬出去住了，老爷子感到孤独寂寞。他们来看老爷子，老爷子高兴的不和他们计较瞎教馥雅东西。
夫妻俩狐疑地踏出大门，老爷子把自行车丢到外边，快速关上大门，转身嘱咐老伴：“本来想多做点谨裕、邱梨爱吃的菜，可没想到这两个孩子急匆匆离开，可惜了，他们没有口福喝两年的老鳖熬成的汤。”
钱谨裕、邱梨：…
“那啥，我们去饭店吃饭吧。”钱谨裕扶起自行车，对着大门叹气。
“嗯。”
夫妻俩各骑一辆自行车离开邱家老宅，到饭店里吃一顿饭回家睡觉。
——
第一次有人公开指控男子猥.亵幼童，记者从中嗅到看点。有记者蹲守王家和钱谨裕家，希望能够跟踪到一些吸引人眼球的新闻。
他们蹲守到王家人大闹钱家，并且拍摄到照片，记录下王家人逼迫威胁的言论，当天下午记者们回去整理素材，晚上，晚报上刊登王家人采用暴力，以死亡威胁钱家人的事。
当晚，市民们火热地讨论这件事。有人用看热闹的心态讨论猥.亵案；有人无所谓的心态说出自己的看法；有人则觉得钱家人小题大做；有些人痛恨王奇做十恶不赦的事…
市民怎么看待猥.亵案，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报社发表猥.亵案的中心侧重哪里。
有的报社发表文章的中心倾向于事情闹大，未满十四周岁的王**是最大的受害者，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人生将不会见到太阳，谁来对他的人生负责。
有的报社发表文章的中心倾向于讨论钱谨裕是否应该报案，小女孩的人生有了污点，她将会遭受到周边人的异样目光，无论多少年小女孩都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有的报社发表文章的中心倾向于让更多的受害者站出来，指认猥.亵犯…
次日主流报刊都报发表了一篇文章《请不要让我们的懦弱成为杀害更多幼童的利剑》，此篇文章站在受害者以及施害者角度述说他们的心里历程。
文章写的太真实，施害者恶心的面孔、扭曲的心里让人作呕。人们理解受害者家属逃避的心里，但是这种心里助长施害者更加肆无忌惮狩猎新的目标，有更多幼童遭受到侵犯，而且有些幼童不止一次被侵犯，市民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篇文章反响巨大，也引起了政府领导关注，学者们也在探讨这件事。
——
不出所料，有几家报社的记者专门采访馥雅，想让馥雅详谈遭遇侵犯的事，并且试图塞红包给钱谨裕，只为采访馥雅。
很遗憾，馥雅并没有和钱谨裕在一起，记者们又到钱谨裕亲友家找馥雅，他们花费了三四天的功夫，依旧没有馥雅的任何消息。记者们把目光瞄准王奇所在的小区，采访里面的居民，询问王奇、钱谨裕是怎么样的人，老区白天变得非常热闹，每天都有新的面孔进入老区和大妈们聊天。
一时间小道消息遍地飞，幸好都报的高主编力挺压力带节奏，把人们的视线引到严惩罪犯上。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十一月一号终于被人们盼来了，上午十点三十分开庭审理王奇，以及王奇父母、妻子。
江博旭和陆琛瑞比钱谨裕还紧张，他俩拉着钱谨裕躲藏到阴暗的角落里。陆琛瑞掏出手绢抹额头上的汗水，心里直打鼓：“谨裕，聚众闹事犯法，法院报警抓捕拉横幅闹事妇人，她们一准供出我。”
“我找了二十个妇女，给每人五十块钱，公安要抓住我，法院会判我多少年？”江博旭心里没底。他在十个区各找两名能说会道的老阿姨，让老阿姨带头请求法院严判王家人，希望老阿姨们别辜负他的期望，更希望公安别抓人。
“没事，我才是幕后主谋，要判也是判我。”钱谨裕搂着他们的脖子，让他们别说话，先看看情况，以便随时改变部署。
法院大门前聚集好多人，一位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四十岁妇人一直留心观察人群，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小声嘀咕事情。
她又等了半个小时，从帆布包里掏出三米长、三米宽的白布，在布的四周摆了一些笔。她一声不响拿起毛笔在白布上写下‘希望法官重视猥.亵幼童案，完善有关法律，加强立法建设。我相信在场的人和我一样，尽管我的孙女并没有遭受到侵犯，如果我们不严惩这些人，让猥.亵幼童不存在犯罪成本，这些变态会肆无忌惮犯罪，噩梦很可能降临到我们身边，如果大家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请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让王奇案震慑心怀不轨的人，还孩子一片干净的天空。’
大家的心蠢蠢欲动，有一个人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另一个人默不作声拿起笔，也写下自己的名字…大家有条不紊拿起笔签名。
“谨裕，那个有涵养的老阿姨是你请来的吧！”江博旭拍拍胸脯，还好没有举起横幅大喊大叫。
“马上快开庭了，我去准备一下。”钱谨裕抿唇微笑朝两人挥手，站在敞亮的地方，他又变成饱经沧桑的孩子父亲。
“我艹，鸡贼。”陆琛瑞冲钱谨裕翻白眼，这小子做了两手准备，真贼。尤其是那句话‘我的孙女并没有遭受到侵犯’，暗示市民只要签字，代表他们孙女没有受到侵犯。本来一些市民担心出头让法官严判王奇，会被人议论他们家的孙女遭受到侵犯选择隐忍，钱谨裕弄这一出戏，消除了市民们的后顾之忧，又有他们收买的妇女瞎带节奏，导致签字的市民越来越多。
江博旭贿.赂的二十个老阿姨四处散开找人来签字，大家井然有序排队上前签名，不会写字直接盖手印，队伍从法院门口排到大马路上，大家默默的、虔诚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场无声地请求震惊了法官、公安、记者。
出开庭前，巨大的白布上写满了人名、盖满手印，白布被有学识的老阿姨亲手递给主法官，她眉头轻皱道：“如果不足以让你们重视幼童案，我可以到其他市让万万人民签字，期盼有一天法院重视幼童案。”

第69章 第三世界
有学识的老阿姨没指望法官立即给她答案，也没有纠缠法官。她找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静看法官如何审理猥.亵案。
十点三十分，原告、被告入庭。
王奇精神萎靡，却依旧以老实忠厚的模样面对法官以及市民。
“我只是一个普通工人，我儿子今年初三，马上要中考了，全家人辛苦积攒的积蓄不能动，留给我儿子上大学，让我儿子为祖国建设尽绵薄之力，所以我没钱请辩护律师。”王奇望着庄严肃穆的国徽，眼中泛出泪花，“我学历不高，不善能言巧辩，更不懂怎么为自己辩护，我只想说受害者站出来指认我，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认罪。如果只有馥雅指认我，我可以底气十足大声告诉世人，我没有罪，他们冤枉我。”
他缓缓地抬起双手对着国徽敬礼。
公安提交证据，并宣读道：“我们查访三十户人家，有十二户人家配合指认王奇猥.亵幼童，”他举起口供，“我手里拿着八个不满四周岁的幼童口供，两个五周岁幼童、两个六周岁幼童口供，据一名五周岁、一名六周岁幼童家长反映早在两年前孩子身上有米青ye。”
为了让受害者家属指认王奇，他们说破了嘴皮子，遭遇受害者家属泼鸡血，泼洗脚水，甚至用铁器击打他们，好不容易说服十二位受害者家属指认王奇。
“十二名受害者呢？找人诬陷我，应该让我见见他们长什么样子！”王奇自嘲道。
“肃静，王奇，没让你说话，请保持安静。”法官冷肃道，让公安继续阐述王奇的罪证。
“法院已经批准不向外透露受害者信息。”这句话公安说给在场的记者听的，“仅仅用五天的时间找出三十名受害者，我不敢保证继续调查下去，会不会找出更多受害者，我心痛的是六岁孩子已经记事，等她们懂事，会明白她们幼年遭受怎样的伤害，王奇对她们做的事将会成为她们一生无法愈合的伤疤。法官大人，我陈诉完了。”
“如今审理案件这么随便吗？不公布受害者名单，有多少受害者全凭公安一张嘴，我反对隐瞒受害者信息，我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我有权利知道谁冤枉我。”王奇正义凛然目视前方。
王奇始终强调受害者出庭和他对峙，否则他不会认罪。
开庭前法官穿便装和公安到受害者家里了解情况，已经证明王奇犯案事实，不管王奇承不承认，他很难逃脱法律的制裁。但是有一个问题，七.八年恢复司法以来，全国首次开庭审理猥.亵幼童案，法官们找不到参考依据，关于猥.亵案的法律制度模糊，他们还要休庭讨论如何定王奇的罪。
王奇父母和王奇媳妇大闹钱家、公安局的案子和王奇的案子放在一起审理。
“哪个狗娘养的jian货诬陷阿奇，你们倒是说出来啊，不说出来说明你们心里有鬼。”
“你们如果不当庭释放阿奇，我立刻撞死在法庭上，血撒公平正义的法庭，你们不觉得讽刺吗？”
“肃静！！！”法官大声喊道，然而并没有任何用。
老的跪在地上给所有人磕头，让在场的人替王奇主持公道，王奇媳妇义正言辞给丈夫讨公道。
“希望法官适当考虑群众的意见。”至始至终钱谨裕只说一句话。
法官宣布休庭二十分钟，他们正在激烈的讨论如何定王奇的罪，突然传来王母上厕所途中趁公安不注意，猛地冲向墙壁血撒法院为儿子打抱不平。
王父瘫倒在地哭诉公安冤枉人，要随老伴一起去。除了王奇懊恼地抱头蹲在地上，王父和王奇媳妇闹着寻死。
他们以为有人受伤，法官会宣布另找时间审理案子。可惜法官没有如他们的意，除了王母被送进医院，二十分钟后，三人站在被告席上。
法官宣判王奇犯案证据确凿，判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王奇媳妇、王奇爸妈恶意威胁受害者，破坏他人财物，阻碍公安执法等罪名，判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并赔偿他人损失，立即执行。
王奇媳妇宛如疯子大喊大叫：“我不服，法官、公安、钱谨裕沆瀣一气，要搞死我们一家，大家都来看看他们丑陋的嘴脸。”
市民抱怨：“处罚轻了，这种人渣，必须木仓毙。”
“应该让人渣坐穿牢底，不应该放人渣出狱继续危害幼童。”
“我还同情他们的孩子，想求法官宽恕王家老两口，让老两口好好抚养他们孙子长大成人。幸好我没开口求情，孩子被这样一对变态祖父母养大成人，迟早会被养歪。”
“谁说不是呢！也许这是一个机会，让孩子逃离变态父母、祖父母。”
王奇媳妇怒火攻心，这些人全是共谋，就想搞死他们一家，想毁了她儿子：“你们生女儿不被男人cha，难不成送她们去当尼姑吗？再说又没有扒她们裤子，更没有cha进去，对她们造成什么影响，不还是处嘛，只要你们不说，谁知道你们女儿看过男人的东西。”
她扭头对丈夫说：“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既然这么想当女表子，说出当过女表子的女孩的名字。”
王奇阴狠地瞪着妻子：“闭嘴，如果不是你失业，让我承担太大的压力，我能想出这种释放压力的办法吗？如果不是你邋遢脾气坏，我能出去寻求快.感刺激吗？…”
“不，阿奇，我们俩都没错，是这个社会的错，是那群不要脸的小丫头的错…”王奇媳妇又是哭又是笑，他们没有错，是这个社会不公平，如果她爸是厂长，他们一家五口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她强行挣脱公安。
两名公安制止王奇媳妇逃跑，用武力镇压她，并押解她上警车前往监狱。
三人到警车前才知道害怕，使出蛮力往后退。他们不能坐牢，坐牢出来后，周围的人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
“不，我没罪，我只是找邱梨讨个说法，你们凭什么关押我！”王奇媳妇这才知道害怕，她以往骂人撒泼没事，为什么这次要坐牢。
“我儿子还小，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放了我，我再也不乱发脾气，我再也不随便骂人。”她死活不愿意上警车，她不想蹲监狱。
王父直接跪在地上，求公安、法官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教育他一顿。“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好，进监狱，还能活着出来吗？而且我也没有做犯法的事，只是求邱梨放过我儿子，更没有伤害邱梨，你们不能让我坐牢。”
“我要上诉！！！”王奇朝法院大门喊道。
三人被强行塞进车里。
——
这件事情终于结束了，钱谨裕从冷面公安那里了解到，法官考虑到王**，准备批评教育王家父母，让王家父母教育孙儿。法官原本判王奇媳妇两个月，判王奇两年三个月。后来法官为什么重判三人呢！一方面三人不知悔改，蓄意闹事；另一方面王奇案引起高层领导重视，通过王奇案反应一个事实，法律体系不完善，国民不了解法律，不懂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高层希望通过这个案子震慑有犯罪倾向的人，同时意思到普法的重要性。
没过多久，钱谨裕三人跟随小歌唱家到比赛现场，给小歌唱家做发型。
江博旭还是干净利索的寸头，穿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
陆琛瑞随意撸起头发，拨一半头发紧靠发根绕圈圈，用一根没有修饰的白玉簪固定头发，他爱上了盘扣、斜襟、刺绣素雅的服装，整个人脱去浮躁，像深潭里的水，起不了任何波澜，却越品越有味道。
钱谨裕依旧是四六分头发，喜欢穿亮颜色的针织衫，微眯眼睛，像一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绵羊，总是笑眯眯的和人打交道。当他睁开眼睛，一双锋利的剑眸引人瞩目，往往他露出这样的神情，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三个性格迥异，高颜值的人出现在后台，引来一大波人的关注。小朋友们最喜欢三位叔叔，三位叔叔给他们整理仪表，不用老师提醒，他们会乖乖的听话。
这场市级的儿童歌唱比赛自然引来记者，记者们经过主办方允许，他们到后台采访小歌唱家的准备情况。记者们进入后台，眼神不由自主移到三名小伙子身上，托王奇案的福，在场的记者没有一个不认识钱谨裕。可能年轻人温柔的和天真的小朋友谈话的画面触动他们，记者们不约而同举起照相机拍下年轻人为孩子整理仪容的照片。
当记者们采访孩子、老师时，钱谨裕三人识趣地离开后台，他们到下面的观众席观看孩子们唱歌。
“老赵，据说老李邀请到刘炳文老师当老年歌舞比赛的评委。”
“不是说刘炳文老师闭关写剧本，近期不参加任何活动吗？”
“不清楚，老李让我去当评委，我欣然答应了。不管刘炳文老师去不去，支持老年人丰富业余爱好，是好事嘛！”…
三人同时垂眸，掩饰眼中的亮光。三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兴致昂扬的欣赏孩子们的表演。观众们暂时把烦心事抛在脑后，欣赏孩子们纯净的嗓音。
不负所望，小歌唱家们获得三等奖。因为记着们已经给他们拍过照片，钱谨裕三人没有凑上前，选择默默离开。
次日，晨报刊登一则消息‘洗剪吹三人组意外落入镜头’。

第70章 第三世界.
八十年代，在记者们看来报道理发师没有任何意义，因此记者不愿意浪费时间采访并登报发廊。至于为什么连续报道钱谨裕及发廊，因为钱谨裕是话题人物，是焦点人物。报道钱谨裕的情况能刺激市民们购买报纸，报纸的销售量提上去了，他们能加薪。
市民们议论钱谨裕事件，顺带瞟了一眼发廊名称以及地址，看的次数多了，他们自然记住发廊地址。当有人想理发时，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钱谨裕三人开的发廊，但到发廊理发贵，所以只有小部分人转化成有效顾客。
发廊的生意刚步入正轨，钱谨裕三人决定招收四名学徒，当学徒期间，学徒们的工资待遇和工厂临时工一样，管一顿午饭。如果四人出师，可以独立给人设计发型，除基本工资外，按月净利润的百分之十算提成。
他们招收学徒的条件苛刻，暂时没有一个应聘者让他们满意，所以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没有招收到一个学徒。没有学徒替他们看店，他们会乖乖守在发廊给人理发吗？
当然是忽悠邱父教老头、老太唱京剧，让老头、老太们参加老年歌舞比赛。
邱父听女婿说刘炳文先生当评委，另外还可以弘扬国粹，他勉强答应女婿的请求。
“One night in BJ，我留下许多情，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绣着绣花鞋…”
陆琛瑞身着水绿色长袍，对襟绣着大红色的茉莉花。他跟着邱父学旦角步伐，钱母隔壁老区的老头老太也跟着邱父学习旦角走路姿态，登、趟、踩、曲等，其中绞行布最难学，还得舞木仓。
“老爷子，咋样，我说会回来教你们跳舞。”钱谨裕手背在后面，俯腰凑上前。
“起开，闲人别捣乱。”七十多岁的老爷子推开钱谨裕，锵锵锵跟上大部队。
钱谨裕摸摸鼻子，跟在老爷子身后锵锵锵！！！
钱母所在老区的人心里不是滋味，隔壁老区歌曲好听，整齐的锵锵锵声好听，还有专门的京剧大师指导他们。昨晚她们去摸底，正巧看到老太们正在缝制表演服装，可好看了。据说钱谨裕三人特意为他们设计发型，演出那天，隔壁老区的老家伙们绝对大放异彩。
舞扇子的大妈挥了两下扇子：“停停，隔壁的声音太聒噪，干扰我们舞扇子。谨裕妈，你到隔壁小区让谨裕关留声机，顺便把谨裕拉来，怎么说他是我们小区的人，一直待在隔壁小区干嘛！”
“你家谨裕可把我们还惨了，全市市民全知道我们小区出了一个败类，我们小区遗臭万年，外边都在谈论哪哪小区出了一个败类，听他们的语气好像说我们小区人全是败类，弄得我出了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这个小区的居民。”
“就是，你觉得你们钱家打胜官司吗？”
“你们钱家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这么多受害者，只公布你家馥雅。馥雅小看不出什么，等馥雅长大后，家庭条件好的小伙子看不上馥雅。”
雯雯妈牵着女儿站在一旁看老头、老太们舞扇子，听到大家把话题引到钱谨裕身上，她插了一句话。
“钱婶，你家老大有一个七岁的女儿，老三有一个五岁的女儿。两个小姑娘长的文文静静，五官秀气可讨人喜欢了。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雯雯妈停顿一下，老太太们催她快说，她豁出去说道，“我买菜经过隔壁老区，好几次看到两个大点的孩子带馥雅玩，我怕两个孩子跟馥雅学…”
“馥雅是坏孩子，”雯雯听到妈妈提馥雅，忙的接妈妈的话，“妈妈，我不想和馥雅玩。都是她的错，让我被人议论，被人嘲笑。”
都怪馥雅，馥雅不跟妈妈说那件事，她不会被爸爸妈妈打，爷奶也不会讨厌她。她最讨厌馥雅，太坏了。
雯雯小声抽泣，跟着爷爷奶奶来这边看跳舞的小朋友上前安慰雯雯，雯雯哽咽和他们说馥雅到底有多坏。
一个大妈用力拍双手，可惜道：“你家四儿媳虽然辞了酒吧的工作，并不代表她名声能变好。我了解到你家三个儿媳妇和四儿媳走的特别近，你小心点，别让四儿媳带坏了。”
本小区所有人不赞同四儿子把事情闹大，但是四儿子一意孤行报警抓王奇。这下子好了，四儿子得罪小区里的所有人，让她和老头子留在老区受罪。
钱母心里埋怨四儿子，不想见四儿子夫妻，等四儿子夫妻自动赔不是，她等了两个星期，四儿子天天往隔壁老区跑，就不知道说一句软化，可把她气死了。
听到街坊邻居的话，钱母心里憋得慌，事发当天她为什么帮王奇媳妇说话，还不是为了四儿子的面子着想嘛，怎么就不能理解她的苦心呢！她被逼无奈带王奇父母、王奇媳妇到四儿子家，为什么四儿子不站在她的角度想想。
街坊邻居你一句我一句跟钱母说话，钱母的脸色越来越黑。
——
邱梨和三个嫂子跑好几天，最后选择在人口密集的地方租一套四合院，今天她们和房主签订租房协议。她们和房东谈了好久，房东坚持押一付三。四人跑遍周边所有地方，只中意这套四合院。但是房东的态度很明确，如果她们接受不了条件，请她们再去其他地方找合意的四合院。
邱梨见三个嫂子有了退意，她又环顾一遍大四合院，对房东说道：“大哥，我们商量一下，可以吗？”
“成。”房东掏出合同再次查看院子里的摆设是否全部写下来。
邱梨带着三个嫂子到墙拐，说出她的看法：“这一片人口稠密，这套四合院位于中间地带，以我们脚下为中心，环形向外扩张招收孩子。还有据我观察周边小区里有很多三到五岁的孩子，出现两个老人带好几个孩子现象，老人的精力有限，无法同时照顾所有孩子，难免会忽略一些孩子，这些孩子是我们的潜在生源。我还打听到我们脚下的小区有十个妇女在家带孩子，应该有六成把握让她们送孩子到托儿所。”
三个嫂子默默思量该不该掏出所有资金租这套四合院，她们来回围绕院子转圈。
十分钟后，最终大家咬牙付四个月的房租。房东把各个房间的钥匙、大门的钥匙交给四人：“有什么事到肉联厂找我，我先走了。”
钱大嫂送走房东，她关上门掏了掏空空如也的裤兜，四人凑得钱全砸在房子上。
“嗐，房子租的不亏。”钱二嫂活跃气氛，“房间多，孩子们有地方休息；院子大，孩子们可以畅快玩耍。”
“之前看的四合院太小了，收三十个孩子显得拥挤，肯定不能租小四合院啊！”钱三嫂自我安慰道。
天知道此刻她的心还在颤抖，花了那么多钱，万一收不回本钱咋整。她虽然忐忑，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害怕影响大家的心情。
钱大嫂掏钱的时候故作爽快，钥匙到她手里，她立刻后悔了：“我也明白租大四合院能招收更多孩子，能挣更多钱。但是我们的钱全部用到租房子上，我们没钱买桌椅床、碗筷等，总不能让孩子们自己带床、棉被、碗筷吧！”
邱梨沉思了一会儿，抬头道：“我回家问爸妈借点钱，先解决孩子碗筷。至于床被，等我们收到孩子家长给的学费，我们立即找师傅打床，轧棉被。”
三个嫂子知道邱梨口中的爸妈绝不是公婆，应该说的是娘家父母。
“行，我们也回娘家借钱。”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钱大嫂不愿意回娘家借钱。因为她知道无论多亲近的人，只要沾上人情债，再也还不清了。
四个人骑车朝四面八方驶去，各自回娘家借钱。
她家里有两个兄长、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兄弟姐妹全成家了。兄弟姐妹遇到困难问她借钱，无论她有多困难，即便她问左邻右舍借钱都要帮助兄弟姐妹。兄弟姐妹来借钱的次数多了，她知道兄弟姐妹家困难，所以她从没开口问兄弟姐妹借钱，也没有催促兄弟姐妹还钱。兄弟姐妹们很自觉，断断续续还她钱，有时候少还三块、五块她也没提。他们每次还钱相隔时间长，难免记错，她也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问兄弟姐妹借钱，钱大嫂相信兄弟姐妹多少会借她一些钱救急。
钱大嫂先去老宅找大哥、大嫂。
爸妈跟大哥住，六个兄弟姐妹每次回来看二老，都会塞点钱给二老，爸妈平时不花钱，手里应该有点积蓄。她再问父母借点钱，等挣了钱，她按照两成的利息还爸妈本息。
爸妈总是拉着她的手说，兄弟姐妹就应该想扶相持，有困难要互相帮助，一家人才能和和睦睦。她一直牢记父母的教导，人的一生谁没遇到困难呢，今天你帮他，他日你遇到困难，帮助你的人也会帮你。骑了二十分钟，钱大嫂到了大哥家。
自行车被钱大嫂靠树锁，她嘴角含笑回娘家。
她走在三楼走道里，和熟悉的老邻居打招呼，还没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一阵哄笑声。
钱大嫂敲了三声门，她推门走进客厅，兄嫂、爸妈、侄子、侄女都热切的欢迎她。回到娘家，她整个人无比放松。
“阿玲，怎么这个时间点来，发生啥事了！”林母眯着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女儿，目光在女儿手上停留几秒钟，很快移开。

第71章 第三世界
“大姑！”两个年龄小点的孩子冲上前抱住钱大嫂的腿，孺慕地望着钱大嫂。
钱大嫂下意识摸摸裤兜，才想起家底子全部拿去租房子，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她轻轻地揽着两个侄子坐下，笑盈盈对父母、兄嫂说道：“爸妈，大哥、大嫂，我和三个弟妹一起做生意，手中的钱全砸在房租上，还差点钱购买其他东西，你看，你们能不能借给我点钱救急，等我手里的资金周转过来，一定还你们。”
钱大嫂怕父母、兄嫂多想，就没提还两成利息，还钱的时候她偷偷把利息算在里面，自家人心里清楚就行了。
两个孩子原本乖巧地依偎在钱大嫂身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挣开钱大嫂的怀抱，转而冲到爷奶怀里，并且警惕地看着钱大嫂。
老头子想要摸口袋，林母拍了老头子的手背：“大婻，你大嫂正打算开一间报亭，顺便卖一些零食、茶水，我和你爸的钱全给你大嫂了，实在没钱了。这么着吧，你把投资的钱要回来和你大嫂一起开报亭。”
“是啊大妹，我们姑嫂才是最亲近的人，你跟嫂子干，嫂子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林大嫂搬个凳子坐到钱大嫂身边，宛如姐妹拉着钱大嫂聊天。
“妈、大嫂，长嫂如母，我哪能出尔反尔，带头做坏榜样。”钱大嫂否决母亲和大嫂的提议。
林母忍不住抱怨道：“做生意怎么不知道回娘家商量一下，让我们帮你参谋一下能不能和你三个弟妹一起做生意。”
钱大嫂笑而不语，她怕娘家人担心，才没来和娘家人说创业的事。
林母无力的横了大婻一眼，妥协道：“说吧，你投资多少钱，让妈心里有个底，到时候赔的倾家荡产，妈也好提前通知你兄弟姐妹勒紧裤腰带省省钱，到时候资助你两个钱。”
“妈，亏不了钱，你就放心吧。”大嫂要做生意，她也不好意思让大嫂把钱拿出来给她应急。钱大嫂没继续提借钱的事，她和父母、兄嫂说几句贴心话离开，到二哥家借钱。
林大嫂面露囧色送走大姑子，转头开始埋怨：“半个月前问大姑子借钱给囡囡报舞蹈课，她说没钱，她家闺女都没报绘画课，如今做生意倒是有钱了。”
只给她五块钱，当时她感动得一塌糊涂，现在想来大姑子打发叫花子呢。
“行了，少说两句话。”林大哥黑脸道。
林母心里也不是滋味，以前她觉得大闺女是所有儿女中最憨的，还想着让其他子女多帮助大闺女，谁曾想到大闺女心眼最多。她不就问投入多少钱嘛，大闺女支支吾吾转移话题，防着她呢。
林家大房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孩子们也很失望。
钱大嫂离开大哥家，又去其他兄弟姐妹家借钱，兄弟姐妹家遇上突发状况，都没钱借给她。她的心情越发沮丧，她知道兄弟姐妹家困难，但是没想到会拿不出一分钱。
——
钱二嫂在大哥、小妹那里碰壁。她到二哥家，她和二哥感情深厚，她有信心二哥会借给她钱。
果然她提出借钱，二哥一口答应下来。
钱二嫂坐在客厅等二哥拿钱，刚剥好一个橘子，主卧里传出一阵吵闹声。
“如果大妹拿钱去救命，我二话不说把家底子全掏出来。但她没有困难到下一刻不行的地步，她拿钱做生意，听她的描述就知道一准赔本，你把钱借给她，不是帮她，而是让她越陷越深。”
“反正我不同意借给她钱，必须让她认清现实。你去劝你妹妹，让她现在松手，别让她四处借钱了，防止她赔的倾家荡产。”
“去啊，她现在埋怨你，以后会感激你。今天如果你把家底子借给大妹，我带儿子回娘家，日子不过了。”
钱二嫂没听到二哥说话，脑子里全是二嫂的声音。她能理解二嫂，也不想让二哥为难，所以她放下橘子默默离开二哥家。
——
钱三嫂被兄长、姐姐们骂的红了眼眶，老太太手指抵着老闺女的脑门骂憨货：“看把你哥哥姐姐气的，为了你的事，他们顾不上吃饭，全聚到老太婆这里骂你。哎呀，平时妈想见你哥哥姐姐难啊，他们都忙，休息天也忙，没时间看老婆子，一听说你做了傻事，全有空了。”
“妈，我们讨论小冉的事，你别岔开话题。”苗大哥怒其不争瞪着小妹。
小妹是老来女，他和小妹相差二十一岁，小妹出生那年父亲去世，所以他和其他几个弟弟充当父亲的角色，全家人都惯着小妹，不知不觉中把小妹养成没有主见，说好听了小妹性格好，说难听了小妹性格软弱。
“妈没岔开话题啊，不是正在骂死丫头嘛。”老太太举起拐棍朝老闺女腿上抽几棍，“行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件事揭过去了。”
“妈！”苗二哥眼角抽搐，母亲帮小妹弹灰呢！
“小冉大嫂、二嫂、四弟妹跟她一起做生意，一下子能看到四个倒霉玩意抱头痛哭，你们不觉得场面好笑吗？”老太太乐呵呵说道。
钱三嫂嘟囔一声：“你咋不能盼我好点呢！”
“妈怀你的时候顿顿啃树皮，可能树皮吃多了，你脑子有点木。反正妈已经想开了，指望铁树开花也不指望你脑袋瓜子开窍，你能傻乎乎的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妈心满意足了，你别用木脑袋整天想暴富，踏踏实实跟女婿过日子。生意失败了没关系，你手里没钱了，欠一屁股债了，也就蹦跶不起来了，妈和你哥哥姐姐也安心了。”老太太咧开嘴被自己逗乐了。
苗家几个兄弟姐妹噗呲一声笑出声，老娘说的有理，小妹手里的嫁妆被她蹦跶没了，再想蹦也没力气蹦，也省的他们天天担心有人惦记小妹手里的钱。
钱三嫂鹅蛋脸皱成一团，她高高撅起嘴巴搬个凳子乖乖坐在母亲身边，靠在母亲肩膀上耍小脾气。
“都留下来吃顿饭。”老太太开口道。
“好嘞。”苗家几个嫂子到厨房张罗饭菜。
由于老太太心态好，任何糟心的事经过她加工一番，都能逗得人哈哈大笑。
钱三嫂的哥哥姐姐们原本火冒三丈，经过老娘插科打诨，心里的气也没了，能和糟心玩意儿心平气和说话。
“小冉，如果你信得过大哥，做床、座椅凳子的事交给大哥。”这个糟心玩意儿是自己的妹妹，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吧。
“谢谢大哥，明天我带二嫂到你店里签合同，咱们按市场价算。”钱三嫂吸了吸鼻子，咧开嘴傻笑帮大哥捶肩膀。
其他兄弟姐妹纷纷表示抽时间帮忙整理院子，他们知道大哥肯定少算钱，打算偷偷塞给大哥一些钱。
几个嫂子麻溜的做好饭菜，一家人围在一起开开心心吃饭。饭吃到一半，老太太回屋一趟，再次回来吃饭，偷偷往老闺女裤袋里塞了一卷东西。
——
邱梨不知道三个嫂子借钱情况，她一直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谨裕，江博旭、陆琛瑞赞助一些钱，你为什么不让我拿出来，非要三个嫂子回娘家借钱。”邱梨皱眉问道。
“人心呐，很复杂滴。”钱谨裕放下笔，举起纸张研究为老头老太们设计的发型，总觉得欠缺点什么。
“人心本来就复杂。”她想起婆婆那个小区居民阴阳怪气的话，心里憋的慌。他们为自己讨回公道还错了，合着受到委屈必须忍着才配被人歌颂。
好嘛！他俩说话没在一个频道上，不过钱谨裕不打算点破，让四人多经历一点事，才能成长看破一些事，才能磨砺出强大的心态建一所著名的托儿所。
“别管人心复不复杂，你记住实在没路走，才能拿出博旭、琛瑞赞助的钱。”钱谨裕嘱咐道。
邱梨摊到在躺椅上，无精打采回应道：“知道了。”
钱谨裕摇了摇头，邱梨既然想干出一番事业，必须要经历一些事情，慢慢领悟人性，能挣脱别人给予的枷锁，更希望四人尽快熬过最艰难事情，快点化茧成蝶。
他没有刻意关注四人办托儿所的事，只是从邱梨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一些事情，理性的给出一些建议。
次日，邱梨天刚亮就出门，钱谨裕带领孩子在家睡觉，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三人待在发廊，下午三点到六点，他们到老区和老头老太们跳舞。
老头老太们跳舞做家务两不误，没事的时候凑在一起研究邱父教导的内容，这个小区的老头、老太的关系特别和睦，很少红脸闹矛盾，他们心态特别好。也没有奢望必须拿奖，抱着玩玩的态度报名参加比赛。
因为他们没有给予自己压力，他们练习了一个星期，咋一看他们的走姿，还真像那么回事。
邱父重新放音乐，让老头老太们独自跳一遍，他看看哪里不到位，要怎么纠正他们的错误步伐、手势。
老头老太们点头打节拍，正准备抬脚听到隔壁有人大喊。
“隔壁的，能不能不要放音乐，别老是锵锵锵，你们影响我们排练，我们被你们锵锵锵带偏了。”钱母所在老区的大妈隔着墙喊道。
“你们从早上练到晚上，老是咿呀、咿呀，我们都没嫌弃你们吵。我们只是下午练习三个小时，你们就受不了了。”一位老太怼道。
“干脆这样，大家练习歌舞别发出声音，互补干扰、互不埋怨。”邱父提出一个化解矛盾的办法。

第72章 第三世界
“不成。”
“我反对，再过两天就要登台表演，没有音乐我们掌握不好节拍，你们存心害我们出洋相呐！”
钱母所在老区的大妈不假思索拒绝邱父提议，大妈们伸长脖子七嘴八舌斥责邱父没安好心。
“我只是提个建议，既然你们不同意，就算了。”邱父重新打开留声机。
老头老太们懒得理隔壁的居民，他们继续排练舞蹈。隔壁小区歌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只能隐约听到留声机里的声音。
“我们心态好哇，报名参加比赛纯粹瞎凑热闹，不和他们一般见识。”老头老太们跟着对面的节奏走，跳的更加欢快。
一个小区可劲的制造闹音，一个小区把闹音当成八卦听，闹音越大，他们心情越发畅快。谨裕说的不错，对面小区嫉妒他们优秀，才想出损招干扰他们排练。
闹音起此彼伏，老头们摇头晃脑感慨道：“生而为人，太过优秀令我十分苦恼。”
“咱们是老爷们，怎能和对面的老娘们一般见识！”
“是啊，大娘，咱们有涵养，被那啥咬了一口不能反咬回去。”钱谨裕凑到大娘中间，和她们唠嗑。
老太们挺了挺胸膛，她们是传统文化的继承人，高尚着呢，哪能和隔壁小区一般见识呢！
时间在老头老太们笑眯眯应对噪声中流逝，悄然迎来老年歌舞比赛。
在老年歌舞比赛后台，老头老太们穿上华丽演出服，钱谨裕三人为他们上妆，弄发型。
他们利用理发店顾客剪下来的头发做成假发、胡须，找民间手工师傅做发簪。三人打了好几个样板让邱父过目，全都被邱父否定，最后一个样板勉强入邱父的眼。
一个身着粉红色禾装的老阿姨凑到钱母身边：“谨裕妈，一个小伙子整天像娘们一样给人化妆，娘里娘气。”
她才不承认被老头老太们的服装、妆容惊艳到了。
“有好事不想着自己小区，反而和沾不上关系的小区打得热火朝天，你家谨裕可真行。”老阿姨握紧扇子，鼻孔朝着钱母哼了一声…
这段时间，大家总是和她说四儿子如何如何不好，以前她认为自己有点理亏，现在看来她没有做错，埋怨四儿子不体谅她，如果四儿子不接二连三做出不地道的事，她能被本小区的人排挤吗？
母子俩相距两米，四儿子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钱母失望透顶。
江博旭手肘戳谨裕，让谨裕看钱母一直用不孝子的目光盯着谨裕。钱谨裕嘴角上扬朝博旭摇头，他专心为老头老太描眉毛、涂眼影、抹腮红、涂红唇，贴假胡须，将发簪插入假发中…
在隐蔽的角落藏着两个身影，刘炳文眉头紧皱成一条线，目光停留在画脸谱的三名小伙子身上。八一年他闭关准备一部以民国时期戏班子为题材的电影，整部电影围绕着京剧展开。他开始怀疑有人泄露他即将投资拍摄的电影，否则怎么会如此巧合出现三名打造的脸谱、发型十分符合他心意的少年。
“这三个小伙子是哪家的？”刘炳文问主办方。
既然有能力打探到他的电影题材，这三人的家世背影肯定不一般。
“老刘，你不认识那个卷毛小年轻呀！”主办方惊讶道。
“！？”刘炳文努力搜索记忆，确定对小卷毛没印象。
“前段时间报纸上天天刊登王奇案…”主办方见老同学真的不清楚，立刻帮忙普及王奇案的起因、经过、结果，以及王奇案的影响，最后他感慨道，“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比我的思想觉悟高，换成我，我不敢保证去报案，怕我的女儿遭受到非议。”
原来是不被世俗牵绊、放荡不羁的小伙子。刘炳文抚摸下巴上的一撮小胡须，眼中流露出笑意。
刘炳文和主办方混入人群中，和三个小伙子保持一定的距离。他转动手腕上的蜜蜡转运珠，眯着眼睛欣赏三人的手艺活。虽然三人的手法还比较稚嫩，他却品出了三人对脸谱的独特见解。
“丢人现眼，大老爷们不找正当工作，成天和年轻姑娘、少妇、老娘们搅合在一起，谁知道心存什么想法。伺候女人的活计干的这么熟练，可见以前没少伺候女人。”…
刘炳文眼中的温度逐渐消失，改革开放了，人们的思想得到解放，竟然还有人用老旧的思想看待发廊。在他看来，每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行业值得人们尊敬。发廊里的理发师通过给人们做造型，让人们享受美的体验，也应该值得人们尊敬。
眼尾余光瞥见两个有气度的中年男人。
钱谨裕张开双臂搂着两个兄弟，笑嘻嘻夸赞天上掉下来一群大美女、英俊小生，得到老头老太笑噌，他嬉皮笑脸道：“咱们走运，抽到第二个出场，跳完之后还能到台下欣赏其他小区表演，棒棒哒！”
“是滴呦，主办方把表演者的席位安排在前排，便宜我们了。”如果他们没有报名参加比赛，来看比赛占不到好的座位只能坐后排，他们老眼昏花，耳朵又不灵，看的没劲。幸亏小卷毛动员他们参加比赛，不光能坐前排，主办方给每人发一个大瓷缸、一条毛巾、一只牙刷，待遇简直太好了！
“是滴，咱们来占便宜的，放轻松参加比赛。”钱谨裕贱贱的朝老头、老太挑眉，遭到老头、老太的怒骂，他搂着兄弟赶紧逃离是非之地。
有事情需要老同学去处理，刘炳文和老同学分开，他跟在小伙子后面离开后台，见三个小伙子蹲在墙角抽烟，他凑上前道：“小兄弟，借根烟。”
钱谨裕拿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刘炳文挨着他蹲下，借火吸一口烟，吐出一团白烟飞向青天白云：“我热爱脸谱，沉迷于京剧无可自拔，”他闭上眼睛哼唱几句京腔调儿，又吐纳几口烟，“可是我发现你们为老人家画脸谱用的色调有些奇怪，具体哪里奇怪，实在说不上来。”
“以前京剧供达官贵人消遣，很少有人看得起演员们，在有钱有势的人眼中，他们只是一件玩意儿，不受世人尊重，被人排斥。”钱谨裕眯起眼睛撮一口烟，声音沙哑感.性道，“不管是名声大噪的台柱子，还是默默无闻的配角都希望有尊严的活在世上，这种渴望会影响他们的行为。以至于他们用华丽的服装、昂贵的头饰打扮自己，画鲜艳的脸谱，他们支起美丽的空壳，在舞台上绽放刹那的美艳，享受人们的追捧，来填补隐藏在灵魂深处的自卑。随着年龄的增加，朱颜已老，他们内心的不安、自卑不断放大，用更加艳丽的色彩画脸，他们希望站在舞台上能挽留世人的目光，享受世人给予的鲜花、掌声。随着年龄的变化，他们的感悟心境不同，他们对色彩的理解程度不同，相同的是他们奢求瞬间被众人追捧。”
刘炳文内心翻涌波涛，是啊，在现代人眼中京剧是国家瑰宝，追溯到百年前乃至更久，人人可以轻贱戏班子里的演员。在普通百姓眼中，乞丐都比戏班子演员贵重。
不行，之前写的剧本全部推翻重写。他要用脸谱色彩的变化反射戏班子演员内心活动。黑白电影看不出色彩的变化，他可以暂时排练舞台剧，等时机成熟了才拍成电影。
刘炳文嘀嘀咕咕用手比划什么离开，江博旭和陆琛瑞把钱谨裕挤在中间，苦笑道：“兄弟，咱们的职业也被世人轻贱，在国人眼中理发师借由给人剪头发为由，乱搞男女关系。”
“是啊，咱们的爱好也被人批判，我们喜欢唱歌跳舞碍着谁了，扭臀提胯让他们长针眼了吗？”陆琛瑞愤慨道。
“我们和民国时期的戏班子演员一样，希望站在舞台上享受观众追捧，赢得短暂的尊严。”钱谨裕轻笑一声，用脚出撵灭烟头。
陆琛瑞对着钱谨裕悲沧的背影发呆，见谨裕推自行车，他急忙问道：“表演要开始了，你去哪？”
“回家。”钱谨裕顿了一下，回答道。
“你不等…”刘炳文了，陆琛瑞还没有说完话，钱谨裕扭头淡然一笑。
“报纸上有发廊的地址，谁想理发自然会到发廊找我们。”钱谨裕躬身蹬车离开。
“别纠结了，不出意外刘炳文还会找我们。”江博旭嘴角上扬。
陆琛瑞：“！？”
“给大爷、大妈画脸谱，你没注意到刘炳文站在不远处注视我们吗？你没听到隔壁小区又在说我们坏话吗？”江博旭提点到这里，兄弟不理解他也没辙了。
陆琛瑞眼睛猛地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见博旭去推自行车，他追上前道：“丫丫的呸，这小子贼精。老区居民抨击他，他不去找老区居民评理。恐怕这小子故意放纵老区居民，老区居民见他们说坏话，谨裕听见也装作没听见，让他们养成不分场合说谨裕坏话。老区居民说的难听话正巧被刘炳文听见了，刘炳文认为我们此刻处境和民国时期戏班子演员相似，只有我们画出反衬演员内心活动的脸谱，所以刘炳文一定会找我们，我猜的对吧！”
“大致差不多，但是不能保证刘炳文邀请我们当造型师。”江博旭点头，解开锁链骑自行车朝酒吧的方向驶去。
“没关系，能和著名的导演、艺术家搞好关系，我心满意足了。”陆琛瑞骑自行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吹着小调回家找老爹吹牛，顺便照搬照读谨裕说的话，看看家人是没反应。

第73章 第三世界
钱谨裕没有回家，而是到四合院找邱梨。他把车子推进四合院靠墙停好，馥雅、馥君两个小家伙眼尖地看到父亲，馥雅放下积木兴奋的大叫爸爸，张开手奔向爸爸。
馥君屁股一撅一撅晃动小木马，小肉手指轻点嘴巴，歪头思考着要不要从小木马上下来。大眼珠子转动几圈，哥哥姐姐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小马马，他果断的朝爸爸招手：“爸爸啊，你过来！”
儿子的手摆出招财猫的姿势，呼唤着他快点去。钱谨裕牵起女儿的手去玩积木，没有回应儿子。小家伙花式躺在木马上、趴在木马上、费力的翘起小短腿吸引爸爸的注意，不停地呼唤：“爸爸啊！爸爸啊~”
“我儿子喜欢所有人围着他转，他不动你必须得动。家里人可以不跟他计较，依着他围绕他转，但是孩子长大以后走上社会，周围的同事和老板没有义务迁就他，可能还会排挤他。我们担心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我丈夫正在矫正孩子的臭毛病，起码让他学会尊重人，别人才能尊重他。”邱梨没眼看儿子花式求关注使出的绝技。
“有点小题大做了吧！”特意来了解托儿所的家长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瞧瞧这孩子活泼可爱、搞笑逗人，要是她的孩子，她恨不得把孩子搂在怀里使劲揉搓一番。
“嗐，我们不是办托儿所照看孩子嘛，既然收了人家的钱，肯定要精心招呼孩子。所以我们妯娌四人看童话书，多留意关于孩子的报道。前两天我在那啥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一个孩子从邻居家偷一根针回家，孩子妈妈夸赞孩子机灵，孩子受到表扬，第二次偷一个鸡蛋，孩子妈妈兴高采烈给孩子炖鸡蛋羹…长此以往孩子养成顺手牵羊的习惯，他看到好东西不拿手痒痒。长大以后孩子偷鸡、偷牛、偷自行车，偷厂里的机器…孩子年纪轻轻被抓进监狱，好像判三十年吧！”邱梨唏嘘不已。
钱二嫂接邱梨的话：“我儿子是独生子，如果不是从事这个行业，特意了解关于如何培养孩子成人成才的书籍，我还真没发现我儿子有点自私，臭毛病一大堆。如今我和孩子爸努力更正孩子的观点，把孩子往情商高的方向培养，说话做事招人喜欢，孩子再有点能力，未来定比我和他爸混的好。”
家长们若有所思听四人说育儿观念，仔细琢磨还真有道理。让孩子在托儿所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招人喜欢；让孩子在托儿所里学习唱歌、跳舞，比孩子在家里疯玩有意义；老师们还教孩子一些书本知识，孩子以后上学还轻松些。
四人带家长们参观木质的上下铺床，床上已经铺好了卡通三件套，桌椅整齐的摆放在宽敞的房间里，桌子上摆放好蜡笔和本子，木质的大箱子里放满各种玩具…
“邱老师，我们回家和家里那口子商量一下。”
“我们只收五十个孩子，自己家占了七个名额，现在还剩四十三个名额。你们回家好好商量一下，尽快做出决定。我事先说明一下，我们的精力只能把五十个孩子照顾的周全、照顾的精心，希望你们能够理解。”邱梨温柔的笑了笑。
“假如孩子不小心把玩具装回家，邱老师，你不会报警让公安抓孩子吧，找记者刊登某某家的孩子偷东西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怪腔问道。
家长们交头接耳小声说话，王奇案，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我记得你，你是雯雯小姨。”钱谨裕放下积木，牵着馥雅朝人群中走去，馥君抱着他的大腿，被他拖着前进。
女人眼神躲闪不敢看钱谨裕，钱谨裕爽朗的笑了一声，对着家长们说道：“两到五岁的孩子哪里知道偷东西，根本没有偷东西的意识好吧。再说你们既然送孩子来上学，能差给孩子买玩具的钱嘛，如果玩具到孩子的书包里，肯定有其他原因。”
家长们点头认同钱谨裕的说法，每月花十块钱送孩子到托儿所，他们还在乎每月多花几毛钱给孩子买玩具嘛。
雯雯小姨脸色涨红离开四合院，其他家长和几人说两句话，他们回家做饭咯。
——
邱梨参与办托儿所，饱受争议是正常的。好多人顾虑邱梨在酒吧上过班，身上沾染到不良习惯，害怕好好的孩子被她带坏。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差的打算，招不满五十个孩子。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竟没有一个家长带孩子来报名，经过打听才知道四合院周边的人议论邱梨不正经，经常坦.胸.露.乳.到酒吧上班，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像亲眼看到一样。
邱梨气的牙龈肿疼：“你不知道，前天有人传我穿露肚脐的衣服，昨天有人传我只穿xiong罩、nei裤，今天有人传我不穿衣服到酒吧上班，被几个男人挤在中间跳舞。”
说着、说着，她委屈的红了眼圈。
陆琛瑞、江博旭被气笑了：“弟妹，我们去召集兄弟吓唬吓唬他们，再敢造谣，老子废了他们。”
钱谨裕刚想说话，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里。他拿毛巾弹椅子上的碎发，道：“想剪什么发型？”
陆琛瑞朝大门望去，赶紧站起来踢江博旭，让他别发牢骚了，刘炳文来了。他们等了好几天，刘炳文终于来了。
邱梨僵硬的朝顾客笑了笑，希望顾客没有听到她抱怨的内容。
“不，我不剪头发，想找你们聊聊天。”刘炳文让他们坐下，自己也找一个位子坐下。
他思路清晰，知道要写什么内容，可是写出来的剧本读着特别别扭。这两天他反反复复写同一个场景，看着自己写出来的文字，他陷入急躁状态。就想着不能这样下去，他就找老同学打听三人的住址，想找三人聊聊天。
听了四人聊天内容，他猛然明白哪里别扭，他塑造的人物性格不够丰满，压死主角的一根稻草不是内心虚荣，而是世人的唾弃和侮.辱…
“哦，好！”
刘炳文来的时候愁眉不展，现在和四个人笑谈风声。他从小人物身上看到了一直以来他想表达，却无法用文字描绘出来的生活状态，和他们谈天，让他的思路像泉水一样涌现。
五人像多年老友一样闲聊，刘炳文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偷走四人的生活状态。临走时，他对三名年轻小伙说道：“我有一个好友要排练青春舞台剧，我可以推荐你们去当造型师，至于你们能不能被王英留下，还得看你们的表现。”
三人大喜过望，也不矫情，郑重感谢刘炳文愿意给他们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刘炳文走出发廊，扶着额头笑了一声。在他们身上看到成长带来的疼痛，也看到他们乐观的心态，这是他心中意气风发少年该有的模样。
人生难得碰上四位志趣相投的朋友，帮一帮又何妨。
刘炳文走后，没有人知道钱谨裕对邱梨说了什么话，邱梨和三个嫂子在家里带孩子，拜读英译版的儿童读物，琢磨如何和孩子相处，如何健全孩子的人格。
钱大嫂的娘家人唱衰，钱二嫂的娘家人也唱衰，他们多么庆幸没借给出嫁女钱。只有钱三嫂娘家人开解他们，赔了这么多钱，让四人别再扑腾了，安安心心守着小家过日子。
钱大嫂的娘家人劝她把四合院转租出去，能捞回多少损失就捞回多少损失，让钱大嫂投资报亭，和她嫂子一起做生意。
钱大嫂四人自有打算，只不过这个打算暂时不能公布，自然不同意父母的话。
林母为了转租房子的事，没少找大女儿说话。大女儿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她都找好下家了，大女儿就是不同意转租房子，可把她气毁了。
“妈是为了你好，你死守着院子招收不到孩子，赔死了。况且你和你大嫂合伙做生意，哪里不好了，你大嫂能亏待你吗？”林母握着大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劝道。
“妈，三弟妹、四弟妹投钱租房子、置办东西，我和二弟妹只出体力活，就算转租四合院，我也分不到钱，你死心吧。”钱大嫂抽回手，气母亲擅自带人去看房子。
“大婻，你三个弟妹那么精明，你不出钱，她们能带你一起创业吗？妈不图你的钱，能不能别防着妈，和妈说一句实话怎么了！”林母一副受伤的表情。
钱大嫂震惊地看着母亲，她家什么经济状况兄弟姐妹最清楚，她不相信兄弟姐妹没跟父母说。
林母的话伤到钱大嫂，她不想和林母说话。钱大嫂起身打开房门，顿了一下：“之后一段时间我很忙，您别让人带话让我回娘家。”
“诶，大婻，饭都做好了。”林大嫂握着锅铲探出头喊道。
“…还有事，先走了。”钱大嫂抬脚离开，最近和三个弟妹谈论人性，她似乎顿悟一些东西。
——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钱家四个儿媳妇的笑话，无论走到哪里，钱母总能听到议论她四个儿媳妇至少亏八百块钱。打趣她儿媳妇没钱了，日后都来啃她的血和肉，让她接济四个儿媳妇。
钱母原本打算和老伴到四个儿子家骂四个儿子，让四个儿子狠狠的调.教四个败家娘们，还打算接管四个儿子的工资。一听说四个儿媳以儿子的名义借钱，欠了一屁股债，她立刻歇了找四个儿子的想法。
“老伴啊，我们千辛万苦拉扯四个儿子长大，搭上二十多年的青春。如今他们成家，无论他们过得好与坏，我们撒开手让他们自己过吧，我们该认认真真过自己的生活。”钱母端一碗冬瓜排骨汤到客厅。
“嗯。”钱父翻一页报纸。
家里老婆子说的算，忽然老婆子改变主意不去找儿子就不去呗，其实没必要跟他解释原因。
钱母愁容满面啃排骨，她把骨头吐到桌子上，唉声叹气道：“三个儿媳妇也傻，这么多年了，她们不知道四儿媳是什么人吗？傻乎乎跟四儿媳搅合在一起，能发财才怪！”
钱母等着老头子符合她的话，等了好久也没有见老头子出声，她烦躁地抬头看老头子。
钱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重新看报纸，眼睛没花，报纸上的小伙子的确是老四。
“谨…谨裕妈，你快来看，咱家老四在报纸上。”钱父激动的说道。
“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老四，净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钱母不想看报纸，提到报纸她一肚子气，隔壁小区唱京剧得了第一名，被记者采访还登了报纸，老头老太可得意了，当着他们小区的面夸赞她教导一个好儿子，她差点被本小区的大妈用眼神烧焦。
“不是，咱家老四和话剧团主演站在一起照相，咱们以前看过七场王英老师排的舞台剧，王英老师夸赞咱家老四呢！”钱父猛拍大腿，“真给老子长脸。”

第74章 第三世界
闻言，钱母呸呸吐掉骨头，急忙夺过报纸翻找老四的照片，当她看清楚上面的内容笑弯了腰。
“老头子，还真是咱家老四。”钱母保养比较好的脸上笑出褶子，像一朵结满果实的向日葵。
“是得，是咱家老四，”钱父拉着老伴坐在他身旁，两人反反复复读报纸上的内容，钱父乐呵呵指着报纸上的一排字，“剧组里的造型师，瞧瞧这词用的多好。舞台剧里面的演员全是艺术家，咱家老四也算半个艺术家吧！”
“算吧！”钱母摸着许铭国的图片，竟像少女一样害羞的抿唇微笑，“我瞧着咱家老四和舞台剧里面的演员挺亲密，他们应该处的不错。下次老四再去给他们做造型，我也跟着去，和许铭国先生拍个照。”
“咚咚咚！！！”
钱父刚想说话，被敲门声打断了。
十来个人把门挤得密不透风伸头往里望，他们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挤着眼睛笑道：“老钱，真不够意思，咱们小区出了一个名人，你都不提前透露一声。”
“…进来坐。”钱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笑呵呵邀请邻居进屋。他谦虚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跟大伙儿说。”
一群人走进屋里，摊开报纸让钱家父母看：“别谦虚了，谨裕不光参与王英女士的话剧，即将和刘炳文先生合作，被邀请成为《京都烟雨》话剧的造型师。”
钱母急忙翻看报纸，她快要晕了，老四竟然要和刘炳文合作，天哪，她家老四不是流氓无赖剪头发的嘛，怎么结交两个大人物，走起了文艺路线。
钱父腿有些软，心跳有些乱，他扶着椅子架子坐下缓缓神。
“你家谨裕这么小，我看出他以后绝对有出息。”一位老阿姨比划胸口。
“谨裕从小喜欢唱歌跳舞，我早说他会出名，会当艺术家。”
“报纸上还提到邱梨，说邱梨办的托儿所好，不光能培养孩子的兴趣，还能培养孩子的情商…”
——
包被邱梨‘咻’一下甩到椅子上，她助跑两步跳到丈夫身上，像八爪鱼一样扒住丈夫，欣喜若狂道：“亲爱的，不到半个小时人数全招收齐了。你让我把那些编排我坏话的人记下来，下午他们带孩子来报名，我直接拒绝招收他们的孩子，想和我评理，老娘直接拿出证据打她的脸。跟他们说我即使招收不到五十人，我也不要照看他们的孩子恶心自己。”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种心情不好受。”钱谨裕深墨色的瞳孔藏着浓浓的笑意。
邱梨挑起秀气的眉尾，咬着唇瓣趴在丈夫肩膀上傻笑。赚多少钱是次要的，她要从托儿所走出去的孩子各方面能力比没上托儿所的孩子强，气死他们。
两人腻歪一会儿，钱谨裕到书房设计发型以及构思妆容设定，邱梨盘膝而坐伏在桌子上罗列如何带领孩子过的充实而又有意义。
至此，夫妻俩的事业迈出第一步，两人带领各自的伙伴小心翼翼伸出触角探路，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钱谨裕三人有其他事要做，不可能整天守着发廊，必须尽快找到满意的学徒。三人在电线杆上贴几张招聘启事，效果非常好，有很多小伙子到发廊应聘工作。
钱母躲在一旁观察发廊，小伙子走进发廊，没过一会儿愁眉苦脸出来。她见小伙子头发长短没有变，猜测到小伙子们进去招聘工作，从小伙子出来的表情可以看出小伙子没有被选上。
已经中午了，没有人进入发廊，钱母整理一下衣服精神抖擞走进去。
“实在不好意思中午不营业…”陆琛瑞听到脚步声，扭头对顾客说话，一位额头笑出褶子的大娘把他噎住了，他用脚踢倒腾工具的好友。
钱谨裕撩起眼皮子看清来人，如果在钱母身上加一个光环，妥妥的弥勒佛。
“儿子，你爸天没亮到菜市场买菜，买了你最爱吃的牛肉，还买了一只鹅，”钱母握住四儿子的手腕往外拉，“今天你爸掌厨，走，跟妈回家吃饭。”
“妈，你叫大哥、二哥、三哥了吗？”钱谨裕低头看着被母亲牢牢握住的手腕，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冷笑。
“你跟我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钱母笑着拍打四儿子的手背，拽着他出门。
钱谨裕被她拉着往前走，他也依着母亲的意愿骑车载她回家。期间母亲让他做什么，他都依着母亲，他也应和着母亲说的话。
路上遇到人，钱母高昂起头颅看着行人。感觉到有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她脸上的笑容更大，笑的更加开心。她家的四儿，四儿~平日里数他最淘气，谁也没想到也是他最有出息。
“四儿，我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西城区别墅群建好了，里面的环境好；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查；还有一个天然湖泊，有黑天鹅、白天鹅；小区里有专门的保洁员打扫卫生。你看，妈是这么想的，不管老区还是新区，居民素质都不高，那群八婆当着你们的面不议论馥雅，背地里不知道用什么龌蹉的语言形容馥雅。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不利于馥雅成长。你们有条件了，干脆在富人区买一座别墅，让馥雅上全市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远离这群嘴里天天喷粪的八婆。邱梨忙托儿所的事，没时间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也没时间做家务，我跟你爸商量了，你们搬进别墅，我跟你爸也搬进去，到时候让你爸退休，我们俩一人带一个孩子，减轻你们的负担。”钱母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憧憬的畅想未来美好的生活。
钱谨裕眼神越发冰冷，手指泛白握住车把：“你和爸帮我们带孩子，大哥、二哥、三哥会有意见，坏了兄弟感情就不好了。”
钱母不在意说道：“你家情况特殊，你三个哥哥会理解爸妈。他们要是有意见，我带他们去听听雯雯怎么和小孩说馥雅坏话，咱们老区里的小孩手拉手唱‘馥雅是坏孩子’。我每次遇见孩子说馥雅坏话，都会上前制止他们。你说孩子一丁点大，你和他说道理，他们也不懂。我也不能去打人家孩子，教训孩子几句，一顿饭的功夫他们就忘了我说的话，隔日他们继续唱歌。”
四儿蹬车的速度变慢了，钱母明白四儿多么疼爱馥雅，馥雅被小区孩子诋毁，四儿心里难受啊！
她劝道：“妈真心建议你有条件换个高档的地方住，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好么！”
“妈，太感谢你了，馥雅被人诋毁，你竟然能站出来替馥雅说话。”钱谨裕脸颊抽动，从嗓子里咕哝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钱母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怪异，她没来得及仔细琢磨，他们已经回到老区了。
道路两旁站满了人，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也来了，人群中竟然有人举起照相机对准钱谨裕。小区大门上拉着一条横幅，庆祝钱谨裕和王英女士、刘炳文先生合作。
居民们喜气洋洋的叫钱谨裕：“半个艺术家回来了。”
“谨裕，就差你们母子俩了，咱们一起拍张照片留作纪念，照片必须贴在宣传栏上，让大家都向你学习。”街道主任朝钱谨裕招手。
钱谨裕双脚蹬地，垂下眼帘，微蹙着眉头，眼前的一切特别讽刺。两张面孔随意变换，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实力派演员。
钱母下车拽着四儿的衣袖：“记者特意来采访你，探寻高中没毕业的摇滚迪斯科少年如何赢得著名导演、编剧的赏识，记者已经采访完我们，就差你一个了。”
她矜持地朝记者笑了笑，见四儿不动，她又拽了一下，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大家拼命夸你，没说你调皮捣蛋的事，别害羞了，快点下来，你想让街道主任亲自来请你吗？”
钱谨裕停好自行车，朝记者的方向走去。钱母端着架子矜持的跟在儿子身后，笑不漏齿面对镜头。
周围人的眼珠子随着钱谨裕的移动而转动，脸上挂着欢喜的笑容。
谁也没有想到自己眼中不着调的小混混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造型师，专门给演员设计发型，经常接触他们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艺术家，心里肯定有些酸溜溜。他们的孩子不比钱谨裕差，甚至比钱谨裕优秀好多倍，咋就没有钱谨裕好运呢！
“钱谨裕先生你好，我是星晨报社的记者。”他家报社小，日销售量少，为了提高销售量，主编让他采访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人物，最好能挖掘出爆.炸性消息，那时日销售量绝对上去。
听到报社的名字，钱谨裕眼中闪现亮光。托打官司的福，市里大大小小的报社全被他记在脑子里，这家报社不错。
“你好！”钱谨裕伸出手和他握手。
“你们两个别寒暄了，先来拍张照片。”街道主任催促道，“拍完让居民回家吃饭，你们想聊多久都可以。”
居民们自觉站好，低头整理衣服。这张照片会出现在报纸上，他们的心情特别激动。
钱谨裕望着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做出暂停的手势，他皱着眉头思考一些事情：“我记得给你们举过一个以讹传讹的例子，一个人丢了一根鸡毛，传到最后变成丢了一群鸡，可见群众的嘴真厉害。我还跟你们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提醒你们猥.亵幼童的事被某些人夸大其词传出去，你们小区会扬名万里，本市市民全部知道小区有猥.亵犯。我一一列出造成的后果，我妻子一再强调我们是受害者，可没想到两个星期后谁颠倒黑白造谣我们全家，导致全市市民都知道我们一家行为不端，各种肮脏的水胡乱泼到我们身上。我们遭受到恶意重伤，实在忍无可忍去报警，有些人又在埋怨我和邱梨故意闹大事情。”
他扫视一遍在场的人，脖子青筋凸起，脸憋得铁红激动的问道：“今天当着记者的面，大家说说我真的做错了吗？还是被某一群人逼着把事情闹大？我是不是告诉你们捂住家丑，可某一群人呢，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家丑。我始终弄不明白一件事，某一群人随意用污秽的语言侮辱我们一家四口，把污蔑的话到处传也不觉得丢人，但是你们愿意替王奇掩盖事情，为什么不允许我揭露王奇的罪行？”
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色特别难看，他们脸上的肉一横，努动着嘴巴不说话。
街道主任嘴角下意识抽搐，尴尬地看着在场的人，隔了一分钟她才硬着头皮走上前，拍着钱谨裕的后背劝道：“你这孩子，王奇也被绳之于法，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吧。”

第75章 第三世界
“主任说的对，男人心胸宽广一点、大度点。事情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该忘了就忘了吧！”居民们紧跟在社区主任后面劝道。
从他们脸上看不出反省以及忏悔，反而大度的原谅钱谨裕借题发挥斥责他们。
钱谨裕墨黑色的瞳孔暗沉，瞥向依偎在家长身畔的孩子。他面部表情变得柔和走向人群。
社区主任满意地点头，特别欣赏知情趣又有才能的小伙子。她和记者说了两句话，然后朝居民大声喊道：“大家不要说话了，赶紧站好。”
居民们欣慰的笑了，似乎很满意钱谨裕识大体。他们迅速站好，并且热情地招呼钱谨裕站在最中间：“谨裕，你和你爸妈、主任站在最前面，我们充当背景。”
气氛非常温馨，宛然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揭开一张张和善的皮囊，鲜血淋漓的血肉呈现在他面前。钱谨裕从模糊的血肉里看到一个没到膝盖的小女孩被人用恶劣污秽的语言诋毁，只要出现在室外必然受到一双双异样的眼神，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小女孩从骨头到血肉全都是肮脏不堪。这种病态的生活环境造成周围的男性对长成少女的小女孩极不尊重，任何人都可以玩弄少女的感情，即使少女反抗也无济于事，因为大家形成了固定的概念，就算少女被人强bao，全怪少女，因为少女是一个dang妇…
居民们嘴巴往外咧，脸颊上的肉挤在一起，用手势招呼钱谨裕站在中间：“谨裕，你走错地方了，你的位置在这里。”
钱谨裕半蹲在小男孩面前，眯着眼睛揉着小男孩的头发，温和地问道：“佳宇，你最喜欢和馥雅玩，还说到我们家当上门女婿。如果叔叔同意你当上门女婿，你愿不愿意跟叔叔回家，以后天天陪馥雅玩。”
“你家馥雅是坏孩子，嘴脏、心脏、身体脏。我喜欢雯雯，不喜欢馥雅了，好孩子不喜欢不干净…”
佳宇妈急忙捂住儿子的嘴，躲避钱谨裕似笑非笑的眼睛，她狠下心肠单手脱掉儿子的裤子，“啪啪啪…”五个手掌印出现在孩子白嫩的屁股上。
“好的不学学坏的，看我不打死你。”
“呜呜呜~~”
佳宇的嘴巴被母亲捂的死死的，他想哭哭不出声，脸憋的通红，一双白眼珠子一直往上翻。
“我要不要问问其他孩子如何评价馥雅？”钱谨裕站起来掷地有声道。
有些人下意识捂住孩子的嘴巴，他们心虚的低下头。
大家没事的时候谈一些八卦，男人们喜欢凑在一起谈报纸上的政.事，女人们喜欢聚在一起谈家长里短，有时候谈的正起兴，说的话张口就来，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基本上孩子会跟着母亲，孩子听多了也就记在心里了。
“...既然改变不了你们对我们家的看法，那么我们只好努力往上爬，爬到更高的阶层，从此以后我们与你们没有任何交集。”钱谨裕嵌进手心的手指一根一根缓缓张开，嘴角微微努动。
“谨裕妈，孩子小不懂事，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你快劝劝谨裕别和孩子一般见识。”有一个离钱母近的中年妇女使劲推钱母。
一位记者奋笔疾书，相机对着他们狂拍。她明白如果钱谨裕不松口，记者如实刊登今日发生的事，他们小区再一次臭名远扬。
这都叫什么事啊，本来大家开开心心拍照留念，宛如一个大家庭相处，所有人心里特别舒坦。可是钱谨裕偏偏当着记者的面搅事，让大家心里不痛快，图什么呢！
“我支持我儿子往上爬，尽快在富人区买一座别墅。”钱母蹙眉和他们划清界限。四儿被刺激的发愤图强，如果她劝和导致四儿不往上爬，那可不行，她还想等有生之年看到四儿和国内所有著名的艺术家合作。
“谨裕妈，你…”
钱谨裕从唇齿间溢出轻笑，冷漠地看着这些人和母亲争执。这些人从大局着手劝钱母顾全大局，为小区的名声着想劝钱谨裕放下过去的恩怨，往前看。听了一会儿他们争论的内容，钱谨裕觉得无趣便骑车离开了，街道主任觉得没脸也走了，只有星晨的记者留下来旁听他们争论的内容。
谨裕妈变了，以前多么爱惜小区的名声以及自家的名声，现在谨裕妈竟然光明正大谈论馥雅的事，还一口一个好孙女，恶心不？之前谨裕妈恨不得没有这个孙女，现在把馥雅当成宝。以前他们谈论馥雅，谨裕妈不做声在旁边听着，现在极力维护馥雅，不许他们提馥雅的名字，居民们怀疑谨裕妈被人下了降.头。
记者记录居民们争论的内容，直到居民们散了，钱母四处找她家四儿，记者才带着他的团队离开。他们行驶到十字路口，看到一辆自行车停在路边，一个男人靠在电线杆上目光放空吞吐烟雾。
男人微微斜头淡漠地注视着他，缓缓抬起手召唤他。记者就这样注视着男人，等他反应过来，自行车已经停在钱谨裕身畔。
“听说TW、HK报社主编在报纸上连载武侠、言情、励志长篇故事，这些主编特别会卡剧情，每每到**的时候出现预知下文请看下期报纸，如此一来能吸引市民们的眼球，可以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忠实读者，报纸销售量总是压同行。”一根烟头掉落在地上，钱谨裕抬起脚捻灭烟头，跨上自行车要离开。
“我...我叫叶勋。”叶勋口齿不清喊道。
“薄凉、命硬的钱谨裕，人特别狠。”钱谨裕转身挥手，暖暖一笑。“提醒一下，你可以设定一个悲剧走向作为故事开端，故事要多悲伤就有多悲伤，赚足大家的眼泪，突然来一个转折点，主角尝尽人间辛酸变成一个心狠薄凉的人身披荆棘去寻找光明。”
叶勋对着钱谨裕的背影傻笑，等到彻底看不到钱谨裕，他忘乎所以蹦跳大叫：“yes，yes！！！”
“咣当！”
叶勋忘了他还推着自行车呢，蹦跳的时候抱着车一起跳，后脚拌到前脚跟，车摔在地上，他摔在车上。
叶勋嘴巴差点咧到耳朵后面回到报社，和他一起出任务的同事早已回到报社，并且找主编报告情况。他整理好思绪敲响门，跟主编说明他的想法。
报社连续亏损三个月，再继续亏损下去，报社迟早要关门。主编决定背水一战，支持叶勋在报纸上刊登以钱谨裕为原型改编的。他们连夜整理材料，加班加点印刷报纸，保证市民们清晨买晨报能看到这则新闻，新闻的标题《曾经我被你们弃之如履，将来我会让你们高攀不起》。
星晨早报销售量急剧攀升，报纸的卖点是一位扭.臀迪斯科少年陷入困境，前面有两条路，一条路通向堕落深渊，一条路通向高峰，但是他要身披荆棘翻过悬崖天堑，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往前挪步。
市民们被故事虐的死去活来，心被揪起来，连呼吸都让皮肤刺痛。他们忽然意识到老区的某些居民还欠钱谨裕一家四口一个道歉。他们不敢想像钱谨裕被老区居民言论影响自甘堕落，馥雅的人生永远被黑幕笼罩，看不见太阳会是怎样残忍的情景。
陆琛瑞紧握报纸吸了吸鼻子，天天和谨裕在一起，竟然不知道谨裕、邱梨承受这么多压力。
“都跟你们解释过了，夸张了。”钱谨裕不停地递给他纸巾，一个大男人水漫金山，他家房子差点被淹了。
“谨裕，我妈看了三期连载，早上抱着我哭。她说怪不得你小子突然活的像个人样，原来全托钱谨裕的福。钱谨裕要活出个人样，要当人上人，便宜你小子跟着沾光。”陆琛瑞不敢回想以前荒度光阴干的蠢事，那时他就是一只寄生虫，吸父母的血，真不像一个人。后来发生了馥雅的事，谨裕变了，谨裕在绳子上拴一根胡萝卜引着他们也跟着改变。
“我家老头子终于承认我的职业，厂子给姐姐当嫁妆，断了我的零用钱，逼着我不能骑驴找马，要一心一意干自己的事业。”江博旭瘫在躺椅上，闭上眼睛摇晃躺椅。他的心前所未有平静，以前抱着发廊经营不下去了，可以回家继承财产，如今财产泡汤了，他只能横冲直撞往前走。
钱谨裕把两人留在客厅感慨人生，他到书房整理草稿。说实话，叶勋的笔力出乎他的意料，剖开人性的善恶，刻骨描写馥雅作为受害者遭受的不公，世人的唾弃、辱骂把孩子逼进臭水沟里，当见不得光的臭老鼠。今天的故事只连载到这里，明天讲述一家四口绝地反击。
两人在客厅感慨许久才走进书房参与《京都烟雨》人物造型构画。
时间在三人的笔尖流逝，“咔！”大门被人打开。邱梨拔钥匙，让两个孩子先进去。
“爸爸，”馥雅脱下粉色的小皮鞋，换上毛钱勾的小白兔拖鞋大喊爸爸，见爸爸从书房里出来，她高举冰糖葫芦笑的特别开心，“爸爸，姨姨到托儿所接小胖回家，她抱了抱我呦，还夸我是好孩子呢！还有一个奶奶邀请我到她家玩，夕羽妈妈可好了，给夕羽买冰糖葫芦，她说我是好孩子，也奖励我一串冰糖葫芦呦。”
“前段时间小朋友不太敢和小丫头玩，都是她的堂哥、堂姐陪她玩。这两天小朋友们围着她，小丫头非要逼着小朋友说馥雅是好孩子，才和小朋友们一起玩。”邱梨放下包走上前轻点小丫头的脑门，“这两天可把她美死了，老老少少见到她，都和她打招呼。”
“嘻嘻。”馥雅一头栽进妈妈的头上，脑门黏着妈妈的腿，“人家开心嘛，馥雅是好孩子哦！”
“馥雅是好孩子。”陆琛瑞回想到报纸上出现一幕好多人骂馥雅特别难听的话，小朋友经常说馥雅是坏孩子。今天听到刚满三周岁的孩子一直重复这句话，想来馥雅真的经历过一些难过的事。他怒瞪谨裕，不是说夸大其词吗？依着他看一点也没有夸大其词。
馥雅听到有人夸她，不好意思躲到妈妈身后探出头甜甜的对陆琛瑞笑，两颗小酒窝特别好看。
馥君坐在地上笨拙的脱鞋，脱了半天才换好鞋。他抱头挠着稀疏的头发，鼓起肉嘟嘟的小脸蛋，眼珠子转了几圈盯着姐姐手里的冰糖葫芦：“姐姐，姐姐，好孩子要分享哦。”
馥雅扭头看一眼弟弟，蹲下来招手呼唤弟弟过来吃冰糖葫芦。
小胖子艰难的爬起来：“姐姐，你举着，我只咬一颗。”

第76章 第三世界
这是属于姐弟俩的成长方式，邱梨没有强行介入其中。见儿子俯身舔冰糖葫芦，砸吧砸吧嘴回味糖衣的甜味，女儿舔舔干燥的唇瓣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侵入她的口腔，粉嫩的小脸皱巴在一起品尝糖葫芦。
她眼底含着浓浓的笑意看着姐弟俩互动。
夫妻俩或者站着，或是靠在门框上温情的注视孩子一举一动，有种叫做幸福的粉红泡泡侵入陆琛瑞、江博旭的心脏，俩人忽然想找一个对象生一个男孩或者女孩，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星晨报社继续连载，可能刻画的一家四口的生活太苦了，市民们每天品读，口中像含着一粒莲子，从头苦到尾。大概市民们了解到馥雅面对诋毁活的艰辛，因此很少有人用语言重伤馥雅，更多的是疼惜馥雅。
连载陪伴市民们度过许多清晨，星晨报社渐渐有了名气，叶勋作为连载的作者受到报社老板重视，而钱谨裕三人正式踏上为演员们设计发型的路，发廊交给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学徒，邱梨四人办得托儿所受到家长的好评。
一九八七年秋，刘炳文历经两年创作《京都烟雨》话剧登上剧院，人们欣赏一场精彩无比的视觉盛宴。戏班子里面的角儿登上舞台唱曲时惊艳四方，朝气勃发的学生，睿智、冷肃、阴险狡诈的军.阀、世家商人，坚定信仰的革.命等派人士，编剧塑造出来的人物性格和造型有必不可分的联系。钱谨裕三人设计的发型以及妆容贴合人物性格，为话剧增添不少光彩。
《京都烟雨》被多家媒体争相报道，到很多大城市的剧院巡回演出，快速火遍全国。
稍微改变话剧中的人物造型被市民们接受，《京都烟雨》引领了新的时尚风潮。钱谨裕三人开辟新的发型潮流，在圈子里小有名气，话剧循环演出还没有结束，已经有导演找到三人，希望三人给改.革.开.放题材的电视剧人物设计造型，人物发型要符合时代主题。
三人和导演沟通几次，熟悉故事大致走向和每个人物的性格特点，三人决定和导演合作。一九□□年，一部围绕着大城市年轻男女追梦的电视剧上映，年轻演员的衣着打扮、发型、妆容受到观众追捧，这部电视再一次引领时尚风潮。
同年，三人共同成立工作室，代表三人正式踏入时尚圈，并且在时尚圈获得一席之地。
邱梨也没有闲着，四家买了一块地，共同出资盖一座托儿所。她们前后招收了十名至少高中学历年轻教师，陪孩子做游戏的过程中引导孩子探索世界，不去扼杀孩子的好奇心，培养孩子拥有一个良好的生活、学习习惯，以身作则引导孩子认真对待任何一件事。
从一九八五年深秋到一九□□年初秋，托儿所送走了两批孩子。从托儿所走出去的孩子明显和周围的小朋友不一样，这些孩子待人接物有一套原则，情商特别高，孩子们心态乐观，主动学习，兴趣广泛，喜欢参加市里举办的各种比赛，大部分孩子获奖，还有的孩子受到评委老师的高度好评。
获奖的孩子被记者采访，孩子们最先感谢托儿所里的老师。这件事被刊登在报纸上，托儿所的名气一下子打响，望子成龙的父母四处打听托儿所的情况。
托儿所打算九月初招生，招收三周岁到五周岁的孩子，今年他们只招收九十个孩子。才八月中旬，就有很多家长拿报名表到托儿所填写资料，要提前交学费抢占名额。邱梨四人被打的措手不及，暂时劝家长们回去，他们紧急开会商讨如何应对别的城区的家长。
——
“喂，谨裕妈，都四年了，你还没搬进大别墅呀！”
钱母瘪鼓嘴巴，挎着篮子饶过八婆。
大妈一腔怒火在心里燃烧，报社记者叶勋造谣他们诋毁钱谨裕一家四口，报纸上连载的已经完结，叶勋正在和出版社沟通把印刷成书，如果印刷成书还得了，他们一定会遭到许多人谩骂。绝对不能让印刷成书籍，他们正在发动老区居民团结起来抵制叶勋，让叶勋公开道歉，还他们一个清白。
“你说你三个儿子、四个儿媳合开托儿所，你四儿子天天登报纸上电视，这些年他们挣了不少钱，怎么也不见他们拿钱回来孝敬你们呢！”大妈阴阳怪气道。
“我有四个儿子，到哪家住都会引起其他儿子不满，为了不让四个儿子离心，我和老头子决定单过。倒是你们，八五年你们诋毁我儿子、儿媳、孙女，四年了，也不站出来道歉，你们良心过得去吗？”钱母讽刺道。
大妈脸被憋得通红，上下嘴唇一直颤抖。
“都是老邻居了，别为了一些小事吵来吵去，”一个头发灰白的大娘当和事佬隔开两人，她使眼色让大妈别冲动，拉着钱母到一旁说两句贴心话，见钱母脸色变好看了，又给钱母戴两顶高帽子，钱母笑得合不拢嘴，她才说出找钱母的目的，“谨裕妈，我小孙子正好三周岁，你看能不能让你儿媳给我孙子留一个名额？”
“你自己去报名。”钱母脸上的笑容淡了，绕过大婶回家。
“别求谨裕妈，她儿子、儿媳心狠着呢！这么多年不管是本家亲戚，还是岳家亲戚想跟钱谨裕给人做头发，或者到托儿所上班，人家一个也没答应，谨裕妈去求情，四个儿子、儿媳直接和谨裕妈翻脸。”
“怪不得她四个儿子全搬进大房子住，不接他们老两口子去享福。”
“钱家人心一个比一个狠，我们好歹相处二十多年，就算狗也能处出感情了。他们倒好宁愿去其他城区培养不认识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问问我们是否愿意把孩子送进托儿所。就算出了王奇的事，王奇不是受到惩罚了么，跟我们较什么劲呢！”
有些人心里可酸了，从托儿所出来的孩子拿奖拿到手软，他们的孙子孙女天天想着玩，不拿棍子打不学习，这么一比，心里更加不舒服。
“当初他们把托儿所建到我们小区附近，我铁定把我家龙宝送到托儿所，我家龙宝在班级里成绩绝对名列前茅，寒暑假去参加象棋比赛、奥数比赛、唱歌比赛，现在我家摆满了各种奖状。”大妈想到成天在家里打滚要钱的孙子，再回想报纸上聪明伶俐的孩子举起奖状的照片，心里五味杂全。
“我家还有一个适龄小孙女，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孩子送进托儿所。”
其他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瞎聊两句各自散了。
——
托儿所出去的孩子一直拿奖状被刊登出来，引起了激烈的讨论，望子成龙的家长开始注重培养孩子的兴趣，雯雯妈也在这个行列中。
“这么晚才回来呀！”
雯雯妈乐呵呵的和邻居们打招呼：“带孩子到少年宫转一转，耽搁一点时间。”
“我儿媳妇也说抽时间给孙子报奥数班、钢琴班，养一个孩子真费钱。”
“可不是么！”雯雯妈打开门让女儿先进去，她和邻居聊了两句随后进屋关门。
雯雯搅动手指，垂着脑袋不敢看妈妈。妈妈每一个动作都能让她身体颤抖，下意识往回退一步。
“计雯雯，只让你学习，我还没有给你报兴趣班，你数学只考九十分，语文才考九十一分。你看看钱馥雅，妈不知道具体考多少分，但绝对比你好。她学习比你好，又会跳芭蕾舞、弹钢琴、拉大提琴，人家奥数比赛虽然没拿奖，但是考了第五名，听说最近她还参加了作文比赛。”雯雯妈把报纸摔在女儿身上，恨铁不成钢戳女儿的脑门，“你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你是不是气死妈妈，你才满意。”
“妈妈~”雯雯抱住妈妈的腿，小心翼翼哽咽，“我喜欢跳芭蕾舞，我喜欢弹钢琴，我一定会拿奖，将来做最有名的艺术家，求您了，别生气了。”
她恨钱馥雅，钱馥雅的幸福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她额头抵着妈妈的腿，掩饰眼中浓浓的恨意。
雯雯妈握住女儿的肩膀，她半跪在地上和女儿对视：“妈妈不是反对你和没有理想的小孩子玩，可是你也看到了，你在玩，钱馥雅利用课余时间学习好多门才艺。你们现在差距还不大，将来你会发现钱馥雅当了艺术家，身边有很多有地位的优秀男生追求她，她活跃在上流社会，而你呢，你身边全是像你爸一样起早贪黑上班的秃头追求你，你永远为了柴米油盐奔波，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妈妈，如果我学习芭蕾舞、弹钢琴，好男人一定会追求我，因为钱馥雅已经不干净了。”雯雯吸了吸鼻子，高傲的扬起下巴。
“雯雯真懂事，以后只和学习好的同学玩，或者和在少年宫里认识的被老师表扬的同学玩，知道吗？”雯雯妈捧着女儿的脸亲了亲，只要女儿能受到最好的教育，她一天打两份工也甘之如饴。
“嗯！”雯雯抱着妈妈的脖子撒娇，“小区里的小孩贪玩，成绩特别差。妈妈，以后他们找我玩，我不和他们玩。”
——
当初办托儿所，有好多人用特别恶劣的语言辱骂邱梨，邱梨憋着一股气日夜琢磨如何不引起孩子反感的情况下培养孩子好奇心，培养孩子动手能力。她没有鼓励孩子多参加比赛，只是教会孩子学习态度、生活态度，可能他们现在理解不了，将来有一天孩子们会明白她讲的每一句话。
邱梨放下文件，她没想到从托儿所走出去的孩子如此优秀，孩子们太争气了，让她很有压力。她瘫倒在躺椅上，扭头看窝在吊篮里看童话书的女儿，丈夫伏在桌子上画草图，儿子坐在丈夫对面胡乱涂鸦，她体会到岁月静好，希望时间暂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钱谨裕撑着脸颊看儿子涂鸦，一头稀疏黄毛的小家伙鼓着腮帮涂小红花，认真没一会儿被肥嘟嘟的手指吸引，竟用红色的画笔涂指甲，用黄色的画笔在手背上画小鸡.鸡。
“咚咚咚！”…
钱谨裕起身去开门，钱大哥烦躁地挠头示意四弟看他身后，老区里的老邻居找他要名额，打了好多感情牌，他知道四弟一家和老区的恩怨纠葛，他不能答应老邻居的请求，老邻居苦苦哀求，不答应给她孙子留一个名额就赖在他家不走，没有办法他只能把老邻居领到四弟家。
“当着邱梨和谨裕的面，我再一次强调托儿所开了四年，从来没有给人走后门，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谁的孩子想进托儿所，必须走正常程序。”钱大哥斩钉截铁说道。

第77章 第三世界
“这么多年的老街坊邻居了，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佳宇奶奶越过钱大哥站到门前，脸部松垮的皮肤硬是挤在一起，眼睛瞥向客厅，仅一间客厅有自家一套房子大，客厅里的摆设的物件只在大商场或者电视上见过，再瞧瞧客厅里的一家四口，佳宇奶奶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钱谨裕侧身斜靠在门框上，敲击门框的指尖顿了一下：“这哪叫见外啊！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嘛，没有规矩容易滋生**，因此为了托儿所长远着想，亲戚、朋友的孩子想上托儿所都要走正常流程。大娘，我建议你还是九月一号带你家小孙子到托儿所报名面试，如果你家小孙子满足招收条件，我们铁定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取消你小孙子的报名资格。”
佳宇奶奶瞳孔猛地紧缩，面部肌肉不规则抖动。
“今年托儿所新招三名艺院毕业的老师，一名大专生，两名中专生。大哥，六名老师的住宿问题安排好吗？对了，外国流行让新员工熟悉了解公司文化，经常搞一些聚餐活动，我们也赶一下时髦搞一次聚餐活动，你和大嫂通知所有老师周末下午五点到‘一吧’集合，有亲属的把亲属也带来，所有费用公司出。”邱梨面含微笑走到丈夫身边。
钱大哥乜斜着眼观察佳宇奶奶神色，提高三成音调回应道：“住宿已安排妥当，等一下我去通知他们聚餐的事，还有托儿所又购置一些开发智力的玩具以及乐器明天到货。”
“那啥，虽然我从始至终一直为馥雅说好话，但是我还是要替小区里的居民向你们道歉，对不住了。”佳宇奶奶希翼地看着他们，“你们看我已经道歉了，以后发现谁敢乱嚼舌根，我一准撕烂他们的嘴，能不能留一个名额给我小孙子，只要一个。”
钱谨裕眼中的光芒暗了暗，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讽刺：“事情已经过去四年了，说再多也于事无补，我们忘了，你们也把事情忘了吧。”
“做大事的人度量大，哪里会为了屁大点的小事耿耿于怀。”佳宇奶奶极夸张大笑，夸赞两口子生意越做越大，“你是咱们小区走出去的，你们做大生意、大买卖，我们肯定要捧场。就这样定了，我家小孙子去托儿所上学，打骂任意，我绝对不会拖后腿，还会跟街坊四邻宣传托儿所。”
“大娘，真不能给你小孙子预留名额。托儿所里的老师喜欢到酒吧聚会，扭.腰提.臀、跳贴身舞，会带坏你家小孙子。你给你指一条明路，近两年市里出现了几所托儿所，我看他们打得广告语挺好的，里面的老师也是正经人，我建议你带你小孙子去那里面试。”邱梨示意大哥进屋，她手搭在扶把上。
佳宇奶奶鼓囊着嘴巴，憋了半天说道：“你们还在生气，是不是让我跪下来磕头认错…”
“你们始终介意我在酒吧上过班，为此闹过不少糟心的事。证明我们的思想不在一个层面上，思想差异不利于老师和家长沟通如何陪伴孩子成长，还增加老师的工作量，所以你就别为难我们了。外边有那么多家托儿所，我相信总有一家适合你家小孙子。”丈夫闪进屋里，邱梨虚假的扬起笑容缓缓关上门。
没有人关心佳宇奶奶在门外如何作，也不在乎佳宇奶奶会如何编排他们。
钱大哥手背在后面看了看小侄子的作品，又去听小侄女讲一篇童话故事，他才找个位子坐犹豫好久说道：“我推断最近几天不少老区的居民找你们道歉，王奇一家人受到法律制裁，散布谣言的人也道歉了，真不考虑留在本市发展吗？”
“很早想到魔都闯一闯，耽搁了四年，我怕再不出去闯闯，将来我会后悔。”钱谨裕走上前手轻轻地搭在大哥的肩膀上，手指缓缓向掌心聚拢。
钱大哥上下睫毛交错在一起，双手交叉握在一起，两根大拇指不停地摩.挲：“每月多给爸妈打些钱，我们三家跟四弟妹到魔都闯闯。至于托儿所，我们高薪聘请一个代理校长，这边的托儿所交给代理校长。”
“成。”终于要走了，钱谨裕发现本市没有他留恋的人，也没有他留恋的事物，或许今后再也不回来了。
四家人忙着找代理校长，忙着交接手头的工作，还要抽时间应付家长们，这段时间他们忙的晕头转向。
钱谨裕也没闲着，空闲的时候找本市的朋友聚会。今天他和大忙人叶勋相约小茶楼见面，听说书先生说评书，小抿一口茶润肠道。
叶勋两年前不在报社上班专职写，离职时报社老板送给他几个点股份，叶勋写的还在星晨报纸上发表，有固定的读者群，他写的不仅仅在本市发表，还在别的市报刊上发表，如今已经小有名气。
“钱哥，老区居民状告我诋毁他们名声，已经向法院起诉我。他们不知道越是有争议，越是能引起市民们的关注，市民们又重新谈起王奇案，感慨王奇案带给大家很多改变，政.府部门加大普法力度，也加快法制建设速度。据我所知四年内出现六起猥.亵案，其中一起罪犯的媳妇是个傻子，一起罪犯的父母丧失劳动力，罪犯家属和律师一直强调法外有情，恳请法官轻判罪犯，还要延缓执行判决，当地法官考虑到被告的家庭状况轻判罪犯，后来受害者家长向高级法院申请二审，并拿王奇案做参考，恳请法院严判罪犯。二审法院以王奇案为依据，最后重判罪犯，人大代表在大会上也提到猥.亵幼童该如何定罪。”因为他写现实题材，经常到各个地方收集资料，特别心痛的发现很多幼童遭受到熟人猥.亵，家长为了面子或者考虑到其他因素，经常打骂孩子不去追究猥.亵犯刑事责任，每每看到这个场景，他恨不得把家长脑袋劈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钱谨裕呷一口茶，眼神放空说道：“...我想投资拍摄一部猥.琐幼童题材的单元电视剧，唤醒家长们保护幼童意识，你愿意当编剧吗？”
“这种题材恐怕过不了审核！”叶勋沉思道。
“这些日子我一直寻思，人活在世上不光为了扬名万里，必须得干一件实事，才不枉此生。我琢磨干什么实事呢，思来想去为正在遭受猥.亵或者即将遭受猥.亵的幼童做些实事，希望能帮助她们，才能安心在这片土地上生活。”钱谨裕垂眸轻嗅杯中清香的茶，仰头一口喝完。
叶勋打量钱谨裕一会儿，捂着眼睛苦笑道：“我这辈子算是栽到你手里了，放着记者不做，专门干吃力不讨好的活。”
他答应了！
钱谨裕轻笑一声，不需要他说太多，叶勋比他了解遭到猥.亵幼童的生活现状。
说到做单元电视剧，叶勋脑子里有很多素材，想要写出剧本不难，难的是找谁演被侵.犯的幼童。叶勋离开茶馆，去找钱谨裕介绍他认识的导演，他要和导演好好商量一下如何拍摄电视剧，怎样才能不让人们歧视被猥.亵的幼童。
电视剧的事全权交给叶勋，钱谨裕和陆琛瑞、江博旭、钱大哥、钱二哥到魔都做市场调查，选择办公地址，更重要的是解决孩子转学问题。
余下的几人做收尾工作。
邱梨每天面对好多老区居民用各式各样的借口道歉，总之不承认自己诽谤人，把责任推卸给别人，自己替街坊邻居道歉。
每次遇到这样的人，邱梨总是面笑皮不笑跟他们说老师们喜欢到酒吧消遣，会教坏他们的孩子，好心劝他们带孩子到其他托儿所报名。
老区居民们认准邱梨办得托儿所，因为从这家托儿所走出去的孩子都取得斐然的成就，就算撞破头他们也要把孩子塞进托儿所里。
尽管这两年他们和钱母的关系闹得特别僵，他们还是拉下脸找钱母套近乎。
“你和谨裕爸辛辛苦苦拉扯四个孩子长大不容易，这四个孩子有钱了也不回来看你们，心里肯定难受吧！”一位大妈唏嘘不已。
钱母撩开眼皮子看她们一眼，用鼻孔哼了一声。
“唉，我无意间听到你三儿媳和老师说，你四个儿子携家带口去魔都闯荡，把托儿所送给一个外人。谨裕妈，你儿子应该和你说过这件事吧，这几个孩子也是，三岁孩子都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倒好辛辛苦苦办起来的托儿所说送人就送人，难道他们心里没有你娘家人吗？没有谨裕爸兄弟姐妹吗？”
“喔嚯，真大方。”
“哎呀，谨裕妈，你娘家不是有个中专生侄女么，小姑娘学历高，性子温和容易相处，我觉得让她管理托儿所不错，好歹是自己人，你说是吧！”
“谨裕爸的侄子不是大专生嘛，依我看让他接手托儿所也行。”
“你年龄也不大，也可以接管托儿所。你四个儿子估计等你和谨裕爸老了，顶多出钱把你们送到养老院，老年生活真凄凉，这么多儿子、孙子没有一个来看你。我觉得吧，你现在必须手握大权，在总多侄子侄女中挑选心肠好的孩子陪你，让他们到托儿所里当领导，如此一来你晚年生活也有了保障。”…
钱母眉头皱成一条线，起身走到衣架子前，拿起小布袋子挎在肩上。她冷眸示意这些人赶紧走。
一群人撇撇嘴巴离开，心里嘀咕看样子谨裕妈不知道四个儿子要举家搬迁到大城市。
钱母先去找老头子，路上和老头子说四个儿子去大城市了，永远不回来了。两人火急火燎去找大儿子，小区保安不让他们进去。
“我们是他们爸妈，凭什么拦我们！”钱父脖子气的通红。
“对不起，二位不是本小区的住户不能进入小区，本来可以让钱先生带你们进去，可是他们外出了。”门卫请他们离开。
“找老大、老二、老三没用，他们哥三听四儿的话，我看我们还是去找四儿吧！”钱母拽着老头子到四儿的住处，门卫也不让进，他俩可怜兮兮蹲在门卫室墙根下等四儿。
——
钱谨裕下了火车马不停蹄赶往博物馆，刚巧博物馆到了关门的时间，里面的游客井然有序走出博物馆。
他看到馥雅耷拉着脑袋，用脚踢着地面走路。馥君像猴子一样在人群中窜来窜去，邱梨一把抓住小家伙的后衣领，拽着他走。
馥君气的鼻孔朝天哼哼喘气，摇晃着头泛着死鱼眼乱瞟。他眼睛突然迸发出刺眼的亮光，乱扭着身体往右窜：“‘妈热’，快松手啊，我要和‘发热’玩。”
“发热、发热，你的‘伤’在这里，‘黑而’！”馥君像小牛犊子一样往右冲，然而老妈勾住他的衣领子，他一直原地踏步。
馥雅一脸懵逼看着弟弟：“啥玩意儿，能说人话吗？”
“爱斯皮克英格里希，欧kei！”馥君嘚瑟的丢给姐姐一个大白眼。
钱谨裕迈出大长腿走上前，啪叽一声，给儿子一巴掌：“小人得志，没大没小。”
“发热~”馥君抱着头挤出两滴鳄鱼泪，“你说你最辣舞你的伤！”
小家伙一个‘热’绕过一座座山峰，尾音不断发颤。一家三口情不自禁哆嗦几下，同步揉身上的鸡皮疙瘩。
“邱梨，咱家的son被你辣手摧草，折磨这里有点…问题~”钱谨裕指着脑袋，见儿子拼命朝自己挤斗鸡眼，他默默抬头看青天白云，son啊，你father不吃水汪汪的雾霾眼。
“别提了，我以为唱美声的小伙子稳重，谁知道是一个逗逼，天天喜欢教馥君，啊~我的辣舞犹如一把火苗…啊~我亲爱的莎莉哇…”这货杀伤力太强了，邱梨不敢把这货留在本市，害怕这货教孩子两天，家长们集体拿刀砍这货。
邱梨生无可恋看着丈夫：“已经和他签了五年的合约，这个烫手山芋丢不掉了。这么着吧，我们走到哪里，把他牵到哪里。”她长吁短叹又说道，“唉，怨不得军艺美声毕业，会倒贴钱到这里当老师，我估计他是被哪个团踢出来，无路可走到我们这里混口饭吃。”
钱谨裕呵呵笑了两声，用手抵住儿子小脑袋：“没事，他姐正常就好，他逗逼就逗逼吧！”
邱梨头皮发麻点头，自己‘慧眼识珠’招了一个祸害，带歪了儿子怪谁呢！
“sei斯特，咱们坐咔。”馥君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好几圈子，爸爸妈妈小别胜新婚，他和姐姐是大孩子了，要坐后面，不能打扰有情人，否则天打雷劈。
既然爸爸妈妈不管弟弟了，馥雅不再强调什么，她抽动着眼角打开车门爬到后车座。
馥君小短腿不够长，他干脆趴在车上，用四个爪子往上爬。爬上车不容易啊，馥君大爷似的躺在车上，让姐姐给他扣安全带。
钱谨裕捶着额头噗笑一声，他清了清嗓子开门坐到车里。
邱梨坐进副驾驶上，转身检查两个孩子安全带有没有系好，确认没有问题她才系上安全带。
钱谨裕启动车，和邱梨聊魔都见闻，聊着、聊着，聊到孩子学校问题上，目前他们看中两所小学：“一所是公立高中附小，还有一所是中外合办小学。这两所小学都不错，如果说不同点，两所小学教育理念不同。”
“大哥他们怎么说？”邱梨问道。
“他们倾向接受教育的孩子到附小念书，即将接受教育的孩子将来送到贵族小学。”钱谨裕通过后视镜看女儿的神色，小丫头抱着一本恐龙图册看，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第78章 第三世界
邱梨侧头看向车窗外，脊背上紧绷的神经断裂，整个身体格外放松靠在座椅上。她嘴角含笑道：“抽个时间四家人坐在一起讨论一下吧。”
钱谨裕嗯了一声，抛开工作上的事专心开车。车子在路上行驶，人和自行车咻咻往后退。
馥君一双小脚来回碰撞，粉嘟嘟的小嘴巴像老和尚念经嘀嘀咕咕，车内三人生无可恋丢给车顶一个大白眼。
一路上有碎叨声伴随着，大家不觉的时间过得慢，还没感觉就到达小区。
钱母、钱父听到小汽车的声音，他们猛地窜起来跑到小区车道上排成一字型站开。车牌号是四儿的，他们家四儿绝对在里面。
“刺啦…磁~！！”
突然两个人影窜到车前，钱谨裕惊出一身冷汗，脚抢在大脑反应前踩住刹车闸。邱梨、馥雅、馥君身体毫无征兆往前冲，还好有安全带缚束他们，否则他们直接飞出去。
邱梨大脑停顿几秒钟，下意识问道：“出什么事了？！”
两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朝小汽车摆手，他们终于拦住四儿了。
钱谨裕青筋凸起的手紧紧攥住方向盘，他闭上眼睛平息絮乱的呼吸声，再次睁开眼睛，眼底压着疯狂的怒火。
“老爷子、老娘来了。”他接下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四儿，我和你爸在老区过不下去了，”钱母冲上前抓住儿子的手臂，“儿媳妇不愿意走后门，老区里的人排挤我和你爸。你们即将去魔都发展，老区里的八婆怂恿我们接管托儿所，别以为我是傻子不知道他们的打算，他们让我接管托儿所，我心肠软肯定经不起他们的请求让他们的孙子、孙女到托儿所上学。我把他们轰出去了，经受住他们语言的诱惑，如此一来我们彻底和他们闹掰了，我和你爸成了老区居民的敌人，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整我和你爸。”
钱母一头扎进四儿子怀里，悲惨痛哭道：“四儿，我的四儿，你们不喜欢老区居民，爸妈已经彻底和他们划清界限了，你就原谅爸妈吧。”
邱梨靠在车门上，冷漠地看着婆婆的表演。
“四儿，我和你妈托人卖房子。我和你妈这样打算的，卖房子的钱一半拿去投资儿媳妇的托儿所，一半投资儿子的工作室，”钱父老泪纵横看着四儿子，嘴巴瘪鼓颤抖道，“我们把一辈子的积蓄全给你们，我们跟你们到魔都生活，成吗？”
“爸妈，除了跟我们去魔都，你们还有什么别的要求，现在不提，到魔都再提我可不承认。”钱谨裕扶正母亲，让母亲站稳。他坐在车头上眼睛里闪现出一抹嘲弄瞬间被他压在眼底，和煦的笑看两人。
老夫妻俩目光在空中交汇，他们了解四儿心比石头还硬，一口吐沫一口钉。现在不说，到魔都四儿真不听他们说了。
想到这里，钱母豁出去了。她朝前走一步正对着车头，歪着脑袋撇着嘴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妈出资投资你公司，是你公司里的董事会成员，让我任职财务经理呗。”
“爸也投资儿媳妇学校，我也想当财务部门的老大。”钱父低着头哼唧道。
邱梨从肺里挤出笑声，怪不得这段时间老头老太不闹了，原来憋损招呢！老头、老太送给她几把刀子眼，她全当没看见。她相信丈夫能解决这件事，就不怼两位老人家了，怕把两位老人家气出好歹，她还要掏钱给老人家看病。
钱谨裕指腹缓缓地摩.挲下巴，墨黑的瞳孔慢慢变的黯淡无光，忽然他站起来打开车门道：“上车，到家里谈。”
“好，”钱父一只脚踏入车内，瞥见门卫室的小伙子开大门，他一只脚踩着车框上，双手扒着车门朝门卫喊道：“小伙子，钱谨裕是我四儿子，看清楚了嘛，下次我来找四儿子你不放行，小心我投诉你。”
“我数三声开车，一二…”钱谨裕还没数到三，钱父像风一样窜进车内。所有人都坐好了，他开车缓缓往前驶去，到门卫室他停车，打开车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跟门卫道歉，他父亲得了老年痴呆症，让门卫别太介意。
钱谨裕和门卫聊了两句话继续往前行驶，没理会钱父乱发脾气。这段路走的特别漫长，千辛万苦才到家里。
钱谨裕把老头、老太丢在客厅，他到书房整理材料。等他回到客厅，两个孩子不在客厅，邱梨坐在沙发上看教育书籍，老头、老太一间屋子一间屋子转悠。
“四儿，这间屋子怎么上锁了，是卧室吗？如果是卧室，我和你爸今晚住这间屋子。”钱母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喊道。
“那是爸爸妈妈的房间。”说完，馥雅踏踏踏跑进卧室，砰一下关上门。
“爸妈，”钱谨裕举起一摞文件，“公司法人转让书，你们快下来签名，签好名公司就是你们的了。”
老头老太相互对视一眼，不跟孩子计较急匆匆下楼。
邱梨手指停顿一下，继续翻页。
“四儿，这不太好吧。”钱父喘着粗气夺过文件，老两口子凑到一起查看文件，确认儿子有没有忽悠他们。
钱谨裕蛊.惑他们：“爸妈，还犹豫什么，赶紧签吧。茗盛公司是影视公司，签了以后你们就是茗盛公司的大老板，手底下有很多艺人，说不定还能捧出几个影帝、影后，你们会成为业内大佬。”
钱母、钱父激动的差点失去理智，拿起笔颤抖地签下自己的姓，他们感觉不对劲，四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他们抬头被四儿狂热的眼神吓了一大跳。
“爸妈，往下写啊！”钱谨裕笑眯眯走到两人身后，握着他们的手诱.惑道，“再写两个字，这家公司就是你们的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四儿子握住他们的手签名。
“四儿，妈和你爸再合计合计。”钱母总觉得等待他们的是一个大坑。
“我们不要做法人，做公司财务总经理就行了。”钱父留了一个心眼，四儿握着他的手写名字时，他拐了一下，在名字上划了一笔。
“爸妈，公司出了事，只有企业法人担责任。”钱谨裕松开手拿起文件，检查文件上的签名，他嘴角的笑容一圈一圈扩大。
“担…担什么责任，你…你什么意思？”钱父、钱母惊出一身冷汗，上前夺文件被四儿躲开了。
“爸妈，事先忘了跟你们说了，这家公司一个艺人也没有，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成立这家公司的目的为了圈钱，把圈来的钱投入到我和邱梨的公司里面。”钱谨裕耸耸肩膀。
“圈什么钱？”钱母声音破裂喊道。
“就是利用你和爸的名义寻找股东投钱，承诺他们投一千块钱，每月给他们一百块钱利息，投一万块钱每月给他们一千块钱利息。你看，我们既有法人代表，就是你们两位，又有你俩住址，老年人想着法人的资料如此详细，应该不会骗他们，为了能获得高额的利息，绝大部分人会铤而走险投资钱当股东。我想过了，按照魔都物价计算，我们不会圈太多钱，最多圈一个亿。如果你儿子儿媳运气好挣了十个亿，能帮你们还本息和，如果我们运气不好亏本了，委屈爸妈先到牢里待上一段时间。”钱谨裕宝贝似的护住文件。
邱梨眼珠子转了一圈：“爸妈，我们拿文件到老区筹集资金，先圈几十万，我们带到魔都应急。”
“邱梨，你给我闭嘴。”钱母怒斥四儿媳，她蠕动嘴巴，不敢想象一个亿能装几间屋子。
“老婆子！”钱父手脚冒冷汗，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他艰难地咽下口水强装镇定，儿子吓唬他吧，但看儿子的表情又不像。
老夫妻十分默契，钱母扑上前抱住四儿子的腰，钱父用手臂勒住四儿子的脖子，把四儿子扳倒在地。
钱谨裕努力挣扎，邱梨故作惊慌抢文件，实则喊出一些火上浇油的话。
老夫妻合力把文件撕成碎片，当他们坐下来缓解心神，小畜生又开口了。
“爸妈，老区居民仇视你们，你们不和儿子过，还能跟谁过呢！大哥、二哥、三哥都是我的人，你跟他们等于跟我，别纠结了，留下来吧。”钱谨裕坐起来玩味的研究大拇指，似笑非笑地盯着父母，大拇指按在地上。
小畜生认准他们了，签名被撕碎了，只要和小畜生在一起，小畜生绝对趁他们没有意识让他们在文件上按手印。
“钱谨裕，我和你妈生是老区的人，死是老区的鬼，这辈子无论谁劝我们，我们都不会离开老区。”钱父不停抚摸胸口窝。
“对，你们到国外也和我们没关系，但是赡养费该涨一涨了，每家每个月给一百。”直觉告诉钱母，阴损玩意儿迟早有一天到牢里喝稀饭，现在必须多要点钱为老了做准备。
老夫妻表明立场急匆匆赶回家，别看阴损玩意儿风光无限，谁知道他暗地里做了多少害人的事，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少和阴损玩意儿搅合在一起。
两人赶回老区天已经暗下来了，路上遇到邻居问他们：“谨裕爸妈，你们是托儿所的老板了吧！”
想到他们走之前，四儿子笑的特别灿烂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告诉别人四个儿子到处圈钱，说明他们知道儿子从事不法勾当，但是他们没有及时报警，他们也会受到牵连。他们现在报警，但是四儿子还没有进行圈钱活动，他们的行为属于假报警，也会受到处罚。
两老口子仔细琢磨，四儿子、四儿媳十分精明，怎么可能大方的把托儿所送给外人。他们心脏突突乱跳，哦！接手托儿所的倒霉蛋是替罪羊，四儿子夫妻在托儿所里从事圈钱活动，这件事一旦被揭露出来，倒霉蛋替四儿子夫妻坐牢。
“谨裕爸妈，跟你们说事呢，别发愣啊！”
“一个儿子一个月给我们一百块钱赡养费，每月四百块钱够我们花了，为什么接手劳神的工作呀！”钱母和老伴相互扶持彼此回家。
普通工人每月三四十块钱工资，两个老家伙每月四百块钱，大娘看着两人的背影叹气，人比人气死人呐！
——
之后的一段时间，钱谨裕四兄弟和江博旭、陆琛瑞有条不紊做收尾工作。邱梨妯娌四人工作交接完毕，眼瞅着马上要开学了，四人静下心商讨孩子转到哪所学校读书，结合孩子们的意见，最终她们选择附小。
商定好了孩子学校的事，他们启程前往魔都，临走前四人携家带口到老区和父母道别。
见四儿子眼珠子不老实转动，钱家父母的心七上八下，总觉得四儿子憋坏主意！其他三个儿子说什么，两人没注意听，一直提防四儿子。好不容易熬到四儿子提出离开，老两口子默契地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钱谨裕上车前喊住父母：“爸妈，你跟儿子说实话，你们有多少积蓄。那个，你们别误会，儿子没打你们积蓄的主意，只是想心里有个底，等手里的资金运转开了，结合你们实际情况多给你们打些钱。”
钱父钱母跨台阶差点鞠咧摔倒：呵呵，不打我们主意？能信你鳖孙玩意说的话吗？
“对啊，爸妈，我们不在你们身边，你们手里有足够的钱应付意外，儿子们也能安心。”钱大哥蹙眉道。
“一家每月打一百块钱，如果你们嫌少，打两百爸妈也不反对。”钱母僵硬地转身，斜扬起下巴，刻意不去看四儿子。
“爸妈，我们到魔都什么都要重新来，手中可用资金不多，暂时先给你们二老打…一百，等托儿所盈利了再多给你们打钱。”钱大哥一头扎进车里启动车离开。
四辆小汽车驶离人们的视线，钱母掏出四百块钱当着邻居的面数了一遍，在邻居羡慕的眼神中，她把钱装进衣兜里。没过几天，钱母以生四个儿子留下病根子为由，让四个儿子请一个保姆伺候她，隔天，隔壁老区说话文绉绉的寡妇给老二做一日三餐，洗衣打扫房间。钱母不出菜钱，添置衣服、家庭用品，她也不出钱，让寡妇问四个儿子要钱。
从此，钱父、钱母成了人人眼中羡慕的对象。
老区里的孩子被爷奶溺爱长大，托儿所老师教育方式不适合这些孩子，所以托儿所没有收他们。
雯雯爷奶求了好多人才把雯雯塞进一中附小，雯雯进入一中附小发现钱馥雅转学了，后来从老头老太口中得知钱馥雅到全国最繁荣的大都市生活，她猜想钱馥雅在那里会接受更好的教育，结识更优秀的孩子。
得不到钱馥雅的消息，雯雯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努力。她郁闷了几天，之后母亲天天带她到钱家找钱父、钱母聊天，她嘴甜，天天逗得老头老太笑的合不拢嘴，每次走的时候，老头老太拼命给她装好吃的。
从老头老太嘴里她知道钱馥雅过上她仰望的生活，不用妈妈催，她拼命学习提升气质的舞蹈，她努力学习功课，她一定要考上全国第一学府。
雯雯妈非常满意女儿目前的状态，她总是有意无意提起钱馥雅被人强女干，还要拖女儿下水，以及从钱父钱母那里了解到钱馥雅结交上层社会的小朋友，灌输女儿钱馥雅是天上的乌云，女儿是地面上的一汪泉水。
一开始雯雯记得她耍小性子逼钱馥雅到巷子里捡枫树叶，在那里遇到熟悉的叔叔掀她们的小裙裙。慢慢的记忆变了，或许是她下意识不想记起事实，反正所有的一切全是钱馥雅的错。乌云即便在高高的天空中，也是被人讨厌的，清泉即便在地面，也深受人喜爱。
——
钱谨裕一群人在魔都安家，孩子们在这里接受更好的教育，大人们在这里努力拼搏。
魔都，时尚的聚集地，钱谨裕、江博旭、陆琛瑞在这片土地上大放异彩，他们行走在时尚前沿，有选择性参加比赛和活动，和投缘的影视导演合作。
九一年，三人的团队参与古装剧的拍摄，三人把关饰品以及发型、妆容。三人利用六个月的时间翻阅典籍，寻找不同等级佩戴怎样的玉饰、发簪，考究女子不同年龄盘什么发型等，到各大博物馆研究仕女图以及饰品。
九三年，古装剧在三个卫视首播，观众们可能欣赏演员们的颜值，羡慕演员们古装打扮。相关学者看出更深层的门道，和好友聊天时，用六个字描述古装剧：严谨、良心制作。六个字在圈内传开，十几年过去了，才传到人们耳朵里，大家才重新翻看这部电视剧。
一九九二年拍摄完成猥.亵幼童的电视剧，二十二集电视剧整整拍摄两年三个月。拍摄过程中资金不是问题，钱谨裕在这部电视剧上砸了很多钱，最大的问题没有人愿意演猥.亵犯以及受害儿童。叶勋愁的成了地中海，最后他破釜沉舟寻找刚出狱找不到工作的男人演猥.亵犯，从孤儿院里找幼童演受害儿童，当然不会让幼童真的遭受猥.亵，用剪拼技术合成猥.亵画面，画面非常含蓄。他们制作这部电视剧目的不是描述猥.琐过程，而是教导大家如何维权，关爱幼童猥.亵的画面一带而过。
电视剧拍摄完成，幼童直接送到邱梨办得托儿所接受教育，并且资助幼童完成大学学业，没有人知道幼童的信息，她们可以像花儿一样享受阳光的温暖。
由于这部电视剧太真实，审核一直没有通过。一直到一九九八年，这部电视剧才通过，安排在夜间播放。

第79章 第三世界
电视剧播出当晚受到热议，在保守的华国人眼中‘这种事’应该被埋藏在心里，岂能搬到台面上让大家看，连议论都只能悄悄议论，不好意思大声议论。
这部电视剧从播出到结束备受争议，不可否认它一定程度上解开人们思想的禁锢，给正在受到伤害的孩子家长开辟一条全新的路，告诉如何拿起法律武器捍卫公民正大合法权益。
电视剧中屏幕上出现一段话，只要受害者寻求帮助，亿蔓慈善机构将无偿提供法律援助。
这部现实题材电视剧让茗盛影视公司正式走进娱乐圈。这些年钱谨裕和大大小小导演合作过，手中不缺乏资源，可以说只要他开口，塞几个演员到剧组里不是问题。
有些在老东家不温不火的演员嗅到机遇，和老东家和平解约，纷纷跳槽到茗盛影视公司，直接造成茗盛影视公司演员全是经过历练的‘老戏骨’。
钱谨裕并没有利用手中的人脉推荐他们到老朋友那里拍戏，而是拉人合伙投资找刘炳文拍摄《京都烟雨》。他不光用公司里的演员，还广招其他公司的艺人。
以前刘炳文想拍《京都烟雨》，黑白画面不能让观众品出其中深意，当出了彩色画面，他拉不到投资商赞助拍摄电影，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他已经不是当初创造辉煌的他了。他从八五年等到九.八年，稿子被他改了无数遍，毫不夸张说他能够一字不差背出剧本。
可能刘炳文等的太久了，对每位演员要求十分严厉，他变态到细枝末节不许出现差错，这部电影一共打磨一年才拍完。如果不是钱谨裕三人顶着，其他投资商早就撤资。
后期剪辑，宣传活动等一系列流程走完，又耗费大半年时间，电影又要排档期，这部讲述老北平戏班子的电影排在新年上映，和几部大明星出演、大导演制作的电影撞了档期。等待上映的过程十分难熬，参与制作的人员及演员默默祈祷不要垫底，当天首场上座率六分之一，接下来一场也不尽如人意。
当大家灰心丧气时，第二天有很多看过一场的人又买一场票，走进电影院认真琢磨电影传达的不同阶级生活态度，电影的口碑上去了，电影的上座率也上去了，电影院老总主动提出加场。
这部电影成了一匹黑马，主角、配角以及炮灰把角色演绎的非常到位，这部电影捧红许多老戏骨，当年包揽很多奖项，茗盛影视公司因此打响了名气。
两千零六年，茗盛影视公司出了五位一线大明星。同年馥雅硕博连读毕业，钱谨裕把茗盛影视公司当做毕业礼物送给她。馥君热爱音乐、跳舞、演戏，但是高考填志愿人家一声不响报考医学院，如今在医院当最年轻的神经科医生，整天祸害小姑娘。
他在这个世界待了二十一年，如今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别人总是说他很年轻，但他觉得自己老了，开始注重养生，身边的朋友受他影响也跟着养生。
如果两位能作的七十岁的老人不出幺蛾子，钱谨裕想他至少能多活十几年。
钱父钱母自从在电视上看到年度影响人物中有四儿子，老两口子开始作天作地作空气，在他们勤勤恳恳的做作下，终于如愿以偿来到魔都，到了魔都四儿子家坚持不懈一作到底。
钱母斜靠在美人榻上，让护理师给她做面部护理。瞥见四儿子、四儿媳的身影，她立刻坐正扶着胸口窝蹙眉道：“老四，这几天妈总是梦到雯雯挤出时间陪我和你爸解闷，一个外人比我的孙子、孙女孝顺，我心疼她怎么了。你今天必须给妈一个答案，要不要雯雯演《美人宫》的女主角！”
邱梨眼尾上挑，手腕脱力包包到丈夫手里，她释放出强大的气场戳丈夫的胸口窝：“茗盛送给馥雅，亿蔓股权送给馥君，亿蔓公司交由博旭、琛瑞打理，你现在就是穷光蛋，顿顿山珍海味，穿戴奢侈品，都是花我和孩子们的钱。我告诉你钱谨裕，哪天惹我不高兴，你跟你爸妈滚回老家老区过穷酸日子，老娘一分钱也不分给你。”
钱谨裕把包包挎在肩膀上，殷勤的给她捏肩膀、捶背：“你和我离了，到哪里找像我一样忠诚的丈夫。你看这样成吗？我天天跟你在一起，吃饭、购物全是你刷卡，我拿钱包也没有用，你停了我的卡吧。”
“行啊，我打电话给银行经理，把你卡里的钱全划到我的卡上。”邱梨掏出电话打给银行经理，和银行经理说了几句话，挂了电话亲了亲丈夫的下巴，“亲爱的，上个月你的房啊、车啊全划到我的名下，你手里的公司全给了孩子们，以后要看我和孩子们的脸色办事，否则带着你爸妈滚回老家。”
“别介，谁惹你和孩子们不开心，直接扫地出门呗，别算在我身上。”钱谨裕可怜兮兮趴在她的肩膀上，厮磨她的耳垂。
“…钱谨裕你是不是傻啊，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了啊。”钱母脑子卡顿半天，还是护理师跟她解释，她才知道最有出息的儿子成了穷光蛋。可怜啊，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在儿媳妇脚下讨生活，“蠢货，你儿媳妇、儿子、女儿把爸妈当成仇人，你把资产转到他们名下，怎么不给爸妈转一点啊！日子没法活了！”
邱梨搂着丈夫的脖子，朝丈夫耳朵吹了两口气，娇娇一笑，把丈夫迷得神魂颠倒，她拽着丈夫的领带踮脚轻轻地用牙齿磨丈夫的/耳垂，她魅.惑地轻喃道：“谨裕，太聒噪了，请她回老家，你不生气吧。”
钱谨裕张口说道：“不生气。”
四十多岁的老女人，整日里打扮的跟妖精一样勾/引四儿子，偏偏四儿子喜欢老女人妖里妖气的模样。钱母气死了，一双白眼珠子拼命往上翻，大呼逆子。听到四儿媳叫人请她出去，她果断的闭上嘴巴躺在美人榻上喘气。
对上丈夫薄凉的眼神，邱梨畅快大笑。她拦着丈夫上楼，走到一半停下脚步扭头道：“妈，前几天你花几百万给雯雯定制礼服、购买礼物，偷偷到谨裕书房偷拿宴会邀请函，谨裕不跟你计较，但是我忍不了。这几百万不是小数目，你必须还。”
“还，不就七百多万！”钱母起身凶恶地瞪着儿媳妇，儿子身价几千亿美金，区区几百万她还不放在眼里。
“妈，你是不是忘了谨裕是穷鬼，他主卡钱没了，你手中的副卡也没钱了，你拿什么还。这样吧，看在我们婆媳一场，儿媳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我不动你的珠宝首饰，只不过要改变你的饮食，山珍海味换成青菜小米粥。如果你还想去会所做理疗，卖了珠宝首饰去吧，想买奢饰品，自己想办法赚钱买。”邱梨见钱母脸色由白变青，嘴唇变得乌青，整个身体不断哆嗦，她轻笑一声拉着丈夫上楼。
两人回到卧室，双双瘫倒在沙发上，双目相对，从彼此眼中看到浓浓的笑意。
——
钱父和人争一只珍贵的画眉鸟，最后他出价高，画眉鸟归他，他付钱时发现卡里一分钱也没有。在众人的嘲弄的眼神下，他恼羞成怒赶回家，从老婆子口中得知事情始末。他气的在正厅来的走动，不停地数落老婆子。
“你是不是傻啊，明知道四儿子耳根子软听他婆娘的话，明知道四儿子一家不喜欢雯雯，你竟然充当人傻钱多的蠢货给雯雯买奢饰品。你是不是嫌弃日子过得太舒服，非要把自己弄得惨兮兮才满意。”钱父气的语无伦次冲老婆子发火。
“我这么多孙子、孙女没有一个跟我亲，都是白眼狼没良心，没有雯雯好，雯雯把我当亲奶奶跟我亲。如今雯雯只身一人到魔都闯荡，我作为奶奶送给孩子礼物，难道错了吗？雯雯陪我们十几年，谨裕不该补偿雯雯吗？”钱母不认为自己错了，全是四儿媳生了两个白眼狼的错。两个白眼狼踏入社会就站在金字塔顶端傲视人，雯雯却要在底下摸爬滚打往上爬。多好的姑娘因为没有投身到好人家，被馥雅各种瞧不起，由她做中间人撮合昔日好友团聚，馥雅竟一点面子也不给，看到她和雯雯在一起，馥雅招呼都没打掉头就走，把她肺都快气炸了。
钱父坐在真皮沙发上抱头唉声叹气，一天随手一刷，十几万、几十万送出去了，有时候遇到有眼缘的东西，几百万他照买不误，在买东西过程中他结交一些好友。这些好友全是有钱的主，他手上一分钱也没有，哪里好意思和他们一起去淘宝贝。
钱母见老头子脑袋顶上笼罩一片乌云，她嘀咕一声躺在美人榻上。
晚上馥雅、馥君回家，钱谨裕、邱梨下楼吃饭。
钱母小声且缓慢喘气，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品，歪倒在美人榻上，闭上眼睛有气无力道：“我心里难受吃不下去饭，你们吃吧。”
钱父放下筷子，一双即将跳出眼眶的青蛙眼瞪着一家四口：“我胸闷，恶心，口舌苦涩，吃不下去饭，你们一家四口慢慢吃。”
一个在他们耳边哎呦、哎呦喘.息，一个用浑浊的死鱼眼一眨不眨瞪着他们吃饭，一家四口完全不受影响，饭桌上的氛围特别温馨。
吃完饭，钱谨裕嘱咐徐姨：“以后买菜买一天的量，家里尽量不要剩食材。哦，对了常备苦瓜、莲子、大蒜、榴莲，这些食材可以放在橱柜上，其他剩余的食材锁起来。”
“米面也要锁吗？”徐姨问道。
“锁！”钱谨裕看着两位老人说道。
“是。”徐姨回到厨房洗刷餐具。
钱母停顿一会儿，使劲哎呦。钱父松垮的眼皮抖了几下，头往前伸死盯四儿子。他们后悔了，现在跟其他三个儿子住，其他三个儿子还要他们嘛！
钱谨裕像是看穿他们的想法，斩断他们的后路，一双冷厉的剑眸漾出一抹笑容道：“爸妈，当初你们要死要活跟儿子住，儿子再三询问你们后不后悔，你们说死也不后悔，当初还立下收据作证，直言三个哥哥没有我有出息，把三个哥哥心摔在地上践踏，三个哥哥的心碎了一地。现在你们想要反悔，你们觉得能反悔吗？”
钱母猛地睁开眼睛，恨不得扑上前咬断四儿子的脖子：“好哇，老四你真行。用副卡诱.惑我和你爸做出丧尽天良的事，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么，你就不怕你的一对儿女也这样对你么！”
她怀疑四儿子故意用副卡吊着他们，早就做好把名下的财产转给妻儿，天杀的四儿子坑死她了，孽障啊！
“奶，我是一名医生，会想尽办法让你长命百岁，让你亲眼见证爸妈是否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就拿你和爷目前的状态来说，你们不想吃饭，身体自然补充不了营养，时间长了身体抗不下去。那怎么办呢，只有一种办法在你们脖子上切开一个口子，一根管子插到食道里，营养液顺着管子流进胃里，身体及时补充营养，你们身体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如果大小便失禁，也要插管子…”馥君边说边演示给他们看。
两位老人背后出凉汗，老四一家是魔鬼，整天想着害他们。
“小徐，我现在有食欲了，给我熬三碗鸡丝粥。”钱母伸长脖子朝厨房大喊，怕晚一步被孙子绑到医院切开她的喉咙。
“小徐做饭太慢了，我自己下点面条。”钱父小腿肚子哆嗦地走进厨房。
今天钱母没有拉着馥雅叨念雯雯的情况，她小声嘀嘀咕咕，大概在心里咒骂四儿子。
一家四口上楼狂抖肩膀闷笑。金钱容易让人丧失理智，两位老人知道四个儿子成了有头有脸的富翁，整个人飘起来了，做事越发张狂没有顾忌，若不约束他们，等着整天跟在他们后面给他们收拾麻烦。
邱梨见两个孩子进入书房，她拉着丈夫闪进卧室，用下巴指着梳妆台上的资料，见丈夫乖乖拿起资料看，她躺在/床/上抱着手机进群跟三个嫂子汇报今天发生的事。
邱梨：…就这样酱，你们给男人们紧紧皮，千万别心软，不能给老头、老太资金援助。
三条信息：OK　JPG.
钱二嫂：二老有时一天花几百万、一千万，看到账单我魂差点吓没了，终于消停了。贼.笑JPG.
三条信息：仰天长啸JPG.
钱三嫂：邱梨，我和奇奇逛商场看到雯雯妈和奶奶。爸妈整天计家人长计家人短，我估计她会带到计家人到你们家做客，你当心爸妈别许下什么诺言。
邱梨撇撇嘴巴瞅了眼丈夫：莫得事，二老想要过的舒坦，这次不敢随便乱答应事情。
钱大嫂：我跟孩子们谈过，他们已经过了要爷爷奶奶参与成长的年纪，老二对他们什么态度，他们不在意，也不怨恨。我闺女说，即便是血亲也没有义务非要对谁好，还劝我想开点。
钱二嫂：我儿子也不在意。
钱三嫂：我家孩子说，舅舅、舅妈们，外公外婆疼爱他们，他们已经很知足了，不敢奢求太多。
妯娌四人聊了很多内容，感慨孩子真的长大了，她们也老了。她们聊到二十三点才依依不舍放下手机，第二天见面接着没聊完的话题继续聊。
——
果然被钱三嫂猜对了，钱母到高级会所约见雯雯母女，套间里笑声不绝。
“钱婶子，雯雯独自到大城市打拼，我和她爸心里不踏实，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前两天下定决心跟雯雯一起在大城市飘荡，我们俩负责雯雯衣食住行。”雯雯妈爱怜地搂着女儿。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脸贴着脸笑的十分愉悦。
“挺好的。”钱母极羡慕关系亲密的一大家子，想起两句话能把她气的肝胆炸裂的儿孙们，她一直摇头叹息。
雯雯握住钱母的手，凑到她身边坐下，说几句逗趣的话哄她开心：“钱奶奶，你人好心善，儿子各个有出息，听妈说老家人最羡慕你和钱爷爷哩，搁在古代，您就是老佛爷。”
“你这孩子。”钱母勉强笑了一声。
雯雯妈眼珠子上下转了两圈，把钱母捧得高高的想听富人怎么生活，钱母带着显摆的心思举例儿子、孙子身边结交哪些人，平时喜欢什么娱乐活动。
雯雯妈一一记下有钱人经常出没的地面，以及有钱的公子哥喜欢哪些活动。钱母说的正在兴头上，雯雯妈突然愁容满面道：“钱婶子，雯雯怕你担心没跟你说，我作为母亲心疼女儿，想跟你说实话。雯雯拿着你给的邀请函参加宴会，在宴会上碰到一位导演，差点被…”
“妈！”雯雯一把扯住母亲，抿唇朝母亲摇头。
钱母一开始没明白什么意思，见雯雯面色惨白，唇瓣发颤，一束光线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她瞳孔不断缩小，哑声道：“没吃亏吧！”
雯雯眼中闪现犹豫，手指紧扣在一起，像是做了某个重要决定，道：“没事，多亏荣嘉影视公司老板帮我解围。不过这位导演正在和茗盛公司合作一部电影，你找机会跟馥雅提一下，让她公司的艺人小心导演，别被导演欺负了。”
“你傻不傻，顾森拍过好几部电影，他是什么人，圈子里的人比你清楚，根本不用你提醒。”雯雯妈被女儿捅了一下，她下意思解释道，“钱婶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茗盛公司艺人陪导演、陪制片人睡。”
钱母闭上眼睛缓缓神，顾森已经朝雯雯出手，可见顾森根子已经坏了。经常听人说娱乐圈好多老总给手下的艺人拉皮条，没想到她的儿子、孙女也干不要脸的恶心事。
雯雯妈来来回回解释她说错话了，钱母越听越生气。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提醒她该回去了，再不回去错过公交车，她只能地走回别墅。
“改天聊。”钱母拿起十几万元包包冲出去，假装忘记结账。没办法，她手头没钱，坐公交的钱还是四儿子借给她的。
雯雯亲昵地挽着妈妈离开包间，走到半道上被服务员叫住，让她结账单。雯雯非常震惊，她经常和钱母出入高档场所，全是钱母买单，今天钱母怎么没买单？雯雯被服务员盯得不好意思，她强装镇定刷掉几万块钱，心里一直滴血。
付完账后，母女俩怎么想，钱母不知道，她转了五次公交总算回到别墅，回到家她直接瘫倒在花重金买的美人榻上。听卖古董的老先生说，这个美人榻的来头不小，贵妃躺过的，她最喜欢躺在上面。
钱谨裕和顾森谈完工作上的事，邀请顾森留下来吃晚饭。他带顾森下楼，听到母亲嘀嘀咕咕不知道骂谁，转头准备对顾森说几句话，见顾森眼神飘忽不定，一直寻找什么。他眯着眼睛不由地深思，小伙子真的找他探讨时尚，还是别有深意。
馥雅用手肘卡住馥君的脖子，馥君嗷嗷叫被老姐拖着下楼，他不死心劝道：“姐，神经科主任真不错，你和他见一面呗，还有妇产科特别高、特别青秀的年轻有为医生，这个也不错，你同意他们的好友请求怎么啦，做不成丈夫咱做朋友也成。”
馥雅加大手肘的力气，准备闷死八婆弟弟。
“咳咳，姐，你讲点理。你自己愿意假扮我女友参加校友会，自己酒量不行发酒疯暴露我们姐弟关系，我两个学长瞎了眼看上你，你不能怨弟弟泄露你的联系方式。”到达地面，馥君反水推老姐的脸，抠老姐的鼻子，再不放手他要断气了。
姐弟俩抱在一起互殴，场面十分壮观。
顾森眯起桃花眼闪出冰刀猛戳馥君的猪蹄子，馥君后背发寒，失神间被馥雅按在地上掐脖子狂摇：“钱馥君，很多一姐喜欢小鲜肉，用你的魅.力给我挖一个一姐过来。”
“钱总，柳柳卡位不错，她的经纪人是圈内公认的金牌经纪人。”顾森笑眯眯看着垂死挣扎的馥君，眼底一片冰冷。
“好主意，馥君，你不把柳柳和她经纪人挖到茗盛，我把你的毛拔光。”馥雅优雅从容起身，整理好仪容露出职业微笑，“顾森，见笑了。”
“钱总弟弟很可爱。”顾森礼貌地伸出手。
馥君弯着腰抱住姐姐的大腿，撅起小嘴巴可怜兮兮看着老姐，努力寻找存在感：“亲姐，俺错了，求放过。”

第80章 第三世界（完）
馥雅将附在腿上的庞然大物当做挂件，不予理会。她拖着挂件邀请顾森入座。
顾森？潜.规则惯犯！
钱母半合的眼皮子忽然睁开，激灵一下弹坐起来，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不远处长的人魔狗样的狐狸眼男人。
儿子、孙女热情地招待思想龌.蹉的男人，钱母失望地摇头，真是世风日下。她老人家起身入座，徐姨上菜的过程中她轻蔑地斜视顾森，目光移到四儿子身上，她抖着肩膀冷哼。
“诶，顾森，听说导演、制片人经常潜.规则女星，貌似不给导演、制片人睡，随时可以换女演员，是吗？剧组这么多女演员，导演挨个睡能睡得过来吗？会不会肾虚啊！”钱母大大咧咧扫视顾森腹.部以下。
冷不丁地听到内涵导演、制片人的话，顾森愣了一下，老太太的目光让他浑身难受。
钱谨裕将菜放进碗里，搁下筷子：“妈，既然你对娱乐圈感兴趣，不如让顾森给你安排一个角色，怎么样？”
“就是奶，你到娱乐圈从底层摸爬滚打，不出半年就会熟悉娱乐圈的规则。”馥雅没让老太太开口机会，拍板子决定明天把老太太送到影视城。
“孽、孽…”钱母准备骂馥雅，四儿媳冷冽地怒瞪她，想到四儿媳随时可以把她送回老家，她瘪鼓嘴巴哼哼，“只是说句话，一大家子人全挤兑我什么意思啊！”
钱父低头吃饭，老婆子作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火千万不要蔓延到他身上。他努力缩小存在感，小心翼翼咀嚼食物，生怕别人注意到他。
大家集体屏蔽钱母，你一句我一句谈论工作以为的话题。顾森似乎没有把钱母暗讽的话放在心上，适当的开口说自己的见解，一顿饭下来，气氛还不错。
饭后，顾森神色不自然提出离开。馥雅墨瞳暗了一下，瞟了眼躺在美人榻上哼唧的老太太，嘴角上勾送顾森出门。
夜幕笼罩别墅，一盏盏琉璃灯撑起昏暗的光线，两个黑影倒影在地面上。
“馥雅是我发下，小时候我俩经常在一起玩。八几年，她妈妈在酒吧上班，她爸爸给人理发。”
“那年馥雅贪玩，大中午的非要拉着我到巷子里玩，后来我俩被中年男子…”一阵苦笑，“当年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馥雅爸妈思想开放，并不觉得馥雅被男人那个丢人。可我爸妈是普通工人，他们思想保守，觉得我让他们丢人，下意识对我使用冷暴力，因为我乖，他们有时候会疼惜我，我在他们反复无常中度过幼年、童年、少年…”
打了一个酒嗝，啜泣道：“我们俩是好朋友，在幼年时期遭遇噩梦，更应该拥抱珍惜彼此，为什么她假装不认识我。”…
馥雅停下脚步，眸子里暗藏波涛利剑，扭头盯着顾森手中的录音笔：“看来顾导和计雯雯挺熟的嘛，想质问我什么？”
“别误会，做导演也不容易，要时刻提防小明星投怀送抱，借助我们炒花边头条，为了避免被小明星强行捆绑营销，我不得不随身携带录音笔，哪天一不小心被小明星暗算，能拿出证据打小明星的脸。”顾森见馥雅收起暗芒，他暗暗舒了一口气。
“送到这里。”馥雅手背在后面，转身和顾森擦肩而过。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让你听这段录音，好心提醒你小心计雯雯，别被她酸牙的话迷惑。”情急之下顾森抓住馥雅背在后面的手，冷傲的小姑娘手软的不像话，他忍不住揉了两下。
小姑娘挣一下没挣开，挣第二下时，顾森急忙缩回手：“抱歉，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找个茶馆商讨一下电影的事。”
“让你助理和我秘书沟通。”馥雅攥紧拳头，往前走几步停下来闷声道，“对不起，奶奶说的那番话你别放在心上，圈里的人全都知道顾森导演‘冰清玉洁’。”
“诶，荣嘉影视老板替计雯雯解围，他俩关系好吗？”小姑娘脚步凌乱往回走，并没有回应他的话。顾森眸中闪耀着柔和的光，直到小姑娘的身影消失，他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温度离开别墅。
馥雅回到别墅没有看到爸妈的身影，她猜测爸妈回房休息了。降得住老太太的两座大山不见了，老太太嘀嘀咕咕说道：“什么茗盛影视公司，我看是卖.yin场所，专门给富商拉皮条，诱.骗清白小姑娘做肮脏的事。那个顾森流里流气，你把黄鼠狼请到鸡窝里，不知道多少好姑娘又要被他糟蹋。依我看，趁事情没有被人揭露，赶紧关掉公司得了。”
“奶，明天我派人接你到卖yin场所拉皮条，当群演。你可以随便说话，到时候茗盛被查封了，要赔偿艺人数以万亿损失费，银行冻结动产、不动产，你跟着我们当乞丐啊！”馥雅皮笑肉不笑说道。
老太太瘪鼓嘴巴，双手抚摸美人榻不说话了。
她以为孙女吓唬她，堂堂茗盛影视公司老佛爷当群演，她不嫌弃丢人，孙女还嫌弃丢人。没想到第二天真的有人拉她去拍戏，让她演嘴贱心毒的寡妇，钱母气的直翻白眼。她想回家，接她来的人告诉她，如果她不配合演戏，就把她送回老区当孤寡老人。
钱母气鼓鼓地坐在阴凉底下背台词，背一句咒骂寡妇心黑嘴毒，死了都没人替寡妇收尸。
钱母万万没想到在剧组里遇到雯雯，雯雯演女三号，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绿茶小三，绿茶小三勾搭寡妇独子当备胎，又扒着豪门少爷不放手，竟和豪门少年的女朋友当闺蜜，钱母少不了吐槽绿茶小三的真贱。
两人对戏时，发现寡妇和绿茶小三的对手戏出特别精彩，毒和女表/的巅峰对决。
这部戏刚刚开始演，还没到寡妇手撕绿茶小三的戏份，两人亲密地凑在一起吐槽各自的角色，吐槽半天两人饿了，两人开始觅食。钱母嘴被养叼了，不吃盒饭，雯雯总是带钱母去高档场所吃饭，哪个贵钱母点哪个，吃完不付钱，次次雯雯掏腰包。对于十八线小明星来说，高昂的饭钱超出她的经济承受范围，次数多了，再到饭点，雯雯找借口留在剧组吃盒饭。钱母兜里一分钱也没有，只能耷拉着脸埋头吃盒饭。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雯雯接哪部戏总能和钱母待在一个剧组。因为她心思不纯，所以不敢对钱母甩脸色，只能委屈自己捧着钱母。
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矛盾越来越多，都在极力压制住对彼此的不满，两人合体做塑料祖孙，分开不停地翻白眼咒骂彼此。
有专人定期向馥雅汇报钱母和雯雯的动向。馥雅挂断电话转动签字笔，感情深厚的伪祖孙俩不能共贫穷，只能同富贵，感情真廉价，她轻嗤一声。
今天荣嘉影视公司的老总约她洽谈公事，馥雅安排好公事前往渔庄见父亲的忘年交，雯雯的守护者金总。
她到渔庄被服务员带进包厢，鞠躬道：“金叔叔好！”
“其实我不介意你叫我哥。”金霖哭笑不得，他只比馥雅大九岁，其实叫哥哥更好。
“不行，你和爸爸称兄道弟，我叫你哥哥，岂不是乱了辈分。”馥雅笑吟吟坐下。
遥想当年，他和钱谨裕一见如故，吃了两顿饭开始称兄道弟。那时馥雅还小，雪白的小姑娘冷清的叫他叔叔，他乐的跟什么似的，每次出差不忘给冷清的小姑娘买礼物，谁能想道他会为了如今的称呼气的胃疼。
金霖压下心中苦闷叫服务员上菜，馥雅喜欢吃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馥雅没到之前他已经点好菜，所以菜上的很快。
服务员很快上完菜退出去。
他并不饿，纯粹陪馥雅吃饭。看着馥雅津津有味吃他点的菜，他脸上漾起愉悦的笑容。见馥雅吃的差不多了，他温吞说出找馥雅的目的：“听说你们公司力捧初恋脸小明星，拦住我们公司初恋脸女星的资源，我们公司初恋脸小明星只能演绿茶、恶毒女配，那张初恋脸演反派太违和，导致初恋脸一直火不起来，始终徘徊在十八线。”
“金叔叔，哪个明星不抢资源，难道等资源从天而降吗？如果你心疼计雯雯，把资源从我手里抢回去呗，我绝对不会抱怨。”馥雅放下筷子，起身鞠躬，“感谢金叔叔款待，我下午还有会议，有时间再聊。”
他敏锐的捕捉到馥雅生气了，金霖摸不到头脑哪一句话惹到小姑娘。他本意让馥雅不必费心抢占资源，想要初恋脸的资源跟他说一声。
金霖眼睁睁看着倩影消失，似乎想到什么，他拿起外套飞奔到地下停车场。他四处寻找馥雅的身影，见馥雅拿出车钥匙开锁，他两步做一步跑向馥雅。
长臂按住车门，一个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馥雅下意识靠在车门上，看清楚堵住她的人，她蹙眉道：“商人嘛，看中利益，我并不觉得我抢占资源错了。”
“初恋脸叫计雯雯是吧，我想起这个人。那天她拿着我让你爸给你的邀请函参加宴会，我找她问邀请函哪里得到的，她答非所问说和你是发小，又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金霖浅灰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馥雅，犹豫要不要一五一十说出初恋脸说的话，他又怕触痛馥雅的心。
馥雅漆黑色的瞳孔猛缩，眼底埋藏一丝伤痛。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推开金霖，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冷清的笑着：“叔，再会。”
宝蓝色的跑车驶出停车场，她将车开到无人的区域，油门开到最大飞驰在单车道上。
她已经不记得第几十个人提醒她被恶心的男人猥.亵，明明她已经忘记了，她完全不记得三周岁发生的事，为什么身边的好友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她，残忍的告诉她幼年时的遭遇。
她墨黑色的瞳孔像被人催眠，没有一丝神采和生机。呼啸的风声转进她的耳朵里，车子漫无目的飞驰，她闭上眼睛踩住刹车闸。
——
他来魔都了！
钱谨裕放下信纸，王奇让他打一个亿到信纸留的账户里，否则王奇做客各个访谈节目详细描述如何猥.亵馥雅。
王奇的儿子抽出信纸，看清楚信纸上的内容，他情绪临近崩溃。前些日子他回到老家接重病缠身的父母到魔都生活，想到以前求学的时光，特别感谢初中和高中校长、老师资助他，他才能顺利完成学业，考入魔都重点一本大学，他才能过上年薪几百万的生活。带着感恩的心，他拜访校长和老师，从校长和老师口中得知，钱叔叔资助他完成初中一年，高中三年学业，高考资料书也是钱叔叔递给他的，还帮他付清大学四年学费，他靠打散工赚取大学四年生活费，还要时不时寄钱回家补贴母亲和爷奶。
钱叔叔一直不让校长和老师告诉他实情，但是校长和老师认为必须让他知道这件事，让他怀着感恩的心面对钱叔叔。
良久，钱谨裕又掏出一封匿名信，拆开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照片，一个邋遢、眼睛浑浊的男人yin笑地注视他，相片背后写两个字‘王奇’。
他把照片递给王奇的儿子：“你爸寄给馥雅的，被我拦了下来。”
“叔…爸妈骗我得了绝症，我才把他们接到魔都治疗。您放心，我不允许他们再次打扰馥雅的生活。”王奇的儿子始终低头，他牙齿上下碰撞，眼珠子上布满红色血丝。他抓紧信纸和照片猛地起身，奔跑间双脚绊在一起扑倒在地上，他锤击地面爬起来冲出咖啡厅。
这次谈话过后，钱谨裕没再收到威胁信。其实他没有跟王奇儿子说，自从王奇出狱后，他断断续续收到几十封威胁信，他动用手里的人脉压下王奇上访谈节目，压下王奇胡言乱语说的话。
王奇来了，王奇儿子知道他资助的事，赠送高考复习资料的事。他把这件事交给王奇儿子解决，他知道只有王奇儿子才能完美解决这件事。
钱谨裕稍微打听王奇的情况，得知王奇儿子回家和父母争吵未果，他跟未婚妻解除婚约，到医院做结扎手术，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已经操刀，王奇夫妻跪下来求儿子。王家只有一个命根子，他无法让女人生孩子，王奇夫妻活着根本没有意义。
最后王奇儿子没有结扎，不过他短期内不会要孩子，等父母哪天不糊涂了，清醒了才考虑要孩子。
王奇夫妻整天被儿子磨，忍受儿子的冷暴力。刚开始王奇夫妻撒泼逼儿子快点生孩子，后来发现他们越是如此，儿子对他们的态度越冷淡。等到他们清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和儿子之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们急了，放低姿态修补与儿子之间的裂痕，发现真的很难弥补裂痕。
他们的儿子越来越有出息，从普通员工晋升到总监、总经理，有一年儿子突然辞职不干了，和人合伙开公司，公司越做越大，曾经躺在钱上睡觉已经不是梦想。
然而儿子只给他们零用钱，和他们相处几乎不说话。他们好几次跟踪儿子，发现儿子和钱谨裕经常见面，儿子眼中的孺慕刺痛他们的眼睛。
这时他们再也不提上电视做访谈节目，因为儿媳妇争气给他们生一对双胞胎孙子，他们可以不要脸，他们孙子以后干大事要脸，不能让孙子被同龄人笑话。
这时，王奇的事彻底告一段落。钱谨裕发现女儿的异常，经常带女儿见王奇儿子，再带两人去看望遭受猥.亵的幼童，一个心里有疙瘩，一个心存愧疚，两个人在一起慢慢磨合，一同探寻幼童们在成长的过程中承受哪些压力。
馥雅看着尚不记事孩子单纯的笑容，她眼中泛着泪花笑了。她轻轻地拥抱父亲：“谢谢您，爸。”
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守护，让我无忧无虑笑了二十多年，女儿长大了，要走自己的路，路上的荆棘坎坷女儿自己面对，你需要静静地跟在后面看着女儿笑着、哭着义无反顾往前走。
她想守护幼童的纯净笑容，就像父亲守护她一样。她们无可避免会遭受非议，她们必须拥有一个强大的心脏面对非议，她们还要自信的面对任何人，比任何人活的精彩。
亿蔓慈善机构交给馥雅和王奇儿子管理，钱谨裕身上的担子卸的干干净净，他很放心由两人守护幼童们健康成长，他俩是最适合的人选。
钱母和雯雯相看生厌，但又抛不开彼此。雯雯从钱母口中得知馥雅见了什么人，经常出没哪些地方，她围绕着馥雅的生活圈打转。有一天她在高档场所邂逅一个儒雅的富豪，两人很快陷入热恋，热恋一个月闪婚，这场婚礼请了很多明星和富商。
婚礼现场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雯雯妈，她细心培养的女儿终于如愿以偿嫁入豪门，她不知道女婿身价有没有钱谨裕高，观察女婿的朋友圈子，这些人非富即贵，想来也不比钱谨裕差。
计雯雯嫁入豪门，她首先和老东家解约，跳到丈夫兄弟的公司。到这里她才发现荣嘉影视公司和茗盛影视公司合作好多年，金霖和钱谨裕是多年好友，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她总接和自己气质不符的角色。
当她准备演女一号当最红小花，发现丈夫是施.暴.狂，在外人面前丈夫儒雅风度翩翩，回到家里丈夫变得十分阴翳，根本不知道哪里让他不满意，他毫无征兆大发雷霆。
雯雯妈和女婿住在一起，也发现女婿阴晴不定的性子，时常看到女儿身上出现淤青，她抱着女儿劝道：“我和你爸刚结婚，你爸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回家捶打我，熬熬就过来了。你看，现在你爸脾气变好了，轻易不生气，妈指东，他不敢往西。”
“咱们家不兴离婚，再说男人对待二婚女人特别随便，你能保证找到像女婿这样有权有地位的丈夫？”
“你赶紧生一个儿子，先稳固地位。我跟那些富婆太太们做美容，她们说儿媳妇给她们生孙子，给几千万、一个亿奖励，不包括房产、股份。”…
雯雯从小到大没有忤逆母亲，这次她依旧听从母亲的话，忍受丈夫施.暴，只要丈夫不到外偷腥，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她的隐忍让丈夫肆无忌惮…她依旧为丈夫打掩护，依旧做她的豪门太太，慢慢的她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每次出门把自己围到严严实实，东躲西藏害怕被人跟拍。
——
周末钱母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下楼巡视一圈没看到孙子、孙女，问道：“邱梨，馥雅、馥君呢？”
“到他们外公、外婆家去了。妈，你要觉得无聊可以去找雯雯呐，让雯雯带你逛大商场，给你买奢侈品。你们俩亲如祖孙，雯雯愿意花几百万逗你开心。”邱梨削好苹果递给丈夫，一直低着头回话。
“那啥，妈不是真心喜欢雯雯，拿雯雯刺激孙女、孙子，让他们对奶奶好点。现在妈想开了，不去刺激孩子们了，和雯雯的关系自然远了，不去找雯雯了。”钱母眼神飘忽不敢看四儿媳。
自从雯雯嫁入豪门，雯雯不接她电话，不见她，她气的肝胆疼，这件事不能让小辈们知道，不愿意让小辈们看笑话。
“既然妈周末没事，我有一个老朋友在这片取景，安排你去演一个路人甲。”钱谨裕咽下苹果给老友打电话，三两句话，老友同意让钱母当群演。
“馥雅和雯雯一个年纪，也该找对象了。”钱母急忙转移话题，表现出像寻常祖母一样慈爱的关心小辈，絮絮叨叨道，“顾森花心，金霖对雯雯献过殷勤，我得和馥雅说，千万不能找这两个。”
“妈，馥雅才二十六岁，我想让她多玩两年谈朋友，你别担心馥雅的婚事，安心当你的群演，追逐你和大明星合影的梦。”钱谨裕用眼神示意司机带老太太去找导演。
“为什么你爸不干活，妈天天当群演啊！”钱母狂躁地拍着大腿，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如果可以她真想倒在地上装晕，一想到家里的小孙子是医生，有很多残酷的方法让她立刻活蹦乱跳，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悲剧。
钱父怕战火燃烧到他身上，赶紧表态：“自从副卡被暂停，我不作了。”
钱母指着老头子半天发不出声音，任由她如何哭诉，心硬如铁的儿子始终不松口让她留在家里休息，最终她还是被司机带去拍戏。

第81章 第四世界
“谨裕，曲书怡同志找你有事，别在房间里磨蹭了，快出来。”
“芬婶，你别催钱谨裕同志，我找他没啥大事，坐在院子里等会儿也不碍事。”
沧桑的声音抱怨儿子懒，没过多久拉着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年轻女子能说会道，呱呱一直说个没完没了。
时不时沧桑的声音爆发出松快的笑声，随后年轻女子也跟着笑。
钱谨裕紧蹙眉头，半睁的眼睛慢慢合上，扯起被子裹住脑袋隔绝聒噪的声音。他头钻进被了呻.吟两声，懒洋洋躺平接收这个世界的记忆。
夏青柠和葛宏伟的父亲穿一条裤子长大，是铁的不能再铁的好兄弟，两人经常喝酒，在一次醉酒中两人糊里糊涂给两个孩子定下亲事。酒醒后，两人哈哈大笑，说这是天意，合该两家人结成亲家。
这门亲事被村民们津津乐道，一个是支书的女儿，一个是大队长的儿子，夏青柠和葛宏伟结婚算得上门当户对，村民们私底里谈论两人的长相，葛宏伟国字脸，浓眉大眼，长的十分英气；夏青柠鹅蛋脸，柳叶眉杏眸大眼，长的十分秀气，村民们怎么看两人怎么般配，时常打趣两人金童玉女。
本来葛宏伟也以为只有村花夏青柠才配得上他，直到有一天大队里来了一群知青，一个高雅满身书墨味的女知青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忍不住观察曲书怡，不可自拔迷恋上她甜美的笑容，喜欢她文绉绉和自己讲道理，他情不自禁爱上曲书怡。此时村姑夏青柠再也入不了他的眼睛，只要村姑夏青柠在他眼前晃悠，他内心十分烦躁，忍不住作呕。慢慢地，葛宏伟不找夏青柠，远远地看见夏青柠，他立刻掉头走。夏青柠每一个动作在他看来特别做作，让人心生厌倦，他经常出没在曲书怡身边，想法设法吸引曲书怡注意他。
葛宏伟使出浑身解数总算和曲书怡的关系更近一步，突然父母告诉他到夏家提亲，年前把婚礼办了。他哀求父母解除婚约，他不爱夏青柠，葛家父母态度强硬拒绝儿子，丢下狠话不娶夏青柠，就没有葛宏伟这个儿子。
他千辛万苦让曲书怡愿意跟他好，怎么可能同意村姑夏青柠坏他的好事。为了自己的幸福，他左一个好妹妹右一个好妹妹约夏青柠傍晚到村尾破祠堂见面，跟夏青柠商谈两人的婚事。
葛宏伟知道小混混白天偷懒干活，趁人不注意偷粮食装进裤/衤当/布兜里，下工到破祠堂分.赃烤粮食吃。这天他向夏支书举报小混混偷公粮，并且告诉夏支书他们把公.粮藏在哪里，刚正不阿的夏支书带人搜查小混混，果然在七个人的裤/衤当/搜查到粮食，夏支书以及村民狠狠地批评他们，并罚他们把家家户户茅房里的粪挑到地头沤肥料，还要当着全村人的面作检讨，接受村民批.判。
这群性子野的小混混浑身散发粪坑恶臭，裤脚和鞋上沾染上粪便，他们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破祠堂商量怎么搞夏支书。一个娇软的姑娘出现在他们眼前，没想到啊，上天都在帮他们。
他们女干/邪的笑着把夏青柠围起来，用身体把夏清柠挤在中间，夏青柠只要反抗，娇软的身躯就会碰触到他们的身体，一阵热浪冲向下.腹。他们本来教训夏青柠，没想真把她怎么样，但是夏青柠一脸厌恶，低头干呕刺激到他们，他们脑子发热撕扯夏青柠的衣服。
原主是寡妇的儿子，寡妇软弱处处忍让，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味低头认错，造成原主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母亲靠不住，原主很小就明白玩心计可以让自己过得好些，他从小到大没有存在感，容易让人忽视，这个体质为他带了了方便，他总是悄无声息跟在人们后面捡漏。
原主目睹葛宏伟约见夏青柠，找夏支书告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猫腻。下工原主没有回家，他率先赶到破祠堂藏起来，他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只有夏青柠傻傻地站在破祠堂里等葛宏伟，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准备离开时好戏开始了，夏青柠被一群小混混糟.蹋。他知道重头戏还没有来，葛宏伟设局毁了夏青柠，绝不会让夏青柠悄无声息被小混混糟.蹋，一定会带人来看戏。
原主脑子转的快，也有自己的算计。
他家没有余粮，更没有钱，辛辛苦苦做工只能保证饿不死，谁会把女儿嫁给他。再说如果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姑娘家肯定穷的叮当响才会选他做女婿，他宁愿当老光棍也不要娶穷人家的姑娘，自己家穷的穿不起裤子，再娶一个穿不起褂子的媳妇，日子还要不要人过了呀！如果要娶，他会娶有权有钱家的姑娘，就算被岳家看不起，能让日子过得舒爽不就行了嘛！
夏青柠花白的身子暴露在空气里，原主默默数数，听到外边有声响，他弯腰拿起砖头和小混混拼命，不忘脱了自己的衣服披在夏青柠身上。
和原主料想的一样，葛宏伟带着人冲进破祠堂，夏青柠的三哥也在人群里。夏三哥看到妹子穿陌生男子的衣服，撕成碎片的女儿家衣服散落在地上，他哪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顿时眼珠子发红捡起砖头砸小混混，跟来的人不能干看着，也加入战斗，最后小混混被打的头破血流，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这么多男人看见女儿的清白身子，夏父没脸把女儿嫁入葛家，他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发生这样的事，女儿再难找好婆家，夏父不可能把女儿嫁给小混混中的任何一个人，原主和小混混对比，当然原主好些，最终夏父把女儿嫁给原主。
原主没有跟任何人说葛宏伟设计夏青柠。夏父一直认为自己惩罚小混混，才会害了女儿，他陷入深深自责中，可能出于弥补对女儿的亏欠，他第一次动私心提拔女婿当大队里的会计。
原主为人处世圆滑，猜人心思一猜一个准，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一个人。遇到纠纷，看似他认真解决，其实他不着痕迹引导人主动接手纠纷，他缩小存在感津津有味看闹剧。他没有为大队作出大贡献，也没有得罪人，在大队里混的风生水起。
自从原主和夏青柠结婚，原主顿顿能吃饱饭，在大队里能抬起头做人，他感觉自己像个人一样活着。原主知道这一切全是夏青柠的功劳，所以他宠着夏青柠，从来不和夏青柠红脸、吵架，两人有过几个孩子，不幸流产流掉了。夏青柠一直以为自己身子不好导致流产，不能给丈夫生孩子，她终日活在愧疚中。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女儿不能给钱家添丁，夏家父母感觉对不住女婿，又见女婿始终对女儿好，在和女婿相处时，他们下意识放低姿态，把女婿当成亲生儿子，处处为女婿谋划。
其实他们不知道，夏青柠之所以流产，全是原主一手造成。原主极度害怕生孩子，可能和他童年阴影有关。不过这样也好，没有孩子牵绊住他，还可以享受夏家人的补偿，他觉得这个结果极好。
就这样，六年过去了，时间跨越到改革开放，原主不甘平庸，他只身一人坐火车到南方城市买东西回来卖，俗称倒爷。短短半年原主挣了满盆金，在这期间他结识几位好友，他们计划到南方发展，说到这里肯定要提如何安顿妻儿，大家一致同意把妻儿扔在家里，只身到南方闯荡。几人约好出发时间，各自回家过年。
直觉告诉原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他只要抓住这个机遇，他定会成为富豪。此时夏青柠成了绊脚石，成了他心头一根刺。原主明白他不能主动提和夏青柠离婚，他的出生是污点，他不允许自己掌控的人生存在任何污点。可是夏青柠这根刺越扎越深，疼得他夜不能寐。
终于原主做出决定，让夏青柠主动提出离婚。
有一天原主和夏青柠说到县里见朋友，大概晚上才能回家，让夏青柠不用等他吃饭。夏青柠给丈夫围上大红色围巾，笑吟吟和他挥手告别。原主以为他回家，他面对的是夏青柠亲口提离婚，没想到他面对的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知道事情始末的人七嘴八舌跟他说，当年欺负夏青柠的小混混不知道什么时候偷了夏青柠的贴身衣物，威胁夏青柠跟他上/床，如果夏青柠不同意，就拿出夏青柠的贴身衣服满村子吆喝，‘钱谨裕出远门，夏青柠不安分，天天跟他钻被窝’。夏青柠自然不同意，没想到小混混胆子十分大冲进门强行办了夏青柠，夏青柠挣扎的时候摸到一瓶农药，一瓶农药她全部喝进肚子里，小混混吓得拔腿就跑，夏青柠被人发现时身体已经僵了。
夏青柠死了，约束原主的链子没了，可是原主心里的刺越长越长，越长越深。他离开这个地方，如愿以偿只身到南方闯到，他的人生像开挂一样，遇到的全是贵人，生意越做越大，他成功成为百亿富翁。
原主终身没续娶，所有人都认为他思念亡妻不远再娶，连夏家人也这样认为。夏家人看不过去屡次劝他娶一个妻子，生一个孩子，原主苦笑拒绝善意的劝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害怕妻子这种生物，他害怕孩子，他享受只身一人的生活。

第82章 第四世界
钱谨裕把被角揉成一团，搂在胸口深吸一口阳光的味道，他迷瞪瞪地眨了眨眼睛，等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他转动清明的眼珠子打量阴暗潮湿的房间。房子低矮，面积也不大，墙壁上的黏土出现裂痕，可以看到黏土脱落的痕迹，土疙瘩地面并不平整，角落里长凳子上放着一个掉了红漆的大木箱子，还有一个老旧的竹筐，除此之外，角落里堆放不知道有什么用途的变黑的木棍，每根木棍都有成年男人腿粗。
他手肘抵着床板起身，应该可以当他爷爷的木床发出咯吱的响声。他垂眸嗤笑一声，趿拉着鞋手探进竹筐拿衣服，长臂一挥穿上全是补丁，各个衣边起毛的衣服。
“吱吱…”
坑坑洼洼有裂痕的门开了，一个干瘦皮肤暗黄的小伙子逆着光向她走来。她突然发现钱谨裕身材虽干瘪，但他很精神，一双冷清的剑眸勾人心魄。曲书怡站起来下意识扯了一下衣角，嘴角微微上扬：“钱谨裕同志，我找你有事，方便找个地方谈吗？”
钱谨裕视线扫过她泛白的指尖，能感受到她很激动，也很紧张。这让他很困惑，记忆中曲书怡嫌弃原主穷、脏，从未找原主说过话，更没正眼看过原主。原主救了夏青柠，那时曲书怡正和葛宏伟花前月下、情意香浓，并未找过原主。
带着困惑，钱谨裕带她到后院。
曲书怡唇瓣荡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就是站着不说话也让人觉得她是极温柔娴静的女子，让人下意识放松戒备与她交心。
秀丽的柳叶眉微蹙，像是经历了天人交战，她鼓起勇气盯着钱谨裕的墨色瞳孔，轻启粉唇露出贝齿：“你恰巧救了夏青柠，并不代表你非要娶她，这对你不公平。最该娶夏青柠的人是葛宏伟，因为葛宏伟设计小混混欺负夏青柠。”
钱谨裕半垂脑袋，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擦，思考拿错剧本的可能性。记忆中葛宏伟如愿娶了曲书怡，两人谈着风月，吃着大白馒头腊肉片，从不忧心柴米油盐。曲书怡七八年参加高考落榜，她没回城市，选择留下乡下当计划生育妇女主任。葛宏伟一面靠他爹手中的人脉，一面利用夏青柠被小混混摸身子，夏支书擅作主张解除婚约，引起夏支书的愧疚，让夏支书心甘情愿为他谋划，葛村长、夏支书手中的人脉被他握在手里，稍加利用，他很快爬到镇长的位置上。那时两人在镇子上是响当当的人物，他们的爱情故事被镇上的人歌颂。
“你相信我说的话，葛宏伟想要和夏青柠解除，才会做出阴损的事。”曲书怡极力劝说钱谨裕退了婚事，竟比当事人还要激动，“葛宏伟造的孽，应该葛宏伟承担责任，娶夏青柠的人是葛宏伟，不是你。你好心救夏青柠，夏家恩将仇报让你娶夏青柠，他们太不地道了。”
曲书怡反复说夏支书恩将仇报，暗示钱谨裕快速退了婚事。
“你什么时候知道葛宏伟算计夏青柠？”钱谨裕拧着眉头。
“…”一双清明的剑眸撞进她的眼中，曲书怡抬手把额前碎发撩到耳后，头微侧，如翡翠般晶透的血管嵌入玉颈：“今天葛宏伟让我嫁给他，我自然不同意，和他发生争执过程中，他情急之下说漏了嘴。”
“既然知道了，不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夏支书吗？夏青柠是真正的受害者，她有权知道真相不是吗？而不是在这里劝我悔婚！”
她在说谎，她利用撩发、展示玉颈的时间，思考如何回他的话。他一连串疑惑问出口，她温柔的表情出现裂痕，慌忙低头，脚尖相互摩擦，大概又在思考如何应对他。
他的目光从她俏皮可爱的蝎子辫移到精致如玉的脖颈上，颈白如雪，嵌入雪里的青筋特别可爱，让男人没来由心情澎湃，恨不得在雪上留下一朵朵红梅。钱谨裕用指腹摩.挲按压薄唇，轻笑一声离去。
曲书怡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发呆，肩宽臀窄，似乎想到什么事，她眼中发出别样的光芒。
芬婶坐立不安，哪有黄花大闺女找刚定亲的小伙子单独谈话，为什么不能当着她的面谈话？城市里的小姑娘真不注重名声，想到这里，她对曲书怡的喜爱淡了几分。不过她向来不和人争执，即便对方有错，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她不会点破，顶多在心里编排两句。她见儿子到前院，准备提点儿子他已经有家室，要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儿子留下一句出门有事，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走了。紧接着曲书怡来到前院，芬婶压下不满和和气气与她说话，曲书怡也不提走，留下来陪芬婶说话。
大队里的房屋不是整齐盖成一排，而是分为前郢、后郢，前郢的房屋盖在平地上，以宽两米的路为界线，在路两旁盖两排房子，后郢的房屋盖在陡坡上，大概陡坡没有平底方便，后郢的房屋没有前郢密集，人也不多。他家在后郢，支书、大队长家在前郢，从后郢到前郢走一段陡坡，陡坡上住一户轧干面条的人家。
钱谨裕下了陡坡，很明显感受到前郢比后郢热闹。村民们看到钱谨裕，纷纷恭喜他终于娶到媳妇。钱谨裕穷的差点穿开裆裤，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他能娶到媳妇，真的让大家很意外。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夏青柠没有被他看去身体，夏家如何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村民们只能感慨他运气好。
待钱谨裕走远，村民们又把成年烂谷子的事扒出来。
芬婶丈夫死了整整七个月，她生下一个男婴，就是钱谨裕。这时村子里出现风言风语，说芬婶在丈夫有病期间勾搭野男人，有一个酒醉的二.流子豪言壮语说芬婶跟他好上了，不去照顾生病的男人，天天让他搞。风言风语越传越离谱，总之一句话，钱谨裕是野种，芬婶偷男人活活气死生病的丈夫。本来钱家爷奶特别喜欢小孙子，这是二儿子留下来的独苗，无论如何都得把他抚养长大，可是自从传出钱谨裕不是二儿子的种，更有二流子详细描述跟芬婶好的经过，钱家爷奶把钱谨裕母子当成仇人，把还没有坐满月子的儿媳妇赶出去，野种也被他们扔出去。要不是族长好心把后郢的破房子送给母子俩，偶尔接济母子俩，恐怕这对母子已经成了没有家的饿死鬼。
说到这里，村民们唏嘘不已。至于钱谨裕是不是钱老二的儿子，大家只能说大概是，或者大概不是，不管是不是，反正没有人乐意接触这对母子。
钱谨裕感受着原主渴望已久做人的感觉，和不管嘲弄他，还是真心恭喜他的村民们点头问好。
大家这才注意到少年骨骼消瘦，一双冷清的眸子让人记忆犹新。他说话的声音像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沁人心脾。可能少年不经常开口说话，仔细听少年的声音又像泉水穿过细沙，带着微微的沙哑。
钱谨裕一到前郢，葛宏伟就注意到他。他尾随钱谨裕来石桥上，环顾四周没人，他疾走几步挡住钱谨裕：“如何，享受到娶夏青柠带来的福利，是不是特别激动？娶夏青柠的福利还不止这些，夏支书不会忍心让夏青柠跟你住破房子受苦，他会出钱给你们盖三间新房子，会让你活的像个人。”
“你的意思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娶夏青柠，方才曲书怡极力劝我退了这门婚事，成全你和夏青柠。”钱谨裕困惑极了，葛宏伟为什么会愤怒呢？为什么要露出狠决的目光？他歪头扯动嘴角，舔了舔干裂的薄唇。
“我的身份地位不需要锦上添花娶夏青柠，只有你娶她才能体现出她的价值。”葛宏伟顿了一下，搂着钱谨裕的肩膀，不知道牵动什么，他倒吸一口气，忍着痛意道，“我爸找夏支书商量让我娶夏青柠，你赶紧去阻止我爸，无论如何咬死娶夏青柠。如果夏支书被我爸说动摇，你就说看了夏青柠白花的身子，夏支书死脑筋，为人迂腐，听到你的话绝对不会和你解除婚约。”
葛宏伟拿开手，鼓励钱谨裕赶紧去阻止他父亲。
“可是我看曲书怡同志对我有意思，她娇羞的露出玉颈和我独处…”
一双充斥着怒意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挥舞拳头没有砸到钱谨裕，钱谨裕跟他说一句：“曲书怡在我家。”
葛宏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跑，害怕晚一步人会消失。
从葛宏伟的跑步姿势，钱谨裕可以推断出他受伤了，他的膝盖和腰受伤了。没听说葛宏伟和人打架，那谁敢打他呢！他可是葛队长的儿子啊！
钱谨裕眉头舒展望着不远处的连绵群山，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离开这里，保持愉悦的心情到夏家。
房间里传出唉声叹气和争论声。
“老哥，青柠被小混混盯上又不是她的错，她也没被小混混如何，你没必要退婚，更没必要把青柠许配给生父不详的人。”
“青柠和宏伟的婚都退了，现在说这些没用。再说青柠第二次许配给谨裕，你让我退婚，青柠成什么了。还有谨裕也没那么差，小伙子不错，人正直。”
“青柠的幸福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他不是青柠的良配，自己都糊不了嘴，怎么养活青柠。还是嫁给宏伟吧，你放心，青柠嫁入葛家，我和宏伟妈一定把青柠当成亲生闺女疼爱，不会让她受一点苦。”…
房间里的争论声传到院子里，夏家婆媳没料到女婿/姑爷这个点来，尴尬了，屋内的谈话她们听的清清楚楚，谨裕也不是聋子。
记忆中葛队长半推半就同意夏支书退婚，并没有掉过头来求娶夏青柠。卷长的睫毛遮盖住他眸中的深思。
夏母大声喊道：“谨裕来了。”
钱谨裕回过神抿唇嗯了一声，房间里的声音骤然停止。
“小慧，冲一杯红糖水给你妹夫喝。”
“好咧，妈。”夏大嫂走进堂屋。
夏母仔细回想老头子说的话，发现老头子没有说不中听的话，她蹦到嗓子眼的心脏回到胸口窝。心里埋怨葛家，当初他们去退婚，主要看葛家人对青柠的态度，如果葛家真想让青柠过门，不会在意青柠身上发生的事。可是葛家人知道他们退婚，跟她和丈夫打了几圈太极，虽然没直说同意退婚，但是他们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等着他们主动提退婚。她和丈夫掐灭幻想，直接和葛家退婚，她和丈夫寻思好几天，最终把青柠许配给钱谨裕，青柠刚和谨裕订婚两天，葛队长反过头来埋怨他们不为青柠考虑，昏了头把青柠许配给谨裕，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83章 第四世界
要搁在别人身上，夏大嫂顶多拿小汤勺挖半勺红糖。可搁在未来妹夫身上，他们还背理，为了缓解尴尬，她咬着牙挖了两勺红糖放进开水里。
她搅动汤勺活匀红糖，黑红色的液体望不见搪瓷茶缸底部，可见她真的挖了不少红糖。
“谨裕，趁热喝，补补血气。”夏大嫂回到院子里，举着搪瓷茶缸。
夏母这才回过神，刚刚想事情想入迷了，忘了招呼未来女婿，忙道：“别拘束，跟自家没差别。”
少年头发像青苔一样一层一层铺在头皮上，夏母猜想不是阿芬给他理的发，应该是他拿剪刀胡乱剪得。大儿媳举着茶缸朝前走一步，他偏头，手下意识往后藏，夏母眼尖的捕捉到他手中攥着一块漂亮的石头。
任谁听到葛队长的话，心里总归不舒服。想到女儿的婚事一波三折，夏母特别害怕伤到他的自尊心，他提出解除婚约，她女儿不被村民议论死才怪。
夏母试图安抚他的自尊心：“真好看，送给青柠的吗？”
指骨动了一下，过了好久，皮包骨的手暴露在空气中。钱谨裕卷长的睫毛颤抖，从根根分明的睫毛缝隙中窥探大家的神色，他感受到善意。
大家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修长’的手指终于张开，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掌心里躺着一块像水滴般清透的石头，一朵赤红妖艳的花静静地躺在水滴里。
还没等大家一探究竟，水滴石头被钱谨裕塞到夏母手中，他转身疾步离开。
“呀，水滴真是石头，花怎么被放进去的？”他走了，夏三嫂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捏水滴，这一捏可不得了了，手感极棒，水滴不知道天然长成兔子状，还是被人故意打磨成兔子。
“妈，兔子脑门上有一个洞，穿一根红绳戴在脖子上，肯定好看。”夏二嫂准备拿起水滴仔细瞧瞧，婆婆忽然合上手，朝小姑子的房间走去。
夏大嫂始终保持举茶缸的姿势：“妈，红糖水怎么办？”
“分给孩子喝。”说话间夏母推门进女儿的房间，她眉宇间染上喜意，低声说道，“我瞧着谨裕比宏伟强，知道送东西讨我女儿开心。”
白天女儿缩在角落里不愿意见人，晚上抱着枕头缩在床拐，双目涣散，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被上、枕头上，画出一朵朵水花。见女儿双目赤红，宛如水滴里妖艳的花儿，夏母捧着水滴，每一次呼吸，心如同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女儿这个样子，嫁入葛家更难熬，还是嫁给谨裕好。至少谨裕知道讨好女儿开心，宏伟呢，女儿出事到现在，头也没露。夏母思绪飘到主屋，葛队长承诺女儿嫁过去如何对女儿好，葛队长说的好听，可她至今也没有看到宏伟，她开始怀疑葛队长说话的可靠性。
“你听妈说，别看谨裕长的又黑又瘦，但人家个子高，将来你们儿子继承你的样貌，绝对是又高又帅的美男子。”
“谨裕不善言辞，只知道闷头干活，饿不着你。”
“你命该遭受这场劫难，促成你和谨裕结婚，将来你们过的比任何人都美满，让所有人羡慕。”说着说着，连夏母自己都信自己说的话，老话说苦尽甘来，女儿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夏支书和葛队长不知道钱谨裕听了多少话，双方都很尴尬，钱谨裕走了，两人同时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太闷，他们不约而同走出房间到院子里。恰巧听到夏母安慰青柠的话，夏母的话给夏支书提了一个醒，女儿这副样子委实不适合嫁入葛家，兴许正是上天先让女儿苦一苦，往后全是甜。
“老葛，青柠年前出嫁，别忘了来喝杯喜酒。”这话对葛队长说的，可是夏支书的眼睛却看向青柠的房间。
葛队长懂了，老友下定决心让青柠嫁给生父不详的人：“宏伟心里记挂着青柠，既然你坚持让青柠嫁给钱谨裕，只怪我家小子没有福气娶青柠。”
老友没有回应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青柠的屋子，葛队长只当老友伤神呢，他不欲多说，摇头叹气离开。
葛队长忽略了夏支书藏在袖子里发抖的拳头，夏支书听完葛队长说的最后一句话，脑门上直冒火。葛队长不来找他商量两家小儿女的婚事，葛宏伟不来看望青柠，他不会有怨言，可是葛队长来了，宏伟依旧没有出现，葛队长接下来说的话无疑践踏青柠的尊严，或许葛队长出于好意，但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连钱谨裕都知道送礼物给青柠，他葛宏伟和青柠青梅竹马竟然不露头，这不明摆着葛宏伟打心里瞧不起青柠么。
——
钱谨裕离开夏家，他直接到山上转一圈。村子建在三角洲地带，四面环山，按理说背靠大山，大家不缺野物吃，事实上村民们很少吃野物。他翻找记忆，很快知道原因，听说前几年有几个村民到大山深处找食物，一去不回，村民自发组织搜救队进入深山找失踪的村民，找了一个月，连一根骨头也没有找到，有人说失踪的人被猛兽吃了。
慢慢地深山里有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被传开，村民们不敢为一口肉冒险，他们只敢在山外围捕野物，采集山货，没有人进入深山。
钱谨裕在山外围转一圈子，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望着被高冠大树覆盖的大山，手放在嘴里吹一口哨子。
“叽叽、叽叽…”深山里先是传出一阵阵鸟儿的叫声，然后传出阵阵扑翅膀的声音，许许多多只鸟儿钻出树冠，翱翔在空中。
深山里有几十种鸟，应该也有其他动物。钱谨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深山，视线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如果这一片有猛兽，他制造的动静会惊动猛兽，深山里不会如此安静。
鸟儿重新找到落脚点，深山里再次恢复寂静。钱谨裕抽出匕首砍一根长棍，把长棍一头削尖做成一根长矛，他手握长矛挺进深山。目前他还不敢往深处走，只是在方才目光观察到的范围内活动，他边观察地形，边寻找山货。一圈子下来，他怀中堆满了山货，发现了野兔、野鸡等体积小的动物，这些动物听觉精神特别发达，稍微制造出一丁点声音，它们立刻逃之夭夭。
钱谨裕离开前，看了一眼伪装的和周围环境一样的陷阱，剑眸微眯下山。他绕道走后郢回家，因为他走的是后郢后山的路，一路上没有遇到村民。
不上工，也没有同龄人跟儿子玩，儿子经常一个人到山上玩。芬婶看到儿子抱一堆山货回家，稍微有点意外，并没有追问儿子为什么运气这么好，找到这么多好东西。
她心里记挂着曲书怡的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曲书怡故意讨好她。她想不通一个被村民们嫌弃的寡妇，哪里值得曲书怡讨好，于是她把目光放在儿子身上。
钱谨裕摘掉勾在衣服上的板栗，搬一个凳子坐下，用匕首剥板栗坚硬的外壳。
看着儿子凸出的颧骨，芬婶自嘲笑了一声，大城市的姑娘怎么可能看上儿子。“不久前葛宏伟到我们家和曲书怡起了争执，葛宏伟哄曲书怡跟他回去，曲书怡不愿意。不知道曲书怡说什么惹怒葛宏伟，葛宏伟气愤地质问曲书怡，是不是找葛队长告密，曲书怡不假思索否认，葛宏伟说这件事只有曲书怡知道，不是她告密，还能是谁。”
“哦。”坚硬的板栗壳落在地上，钱谨裕看着在地上打转的板栗壳发呆，葛队长找夏支书议亲，和告密的事有关吗？
她没指望儿子回应她，多数情况她说话，儿子负责听。刚刚儿子回应她一个字，芬婶特别意外。
“你已经定亲了，一定和其他姑娘保持距离。”芬婶趁机说叨儿子。
“嗯。”
芬婶又和儿子说几句话，发现儿子只用单音节回应她，这个发现让她哭笑不得。“你娶了媳妇还这副熊样子，你媳妇和你闹脾气，妈绝对不帮你。”
这次儿子没有回应她，而是咔吧咔吧努力剥板栗壳。芬婶也不和儿子计较，想到年底儿子结婚，下年儿媳妇给老钱家生个一儿半女，她可以安心去见亡夫。
中午他们吃了一肚子板栗，喝一碗白开水。原本芬婶要做两顿吃，听儿子说下午还能弄回满满一怀抱板栗，她依着儿子的话把板栗全煮了，没想到下午儿子不是弄回一怀抱板栗，而是背着满满一竹筐板栗回家，芬婶惊得半天没回神。
“山里的板栗很多吗？”钱母凑上前和儿子一起剥板栗壳。
“…不多。”
儿子自幼话少，想要从儿子嘴中得出因果关系十分困难。既然儿子不愿意多说，芬婶也没费唇舌逼儿子说，不过她警告儿子：“深山不能进。”
“…嗯。”
这几天，母子俩每天都能吃饱肚子，煮板栗、草药、木耳吃。没有放油，只撒了一点点盐巴，对于芬婶来说，日子过得好极了，她时不时两眼发黑的状况得到缓解，人也比以前有精神了。
人有精神了，就爱胡思乱想，比以前更爱念叨。儿子喜欢做她看不懂的事，既然不懂她就得问，问一次，儿子不搭理她，她围绕院子转一圈，回来接着问：“你哪里弄得白砂糖？为什么在板栗上划一刀？为什么非得融化白砂糖滴进板栗壳里？”
“用兔子换的糖，糖水滴进板栗壳里，炒出来的板栗是甜的，而且不费糖。”
待糖水充分被板栗吸收，钱谨裕把板栗倒进锅里翻炒，没一会儿焦糖和板栗的香味扑鼻而来。
芬婶知道问儿子哪里来的兔子，儿子定会说抓来的，她就不往下追问了。跳过这个问题，她又疑惑了：“咱们母子吃，不必要这么麻烦。”
这句话引来儿子古怪的眼神，她被儿子看的心里发毛。
“你不是常说爸经常用小玩意儿讨好您，您才嫁给爸的吗？”
芬婶愣了一会儿，她起身斜靠在厨房门框上盯着儿子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发现儿子脸上长了一些肉。见儿子找东西包板栗，芬婶回屋拿出两张她珍藏很久的红纸。“给，你手里课本纸小，用妈的纸。”
她故意没有告诉儿子，只有办喜事才能用红纸包喜糖啊、喜包啊，或者新姑爷头次去岳家送礼，也要用红纸包东西，图一个喜庆。
钱谨裕看了母亲一眼，垂下眼帘接过纸包板栗，将装有板栗的碗放在母亲手里：“甜的，吃到肚子里应该也甜。”说完，他拎着两包板栗出门。
芬婶捏一颗板栗放在嘴里，一灰一红消失在视线中，轻喃道：“甜的。”

第84章 第四世界
一群年轻男女到夏家，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示意对方跟夏支书说明来由。曲书怡见没有人说话，她扯住文辉的衣袖往下拽。文辉从来没跟女孩子接触，突然有一个娴雅如菊的女孩子亲昵地拉他，他的心跳慢了半个节拍，红晕从脖子迅速往上蔓延。
葛宏伟眼睛暗了暗：“夏叔，我们到峡谷里捕小杂鱼。”说着，他往前挤，不知有意无意恰巧隔开两人。指骨划过柔.嫩的手背，来回摩.挲，心里一阵荡.漾。
“夏支书，青柠一直闷在家里，没事做/爱胡思乱想，不如让她跟我们到峡谷欣赏优美的风景，呼吸新鲜空气，说不定变得和以前一样开朗。”曲书怡歪头问葛宏伟，“葛宏伟同志，你会照顾好青柠的，对吗？”
他恨不得把挠得他心痒痒的女人吸进眼珠子里，明明书怡说的话、做的事把他气个半死，可他偏偏觉得书怡理直气壮特别憨娇，不忍心对她粗鲁。
书怡狭促地看着他，葛宏伟想气又想笑。明知道书怡为何非要带上青柠，但他还是如了书怡的意，笑道：“夏叔，我和青柠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兄妹还亲，我绝对会护着她，不会让她发生意外，你就放一万个心让青柠跟我们到峡谷散心。”
夏支书十分赞成青柠出去走走，老是闷在房间里迟早有一天会憋出病。青柠和眼前思想前卫的知青在一起，或许心胸会变得宽广些，忘记不好的事。
夏母觉得曲书怡和葛宏伟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她也说不上哪里怪，或许她多心了。这事暂时被她抛到脑后，为了让女儿快点走出阴影，她应下青柠跟年轻人一起散散心。“你们等一下。”
“夏婶，不急。”曲书怡唇瓣漾起浅浅的笑容。
夏支书跟他们交代到峡谷里注意哪些。
“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葛宏伟自信满满跟知青们介绍峡谷的情况，其他知青被他的话吸引，一个个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只有书怡偏头看向其他的地方。
“钱谨裕，大家到峡谷玩，要不要一起去？”曲书怡迎上他，不着痕迹垂眸打量他手中拎着的东西，眼神里出现了其他东西。
“谨裕，青柠也去，你也去呗。”葛宏伟眼中闪过不怀好意的笑容，手搭在钱谨裕脖子上，拖着他走到夏支书面前。
钱谨裕没有理会两人，而是站直身体，托起夏支书的手，将两个红包裹塞到夏支书手，略显局促不安，垂下眼帘：“我前几天去过了，峡谷里全是布满青苔的大石头，一不小心会滑到，被水溅湿衣服是小事，有可能会摔伤。如果你们要去，建议你们脱鞋走瓶子口进山谷，女同志穿深颜色厚实的衣服。”
“妈，我不想去。”夏青柠刚被母亲劝出门，就听到钱谨裕说的话。她身体不受控制颤抖，不安地扣着手指，抿唇低头，衣服湿.了，湿.了--她控制不住，脑子里为什么总是出现小混混污.秽不堪的言语，每每想起自己的生理反应，她认为自己真.贱。
现在虽然不是汛期，但是前两天刚下过一场大雨，河水上涨，通往峡谷的一条道被水淹了，要想进入峡谷必须蹚水过去，瓶子口全是大型的石头或者鹅卵石，上面长有青苔，不摔跤不可能，肯定会溅湿衣服。夏母明显感受到女儿身体抖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忙的安抚女儿，试探问道：“咱们不去峡谷，你跟谨裕出去走走好不好？”
夏父盯着手中的红色包裹，目光又在两个垂着脑袋的姑娘、小伙身上徘徊。未来女婿听到老妻的话，更加拘束。他摸了摸包裹，圆鼓鼓的；嗅了嗅，板栗的香味还掺杂着其他的味道。
“你带青柠到处转转，说说话。”夏父抽出一包板栗塞给女婿，拉过女儿，将两人往外推。两人低着头往前挪，夏父恨不得拧着未来女婿的耳朵告诉他，能不能主动点，他女儿害羞，你一个大男人害羞啥。夏父快要抓狂时，未来女婿往女儿身边凑，两人并排往前走。
“嘎巴嘎巴！”由于看的入神，夏父不知什么时候打开包裹，边吃板栗边为未来女婿着急。待他反应过来，脚底下全是板栗壳，他喃喃道，“甜甜的，怪好吃。”
“谨裕给女儿的，你怎么偷吃呐！”夏母一把夺过板栗。
“你没看到未来女婿擩到我手里，送给我当下酒菜的。”
“谨裕塞给我一个花朵水滴，难道是孝敬丈母娘的吗？”
“你想的真美！”
老夫妻一路拌嘴回到院子里，围绕一包板栗争论不休，紧接着孙子、孙女也加入争论行列，闹着吃板栗。
被夏家人遗忘的少男少女全散了，到峡谷玩一遭，不仅会摔跤，还会弄湿衣服。在场的女孩子全都发育良好，衣服湿了粘在身上，被大队里的思想龌.龊的男人撞见，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闲言碎语，她们选择不去峡谷玩。
葛宏伟堵住曲书怡，两人逐渐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他目视正前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要借助峡谷算计我和夏青柠发什么，难道我不会算计夏青柠和文辉发生什么吗？”
曲书怡顿了一下：“文辉是知识份子，人长的青秀斯文，是女孩子心中的爱慕对象，你要是真让夏青柠和文辉好，你真做一件人事。”末了，她加了一句，“青梅嫁给大队里最穷的男人，难道你不愧疚吗？”
“我真搞不懂，你一会儿钱谨裕，一会儿出文辉，难道想刺激我为你吃醋？”葛宏伟烦躁不已，书怡在他眼皮子底下招惹两个男人，还对其中一个有学识的城市小伙动手动脚，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丝毫没有将钱谨裕放在眼里，书怡绝对不会嫁给穷的穿开/裆/裤的男人，文辉的出现，让他产生了危机感，同时他觉得越来越刺激，书怡吊他胃口，心里像是住着一只猫，不停地挠他的心。
曲书怡回头望着两个闷头往前走的男女，扯了扯嘴唇。她绕过葛宏伟，跑到前面和文辉说话。文辉特别腼腆，像含羞草一样一碰就缩，这个发现让曲书怡特别惊讶，起了逗弄他的心。
这一幕刺痛了葛宏伟的眼睛。
——
两个人选择沉默，顺着路漫无目的往前走。俩人来到山脚下，夏青柠一直跟在钱谨裕身后，他们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再往前就是大山深处。她盯着钱谨裕的后背，脑海里回荡着老人们叮咛不能进入大山深处，他进去了，她咬着唇瓣也跟进去。
钱谨裕沉闷的分享前不久发现的宝藏，硕果累累的板栗树，各种菌类，还有可以吃的叶子、根茎，两个捕猎的陷阱。“再往前走，我发现大型动物的粪便，这座山应该有猛兽。”
顺着钱谨裕指的方向，夏青柠只看到枝杈和杂草，再往里看，光线十分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一棵枯死的树横在地上，两人坐在树干上静静地听鸟虫的鸣叫声。
这片地方无人敢只身进来，故而十分静谧，也不用担心有人忽然闯进来打扰她。夏青柠目光空洞的望着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射进来星星亮光，有时候想好多东西，有时候傻傻地望着那一束刺眼的光。
树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两人往山下走。到了山下，夏青柠回头望了一眼大山。
“我每天到山上找食物，如果你想上山，可以让你侄子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
这个人很奇怪，一直没看她，怎么猜到她还想在山里待一会儿。夏青柠盯着他的后脑袋，突然想到母亲说他个子高，的确，她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头。
夏青柠没有回答他，钱谨裕似乎不需要她回答。下了山，钱谨裕放慢脚步，和她肩并肩走，期间遇到一些村民，他和村民们说两句话，夏青柠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这条路很短，不知不觉回到家。夏青柠不知道说什么，忽然钱谨裕握着她的手，将一直护在怀里的红色包裹塞到她手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钱谨裕慌张地松开手，脚步有些凌乱往后郢走。
他脚步的确凌乱了，原来沉默稳重的少年慌张是这个样子。夏青柠没有发现她的眼睛有了神采，脸上僵硬的肌肉也变的柔和了。
他在她害羞之前害羞，在她慌张之前慌张，看到他的害羞和慌张，她害羞和慌张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夏青柠不懂，也不理解，他和父兄不一样，忍不住想要去观察他。
夏家父母躲在院门后面，从缝隙里观察女儿。看到未来女婿逃也似的跑了，两人磨磨牙，按耐住抓未来女婿好好教训的冲动。从女儿回来到临睡前，两人一直偷偷留意女儿的神色，发现女儿心情比以前好些，不理解女儿和闷葫芦待一下午，心情怎么就变好了呢！
夏母躺了半天睡不着：“老夏，别想东想西了，在后郢给他们盖两间房子。”
“嗯。”夏父也没睡，白天他装作和平常一样，晚上只要一眯眼，老是梦到女儿被人糟.蹋，没人救女儿…心太疼了，他恨不得把心剜出来。如果他没有惩罚几个偷公粮的小混混，或许女儿不会遭遇这些事。
仿佛时间停滞了，房间里再也没有声响。
到了白天，该怎么过日子就得怎么过，房间里有了生机，‘碰碰哒哒’，院子里热闹起来。
葛队长找夏支书商量组织村民到山上采集山货，应付漫长的冬季。他瞥了眼伴在左右的儿子，不知道儿子哪根筋不对，非要跟他一起到夏家：“曲书怡不愿意嫁给你，夏青柠那样子只能嫁给钱谨裕，你说你图什么？”
“爸，你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能别提旧事吗？”葛宏伟烦躁地挠头。
葛队长望着夏家大门，幽幽道：“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你做的事。”
“书怡不敢对外说。”否则她也要跟着玩完。葛宏伟在心里默默说了最后一句话。
葛队长嗯了一声。未进院子，夏家人先听到葛队长爽朗的笑声，夏家人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葛家父子进入院子，葛宏伟嘴甜的挨个叫了一声：“夏婶，青柠呢，知青们凑在一起讨论主.席的诗词，让青柠也去凑凑趣。”虽是询问，院子里没见到夏青柠的身影，他径直朝夏青柠的房间走去。
“你来的真不巧，青柠和谨裕出去玩了。”夏母见葛宏伟不敲门就推女儿的房门，眉头一蹙。以前他俩订婚，她可以不计较，现在怎么说女儿长大了，年底嫁给未来女婿，他还这样做，显得特别没有礼貌。
未来女婿每次送东西，都是通过她的手或者丈夫的手，时刻注意男女有别。夏母想到女婿时刻尊重女儿，再对比葛宏伟，她突然感觉葛宏伟哪哪都不好。
葛宏伟垂下眼帘，掩盖眼中的阴翳。几秒钟过后，他转身笑嘻嘻道：“太好了，青柠终于愿意和人交流。刚出事，爸妈说青柠不愿意见任何人，我怕她见到我乱想，一直没来见她，原本打算等她情绪稳定了，带她出去放松心情，现在不用了。不过让青柠和知青多多接触也好，可以开阔她的视野，扩展她的格局。”
葛队长接着说道：“宏伟说的对，青柠多跟有学识的人接触，对她有好处。你看宏伟，经常和知青交流，如今说话一个词一个词往外冒，用了这些词，诶，他说的话瞬间变高级了。”

第85章 第四世界
夏支书笑了笑，跳过这个话题问道：“老葛，你找我商量组队进山的事吧！”
“嗐，咱们住在山区，耕地面积本来就少，分得的粮食自然不多，不趁着冬天来临之前多进几次山，多找点能吃的东西，冬天有得熬。”说到进山，葛队长建议今年多进几次山，能多找点食物。一个大队的人被分为两支队伍，他和夏支书各带一支队伍在深山边缘地带寻找食物。今天他主要来跟夏支书商议如何划分人员，人员划分好了，立刻通知大家做好准备，随时进山寻找食物。
一个大队划分成六个组，往年把六个组写在纸条上，抓阄决定谁带哪些人，全凭天命。今年夏支书提议还是跟往年一样划分人员，抓阄的结果很快出来了，葛宏伟率先替父亲打开纸团，夏家所在的小组跟葛队长，葛家所在的小组也跟葛队长。
对此，夏支书没有异议，跟谁走都一样，他随手把纸团放在凳子上。
葛队长和夏支书分头通知村民们早早做好准备，随时进山找山货。
葛宏伟手里攥着三张被打开的纸片，以及三颗揉成团的纸团：“爸，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手插进裤兜里，吹着不知调的哨子，愉悦地朝知青所走去。
“这孩子。”葛队长暗自摇头，儿子缺乏耐心，沉不住气，还得多锻炼。
葛队长和夏支书一个从村头，一个从村尾通知，两人在村中央相遇。通知到所有的村民，两人坐在大树底下的石墩上聊天。自从夏青柠出事，两人很久没有坐到一起好好说会儿话，这一聊聊了好长时间。
村民们收到通知，开始准备进山的工具，他们不知道钱谨裕和夏青柠正在深山边缘探宝。
他俩每次在一个地方只采摘一小部分，采摘留下的痕迹被两人伪造成被动物祸害。夏青柠乐在其中，她觉得非常刺激，暂时忘记不愉快的事。
“你觉得我自私吗？明明发现深山边缘地带没有大型野兽，偷偷隐瞒这件事，自己独自享有小部分山货。”
夏青柠盯着松茸陷入沉思，父亲经常说集体主义，所有东西归国家，国家进行统一分配。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做什么事首先考虑自己的利益，等自己的需求得到满足，才会顾忌其他人。”钱谨裕轻笑一声，蹲在她面前。
清冷的剑眸变成弯弯的月牙，即便笑的很温暖，可他依旧非常丑。他很容易害羞和紧张，基本上不给她看正脸，夏青柠第一次认真看他，皮肤暗黄，几乎一张皮披在骨头上，一双淡薄冷清的剑眸如同宝石嵌在枯朽的树干上。
他的笑容一圈圈扩大，笑声像溪流从沙石上流过，痒痒的，很悦耳。夏青柠看的入神，不明白极丑的人，为什么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靠近他。
钱谨裕起身拖着半口袋山货，背对着她：“我要背山货到县里卖钱，盖房子娶你可好？只要你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我待你好一辈子，你赚大发了，知道吗？”
“否则呢？”夏青柠仰头望着他，真的好高。
“跟着我喝东北风，住外边下大雨，家里下小雨的破房子呗。哦，对了，咱们的孩子十岁之前穿开/裆/裤，所以啊，家里穷，没钱别生女娃子。”钱谨裕三两下把这里弄出山鸡糟蹋松茸的痕迹。
男人一只手扛着木质长矛，一只手拖着袋子往前走。夏青柠突然发现他的另一个优点，他走路姿势特别赏心悦目。待他走出五六米远，夏青柠握着一米长的棍子追上前。其实他一点也不自私，每一块地方他只取一点点山货，还给村民们留下好多山货。
她心里想着，但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发现钱谨裕贬低他自己时，他是鲜活的，说的话很逗趣，还有一些羞人。
两人又在山里转悠半天，期间遇到废弃的陷阱，钱谨裕倒腾一会儿，陷阱可以用了。
当日头升到头顶，钱谨裕带她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山货，夏青柠手中拿两个野柿子，钱谨裕背一捆树杈下山。
在山上两人独处，他精神很放松，可是下山后，他变得沉默寡言。夏青柠抬头望着他的侧脸，真的很有趣，想一点点接近他、了解他。意思到自己的想法，她十分诧异。她低头盯着手中的大柿子，脸上写满了困惑，为什么她和葛宏伟订婚期间，没有这种这点点了解他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夏青柠站在家门前，低头小声道：“下午两点半见。”
钱谨裕嗯了一声，一双双灼热的目光盯得他不舒服，他机械地转身离开。
女儿歪着头盯着未来女婿的背影发呆，夏母凑上前，趴在女儿耳边问道：“太瘦了，长点肉大概会俊俏点。青柠，你说对吗？”
夏青柠把柿子擩进母亲怀里，转身进厨房帮嫂子端饭。
夏母捏了捏.软.绵绵的柿子，朝女儿撇了撇嘴巴，自言自语道：“谨裕爸长的白净斯文，谨裕妈长的秀气，谨裕长胖点，兴许真不差。”
夏母转身进入院子里，没注意到一双悲悯的眼睛盯着她家上空。曲书怡从四个拳头宽的巷子里走出来，秀气的眉毛扭成一根麻绳，咬着唇畔去追黑点。
她在上坡的路上追到钱谨裕，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吃饭，路上只有她和钱谨裕。
“钱谨裕，你是钱家二房的独苗，最重情重义，我觉得你应该找个能陪你吃苦耐劳的女人过日子，能陪你白头到老的女人过日子，能给你生孩子的女人过日子，你觉得呢？”曲书怡跑到前方拦住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脯随着呼吸不断起伏，从上往下看，隐约能看到爬出院墙的春.光。
钱谨裕偏头望着袅袅炊烟：“你有什么理由认为夏青柠不是这样的女人？”
“嗐，我随口一说，想要告诉你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因为负责任牺牲自己一辈子幸福。”曲书怡抬头仔细观察他，他大概有一米八.五，如果营养跟得上，长到一米九.零不是问题。细看，他五官青秀，他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冷漠处事风格致命的吸引人，只要被他装进心里，那人会享受到致命的诱.惑。
钱谨裕绕过她往前走，神情越发冷漠。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和你分在一个小队，跟夏支书去山里采集山货。我今年才来，没参与过进山采集山货，你能告诉我要准备哪些东西吗？”
在阳光下，曲书怡白嫩的脸上小绒毛发光。她微眯起眼睛，笑的很温柔。
曲书怡紧跟着钱谨裕，丝毫不畏惧他的冷漠。
“一根绳子，一个袋子，一个竹筐。没了，你们女同志只需要准备这些。”说完，钱谨裕加快脚步。
曲书怡一跟到底，追着他问山里有什么野兽，需要注意什么问题？一直问到钱家，她跟着钱谨裕进入院子里。
芬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知道儿子回来了。她端起饭走出厨房，看到曲书怡站在儿子身边温柔的朝她笑，她不喜欢这位姑娘，儿子已经订婚了，知不知道避嫌呐。心里再不喜欢，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习惯，对谁脾气都好，不管主动也好，被动也好，她不会和人发生口角。
芬婶管理好面部表情，问道：“曲书怡同志，有事吗？”
“有些问题不太明白，路上遇到钱谨裕同志，就抓着他问个不停，没想到问道您家来了。”曲书怡不好意思笑了笑。
“哦！”芬婶握住碗，有些为难，如果曲书怡不走，也不能让人看着他们吃饭。
“芬婶，知青所的饭大概做好了，我回去了。”知道这对母子日子过得艰难，曲书怡贴心地提出回家。
“有空经常…”
曲书怡脚顿了一下。钱谨裕打断母亲的话：“有不懂得地方，你可以找夏支书或者葛队长，他们说的话代表权威。”
曲书怡依旧温柔的应了一声，不急不缓离开钱家。
芬婶恨不得自抽嘴巴，差点说出‘有空经常来玩’。如果曲书怡应下了，还照做，一个黄花大闺女天天往寡妇家跑，而且跟儿子走得近，大队里再传出风言风语，夏家一怒之下跟他们家接触婚约，她不得哭死。
钱谨裕放下树枝，拎一桶水洗漱一遍手臂和脸，走进厨房里端自己的饭，到院子里找一个凳子坐下。见母亲始终苦着脸，他漫不经心提了一句：“其实您可以尝试按照内心想法行事，不必担心是否得罪人。”
“妈知道。”芬婶落寞地坐在门槛上。
儿子不懂，一个有污点的人，不管她做的事是否正确，有一个人说你错了，其他人人云亦云，你做‘错’的事会被放大无数倍，不仅会受到排挤，心理上也是一种折磨。
“总之你要克制住自己，不要留挽留曲书怡，不要对她太热情。葛队长的儿子，葛宏伟喜欢她，前两天曲书怡到我们家找我单独谈话被葛宏伟知道了，他约我到村头的石桥上谈话，警告我小心点，不该想的东西千万不能动邪念。”钱谨裕捧着碗，低头吃板栗和草药。
芬婶脸色煞白，儿子说的平淡，可是她却听出儿子敢和曲书怡有任何瓜葛，葛宏伟定不会让儿子好过。
她嘀嘀咕咕叨念着自己能听懂的话，手中的碗不停地颤抖。
母亲又沉浸于祈祷，不知道祈祷哪一路神仙保佑曲书怡不要靠近他。
“妈，曲书怡说这次上山找山货，跟我们一个队。如果她凑到你身边，你可以祈祷屏蔽外界的杂音。”
“嗯。”芬婶重重点头。
她最怕跟外界接触，每次上工有人故意找她说话，她总是下意识说讨好人的话。虽然她不想说，可是她知道只有这样说，才是最稳妥的，不会招惹到是非。
母子俩相对无言安安静静吃饭，吃完饭，芬婶到后院翻菜地，钱谨裕在前院准备进山工具。
下午两点半，钱谨裕去接夏青柠，两人刚出门就被葛宏伟和曲书怡拦住，两人身后跟着好几名知青。
“青柠，你们去哪里玩，我们下午没事，跟你们一起去玩。”葛宏伟熟稔地拍了拍夏青柠的脑袋，拦着她的肩膀往前走。眼尾余光却死死地盯着曲书怡，文辉就那么好吗？在知青所两人没聊够，走在路上又凑到一起聊天。
他双手插进口袋漠视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夏青柠知道钱谨裕生气了。她弯腰摆脱葛宏伟的手，闪到他身边。她了解葛宏伟，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属于她和钱谨裕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想到这里，她抬头望着钱谨裕的下巴：“我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去了。”
钱谨裕瞥了一眼，脑海里留下曲书怡和文辉互动的画面，他放在心里细细琢磨：“不如到峡谷里玩，我经常出入峡谷，背你进峡谷，绝对不会摔跤。”
夏青柠还没来得及思考，她的手被剌人、干燥的树皮裹住。仅仅抬头，她花费了漫长的时间，和她料想的一样，钱谨裕眼神飘忽，干黄的脸出现可疑的红晕。
原本她觉得被人碰触特别恶心，但是被钱谨裕的树皮手握住，她却感觉到十分安心。“好啊！”
钱谨裕和夏青柠两人径直往前走，没有理会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
葛宏伟眯着眼睛，眼神似乎把一白一黑交缠的手盯出一个洞。他和夏青柠幼时订婚，按理说应该发展到拉拉小手，亲.qin小.嘴的阶段，可夏青柠不让她碰，他又不敢硬来。
她只和钱谨裕认识几天，就让钱谨裕牵手，简直在众目睽睽下扇他耳光。
葛宏伟把目光放在文辉和曲书怡身上，这两个人更让他恼火。眼前男的斯文、女的娴静，两人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人有说有笑交谈，曲书怡在玩火，挑战他的极限。
曲书怡看似和文辉谈笑风生，其实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前面两人身上，还能抽出时间观察葛宏伟的表情。
其他几名知青纯粹凑热闹，倒没发现五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到了峡谷，水果然漫过河床，被青苔覆盖的路特别滑，一不留神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家相互扶持朝峡谷挺进，钱谨裕和夏青柠已经在峡谷中间等着他们。
鞋踩在青苔上，即便再小心翼翼，曲书怡脚依旧往前滑，屁股悬空，眼看着就要坐在水里的石头上，一个强劲有力的胳膊把她圈在怀里。
葛宏伟嘴角上扬，展现出稳重和魄力的一面。万万没想到曲书怡冲力太大，“噗叽”，鞋和鹅卵石摩擦出巨大浑厚的响声，还没反应，屁股已经着地。
“嗯！？！”葛宏伟咬住牙哼唧，脸憋得通红，不一会儿变成青色。
屁股下面全是不平整的石头，怀里坐着一百多斤的女人，还有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亲密接触石头，他感觉自己离废不远了。
“啊啊啊~”
曲书怡停止尖叫，挪了一下pi股，软乎乎的有点硬。听到压抑的闷哼声，她急忙站起来。
“那个，你可以拽我的手臂。”文辉小心翼翼挪到曲书怡身边。
看到葛宏伟顶着一张猪肝脸，曲书怡一阵后怕，她哆嗦拽住文辉的手臂，觉得没有安全感，她干脆抱住文辉的手臂。
刹那间，文辉脸上布满红云，身躯下意识挺直。
在后面蜗牛慢爬的人吓得立刻站在原地不动。葛宏伟一张正气的脸扭曲的十分恐怖，坐在水里一直保持不动，看样子伤的不轻。
“我们还是回去吧。”后面的知青互相搀扶着往回走，他们要保持健康的身体挺.进大山寻找食物，不能玩高危险的活动。
曲书怡犹豫要不要往回走，钱谨裕和夏青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们身边。
“葛宏伟，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回去叫人拿担架抬你。”钱谨裕关切地问道。
葛宏伟强硬地挤出笑容，咬着牙道：“没事，坐在鹅卵石上舒服，我想多坐一会儿。”
“我们先走了。”钱谨裕背着夏青柠，像走在平地上，眨眼的功夫到了干燥的陆地。
夏青柠看着一个坐在水里，两个人站着，三个人傻傻的互相看彼此，不知道他们搞什么玩意。不过根据她对葛宏伟的了解，他不受伤，绝对会爬起来带知青们往前冲，而不是默认知青们回去。所以她断定葛宏伟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不过她不打算告诉钱谨裕。“我们到山里吧。”
“好！”
两人顺着峡谷走，在岔路口他们选择往上走，穿过低矮的灌木丛，又往前走四百米，到了中午藏山货的地点。此刻大山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两人摘一个小时木耳，把袋子放回原先藏山货的地点，钱谨裕和夏青柠慢悠悠下山。
回到村子里，就听到有人议论。
“葛宏伟扶着腰挪回家，估计闪到腰了吧。”
“不是说他一屁股坐到水里的吗？腰长在屁股上啊！”
“大家都散了吧，小心被葛嫂子听到…”她点到为止，后面的话大家自行领会。
两人一路上听到不少人谈论葛宏伟如何进村子，钱谨裕把夏青柠送到大门口，刚想走，被夏母拽进院子里。
夏母关上院门，把两人拽到一旁小声问道：“葛宏伟摔跤，跟你们没有关系吧！”
“曲书怡腾空，葛宏伟去接曲书怡，砰一下他坐到水里了。”钱谨裕简单叙述他们到峡谷玩的经过。
夏母把女儿推到一边，又扯着未来女婿到墙拐，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那你知道他伤到哪里了吗？”
“他坐的地方有一堆凌乱的石头。”钱谨裕疑惑地看着夏母。
“哦，没事，老葛和老夏多年的朋友，他儿子出事了，我们肯定要关心一下。”夏母抬高音量，“你别多想，只是屁.股青了，没啥大事…”
儿子、儿媳，连丈夫也停止手头的活看她，夏母呵呵笑了两声，瘪了瘪嘴巴钻进厨房。
钱谨裕回来前，只有夏支书、夏母到葛家看望葛宏伟，夏支书一直在院子里和葛队长聊天，夏母到房间里跟葛宏伟妈说两句话，具体说什么，夏支书不知道，就觉得回来之后老妻有点奇怪。
这件事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夏家人聊了一遍就不提了，也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队里的人想法和夏家一样，他们还要顾忌葛队长，大家凑在一起说了两句，便不提葛宏伟的事。
但是葛宏伟不是这样想的，他认为那天的事让他颜面扫地。屁股上的伤养两天就好了，但是受伤的地方特别羞耻，让他怎么也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
他养伤期间，每天曲书怡和文辉结伴来看望他，他积压在心中的火气已经到达临界点，只要曲书怡再烧一把火，他一定会失去理智，曲书怡绝对会后悔。
他在家里待了两天，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他立刻走进村民们的视线中，用走路姿势告诉他们，自己只是受了小伤，并不严重。
其实村民们已经忘了葛宏伟受伤的事，看到葛宏伟，还和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
葛宏伟在村子里走了两圈，前往知青所的路上，正巧和曲书怡撞个正着，曲书怡愣了一下。
葛宏伟抓住曲书怡的手腕，质问道：“闹够了吗？当初说好的我只要和夏青柠解除婚约，你立刻嫁给我，怎么能出尔反尔！”
面对曲书怡，他特别无力。有时候她一句话，能让自己高兴半天，也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同是女人，我同情夏青柠嫁给一个‘没出息’的穷小子，跟你在一起，我有罪恶感。”曲书怡哀求地看着他，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女人真善变。”葛宏伟放开她，当初知道他的计划，也没见她阻拦自己，现在张口闭口罪恶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时，他感觉特别新奇，刺激她多讲几遍；如今听到这个名词，他却烦躁不已。
曲书怡揉着被抓红的手腕，眉头轻蹙从他身侧穿过。
“我知道了，让夏青柠嫁给有出息的小子，例如文辉，你没有罪恶感，是吧。”葛宏伟心里憋着一股气，硬是没有回头看曲书怡。
他没有听到回应，只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低声咒骂自己犯.贱，偏偏爱死她折腾自己的模样。最后他还是没憋住，回头，路上已经没有她的身影。
这次见面之后，葛宏伟忍住没去找曲书怡。大概过了两三天，大家拿起早已准备好工具，即将出发到上山采集山货。

第86章 第四世界
人总是这样，集体做一件事，每个人表现的特别积极，即便知道太阳高高挂在天空，山里的浓雾散去，大家才能挺进大山寻找山货，但村民们还是早早的到集合的地点。
集合早了，村民们也不会无聊，大伙儿凑在一起七扯八扯，时间飞快流逝，一点也不急躁。
知青也被分成两队，等一会儿文辉跟葛队长走，曲书怡跟夏支书走，两个队伍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挺进大山，而且两支队伍十有**碰不到面。
文辉觉察到曲书怡的不安，猜测她第一次进山采集山货心里没底，跟她说了一遍他去年进山的经历，不放心叮咛道：“你只要紧紧跟上队伍，别单独行动，不会遇到意外。”
曲书怡站在他身侧，睫毛浓密打着卷儿，小巧的鼻尖被她揉的微微泛着红晕。文辉叫不上来她扎的什么辫子，反正高高撸起的头发被黄色的丝巾系住，长长的头发编成蓬松的麻花，发梢用一根发绳系住，有两缕打着圈儿的头发俏皮的贴在她两耳畔，让她跟可爱、俏皮搭上边。
其实文辉蛮喜欢娴静温柔的曲书怡，当他没想到曲书怡可爱、灵动的一面也特别吸引人。
曲书怡轻轻‘嗯’了一声，鞋把石头踩在脚下，滚着石头玩。从她震动的脊背，可以推断出她被自己逗乐了。
文辉嘴角上扬：“枫山出版社用了我写的一篇散文，给了我两块钱。”
书怡戴黄色丝巾好看，他却认为宝蓝色白花纹丝巾更适合她，能凸显她的庄重和素雅。想到此，心里不免有些意动。若不是书怡鼓励他，给他出点子写散文，他压根不知道还允许写字赚钱。所以他拿出稿酬给书怡买一件礼物当谢礼，应该不会显得他莽撞吧。
文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听清楚书怡跟他说什么，等他回过神就看到一张嫣红的小嘴一张一合，他忙的偏头看向别处。
“...刚起步两块钱，你真厉害。我相信你下次会得到更多稿酬，说不定你一个月的稿酬比你辛辛苦苦上工得到的工钱还多，”曲书怡惊呼一声，“双份工钱呐，哪个女孩嫁给你，等着享福喽。”
“我、你…”文辉告诫自己再等等，发展的太快了，害怕吓到她。
“什么我你啊，”曲书怡手背在身后探身看他，“难道你娶了媳妇，就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吗？”
“当然不是。”文辉不假思索否认，其实他对眼前的女孩抱有男女之情。
“假如有一天你结婚，我们俩也学习民.国大文豪的做法，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叫什么灵魂…”最后两个字，她在舌尖打了一个圈，没有说出口。她没有给文辉说话的机会，转身朝夏支书走去，似乎没察觉到文辉欲言又止。曲书怡笑颜如花跟人打招呼，不留痕迹朝葛宏伟的方向勾一下眼尾。
葛宏伟眼中泛着冷意，他垂下眼帘，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击背后的大树。
此时太阳已经挂在树梢上，夏支书带两个强壮的小伙子进山转了一圈，回到原地让大家再等等，山里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的裤脚被山里的植被浸湿了。
准备进山的村民放下工具，继续跟身边的人聊天。
一个白.嫩的姑娘跟一个长得跟黑竹竿一样的小伙子站在一起，葛婶子怎么瞧怎么别扭，也不知道夏家两口子怎么想的，就算自暴自弃也不能随便给闺女找一个出生不详的丈夫。
反正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上山，她朝夏母走去，紧挨着夏母道：“青柠妈，我儿媳妇飞了，你倒是找到一个好女婿，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我看着心里不得劲，你必须负责帮我找一个好儿媳妇。可怜呐，人家都成双成对，就我儿子孤零零一个人。”
“咱们大队好姑娘一抓一大把，葛军家的闺女，葛华家的闺女…”夏母抬高音量，“你找媒婆探探口风，谁家闺女愿意跟宏伟处对象，找到合适的姑娘你赶紧订婚，宏伟马上跟你未来儿媳妇成双成对。”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葛婶子，能跟葛家结亲，好事啊。
“那啥，我婆婆说，宏伟的婚事她做主。”葛婶子干笑两声，见大家伙不看她，她蹙着眉头离开。
夏母瘪瘪嘴巴，扭头凑近儿媳妇，小声说道：“宏伟妈真有意思，不是她让我给她找儿媳妇吗？认认真真给她找儿媳妇，她不满意甩脸色给我看干嘛，我活该受她气吗？”
夏大嫂不自然抽动嘴角，葛家人目光高着呢，宏伟的媳妇必须干部家庭出身，婆婆给宏伟随随便便拉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葛婶子能高兴才怪。
儿媳妇不回答，夏母又嘀咕两句：“队里最穷的非我女婿莫属，她夸我女婿和女儿郎才女貌，我寻思着队里的家家户户家境比我女婿好，随便拉一个跟宏伟结婚，肯定也是郎才女貌啊，难道我想错了吗？”
夏家几个儿媳妇集体擦额头，感情婆婆听出葛婶子看青柠和谨裕的笑话，故意当着大伙儿的面刺激葛婶子。话说青柠跟葛宏伟还是一对，婆婆跟葛婶子亲如姐妹，自从青柠和葛宏伟解除婚约，也没看见婆婆跟葛婶子闹矛盾，她俩咋一见面明里暗里埋汰对方。
婆婆的心思不是你想猜就能猜透的，妯娌三人选择默默跟在婆婆身边。自知凭她们的城府，就算婆婆暗地里讽刺她们，婆婆不点透，她们永远不知道婆婆在埋汰她们，所以平常跟在婆婆身边还是少说话，多做事，至少不会出错。
又没听到儿媳妇回应，夏母也不在意，笑眯眯往人群里凑。
留意到夏母笑的跟朵花，葛婶子心里不是滋味，拽着丈夫到一旁说话：“什么人呐。她家青柠脑袋发.烧跑到破祠堂被小混混玩弄，怪青柠不检点，能怪我们吗？不光小混混又摸又看青柠白花花的身子，宏伟跟他几个兄弟也瞧见青柠白花花的身子，如果宏伟娶她，能在队里抬起头做人么，青柠会成为宏伟一辈子的污点。再说他们自己坚持退婚，我们顺势而为，怪我们吗？还给我脸色看，她脸真大！”
“行了，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再提有什么意思。”葛队长脸沉了下来，不想和妻子讨论青柠的事。他要走，被葛婶子拽住。
“为什么不提，哦，就因为青柠嫁给野种，青柠可怜，她心里有气，拿我撒气，我必须让着她。凭什么，我该的呀！”葛婶子又要注意有没有人靠近这边，还要抱怨自己受的委屈。
“你拿老夏当兄弟，让我平时顾忌青柠妈，不要说刺激她的话。咱们处处为他们着想，你看他们什么态度，一点也没有把你当成兄弟。”
“行了，既然你不喜欢青柠妈，以后少跟她接触，就不会产生矛盾。”葛队长朝妻子摇头，让她别抱怨了。
“烂老好人。”葛婶子松开丈夫，愤愤不平道，“你对人家掏心掏肺，人家对你小肚鸡肠，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以后被老夏坑了，别掉头找我诉苦。”
葛队长眉宇间全是忧愁，跟在妻子后面不是摇头就是叹气。
葛婶子扭头瞥一眼丈夫，既心疼，又气恼丈夫心肠软，再看一眼青柠妈，虽然心里烦死她了，见面还要冲她笑。没办法啊，和青柠妈的关系不能弄僵，她俩的关系好了，老夏才会全心全意配合丈夫管理大队。
有时候葛婶子觉得她脾气好到极点，为了丈夫她一直容忍青柠妈，快忍成千年乌龟万年王八。
夏母见宏伟妈过来了，同时遗忘刚才发生的事，俩人宛如姐妹和大家伙一起聊天。
有人的地方不缺少是非，两个女人就能唱出一部完成的戏，这么多女人围在一起，戏绝对不会少。
钱谨裕和夏青柠默默注视眼前的人们，两人不做出任何评论，只是看看罢了。
夏青柠丝毫不担心他们藏山货的地方被人发现，因为他们在藏山货的地方布置一个大陷阱，还故意伪造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迹。村民们敬畏这些猛兽，一旦发现大型猛兽在这里活动，他们会立刻离开。
“所有陷阱的位置记清楚了吧。”钱谨裕抬头望着大山，黑如墨的瞳孔里闪出一抹笑意，笑容格外诡异。
“清楚了。”夏青柠努力点头。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安静，不过两人都不喜欢说话，极爱享受片刻宁静，也不会觉得尴尬。
但落在某些人眼中，两人关系疏离，不像是未婚夫妻，倒像是陌生人。
葛宏伟见父亲朝他摆手，他吐掉树叶，手撑着大树起身往夏支书方向走去。曲书怡坐在树下，双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抵着双手，她的眼神一直飘忽不定。葛宏伟的眼神从曲书怡身上移开，手中的树枝被他掰弯，唇角冷笑一闪而过。
“夏叔，我们要出发了。”见夏支书去召集人，葛宏伟朝夏青柠招手，阳光在他俊朗的笑脸上笼上一层柔光。
夏青柠斜抬头，见钱谨裕目视前方，下巴颏微微动了一下。她抿唇朝母亲和嫂子那里走去。
葛宏伟僵硬地抽回手，看了一眼曲书怡，便帮助父亲归整队伍。
很快人群被一分为二，芬婶一直极力缩小存在感，还是被钱家人发现，身体下意识哆嗦。钱老太太剜了这对母子一眼，每次看到这对母子，时时刻刻提醒她，二儿子生病期间，二儿媳和野男人好上了，竟然还给野男人生下一个儿子。这个孩子又黑又瘦，绝对不是二儿子的种，再次证明二儿媳跟野男人野.合，活活气死二儿子，她怎能不恨。
钱谨裕上前一步挡住钱老太太冰刀子眼，引来钱老太太呸了一声：“野种。”
钱家人劝老太太说话小声点，如今钱谨裕是夏支书的女婿，不分场合骂钱谨裕，骂人的话被有心人传到夏支书耳朵里，恼了夏支书，对他们没好处。
钱老太太年事已高，爬不了山，留在山脚下看东西，还有十几个老太太和老头子也在这里案东西。大家伙采集的山货背不动了，就会运送山货到山脚下，放下山货他们继续回去寻找山货。
她坐在石头上，眼中的恨意无法掩饰。听进去儿孙们劝阻，不骂了，一双恨不得刮肉喝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母子俩。
钱母紧紧地跟着儿子，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时间，精神的压迫感没了，她长舒一口气。
钱家人不会为难母子俩，同时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到了深山边缘地带，如往常一样，母子俩被人边缘化。怪母子俩的名声不好，尤其瘪三老光棍大放厥词在钱老二家跟芬婶好，搞出来的动静跟地震差不多，生病的钱老二应该能听到。钱老二死了，芬婶还生了一个又黑又瘦的儿子，让某些人似乎信，似乎不信，不管如何，芬婶没有好名声。
现在还好些，钱老二刚死的那会儿，瘪三、无赖狂魔乱舞，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芬婶那才叫难熬，活的根本不像个人。
“您不是爱祈祷吗？祈祷吧！”钱谨裕蹲下摘菌菇。
“***”二十多年前她经常祈祷，没日没夜祈祷，真的有用，儿子长大了，要娶媳妇了。芬婶碎碎念念小声嘀咕，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采摘山货的速度跟儿子差不多。
这段时间，曲书怡断断续续从村民们口中了解母子俩一些事情，她自信的笑了，已经知道他们最需要什么，他不该被童年的阴影纠缠一生，应该生活在阳光下。曲书怡时刻注意母子俩那边的动静，考虑到钱谨裕戒备心重，先不着急凑上前，一步步来。
两三个经常在芬婶身上找优越感的妇女，再次凑到芬婶身边，隐隐约约听到芬婶神神叨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事，加上树林光线暗，她们突然汗毛倒立，总觉得芬婶被脏东西上身了。
“婶子，人骨那么硬，猛兽怎么能吞掉人骨呢！也许猛兽肠胃好，像人一样把骨头拉出来，充当滋养大山的肥料，咱们采摘的菌类、黑木耳、草药、野果子，是不是也吸收猛兽粪便？”
一双冷漠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三人，他声音低沉沙哑，像一股阴风吹入耳中。
凑到母子俩身边采摘菌菇的妇女抖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菌菇，脑子里回荡着人骨、粪便，还有碎碎叨叨嘀咕声，三人吞咽吐沫，下意识甩掉手中的菌菇，抓住竹筐跑到人群中。
太邪门了，刚刚她们感受到一股阴气逼近她们，现在又被浓郁的阳气包围。她们不由地胡思乱想，大山里该不会真的有邪门的东西吧。越想越害怕，她们强行挤进中间采摘山货，这样才会用安全感。
三人的行为遭到其他人的不满，他们可不是芬婶，他们底气十足让三人出去。这片菇类、木耳多，三人脸皮厚占据最好的位置，不骂三人才怪。山上采摘山货，支书和大队长按照每人劳动成果分配山货，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吃亏。
三人被一群人挤兑，哭丧着脸道：“我怎么感觉山里阴气特别重，会不会用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让我们待在中间吧。”
“我看你们想占便宜。”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允许搞封.建。”…
最终三人被挤到边上，因为三人胡言乱语，夏支书斥责三人几句，警告三人别散布谣言。
钱谨裕嗤笑一声，这个地点空气流动好，一阵凉风吹过，特别舒爽。
芬婶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仿佛到了天堂。
没过多久，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妈呀。”

第87章 第四世界
“发生什么事了？”
四周的村民被吓了一跳，纷纷放下手中的活，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你、你们看，”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退后两步指着一簇菌菇，“菌菇旁边有动物粪便，还有不知道是头还是爪子破坏的痕迹。”
说着，拿起砍刀警惕性观察四周，慢慢地退到人群里，担忧猛然窜出一只猛兽扑向他。
其他人狐疑地走上前，这簇菌菇确实被动物破坏。可是破坏力弱，粪便体积小，动脑子想想也知道是小型动物。
“大家该干嘛干嘛。”夏支书做一个安抚性动作，告诉大家这块山坡没有危险，后面的人不要往这边聚集。
“我说老年，你一把岁数了，至于看到兔子、山鸡拉的屎大呼小叫么。”危险解除了，有人干活不忘调侃老光棍。
老年年轻的时候，他还在世的父母给他娶一个媳妇。因为好吃懒做，还爱赌bo，更是嗜酒成瘾，输钱了打老婆，喝醉酒依旧打老婆，那女的跟老年过了半年，趁着老年晚上跟人喝酒吹牛，收拾行李偷偷跑了，从那以后，老年成了大队里最有名的光棍，傻子都不愿意嫁给他。
老年不理他们，一双往外凸的眼睛被松垮的眼袋兜住，头朝芬婶所在的方向伸。被野种瞪了一眼，他露出一排黑黄的牙齿：“夏支书，你瞧谨裕跟我长得像不像？”
他特意张开嘴，让大家伙儿看看野种的皮肤是不是跟他的牙齿一个色。
“老年，你一米六.七，你生不出一米八.五的儿子，莫不是被戴绿帽子吧！搞不巧还是我给你戴的绿帽子呢！”另一个老流.氓猥.琐的笑着。
“我和她在钱老二家做那档子事，你们还躲在你/妈怀里吃奶呢！好啊，你们两个小孬种，竟然给老子戴两顶绿帽子。”
“咋做的啊，老弟想听听那娘们是不是区别对待。”…
几个混不吝啬的人哈哈大笑，其他人顾忌夏支书，低头采摘山货。
钱家人的脸格外难看，钱谨裕已经成为钱家的耻辱，他姓钱，让整个钱姓的人蒙羞。
夏支书严厉地警告他们：“再耽误大家的时间，滚回山下。”
几个混不吝啬的老光棍嘿嘿笑了两声，猥.琐地看着钱谨裕和硬骨头。M的，这个老娘们骨头真贱，男人死了二十多年了，死活不愿意跟他好，如果不是族长护着，早给她颜色看看。
只要集体工作，就会出现这一幕。未来女婿大概已经习惯了，或者已经麻木了，别人的议论或者嘲讽跟他无关，他就像局外人冷面，冷眼旁观这幕。芬婶每次被弄得狼狈不堪，可是这次她选择置之不理。
夏支书摇了摇头，唉，他之所以硬着头皮把女儿嫁给谨裕，不就是考虑到他也遭受风言风语，了解被人非议的感受，才会认认真真跟女儿过日子。
因为两个当事人没有说话，村民们不再关注老光棍和芬婶不为人知的事，他们全神贯注采摘山货。随着袋子里的山货越来越重，他们发现今年深山边缘小型动物特别多。即使知道小型动物多，他们也不能放下山货去抓动物，搞不好遇到大型野兽潜伏起来捕捉小型动物，他们可能不死也残，还是和大家伙待在一起好，遇到什么危险大家一起上。
大家特别惜命，宁愿不吃肉，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可是总有几个偷懒、贪婪的人不这样想，他们抱着侥幸心理，小动物这么多，随便抓两个回去炖一锅肉，配上一杯小酒，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几个人慢慢落在大家后面。
在山上采集山货，没有人会等谁，全靠大家自觉跟上大部队，所以少了几个人也没有人留意。
浓密的睫毛遮住阴冷的眼睛。钱谨裕埋头捡掉落在地上的松子，唇畔漾起薄凉的笑容。
人心都是肉做的，曲书怡不相信他对此无动于衷，相信他骨子里恨透这里所有的人，所以他抓住机会拼命逃离这个地方，拼命往上爬。因为回头等待他的事万丈深渊，他没有回头路，才会义无反顾往前冲，才会爬到人们只能仰望的高度，拼命得到大家的认同，得到大家尊重。
她故意将采摘山货轨迹偏向钱谨裕那边，很快两人相遇。她假装吃惊地跟钱谨裕打招呼，并且给予他极大的尊重：“我相信你是钱家二房的独苗，有些人迟早为他们做过的事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变强变大，让所有人仰望你。”
…回应她的是一阵凉风。
“芬婶，听说你会刺绣，能不能抽空教教我。尽管我手笨，但我不怕苦。”曲书怡期待道。
大伙儿都说，自从钱老二死后，芬婶不会拒绝人，当然除了老光棍让芬婶做他的女人，芬婶死活不同意。
“***”回应她的是碎碎叨叨外星话。
曲书怡脸上的笑容淡了，瞬间又变得无比灿烂。她相信没有享受过‘阳光’的人，特别珍惜灿烂的笑容。他的心被厚冰封印，她迟早把他的心暖化。
曲书怡一直跟在俩人身边，说一些正能量的话，有意无意中透露自己阳光开朗，她不会被挫折打倒，挫折反而鞭笞她往上爬，让她变得更加自信乐观。
“面对挫折，你会迎头直上，不会堕落？”钱谨裕扛起袋子，垂头看向她。
“咦，”曲书怡没想到钱谨裕会回应她，大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几十秒钟，她乐观地说道，“当然，人的一生中不经历大波大浪多没意思，挫折会让我的人生更加精彩。现在你可能觉得被世界抛弃，等到你老了，你会发现所有挫折推动你前进，你的人生无比精彩。”
“嗯，希望你遇到挫折，会像你说的这样，带着笑容面对挫折。”
这片的地皮菇没了，钱谨裕带着母亲到另一处寻找山货。
望着男人消瘦却极有安全感的背影，曲书怡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大，拽着袋子追上前。
有不少人到夏支书那里登记劳动成果，然后背着袋子把山货运回山下，又赶回来继续寻找山货。
有些人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由于分神降低他们采摘山货的速度。这种情况让他们特别烦躁，找不到原因，只能强逼自己努力收集山货。
“啊~！！！”
“嗷~！！！”
一阵阵惨烈的叫声此起彼伏，震痛他们的耳膜。
他们仔细分辨声音，恍然大悟为什么感到浑身不舒服。身边少了时不时给他们带来笑料的老光棍，缺少了很多乐趣。
惊恐、痛呼声仍然继续。
“他们不是一直在我们身后吗？什么时候离开队伍的？”
“是不是遇到猛兽了？”
“他们活该，夏支书一而再再而三提醒大家伙不能离开大部队，他们偏不听，被野兽咬了，怪谁呢！”
虽是这样说，大家既好奇又担忧，即使他们再混蛋，好歹是一条命。大家自觉靠到一起，朝斜上方的方向望去。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哭爹喊娘的哀嚎声。
大家伙不约而同回头看向夏支书，到底要不要查看老流氓们发生什么事，夏支书说的算。
对待任何人和事必须坚守一视同仁原则，这也是他的职责。老光棍属于大队成员，他们发生了事，他不能不管。
“强壮男人走在前面，大家不要惊慌，跟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每个人手中举着一把砍刀，英勇的往前挺进，其实大家心里没有底，都在考虑遇到猛兽大家是上呢，还是赶紧跑呢。最后每个人偷偷跟自己说，遇到大型猛兽撒腿就跑，保住小命要紧。
往前推进的速度非常缓慢，大家时刻关注四周的风吹草动。稍微发生一丁点动静，就能让他们立刻进入紧急戒备状态。
夏支书扯了一下汗湿的衣服，额头冒着冷汗。他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听到声音一声比一声惨，他后悔带村民们一看究竟，如果遇到猛兽，一定会发生更惨烈的伤亡。
十分钟后——
他们到达最接近他们的惨叫地点，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猛兽呢！”
“哦哦哦~快点拉老子上去，我艹你NN的，哪个王八羔子在陷阱里竖起削的尖尖的竹子。哎呦我的娘啊，老子的屁股被戳成马蜂窝哩。”
大家小心翼翼接近坑，探头一看，坑里坐着一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泪鼻涕到处流，脸铁青，嘴唇发白，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发出奇怪的吟.哦声。
“这么浅的坑，自己爬上来。”村民们乐呵呵，心里都在想，老光棍们果然是他们的开心果，有他们在，不会缺少笑容。
“咕咕咕骨头，不对，竹竹子插进肉里抵住骨头，老子疼啊。大侄子诶，搭把手把叔拉出去，顺便把叔背回家，叔要休养，不能干活了。哎呦，我滴屁股啊，我还没娶媳妇生儿子呢，不能用咋整啊！”
老光棍仰着头，屁股占据一个坑，身体蜷缩在坑里，声音一直颤抖，脸上冒出豆大的汗水，嘴唇逐渐变乌。
笑够了，热闹也看够了，村民们开始干活了。
四个强壮的小伙子站在坑的四个方位，老光棍的四肢被四人拽着，四人猛地往上提，“刺啦！”听到竹子和肉摩擦的声音。大家龇牙咧嘴，身体往前倾，“啧啧。”坑了好多尖锐的玩意儿上面沾满血，大家忍不出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开始同情老光棍。
老光棍不停地吟.哦，哭天喊地嚎啕大叫：“龟儿子啊，被老子发现谁挖的陷阱，全家给老子养老，一个也跑不了。”
“你不胡乱跑，怎么会掉进坑里？瞎嚷嚷什么，再嚷嚷，信不信我把你扔进去？”壮小伙作势要扔老光棍。
吓得老光棍低声哀怨：“我算因工受伤，分山货的时候，你们分多少，必须分给我多少，我不让大队出钱给我治病。”
说的他好像很大方，一副村民们占便宜的表情。
村民们气的牙痒痒：“我呸，儿子别抬他，为了救他我们耽搁好长时间，少采摘多少山货，你要不要也给我们赔偿损失啊！”
“好，妈！”壮小伙松开手。
老光棍被丢在地上，他双腿颤颤巍巍抱紧大树，屁股上的裤子被扎破了，血不停地往外冒。他故意让屁股对准大家，撒泼给自己争取福利。“我不管，反正我受伤了，必须享受特殊待遇。”
村民们不断的朝老光棍翻白眼，总算见识到他脸皮多厚，一大把年纪了，根本不要脸。
“还有三个人声音渐渐变小，我们是不是去看看他们发生什么事了？”钱谨裕在他们争论不休时，小声提醒道。
“对对！”村民们见老光棍还有力气和他们争吵，暂时死不了，先不管他，他们到下一个地点。
另外三个老光棍也掉进陷阱里，其中一个老光棍屁股也被戳的稀巴烂，还有两个老光棍脚被二三十年前上锈的捕兽夹卡住，他们不敢弄，必须找队里的赤脚大夫处理两人的伤势。
赤脚大夫跟葛队长一个队，必须派人去叫赤脚大夫。
“夏支书，我腿长走路快，我去找大夫。”钱谨裕站在人群最后面，在场的人没一个有他高。
“好，记得提醒葛队长，在以前大家活动的区域收集山货，不能往大山里面走。我估计大山里面有很多废弃的陷阱，这么多年过去了，陷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是陷阱。”夏支书嘱咐道。
“知道了。”钱谨裕转身离开。
“跑啊，慢腾腾走啥呀，老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孝顺，天打雷劈。”
“老子要是废了，你们娘俩必须给服侍我。儿子服侍老子，天经地义。”
“大侄子诶，你把我背到儿子家。”
“娘啊，你和爹在地底下看到了吧，儿子有养老送终的人咯。”
山路难走，傻子才会跑。在村民们看来，钱谨裕走的不慢，这群老不死的，没脸没皮的人就会作。“支书，我们回去干活了。他们四个人留在这里没事，死不了。”
夏支书同意大家的话，选几个人把四个人运下山，其他人回去干活。
——
钱谨裕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带着跟踪他的人绕着大山转圈。他来回穿梭在茂密的树林里，时不时停下来分辨方向，似乎寻找正确的路。饶了两圈，他站在一个相对来说空旷的地方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轻蹙眉头，他低头沉思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曲书怡毫不费力一直跟着钱谨裕，他习惯性走一段路分辨方向继续往前走，他分辨方向时，曲书怡靠在大树上喘几口气，休息片刻补充体力。这次，钱谨裕又停下来分辨方向，曲书怡靠在树上抹汗，心里默默数数，两分钟过去了，她趴在大树上看钱谨裕有没有分辨好方向。
“人呢！”曲书怡四处环视，没有发现钱谨裕。她跑到空地上，慌张地巡视四周，连鬼影子也没看见。
曲书怡没有发现一双冷清的眼睛在暗处观察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慢慢地，她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温柔的眼睛闪过一抹厉色，她的拇指一直按压红唇，眼中的喜意越来越浓，最后她确定一个方向，朝那个方向走去。
钱谨裕大概知道她要到哪里，嘴角微微下弯，他走进深山绕到她前面。
葛宏伟约他到这里讨论曲书怡的事，他在这里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葛宏伟。在走和留之间，文辉犹豫好久，想到葛宏伟叫书怡叫的如此亲密，他眉头越皱越深，应该是葛宏伟一厢情愿，书怡时常跟他说要回到大城市，所以他断定书怡不会跟葛宏伟结婚。
书怡和葛宏伟不是一路人，她属于大城市。文辉握紧拳头给自己鼓气，他就在这里等葛宏伟，明确告诉葛宏伟他和书怡不可能，劝服葛宏伟不要打扰书怡。
“对，就这么跟他说。”文辉打好腹稿，反复组织语言，尽量不伤害葛宏伟的自尊心。
“对什么？”
突然冒出一道声音，文辉下意识后退两步。待他看清来人是钱谨裕，他紧握的手缓缓松开，挺直的脊背瞬间塌了下来。“你听错了，钱谨裕，你不是和夏支书一个队吗？来这里有事吗？”
“我们队有两个人的腿被生锈的捕兽夹子卡住了，夏支书让我找大夫去医治两人。”钱谨裕神情焦急拽住文辉，“你带我到你们队找大夫，不能耽搁了，生锈的捕兽夹上有好多细菌，我怕晚些两个受伤的人发什么意外。”
“走，我们队就在前面。”被生锈的捕兽夹子夹到，如果感染没有及时医治，后果不堪设想。想到此，文辉反拽住钱谨裕的手臂，拽着他飞快地穿梭在树林里。
“我们队还有两人不小心掉进陷阱里，屁股被戳成马蜂窝。夏支书让我跟你们队的人说，千万不要单独行动，更不要到深山里，一不小心掉进被遗弃许久的陷阱里，弄一身伤就不好了。”钱谨裕描述四人惨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一阵冷风袭击文辉背后，他忍不住往后看一眼，刚刚他俩从深山里往下走，控制不住身体哆嗦一下。他四肢僵硬地往前走，想到他一不小心掉进陷阱里，那个地方离队伍很远，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听见，他没有办法爬出陷阱，那他岂不是死在山里。
“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钱谨裕关切地问道。
“没事，”文辉扯动脸部肌肉，僵硬的笑了两声，指着前面，“我们队伍就在前面，快点走。”
虽然说走快点，有命走，才能走快，没命走，一切扯淡。文辉这样安慰自己，从树上折断一根粗树枝，用树枝探路，他跟着树枝走。
两人以乌龟爬的速度往前走，终于见到人群。不等葛队长说话，钱谨裕简洁明了说明来意和夏支书叮嘱的话。他走到大夫面前急切地说道：“他们四个在山脚下，大夫，你不去没有人敢动捕兽夹。而且捕兽夹锈气斑斑，不知道是否容易去掉捕兽夹。”
“这四个人绝对故意的，我刚找到一点草药，他们四个立刻见血。”赤脚大夫将草药拢到怀中，急匆匆往山下赶。
四个祸害忒背了，一块儿见血，村民们十分好奇为什么只有四个人倒霉，抓住钱谨裕没让他走，把他围到中间问出心中的困惑。“说吧，说说四个人怎么倒霉的，让我们以此为戒，不犯同样的错误。”
“我们队所有人在一起收集山货，他们四个人没跟上大部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往深山里跑。可能他们四个运气背，踩到旧陷阱，伤的有点严重，屁股上全是血窟窿，脚上的肉翻出来，凑近一看，能看到骨头。”钱谨裕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描述四人惨状。
村民们下意识揉揉胳膊，抖了一下，脑补的画面有点惨烈。
村民们凑在一起说叨四人的事，夏母原本也参与其中，她无意中发现未来女婿似乎找什么，未来女婿困惑地轻蹙眉头。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从人群中挤出来，到未来女婿身边：“你在找什么？”
她顺着女婿的视线，困惑地扫视人群，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青柠呢？她没跟上队伍？”钱谨裕疑惑道。
“刚刚宏伟还跟她说话呢，不就在那边…”夏母收回手指，刚刚女儿还在，一眨眼的功夫，怎么找不到人了，连葛宏伟也不见了。

第88章 第四世界
葛婶子乜一眼钱谨裕，跟夏母站在一起：“宏伟和青柠做不成夫妻，就做兄妹。兄妹在一起说会儿很正常，假如遇到危险，宏伟立刻挺身而出护着青柠，你别瞎担心了。”
宏伟和青柠不是亲兄妹，俩个孩子走的太亲近，恐惹未来女婿不高兴。夏母不高兴葛婶子说的话，她故意挑拨未来女婿对青柠有意见吧。
“谨裕，宏伟和青柠自幼感情好，关系亲密点也不可厚非，你不会不高兴吧！”葛婶子鼓起脸颊上的肉，眯着眼睛看他。青柠妈扯她袖子，青柠妈不说出口，她怎么懂青柠妈的意思呢！
钱谨裕的眼神跃过他们头顶，看向他们后方。一双冷清的剑眸起了涟漪，暖意一圈圈扩大，最后集聚成温情的笑容。“青柠在你们身后。”
大家转身，夏青柠搂着一捧子木耳走到袋子前，把木耳装进袋子里。
葛婶子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儿子的身影，想到钱谨裕说再往里走，可能会碰到陷阱。她顿时急了，上前两步问道：“青柠，宏伟呢，没和在一起吗？”
“我一直在那棵大树后面采摘木耳，没看到他啊！”夏青柠指着不远处两个成年壮汉伸长手臂围起来的大树。
“宏伟妈，宏伟这么大的人了，不会发生意外，你别瞎担心。”夏母又朝大伙儿说道，“大家都干活吧，争取多采摘些山货。”
聊八卦耽搁了不少时间，眼瞅着马上到中午了，时间紧迫，村民们压住聊八卦的心，蹲下来继续采摘山货，只留葛婶子一个人干着急。
没有人注意她，夏青柠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刚刚跑的太急了，头发被树枝刮乱了，她见没有人看她，火速散开头发从新绑起来。
钱谨裕走到她对面，盯着她的裤腿蹙眉。一团一团裹着尖刺的苍耳附着在她的裤子上、鞋上。他环视四周，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片寻不见苍耳，从她急促的喘.息声中，可以推断她刚刚做过激烈的运.动，他记得有一个地方苍耳特别多。想到此，他眼眸中泛着冷意。
钱谨裕忽然蹲下，夏青柠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两步，腿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别动！”
他低着头，夏青柠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还是乖巧地不动。他灼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她的肌肤上，她的脸先是煞白，紧接着爆红，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全身血液沸腾，脑门直冒白烟。
钱谨裕一颗颗摘掉苍耳，确认她裤腿上和鞋上没有苍耳，他松开手站起来，手插进裤袋里，苍耳全部落到裤袋里。
强烈的灼热感消失了，夏青柠莫名的有些失落。她含糊不清道：“我去干活了。”
不等他回答，夏青柠拖着袋子急匆匆寻找山货。
夏母偷偷观察女儿和未来女婿，未来女婿细心地给女儿整理裤脚，牙快被酸倒了。见未来女婿要离开，她突然一下站起来：“葛队长，谨裕回老夏带的队都中午了，特别浪费时间，要不让他留下来，反正在哪里都是干活，你看如何？”
葛队长略微思考一下：“可以。”
夏母朝未来女婿招手，让他跟自己一块儿干活。未来女婿虽闷了点，夏母观察他干活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女儿嫁过去，凭女婿一双能干的手，也不会让女儿饿着。夏母越看越觉得未来女婿好，至少不会让女儿受委屈。
村民们感慨自己的运气好，这块山坡上的山货特别丰富，他们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闷头干活，不想杂七杂八的事。
隔一刻钟，文辉抬头看一眼，看葛宏伟有没有回来，葛宏伟该不会到深山里等他了吧。这么长时间葛宏伟还没有回来，他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大家找个干净能靠的地方休息。吃带的干粮，灌几口水，吃饱喝足眯半个小时，再继续干活。
儿子一直没有出现，葛婶子越来越着急，她拽着丈夫的衣服，来回问丈夫怎么办。葛婶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听明白葛婶子为儿子担心。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宏伟还没有出现，不应该啊！”夏母疑惑道。
钱谨裕收起黑眸中阴冷的光芒，他朝大坑所在的方向走几步，心理暗示村民们朝他所在的地方走来：“队长，我们要不要去找找？”
“大家带上砍刀，紧跟队伍，千万不要落队了。”葛队长浓粗的眉毛拧成一条麻绳，领着村民们靠近深山边缘寻找儿子，耳朵时刻注意有没有呼救声。
文辉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面，挣扎着要不要告诉葛队长，葛宏伟找他到深山里谈事情。如果葛宏伟真的出事了，他没事，大家会不会误会他，文辉陷入说与不说中。
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夏青柠心跳如鼓，手心冒冷汗。
葛队长带领村民们一步步往前推进，而葛宏伟在一片植被稀疏的空地上和曲书怡发生争执，他没想到会遇到曲书怡。
“你她M的长不长心，以前我和夏青柠订婚，你说你不当破坏别人幸福的小三，那你干嘛回应我示好，一开始你义正言辞拒绝我，我他M的能越陷越深吗？好，你说我和夏青柠解除婚约，你立刻嫁给我，我为了你算计夏青柠，只想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但是你做了什么，在我和夏青柠解除婚约，你和文辉搞在一起，你当我是什么！”葛宏伟低声嘶吼，暴起的青筋盘踞在脑门上。
“接受不了，别缠着我呀，我又没求着你缠着我。”曲书怡无辜地看着他。
“我把文辉约在三百米的地方等我，我又把夏青柠约出来，引他们两个掉进我事先挖好的陷阱里，让他们俩个在深坑里待一晚上。山里早晚温差大，晚上他俩个不想被冻死，绝对会抱在一起取暖，听说做那个事，越做越热，你说文辉能把持住吗？”葛宏伟紧紧抓住曲书怡的肩膀，逼迫她直视自己，想看她愤怒、伤心，“你喜欢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做那档子事，文辉正义感强，一定会娶夏青柠，你既然说不做破坏别人幸福的小三，所以你和文辉没可能了，你不嫁给老子，你还想嫁给谁？”
曲书怡愣了一下，身体里的血液疯狂往脑门窜。夏青柠和文辉在一起，跟钱谨裕没有任何瓜葛，她确定文辉喜欢自己，夏青柠不过是他的责任，他俩之间没有爱情。俗话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她永远是文辉心里的白月光，他们俩可以升华成灵魂伴侣。
她在笑，她竟然在笑。
葛宏伟没有看到自己想象的场景，心里不免有些遗憾：“可笑，我明明把夏青柠往文辉所在的方向带，可是夏青柠不按照常理出牌。我和她在路上发生争执，她负气往这个方向走，我竟然被她牵着鼻子走。”
“最后呢！”曲书怡脸上的笑容凝固，紧张地追问道。
葛宏伟讥讽地看着她：“她把我扔到这里跑了，所以她没去找文辉，他俩也不会苟.合。我真得很奇怪，你明明勾搭文辉，不是爱他吗？为什么听到文辉和夏青柠苟.合，你高兴，反之，你难过。你这个女人真的很贱，你知道吗？”
葛宏伟残忍的笑了，终于看到曲书怡愤怒，看到她扭曲的脸以及阴毒的双目。他从来没有了解过看似温柔娴静的女人，他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也许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这个男人真没用，她辛辛苦苦陪着他做戏，就是想看他把夏青柠推到文辉的怀抱，他竟然让那个蠢女人跑了。
曲书怡挥开他的手，一股怒火喷出胸膛，她气的全身颤抖。没用的男人，干不成大事的男人，他就是一个懦夫…冲动之下，她举起手甩他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葛宏伟脸火辣辣的疼。他被打蒙了，脑子里全是贱女人不守妇道。他为了贱女人，算计青梅被小混混侮辱，算计青梅和文辉干那档子是，她不感恩，竟然爬到他脖子上撒野。
两个人彼此埋怨对方，眼中全是仇恨，两人激动地扭在一起，脚步凌乱胡乱走。忽然，他们似乎踩断一根东西，身体往下坠，掉进一个三米深的大坑里。
“你给我走开。”刚掉进坑里，曲书怡蒙了，待她反应过来，一双.咸.猪手正在解她的yi.fu，她慌乱地挣扎。
“你戴纱巾好看，老子给你买的纱巾，你戴着勾.引其他男人。”只要想到早晨曲书怡跟文辉互动的场景，葛宏伟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宏伟，求你别在这里，别冲动，我洞房花烛夜让你碰好不好。”
“这是天意，本来给文辉和夏青柠准备一个坑，让他们享受鱼.水.之.欢，没想到谁这么贴心，也给我们准备一个大坑，让我们也享受极乐天堂。”
“宏伟，别让我恨你。”
葛宏伟悲鸣大笑：“我算计别的男人搞夏青柠，夏青柠不得不嫁给他。老子为什么这么费事，直接办了你，你直接成了老子的女人。”
……“老子稀罕你，所以不忍心伤害你，我他M的就是傻逼。”
***和谐社会
大家伙没找多长时间，大概只找了四十分钟，有人眼尖看到前面有一个大坑，先喊了一声：“宏伟，你掉进坑里了吗？如果是，你应一声！”
大概过了五十秒，有人回应他们，只不过声音沙哑低沉：“在，我和曲书怡掉进坑里了，曲书怡的衣服掉下来的时候被刮破了。”
朝前探路的男人立刻扭头，示意后面的妇女到前面。
葛婶子跑在最前面，看到儿子没事，她高高悬起的心才落到胸口。
妇女们合力救出曲书怡，男人们救出葛宏伟。曲书怡身上搭着葛宏伟的衣服，她衣服凌乱，头发散乱，眼睛泛红，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浸湿她的衣服，导致她的衣服混着泥土贴在身上。
有些男人眼睛不小心瞟到曲书怡，他们赶紧移开视线，极不自然往别处看。
“我让她骑在我~脖子上爬出大坑，找人救我。折腾好长时间没爬出去，身上全是汗。”葛宏伟随手抹一把胸前的汗水，解释为什么两人身上汗淋淋。
曲书怡指甲嵌进手心里，紧紧咬住唇，她低头掩饰住眼中浓浓的恨意。
那姑娘一直低着头，显得十分弱小可怜。葛宏伟笑呵呵跟大家说话，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夏母用手肘戳葛婶子，用眼神示意葛婶子看姑娘，刚刚她救姑娘，她看到姑娘上面两颗扣子掉了，被树枝刮破的洞能看到姑娘雪白的身子，葛宏伟和姑娘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该看的不该看的，应该都看了。关键姑娘坐在大小伙脖子上，而且她发现姑娘的裤子也湿了。
葛婶子哪有时间关心乱七八糟的事，她的一颗心全扑在儿子身上，烦躁地推开碍事的人。
夏母目光在女儿和女婿身上巡视一圈：“宏伟妈，你早晨说找不到儿媳妇，这不来了吗？”
“我觉得葛宏伟和曲书怡般配，只是不知道曲书怡怎么想，也许她看不上葛宏伟，即便被葛宏伟占了便宜，也不愿意嫁给葛宏伟…”钱谨裕挠了挠头，在葛婶子吃人的目光下，他声音越来越小。
夏母干笑几声，未来女婿要不不说话，开口说话就得罪人。
“婶子，宏伟哥是十里八村的帅小伙，曲书怡眼神不至于那么差，看不上宏伟哥。”夏青柠移到钱谨裕身前，真诚地说道。
“不会说话别说话，多跟青柠学学如何说话。”葛婶子瞪了钱谨裕一眼。
钱谨裕正好戳中她的痛处，宏伟和夏青柠解除婚约，儿子火烧屁股催促她赶紧张罗婚事，没想到曲书怡不乐意嫁给儿子，可把她气死了。今日又被她最看不起的人当面指出曲书怡看不上儿子，她快气疯了。
钱谨裕抿唇沉默，眼底隐藏着浓浓的笑容，葛宏胸膛上和背上的痕迹不是刮痕，是抓痕。他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曲书怡眼睛失去往日的神采，她匆匆瞥了一眼葛宏伟，他竟然看到恨意。
“妈，我要娶书怡，书怡也愿意嫁给我，你尽早帮我们办婚事。”钱谨裕的话没有破话他的好心情，葛宏伟神清气爽抱起曲书怡，朝文辉挑眉，“我送她回去梳洗。”
葛队长目送儿子离开，眯着眼睛琢磨观察到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带着大伙儿回去继续收集山货。
回去的路上，凑热闹的村民恭喜他们：“我们定要留着肚子喝你和夏支书家的喜酒。”
“八字还没一撇呢！”葛婶子僵硬地扯了扯脸皮，这么多人看到曲书怡狼狈的模样，关键还有这么多大老爷们在场，想到曲书怡成了她儿媳妇，她心里不舒服。
大家伙尴尬的笑了笑，找其他话题聊，回到原地继续干活。
今天发生太多事，葛队长、夏支书带的队伍全出了意外，村民们觉得特别邪门。他们下山整理山货，夏支书和葛队长商量明天不上山，缓一段时间再说。村民们连声符合，看到四个老光棍的惨样，他们心里发悚，害怕一不小心自己也倒霉。
村民们背着山货回村子里，夏青柠和夏家人走在一起，一路上她非常沉默。
钱谨裕落在最后。文辉无精打采看了他一眼，双目无神、死气沉沉摇头，小声嘀咕道：“我要去了该多好，为什么没去。”
“说不定掉坑里的人是你。”钱谨裕目视前方，幽幽道。
“对啊，我和曲书怡一起掉坑里。”文辉精神一震。
“曲书怡和夏支书一个队，你难道没想过她为什么出现在葛队长带领的队附近？为什么和葛宏伟在一起，说不定他俩偷偷处对象，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在那里约会。”钱谨裕瞥了他一眼。
文辉有些生气，这人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话啊！他加快脚步，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如果不是钱谨裕，他在深山里等着葛宏伟，说不定三个人一起掉进坑里，曲书怡嫁给谁还不一定呢。
钱谨裕陷入回忆中：“民.国时期出才子，有些可惜这些才子感情生活遭人诟病。难道这些才华卓越的人，都喜欢破坏人家幸福，插足别人的婚姻，或者喜欢见异思迁，始乱终弃？”
“你…”文辉羞愤回头盯着他。
“果然，像我这样平庸的人无法理解优秀人的思想，他们追求爱情，追求自由，却忘了遵守道德底线，也许我一辈子也遇见不了三观正常的才子。”钱谨裕叹气和他擦肩而过。

第89章 第四世界
劳碌一天，大家拖着疲倦的身体简单吃点饭，早早的躺在床上休息。夜深，所有人陷入深度睡眠，钱谨裕抹黑进入大山里，大概过了四十分钟，他背着麻包下山。
一轮弯月藏在云朵后面偷窥赶夜路的人，一路跟随他飘到县城里，探出尖尖的弯钩注视他进入深巷中。
钱谨裕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然后顺着柏油马路走了两个小时到县里。他知道私人倒卖东西偷偷进行，选择在四通八达的巷子里交易，被人瞧见也好翻墙逃跑，因此他一头扎进巷子里。
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交易过程中他们十分小心，不会轻易跟陌生人谈买卖。他要想卖掉背上的山货，十分困难。钱谨裕见到有可疑的人进行交易，在适当的距离静静地观望。
一个人高马壮的男人瞥了一眼靠在墙壁上的男人，他朝长的瘦小的男人点头，瘦小的男人把货物揣在怀里，一步三回头往十字路口跑去，没过多久，瘦小的男人消失在巷子中。
牛小条虽然站着，但他雄健的腰背躬着，如同一只猎豹，只要陌生男人动一下，他立刻扑上前狩猎。
陌生男人没有动，他不知道可惜居多，还是庆幸。他清楚知道这一带有几个倒卖贩，绝对没见过高过他半个头的男人。牛小条吐掉嘴中稻草，乜了他一眼，打算立刻这里。他走了几步又退回来，疑惑地打量一动不动的‘石雕’，NN的，他不会撞见鬼了吧。
牛小条向来不信鬼神，决定上前探查一番。他朝苗条的陌生男子走去，和‘石雕’还有两尺远，‘石雕’终于动了。
“批发吗？”
“咦！？”啥玩意，牛小条愣了一下。
“满满一麻包山货，你给一个价格，全卖给你，你可以高价出售山货，我们互利互惠。”钱谨裕往右移动，有两个成年男人腰粗的麻包稳稳当当靠在墙上。
干他们这行，最忌讳跟陌生人谈买卖。在对方开口的时候，牛小条已经失去兴趣，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你身上没有足够现金，你可以先拿货，我在这里等着你，等你把山货销售出去，再给我本金。”钱谨裕观察到他货物已经销售完了，他想拼一下，让已经建立客户基础的人去卖山货。
牛小条嗤笑一声：“你不怕我一去不回？”
“我从小到大一直倒霉，不是被这个人骗，就是被那个人骗，无论怎么躲避，始终被骗，无所谓了。”钱谨裕自嘲道。
牛小条愣了一下，试探性地扛起麻包离开，当他闪进另一条巷子里，从暗处窥探陌生人，发现这家伙真好玩，一动不动靠在墙上：“我艹，多么单纯的人，不骗你是孙子，有钱不赚是王八。”
牛小条很快隐入深巷中，窜进几户人家，钱谨裕再次见到他，他手中拿着一条空麻包。
牛小条哭笑不得：“哥们，你真有种。”
他真服了，陌生人姿势不变等他，如果他不回来，会等他一辈子吗？
“山货在我手里一文不值，县里的人只买老走.私.贩的生意。”钱谨裕抬头看他，如实说道。
牛小条啧啧两声，掏出一摞钱和麻包塞给陌生人：“钱款两清。”
“十天后，我再弄一麻包山货，在这里等你。”说完，钱谨裕把麻包叠成方块状，夹在咯吱窝里匆匆离开。
“你大.爷的。”牛小条冲背影骂几句，嘀嘀咕咕抱怨几句，“今天撞邪了，竟然真背山货卖，鬼迷心窍。我下次再好心肠帮忙卖东西，你是我祖宗。”
他摸了摸多出来两倍的钱，哼唧一声翻墙回家。
钱谨裕摸着钱的厚度，知道雄壮的男人大赚一笔。每个人的警惕心特别强，有人帮忙卖山货已经出乎他的意料。越是想和雄壮的男人建立长期的买卖关系，千万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一点点和他熟悉，才能降低他的防备心。
通过简单几句谈话，钱谨裕已经摸透如何跟雄壮的男人相处，他有六成把握十日后，雄壮男人会出现，这就够了。
他没有自行车，来回靠两只脚，在路上一共花费八个小时，在巷子中待了一个半小时，等他回到村子里，天已经大亮了。他先进山，藏好麻包下山，然后假装到村头呼吸新鲜空气回到村子里。
夏大哥到后郢找未来妹夫、亲家到他家商量事情，扑了一个空。他让芬婶先到他家，自己留在小院子里等未来妹夫，等了许久没等到未来妹夫，他的耐心被磨完了，不等了直接回家，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正巧碰上未来妹夫。
“夏大哥！”
“别废话，我爸妈找你有话说。”夏大哥走在前面，示意钱谨裕跟上。
钱谨裕摸摸鼻子，不知道哪里得罪大舅哥，大舅哥的脸色不太好。
两人进入院子里，钱谨裕发现夏家人全部聚在院子里，母亲也在。夏大哥指着一个小凳子，钱谨裕和夏家人问了声好，坐到小凳子上。
“你们母子别拘束，找你们过来商量两家的婚事。”夏支书和和气气说道，“你们那边没有亲友，我寻思着男女双方的喜宴摆在一起，在我家摆喜宴，你们别误会。”
“不会误会的，我们男方摆喜宴，恐怕难凑够一桌子宾客，全都摆在你家好，人多热闹，让一对年轻小夫妻沾染喜气。”芬婶站起来摆手，强调她和儿子没误会。
“芬嫂子，你别紧张。”夏母拉她坐下，见芬婶坐下，她扭头对埋头抠指甲的女儿说道，“长辈们商量婚礼细节，哪有姑娘家厚着脸皮听的，带谨裕到村子里转转，不到中午别回来，免得长舌妇说我们家没规矩。”
“哦！”夏青柠瘪了瘪嘴，走到钱谨裕身边，两人一起出门。
夏母趴在大门上，两个小年轻走远了，她回头冲老头子点头，关上门并且插上木栓。
夏支书神色越来越凝重，眼中出现悲戚：“芬嫂子，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别多想。老大老二老三，你们要是不满，可以当场提出来，别事后整出伤了兄妹感情的事。”
“夏支书，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芬婶坐立不安，怕自己说不好话，得罪了夏支书。
“爸，您别拐弯抹角了。”夏家三兄弟端正态度。
“全怪爸，青柠才会遭遇那种事，显然青柠嫁给葛宏伟不现实，嫁给钱谨裕才是她该走的路。你们也知道钱家的家庭状况，爸想补偿青柠，掏腰包给谨裕和青柠盖三间房子，留他们年前结婚住。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们有什么想法或者不满当场提。如果现在不提，事后再提，我不光不觉得你们有理，还要打你们，我们老家做人光明磊落，拒绝背地里搞手段。”夏支书凛然道。
时间凝固几秒钟。
夏大哥严肃道：“爸，你出钱，我出力，我帮忙给青柠盖婚房。”
夏三哥嬉皮笑脸道：“算我一个。”
“不就是盖房子么，您没必要弄得这么隆重。”夏二哥扶了扶胸口窝，“一大早您老/板着一张脸，我还以为我又干了啥缺德的事，吓得我不敢吃饭。”
“心里想什么，直接说出来，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说，盖房子的事翻过去了，以后谁也不准拿房子的事说事。”夏母将众人的神色收归眼底，尤其三个儿媳妇。
“翻过去吧。您和爸又没拿我们工钱，给青柠盖房子的钱是您和爸的钱，你们的钱给谁花，是你们的自由，不需要问我们有没有意见。”夏大哥郑重说出自己的想法。
爸妈不要他们的工钱，时不时还贴补他们，哪敢有意见。
其他两个兄弟赞同大哥的说法，自从他们结婚那一刻，父母不帮他们管钱，父母的钱和他们无关。父母愿意怎么分配，是他们自己的事。
三个儿子心胸豁达，让夏支书非常满意。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他给三个儿子分配任务，让他们到山上砍树，树木晒干当梁柱。
夏家人像没事人一样讨论盖房子的细节，芬婶一直胆战心惊，怕盖房子引起父子、兄妹闹矛盾，她全身神经处于紧绷状态，拘谨地听他们谈话。
——
钱谨裕和夏青柠离开夏家，俩人顺着村里的路往前走，他见路上没有人，将一卷东西塞进她的衣兜里。
夏青柠心脏猛地一缩，柔嫩的指腹擦过他的手背，探进衣兜里摸到一卷熟悉的东西，她诧异地望着他。
“我妈胆子小，她帮我收拾房间发现钱，绝对吓个半死，所以你收着。”钱谨裕垂头对上她的眼睛，弯了弯眼睛。
夏青柠这次发现他眼底淤青，断定他昨晚到县里卖山货。听父亲说私自买卖物品十分危险，一旦被抓住，红袖章会把他往死了折磨。她心脏慢了半拍，抓住他的手，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脉搏，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气。
“没有合适的借口说明钱的来历，千万不能拿出来。”钱谨裕顺势握着她的手往前走。
夏青柠双颊爆红，轻抿住唇瓣嗯了一声，盯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唇瓣轻轻张开，呼出一口灼热的气体。她自己没有发现，嘴角是上扬的。
在岔路口，两人和曲书怡、文辉、葛宏伟撞到一起。
三人都愣了一下，曲书怡委屈地看着钱谨裕，视线落在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上，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现一抹伤痛。
葛宏伟推开文辉，强硬得拽住曲书怡。
文辉极其狼狈，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见葛宏伟又在强迫曲书怡，他毫不犹豫上前阻止。“葛宏伟，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法。曲书怡明确告诉你，她不喜欢你，不愿意嫁给你，你不能逼迫她。”
“她喜欢谁，不需要你指手画脚，让开。”葛宏伟双目赤红。
夏青柠震惊极了，葛宏伟向来高傲，竟然会为曲书怡争风吃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葛宏伟这副模样。
两个男人为曲书怡争论不休，她却拽住夏青柠不松手：“夏青柠，一九七六年了，女性能够当家作主了，收起你的跪舔思想。不就是被男人看了身体吗？有什么大不了，没有男人照样可以活的自在。你没必要非要嫁给钱谨裕，因为他救了你，不小心看了你，你逼他娶你，对他不公平。你看我，昨天狼狈情况不比你差，我不喜欢葛宏伟，谁逼我嫁给他，我坚决不嫁。”
“我们都是乡下人，没有你思想觉悟高。”夏青柠使劲抽回手，手背在身后蹭了蹭。
路过的人驻足看热闹，葛宏伟脸色瞬间变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曲书怡到底有没有替他想过，把他摆在什么位置。
“强扭的瓜不甜，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没有必要强娶一个女人，坏了自己的名声。假如曲书怡一直不肯嫁给你，你的名声坏了，想要娶支书的女儿、大队长的女儿，或者其他人家的女儿，他们可能会有所顾忌，不会把女儿许配给你。”钱谨裕学母亲碎碎叨叨，不过他提高了音量，让大家伙都能听见。
他叨念的话全落入葛婶子耳中，葛婶子松开媒婆的手，横冲直撞挤到最前面，她恨铁不成钢揪住儿子的耳朵：“跟妈回家，又不是天仙，瞎矫情什么啊！方圆一百里这么多姑娘，哪个都比她强，明天妈给你找个比她好的姑娘。”
“夏婶说，咱们村的姑娘各个不错。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葛婶子，您看…”钱谨裕耿直的提供建议。
“是啊，我们村的红艳、阿橘挺不错。”
葛婶子气的想骂N，不错你NN头，她儿子娶媳妇，最差也要娶支书、大队长家的闺女，休想让她儿子贱娶媳妇。
葛宏伟被母子扯耳朵；又握曲书怡的手不放；文辉像老和尚念经和他说大道理；钱谨裕杂种瞎起哄，让他娶大队里的姑娘；村民们跟钱谨裕一丘之貉，给他介绍的都是什么姑娘，他一个也瞧不上。
场面越来越热闹了，钱谨裕牵着夏青柠挤出去，两人回到夏家，他平铺直叙跟夏母描述热闹的场面。
夏母蹬一下站起来，急匆匆跑出去，三个儿媳妇跟在夏母后面，去凑凑热闹。
“谨裕，我出钱给你盖三间房子，也不是白白给你盖，你盖房子欠的钱记在账上，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夏支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跟未来女婿说他们讨论的结果。
他和妻子没打算要盖房子的钱，这样说有两个用意。一，照顾男人的自尊心，间接告诉女婿，夏家没把他当成上门女婿；二，扼杀未来女婿的依赖心，人往往不会珍惜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们不会放纵未来女婿，防止未来女婿变成贪婪的人。
钱谨裕收回视线，端正态度道：“夏叔，欠的钱慢慢还，一月还一点，您别嫌麻烦。”
“不麻烦。”夏支书盯着未来女婿看了一会儿，上前拍着未来女婿的后背，这小子能屈能伸，是一个干大事的料。
夏家哥三搞不明白老头怎么想的，给钱给的不痛快，说的话也膈应人，一点也不像他家老头的做事风格。
夏家哥三又糊涂了，两人不说话，眼神在空中相会，笑啥笑啊，感觉两人笑的特别吓人。
夏支书对未来女婿十分满意，拉着未来女婿坐下，五个大男人在院子里聊天，夏青柠躲进房间里藏钱。
没过多久，五人听到夏母劝葛婶子别生气，接着夏母带着三个儿媳妇、葛婶子到院子里。
“事情已经发生了，气坏身体就不好了。”夏母给葛婶子顺气，温言劝说，让儿媳妇冲一杯红糖水给葛婶子喝。
“葛家的脸全被他丢光了。”葛婶子使劲拍大腿，闭上眼睛大哭。
夏家男人一脸懵逼。夏支书被儿子怂恿，走上前关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咋还哭了呢！”
闻言，葛婶子哭的更带劲。
夏母拉着丈夫到一边，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去的时候一群人闹得特别欢快，曲书怡说就算死也不嫁给宏伟，宏伟说曲书怡死也是他的女人。叽里呱啦吵得特别狠，宏伟妈拉宏伟回去给他相对象，发毒誓只要她活着，不允许曲书怡进门。宏伟说跟曲书怡那个了，曲书怡变成女人了，可她死活不愿意嫁给宏伟，抓着文辉问文辉愿不愿意娶她，会不会嫌弃她，还说宏伟强迫和她发生关系。”
“不可能吧，我们看着宏伟长大，他不是这么混的人。”夏支书惊得半天合不上嘴巴。
夏家哥三各自拉住媳妇听八卦，脸上的表情特别精彩。
夏家的女人没时间搭理男人，都觉得葛婶子可怜，谁家摊上这桩事，非得气死。她们耐心劝葛婶子，让她往好处想。虽然葛宏伟的名声坏了，可是宏伟有个当大队长的爹，想找一个媳妇并不难。
“宏伟妈，你快回家，葛队长让宏伟堂兄弟把宏伟摁在地上，拿着扁担把宏伟往死里打。”一位村民急匆匆来报信。
葛婶子顾不上哭，拔腿往家里跑，夏母放下茶缸紧追葛婶子，三个儿媳妇跟在后面。
女人们走了，夏家院子属于男人，一群男人凑在一起聊八卦。
“宏伟和青柠订婚十来年，他特别尊重青柠，没做出格的事。”夏支书觉得里面有猫腻。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曲书怡也得负责任。”夏二哥看不起曲书怡，觉得她脑子有病。
“十天前，葛宏伟和青柠解除婚约，葛宏伟不可自拔爱上曲书怡，为了曲书怡名声都不要了，好痴情的男人。”钱谨裕摸着下巴，非常认同刚刚说的话。
夏家爷四个：“...”
“我他N的，葛宏伟那个王八蛋，老子要打死他。”夏支书爆粗，踢翻凳子。王八羔子，混蛋犊子。葛宏伟为了曲书怡连名声也不要了，他家青柠坏了名声，王八蛋没冒头，可见这个混小子根本没把青柠放在心上。
“哦，夏二哥，你和葛宏伟走的近，看到葛宏伟经常往知青所跑吧。我每次下山回家，都能看到他从知青所回家，尤其青柠出事那段时间，早中晚都能看到他的身影。”钱谨裕抬头看着愤怒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夏二哥仔细回想一下：“宏伟跟我说，他到知青所帮葛队长办事情，所以经常往知青所跑跑~”
夏二哥还没说完，屁股被老子踹一脚，他毫无防备往前冲几步，差点摔倒。
“你傻呀，到知青所办什么事，需要频繁出入知青所，老子怎么不知道。”夏支书恨不得拿凳子砸醒二儿子。
“王八羔子，他和青柠解除婚约之前也经常往知青所跑，不会那时候跟曲书怡好上了吧。否则短短十天，就算天天相处，能爱的你死我活吗？竟然还干了见不得人的事。”父亲一脚把他踹醒，王八蛋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做对不起妹妹的事，“怪不得王八蛋和妹妹解除婚约，他一点也不伤心，还劝我想开点，即便不能做亲家，我和他俩依旧是兄弟。”
夏二哥认为自己被蒙蔽了，胸腔里全是火气，抬腿往葛家跑。
夏家男人磨着牙齿追夏二哥，葛宏伟太不仗义了，他们又失望又难过。
夏青柠靠在门上，院子里的话被她一字不漏听的清清楚楚，她惨淡的笑了一声。院子里安静了，她打开门走出去，看见一个消瘦的男人对她笑：“其实那天我没躲在大树后面，葛宏伟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说，我趁机把他引到我们事先挖好的陷阱旁边，我没想到曲书怡会在那里。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他引到陷阱旁边吗？那天他约我到破祠堂。”

第90章 第四世界
“你裤腿粘上苍耳，我知道你去过陷阱。”钱谨裕摸出一把苍耳，棕黑色裹着刺衣的椭圆形苍耳安静地躺在手心里，他嘴角浮现笑容，“忘了扔。”
夏青柠眉尾往上调，噗呲笑了。
“顾宏伟怪可怜，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我们去劝劝葛队长，让他打轻点。”钱谨裕合拢手，手插进口袋里。
夏青柠走到他身畔，和他并排走。她仔细回想谨裕帮衬葛宏伟说话，似乎火上添油，如果刚刚谨裕没当着葛婶的面说那番话，或许葛宏伟不会爆出他和曲书怡发生过关系。
她背后一阵一阵颤抖，咬住唇畔极力忍着大笑。不会说话不见得是坏事，至少在她看来挺好的。
两人悠闲地漫步，前面有一堆人挤在院子门口，伸长脖子往里望，都是一些女人开口劝架。钱谨裕鹤立鸡群站在最后面，一览无余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况。
夏青柠个子矮，她使劲往上蹦，视线被一个个后背挡住。她无力的垂下头颅，忽然腰被强劲有力的手臂禁锢，瞬间她高出谨裕一个头，心神全部被院子里的场景吸引，顾不上其他事。
“老夏，你快劝劝我家老葛，不能再打了，会出人命。”葛婶子毫无形象痛哭，张开手臂想去护儿子，又怕丈夫失误打到自己。她见夏支书来了，赶紧向夏支书求救。
“老葛，冷静！”夏支书手背在后面，弯着腰和葛队长讲道理，“如今是新社会，讲究依法治国，不能擅自用刑。你是基层干部，思想觉悟比普通人高，要做好榜样。”
夏支书摇头晃脑劝说葛队长，葛队长原本只是装样子给大伙儿看，等着村民们说事情不能全怪宏伟，曲书怡也要负责人，他装作无奈收手。可老夏一番话让他骑虎难下，老夏既暗指他是基层干部，要秉公执法，又指把犯事的儿子送到有关部门。
“葛叔，宏伟才跟青柠解除婚约，就算快马加鞭和曲书怡谈恋爱，也不可能发展到抱.抱.爱.爱的地步，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您别打了，问清楚再打也不迟！”夏二哥脸部的表情十分丰富，棍子落在葛宏伟的屁股上，他抖动双肩，倒吸一口气。
夏家父子四人齐上阵劝葛队长，村民们被四人带节奏，也跟着瞎起哄。葛队长一狠心，闭上眼睛使劲打。
葛宏伟嘴被咬破，惨白的脸上布满豆粒大的汗水。方才父亲架势大，打的不重，他能挺得住，如今父亲下狠手，他疼的喊不出声音。
葛宏伟白眼珠子往上翻，似乎下一刻要昏厥，夏支书义正言辞批评葛队长做的不对，释放出庞大的气场命令葛家直系亲属拽开葛队长：“还不快去找大夫给宏伟瞧瞧。”
葛队长大口喘气，心像是被人用铁钩勾住，拼命地往外拽，疼死他了。
葛宏伟大脑嗡嗡响，汗水打湿睫毛，有好几个人影在眼前晃荡，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话。疼啊，疼得他牙齿上下打颤，每一根骨头似乎和肉分离。
一时间葛家院子非常乱，一个主事的人也没有，夏支书接手安排人把葛宏伟抬进屋里，大夫来了开了药，夏支书又安排人去煎药。他看到葛宏伟被换掉的衣服泡在水里，一刹那，水染上了红色。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十分担忧。留妻子在这里帮忙，让村民们都散了，他带着三个儿子回家。
如今村民们遗忘夏青柠的事，唏嘘不已讨论葛宏伟、曲书怡、文辉三人感情纠葛。
——
得知葛宏伟的状况，文辉一直魂不守舍。他和曲书怡住在一个屋檐下，以往只要曲书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他的心神被曲书怡吸引。如今再次面对曲书怡，他的眼神不停地闪躲。
之前冲动之下答应嫁给文辉不过是权宜之计，她只想和文辉当超越友情的朋友，做一辈子灵魂伴侣，不会嫁给文辉。
曲书怡允许文辉躲自己两天，每次都用悲凉的眼神望着文辉。第三天，文辉再一次躲她，她轻笑了一声：“那天的话不作数，你放心，我不会嫁给你，更不会纠缠你。即便我已经那样，但是我依旧想要嫁给爱情，我不会嫁给你，更不会嫁给葛宏伟。”
文辉顿了一下，十指向手心合拢，他紧紧地攥住拳头。
“不介意继续和我做朋友吧。”曲书怡故作豁达，笑的十分甜美。
“你再给我点时间。”文辉背对着她。这几天，他脑海里萦绕着钱谨裕说再难见才华卓越、三观正的文豪，又想到村民们说他不该插足曲书怡和葛宏伟的感情。
他需要时间，他要好好整理一下对曲书怡的感情，他能否克服自己的心里障碍娶曲书怡。他知道跨越不了心理障碍娶曲书怡，即便结婚了，他们的婚姻生活不会美满，他不想让曲书怡受委屈，所以他请求曲书怡给他点时间，等他克服心理障碍，他会给曲书怡一个交代。
“不用了，看着你整日愁眉不展，我心里也不好受。这样吧，我替你做决定，我们继续做好朋友，可以吗？难道你也嫌弃我？认为我不知羞？”曲书怡苦闷道。
“你给我五天时间，我一定克服…”心理障碍。文辉没有说完，被曲书怡打断了。
“做夫妻多麻烦，再好的感情迟早有一天被柴米油盐磨没了。为了不让青春留有遗憾，我决定我们继续做最好的朋友。”曲书怡笑的很温柔，在文辉转身之际，她转身留给文辉背影，举起手迎风摇摆，潇洒地走了。
文辉久久地望着她的背影，待背影消失，他懊恼地垂头，其实他喜欢曲书怡，但是娶曲书怡，他过不了心里的拿到坎。
村民们准备喝曲书怡和文辉的喜酒，曲书怡洒脱地告诉大家，她不结婚了。
村民们惊掉了下巴，葛婶子听闻这个消息，差点跑去手撕小贱蹄子。
葛婶子关上门跟丈夫抱怨：“水性.杨.花的贱蹄子，她勾.引完我儿子，又去勾.引文辉，最后失了身，却大张旗鼓告诉所有人她谁也不嫁，她想嫁给谁啊！附近几个大队的小伙子谁有我儿子俊俏。”
葛队长放下茶缸，手背在后面，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他看了一眼妻子，眉头蹙在一起摇头，又长长叹气。
“最近两天我到隔壁几个大队走动，明明以前有意把闺女嫁给宏伟的人家纷纷改口，隐晦地说出他们不愿意把闺女嫁给宏伟。”说到这里，葛婶子气的牙龈疼，恨死小.贱.蹄子，“我们家宏伟名声有损，老夏家青柠名声也有损，我看这样吧，把宏伟和青柠凑在一起得了。”
葛婶子见丈夫一直来回走动，死活不搭理自己，她气的走上前堵住丈夫：“你说一句话。”
葛队长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他的手放在头顶上来回挠：“原本打算让宏伟接手大队里的事，可是不成器的玩意偏偏这时候弄出强女干/的事。你也知道做领导，身上不能有一丁点污点，可是他…唉，宏伟不行喽，老爹老娘让我提携侄子们，好歹侄子们也姓葛，我们老葛家一定要在大队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不成，要提拔也是提拔我儿子。”葛婶子心里恨死两个老不死的，背着她怂恿丈夫放弃宏伟，真能耐。她眼中闪现出一抹阴狠。
“当初老夏来退亲，我让你听我的，这婚不能退。宏伟在青柠最困难的时候坚持娶她，老夏会记住宏伟的好，对宏伟产生愧疚。我们只要稍微利用老夏的愧疚心，让老夏和我一起暗中替宏伟谋划，把他送到更高的位置。可你呢，你偏我听我的话，认为青柠没了清白，配不上宏伟，火急火燎退了宏伟和青柠的婚事。如果当初没有退婚，早早办了两人的婚事，宏伟也不会惹出大.麻烦。”葛队长忍不住抱怨，“老夏记恨当初退婚，那天让我骑虎难下，逼我不得不狠狠打宏伟。如今你想让老夏帮宏伟谋划，不可能。”
“能怪我吗？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肯定委屈自己让青柠过门，大不了等她过门后，我手把手调.教她如何做守妇德的妇道人家。”葛婶子瘪瘪嘴，乜了丈夫一眼，“谁也不怪，怪青柠不知羞往破祠堂里跑。”
“行了，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许提破祠堂的事。”葛队长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提，等青柠进门，我供着她，可以了吧。”葛婶子嘟嘟囔囔打开门，先去看望儿子，轻声哄儿子几句，想了又想，决定拉着丈夫一起去夏家。
——
四个老光棍还在家里躺着呢，村民们心里发悚不敢轻易进山，再加上葛宏伟又出了事，葛队长哪有心思进山，所以第二次进山收集山货的时间又往后推延。这方便了钱谨裕，钱谨裕和夏青柠每日进山散心，观察四周没人，两人才采摘山货。
也不能老是在山里待着，会引起人怀疑他们到山里做不好的事。钱谨裕询问过老族长，老族长让他随便用房子里的木头，他根据原主留下来的记忆刨木头，做家具。
夏支书从女儿那里得知未来女婿忙着做家具，也没有事情让他处理，所以他带大儿子到后郢看谨裕做家具。别说，小伙子做的有模有样，他仔细一看，有一个地方看不懂，打磨好的木板用钉子钉住，谨裕好端端的为什么在打磨好的木板上凿这么多洞。
“真是怪了，我一辈子只见过在柜子的八个角凿洞，让六个面组合在一起，你凿多余的洞，有什么用吗？”
“老早以前和妈到县里供销社，看到一户人家搬家，他们家的柜子可以自由装卸，不用费事搬上搬下，我想试一试。”他以前看过一本关于机关的书籍，结合原主的记忆，他想做出一个可以拆卸的家具。如今才一九七六年，离改革开放早着呢，在山里没事可做，于是他想研究鲁班技艺，他并不看重结果，只是追求探索鲁班技艺过程中的刺激感罢了。
钱谨裕让夏大哥帮忙搬一下木板，拿寸尺丈量木板的长度，用石灰计算复杂的公式。
夏家父子俩面面相觑，这小子画一个圆，在圆里画三角形，又在长方形里画好几个复杂的三角形，他们只认识30、26、=，还有非常小的圆圈，搞不明白这小子干嘛。
“爸，大哥，我和谨裕在山里采摘的野山楂，谨裕又掏了一罐子野蜂蜜，我熬了山楂蜂蜜茶，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夏青柠端两个碗走出厨房。
夏支书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闺女诶，你似乎忘了还没嫁过来，咋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呢！
夏青柠没瞧出父兄纠结的表情，将碗放到父兄的手里，她拿起石灰蹲在木板前画牡丹花：“爸，谨裕说在柜子上雕花，等做好这个柜子，让谨裕给你和妈也做一个柜子，雕刻竹子吧，我知道你最喜欢竹子的气节。”
“行，到时候你画竹子，我负责雕刻。”钱谨裕重重地点头。
夏支书：“...”
他抠着碗底，僵硬地挤出笑容，眼前的一幕既欣慰，又心酸，举起碗咕噜喝山楂蜂蜜茶，他砸吧砸吧嘴嘴，还不错。
大队里的男人都会一门手艺活，而且他们靠近大山，基本上大部分男人都会木匠活。夏大哥似乎看出了门道，似乎又没看出门道，他不知不觉蹲到未来妹夫身边。一开始不好意思问，在一边看未来妹夫，渐渐地他胆子变大，问了一句，又问了一句…听了妹夫的解释，他认为这么多年的木匠活白学了，决定帮妹夫打下手。
夏支书：呵呵。
芬婶收拾好厨房，拎三斤山楂和抱半罐子蜂蜜走向夏支书，她把东西递给夏支书，冲夏支书笑了笑，她转身走到门槛上剥板栗。
夏支书上下掂一下山楂，摇头笑了一声：“我回家了，别忘了饭点回家吃饭。”
“知道了爸，你去忙吧。”夏大哥头也不抬回答道。
孩子们都忙，夏支书不和他们计较，他拎着东西回家。走一路停一路和村民们说话，时不时显摆女婿给他的蜂蜜和山楂：“谨裕还说给我和青柠妈做一个柜子。”
“谨裕虽然不会说好听的话，小伙子人品不错，实诚。”
“人呐，必须保持知足常乐的心态。我觉得青柠和谨裕挺配的，两人走在一起给我的感觉特别温馨，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是一种福气。”
“说的对。”以前村民们替青柠可惜，自从宏伟出了事，他们认为老天爷照顾青柠，让青柠遭受一点磨难，送给她一个会疼人的丈夫，知道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男人。
“给闺女找对象，甭管他家庭状况如何，小伙子上进，家中的人和善，没有糟心的亲戚，我觉得闺女嫁对人了。”…
夏支书脸上的笑容藏不住，这些人说话说到他心坎里了。他一路笑一路，回到家里嘴都没合上。
“老夏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到屋里聊。”葛婶子站起来就往正屋走，还不忘拉上丈夫。
夏支书将东西递给儿媳妇，拽着妻子下巴指着老葛夫妻。
“来了一个多小时了，宏伟妈一直拉着我聊宏伟小时候护着青柠，挑一些成年烂谷子的事说，”夏母靠近丈夫，小声学宏伟妈说话语气，“我们家宏伟对你家青柠如何好，你家青柠最喜欢缠着宏伟叫哥哥。”
“老夏，你们两口子说什么呢！”葛婶子找一个凳子坐下，伸头朝外喊。
“来了。”夏母拉着丈夫匆匆进屋，见老葛夫妻已经坐下来，他们也找凳子坐下。
“老夏，我记得你俩穿开/裆/裤已经认识了，认识四十多年了，感情不比亲兄弟差。青柠和宏伟认识的时间比你们早，他俩刚生下来就认识了，一块长大，我们做长辈的把他俩的感情看在眼里。”葛婶子陷入回忆，“夏天农忙，我们忙抢收，为了节省时间两个孩子放在木盆里一块洗澡，夜里天气不好，要把麦场的粮食收到粮仓里，我们把两个孩子放在一张床上睡，我记得有一次青柠睡醒没找到你，坐在床上哇哇大哭，宏伟抱着她，哄着她，咱俩进门看到这个场景，我当时说青柠给我当儿媳妇吧，你瞧宏伟这么丁点小，已经知道疼媳妇了。”
“过去的事让他过去吧，不提了。”夏母偏头看向别处，牵强地扯出微笑。
“不瞒你们，自从青柠和宏伟解除婚约，我做梦经常梦到两个孩子小时候，那是宏伟一副小大人模样，青柠长的雪白可爱，梦中的两个孩子手拉手走在一起，正好。”葛婶子一脸向往。

第91章 第四世界
葛队长见夏支书俩口子动容了，他垂下眼帘，嘴角泛起苦笑：“今年不好，咱哥俩同时倒霉。老夏，咱俩也算共患难吧！”
“是啊，你家青柠出了事，紧接着我家宏伟也出事了，这两个孩子怪有意思，要倒霉凑到一块倒霉，缘分不浅。”葛婶子抓住凳子往前移，跟夏母坐在一起，用肩膀抵着夏母的肩膀，扭头看夏母。
夏母眼睛微眯点头：“两个孩子命格太像了，一起倒霉，霜上加霜，没法在一起过日子。幸亏早早分开了，各自寻找有福气的人镇压霉运，孩子的日子才能过的美满。”
“自从青柠和谨裕订婚，霉运统统远离她，如今我们家诸事顺利，没遇上糟心的事。”夏支书深以为意点头，“这个女婿找对了。”
夏家老夫妻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非常满意目前的生活。
葛家夫妻神情有些微妙，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用眼尾斜睨夏家老夫妻。
丈夫不停地挤眉毛，嘴角边的肌肉抽动，见老夏看他，丈夫愁苦地垂头。她明白如果丈夫开口求老夏，以后老夏和丈夫公共事，丈夫会矮老夏一头。
葛婶子眼神暗了一下，突然站起来躬着腰握住夏母的手，眉宇间全是愁怨：“我和老葛知道青柠出事吓蒙了，还没有缓过神，紧接着你和老夏到我们家解除两个孩子的婚约，我和老葛又被你们搞蒙了，稀里糊涂答应青柠和宏伟解除婚约。”
她没有给夏家父母说话的机会，接着说：“两个孩子我看着好，他俩从小平平安安长大，从没有吃过苦。待快结婚各自吃一会亏，磨去小孩脾气，才算正式长大。长大了，他俩有强大的心里迎接未来的变数，可以结婚了，然后生娃娃，做孩子的父母和爷奶。”
“是啊，俩个孩子呱呱坠地便在一起，一起手拉手走到白头，多好，谁家的孩子有他俩缘分深厚。”葛队长笑一声，眼中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昔日的患难兄弟等着他回答，老葛夫妻幻想的情景，以前他经常和妻子也想过，他俩曾经坚定地认为青柠和宏伟缘分深，会相互扶持走到老，可是现实给他狠狠的一巴掌，扇醒他，青柠和宏伟不合适。
“没用了，说再说也没用了，青柠和谨裕非常合适，不改了。”夏支书冲老友摇头。
葛队长和夏支书对视两分钟，从老夏眼中看到决绝，他自嘲笑了一声：“青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等同于亲生女儿。她嫁给钱谨裕可以，但是钱谨裕家穷，没有任何依靠，我看不得青柠嫁过去吃苦。老夏，我知道你刚正不阿，我坐一挥贪赃枉法的人，提拔钱谨裕在大队里当治安队小队长，抬高钱谨裕的身份，让青柠的日子好过些。”
“老葛！”夏支书脸上的笑容淡了，逐渐变得严肃，“我们说好的，做正直的芝麻官，这是我们的信念。”
“我提拔钱谨裕，我堕落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一直心存正义。”葛队长不顾夏支书阻拦，拉起愣住的妻子匆忙离开夏家。
“老葛！”望着走远的老友，夏支书皱眉叹一口气。
葛婶子被丈夫拉回家，她关上门阴翳地唾弃一声：“你是不是傻啊，你儿子的差事还没有着落，你倒是先替青柠丈夫打算。”
“老夏铁了心让青柠嫁给钱谨裕，没办法让老夏心甘情愿替宏伟谋划，我给他下套子呢，让他主动帮宏伟。”葛队长眯着眼睛，眼睛里闪现出冰冷的光芒，他哼笑一声给自己倒杯茶。
“钱谨裕的差事和宏伟有什么联系？”葛婶子从丈夫手中夺下茶缸。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葛队长指尖敲击桌子，“既然宏伟的婚事注定要耽搁，你先别着急张罗宏伟的婚事，等到我和老夏替宏伟谋划出一条好的出路，再给他说亲也不迟，那时也许我们选儿媳妇的门第又往上升两成。”
“这么说，治安队队长，钱谨裕非当不可？”葛婶子将茶缸递给丈夫，仔细琢磨丈夫说的话。
“宏伟能否扶摇直上，关键看钱谨裕。”葛队长卖一个关子，死活不说他的计划。
老夏，你心太硬了，太固执了，得改改。
——
钱谨裕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了，他在大山和家之间来回跑，三五不时抹黑往县里跑一趟，他用身.体印证一句话，晚上不睡觉，白天黑眼圈。
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的关系，村民们看到他，惊讶地说了一句：“几日不见，你变白了。”
“以前皮肤蜡黄、暗沉，看起来脏兮兮的。如今变白了，仔细一瞧，你长得挺俊。”
“可能运气变好了，脑门上的霉运也消失了，人变得精神了，所以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钱谨裕笑道。
前段时间，钱谨裕看起来阴气沉沉，不是皱眉，就是冷着脸，很难在他脸上看到别的表情，更别说看他笑了。
经过钱谨裕解释，村民们忽然发现钱谨裕笑的次数多了，俨然一个阳光大男孩。不光皮肤变白了，身上还长了一点肉。他给人的感觉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很阳光。
“婶子、叔，我到河里捕几篓子小鱼做鱼酱，先走了。”钱谨裕举起网兜和他们挥手再见。
村民们特别吃惊，钱谨裕从来不会跟他们打招呼，更准确说，钱谨裕喜欢当隐形人，不喜欢引起人的注意。
他们盯着钱谨裕的背影称奇，“怪了，宏伟以前英气爽朗，现在变得阴森森。钱谨裕以前死气沉沉，现在变得阳光开朗。这两人互换了吧！”
“青柠是福星转世，谁跟她定亲谁运气好，你们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宏伟刚和青柠解除婚约，紧接着倒霉到极点。我觉得你说的有可能，没准青柠真是福星转世。”…
钱谨裕变化明显，走到哪里像一个发热的小太阳，关于夏青柠是福星的话在大队里流传开。夏家人自然喜闻乐见，有些人家心里不是滋味了。
不过钱谨裕并没有太关注这件事，他要做鱼酱应付冬天，又要做家具，还要卖山货，总之他非常忙。
文辉浑浑噩噩走在路上，看到钱谨裕春风满面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不由自主跟在他身后到山脚下，看见钱谨裕往小溪里撒网捕鱼，他坐在石块上看着钱谨裕。
钱谨裕将绳子系在木桩子上，等着鱼儿自己钻进网里。他瞥了一眼文辉，走到文辉身边坐下，双手撑在后面石块上望着蓝天白云：“听说曲书怡给你介绍她的老同学，是隔壁大队的？啧啧，你们这些文人墨客真会玩，你跟曲书怡朋友处对象，心里仍然深爱出货曲书怡，那姑娘真可怜。”
文辉突然站起来，愤怒地看着他：“我没有，曲书怡让我陪她走走散散心，我没想到她给我介绍对象。”
钱谨裕用鼻子轻嗤一声：“我相信曲书怡跟她老同学说差点和你结婚，或者你跟曲书怡老同学说你心里记挂着曲书怡，你信不信那个女孩子非得甩曲书怡一巴掌，踹你一脚。在你还没有整理清楚和曲书怡的感情，请不要到处招惹女孩子。别跟我说情非得已，管理不好自己感情的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他见文辉极力控制暴打自己的冲动，克制不住开怀大笑。
“我不是动物，我现在跟书怡老同学解释清楚。”文辉丢下一句狠话离开。
他疯了，为什么要跟着钱谨裕，为什么要找骂。
钱谨裕不嫌弃硌人，他躺在不平整的地上，嘴角含笑闭上眼睛。待树上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他起身收网。
他打了十网，才捕一瓮小杂鱼。他拎着鱼回家，把鱼交给母亲处理，母亲处理好了，才由他制作鱼酱。
看着儿子变白的皮肤，五官逐渐变得立体，深邃的眼睛像黑曜石。芬婶眼眶红了，她捏着小鱼挤出鱼内脏，豆大的眼泪滴在鱼身上。儿子终于张开了，在儿子身上终于看到过世丈夫的影子。
钱谨裕没有劝她，任由她打量，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时间是最好的证明。
这段时间钱谨裕一直给自己和母亲加餐，补充营养，不光他的皮肤有了光泽，芬婶也长胖了。母子俩无声无息改变自己，慢慢的改变村民们对母子俩的看法。
——
葛宏伟在房间里躺了两个星期，在他即将发霉时，他终于可以下床活动。他在大队里走一圈，发现他走错了地方，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村民们谈论钱谨裕如何好，如何英俊。村民们翻来覆去的赞美词，听着特别耳熟，不是赞美他的嘛！
村民们看他的眼神特别古怪，葛宏伟整个人变得更加阴郁。他看着村民们热情的和钱谨裕打招呼，用另一幅嘴脸和自己打招呼，他觉得特别讽刺。
他看到钱谨裕背着一个竹篓子离开，本来没放在心上，后来看到书怡紧跟在钱谨裕身后，他阴毒地盯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脚下意识跟上她。
钱谨裕手抵着眉心，嘴角上扬，没想到葛宏伟也跟上来了，真是意外之喜。既然如此，那么他还要加一把火。
曲书怡见逐渐和她记忆中的人重合的男人进入破祠堂，她眼中闪现出志在必得的光芒，她挺起胸膛自信地走进去。
男人站在杂草上，眼神含笑注视她。曲书怡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对，就是这个笑容，冷清中含着暖意的笑容，是他当上千亿富翁招牌式微笑。当时她在电视、报纸上看到谨裕，她心疼谨裕。
夏青柠夺走谨裕的心，如果夏青柠能一直陪着钱谨裕，她也不会动了抢夺谨裕的念头。夏青柠八零年去世了，带走谨裕的心，让谨裕一个人度过漫长的余生，那是多么孤寂。即便谨裕成了千亿富翁，想要什么，许多人争先恐后捧到他面前，可是他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她每次从媒体上看到谨裕孤寂带着怀念的眼神，她恨不得冲上前抱住谨裕，告诉谨裕，余生她可以陪伴谨裕。可是她没有办法接近谨裕，正当她暗自伤神时，她又回到造成谨裕余生悲剧的起点，她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改变谨裕的情感路线，她会陪他一起变老。
“你喜欢我对吧！”钱谨裕的头发长长许多，青柠给他修剪一个新的发型，看起来十分精神。
他和电视上的谨裕重合，让曲书怡心中小鹿乱跳。她十分紧张，明明之前谨裕对她十分冷漠，不明白谨裕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做好了加快夏青柠去世的速度，上辈子夏青柠不堪被小混混侮辱喝农药自尽，这辈子她提前催化小混混侮辱夏青柠，让她死在钱谨裕结婚前。谨裕爱夏青柠还没有到刻骨铭心的地步，她相信谨裕很快能走出阴影，重新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任何人没有权利干预我喜欢谁，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和夏青柠。”曲书怡倔强地看着他。
“一个月前，你突然跑到我家鼓励我和青柠退婚，那时候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对吗？我不明白，那时候所有人嫌弃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钱谨裕蹙眉，似乎并不想听曲书怡解释，他只想找人说说话，“一个月前，青柠愿意和我订婚，愿意嫁给我，不管她被逼无奈嫁给我，还是什么原因，这些统统不重要。我只知道她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为我擦亮一根火柴，成为我的救赎。”
果然如此。
前半辈子谨裕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夏青柠拯救了他，所以他奉献出自己的一颗心。
想通了事情的关键，曲书怡莞尔一笑：“因为你明明是钱家二房的独苗，因为几个无赖重伤芬婶，你变成野种，我心疼你。越了解你的过往，越心疼你，想陪你一起承担非议。”
“我和青柠还有两个月举办婚礼，我们之间不可能。葛宏伟父亲是大队长，他能够保证你衣食无忧，文辉是有名的才子，他可以陪你畅谈风月。你从他们中间选一个，比我强，我没有才华，没有好的家世，谁跟我谁倒霉。”钱谨裕耸肩道。
“不，你千万不要贬低自己，你有一双手，将来你一定能凭借一双手创造巨大的财富，他们只能仰望你。”曲书怡脱口而出。
“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夏青柠已经成为我的救赎，你别守着我了。你每天在暗处默默注视我，你在增加我的负罪感，你现在还年轻，找一个喜欢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钱谨裕神情十分苦痛，好似曲书怡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每个人都是独立体，我喜欢你跟你无关，你千万不要有压力。”曲书怡倔强地直视钱谨裕，“如果你觉得我打扰你的生活，以后我不跟踪你了，”她见到钱谨裕卸下担子，加了一句，“我不跟踪你，从别人口中打探你的消息，不会影响你吧。”
“你怎么死脑筋…”钱谨裕眼神中的嘲弄一闪而逝，错愕地看背光站立的男人，“葛宏伟，你怎么来了？”
葛宏伟眼睛里淬毒，好啊，他爱的心疼死的女人一直利用他，不惜毁了他的前程，更害的他成为村民们嘲笑的对象，女人却一点也不自责。他在家里养伤，这个女人没看他一眼，竟然不要脸偷偷跟踪野种。
以前他弄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全明白了。难怪女人用文辉刺激他，让他把青柠和文辉捆绑在一起，这样青柠和文辉结婚，野种被青柠抛弃，女人可以乘虚而入跟野种在一起。女人从始至终没有为他考虑过，一直利用他。
葛宏伟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自己，曲书怡往后退一步，没想到葛宏伟往前走两步。她下意识寻找谨裕，身体下意识哆嗦一下，人呢，谨裕呢。
葛宏伟不断向她逼进，他扭动脖子，脸扭曲的像一只恶鬼，曲书怡还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她从来没见过葛宏伟露出吃人的神情，心里没有底，心底蔓延出恐惧：“宏伟，你听我说，你夺走我的初次，咱两两清了，求你别缠着我。”
“宏伟~”曲书怡声音颤抖，她试图逃跑，被葛宏伟揪住头发，摔在地上。
“贱女人、贱女人…”
***
“是不是你们这些才子脑子里塞了稻草？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能剥夺我爱你的权利，文大才子，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钱谨裕揶揄道。
他特意让文辉躲在当初原主躲藏的地方，原主就在那里看青柠被小混混欺负。他觉得那个地方意义非凡，所以请文辉看一场免费的戏，没料到葛宏伟会掺和进来，葛宏伟的加入让整部戏变得更加精彩。
文辉绷着脸，瞧不上他小人得志的模样。他想不明白，书怡老早以前喜欢钱谨裕，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前几天还说因为喜欢他，所以不想看到他不开心，决定放开他。
现在想想书怡跟自己说的话，他觉得十分可笑，自己就像大傻瓜一样被她牵着走。
“你念念不忘的情人在破祠堂里，你不怕葛宏伟对她做什么吗？现在回去当护花使者来得及，兴许曲书怡一感动，选择嫁给你。”钱谨裕偏头含笑道。
文辉暗自添伤，没有注意到有两个村民从他俩身边走过去。在擦身而过的瞬间，钱谨裕抬高音调，他明显看到两个村民顿住，他笑的更加欢快，大步往前走。
文辉紧跟钱谨裕的步伐，他沉默一会，有些担心书怡，可是听到钱谨裕最后一句话，他握紧拳头往前冲：“我有尊严，不需要施舍的爱情。”
“差点成了渣男，你现在谈尊严，是不是有些不适合？”钱谨裕超越他走到最前面。
“你你你…”文辉胸腔里全是郁气，他扶着胸口急促喘气追上前，“我谢谢你及时点醒我，能不能以后不要叫我渣男，尊重我的人格，行吗？”
该死的，不应该听他忽悠来看免费戏。通过这件事，他总结出一个道理，千万不能贪图小便宜，他看了一场免费戏，看的心碎一地，痛的他差点昏厥。
钱谨裕轻飘飘上下看他一眼，见文辉满怀期待的看着他，钱谨裕挤出笑容冲他笑了一下，丢给他一个后脑勺，背着竹篓子、吹着口哨到山上找点草药。
这家伙蔑视他的人格，文辉的肝快气炸了，他一声不吭跟着钱谨裕，试图用眼神盯死他。
两人在山上待了一个小时回到村子里，村子里炸开锅了，全在讨论葛宏伟、曲书怡、破祠堂的事。

第92章 第四世界
听到村民们说曲书怡和葛宏伟衣着凌乱，葛宏伟的嘴唇破了，曲书怡被葛婶子拉进葛家，懊恼、悔恨快要把文辉淹没。
“要打个赌吗？在我娶青柠的前提下，曲书怡只能在你和葛宏伟中间选一个，我保证她会选择你，并且和你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大概会哄骗你跟她签订假结婚协议，当然她会说这么做全是为你考虑，只要你找到幸福，她立刻和你离婚。”
对上钱谨裕戏谑的眼神，文辉嘴里泛起苦涩。
“即便大城市里未婚女子和男子亲.密.接触，未婚女子也会遭到唾弃，更何况保守的农村人。曲书怡若不想被唾沫淹死，只有一个办法，尽快找一个接手的人，并且这个人还要有能力。”钱谨裕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大才子，曲书怡权衡优劣一定会选你，即将娶心仪的女人，高兴吗？”
文辉冷着脸挥开钱谨裕的手：“请不要阴阳怪气嘲讽我，”他转身回知青所，顿了一下，冷声道，“我不适合她，不可能和她结婚。”
文辉身体僵硬离开。钱谨裕耸肩笑了一声，有一道复杂的眼神盯着他，钱家人真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注意他作甚！
钱谨裕垂下眼帘，背着竹篓子回家。
老年扶着臀挤进人群里听八卦，一不小心瞥见钱谨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淫/邪，笑的极猥琐露出一嘴大黄牙。
村民们自动远离老光棍，实在受不了他呼气散发出一股腐臭味，身上也有一股说难以形容的味道：“大家都散了。”
“散了，散了。”村民们散开了，三三两两凑到一起换一个地方聊天。
老光棍和小混混们冲他们的背影呸一声，双手插进口袋里，嘚瑟地抖着腿，兴致来了，吹着低俗趣味的调子满大队乱转。
接下来两天，老光棍们和小混混们可神气了，老光棍们频率探头偷窥钱谨裕家。
老光棍的眼睛像针一样扎在夏青柠身上，她浑身难受躲到谨裕身后。
芬婶受不了老光棍的眼神，端起簸箕躲进房里做活。她从窗户的细缝往外看，正巧对上老混混淫/邪的眼神，她哆嗦地往后退，右眼老是跳。她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隔着墙壁说道：“青柠，最近一段时间不要来后郢。”
“知道了，婶子。”夏青柠垂下脑袋应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才走前郢通往后郢的破路，老是觉得有人盯着她，她回头查看一番，并没有找到让她不舒服的眼神。
夏大哥办好私事，到后郢帮妹夫做衣柜。远远地看见三人贼眉鼠眼的老东西趴在墙头上，他高呵一声：“干嘛呢！再不走，我叫人把你们捆住，让广大人民批D你们。”
“我们又没干违法的事，凭什么批D我们。”虽是这样说，老光棍们捂着腰，颠簸着腿，跑的特别快。
夏大哥黑着脸走进院子里，不满地蹙眉。
“大哥，”夏青柠站起来抓住大哥的袖子，“这群老光棍特别坏，老是爬到墙头对我和芬婶嘿嘿笑。谨裕拿竹竿打他们，还没碰到他们，他们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说谨裕不孝欺负老子，躺在地上不愿意起来，非要让谨裕给他们养老。”
“最近怎么了，大队里人心浮躁。”夏大哥拿起工具，准备下手打磨木板，他心情烦躁，怎么也下不了手。
“大哥，大队里每家每户只要有人犯错，都要接受人民批D。唯独出现一个例外，葛宏伟第一次犯错误，他被葛队长打的半死不活，既然葛宏伟受到惩罚，村民们没提批D葛宏伟，可是葛宏伟不知悔改，第二次和未婚女人在青天白日下做那档子事，葛队长关上门教训葛宏伟，听说葛宏伟下不了床，不及时医治可能瘫痪，可是村民们没有亲眼目睹，他们心里多少有点不满，认为咱们大队没有纪律。”钱谨裕吹掉木渣，换另一个工具雕刻牡丹花。
“唉，也不知道葛叔、葛婶怎么想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曲书怡说不嫁给葛宏伟，他俩竟然同意了，曲书怡一直对外宣称她不是自愿，葛婶听到也没有反对。”夏大哥搞不弄葛叔、葛婶的想法，他俩比爸妈更爱面子，怎么会容忍曲书怡到处败坏葛家名声呢。
“或许曲书怡握着他们的把柄。”兄妹俩错愕地看着他，钱谨裕干笑两声，赶忙转移话题，“你们听说了吗？知青所女同志排挤曲书怡，曲书怡受不了被人议论，她要和文辉协议结婚，然后向大队申请婚房，要搬出知青所。”
“我听其他知青提起，好像文辉没同意。”说到曲书怡，夏大哥暗自称奇，葛宏伟什么眼神，看上头脑有问题的女人。
和谨裕聊几句，夏大哥勉强静下心打磨木块，他提起精神跟谨裕讨论做组装衣柜的技巧，敏锐地察觉出谨裕有心事。谨裕时常盯着妹妹蹙眉，跟他说话吞吞吐吐。
一下午，夏大哥没做多少活，一直观察谨裕。为什么谨裕会痛苦地看着青柠，他想到来后郢的路上看到一群飞扬跋扈的小混混，难道小混混跟谨裕说了什么，导致谨裕嫌弃青柠。
夏大哥眯起眼睛打量谨裕，是的，他长的越发俊俏，想找一个清白的姑娘做妻子，不会太困难。
想到这里，夏大哥呼吸停滞，越想越觉得妹夫打算悔婚。
天色渐暗，钱谨裕把工具收到木箱子里，夏大哥眼睛追随妹夫的背影，手搭在妹妹头顶：“青柠，你到厨房陪芬婶说会儿，我到后院跟谨裕聊会天。”
“哦！”夏青柠拍掉身上的碎木屑，眼睛在大哥和谨裕身上停留一会儿，瘪着嘴巴钻进厨房。
夏大哥走到大门口四处张望，没看到老光棍的身影，于是他搬起一块打磨好的木块到后院，把木块靠在墙上。
钱谨裕垂头细细打磨凸出的小方块，将凸起的小方块插.入洞里，两个完美的切合在一起，他蹲下检查花纹的纹路：“前几天听青柠说，葛宏伟约她到破祠堂见面。不知道夏叔有没有跟你们说，同一天葛宏伟举报小混混们偷公粮。我不知道两者有没有联系，可我知道几个小混混又暗中跟踪青柠。”
夏大哥黑色瞳孔缩小，脸上的肌肉无规则抽动。
“大哥，我想引蛇出洞，给青柠讨一个说法。”钱谨裕手指抚摸牡丹花的纹路。
“...暂时别跟青柠说，我需要考虑一下。”夏大哥眼睛复杂地盯着大富大贵的牡丹花，脑海里闪现出青柠的娇颜。手背上布满青筋，他闭上眼睛极力克制找葛宏伟的冲动。
他不停地提醒自己，不急，千万不能急。他没有证据证明葛宏伟算计妹妹，就算找葛宏伟对峙，葛宏伟不承认，他也没有办法。
不能冲动，“我他/妈宰了你。”
一颗手腕粗的树从根部断裂，“咔嚓！”一棵杨树倒下。
夏大哥收回脚，攥紧拳头克制暴躁的脾气，努力调整呼吸。十多分钟过去了，他扯动嘴角笑了笑，大声喊道：“青柠，回家了。”
“知道了，哥。”夏青柠拎半袋子松子到院子里，伸头没看到谨裕的身影，她失落的收回视线，掏一把松子给大哥，“芬婶炒的，可香了。”
夏大哥嗑一粒松子，眼神暗了暗：“芬婶手艺真好。”
“嗯嗯。”夏青柠使劲点头，“大家不喜欢吃的食物被芬婶加工，会变得特别好吃。”
夏大哥嘴角含笑，手肘搭在青柠的头上，听青柠喋喋不休说芬婶厉害的地方，时不时附和两声。
回到家里，夏青柠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跟大哥说好多未来婆婆厉害的话，她脸顿感臊的慌。
“青柠，来婶子这边坐坐。”葛婶子开心地招呼夏青柠。
夏青柠站着不动，礼貌的笑了笑。自从她和葛宏伟解除婚约，她跟葛婶的关系拉远了，再也亲近不起来，不太愿意和葛婶坐在一起。
她见母亲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子，夏青柠脑子一转，把松子塞进大哥手里，上前挽着母亲：“葛婶，宏伟哥不太方便，等他能下床了，我再去看他，您别多想。”
“青梅竹马，本来恩爱到白头…”葛婶子见夏家人脸色不对，苦笑地摇头道，“不提旧事，宏伟做出这种事，老葛这段时间不想见人。第二次上山采集山货的事不能耽搁，老葛有意让谨裕当治安队队长，由谨裕代替老葛带领村民到山上采集山货。老夏，你跟谨裕商量具体什么时候出发，所有细节你们俩个拿主意，我们家老葛想休息一段时间。”
每次听到葛婶提起她和葛宏伟的事，夏青柠一阵反感。又听到葛婶提起治安队长的事，怕父母替谨裕做主，打乱他们到山上采摘山货赚钱的计划，夏青柠耐着性子说道：“葛婶，我听爸妈提起你和葛叔推荐谨裕当治安队长，我跟谨裕说起这件事，谨裕说他不能够胜任，他没有亲友当靠山，当治安队长不能服众，我俩认为召开村民大会，让村民们选举治安队长比较合适。”
“谁敢对谨裕有意见，让谨裕跟你葛叔说。说定了，老夏和谨裕带队进山。”葛婶站起来，走到大门槛，扭头提醒夏支书：“老葛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真的不适合带对，老夏，这次你辛苦点，进山的时间不能再往后推了。”
“诶，她婶子，进山的事让老葛亲自跟我说。”从始至终，夏支书只说一句话。他脸色不愉，老葛越来越不像话，整个大队因为他家的破事，闹得乌烟瘴气。山上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通知自己一声，直接让宏伟妈传话，简直胡闹。
“我家老葛心里愧疚，哪有脸见你。你和谨裕抓紧时间，十二月份大雪封山，必须在封山前多进几次山，进山的时间你们自己商量，辛苦你和谨裕了。”葛婶子无奈地叹气。
她见夏支书眉头越皱越深，有发火的迹象，祈求道：“老葛好几晚上没有合眼，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你就让他偷一次懒，让他静一静。”
葛婶子走后，夏支书连连叹息：“老葛越老越糊涂，事情不是他这样做的。”他指着外边，情绪激动道，“大队被他家弄成什么样子了，不出来管理大队，反倒当起缩头乌龟，一点也没有领导样子。他只通知我让谨裕当治安队长，也不和村民们解释一下，让我去解释吗？”
“爸，或许葛叔就是这个意思呢！”夏大哥突然说话。
“！？”夏支书愣了一下。
“葛叔不出面解释他硬拉谨裕当治安队长，算计好让你解释吧，不知情的村民们以为你乱用权利提携女婿。”夏大哥阴着脸说道。
“你这孩子，老葛不是这样的人。再说老葛算计我，他图什么呢？”如果他被村民们误解，绝对和老葛闹掰，而且闹掰对老葛没有好处，老葛不至于做蠢事。
夏支书瞪了一眼大儿子，这孩子什么时候生出这么多小心思了。
夏大哥努了努嘴巴，最终没有说话。谨裕跟他说的话暂时不能告诉爸妈，依着爸妈的脾气知道葛宏伟在背后捣鬼，一定不听劝找葛宏伟当面对峙。
夏大哥想的更深，隔绝家人们说话的声音，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
夏家人不知道葛婶子离开夏家，她到后郢找钱谨裕，表现出看非常重钱谨裕。
“诶，你跟着青柠叫葛叔吧。从你没有怨言娶青柠，我和你葛叔看出你是一个正直的小伙子，相信你能管理好村民。我和你葛叔这样打算的，暂时让你当治安队长练练手，等你大队里有一定地位，你葛叔提出辞职，你可以名正言顺当大队长。”葛婶子慈祥地看着他。
“不成。”钱谨裕含笑拒绝，“我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干不来治安队长、大队长的活。如果葛队长真的没脸当大队长，他可以召开村民大会，提出辞职，让村民们选出大队长的合适人选。”
葛婶子眼角隐晦地抽动，笑容依旧不变：“不妨和你说实话，老葛跟老夏提辞职的事，当时老葛说干脆培养你女婿当大队长，老夏默认老葛的提议，可见老夏也想你有出息，让青柠日子过得舒爽些。你不熟悉大队流程也没关系，老夏会从旁协助你，这段时间老葛在家里静养，你行使大队长的权利，先练练手，熟悉当大队长要做哪些事。”
她苦笑地摇头：“不瞒你说，宏伟做出这种事，我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老葛最要面子，哪能厚着脸皮继续坐在大队长的位置上！”

第93章 第四世界
“您和葛队长真想培养我当大队长？”钱谨裕脸上有一丝动容。
“真的，老葛跟你岳父提了，还能骗你吗？”葛婶子有点不高兴了，“我骗你图什么？对我有好处吗？没有吧！为什么选你当接班人，一方面我和老葛看重你，另一方面我和老葛把青柠当成亲闺女，看不得她受委屈。”
“葛队长私自选我当治安队长，我怕村民们背地里议论葛队长独.裁.专.制。葛宏伟坏了葛队长名声，葛队长愧疚地不好意思出门，如今葛队长给我开后门，村民们的议论声会更大，那葛队长岂不是一辈子不出门，窝在家里吗？”钱谨裕连忙摇头，刚探出墙外的触角又缩回去。
葛婶子瘪鼓嘴巴，真想立刻撕开面具破口大骂。给野种脸了，野种竟然顺着杆子往上爬，真把自己当成东西。她可以说老葛愧疚不敢见人，其他人没有资格说。
尽管葛婶子恨不得撕烂钱谨裕的嘴巴，但是她为了儿子强行忍了下来。她鼓起脸上的肉，努力让自己笑的自然，奉承野种几句，野种便找不到东南西北，给他戴几顶高帽子，野种露出贪婪的眼神，她知道事情成了。
“你葛叔等着你给他长脸，记住好好跟在老夏后面学习如何当大队长。如今你葛叔不出门，从明天起，你暂时行使大队长权利，大队里的事务交给你了。”葛婶子心情舒畅离开钱家。
一双贪婪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钱谨裕嘴角下弯，露出讥讽的笑容。
芬婶眼睛里闪过迟疑，儿子得意的笑容让她感到不安，紧张地问道：“谨裕，你真要当大队长吗？”
“人家请我当，我为什么不当呢？”钱谨裕笑吟吟道。
“当大队长不像你想的那么风光，干的好与不好，总会有人埋怨你。”芬婶极力劝说儿子打消不切实际的想法。
“妈，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说完，钱谨裕继续收拾院子，把院子里的木板靠在墙壁上，把木屑拢起来倒进灶膛里。
芬婶知道儿子没有听进去，她苦着一张脸回房间，碎碎叨叨向各路神仙求助，让神仙点醒儿子。
耳边萦绕着母亲叨念声，钱谨裕深深地叹口气。如果母亲能藏住话，他可以跟母亲说自己的计划，可是母亲藏不住话，别人问她什么，无论大大小小的事，她都跟人说。这可能跟母亲的经历有关，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不愿意撒谎，希望总有一天村民们相信她句句真话。
算了，就让她多念几遍经。
——
次日，村民们远远地望见钱谨裕和夏大哥扛着一根大木头回村：“呦，谨裕你命真好，大舅子忙上忙下给你干活。”
“是啊，不光给我干活，还要给我盖房子呢，羡慕吧。”钱谨裕咧开嘴，露出一排健康的大白牙。
“羡慕死我了，我儿子定亲，那孩子三天两头往岳家跑，帮老丈人干活。”大婶酸溜溜说道。
闻言，钱谨裕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夏大哥朝天翻白眼：“嘚瑟够了，该走了。”
若不是谨裕拉他到山里谈事情，他才不愿意帮助谨裕搬木头，有损他的大舅子尊严。
钱谨裕哦了一声，扭头跟村民们告别，呼哧呼哧卖力扛木头。
两人把木头扛进院子里，钱谨裕抠下巴：“你说怪不怪，咱俩来回绕着大队转好几圈，竟然没有碰到葛婶。难道她怕我抓住她说，‘诶，葛婶，你说让我当治安队长的话算不算数？’吓得不敢露头了。”
夏大哥轻呵一声：“算计我爸呗，让我爸提让你当治安队长。我爸不提呢，让你和我爸离心，我爸提了呢，坐实我爸滥用职权。我就不明白了，他们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因为葛宏伟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必须把他送到其他地方。葛队长攥着夏叔的把柄，让夏叔帮忙替葛宏伟谋划出路。”钱谨裕说道。
夏大哥眼前一亮，瞬间想通关键的地方，他的心随之坠入冰窖。
“他们认为我蠢，认为我一定被大队长的位置迷惑，我会迫不及待上任行使大队长的权利，夏叔为了青柠，即便不同意也不会阻拦我，我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在大队里蹦跶，他们在背后看我的笑话。”钱谨裕越说越乐，干起活更起劲。
夏大哥也被他逗乐了，想到今天傍晚要做的事，一整天他脸上都挂着愉悦地笑容。
芬婶被儿子送到夏家，并且嘱咐她傍晚才能回家。虽然青柠跟她说话，但是她待在这里浑身不舒服。一到时间，芬婶迫不及待提出回家，青柠非要送她回家，她想到夏家老大跟儿子在一起，让青柠送她回家也行，儿子可以跟青柠多相处一会儿，最后青柠跟夏家老大一起回家。
农家人赶在天黑前吃饭，尽量不用煤油灯，所以傍晚路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前郢通往后郢的陡坡上没有人居住，这个时间点，这段路自然没有人。
芬婶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胸口闷得慌。她紧紧地抓住请你的胳膊：“青柠，我总觉得背后有人。”
“芬婶，别吓唬自己。”夏青柠直视前方，手指紧紧攥成拳头，并且骨节泛白。
不对，真的有人。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她听见了。
未来儿媳妇在她旁边，她不能漏出胆怯。芬婶逼迫自己镇定，告诉自己后面的人只是普通行人，她缓慢地扭头看谁在后面，如果是认识的人，可以跟他打声招呼。
两个老光棍在他们身后，她的心稍微放回原处。以前老光棍逼迫她嫁给他，她差点被老光棍强行拖回家里当媳妇，幸亏老族长制止老光棍，并且警告老光棍，只要他们做出出格的事，不仅打断老光棍的手脚，还要把老光棍撵出村子。
大家都知道老族长说一不二，老光棍们自然也害怕老族长。他们只敢过过嘴瘾，不敢强娶她做婆娘。
芬婶和夏青柠走到山坡中间，听到身后脚步声越来越凌乱、急促，两人的心跳的特别快。太阳落山了，光线愈发昏暗，芬婶手心出凉汗，她瞥见青柠双目坚定的直视正前方，她的心没因此镇定，反而更加乱。
脚步声离她俩越来越近，芬婶也不知道为什么拉着青柠跑起来。再坚持一下，走过一段陡坡，到了后郢就安稳了。
小混混呸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根，两个手捂屁股的老头追着一个老女人和一个年轻姑娘跑，他唾弃一声。
他猥琐地耸肩，搓了搓掌心，想到一个月前摸到白.嫩的皮肤，心里荡漾不已。小娘们奔跑的样子真好看，他下意识吞一口口水。
夏青柠离他越来越近，他将手放在胸前蹭一蹭。
眼瞅着她俩快要跑到平坦的路上，忽然一个人蹿出来。夏青柠惊恐地看着他，身体不由地往后仰，幸亏芬婶及时扶住她。
“夏青柠，老子摸你的身体，在床上躺整整一个月，太吃亏了。这么着，你让老子搞一次，咱俩的账一笔两清。”小混混淫/邪地盯着她，“M的，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呐，只要一出门，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害的老子一整天看你和野种亲亲我我。”
他跟踪夏青柠整整五天，整天看她和野种恩恩爱爱，急的他差点直接翻墙到夏家把她办了。
夏青柠嫌恶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芬婶搂住夏青柠往前移：“青柠，我们走，他吓唬你的。强女干/要被拉去木仓毙，他不敢。”
“切，没听过做鬼也风流吗？是不是老年，赶紧把老娘们拉回家入.洞.房。”小混混冲两个老光棍使眼色，三人齐齐向两人逼近。
“阿芬，你犟了二十多年，为死鬼男人守了二十多年，你真贱，跟我有什么不好，有男人疼你不好吗？”老光棍激动不已，四十多年了，他终于过上有媳妇的日子了。“阿芬，你跳下去吧，正好咱俩在麦田里洞.房。”
“这二十多年来，你知道我每晚在梦中搞你吗？”他yin笑几声，“其实跟别人吹牛跟你好，说的全是梦里梦到的场景。马上要搞你了，老子特别激动，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老光棍一辈子没有过女人，想到他马上有女人了，他急促的喘息：“阿芬，跟我走吧，让我抱抱。”
芬婶脸色灰白，嘴唇乌青，听到老光棍说的话，她胃一阵痉.挛，忍不住干呕。这一幕激怒老光棍，大骂一声，捂着屁股大步走上拽芬婶。
小混混嘴里骂骂咧咧说一堆污秽不堪的话，扑上前要抱夏青柠：“乖娘们，你到破祠堂里给我生孩子，让野种给我养孩子啊。”
说完，他哈哈大笑：“这个主意好，让野种养野种。你不害怕吗？为什么这么冷静，像上次那样大声尖叫，咒骂我啊！”
夏青柠冷清地看着他，小混混直呼不过瘾，夏青柠应该大惊失色，求着他放了她，这才刺激。
“可以用脚，为什么要浪费唇舌呢。”
忽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他头上传到耳朵里，小混混艰难地吞咽一口吐沫，肩膀被一只千斤重的手压住，他下意识抖了两下。他身后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男人，他怎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谨裕按住小混混的肩膀，夏青柠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谨裕交代她的话没，她只要使劲踹，谨裕会把人送到她脚下。
NN的，一脚提到他的命根子，非要了他的命。小混混双腿发颤向旁边移动，但是他移不过去，下.身被迫往夏青柠脚上送。他尖叫道：“别，不要，老爹老娘，大姐、二姐、三妹，啊~哦！！！”
一声杀猪声响彻空中
两个老光棍身体抖如筛糠，太血腥了，他们的心脏受不了。老光棍被刺耳的杀猪叫刺激，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夏家三兄弟和钱谨裕都在，两人低头估量一下老胳膊老腿，十分默契转身离开是非之地。
“我我我…”两个老光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断的瘪鼓嘴巴。
老天爷啊，后面怎么突然多出一群村民。他们不是在家里吃饭吗？没事干嘛跑到陡坡上散步啊。
他们刚刚说的话，没被这些人听去吧。
“大家都听到了，刚才老光棍说把梦中的场景当成现实，到处散布谣言。我们没有严厉地惩罚老光棍，导致他们变本加厉做出淫/邪的事，如果我们继续轻拿轻放，他们会更加没有顾忌把贼手伸向其他人。还有这个混混，”钱谨裕放开小混混，小混混身体蜷曲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当初就该把他们交给红袖章，让他们接受人民的批D，让红袖章教导他们重新做人。”
“今天不把三人交给红袖章，今后谁敢把姑娘嫁进来，哪个大队敢娶咱们大队的姑娘。”夏大哥阴沉着脸，用十足的力气踹混混的屁股
“嗷！”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杀猪声。
“对，死不悔改，必须把他们交给红袖章。”半个大队的人目睹三人作案的过程，阵势这么大，肯定引起其他大队关注，瞒不了。她女儿今年议亲，不能被三个浑人连累。
村民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愤懑道：“绑起来，明天交给红袖章。”
听到村民们这么说，老光棍反而不害怕了。他吊儿郎当地抠牙齿，鼓着嘴巴伸头呸一声：“葛宏伟和曲书怡没结婚干那档子是，你们包庇两个小崽子，不把他俩交给红袖章，你们是包庇犯你，老子要告你们。”
“害怕了吧，敢把爷爷交给红袖章，爷爷搞死你们。”老光棍来了兴致，竟然当着男女老少的面唱huang曲，不忘用眼睛扫视死了丈夫的寡妇。“你们一个个死了男人的老娘们，不急着享受爽快，装啥子清高啊，蠢不蠢，给我们做婆娘有啥不好。”
小混混捂着裤/裆跳起来，警惕地盯着钱谨裕和夏家三个兄弟，艰难地挪到老光棍身边，扯着嗓子喊道：“小爷要见葛队长，和葛队长说几句话，那时你们把我交给红袖章也不迟。”
“对，你大爷们要见葛队长。我们只听葛队长的话，嘿嘿。”两个老光棍似乎想到什么，笑的特别贱。
钱谨裕和夏大哥目光相交，马上错开。
三个人闹得特别凶，露出丑陋的嘴脸。老光棍和小混混用葛宏伟的事威胁他们，村民们不满葛队长处理事情的方法。本来葛宏伟第二次犯错误，还被村民抓个正着，你不想把葛宏伟交给红袖章，至少让葛宏伟当着他们的面忏悔，接受他们的批判。而不是关起门打葛宏伟，然后让媳妇跟人说他愧疚没有脸见人，爷俩没一个露头，只有葛婶子求他们别逼葛队长，给葛队长一点时间调整心情，弄得像他们无理取闹。
村民们越想越不得劲，太他N的憋屈了。有的村民带着火气去叫葛队长，路上愤愤不满道：“大队里出了影响恶劣的事，他不出面解决，还让他当大队长干嘛！”
“先别说气话。”
“看葛队长怎么说，如果他继续和稀泥，干脆别当大队长了。咱们大队因为葛宏伟的事，把大队的风气弄坏了，必须让他给我们一个说法。”
“咚咚！”村民们带着火气敲门。
夏大哥故意绕过姓葛的人家，以及跟葛队长关系好的人家，没告知他们傍晚到陡坡看戏，所以没有一个人给葛队长提个醒，葛家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谁啊！已经睡了。”葛婶子坐在墙角根上，不停地打哈欠。一整天没出门，可把她憋死了。她给钱谨裕一天的时间，让钱谨裕到处宣传治安队长的事，舔着脸行使大队长的权利。想到此，她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明天她认真窜门子，多和村民们说说话。

第94章 第四世界
“葛村长找你有事，快跟我走一趟。”
葛婶子乜一眼丈夫，葛队长趿拉鞋钻进屋里，她捏着嗓子喊道：“有什么事找老夏和钱谨裕，老葛睡下了。”
村民们气乐了：“爱去不去，别怪我没通知你们，老光棍和小混混们闹着把出葛宏伟交给红袖章。”
说完，村民拉着同伴离开。
葛队长背一震，急急忙忙钻出屋子，打开院门四处张望，连个人影子也没有。
“爸，绝对是夏支书在背后搞鬼。他听你和妈说让野种当大队长，人家坐不住了，迫不及待逼你低头。只要你当着全大队人的面推举野种，那几个癞.头不会起哄举报我。”葛宏伟嘚塄一下跳下床，边走边气愤说话。
“看见了吧，你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就这样对你。他想让你退位，直接找你说啊，用得着耍见不得人的手段吗？”葛婶子一直抚胸替自己顺气。
葛队长单脚跳着，把鞋后跟扣到脚上：“老夏真打这个主意，让他得逞又何妨。过两天钱谨裕惹出□□烦，我去救场，再过十天半个月又惹出麻烦，我再去救场…这样一来，即便我不当大队长，在大队里的威望绝对高于钱谨裕，还有可能挽救我的形象。钱谨裕有困难，我二话不说帮他，帮的次数多了，老夏心里没数么，到时候请他和我一起把宏伟弄到镇上，他能拒绝吗？”
“不瞒你说，这两天我一直寻思，你不当大队长了，我在大队里怎么见人呐。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舒坦了。”葛婶子埋怨丈夫不提前跟她说打算。至于钱谨裕怎么能惹出□□烦，丈夫做了这么多年大队长，给他制造一点麻烦，手到擒来。
“爸，你没有大队长头衔，但有大队长的名望，钱谨裕岂不是空壳大队长。”葛宏伟哼笑出声，他走路姿势灵活，看不出丢了半条命病人该有的样子。
“宏伟到床上躺着，千万不能被人瞧见下床，我和你妈去看看。”葛队长看着儿子回屋躺着，和妻子一同出门。
他们不用问癞.头在哪里，跟着闻讯看热闹的村民到陡坡上。葛队长抓住一位村民：“阿燕妈，发生什么大事了？”
阿燕妈往旁边移一下，不太待见葛队长，但又不敢得罪葛队长，她十分矛盾。
其他村民真想开口讽刺一句：不是不能见人吗？咋又来了！
害怕葛队长给他们穿小鞋，他们强行吞下一根刺。
“是这样的…”有一个村民详细描述三个败类做的事，“三个败类问您，同不同意把他们干的事捅到红袖章那里。”
“反正我们大队容不下三个败类，不能继续纵容他们。”
葛队长瞥了一眼老夏，老夏双目赤红，恨不得拿刀砍死癞.头，他垂下眼眸。没想到老夏心这么狠，利用亲生女儿和亲家母跟三个癞.头演一出戏，不就是逼迫他退位么，何必这么麻烦呢！
真当他是傻子，三个癞.头真想搞青柠和芬婶，别人能抓住把柄吗？而且这么多村民围观，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打死他也不信。
既然老夏给他设局，不可能真的把三个癞.头交给出红袖章，这是逼他妥协呢。
葛队长挤开村民，一脸惭愧走到老夏身边，哑然道：“老夏，你觉得怎么处置他们？我听你的。”
夏支书脸憋得青红，身体随着胸腔颤抖：“送给红袖章处置。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谁要敢替他们求情，谁把他们领到家里，好好伺候他们，他们对你们家里的人做出什么事出格，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主持公道。”
他真的被气狠了，不像平常有理有据跟人说话，今天全凭冲动说话。
小混混妈已经说动三代之内的亲戚替儿子求情，夏支书的话让亲戚沉默，他们家不止一个女孩子，假如小混混昏了头对女孩子做出什么事，他们找谁哭。再说出小混混住进他们家，他们家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不仅不好娶媳妇，也不好找女婿。
“老夏，讨论三个坏胚子的事，你再气也不能扯上无辜的人。”葛队长压下不满道。
“对啊，葛队长说的对，你就行行好，饶了我儿子，再说他也没把你女儿怎么样，你干嘛非要把我儿子往死里整。”小混混妈虽然不喜欢到处惹是生非的儿子，但是总归是她生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也是剜她胸口窝。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膝盖俯身哀泣：“你就不能发发善心，给我儿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葛大队长，你就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一定改。我还这么年轻，被红袖章带走，还能活吗？你真的眼睁睁看着一条年轻的生命在你眼前消失，你真的眼睁睁看着你儿子和我一起被红袖章拉着游.街.示.众吗？”小混混跪在地上朝葛队长爬去，抱住葛队长的大腿。
两个老光棍连滚带爬争抢抱住葛队长另一条腿：“葛队长，我和阿芬好了不止一天了，二十多年前已经是我婆娘了，抱一下她咋滴了，凭什么把我们交给红袖章。你这小畜生竟然要杀老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么。”葛队长来了，老光棍们有恃无恐瞎嚷嚷。
“这…”葛队长一脸为难寻求村民们帮助。
“葛队长，你是大队长，做事优柔寡断，怎么带领村民们吃饱喝暖。”钱谨裕愤懑道。
“根本不用思考，不能容忍三个祸害留在大队里，必须把他们交给红袖章。”夏大哥走进兄弟群中，义愤填膺道。
村民们被两人带节奏，他们的质疑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统一战线，要求葛队长严厉处置三个祸害。见葛队长不开口说话，人群中不知道谁开口说：“难道你为了保葛宏伟，不敢得罪三个祸害？”
有些人冲动之下也跟着重复这句话，葛队长面上犹豫，心里涌出滔天恨意。老夏，他的好兄弟，要逼死他。
“都瞎嚷嚷啥，到底你们是大队长，还是葛队长是大队长。”小混混蹦起来，和村民们对骂。
小混混荤素不忌，每句话不离huang腔。“咋滴了，葛队长说话你们不听是不是，没听见大队长说，他关上门打我们一顿，这件事过去了。”
“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不是大队长别瞎叽歪，都听葛队长的话。”老光棍搓搓手，朝芬婶和钱谨裕喊道，“儿子，接老子回家住，跟你妈住一个房间。”
钱谨裕扯了扯领子：“是啊，都听葛队长的。葛队长，你说我们交人呢，还是放了他们呢？”
“对啊，您是大队长，您说什么，我们必须听。”夏二哥握紧拳头直视葛队长。
“老葛…”夏支书手心磕在脑门上，不说了，说再多也没用。当初老葛让宏伟当着大队的村民的面忏悔，哪里会被三个祸害抓住把柄。
都听他的话？
葛队长垂下眼帘，掩藏眼睛里浓浓的讽刺。给他选择的余地吗？如果他放了三个癞.头，村民们会怎么看他？他还有威望吗？老夏啊，老夏，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
“交给红袖章。”指甲陷入他掌心肉里，葛队长木着脸对夏支书说。
葛婶子心瞬间堕入冰窖，在角落里阴毒地盯着夏支书。
“葛队长，”小混混带着哭腔，猛地跪在地上磕头，“你饶了我吧，难道你忍心看到葛宏伟在红袖章手下吃苦吗？”
“曲书怡有指认宏伟欺负她吗？难道我没有告诉你们曲书怡答应嫁给宏伟吗？”葛队长不想跟蠢人说话，他朝妻子使眼色。
葛婶子立刻领会丈夫的意思，她悄悄往后退，火急火燎朝知青所跑去。
小混混、老流氓瘫软在地上，像一坨烂泥。他们惊恐的失声痛哭：“完了，挺不过去了。”
“曲书怡，你这个sao娘们。你为什么跟蕙兰嫂子抱怨，葛宏伟强女干/你，葛队长包庇儿子。以后哪个男人强女干/女人，爽了之后提起裤子走人，谁敢追究责任，用葛队长包庇儿子的事威胁葛队长，葛队长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儿子，肯定不会惩罚我们。”小混混嚎啕大哭，“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听见sao娘们的抱怨呢，贱人，干嘛跟大家说不嫁给葛宏伟，你M，我干死你。”
“老子从狗洞里偷看，也听到贱蹄子和蕙兰小娘们说的话，要不然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劫.色啊。哎呦，我滴亲娘啊，四十多年了，老子只敢在梦里想女人，从来只是过过嘴瘾，结果被贱蹄子害死了。你她N的坑死老子了，娘啊，明明说好的捏住葛队长的把柄，就能在大队里横着走嘛。”老光棍扑到地上打滚，“我从来没有强女干/女人，老子还是处.男呢，不信你们带我到医院验一下，放了我吧。”
蕙兰脸色煞白，从来不知道有人偷窥她，她羞愤极了。
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狗洞，不知道老光棍有没有钻他们家的狗洞。老光棍的行为无疑惹怒众人，纷纷上前朝他吐吐沫，家里有年轻媳妇的婶子亮出利爪掐老光棍，蕙兰丈夫狠决地踹两个两个老光棍。
老光棍连连哀嚎，还没想爬起来跑，被人扯住腿往后拖，俩人被揍得身体抽搐，含糊不清道：“不要脸的小混混经常钻狗洞偷看小姑娘，每次凑到破祠堂议论哪个姑娘的胸大，哪个姑娘的屁股大，干嘛只打我们。”
一群人围攻老光棍和小混混，往死里打。
村民们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肮脏到这个地步，下手丝毫不留情。
来看热闹的钱家人，他们眼神中流露出懊悔，想上前跟母子俩说话，迈不开腿，也张不开口。
“大哥，你抽时间跟夏叔交待小混混和葛宏伟的事，我带妈先回去了。”钱谨裕仿佛没有察觉到钱家人的目光，他搂着母亲走到青柠身边，大掌盖在她脑门上，停留几十秒，手掌滑过她的头发，带着母亲走远。
芬婶紧紧地抱住自己，老光棍终于说出真话，为什么不高兴呢，反而觉得极为讽刺。
听老光棍的意思，他占过很多妇女的便宜。如果二十年前大家相信她说的话，严厉教训老光棍，老光棍们还有胆子占便宜吗？
这一夜，芬婶整宿没有合眼。
太阳已经升到枝头，母亲的房间依旧没有动静。钱谨裕敲三下门：“镇上的红袖章把祸害带走了，几个婶子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让你有空到前郢坐坐，别老闷在房间里。”
钱谨裕知道母亲听到了，只是不想说话罢了。
文辉见钱谨裕隔着门跟芬婶说几句话，便拿起工具打磨木板，他看了一会儿，走上前蹲在他身边道：“曲书怡愿意嫁给葛宏伟，等葛宏伟伤好了，他俩到县里领结婚证。”
昨晚曲书怡和葛婶子发生口角，双方负气各自回家。两人具体谈什么，他不知道，总之吵得特别凶。今早红袖章到大队，曲书怡笑吟吟挽着葛婶子，跟人说她和葛宏伟早定过亲，已经收了儿媳妇红包，如果不是年龄不够，早领结婚证。
那一刻，文辉心里发寒，他从来没有看清曲书怡。
在农村，许多没有满结婚年龄的姑娘提前办酒席，这很正常。红袖章闻言，加上跟葛队长认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抓葛宏伟和曲书怡。
他虽然知道曲书怡为了保命才说出那番话，但是他总觉得曲书怡并不温柔善良。
“互相折磨。”钱谨裕低沉笑道。
“...可不是相互折磨么。”文辉并没有替曲书怡惋惜，都是曲书怡自己酿的苦果，无论她怎么吃，必须吞下苦果。
钱谨裕看地上的倒影，猜测村民们已经吃过饭。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木屑：“走吧，跟治安队长，未来的大队长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真不怕闪了舌头。”文辉吐槽道，“被葛队长听见，你尴不尴尬？”
“你不知道了吧，葛队长一直沉浸在自责中，没办法走出来。他没有脸见大伙儿，看我为人正派，于是提拔我当治安队长，想让我在群众中立威，然后顺理成章接任大队长。”钱谨裕边走边跟他说，碰到一群讨论老光棍和小混混的村民，他不好意思跟他们说起刚才那段话，尴尬地挠一下后颈，“挺那个啥的，我脸皮是不是很厚？”
“不厚，比我家锅底薄一点。”壮汉调侃道。
其他人紧跟着调侃，不认为钱谨裕野心。说实话，昨晚他们挺失望，有些膈应葛家人，尤其膈应曲书怡，她简直就是祸害。
“上山的事不能再耽搁了，葛队长一直没有调整好情绪，没办法参加工作。要不这样吧，大家民主选举一个治安队长，让治安队长暂时接替葛队长的职责，等葛队长想开了，治安队长退居后线。”钱谨裕愁眉不展，“关系到大家能不能平安挺过冬季，大家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钱谨裕不提，大家差点忘了他们到山上寻找食物。更加不满意葛队长，竟然为了面子不顾大队人是否有饭吃。
“前两天葛婶一直说葛队长走不出来，让我们理解他。我们理解他，找一个人代替他领导村民。”有一个人负气说道。
经历了小混混、老光棍经常偷窥女人的事，大家心里窝着一肚子的火，即使小混混和老光棍被带走了，他们心中的火气依旧没有消下去，再次听到葛队长不顾大局，他们心中的火气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正在寻找宣泄口。
钱谨裕无意中说了一句话，让大家心中的火气疯狂往外涌。
“走，找夏支书，商量治安队长代接替大队长的事。”一个中年男人横着脸朝夏支书家走去。

第95章 第四世界
“夏支书，你在家吗？”还未进院子，钱佳伟大声吆喝。
“在家。”夏支书递给妻子一条毛巾，“眼泪擦干净，我出去看看佳伟找我有什么事。”
夏母胡乱抹一把眼睛，红着眼圈沙哑道：“我不管老葛和他媳妇知不知情，反正这事没完。”
夏支书脚步顿了一下，调整好情绪打开门，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院子里站满了人，难道又出什么大事了，他疑惑地问道：“咋回事？”
“夏支书，这么回事…”一位壮实中年男人火大叙述关于代理大队长的事，“夏支书，葛队长躲在家里不履行职责，就出了昨晚的事。他儿子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没脸见人，我们能理解，可是他一直调整不好心情，再来几次昨晚的事，换成我们没脸见人。”
“我们不能一直等着葛队长，干脆我们选一位代理大队长，让代理大队长暂时接替大队长的活。”
“我看行，尽快选出来，我们抓紧到山上寻找食物。”…
夏支书沉吟一声，慎重思考村民的意见。又想到老葛的确让谨裕代替他管理大队，既然老葛暂时不想当大队长，他也没有必要跟村民们唱反调：“既然多数人赞同选举代理大队长，那就抽时间召集大家投票选出代理大队长。”
“夏支书，我经常到山里砍木材，观察到最近几天早晨山里雾小，大概大家吃过早饭雾散了。我们为什么不趁着天气好，每天提前一两个小时到山里收集山货呢？我建议现在召集村民开会，选出代理大队长，您跟代理大队长沟通好，明天进山收集山货，您看行吗？”钱谨裕看着村民们。
“我看行。现在农闲，我们待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干脆挨家挨户通知人到村头集合。”
“谁跟我一起去通知大伙儿，剩下的人去村头等我们。”
“我去！”
不等夏支书说话，十几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匆匆出了院子，挨家挨户通知村民。
不需要夏支书组织安排，村民们积极性特别高，集合速度特别快，效率特别高，不到半个小时，老少村民们全部聚集在村口。
夏支书简单说两句话，让村民们先提出几位候选人，然后大家举手表决选取谁当代理大队长。一整套选举流程走下来，只用了一个半小时选出代理大队长。
代理大队长是村民们选的，秉承着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就算个别几个人有意见，回头想想葛队长办得事，他们突然觉得代理大队长还不错。
因为有葛队长做参照，选举结果出来后，大队里的气氛异常和谐。
钱四叔到夏支书家商量上山的事，村民们回家准备上山的工具以及干粮。
——
谁不想手握权力，受大家尊敬。让他做一个芝麻大的小领导，做没几天，再让他做普通人，心里落差肯定大。
钱四叔刚坐上代理大队长的位置，已经做好被葛队长赶下去的准备，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老四，你别钻牛角尖，到时候不让咱当大队长，咱就不当。”自从儿子当上代理大队长，儿子一直心绪不宁。钱三奶奶猜出儿子的想法，却没有办法帮儿子，只能宽慰几句。
“妈说的对，就算你不当大队长，不是还管着村民安全的事么。”钱四婶递给丈夫一个玉米饼。
“我前一刻钟还跟朋友聊天，下一刻钟当代理大队长，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懵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你俩别瞎猜了。”钱四叔一口咬饼，夹一口咸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呼啦呼啦喝两口稀饭。
婆媳俩互看一眼，筷子用倒了，错拿佳伟的稀饭喝，这叫没事？
“爸，你只管公平公正处理大队的事务，让村民们心服口服，不怕得罪人，该怎么处理就这么处理。你在大队里树立威望，就算葛队长调整好心情，出来重新接手大队里的事务，尴尬的人是他，不是你。”钱佳伟夺回自己的稀饭，小声嘟囔一句，“膈应死他。”
钱佳伟夹咸菜放在稀饭里，搅匀和稀饭，喝两口，感觉气氛有点怪，他转动眼珠子绕着桌子看一圈：“你们怎么不吃饭，看我干嘛？”
“佳伟，你小子有点怪。早上你到茅房拉屎拉一个小时，后来到夏支书家瞎起哄，你是不是太活跃了！”钱四婶站起来弯腰拧儿子的耳朵，“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哎呦，妈，我跟在大家身后凑热闹，哪敢又事瞒着你们呐。”钱佳伟可怜兮兮看着母亲。
还没糊弄过去，他屁股硬生生挨了父亲一巴掌。
“刚才那句话说的真好，”钱四叔见儿子嘚瑟，又给了他一巴掌，“你小子能说出这段话，老子跟你姓。”
钱佳伟向爷奶求助，没想到他们全摇头，不相信自己能说出那番话。他哭丧着脸，委屈道：“早晨拉完屎，我到路上溜一圈，坐在村头的桥上跟谨裕说会话，他无意中说漏嘴，原来夏支书跟葛队长闹掰了，还有葛队长让他当大队长，方才那些话全是谨裕分析给我听的，我自己加工一下，又说给爸听。”他见家里人紧蹙眉头，慌忙解释，“如果谨裕想当大队长，直接跟大家大声招呼，不必大费周章建议大家民主选举产生代理大队长，你们千万别多想。”
说完，钱佳伟拍拍母亲的手，示意母亲可以放过他的耳朵了。
钱四婶咬着牙，儿子的耳朵被她旋转一百八十度：“继续说，还没交代完呢！今天发生的事，你从头到尾说一遍。”
“说完了。”钱佳伟疼的嗷嗷叫，大喊，“你无理取闹，说没了就没了。”
钱四叔抽儿子脑袋：“吃早饭，为什么不跟我们提代理大队长的事？”
“代理大队长不是跟你们一起知道的么，咋提前跟你们说。”钱佳伟护住屁股，护不住脑袋，耳朵一阵一阵疼，他委屈死了。
无论家里人怎么问，钱佳伟跟他们胡搅蛮缠。钱四叔朝妻子摇头，放了儿子。
经过儿子提点，更确切的说二堂哥的独子提点，钱四叔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次日，他带领一支队伍到山上收集山货，表现出不急不躁，特别稳重。并没有故意讨好村民，也没有高人一等对待村民，他行事作风和往常一样，就算不当大队长，他不会遭到人嘲讽。
钱四叔待人处事方式让人心里舒服，都感觉他当大队长比葛队长好。
夏支书跟在一旁提点他，钱四叔很快能独自处理大队里的事务，他处理事情有理有据，遇到特别复杂的纠纷和矛盾，他一条一条当着双方的面梳理清楚，让人心服口服。
他和夏支书整顿大队里不良风气，严格按照上面传达的指令行事。
他们祖祖辈辈在大山里生活，每一个姓氏形成一个大家族，族长管理家族里的事务，已经成型一个传统习俗，导致大队长、支书管理村民参考上面传达的文件，主要还是依照俗约管理村民。
按理说钱四叔和夏支书依照上面文件行事，应该触发村民们不满情绪。正因为之前发生几桩事，降低村民们的抵触心理，俩人实行上面传达的命令没有受到太大阻力。
夏支书和钱四叔合作十分默契，努力整治大队，这段期间并没有发生乌七八糟的事，有规矩约束某些人，某些人变得十分老实。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过了三个月，腊月二十五，钱谨裕和夏青柠举办一场热闹的婚礼，还没有享受新婚蜜月，年轻小夫妻忙着准备年货，紧接着过年。
整个腊月，夏家人忙的晕头转向，钱谨裕也没闲着，直到过完元宵节，两家人才松懈下来。
刚休息几天，天气变暖了，山上的雪化了，高山上的流水奔涌而下，下游水位上涨。村民们扛着铁锹挖泥沙，疏通河道，防止大水淹了河漫滩平原。
刚疏通好河道，村民们没休息两天，他们又投入到春种中。自打过完年，大家要做的工作一个接一个，衔接的特别紧密，如果哪个环节没有衔接好，必然会耽误进程，影响大家播种时间，一旦错过播种时间，农作物的长势不好。
大队里的事被钱四叔和夏支书安排的井然有序，两人解决突发状况也有一手，至今没有一个环节出错。
“你不是说冬天大队里的事情少，把钱老四的骨头养懒了，过了年，不仅忙着疏通河道，还要带领大家春种，钱老四一定会出错，那时你站出来顺理成章接手大队长的事吗？可你看看，钱老四出错了吗？他的威望一天比一天高，大家只记得的钱老四，哪里还记得你！”丈夫一直让她等，过完年钱老四出错，大伙儿会想到丈夫的好，丈夫出去接手大队长的事，没有人会说三道四。
葛婶子眼中窜出一簇无名火，逮到谁，一句话谈不拢，立刻和人吵架。
“老夏啊，老夏。”葛队长失望地闭上眼睛。
“对，肯定老夏提点钱老四，他才没有出错。当初他们选举代理大队长，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出去跟大伙儿说，你情绪好了，可你非要让村民们选代理大队长，你说代理大队长绝对会出错，那时村民们自然想起你的重要性。”葛婶子后悔死了，就不该听丈夫的鬼话。
“去年钱老四带村民上一次山，我让你出去接手大队里的事，你非跟我犟，非得让村民们意识到你的重要性，我又接连劝你好几次，你次次不听我说话，这下可好，钱老四在大队里的威望已经盖过你了。”
“如今的大队跟去年不一样了，村民们都说大队焕然一新，现在不是钱老四不熟悉工作流程，变成你不熟悉了。你看看你的好兄弟，故意联合外人把你往死里整，他怎么不被累劈死呢！”
葛婶子越说越气，直接吼出声。自从钱老四当上代理大队长，青柠妈跟她说话阴阳怪气，跟钱老四媳妇走的特别近。想到这里，葛婶子不停地冷笑，夏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葛队长低头想一些事情，妻子尖锐的声音吵得他脑子疼，他越来越不耐烦跟妻子待在一起。老夏，他们已经四个月没有说话，他情绪不高，老夏竟然不来安慰他，这么忙吗？连停下来跟他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曲书怡挺着四个月大肚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葛宏伟妈爸又吵起来了，葛宏伟妈拉着葛宏伟爸去找夏支书，葛宏伟爸死要面子不同意。
她陷入苦思，明明上辈子葛宏伟爸在大队里呼风唤雨，还通过夏支书认识镇上来头不小的人，才能把葛宏伟弄到镇上当镇长。
到底哪里出错了，这一世葛家情况和记忆中不一样，葛宏伟家不应该越过越差啊！还有夏支书也不对劲，上一世夏支书把葛宏伟爸当做亲兄弟，这一世两人的关系怎么疏远了。上辈子葛宏伟是大队里的红人，夏支书特别喜欢葛宏伟，这一世村民们特别不待见葛宏伟。
想不通，曲书怡不想了。她手按住肚子，眼中流露出悲沧。要不是葛家人盯得紧，葛宏伟威胁她，如果她敢弄掉孩子，用铁链子把她锁在房子里，她早弄掉肚子里的肉。
上辈子她被葛宏伟困住，在鸟不拉屎的小镇上当妇女主任。她过够了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生活，她要大城市过奢侈的生活，谁也不能困住她。
夏青柠八零年去世，现在七七年，只有不到三年的时间，她可以等。
每天不是爸妈躲在房间里吵架，就是他和曲书怡吵架，葛宏伟忽然不确定坚持娶曲书怡是否正确。
他走上前敲门：“妈，爸跟夏叔几十年的感情做不了假，可能夏叔埋怨爸一声不响待在家里，把大队里的事情交给夏叔一个人管理。爸找夏叔服个软，让夏叔隐晦地提醒钱老四，该主动退下来给你腾位置。”
“对啊，你不好意思提醒钱老四你才是大队长，可以让老夏提。”葛婶子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她坐下来给丈夫倒一杯茶，塞到丈夫手里。“你跟老夏是好兄弟，只当着他一个人的面服软，不丢人。”
葛队长呷一口茶：“好久没跟老夏喝酒。”
“晚上我给你们整一桌好酒好菜。”葛婶子欢喜地夺过茶两口喝完，急匆匆出门弄点菜。
葛宏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到整天只吃不干活的女人，他眉头紧蹙，一头扎进房间里睡觉。
——
夏支书和钱四叔下山经过女婿家，他进来看看女儿，没想到一个惊喜砸的他晕头转向，女儿怀孕了。他一直在钱家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叨念着怀上好，他要做外公了，竟比他第一次坐爷爷还激动。
“田地里绿油油，河里鱼虾肥美，孩子来得及时，有福气。”钱四叔脑子里全是队里的事，看到什么事，都和田地扯上关系。
“春天鱼肉鲜美，孕妇喝鱼汤最补身体。”夏支书计划给三个儿子安排捕鱼任务，让女儿孕期里不缺鱼汤喝。
“爸，你不和钱四叔到地里看小麦的长势吗？”夏青柠斜身靠在门上，父亲转的她眼昏。
“去，回来给你拎两条鱼。”夏支书拉着钱四叔风风火火离开。
夏母端一碗面疙瘩出了厨房，瞥一眼丈夫的背影，忍不住跟闺女吐槽：“青柠，你爸跟钱四在一起，越来越不靠谱，做事特别急躁。”
“用爸的话说，他越活越年轻。”夏青柠忍不住笑了。
“糟老头子。”夏母撇撇嘴吐槽。
母亲虽抱怨，脸上的笑容瞒不了人，她没有接话。
夏青柠接过碗，拉着母亲坐下询问怀孕要注意的事。夏母喊亲家母别再厨房里忙，出来陪她一起交待女儿注意事项。
钱谨裕从镇上回家，看到三个女人融洽地谈话。他没有打扰她们，把买的东西放进堂屋，洗一把脸回屋补眠。
春天，山里的山货嫩、鲜美，他隔五天到县里卖一次山货，然后从县里到镇上供销社买一些吃食、用品，也好跟大家解释他为什么老是出村。
他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就闻到鱼汤的香味，凑近一瞧，是酸竹笋熬的鱼汤。他接过勺子盛鱼汤，用筷子夹豆芽、豆皮、菌菇。
芬婶探头见儿媳妇不在院子里：“谨裕，你马上要做爸爸了，能不能别干投机倒把的事。妈怕你出了什么事，青柠和孩子…”
勺子在空中停了一会儿。钱谨裕继续盛汤，母亲跟他们住在一起，时间久了肯定察觉到他常常半夜出门。不过他很意外，母亲能憋到现在跟他提投机倒把的事，很不容易。
“妈，儿子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出事，你放宽心给你孙子或者孙女做小衣服、小鞋子或者小被子。”钱谨裕笑着将碗放到母亲手里。
芬婶想说什么，对上儿子熠熠生辉的眼睛，她闷声端着汤离开厨房。
钱谨裕端着汤跟在母亲身后，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吃锅贴馍、喝汤。
小夫妻说说笑笑吃饭，还总是拉她一起说话。芬婶怕影响儿媳妇的心情，小夫妻问一句，她回答一句。当小夫妻说起孩子的事，她的话多了，主动询问儿媳妇身体状况。
吃完饭，他们睡了一觉，大概下午四点多，钱谨裕和夏青柠拎着东西到夏家。路上，只要遇到村民，村民们笑呵呵恭喜青柠怀孕了。
“你可不知道，下午夏婶、夏支书到这家坐一会儿，又到那家坐一会儿，半天的功夫，全知道你怀孕了。”
“是么。”夏青柠抽动嘴角。
“真哒，夏支书眼睛没睁开，一直眯着眼睛。”大婶模仿夏支书咧开嘴巴眯眼睛的样子。
夏青柠捏了捏丈夫的手背，太尴尬了，只能干笑回应。
钱谨裕拦着青柠的肩膀，头抵在她的脑袋上，朝挑眉：“婶子，你比我爸笑的好看，肯定有喜事吧！说出来让我们喜上加喜。”
“你眼神比你爸好事，婶子还真有喜事，我儿媳妇也怀孕了。”大婶笑的跟朵花一样。
夏支书拉着她说话，她拼命朝夏支书挤眼睛示意，夏支书愣是没有看出她家也有喜事，竟说她眼睛有问题，可把她恼死了。
“恭喜，以后让你孙子带我闺女到水田里抓泥鳅。”钱谨裕露出跟大婶同一款笑容。
“好，这么说定了。”大婶高兴坏了，拉着钱谨裕聊天，不让他走。
两个儿媳妇一连给她生了三个孙女，如今她就喜欢听人家说儿媳妇生孙子。
“我在镇上听人说，孕妇多吃鱼肉，多吃鱼籽，生下来的孩子又白又嫩，还聪明。”钱谨裕信誓旦旦说道。
丈夫又在忽悠人，夏青柠没忍住噗呲笑出声。见大婶吃瘪鼓嘴巴看自己，她连忙说道：“怪不得我爸让三个哥哥轮流捕鱼给我吃。”
“呦，今年钱老四和夏支书组织我们修建堤坝，拦截不少鱼，而且让我们吃大鱼，放小鱼，鱼应该够吃。”说完，大婶急匆匆回家赶儿子去撒网捕鱼。
大婶的儿子特别委屈，媳妇还有七个月才生，他娘竟拿棍子赶他七个月。除了下雨不让他捕鱼，其他时间不管他干完活多累，必须捉两条鱼熬汤给媳妇喝。
夏青柠见大婶拿扫把撵儿子，肩膀上还扛着渔网。她幸灾乐祸道：“七个月后，婶子没抱孙子，不仅婶子揍你，刘洪大哥也要扒你皮。”
“只管现在乐呵，孙子的事，七个月后再谈。”钱谨裕的手掌在空中摇曳，“刘哥，二哥在河边等你呢，早去早回。”

第96章 第四世界
刘洪勾起玩味的笑容朝钱谨裕走去。
大婶踮起脚尖，渔网往上抛撒在儿子身上
“…妈。”刘洪气的发抖，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他这副鬼样子，他脸往哪里放。
“喊什么喊，快去河边找夏老二。”
刘洪将渔网撸起来抱在怀里，见钱谨裕像路边的野花，不停地摇曳他的身躯，阴测测瞪了他一眼。在母亲的催促下，他抱着渔网朝河边走去。
钱谨裕咧开嘴揽着青柠到夏家，岳父岳母不在家，他跟大哥、三哥凑到一块儿说会话，青柠跟几个嫂子说会话。
太阳落到枝头，钱谨裕跟青柠回家。两人走在大路上，钱谨裕发现好几个年轻小伙手里拎着两条鱼，并且怨念地瞪着他。
晚上岳父找他，钱谨裕才明白年轻小伙为什么仇视他。吃鱼聪明、人皮肤白嫩的话被大婶传开了，大婶们纷纷撵儿子撒网捕鱼。
“今年大队风水好，年轻媳妇扎堆怀孕，就算河里的鱼多，也经不起孕妇天天喝鱼汤。”夏支书怨念道。
“如果有人生出黑娃，你小心被人套麻袋。”钱四叔也发愁，不知道谨裕给儿子吃了什么迷.魂.药，儿子从大婶口中得知吃鱼的妙处，挨家挨户通知怀孕的亲戚多吃鱼肉。他已经脑补出儿子和钱谨裕一起被人揍的画面，不由地脑门冒冷汗。
“鱼是荤菜，大家多吃鱼肉，小娃娃长的强壮，我又没说错。”钱谨裕眯着眼睛，见岳父瞪了他一眼，他立刻端正态度说道，“大家想一年四季都吃到鱼肉，也好办。小鱼放生，肚里有籽的鱼放生，只要大家都这样做，鱼吃不完。”
“嗯，大伙儿想天天吃到鱼肉，不自觉遵守不行。”钱四叔细细琢磨捕捉到产卵母鱼放生的事，他在心里打草稿组织语言，想好怎样跟大家说，大家容易接受放生产卵母鱼的事。
“你陪青柠，我跟老钱好好合计这件事。”夏支书磨着牙齿说道。
女婿跟他和老钱有仇，只要他俩闲下来，女婿一准闹出幺蛾子，他俩跟在女婿身后擦屁股。
“爸，其实你圈一块水域，在水域里培育鱼苗，等鱼苗长大后，将鱼苗放进河里，也可以将鱼苗放进稻田里。”钱谨裕趴在门上喊道。
今年是七七年，马上到七.八年，国.家政.策相对来说宽松了，有人意识到国内存在的错误，只要是对人民有好处的主意，体现集体主义的主意，基本上上面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才敢提出这个主意。
夏支书一个鞠咧，险些被大门槛绊倒。圈水域？养鱼苗？女婿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他和老钱跑烂几双鞋，也不一定能办下这件事。
钱四叔眼前一亮，他琢磨几秒钟，谨裕提的这个主意靠谱，但是上面领导不一定答应，钱四叔的目光移到老夏身上。
夏支书就知道，不管女婿提什么建议，老钱恨不得抬起双脚赞同。上次女婿无意间提出修水坝，老钱着了魔似的找领导，跟领导分析大山里部落的难处，修建水坝的好处，一次不行两次，一直缠领导整整三十一天，领导拿到会上讨论，才同意修水坝项目。
如今做什么事都要向领导报告，否则被人以什么罪名捅到红袖章那里，涉及这件事的人吃不了兜着走。女婿提出养鱼苗的事不太好办，夏支书头疼万分。
钱四叔怕夏支书逃跑，他拿出十二分热情请夏支书到他家坐一会儿。夏支书往后退一步，只要进钱四叔家的门，不到深夜别想走出他家的大门。
“别犹豫了，最近佳伟跟谨裕学了一道菜，咱们边吃边聊。”钱四叔拉住夏支书的袖子，“下面放一堆碳，大铁盘里放一条汤汁浓郁的红烧大鲢鱼，汤满过鱼身，咱俩可以往里面添加菌菇、木耳、海带、红薯干、大白菜…整两杯酒，聊聊人生，聊聊未来，多好。”
“为啥谨裕闯祸总让咱俩给他擦屁股，你儿子恰巧学会一道菜，你恰巧被谨裕忽悠，接着你再来忽悠我。”夏支书疑惑道。
“老夏，别犹豫了，我听到你肚子叫了。幸亏我带你到河边逛一圈，否则我俩吃不掉一条鱼。”钱四叔扯着他的袖子。
“...”夏支书捂住肚子，泪流满面啊！一条大鲢鱼，这么多配菜，准备拉他聊到天亮呐！
西边微亮，夜幕降临。夏支书只顾着恨自己不争气，没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诶，他能镇得住女婿，但是老钱能镇得住他，这门亲结的真吃亏。
一双阴冷的眼睛目送两人走远。
葛队长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老夏，他和老夏做了四十多年的兄弟，老夏在他面前永远端着，不曾跟他嬉笑怒骂。直到看到老夏跟钱老四相处，他才明白老夏从始至终没把他当成兄弟。
葛队长隐藏在夜幕中，老夏到钱老四家吃鱼了，哪能看到他家的粗茶淡饭。
——
次日，夏支书扶着凸起的肚子走出老钱家，顶着一双熊猫眼跟村民们打招呼。
“夏支书，几个月啦？”
“替我闺女向感受一下六个月辛不辛苦。”夏支书斜了村民一眼，扬着调儿道。
“呦，夏支书辛苦了，别忘了通知我喝喜酒。”
夏支书闭上眼睛点头，脑子像浆糊一样，说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等到他睡了一觉，才知道他不带脑子做了什么事，那时想捡节操也捡不回来了，只能把账全算在女婿头上。
村民们目送夏支书横着走路回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会儿，大家各自找活干。
钱四叔躺在床上睡了四个小时，他囫囵吞枣吃几口饭，出门找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商量事情。钱四叔能屈能伸，擅长看人脸色行事，游说长辈办事情，轻而易举。
“钱老四，比上次又长进了，嘴巴更能说了。”
“那孩子教会我一句话，没脸没皮能吃肉，人生在世只图三件事，财、权以及名望，叔，你们这个年纪，肯定图名望，只要抓住你们的心里和你们谈事情，再加上不要脸皮，有八成把握说动你们。”钱四叔笑眯眯说道。
“谨裕，怪不得能娶支书女儿，那孩子成精了。”族叔轰钱老四出门。
的确，他注重名望，是钱家在大队里的名望。钱老四在大队里混的风生水起，钱氏一族的人在大队里也有面子，就算钱老四不游说他，他在外人面前也会支持钱老四。
钱四叔游说四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让他们跟族里的人通气，村民们有了心理准备，他好开展下一步行动。
钱四叔笑眯眯和村民打招呼，一声高亢的呼喊声响彻天空。
“唉，谨裕怎么又得罪夏支书！”
“大概又坑他老丈人了。”
知道情况的村民说了一遍早晨夏支书说的糊涂话，“不知道这事跟谨裕有什么关系，总之夏支书办了蠢事，受伤的总是谨裕，是吧，老钱。”
“是啊，他也不亏。”钱四叔抹了两把虚汗。
昨晚他跟老夏喝了半两酒，老夏不至于醉成这样，竟然说出那样的话。
村民们还想跟钱四叔说话，看到钱四叔跑的特别快，蹬蹬蹬下坡到前郢。
村民们想伸头看夏支书把谨裕怎么样了，见夏支书整理衣服出门，眯着眼睛扫视他们，村民们缩回脑袋去忙自己的事。
夏支书闹过好几次笑话，脸皮子厚了好多层，淡定自若走在路上，指着远处走来的几个小伙子，带着小伙子去视察河道。
——
钱谨裕自闭了，蹲在家里刨木头。见青柠坐在墙角晒太阳，他揉了揉发烫的耳朵道：“青柠，我蹲在家里哪都没去，爸怎么老赖我算计他。”
“不是你常跟爸说，种种巧合凑在一起，十有**有人在背后搞鬼。”夏青柠眼睛弯弯，见丈夫一脸菜色，她笑的更加欢快。
“算了，谁让我是好女婿呢，不和爸计较对错。”钱谨裕转身背对着请你，给小娃娃做一张木床。
夏青柠笑而不语，不点破丈夫。
接下来的日子，钱谨裕蹲在家里一刀一刀刻木头，夏支书和钱四叔磨破了鞋，说破了嘴皮子给村民们解决鱼的事。
家中有孕妇的人家用行动赞同钱老四和夏支书要做到事情，因为他家的孕妇长白胖了，他们认为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差。
其他村民也支持俩人，能过上天天吃鱼的生活，傻子才埋怨呢。
夏支书和钱四叔来回奔波解决鱼的问题，被村民们看在眼里，特别感动两人尽心尽力替他们着想，打心眼里敬佩两人。
他俩合作十分默契，村民们是最直接的受益者，今年他们比往年过得更加舒坦，他们脸上的笑容比往年多，其实大部分被夏支书和他女婿逗笑。
总之，自从钱四叔和夏支书合作管理大队，大队里少了糟心的事，多了一份善意的笑容，村民们希望一直维持下去。
钱四叔和夏支书合作越来越默契，真心实意为村民着想，他们的名声一天比一天好，葛队长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一拖再拖，只会让钱四叔的地位更加稳固。如果他早点豁出去站在大家面前，让钱老四管治安，或许情况没有这么糟糕。
“别死要面子了，你只有两条路，跟老夏套四十年的交情，或者晚上到钱老四家，直接说别霸占大队长的位置，去管理治安吧。”葛婶子急的嘴上起两个水泡，神情憔悴许多。还是埋怨丈夫自作聪明算计钱谨裕、老夏，如果丈夫不算计他们，她依旧是风风光光的大队长媳妇。

第97章 第四世界
“我找老夏聊一会儿天。”葛队长推开门，瞥了一眼坐在秋千上的儿媳妇，再看侧卧门窗紧闭，料定儿子又躺在床上睡觉。
他烦躁地拧着眉头，越发不喜儿媳妇，他聪明健谈的儿子被儿媳妇逼得整日里躲在房间里，极少出去跟同龄人玩。
曲书怡呸呸吐松仁壳子，斜视葛队长，发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上辈子这家人窝囊，这辈子这家人依旧窝囊，眼皮子真浅。区区一个大队长，值得葛家人挖空脑汁算计人么。这家人一辈子只能有这点出息，守着一亩三分田洋洋自得，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活该错过当富翁的机会。谨裕就不一样，他以后会走投机倒把的路，人生开外挂当上千亿富翁。”
葛队长默念一声‘孙子’，才压住掴她一巴掌的冲动，不知道懒女人编排他什么，总之绝不是好话。
他嫌恶地唾弃一声，出了门直接到夏家。
“爸，你的意思是政策可能有变化？”夏三哥搬凳子凑近父亲。
“我到县政府办事，恰巧听到一点风声，具体会不会变化，还没影子呢，你别到处传…”夏支书还没说完话，就听到妻子‘咳’一声，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客气一声，“老葛，什么风把你吹出门，真不容易。”
“也是，葛宏伟和曲书怡的事过去几个月了，听说曲书怡也怀孕了，也没有人谈起两人的事，老葛不内疚了，我说的对吧！”夏母皮笑脸不笑道。
葛队长特意调整的面部表情崩裂，脸色发黑道：“老夏，进屋，有事和你商量。”说着，他跟以前一样带头领着夏支书进屋谈事情。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在院子里说一样。”夏支书快被葛队长膈应死了，语气有些不耐烦。
葛队长一只脚跨进门槛里，进退两难，脸顿时黑成锅。他紧咬牙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夏，去年钱老四当上代理大队长，你变了，一夜之间忘记我俩几十年的兄弟情义。我一边愧对村民们，一边还要思考哪里得罪你了，你懂不懂我浑浑噩噩过每一天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难熬，想跟最亲近的人吐露心声，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
“吐露心声？你想坦白葛宏伟三番两次算计青柠吗？不需要，我们知道了。”夏支书见葛队长身体僵硬，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葛宏伟千辛万苦娶回家的媳妇，她看上谨裕，并且告诉谨裕葛宏伟算计青柠的事，鼓励谨裕跟青柠解除婚约。”
“老夏，你宁愿信曲书怡的话？也不愿意不相信宏伟的人品吗？”葛队长受伤道。
“那天你找我恢复青柠和葛宏伟的婚约，其实你从曲书怡那里知道葛宏伟做的事，对吗？曲书怡婚前婚后一直作，依着葛宏伟妈的脾气，早给曲书怡好脸色看，但是她没有，竟好吃好喝供着曲书怡，说明葛宏伟妈也知道葛宏伟干的混账事，因为曲书怡抓住你们的把柄，所以你们才一而再再而三纵容曲书怡，我没说错吧！”夏支书厉声追问道。
“老夏，你摸着良心回想我们几十年的兄弟情，认真回答我，我说我不知道宏伟做的事，你信不信？我相信宏伟不会做对不起青柠的事，你信不信宏伟的人品！”葛队长转身，自嘲地耸动肩膀，伤感地看着夏支书。
“去年葛宏伟设计我处罚小混混，他又在同天约青柠到破祠堂见面…”
“巧合，宏伟怎么料到小混混做出伤害青柠的事，宏伟让小混混去破祠堂吗？”葛队长异常激动，青筋盘踞在脑门上，他一声比一声高责问夏支书。
“如果我能拿到证据，你以为葛宏伟还能安安稳稳躺在家里？他早被我送进牢里。”夏支书不得不承认葛宏伟十分聪明，所有矛头指向葛宏伟，你却拿不出证据举报葛宏伟。
“老夏，你当了这么多年村官，难道不知道没有证据，你就没有资格往宏伟身上泼脏水。”葛队长愤然离去。
夏家人连连冷笑。
“爸，他找你，又憋什么坏主意？”夏二哥神色凝重问道。
“老钱的威望已经超过他，还能坐得住吗？”夏支书冷着脸跟自己生气，都怪他和野狼称兄道弟，差点害了青柠。
“他要失望咯。”夏大哥幸灾乐祸道。
其他人明白夏大哥的话，就算他重当大队长又怎样，大队里有几个人听他的话。
葛队长又羞又恼，脑门一热闯进钱四叔家。钱四叔错愕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钟，他走上前靠在院门上，在院门口和葛队长说话：“葛队长，你不郁闷了，终于可以回到大队长的岗位上为村民做实事，我想村民们得知消息，一定非常高兴。”
“老钱，”路过的村民欢喜地跟钱四叔打招呼，他们看到葛队长，立刻变了一副面孔，不咸不淡说道，“葛队长，你终于出门了。你闭一次关，比女人坐月子还久。”
路过好几个村民，都是先跟钱四叔打招呼，然后才发现他。葛队长心中憋着一团无名火，可他不能甩脸色给村民们看，只能憋屈自己跟村民们说话。
“出关了，我发现大队变化蛮大的，找老钱了解大队里的状况…”
“老钱，谨裕小混球忽悠我们，说什么稻田里养鱼，鱼吃害虫，长的比河里的鱼肥美，而且水稻长的好，产量高，是真的吗？”村民们跟葛队长客气一下，把葛队长甩到脑后，拉着钱四叔问是否靠谱。
“理论上可行，但是没有实验数据支撑，我也不敢夸下海口。”钱四叔保守说道。
“行吧，你和夏支书继续琢磨，一旦琢磨出头绪，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肯定通知你们。”钱四叔目送村民们离开，他摇头笑了一声。
葛队长表情越来越难看，虽然他极力表现出大度、潇洒，但是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多难看。
“葛队长，大家都叫我老钱，在他们心中你才是大队长。”钱四叔将他的表情收归眼底，虚假地恭维道，“祝贺你能想开，大队里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处理，如果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询问我和老夏。”
葛队长攥紧拳头，扯动嘴皮嗯了一声。
钱老四没有继续理他，回到院子里拿起树枝写写画画，思考怎么样才能带领村民们吃得饱、穿得暖。
葛队长重新带领村民们，钱家人脸上丝毫不见苦恼，因为钱四叔当上代理大队长期间，他一直以老钱自居，不让村民们喊他大队长。一点点让大家将钱四叔和大队长区别开，如今大家指认老钱，不认大队长，即便大队长回来了，也撼动不了钱四叔的地位。
有什么事，大家一下寻找老钱和夏支书，自动跳过葛队长。
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葛队长在大队里的地位特别尴尬，再也没有人捧着他，大家愿意跟平易近人的老钱打交道。
葛队长在外边受委屈，回到家里脾气越发暴躁，谁说了一句他不爱听的话，或者做了一个他讨厌的小动作，他抓住那人，骂半天。他认为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亏欠他，儿子、儿媳、妻子，他们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害自己失去了最珍贵的威望，他们把自己害惨了，纵使打骂他们也应该。
葛家家庭氛围特别糟糕，路过的村民经常听到葛队长的暴吼声和辱.骂声，他们对葛队长越来越失望。
事情发展到这步，葛队长不可能干着急，他一定会出手扭转这个局面。以前，他孤傲的给任何人脸色看，如今他要看有权威、有能力人的脸色，希望拉拢他们。他经常跟夏支书出、老钱唱反调，尤其爱拿大队长的身份压制老钱，殊不知他这样让村民更加反感他。
从七七年春到七.八年秋，钱四叔和夏支书走的特别艰辛，他们做的任何一件事惠及村民的事，葛队长总是唱衰，并且煽动一些搅事的村民阻拦他俩。俩人和村民们商量选三分地当试验田，实验稻田养鱼是否可行。尽管他们养殖的鱼大部门被拉进供销社，村民们只能分到一小部分鱼，可这是一件惠民的事，他俩铁了心要做。
两人拿脑袋担保，出了什么事他们负责。七七年十月份，鱼儿在金色的稻浪下□□，每条鱼长的又大又肥，水稻颗粒饱满，比其他稻田里的稻谷好，他俩用结果说话，证明稻田养鱼可行。
到七.八年夏，队里拿出二分之一稻田，在稻田里养鱼，这一年取得大丰收。紧接着上面下达文件，取消大队制度，以村为单位，民主选取村长、村支书等基层干部。
夏支书所在的大队和十几个大队合并在一起，同一个村子里的人时隔多年又重新聚在一起。
选举前两天，村子里特别热闹。为了避嫌，钱四叔和夏支书到前郢陪钱谨裕刚满一周岁的儿子玩，整天陪牙牙学语的孩子说话，不关心村子里的人和事。
夏支书拿一根宽的腰带绑在孩子胸前，拉着一刻也不老实的孩子溜弯。
钱四叔陪孩子累了，搬一个凳子坐在钱谨裕身边，偏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你小子一直溜着我走，为大队做贡献，让我享受全队人乃至全村人的尊敬。我不懂，你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为什么不亲自带领村民们致富呢！”钱四叔终于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如果有机会，你愿意出去走走吗？”钱谨裕跳过他的问题，问道。
钱四叔蹙眉思索几分钟，缓缓摇头：“一辈子守着这片土地，这片大山。”
“我想出去走走。”钱谨裕含笑道。
“...你小子有种。”钱四叔笑骂几句。
小山药扑腾往前跑，边跑边笑，笑脸皱成一团，下巴颏涂得全是口水：“粑粑。”
钱谨裕张开随手臂，小山药恨不得直接飞到他怀里，孩子离他还有二十厘米，钱谨裕突然站起来往旁边走，小山药愣了一会儿，歪着大脑袋盯着粑粑看，见粑粑拍手呼唤他，他笑的跟小老头似的：“粑粑！”
小山药张开莲藕臂往前拱，嘿嘿傻笑，口水顺着下巴颏流到地上。
“这哪家的小山药？”钱谨裕不解道。
“钱大精！”小山药清亮地喊道。
夏支书和钱四叔不厚道笑了，两人闲来无事喜欢叫小山药管谨裕叫大精，没想到小山药特别给面子，爸爸妈妈叫的不清楚，唯独钱大精叫的特别清楚响亮。
钱谨裕嘴唇上下张合，特别慈祥地冲儿子笑。
小山药预感暴风雨即将来临，小肉抓子拍拍屁股，火速掉头找妈妈。
有人陪小山药玩，中午不愿意睡觉，被人逗一下，便哈哈大笑，笑的嗓子哑了，也不愿意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夏支书和钱四叔刚出大院，钱谨裕扭头一看，小山药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钱谨裕小心翼翼将孩子放到床里面，他拿出所有积蓄，盘算承包一座大山，租期五十年，要多少钱。
“爸说，前一个月你提承包大山，把非得打断你的狗腿子。这不你赶上好时机了，上面刚通知实行家庭联产承包所有制，你就动了大山的念头，爸决定帮忙走一下关系，能拿到大山的使用权。”夏青柠将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她坐到丈夫身旁，盯着钱的金额瞧。
因为她跟爸说谨裕无法承包大山，他会出去当倒爷，爸咬着牙答应帮谨裕想办法。当倒爷不仅危险，被抓住了还要坐牢，而且外边花花世界迷人眼，谁知道谨裕会不会沾染上坏习惯，爸应该和她想到一块了，才会答应帮谨裕谋划。
“有爸这句话，我不协助爸当著名的村支书，太说不过去。”钱谨裕笑出声，遭到青柠爆捶。
“跟我说可以，当着外人的面，千万不能这么说。”夏青柠拧他耳朵，对着他的耳朵喊道，“免得影响不好，影响爸在村民心中的威望，选举过后你说也不迟。”
“行，听你的。”钱谨裕赶紧认错。
提起选举的事，夏青柠情绪有些低落，用眼尾瞥了丈夫一眼，凑到丈夫耳边小声说：“妈跟我说，有人许诺给村民好处，动员村民选举那天投他，还不止一两个人。”
“这件事不好管，总之爸和钱四叔没被选上，大家心里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这两年爸和钱四叔经常往镇里跑，往县里跑，上级领导心里清楚爸和钱四叔的能力，等他们拿到选举结果，不派人下来调查才怪。你有时间通知妈和钱四婶，让她们别自乱阵脚，继续让爸和钱四叔出淤泥而不染，别让他们身上沾染了污点，到时候上面下来调查，尴尬了，是不是？”钱谨裕早察觉到村子里的异象，静静地看热闹。
夏青柠捧住丈夫的脑袋瓜子，研究一个遍，看不出哪里异于常人。丈夫太奇怪了，喜欢看热闹，等热闹结束时，他借人的手使劲搅一棍子，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人蔫坏，不过她喜欢。
“嗯，妈和钱四婶也喜欢看热闹，她俩绝对不会做傻事，我明早去通知她们。”夏青柠抿唇戳丈夫的胸口，丈夫缓慢躺在床上***
次日，夏青柠跟母亲和钱四婶交待了利害关系，回家的路上碰到曲书怡，她看自己的眼神，让自己浑身不舒服。
夏青柠和路边的人说两句话。曲书怡见她要走，拦住她的去路。
她总算想明白了，夏青柠之所以没有流产，并且生下健康的男婴，要感谢她。她重生回到七五年，产生蝴蝶效应，改变夏青柠流产的命运，也改变葛家的命运。
曲书怡以救世主的姿态看着她，前两年小混混被绳之以法，也就是说八零年，夏青柠不会被小混混轻薄，夏青柠没了自杀的理由，待谨裕变成千亿富翁，夏青柠摇身一变成了豪门太太。
她十分后悔，为什么不忍五年，静静地等着夏青柠自杀，那么她就有机可乘。现在可好，夏青柠死不了了，她根本插足不了俩人的感情。
夏青柠被曲书怡的眼神恶心死了，她往右走绕开她，心里想着离神经病远点。
“哎呦，我的肚子，青柠，你…”
夏青柠和她擦身而过瞬间，曲书怡身体后仰躺在地上，脸色顺便煞白，双手捂住肚子，表情异常痛苦。
紧接着她的下.体流血水，慢慢蔓延，血水的面积越来越大。
“别急，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夏青柠弯腰大声喊叫，“曲书怡和葛宏伟打架，流~产~啦！！！快来人呐！”夏青柠抓住一个赶过来的大婶。
“葛宏伟怎么回事，不知道他媳妇怀孕了吗？还跟她打架。婶子，你看流血了。今早我来前郢找我妈，看到曲书怡的儿子抱着碗坐在门槛上哇哇大哭，我拿两块糖哄他，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爸爸妈妈在房间里打架，妈妈说不要，爸爸还要，妈妈说痛，爸爸说爽…”夏青柠一咕噜说完所有的话。
“呸呸呸，说啥话呢。”有一位大婶听到曲书怡被打流产了，拉着十五六岁的女儿来看热闹，走进一听才知道，夏青柠嘴中的打架和他们想的打架不一样。
她对上女儿懵懂的眼睛，火速拉着女儿离开是非之地。
前来围观的人全被打架的噱头吸引，来了之后才明白，原来是妖精打架。
“要死了…”前来围观的人羞的不得了，两口子不小心把孩子做没了，大家哪敢问具体怎么做的。
曲书怡等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扶她起来。她咬住唇痛苦的坐起来，虚弱道：“青柠，我知道你不小心撞到…”
夏青柠咳了两声，拉长音调高喊：“我是不小心撞到你和葛宏伟打架，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是吧，婶子？”
“你这丫头，咋没羞没臊呢，别说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媳妇拍了一下夏青柠，年轻姑娘，怎么一定不知羞呢。
“我滴妈嘞，羞死人了，我走了。”对面来了一群大老爷们，一群年纪不大的妇女急匆匆往相反的方向走。
“诶，不是，我被夏青柠…”
“你背她回家坐小月子吧，千万别送鸡鱼感谢我，我先走了。”夏青柠见葛宏伟冷着脸赶来，劝葛宏伟想开点，转身开溜。
葛宏伟目光深沉地盯着夏青柠的背影，待夏青柠走远，他一声不吭抱起曲书怡回家。
曲书怡又疼又气，血一股一股往下流，疼的额头冒冷汗，能不能让她讲一句完整的话。她气的捶葛宏伟的胸，多管闲事，她还没跟村民们说夏青柠推她的事。
一路上，曲书怡乱发小脾气，葛宏伟一直忍受她。等关上院门，葛宏伟把曲书怡扔到床上。
“你是不是疯了，我小产了，带我到镇上卫生所。”曲书怡身体虚弱，连带着声音也柔和了，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这一刻，葛宏伟没有力气疼惜她，冷漠地走到院子里。他看着蓝天痴痴的想着，如果当初他没有被曲书怡迷惑，他娶了夏青柠，夏支书和父亲替他谋划，他在镇上当一个小干部，那时人人羡慕他、称赞他、敬重他。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刺耳的诅咒声萦绕在他耳边，为什么他会鬼迷心窍喜欢曲书怡。
葛婶子和葛队长忙着竞选的事，得知孩子已经流掉了，俩人稍微心痛了一下，便把曲书怡放在脑后。
村民们背地里谈论曲书怡流产的事，没有人关心她的现状如何。没过两天，村子里越来越热闹，九点半开始民主选举村干部，更没有人关心曲书怡是否被送到卫生所。
选举结果出乎大家预料，大部分人心里清楚怎么回事。村干部产生后，由村干部负责划分土地，有些人可能得到承诺，给某人投一票，会分到好的田地。
有些人提出质疑，很快被心虚的人否决，被即将当村干部的人否决。夏家和钱家两人没说话，等着相关人员将村干部的名单提交给上级，上级干部自有定夺。
葛队长和几位村民按耐住性子等待上级回复，他们在村子里走动，看那趾高气昂的样子，真把自己当成村干部。
——
女婿分析的在理，丈夫和钱老四经常在领导面前露脸，领导对两人印象深刻，当领导看到名单，一定会派人到基层调查选举的事。
葛宏伟妈故意拉拢跟她玩的好的人，夏母并不在意，文件没有批下来，嘚瑟的太早了。
夏母暂时不想和村民们接触，她不是到钱四婶家窜门子，就到女婿家看宝贝外孙。
今天，她和钱四婶一同到女婿家逗孩子玩，这孩子不喜欢跟女的玩，偏偏喜欢凑到男人堆里。夏母不勉强孩子，和钱四婶、闺女、亲家凑在一起凑在一起聊会天。
女人在那边聊天，男人这这边聊天。钱谨裕跟岳父、钱四叔透一个底，他要在山上栽种珍贵的草药，卖到其他城市。
这两年，他在县城里结识一帮子兄弟，胆大的人去当倒爷，开辟一条进货销售渠道链。有些大城市稀罕山货，县城里的山货偷运到大城市，至少翻三倍，他和这些人建立了长期的供货关系。
“我和老钱老了，闯不动了，安心窝在大山里过小日子，你们年轻人该闯一闯。”
被女婿坑了两年，夏支书明白女婿有主意、有抱负，他拦也拦不住，不如放手让女婿拼一拼。
“每个人发光发热的点不一样，你和钱四叔注定带领村民们发家致富，我呢，注定顺风顺水成为富翁。”钱谨裕一本正经说道。
“臭小子，谦虚是一种美德。”夏支书开始教育女婿，不能仗着自己聪明，就沾沾自喜。
他不奢望带着村民们发家致富，他希望村民们在他的带领下不挨饿，他没白活。
“人总要给自己定一个梦想，朝着梦想前进，才有奔头。”钱谨裕给岳父反洗脑，灌输梦想的重要性，不能打压他的梦想，否则找不准前进的方向，便会一辈子碌碌无为。
夏支书和钱四叔仔细琢磨他的话，直到钱谨裕把两人送出门，两人还在嘀咕梦想的重要性。
接下来两天，夏支书和钱四叔思考给自己定一个梦想，上面终于派人下来。
听到有领导来村子里，葛婶子第一反应他们来送文件，经过这么多天，应该审核通过民主选举结果。她慌里慌张到低头拉丈夫回村子里：“你走快点，趁着领导没走，跟领导套套近乎，将来好替宏伟谋一条出路。”
“你别催，不能让领导觉得我鲁莽，我们要沉得住气，要稳重。”葛队长整理衣摆，胸往前挺，眼睛直视前方。
“对，第一印象特别重要。”葛婶子不敢催丈夫，她环顾四周见没人，靠近丈夫小声说道，“我们答应好多村民，给他们划分好的土地，可良田就那么多，根本不够分，到时候他们闹起来，抖出你贿赂人的事，怎么办呢？”
“那时我已经是村长了，即使他们对我有意见，也不敢闹起来。他们要知道，村长不光可以给他们分配土地，还管其他事，我没有实现承诺，他们找机会从其他的事情上补回来。”葛队长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他们已经上了船，绝对不舍得下船。
葛婶子若有所思点头，琢磨一会儿才想通事情关键，不由地敬佩丈夫足智多谋。丈夫的事尘埃落定，她的事该提上议程：“你当上村长，想办法让我当妇女主任。”
“这事回头说。”葛队长示意妻子停止谈论这个话题，村口人多眼杂，有什么话他们回家里说。
葛婶子立刻闭上嘴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落后丈夫一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村子里。
俩人放慢脚步，感觉不对劲，被选出来的村干部像孙子一样心惊胆战缩着脑袋，两个看起来气场强大的男同志不知道对村民们说什么，村民们始终低着头，一副羞愧的模样。
文件传达下来，村干部各司其职管理村子，大家应该高兴啊，为什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呢！葛队长嗅到危险，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可能他们做的小动作被查出来了。
他腿一软，突然迈不开脚步。葛婶子及时搀扶丈夫，从牙齿缝挤出声音：“镇定，兴许不像我们想的那样。”
葛队长硬逼自己镇定，这个时候表现出心虚，不就不打自招吗？他调整好情绪，自信地朝前走去。
“全县只有你们村子弄虚作假严重，你们以为我们天天待在县里、镇里，不了解下面村子的情况吗？你们弄虚作假我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们，你们村子里的情况，以及周边村子的情况，我们心里有数。”常辉抖着手中的名单，厉色道，“刘明，你留下记录口供，以及督促他们重新开展民主选举村干部，第一批选出来的村干部，跟我们走。”
他正好清楚这个村子的情况，一眼瞧出其中猫腻。他知道依旧有村子弄虚作假，所以亲自下调查弄虚作假的事，给周边村子敲响一个警钟。
“是。”刘明翻一页，给下一个村民录口供。
如果村民们老实交代弄虚作假经过，他们可以不追究罪责，但是有人没有交代，恰巧被他们发现了他也弄虚作假，那么请他们县里派出所住几天。
这个年代，只要你进过公安局，你的名声就坏了。村民们哪敢死扛，一五一十交代事情始末。
葛队长听到蠢货把他供出去，气得差点晕死过去。一听，就知道领导们唬人，这些蠢货真的相信了。
“领导同志，我以前是大队长，有一部分村民选我很正常。”葛队长走上前替自己辩驳。
英武的粗眉，憨厚正义的国字脸，让人不由地对葛队长生出好感。葛队长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博得领导们的青睐。
“是吗？你们这支大队，我只听说夏、钱两人村民们尊敬，真没听说过你。”常辉蹙眉道。
葛队长维持不了从容淡定，当着全村人的面，领导直接扇他一个耳光子，他又羞又恼，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常辉朝跟他一道来的同事使眼色：“把这些人带走，有什么话到公安局说。”
“领导，我们说实话，我们偷偷许诺只要村民们投我们，并且我们当上村干部，给他们划分水田。”
“我们下次一定不弄虚作假，念在我们是初犯，不懂法律，这次算了吧。”…
最近几日，这几个人在村子里真可谓出尽了风采，总是挥斥苍穹高谈阔论如何带领村民们吃饱饭。此时此刻他们全部缩着脑袋，可怜巴巴求常辉饶了他们。
不过常辉为了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没有回旋余地把人带到县里。
葛婶子眼睁睁看着丈夫被人拖走，她想把丈夫拉回来，可她怕自己惹怒了领导，领导也把她抓进公安局。
直到她看不到丈夫的人影子，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而且特别慌乱。她瞥见夏母和夏支书，心里一阵酸楚。她告诫自己，当着他们的面，千万不能表现出落魄，她强打起精神走回家。回到家里，她六神无主抓住儿子，询问儿子怎么办，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他被永远扣押在公安局，他们母子二人该怎么活。
葛宏伟彻底失去朝气，自打跟曲书怡结婚，他一直浑浑噩噩过日子。如今父亲坐牢了，不是还有母亲吗？母亲太厉害了，从来不允许自己吃亏，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问儿子问不出所以然，葛婶子想其他办法救丈夫。葛婶子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人办事，可村子里的人没见过大世面，没有一个人能帮上忙。
丈夫走了好几天了，葛婶子一天比一天着急。在这段时间里，刘明记录完口供，在他的监督下组织村子重新举行民主选举，不出意外钱四叔当选村长，夏支书当选村支书。
选举结束后，刘明整理好材料回县里报告情况。
夏支书和钱四叔送他出村子，接下来的几天，村干部每天聚在一起讨论如何划归土地，没让他们久等，村干部名单被批下来了。他们名正言顺划分土地，处理村里的事务。
钱四叔和夏支书也没有让钱谨裕久等，他们处理好手头的事即刻帮钱谨裕走通关系，划一座山头给他，大山的租金收入归村子，留村里搞建设。
钱谨裕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出入大山，他托倒爷给他买一些种子，他十分随意，像种菜一样种药材。他种到山里很少管理。自从他拿到大山的使用权，他对大山倒没有以前那样热衷，隔三差五到山里采摘山货，才看一眼种子的出牙情况，并把种子每一个阶段生长情况记在脑子里。
大家快要遗忘葛队长几人，他们无声无息回到村里，在家里待了几天才敢露头。他们变得沉默许多，看到村干部立刻转身离开，村民们很少在村子里看到他们的身影。

第98章 第四世界（完）
钱四叔和夏支书绞尽脑汁带领村民们脱贫致富，钱谨裕种地不积极，重金承包一座大山，也没见他在大山里养猪、养鸡，一直到八四年，钱谨裕隔始终隔三差五卖一麻包山货，拿到钱从来不亏待自己，一家四口整天吃鸡鸭鱼，半个月、一个月到县里买新衣服。
村民们每次见到钱谨裕，都要唠叨几句：“谨裕，你不会真的为了收集山货卖钱，才承包一座大山吧！”
他们突然发现钱谨裕真傻，给他们搭线，让他的兄弟收购他们收集的山货。周围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大山，就算一个村子的人全体出动到山上收集山货，凭他们也采摘不完山货，没必要专门承包一座大山。
“先养山，把山养肥沃了，我再寻思在山上养什么、种什么！”钱谨裕满不在乎道。
在村民眼中，钱谨裕就是一个大傻子。他七.八年承包大山，如今八四年，他养了六年大山，还不准备在大山里养一些东西卖钱，傻到家了。
“诶，得亏你爸想出好多挣钱方法，带领我们发家致富，才没让你饿着。”大叔指着哪家盖新瓦房，恨钱谨裕不争气，在山上一年养一两千只鸡，六年下来，别说盖瓦房，平房也能盖得起。然而钱谨裕懒，又不能吃苦，不愿意养鸡、养鸭、养猪，一座大山被他浪费了。
钱谨裕嘿嘿傻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六年来，村民们见到他总会拎着他的耳朵说教，恨他不争气。有些事他不打算说，大家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大叔一直摇头，这孩子没有一丁点上进心，天天只会穷享受。见钱谨裕嬉皮笑脸和自己打哈哈，大叔忍不住举例子，刺激钱谨裕上进：“你看老葛家，大伙儿一直说他们不行，如今他家盖起了两层楼房，比我们任何一个人过得都好。”
“是啊，葛宏伟和他爸两三个月回家待两天，被窝还没捂热乎又走了。也不知道爷俩在外边干什么，从葛宏伟妈脖子上、手腕上戴的金项链和金手镯可以推断出，爷俩赚了不少钱。”钱谨裕边走边跟大叔聊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葛家几房的人都不清楚，我们这些外人更不清楚了。”
前今年，葛宏伟家里子面子全丢完了，葛家其他几房人疏离葛宏伟家。等到葛宏伟父子俩赚钱了，葛家几房人凑上前寻问赚钱的方法，遭到葛宏伟全家人冷言冷语讽刺，从那以后葛宏伟家不和其他亲戚有来往。
钱谨裕和大叔瞎聊，特别悠闲，提前过上老年人悠闲生活。他特别八卦，喜欢听村民们饭后闲聊的内容，村子里哪家发生什么事，他了如指掌，村子里哪家的人品如何，他大致了解。
他跟大叔到老榆钱树下，一群人围在一起拉家常，大家最喜欢看葛婶子故意亮出金手镯，喜欢看葛婶子故意拔下衣领子，让大家看她的金链子。
夏青柠和母亲在树下乘凉，瞥见丈夫的身影，掀嘴皮子示意他看葛婶子得意的模样。
“输一次一分钱多没劲，我们要干就干大的，一分钱一张牌，干吗？”葛婶子握住扑克牌敲击桌子，财大气粗掏出一块钱、两块钱、五块钱、十块钱。
刚坐下的人嘚塄站起来，一分钱一张牌，半天能输好几块钱，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她在稻田里拔一天草，钱谨裕才给她两块钱，半天什么也不干输几块钱，她不干了。
坐下来的三个人起身，让葛婶子找其他人。
葛婶子扯起嘴皮子，啧啧朝三人摇头。她瞥了眼青柠妈几人：“青柠妈、佳伟妈，你们男人是村干部，种地有钱，每月还能领工资，比我们只种地的老农民多了一份钱，你们不差三五块钱吧！”她伸长手磕桌子，“坐下来，我们三个打牌。”
“你打牌不到天黑不放人走，可我五点钟接孩子放学，还要做饭，咱俩的时间撞到一起了，你找其他人吧。”夏母心里直翻白眼，表面顾忌丈夫的形象，和和气气跟她说话，不跟她一般见识。
“五分钟到家了，接什么接啊。再说孩子喜欢买零食吃，你给他一两块钱，让他到小店里买零食吃，你孙子肯定和你亲，不用做饭。”葛婶子洋洋得意道。
“最近几天灌溉水稻，河里的水位上涨，我怕孩子小不懂事到河边玩，一不小心栽进河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夏母不知道怎么说这对婆媳，婆婆整天找人打牌，饭点塞给孩子两块钱，打发孩子买零食吃，儿媳妇早晨不吃饭到县里吃，时常晚上不回家。
“你家孩子精贵。”葛婶子哼笑一声，昂着头找其他人打牌。
曲书怡打扮得跟城市里人一样，特意到市里烫最流行的云朵头，一个蛤.蟆镜卡在鼻梁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村子里。看到葛宏伟妈财大气粗的模样，觉得丢人，一点也上不了台面。过几年葛宏伟挤进富人圈，不能让葛宏伟妈出去丢人现眼，最好让她待在农村老家，不让她到大城市。
她在人群中寻找谨裕，看到他自甘堕落跟一群乡巴佬聊天，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当初怎么看上他了呢！
这一世，怪夏青柠没死，谨裕被夏青柠绊住没有外出闯荡，无法建立他千亿豪门传奇。当初谨裕信她的话跟夏青柠解除婚约多好，她可以像指导葛宏伟父子当倒爷一样，指导谨裕当倒爷，可以替他规划每一步干什么，提前让他当上千亿富翁。
“葛婶，你儿媳妇回来了，她手里拎了好多东西，你不回家看看她买了什么东西吗？”钱谨裕出言提醒。
看到婆媳两人肆无忌惮宣扬家里有钱，没有顾忌得罪村民们，他眼中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葛婶子扭头，看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朝她家走去，手里拎着十几包东西。她把扑克牌装进口袋里，匆匆去追儿媳妇。
因为距离关系，大伙儿没听到两人说什么，只看到葛婶子抢夺袋子，曲书怡愤怒地斥责葛婶子，指着葛婶子的鼻子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葛婶子灰溜溜放开袋子，跟在儿媳妇后面回家。
“曲书怡真能耐，也只有她能管住她婆婆。”
葛婶子名声不好，大伙儿想看乐子，才跟她一起玩。
“看着吧，曲书怡买了这么多东西，明天葛婶准到县里买两条大金链子。”
“也不知道葛宏伟父子挣钱容不容易，不过这两个娘们真败家。”
男人们认为娶这两人，日子不用过了。女人们羡慕两人，最终还是踏踏实实跟自家男人过日子。
——
钱佳伟跟钱谨裕屁股后面学了不少做菜技巧，前两年他看到镇上有人摆摊子，他寻求谨裕的意见，询问谨裕是否在意他开卤肉店，谨裕肯定的回答不在意，他才开一间卤肉店，荤菜卤的少，素菜卤的多。
村民们喜欢花几毛钱买卤素菜，卤荤菜基本上被葛婶子婆媳俩包揽。
钱佳伟夹一些卤花生、拍黄瓜、海带、木耳、胡萝卜、麻辣藕片，整两杯白酒坐下来跟谨裕吹牛。
钱谨裕折断黄瓜，把黄瓜头递给钱佳伟四岁儿子，黄瓜尾巴塞给儿子，让儿子带弟弟到院子里追小鸡玩。
“怪了，这个时候陆陆续续有人来买卤菜，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钱佳伟递给谨裕一双筷子，他抿了一口酒，不解道。
钱谨裕盘腿坐在席子上，跟佳伟碰一杯，眯起眼睛喝一口酒，吃了两口黄瓜和麻辣藕片，道：“今天一大早，葛婶子坐人家拖拉机到县里，大伙儿聚在村头等她呢。”
钱佳伟呵了一声，葛婶子一准又去县里买金子了：“两个男人能挣钱，一对婆媳能花钱，真绝了。”
“不说他们了，我在山上发现野猪的痕迹，在那片区域设几个陷阱，你明天早晨跟我到山上看看，抓住野猪卖给你卤肉。”钱谨裕说的轻松，脑海里想出一万种杀死野猪的方法。
他辛辛苦苦培育六年的草药，被一头野猪糟蹋了，当他看到草药的根茎全断了，恨不得立即凌迟处死野猪。
钱谨裕盘算捕兽夹的数目还需要增加，尽量减少野生动物毁坏草药。
“没问题。”钱佳伟一口答应，哥俩喝着小酒，吃着卤菜，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等钱谨裕和钱佳伟收拾好残局，太阳已经落山了，钱四婶婆媳还没回家，连钱四叔也不见人影，两人感觉到不对劲。
“怪了，按理说葛婶子婆媳该来买卤菜，怎么这个时间点还不来。”钱佳伟猛然意识到去看热闹的村民们一个也没回来，他心里不踏实，担忧道，“谨裕，咱俩带孩子到村头看看。”
“好，”钱谨裕朝院子里喊道，“小山药，拉着弟弟，我们去找妈妈。”
“知道了，爸爸。”小山药放下刚生下来两个星期的小黄狗，眼不看路，边走边凑到弟弟耳边说话。
钱佳伟关上卤肉摊，等两个孩子跨出大门槛，他把门锁上。
两个孩子你追我赶嬉笑玩耍，两个大人一边注意孩子，一边观察路边情况。快到村口，听到葛婶子的哭喊声。两人对视一眼，快走几步追上孩子，两人各自拉着自家的孩子朝村口走去。
“公安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丈夫和儿子出门做生意，没干犯法的事。”金手镯、金戒指、金项链掉在地上，葛婶子赶紧抓起金首饰，把金首饰揣在怀里，她哭哭啼啼抹眼泪。
公安同志指着葛婶子脖子上的项链：“做什么生意，能让你们家在短短的时间里盖起楼房？能让你们婆媳大手大脚花钱？能让你丈夫和儿子在市里买房子，娶小老婆，小老婆还各自给他们俩生了一儿一女。”
“他敢！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丈夫和儿子绝对不会养小老婆。”葛婶子歇斯底里喊道。
钱谨裕走到青柠身边，眼尾余光看到曲书怡拎着行李箱悄悄地靠墙往村口挪，他扬着调儿道：“难怪葛叔和葛宏伟两三个月回家住两三天。”
“闭嘴。”葛婶子眼睛里充血，厉声大叫。她转身眼睛撞上曲书怡快到村口了，健步冲上前抓住曲书怡的鸡窝头，恨得牙齿磨得噼啪响，“你不是说乘火车到沿海城市拿货到中部地区卖，不犯法吗？曲书怡，我们老葛家哪里得罪你了，自从你下乡当知青，我们家一直倒霉，怂恿宏伟跟青柠解除婚约，怂恿我丈夫贿赂村民，怂恿我丈夫和儿子当二道贩子，挨千刀的臭不要脸女人。”
葛婶子拽住她的头发往回走，别看葛婶子年纪大了，没到三十岁的曲书怡依旧干不过她。曲书怡握紧箱子不愿意撒手，大骂老不死的女人：“你家两个男人是扶不起的阿斗，别人倒卖货物没事，怎么就他俩出事了。没出息的东西，还学人家在外边养小老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快点松手，公安同志在这里，小心我告你对我使用暴力。”她的头皮快被扯掉了，又气又急拿箱子砸老女人，“你丈夫、儿子至少坐十年牢，他俩的情妇绝对不会养孩子，最后法院把两个孩子判给你，我给葛宏伟生的儿子也给你，你开不开心。我要和你儿子离婚，我要回大城市。”
“好啊，你不是说抓住顶多教育两句吗？怎么判十年。”葛婶子气的白眼珠子往上翻，扯住曲书怡的头发往后拉，逼迫曲书怡抬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抽曲书怡耳掴子。她气的全身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死贱女人。
如果曲书怡告诉她被抓住要坐牢，她绝对不会让丈夫、儿子冒险。
“我要告你儿子强女干，你们逼我跟你儿子结婚，毁掉我的青春。七.八年我小产，你儿子竟然不带我去卫生所，你们竟然不伺候我坐小月子，让我没有能力生孩子，我要告你虐待女性，让公安抓你和你儿子、丈夫团聚。”曲书怡含恨道。
老天让她重生一次，让她当千亿富翁的妻子，让她当贵族太太，也许能参加英.国皇室宴会。她的豪门梦全被葛宏伟毁了，不行，她记得有一个富豪妻子死了，还有一个儿子，那个富豪正在煤矿挖煤，还是一个穷小子，她现在去找他，陪他一起共渡难关。
婆媳俩扭打在一起，恨不得掐死对方。一簇一簇的头发飘落到地上，仔细一看，还能看到红色的血块，裸露在外边的皮肤上渗出血珠，衣服被抓成一条一条碎布。
公安看不下去了，强行将两人分开，身上多了两处伤痕。
曲书怡挺着胸口蹭公安，公安触电一样甩掉她的手臂。曲书怡得意地看着老女人，弯腰拎起行李箱。
葛婶子摆脱不了公安，她索性坐在地上咒骂公安调戏儿媳妇：“你放了我，我不告你们骚扰已婚妇女。”
钱谨裕早早捂住小山药的眼睛，这对婆媳再一次刷新他的三观。大家看的津津有味，比下乡放的电影好看。
这对婆媳把公安惹火了，没给两人反应时间，手铐稳稳当当拷在两人手上。紧接着婆媳俩发疯似的胡闹，不愿意配合公安工作。
曲书怡看到公安拎起她的行李箱，她嘶厉尖叫，箱子里有很多首饰，还有一张一万块钱存折。这是她未来的依仗，不允许任何人碰触箱子：“我要告你侵犯我**权，把箱子还给我。那两个蠢货没赚几个钱，钱谨裕靠倒卖货物，当上千亿富翁，你们怎么不抓他。”
她气昏了头，前世的记忆和今世的记忆混在一起，竟分不清哪个是前世，哪个是今世。
干泼女婿脏水，夏母黑着脸冷声道：“谨裕是村子里出名的懒汉，插秧、拔草、收水稻、小麦全找人干，他整天无所事事到山上转悠，哪有时间倒卖东西，村里的人可以作证，少血口喷人。”
“我们可以作证，谨裕一直待在村子里，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也是上午到县里，下午回家。”
“我想当亿万富翁，到市里买一套别墅，请四五个保姆，买一辆豪车，关键没钱。”钱谨裕苦笑摊开手。
“你们村只有一户人家倒卖走私，我们不会随便抓人。”公安拎着行李，押两人离开村子。
已经离的老远了，还能听见婆媳俩咒骂、嘶吼。
两人被带走了，村民们看钱谨裕的眼神变了，夏母也不埋怨女婿整日里无所事事，突然感觉女婿这样不错，至少不会捅娄子，不会把自己弄到监狱里。
钱谨裕一只手牵一个人回家，之前他有一种预感，曲书怡不是重生就是穿越，她知道原主的人生轨迹，迫不及待想嫁给原主。他当然不会娶曲书怡，如果他按照原主的人生轨迹走，当倒爷赚得第一通检，然后搭乘改革开放春风创业，曲书怡在他当倒爷赚钱的情况下，会拿这件事要挟他，和青柠离婚娶她。
经过仔细思考，他放弃当倒爷，选择承包山头种植药材。他种的药材全是年份越久，药材的价值越高。他隔几天在一个地方撒点种植，隔三差五到山上观察药材生长情况，记住不同时间播撒种子生长周期情况，从而推断出湿度、水分、日照等对药材成长的影响，攒足经验，下年继续播种药材。
当葛宏伟父子出远门，一年回家三四次，钱谨裕猜到父子俩当倒爷了。后来葛家生活水平比县城里的人好，葛婶子和曲书怡花销大手大脚，越来越目中无人，经常仗着有钱讽刺别人。大家又不是傻子，肯定猜测到中间有猫腻，葛婶子把人得罪狠了，一定有人举报葛家，这人也许没想葛家人全部被抓起来，为了单纯出一口恶气。
钱谨裕不好形容这对婆媳，尤其不知道曲书怡脑子里装的什么，她既然知道原主的人生轨迹，应该知道原主每次回家穿补丁衣服，装作想装有钱人却轻而易举被人识破，即使在市里买房子也没跟任何人说。
村里人见原主混的太惨了，可怜原主，哪里会举报他。
——
次日，钱谨裕得知葛宏伟的儿子被葛大伯接回家照顾，村民们每次看到葛宏伟儿子唏嘘不已，经常拿葛宏伟父子敲打儿子们，告诫他们千万不要做投机倒把的事。
村子里没有葛婶子婆媳，村民们少了很多乐趣，连钱佳伟也计划减少卤肉的量。
钱谨裕跟村民们聊会天，见太阳升到树梢上，他轻车熟路领着钱佳伟、夏家三兄弟上山。五人到昨天野猪破坏草药的地方，一头特别肥的野猪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夏二哥用棍子戳野猪屁股，野猪没有反应，他朝前走两步吆喝两声：“绳子给我，我把野猪的腿绑牢。”
夏二哥往后退，朝大家摆手。谁也没想到野猪jio一声跳起来，“妈呀~”夏二哥吓得脸色发青，看到前面有一棵树，他甩掉棍子，拼命往树上爬。
‘砰’一声巨响，几百斤重的野猪砸到地上，地上被他砸出一个坑。
Jio，野猪再也没有爬起来，后蹄子蹬两下，直挺挺躺在地上。
“刚刚回光返照吧！”钱谨裕捡起长棍戳了几下，确定死透了，他用绳子捆住猪腿。
夏大哥带头大笑，使劲昂头看见老二紧紧抱着大树伸头瞅野猪：“老二，回光返照，现在已经死了，下来吧。”
“哦！”夏二哥脚蹬树准备下去，呃，他快速坐回树杈上，妈妈呀，他怎么在五米高的树上，如此笔直的树干，他怎么有勇气爬上来的。
“下来啊！你不下来我们走了！”夏大哥将木棍穿进两条猪腿中间，作势抬野猪山下。
“大哥，我亲哥，我滑下去，非得脱一层皮。你可怜可怜弟弟，回家拿一根绳子回来，我系在腰上慢慢爬下去。”夏二哥快被自己蠢哭了，本想抬一头野猪回村逞英雄，哪曾想会被困在身上。
“好，你等着啊，我们把野猪抬回家就来救你。”夏大哥走到后面抬起棍子。
四个人配合非常默契，口中喊着一二一二口号下山。四人回到村子里，引来村子里的人围观，他们跟着四人到夏支书家。处理野猪的事被钱谨裕交给岳父，他扛着十几米长的粗绳子，扛着儿子到山上解救儿子二舅舅。
大山里阴森，轻微的风吹草动，吓得夏二哥心惊肉跳，他特别害怕突然冒出一条长蛇…夏二哥天马行空想自己遭遇到猛兽袭击，嘴唇吓得乌紫，不停地祷告出现一位英雄拯救他，他一定把英雄当大爷伺候。
“二舅舅。”小山药伏在爸爸背上朝二舅舅招手，二舅舅好厉害，竟然爬那么高。
“爸爸！”
“二叔！”
一群小萝卜头站在树底下喊他，夏二哥愤慨地瞪着兄弟们。
“爸说准备两个小时才能杀猪，我们带孩子到山上玩一趟，回去正好看杀猪。”说着，钱谨裕往上撂绳子。
夏二哥还没有准备好，等他抱紧大树，身体和脸紧紧地靠在大树上，他和绳子失之交臂，反复试了好十几次，他终于抓住绳子，这一刻夏二哥激动地差点流下眼泪。
绳子被夏二哥搭在树干上，下面有一个人把绳子捆在腰上，其他人紧紧地拽住绳子，夏二哥鼓起勇气慢慢往下滑，落地那一瞬间，他的两条腿不停地发抖。
钱谨裕架起他，扶着他下山。
孩子们绕着夏二哥欢呼，争抢着说夏二哥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竟然从那么高的树上爬下来。紧接着孩子们被杀猪上面吸引，挤到前面看到杀猪画面，看了一眼挤出人群，凑到一起说自己看到的画面，不知道谁带头，又挤到人群里…
野猪杀好了，村民们知道野猪十分罕见，拉到镇上或者县里能卖出好价钱，以为钱谨裕会拉到县里卖，没想到钱谨裕搁在村里卖。价钱比猪肉贵了五分钱，他们能接受这个价钱，基本上每户人家买了两三斤。
还剩下两百多斤猪肉，钱佳伟要走一百多斤，他要做卤猪肉拉到镇上卖，钱谨裕拿走四十斤猪肉，剩余五六十斤猪肉留给岳家。
当天晚上，家家户户院子上空飘散浓郁的肉香味，每个人十分满足，野猪肉越嚼越香，越品越有味道，六七十岁的老人也吃了两块肉。
又过了五天，葛婶子和曲书怡灰溜溜回到村子里，俩人只字不提在公安局发生的事，曲书怡精心照顾儿子，对葛婶子的态度比以前好些。大家以为婆媳俩能安分过日子，谁也没想到曲书怡卷走家里所有的钱跑了，葛婶子坐在地上快哭瞎了眼。
葛婶子骂曲书怡，无意中说出葛宏伟父子被判十年有期徒刑，还罚了款，让人意想不到父子俩将钱放在情妇那里，事发后，情妇捐款带着孩子跑了。葛婶子和曲书怡作为罪犯家属，有义务替二人还款。
曲书怡跑了，还款的义务落在葛婶子一个人肩上，她恨不得喝农药一死了之。
葛婶子当许多年大队长媳妇，没受多少苦；后来丈夫落选，她吃了两年苦；再后来曲书怡怂恿父子俩投机倒把，葛婶子过上富婆的生活。她嫁给葛宏伟爸，可以说没吃过苦，如今父子俩坐牢，还欠下一屁股债，她一个人种地养孙子，眼前一片灰暗。
她到自家地里看粮食长势，突然意识到丈夫、儿子有钱了，她好几年没种地了。看着眼前比人还高的草，葛婶子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在地头躺了半天，自己醒了。因为没有勇气去死，她只能清理野草，翻土地种粮食。她每天咒骂曲书怡，咒骂父子俩，她对唯一孙子的感情特别复杂，天天不给他好脸色看，又渴望孙子有出息，带她过上好生活，葛婶子一直生活在抱怨、妄想中。
——
时间飞快流逝，二十年后。
钱谨裕还是那个懒汉钱谨裕，山还是那座鸟不拉屎的山。
村民们懒得浪费口舌劝钱谨裕在山上养些东西，五十年大山的使用权已经过去二十四年，钱谨裕不着急，他们着急什么。
当村民们习惯钱谨裕无所事事在村子里闲逛，突然钱谨裕忙碌起来，每天都有开豪车的人找钱谨裕，钱谨裕带他们进山，每次在山上逗留好久才下山，这些人喜笑颜开走了，没过几天又来了，而且还带来帮手。
钱谨裕又带他们上山，下山的时候，这些人小心翼翼护着箱子。这样的人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陆陆续续人没断过。
后来村民们才知道钱谨裕在山上种了好多药材，药龄起码二十年以上，这些药材十分珍贵，有些药材一公斤买几万块钱，有可能更多。村民们忽然意识到他们最蠢，钱谨裕不是懒汉，人家闷声发大财嘞。
村民们刚嫉妒钱谨裕，又听说钱谨裕在村子里建一座药材加工厂，他们有机会当药材加工场的职工，钱谨裕还给每个职工买五险一金，当他们了解清楚什么是五险一金，哪里还记得嫉妒钱谨裕的事，立刻歌颂钱谨裕。
钱谨裕一夜之间在药材界、富商圈出了名，他种的药材全部属于一等品以上，有些药材拿钱买不一定买到，想买的人和他套交情，他非常容易踏进两个圈子里。
药材行业是个暴利行业，仅仅半年时间，他赚到别人想不到的数目。
药材厂修建的非常快，不用担心资金问题，药材厂建成后，他重金加上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忽悠十几个人才到山清水秀的村子定居，机器、人员全部到位，药材厂正式运作。
钱谨裕早已经打通药材的销售渠道，药材厂能够生产药材，就接到订单，订单一笔接一笔。他有规划成产药材，一个月定量生产，绝不加班加工，一个月订单拍完不再接订单。山上的药材实打实的好药材，懂货的人自然不介意等。
钱谨裕认真起来，他就像开了外挂一样，几乎没有遇到大挫折，一路顺风顺水挤进药材龙头老大的位置。财经报纸多次刊登他的事迹，他的身价用亿开头。
在监狱电视里看到钱谨裕的身影，曲书怡又是哭又是笑，她眼中出现疯狂的占有欲。祈祷老天再次给她一个机会，这次把她送到刚下乡那会儿，就算死缠烂打、生米煮成熟饭，她要定这个男人。
她拿着自己应得的钱离开小山村，如愿找到还没有成富翁的男人，什么都不要跟他吃非常多的苦，男人不仅用她的名字注册公司，还让她当法人，她以为是男人爱她的表现，谁知道男人利用她洗黑.钱，最后被查出来公司有问题，男人一脚把她踢进监狱当替罪羊，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这时，曲书怡才意识到表面看起来重情重义的人，心里阴险毒辣。贵族圈没有几个是好人，他们心眼子多，经常算计枕边人，新闻报纸上刊登的内容全是胡扯，一个都不能信。活了两世，她只信钱谨裕，他是自己见过最重情重义的人。她拉着身边的狱友：“我未来丈夫，我一定会嫁给他，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是我，夏青柠嫁给葛宏伟…”
——
夏青柠婉拒村民们邀请她吃大闸蟹，回到家里包扔到沙发上，摘掉脖子和手腕上的首饰，软绵绵躺在沙发上：“谨裕，这些富豪太太不去富丽堂皇的酒店聚餐，怎么老是喜欢跑到山里玩？”
“大城市提倡返璞归真，有时间多到山清水秀的地方放空心灵。”钱谨裕让她看富商朋友圈晒的照片。
“真好，咱们不用花钱找明星代言，有富商们的宣传足够了。”朋友圈晒的全是他们到山里参观、游玩的照片，引来好多圈内人评价。夏青柠揉了揉笑的僵硬的脸，从评论上看，又要迎来一批富太太，她又得接待。
夏青柠特别纳闷，致富经出现的成功人士遭遇种种挫折，经受九九八十一难才创业成功，丈夫只经受小波小浪，基本上当天就能处理好，没有遭遇挫折的他竟然成为行业领跑者，他没有推销产品，全部别人托人找关系，找到他买产品。
“嗯，过两天中秋节，小山药打电话给你了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家？”钱谨裕暗戳戳把账号切换成小号，关注儿子的动态，看到上面的内容，慈祥的老父亲立刻变成暴躁中年大叔，“这小子皮又痒了，又和一位女明星传绯闻！”
“他不回家过中秋节，还他忽悠佳伟的儿子当他的经济人，这位女明星是新人，公司让新人蹭小山药热度。”夏青柠长叹一口气，愁苦道，“他这样还能找到媳妇吗？总是免费给女明星炒热度，炒着、炒着，他变成花心大萝卜。”
“别瞎操心了，他找不到媳妇，可以做试管婴儿。”钱谨裕合上笔记本，拉着她起来，“他不回家，我、你、妈跟岳父、岳母一起过中秋。”
“我爸和钱四叔被省领导派人接去省里做演讲，中秋节赶不回来，我妈、咱妈和钱四婶报个旅游团，到别的城市过中秋，今年只有咱俩过。”夏青柠觉得怪好玩，人家都是老的等小的回家过中秋，她家恰好相反。
钱谨裕摸着下巴深思，全家人只有他和青柠最闲，整日里窝在山村里，似乎没有出去转转：“也行，咱俩自己过，出过国，再发个朋友圈。”
“好啊！”
结果，中秋节那天，三辈人在朋友圈里上演了斗图大赛。

第99章 第五世界
钱谨裕恍一下神，还没来得及观察他在哪里，一股熏脑子的臭味扑鼻而来，四肢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冲出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忽然响起高亮的笑声，钱谨裕吓了一跳。
“小钱，刚有人清理茅房里的粪，粪坑里还留一点粪，被搅来搅去的粪臭的咧熏死人了，你闻闻你衣服上是不是臭烘烘的。”
钱谨裕抬起袖子嗅了嗅，五官立刻凑在一起。他还没有接受记忆，并不知道眼前大叔是谁，不好和他搭话，他假装被臭的差点两眼一翻晕厥过去，皱着眉头加快脚步往前走，做出飞回家换衣服的样子。
他边走边接收记忆，没有理会跟他打招呼的人，后面的大叔自然替他解释，他为何臭着一张脸。
钱父是农村汉子，正巧跟车运粮食到县里，遇上瓷器厂招人，他凑热闹报名应聘，没想到稀里糊涂被选上了。钱父在厂里工作半年，有人给他介绍对象，村里的父母知道女方也是瓷器厂工人，二老风风火火和张家父母见面定亲，过了两个月，两人到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可能钱父一下子把好运全用完了，钱母怀孕五个月孩子流了。
厂里的两家同事因为彩礼的事闹翻了，并且发生口角争执，一个强壮的男人发狠踹男方家属，谁也没料到女方家属会动手，更没想到男方家属能躲开，女方家属气急败坏踢倒堆在墙上的木棍。
钱母骑自行车回家，骑得好好的，突然一根男人手腕粗的木棍飞到自行车轮胎下，钱母没来得及刹车，一下子摔倒在地，自行车砸在她肚子上，被人送到医院的路上流了一个男婴和女婴。
次日女方家属到医院看望钱母，劝钱母既然能怀孕，证明她能生孩子，劝钱母养好身子争取今年再怀一对龙凤胎。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谁也没想到时隔五年钱母才怀上孩子，生下了原主，也是钱母唯一的孩子。
钱父、钱母、张家外公、外婆非常宠爱原主，张家外公舍下老脸为外孙求娶族里家庭条件非常好的姑娘，张静棠是张外公太爷爷堂弟一支，和张外公隔了好几代，原主娶她没有人说三道四。
周围的人羡慕原主能娶到张静棠，原主却不喜欢张静棠总是摆大小姐架子，做什么事喜欢端着，他喜欢和他一起长大的邻居，璐璐总是知道他想什么，总是崇拜地望着他，满足男人的虚荣心。但是璐璐家里穷，有两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璐璐姐妹三人很小糊火柴盒贴补家用，在原主印象里，同龄孩子在巷子里玩耍，姐妹三在干活，同龄孩子还在睡觉，姐妹三已经起来干活了。
原主总是听到周围邻居谈论，就算儿子打光棍也不能娶周家的女儿，听多了原主留一个心眼子，知道娶璐璐会被周婶缠上，会被周婶吸血，一辈子活在周婶的阴影下，所以在张静棠和璐璐之中，原主选择张静棠。
原主和张静棠结婚，璐璐和他断绝来往，没过多久原主被调到人人羡慕的食堂工作。在食堂里工作总能捞点油水，食堂里有什么好菜，精明的人偷偷装一点带回家给家里人吃，并且食堂员工伙食最好，工资也比普通员工高。
原主到食堂工作没几天，在回家的路上看到璐璐蹲在路边哭，他上前安慰璐璐，得知前两天她惹怒周婶，周婶连续两天没让她吃早饭、晚饭，她太饿了才蹲在路边哭。闻言，原主到国有饭店掏出粮票买了两个馒头给她，璐璐非常感动，哭的梨花带雨，娇娇弱弱和原主说她的情况，说她从小到大没吃一次饱饭，经常饿的提不起劲干活，经常晚上饿的睡不着觉。原主不假思索提出从食堂偷饭给她吃，璐璐笑颜如花答应。
从此以后，原主每天偷偷在馒头里夹肉，在饭团里夹肉带给璐璐吃，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璐璐在他眼中越来越美好，喜欢璐璐娇羞的顺从自己，把他当做神。原主每天希望和璐璐相处的时间长点、再长点，不想回到家面对一张冷清、没有多余情绪的脸。两个月以后，张静棠怀孕了，原主提出害怕忍不住做出伤害孩子的事，他俩分开睡，张静棠思考一会儿点头同意。
张静棠怀孕期间，原主经常和璐璐跑到离家很远的地方游玩，丝毫不关心张静棠怀孕情况。在张静棠第一胎生下女儿情况下，原主和璐璐的感情有了质的突破。
按理说璐璐跟原主一个岁数，周婶肯定给璐璐找婆家，原主害怕璐璐嫁给别的男人，一直患得患失。璐璐向原主保证，她不会嫁给其他男人，愿意偷偷摸摸跟原主处着，原主感动的一塌糊涂，简直把璐璐捧在手心里。
原主带回家的钱越来越少，基本上不和张静棠说话，每次履行丈夫职责让张静棠怀孕，张静棠怀上第二胎，不用原主提，她主动跟原主分房睡，第二胎张静棠又生下一个女儿。这时有人开始调侃原主，说原主只有女儿命，死了没人给他端响盆之类的话，原主更加厌烦张静棠。当张静棠第三胎又生下一个女儿，周围人调侃张静棠生不出儿子，原主想要儿子，除非和张静棠离婚，重新找一个女人。
就在这时，璐璐突然跟原主说她怀孕六个月，害怕原主不要孩子，她偷偷隐瞒怀孕的事，所有人以为她长胖了，没有人想到她怀孕。原主下意识心虚、恐慌，第一个念头打掉孩子，可是他发现璐璐怀孕反应和张静棠截然相反，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璐璐怀的是他儿子，他掐断打掉孩子的念头。
他让璐璐生下孩子，他假装在路上捡到孩子，抱回家当养子，给孩子一个身份，让孩子在健康的家庭中长大。
璐璐非常听话懂事答应原主的要求，原主如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璐璐竟然挺着肚子找张静棠，告诉张静棠她怀了原主的孩子，肚子里的孩子喊张静棠妈，让张静棠帮她养儿子。
璐璐离开后，张静棠将大女儿交给钱父、钱母，二女儿交给张外公、张外婆，小女儿交给父母，留下一句希望给孩子一口饭吃，她跳江自杀。
当璐璐以女主人的身份入住钱家，张外公、张外婆看到璐璐肚子时，隐约知道张静棠为什么自杀，两位老人气的脑血管破裂，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去世了。
张外公家和张静棠家成了世仇，张家人和钱家人积下怨恨，钱母天天以泪洗面，终日活在愧疚中。在一个冬天钱母生病了，大家以为她普通小感冒，吃两粒药躺在被窝里捂出汗就好了，可谁也没有想到小感冒会转成肺炎，钱母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星期去世。
钱父像一只受伤的残狼，呜咽守着妻子遗体，不让儿子靠近妻子，更不允许儿子出现在妻子的葬礼上。
原主偷偷去祭奠钱母，被钱父发现。钱父求儿子放过妻子，永远不要出现在妻子面前，原主自然不答应，父子俩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钱父无意中说出当年璐璐舅舅害钱母流产，当年璐璐外婆扣下自行车、缝纫机、九十九块钱礼金，男方自然不同意和璐璐外婆发生争执，男方要求女方退还礼金，女方不愿意退还，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男方只要回自行车、缝纫机、五十块钱，还有三位男方家属的头被璐璐舅舅砸破。
璐璐妈被退婚，一时间没有人敢娶璐璐妈，璐璐妈被耽搁五年才嫁给死了老婆没有孩子的鳏夫。
原主任由钱父发泄脾气，以为钱父讲出隐藏在心里的话，钱父就不会生他的气。可是他没想到钱父的脾气那么倔，死活不愿意原谅他，一气之下说没有他这个儿子。
原主十分伤心，他离开墓地回到家里，看到璐璐抱着儿子柔情似水注视他，受伤的心立刻痊愈。
钱谨裕咒骂一声：“真蠢。”
活该被周璐拿捏，活该被周婶扒皮。这哪里是心机男，分明是心机女。
还好原主没有和周璐发生实质性关系，目前两人天天傍晚碰头，原主塞馒头夹肉、米饭夹肉给周璐，调休不在家里，而是找借口和周璐到非常远的地方过二人世界，发工资买发绳、丝巾送给周璐…
钱谨裕手插进口袋里摸出一条白色丝巾，上面绣一朵黄色的花。他攥紧丝巾，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戾气。
他一直低头行走，没看到一个身着浆洗发白、满是补丁衣服的女孩惊喜地盯着他手中的丝巾，咬住粉唇靠在路边。
钱谨裕从她身边经过，周璐眼神从欢喜变成失落，她抿唇微斜脑袋盯着他的背影，注视他进入一扇门。
“谨裕，快洗手吃饭，大家都等你呢。”
钱谨裕寻着声音望去，一位皮肤黝黑，长的彪悍的妇女端饭摆桌子。自从张静棠怀孕，原主的心一直没放在家里，只把家当做睡觉的地方，不关注家里大小事。
他搜索原主的记忆，知道喊他吃饭的人是钱二婶，好像打着照顾张静棠的由头住进原主家。钱二婶怎么照顾张静棠，搜索不到这个内容，只有张静棠生下一个营养不良的女婴的记忆，似乎钱二婶跟原主埋怨张静棠怀孕期间挑食，不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还有一些抱怨父母纵容张静棠，把张静棠当做亲生女儿，不把他当成儿子之类的话，总之，钱二婶单独跟原主说话，没说过父母、张静棠好话。
钱谨裕眼神暗沉，关于张静棠的记忆寥寥无几。
“谨裕，吃饭了，谨裕…”
钱谨裕回过神，一张放大的脸凑到他眼前，关切地看着他。他手指捏着丝巾：“二婶，辛苦你了，送个你。”
丝巾被他塞进钱二婶怀里，他吐出一口浊气去打水洗手，顺便回屋换一件清爽的衣服。
“二婶一定尽心尽力伺候侄媳妇，保证侄媳妇给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钱二婶欢喜地摊开丝巾，摸摸它的质感，“侄媳妇，你教我系丝巾，咱娘俩好好亲热亲热。”
张静棠诧异地瞥了钱谨裕一眼，眼底暗藏一抹冷然，她轻蹙眉头动了一下腰，点头应下钱二婶的话。
钱二婶顺势坐到张静棠身边，宛如母女缠着张静棠教她系丝巾。
钱父和钱母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苦楚和无奈。待儿子回到院子里，两人笑吟吟拉着儿子坐下来吃饭。
张静棠收回手，回眸间，眼睛撞上钱谨裕新换的衣服，她眼睛幽深，像是想通什么眼睛变得淡薄。
“谨裕，多吃点，尝尝二婶的手艺。”钱二婶美滋滋摸脖子上的丝巾，看着钱谨裕越发慈祥。她端起最稠的一碗粥递到他面前，拿起一块最大的馒头塞进他手里。

第100章 第五世界
张静棠的神色落入钱谨裕眼中，他拿着馒头，垂眸盯着饭桌上的饭菜，发现每盘菜的量特别少，偏头看了眼母亲手边的粥，清汤寡水能看到碗底，他手中的馒头和母亲手中的馒头形成鲜明对比，他又看其他人手中的馒头，和母亲手中的馒头一样，跟幼童的拳头一样大小，他没想到馒头竟然做的大小不一。
钱二婶左边坐着张静棠，右边坐着钱谨裕，她笑的十分开怀招呼大家：“别愣着，吃饭呐！”
看了一圈子，钱谨裕发现所有人喝清汤寡水粥，吃着小小的馒头，吃菜竟一夹子加一根，可见碟子里的菜有多少。钱谨裕盯着手中的大馒头、稠米粥，掀起嘴皮子笑了一声，难怪钱二婶照顾张静棠六个月，原主记忆中家中饭菜和钱二婶没来时一样，原来他被特殊对待。
钱谨裕眼睛弯弯看着她，用打趣的音调询问道：“二婶，我们一家四口上班，每月领四份米面肉票，不至于如此拮据过日吧！”
“我都是按照大家饭量做的饭，大嫂身体虚，晚上不能吃太多饭，否则胃难受；静棠娘家送来好多营养品，少吃晚饭多吃营养品，孩子长得壮实；二婶穷惯了，习惯晚上少吃饭多喝水。”钱二婶放下筷子，看着钱谨裕委屈道，“二婶是不是上不了台面，整天精打细算过日子，给你丢人了。”
“精打细算是美德，但不能抠。”钱谨裕夹一棵没有油腥的青菜，放进嘴里咀嚼。
钱二婶精神一怔，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带着鼻音：“我们是一家人，谁不够吃和我说，我下次做多点饭。”她扭头问，“大嫂，够吃吗？”
说完，钱二婶眼眶红了，眼神里像是承载千万苦楚，张了张嘴巴要找钱谨裕吐露心声。
“够吃、够吃。”钱母陡然拔高声音，声音有些刺耳。对上儿子困惑的眼睛，她自然扬起温和的笑容，“谨裕，妈消化系统不好，晚上吃多了胃难受。你天天在食堂里吃荤菜，回家吃点清淡的菜养养胃也好。”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废话这么多，吃个饭也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吃饭。”钱父板着脸训斥儿子。
钱谨裕还想说什么，被父亲凛冽的眼神吓一跳。
“我只是你家的客人，农闲来帮大哥、大嫂照顾静棠，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大哥、大嫂委屈受。你别瞎操心了，吃饭。”钱二婶拿起筷子给钱谨裕夹菜。
张静棠眼神没起波澜，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她腮帮子缓慢鼓动，只吃眼前的饭菜。
往常他注意不到刺拉拉摆放在他眼前的东西，他心里装着其他东西，已经装不进这个家，家中的一切吸引不了他眼球。
上下两片睫毛交.缠在一起，张静棠咀嚼的速度更慢，肚.皮突然一震，有一个东西碰.触她的掌心，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东西害羞地缩了回去。
她一只手搭在桌子，许久没有动筷子。虽然她下巴抵着胸口，钱谨裕还是感觉到她在笑，笑的很温柔。
钱母眼神在静棠和儿子之间来回徘徊，用手肘戳丈夫，让丈夫看儿子眼中终于有静棠。有了孩子之后，儿子会长大，会懂事，会和静棠安安稳稳过小日子。
想到静棠肚子里的孩子，钱母喜悦之情难以言表，有一种复杂的情感即将破土而出，她忐忑地迎接这份复杂的感情，小心翼翼把它捧在手中。
钱父的手伸到桌子底下握住妻子的手，越攥越紧，良久：“不管男孩衣服，还是女孩衣服，多准备两套。”
钱母嗯了一声，调子是欢快的。
“嗐，我孙女出生，你们送了几尺粉色的花布、红色的花布，全给孩子做小衣服，衣服新着呢。如果静棠这胎是女儿，让小丫头穿姐姐的衣服，你们只管准备男孩衣服。”钱二婶说道。
“二弟妹，给侄媳妇的布哪有要回来的道理。”钱父一口喝完剩下的粥，等妻子吃下最后一口饭，他带妻子出门转转。
张静棠放下碗筷回屋，钱谨裕放下筷子跟随她进屋。
钱二婶看一眼大门，又看一眼小门。她绷着脸将菜拢到一起，慢悠悠独自享用饭菜。吃完饭，她蹑手蹑脚到张静棠房间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没有声音？很快她想通了。她来了一个多星期，发现谨裕很少开口和张静棠说话。
她露出不满的神情去收拾碗筷，小声嘀咕：“一点也不在乎谨裕喜好，非得让谨裕娶张家姑娘。我当初给谨裕介绍娘家三代以外的姑娘，竟看不上我娘家远亲侄女，眼瞎选一个木头桩子嫁给谨裕。”
洗个碗筷，她弄出巨大的响声，以此发泄心中的怨气。钱二婶噼里啪啦洗好锅碗，她理了一下丝巾，又蹑手蹑脚贴在张静棠门上，还是没有声音。是了，张静棠自视清高不愿意搭理谨裕，谨裕也不乐意理会张静棠，张静棠能说她什么坏话？就算说了，谨裕也不相信她，反而更加厌倦她。
她扬起一张笑脸出门，时不时摸摸脖子上的丝巾。
她不喜欢到外边做针线活，不喜欢和二婶相处，她喜欢坐在窗台下给孩子做小衣服。只要有空闲时间，她总是拿起针线。
张静棠放下针线，眉宇中凝起困惑，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进来？为什么站在窗户前挡住光线？
钱谨裕眯起桃花眼，幽暗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芒。他手随意插进口袋里，转身靠在墙上，居高临下盯着来不及收回视线的女人。见她眼神立刻躲闪，神态十分紧张，钱谨裕目光被她手中一件绣品吸引，活灵活现莲花并蒂莲戏鱼图。
他记得还活着的时候，在出生书香门第的朋友家里见过这种绣法，为了跟朋友奶奶有共同话题，他还专门收集资料了解这类绣法，她手中的绣品是他见过技艺最精湛的绣品。
“苏绣？”虽是疑问，钱谨裕却斩钉截铁说道。
张静棠不安地握着绣框，故作冷静直视正前方。她像极了书画中的仕女，连姿态都如出一辙。那一蹙眉，一抿唇，说不出来的端庄刻板。
钱谨裕好似不在乎她是否回应，自顾自说道：“七个月了？还有三个月出生，正赶上盛夏，一个月不洗澡臭死了。”
等了好久，房间里只有呼吸声，钱谨裕打算离开，就听到。
“六个月，九月出生，孩子不臭。”
“也不好，孩子睡了三个月，精神气养足了，小棉被困不住她，日日哭、夜夜哭想要活动四肢，脑壳都被她哭炸。”钱谨裕说起孩子大冬天闹人的事，担心小家伙掀翻房顶。
“不会的，他很乖。”张静棠温柔地抚摸肚子。
“她老子小时候不乖，她能怪才怪。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小时候只要屁股沾床，便嚎啕大哭，嗓子哭哑了也不肯罢休，非得人抱起来哄才肯睡觉。外公、外婆、爸妈夜里白天轮流抱我，这一抱抱到我一周岁。”钱谨裕洋洋得意道，可看到张静棠凸起的肚子，他烦躁地嗤了一声，“她老子可不会纵容她，你没事多和她说说话，趁着还没有出生改改性子，脸长得像她老子，性格千万别像她老子，否则生下来准被抽。”
说完，钱谨裕开门离开。
张静棠眉头紧蹙，孩子在她肚子里顶多伸个懒腰，明明很听话、很乖巧，才不会闹人。
她很乖，孩子像她，可是万一像他怎么办。“你要乖，他喜欢你闹人。”
钱谨裕手背贴在额头，胸膛震动几下，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无神望着房顶。因为心中存在困惑，所以他重新整理原主的记忆，慢慢梳理原主从小到大经历的事。
屋内的光线逐渐昏暗，院子里响起钱二婶的声音。
钱二婶戴着谨裕送给她的丝巾出去转一圈，收到许多嫉妒她的眼神，她腰杆挺得笔直，声音特别洪亮，底气十足跟周围的人说话。想到一个小姑娘老是偷窥她的丝巾，搞得像她偷了小姑娘的丝巾一样，钱二婶被小姑娘的眼神恶心死了，“大嫂，那个姑娘是谁，贼眼睁得那么大。”
“隔壁邻居，她叫周璐。小姑娘长的标致，但是她妈人品不行，导致二十二岁没人敢上门提亲，都怕被周璐妈缠上。”钱母不愿意多提周璐妈的事，简单说了两句，她进厨房打水洗漱。
钱二婶觉得无趣，她听的入迷呢，大嫂却撂下她去睡觉。见大哥跟在大嫂后面进入厨房，她喊道：“你们先洗，记得给我留点热水，别关大门，我去蹲一会儿茅房。”
“行。”
没过一会儿，钱谨裕听到泼水声，接着听到关门声，很快院子里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待天色暗下来，院子里再度响起声音，一阵一阵的，在漆黑的夜幕中，凸显的特别响亮，也刺痛人耳膜，让人不由地心烦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再度恢复寂静。
钱谨裕做了一整夜的梦，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一会儿刺痛人耳膜的哭喊声。他想睁开眼睛摆脱烦躁的梦境，他身体被人捆住，眼皮被人缝上，无论他怎么挣扎，他醒不过来。
意识是清醒的，梦境是模糊不清的，他被这场梦境折磨的异常烦躁。待院子里的大公鸡打鸣，他突然睁开眼睛，扭头往窗外望去，竟看到一张脸贴在玻璃上看他。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那张脸往后移了一点，露出洁白的牙齿朝他笑。
钱谨裕套上衣服打开窗户：“二婶，有什么事吗？”
“没事，二婶只是想看着你第一个孩…”
“二弟妹！”
钱二婶嘚塄一下往后退两步，不断拍打胸口窝：“大嫂，你啥时候站在我身后，咋不知一声呢！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我听到有人开门就起了，你要和谨裕说什么话？”钱母越过钱二婶靠在窗户台上，温和的眼神无声表述无法开口言说的话。
“昨晚我寻思一宿没睡着觉，害怕谨裕把我往坏处想，这不，天一亮起来找谨裕谈谈心。”钱二婶不去看大嫂的眼神，而是慈爱看着谨裕，“晚上你想吃啥，二婶到供销社买回来，做给你吃。”
钱母难以置信，她眼中涌出疯狂地控诉。
钱谨裕敏锐察觉到母亲的反常，仔细琢磨钱二婶的话并没有问题，直觉却告诉他其中暗藏玄机。
他手搭在母亲肩膀上，有节奏活动手指帮母亲按摩肩膀，试图缓解母亲紧绷的神经。
“二婶，您不是说晚上不宜多食，那就别浪费钱到供销社买东西，干脆打三个鸡蛋做一锅面疙瘩吃。”

第101章 第五世界
往常她问谨裕吃什么，谨裕总是可有可无回答好，不会言语偏护大嫂，更不会做出替大嫂捏肩膀的事。
万千语言涌现唇边，钱二婶难掩不愉，张了张嘴巴。
钱母反握儿子的手，含笑催促他：“谨裕，关上窗户把衣服穿好了，我跟你二婶做饭。”
她推儿子往后退几步，替儿子关上窗户，转身面对钱二婶，视线与儿子隔绝的那一刹那，眸中的笑容慢慢淡了，逐渐被愤怒代替。她拉着钱二婶到厨房，放开钱二婶，并生气地看着钱二婶。
“我告诉谨裕，二婶只是想看侄媳妇肚子慢慢变大，只是想服侍侄媳妇出月子，大嫂，这没什么吧？”钱二婶比钱母更愤怒，抓起葫芦瓢摔在地上。
“咔！”葫芦瓢摔成碎片。
钱母猛地哆嗦一下，下意识伸头看向儿子的房门，房门没有任何动静，她扯住钱二婶的袖子，低声道：“你怎么老是出尔反尔？当初…”
“我们不讲当初，只说眼下。”钱二婶压低声音，声音像铁棍磨在石磙上刺耳尖锐，凶悍地瞪着钱母，“你不让我和谨裕说话几个意思？我好心好意给你们洗衣做饭，你怂恿谨裕对我发难几个意思？大嫂，我忍你很久了，如果不是为了谨裕的孩子，我能留在你家受窝囊气吗？”
“我没有，你说的那些话引…”
“我一个农村妇女，不像你们县城里的人花花肠子多，说话耿直有错吗？”钱二婶突然收敛气势，眉眼间尽是委屈，蹲在地上捡葫芦瓢碎片，小声抱怨，“大嫂，有话好好说。”
光线被人阻挡，钱母身体僵硬，大脑嗡嗡作响，艰涩的张了张嘴巴。
钱谨裕步履闲散走到橱柜前，漫不经心翻看食材：“妈，我们家比大部分人家富裕，也不缺吃食，你胃不好应该从吃食入手，好好调理一番，我记得端午节外公给了半箱皮蛋，早饭我们吃腊肠皮蛋青菜粥怎么样？”他翻找一会儿，没找到腊肠和皮蛋，米缸、面缸里的米面都快见底了。原主从不进厨房，他无迹可寻。但他翻找记忆，画面停留在张家得知张静棠怀孕，送了好多腊肠和罐头，嘱咐母亲熬腊肠瘦肉粥给张静棠吃，他确定腊肠和皮蛋不会这么快吃完。
“腊肠皮蛋粥太费事，时间赶不及，你要是我明天起早做给你吃，是不是，大嫂？”钱二婶将破碎的葫芦瓢丢进盛废水的桶里，笑眯眯看着钱母。
“我妈在小事方面不喜欢和人计较，大体上过得去她不会说反对的话。所以二婶有什么事别总是问我妈，你拿不定主意可以问我。”钱谨裕笑了笑，双手搭在母亲肩膀上，“妈，我们出去聊天，别再厨房耽误二婶做饭。”
钱二婶不满地看着大嫂，大嫂绝对跟谨裕说她坏话，要不然怎么解释谨裕对她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钱母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被迫被儿子推出厨房。钱谨裕和母亲坐在院子里聊天，厨房里弄出的响声盖过他们谈话的声音，没过一会儿，钱父和张静棠一前一后到院子里洗漱。
“砰砰哒哒！”厨房里的响声没有停过，时低时高，时沉闷时尖锐。
“谨裕，妈帮你二婶做饭，你们爷俩聊会。”钱母听的心惊肉跳，她朝丈夫使眼色。
儿子愿意静下心和她说话，她心里是开心的，厨房里的声音却让她陷入不安。
“妈，二婶有一句话说的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和二婶见外，反倒弄得二婶不自在，你就坐在这里等二婶做饭吧。”钱谨裕按下母亲的肩膀让她坐好。
钱母想说什么，对上儿子困惑地眼神。她知道儿子好奇心强，只要儿子把一件事放在心上，势必追问到底。她害怕自己执意进厨房勾起儿子的好奇心，因此她表面风轻云淡，心里如坐针毯和儿子说话。
钱二婶扯开嗓子大喊：“吃饭了。”
“妈帮忙端饭。”钱母起身朝厨房走去。
钱父见儿子紧跟在妻子身后，他拽住儿子：“快当爸爸了，寸步不离黏着你妈，小心孩子笑话你。”
钱谨裕想着端饭摆桌子的速度很快，就跟着父亲进堂屋。一位坐姿端正，右手放在左手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的女子映入眼帘。倒是听母亲提起过，张家祖上出过进士，在渝城称得上世家大族，女子生下来便有三个管事嬷嬷教导她们三从四德，按照固定的模板教导女子言行举止。后来国内局势动荡，张家族人为了避难迁徙到小县城里，为了不引人注目，张家族长放弃用固定教养方式教养女孩子，选择像寻常百姓家一样教导女孩子。
这样想着，钱谨裕在她旁边坐下：“肚子太小了，”他盯着手心看了一会儿，偷偷瞥了眼她的肚子，眉眸流露出嫌弃，小声嘀咕，“该不会和顾城儿子一样吧！”
张静棠胭脂唇抿成一条线，上个星期顾城媳妇生了一个儿子，婆婆带她去蹭蹭喜气，孩子好瘦、好小，一双手能捧起孩子，瘦小的孩子的确不如白胖的孩子可爱。若是自己的孩子，她想孩子无论长的怎样，在她眼里是最可爱的，顾城夫妻的想法应该和她一样，她丈夫…张静棠眼里划过一抹自嘲。
钱谨裕乜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我后天轮休，你看能不能请假，我带你到医院看看小东西闹什么别扭，不好好吸收营养。”张静棠不确定看着他，钱谨裕口是心非加了一句，“我喜欢白胖的孩子，太丑了不忍心看她。”
张静棠轻嗯一声，垂下眼帘掩盖眸中深思。她很快释然了，自己怎么会以为他被偷梁换柱呢，他还是那个他，从成亲到怀孩子六个月，他从未拿正眼看过自己，就算同床睡觉，也总是分被而眠，就连夫妻敦.伦，他也只是履行让怀孕义务。
他三番两次和她说话，不过是担心孩子太吵、太丑，待孩子生下来，从邻居口中听到孩子不好的话，让他丢人。
钱谨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有节奏敲击桌子，他和张静棠聊了这么长时间，按理说饭菜已经摆好了，桌子上却一副碗筷也没有。他目光瞟向门外，看到母亲匆匆朝厨房走去。母亲不是一直在厨房吗？从母亲行走的路线推断，母亲从房间到厨房。
大概过了两分钟，钱二婶端饭进屋，顺势坐到谨裕身边：“你不是想吃腊肠皮蛋粥吗？二婶明早做给你吃。”
钱母手在空中停顿几秒钟，眼中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二婶，我差点忘了孕妇不能吃皮蛋，你也不提醒我。我看还是喝小米粥吧，既养胃又省事。”钱谨裕眼睛弯弯，将一抹冷意掩藏到眼底。
“...你看我这个脑子，”钱二婶捶了一下脑门，“特意来照顾侄媳妇，却把侄媳妇不能吃皮蛋的事忘了，实在该打。”
钱谨裕笑了笑没接话，借低头吃饭的空隙思考母亲做了什么事，让二婶心情好起来了。
早饭的时间是短暂而匆忙，大家吃完饭，回屋拿起单肩包斜跨在肩膀上，推自行车出门上班。到十字路口张静棠和三人分开，她要去棉纺厂上班，钱谨裕和父母到陶瓷厂上班。
到陶瓷厂，钱谨裕和父母分开，他将自行车停在车棚底下，锁好自行车从后门进入食堂。
他和食堂里的大叔们说一会儿话，大师傅满脸喜意吆喝大家出去卸货。大家有说有笑跟在大师傅身后，看到半只猪躺在木板上，大家伙嘴咧到耳根子，不用大师傅反复催促，大家比平时更加卖力搬菜，连平时喜欢偷懒的人争先恐后挤到大师傅身边刷存在感。
钱谨裕被一群人挤到后面，他爽朗的笑了一声，爬到车上拖菜递给同事们背。
这些人反常表现，不过是在大师傅面前刷存在感，让大师傅从中挑选三个人跟他一起处理猪，处理猪的过程中，有些小聪明的人总能私藏一点猪内脏，或者多吃两块猪肉，再或者私藏两块肉带回家给孩子吃。
一部分人围着大师傅转，还有一些闷头干活的人，默默搬运蔬菜。
菜卸完了，大师傅分派人员洗菜、切菜、烧菜。蔬菜区这片区域冷清，猪肉区特别热闹，时常有人借由拿东西凑到大师傅那里看一眼。
一阵忙乱，大家把烧好的饭菜端到窗口，时针指到十二，工人们准时准点冲进食堂打饭。他们早上听人说运来半头猪，上班的时间一直惦记猪肉的味道，食堂师傅给他们打菜，他们眼睛差点跳到肥腻的猪肉里。后面的人催促前面的人快点，前面的人眼巴巴地望着打菜师傅，试图让师傅多给他们打一块肉。
事实是打菜师傅不把勺子里唯一的一块肉抖掉，已经十分仁慈了。瓷器厂二千多人，一头猪就那么大，即便切成小肉丁，也只够每人两小块。食堂工作人员也要吃肉，厂领导也要吃肉，肉肯定不够分，只能靠食堂打菜师傅抖功，抖三抖把肉抖掉，板着脸叫下一位，倒霉被抖掉肉的人不敢提意见，害怕得罪食堂师傅，下次给他更少的菜。
周璐含笑对打菜师傅道谢，打菜师傅又给她两块肥肉，她满心欢喜捧着饭缸找座位吃饭。周璐坐下来，她不停地吞咽口水，举起筷子夹菜，突然一双筷子落到她手背上，手背上立刻出现两道红痕。

第102章 第五世界
见母亲横眉怒脸，周璐顾不上疼痛，讨好地把肉夹给母亲：“妈，我本来打算留给明磊吃的。”
周母脸色这才好看些，夺过大女儿的饭缸，一点也不含糊扒拉大块饭团，猪肉菜汤混着的米饭落到丈夫碗里：“女孩子干不了体力活，吃半饱就行了，吃多了浪费粮食。你爸和你弟弟是咱家顶梁柱，必须吃饱饭长壮实，好给咱娘几个撑腰。”
“好了，给璐璐留点饭，”周父示意妻子把饭还给大女儿，笑眯眯看着大女儿，“咱家璐璐长的纤瘦标志，皮肤白嫩红润，旁人一看就知道咱家璐璐饭量小，谁娶咱家璐璐回家不知道能省多少粮食，指不定躲在屋里偷乐。”
周婶眼神一亮，顿时给大女儿一个笑脸，塞给大女儿饭缸：“是啊，咱家璐璐饭量天生小，每天匀好多饭给明磊爸吃。”
一年前她放出给女儿说亲的风声，却迟迟没有人上门打听婚事，原来她忘了提醒大家璐璐饭量小。周婶自以为找到症结，端起饭缸凑到其他饭桌和人聊天，散布璐璐天生饭量小，又说出娶她大女儿，没有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一百零一块钱礼金，休想娶少吃多省的女儿。
周父脸上堆满褶子，露出沾上菜叶和碎肉的黄牙，用待价而沽的眼神盯着花容月貌的女儿，幻想着给女儿找一个好婆家，女婿天天拎好东西孝敬他。
周璐低头沉闷吃饭，如果舌头长些，她恨不得舔干净饭缸，省得洗刷饭缸浪费里面的油脂。
她眼尾余光瞥向厨房，手攥紧衣摆，听着周围惊讶地议论她饭量小的话，昏暗的眼珠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中午吃完饭，工人们回到车间休息一个小时，又继续忙碌起来。
钱谨裕和食堂员工清洗餐具、打扫食堂，又被大师傅安排做其他事，下午时间过得非常快，不知不觉到了下班的时间点。
钱谨裕没有到原主和周璐秘密据点，也没有偷饭团夹肉，而是骑自行车到棉纺厂回家必经的路段。他一只脚搭在自行车头上，另一子脚踩地维持自行车不倒，眼睛漫无目的观察来往行人，突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里。
顾城低着头走出邮局，走到树下打开锁，跨到自行车上匆匆忙忙离开。
这小子行为太古怪，恨不得把头缩进肚子里，好似害怕人认出他。
通往曙光七巷必定经过他这里，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钱谨裕扣扣下巴，眼睛在邮局和顾城之间来回徘徊。顾城爸是一中副校长，顾城妈是高三年级主任，半年前高中学生冲进顾城家，像土匪一样乱砸东西，用绳子绑住顾城爸妈、顾城以及怀孕四个月的顾城媳妇，不仅写大字报批D他们，还凶残地殴打他们，掰开他们的嘴灌马尿、马粪…据说顾城妈的学生带头闹事，其中顾城妈课堂上批评过得学生闹得最凶。
原主记忆中有一张画面，顾城妈的学生站在一家四口对面，顾城一家四口被一群人强行按在地上磕头，顾城妈的学生张牙舞爪吐口水，往四人身上砸路边堆积几个星期的垃圾。
后来顾城登报和父母断绝关系，才没有跟父母一起下放。因为这件事，顾城的名声坏了，所有人当面骂顾城狼心狗肺、不慈不孝、六亲不认、无情无义。没有人敢和他走的近，怕他背后捅刀子。
说来这些人也奇怪，既然瞧不起顾城，得知顾城媳妇生了一个儿子，她们却火急火燎拉着儿媳妇到顾城家抱孩子蹭蹭喜气。
顾城行色匆忙离开这片区域，眼看着要拐弯了，一双手突然横在他面前，并且拉着他的衣服。他慌张抬头，看清拦他的人是谁，不善道：“放手。”
“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钱谨裕挑眉，示意顾城看邮局。
顾城瘦骨嶙峋的身体抖了几下，一双凹陷的眼珠子狠厉地瞪着钱谨裕。
“兄弟，经常出入同一个邮局可不行，周边有几个县和市，轮换着出入，怎么样？”在顾城杀了他的眼神下，钱谨裕一副哥两好的样子。
“我把你和周璐的事情抖露出去，你觉得怎样？”顾城似笑非笑道。
“七巷的孩子从小玩到大，比亲兄弟姐妹都亲。我见周璐爸妈不给她早晚饭吃，可怜她，接济她一点吃食，不成吗？”钱谨裕嬉皮笑脸搂着顾城的脖子，“你有困难，哥也会帮助你，谁让你和哥有过开裆.裤的情意。”
顾城眼睛阴暗，嘴角一掀，嘲弄嗤笑一声。
“行，小弟行了吧，最近小弟遇到困难，帮小弟一个忙呗。”钱谨裕示意顾城凑过来，见顾城纹丝不动，他身体四十五度倾斜，凑到顾城耳边，在他耳边嘀咕约十分钟，“哥，看在小弟小时候被你坑了百十来次，帮小弟一个忙，啊！”
顾城撩起眼皮，上下打量无耻家伙，眼尾余光瞟了一眼邮局。竟然这家伙亲手送给他一个大把柄，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对不起钱谨裕的贱嘴。
一个笑的像只偷了肉的狐狸，一个脸严肃的像私塾里的教书先生。两个完全没有联系的两个人在一起说话，貌似聊得蛮开心。张静棠有些疑惑，没听说两人关系好。
自从女儿怀孕以来，从未见女婿接女儿上下班，张母更加不满意女婿。若不是女婿外公苦苦哀求，女儿性子冷清不会说讨喜到话，她和丈夫怎么也不会同意女儿嫁给女婿。
“呦，女婿真忙，天天忙着和朋友们喝小酒、吃花生，没时间接静棠下上班。合着静棠给张家生孩子，和你们钱家没有任何关系，是吧？”
女婿整天和狐朋狗友一起招惹是非，她每次轮休去看望女儿，总是见不到女婿的人影，今天总算逮到人了，不好好说说女婿，难平她心中的火气。
“妈。”张静棠下自行车，拉着母亲的袖子，蹙眉朝她摇头。
她生的女儿，她能不了解嘛！女儿看似对什么都不上心，实际上女儿不敢上心，害怕受到伤害，只要有人给予女儿一点点关怀，女儿会交付一整颗心。就因为女儿性子如此，张母见女儿看女婿的眼神冷漠，她知道女婿从未关心女儿，若不然女儿不会这样对待女婿。
张母拍拍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妈，我专门接静棠下班，正巧碰上顾城，顺便和他说几句话。”钱谨裕放开顾城，滑动自行车到两人面前。见岳母一脸不相信，他端正态度咳了一声，“静棠肚子太小了，我明天轮休，要带静棠去医院检查一下，是吧，静棠，我还嘱咐你请假呢！”
张母上下打量女婿，随后向女儿求证。
“我忘了请假。”张静棠眉头打成结。
每次丈夫轮休，天刚亮出门，天黑了才回家，她以为丈夫说的玩笑话，不会为了孩子忽然改变行程，所以她没有请假。
钱谨裕脸瞬间塌了下来，见岳母横了他一眼，他揉揉脸笑道：“等下次静棠轮休，我请假陪她去医院检查，妈，你看成吗？”
“明天你带静棠到医院检查，我跟主任说一声。”张母无力的垂下脑袋叹气，刺了女婿两句，说了句明天下班去看望女儿，便骑自行车回家。
丈夫的异常举动让张静棠心思不宁，她宁愿丈夫不要关注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要关注她的孩子，是不是她的孩子当着他的道…张静棠抬起头盯着丈夫的眼睛，试图寻找什么痕迹，又试图追忆什么。
钱谨裕从她眼中看到痛苦、愤恨、绝望，他的心莫名慌乱。
他寻找话题打破不安的气氛：“孩子在母体里停止生长，有可能停止心跳，有可能孩子顽皮在妈妈肚子里翻跟头，导致脐带打结，没有办法吸收足够的营养。”
“下班的时候，孩子在我肚子里伸懒腰，他很健康。”张静棠瞳孔扩张，呼吸急促，指骨因为用力握住车把而泛白。
印象中张静棠对任何事情漠不关心，什么事清无法挑动她的情绪。钱谨裕很诧异，他只不过说了几种孩子停止成长的可能，她反应太激烈，仿佛他是一个刽子手，即将杀死张静棠肚子里的孩子。原主没有杀死张静棠肚子里的孩子，他更不会杀死胎儿。
还没等钱谨裕开口解释，张静棠慌张骑自行车离开。
顾城从头看到尾，留下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女人对别的女人身上的香味特别敏感，你身上是不是经常有其他女人的香味。”说完，他蹬着脚踏走了。
钱谨裕骑自行车追上顾城，做夸张闻袖子的动作，亮开嗓子：“静棠，我衣服上是顾城的味道，别乱吃醋。”
张静棠身体顿了一下，下意识将车子停靠在路边，回头看见丈夫被顾城拉住后衣领，顾城的手肘卡住丈夫的脖子。丈夫大口喘气，不知怎么回事丈夫抓住顾城的手，一下子把顾城摔在前面，手肘卡住顾城的脖子。
她无法理解男人之间的友情，重新蹬自行车回家。方才的不安、惶恐被冲淡了许多。
“咳咳！”钱谨裕用手顺脖子，干咳几声，乜了一眼顾城，蹬自行车回家。
顾城真想把他弄死，这小子敢威胁他。他要是敢乱说话，这小子敢说更离谱的浑话，良好的涵养不允许他骂人：“M的！”他低声诅咒一声。
钱谨裕早追上张静棠，只不过在后面默默跟着她。车子刚驶进七巷，有一群人围在周璐家门口，紧接着听到难听的咒骂声。
前面的人太多了，张静棠害怕一不小心被人撞，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她提前下车推自行车往前走。她注意到丈夫也下来推自行车，并且丈夫往前疾走两步，男子高声辱骂的话传到耳朵里，她下意思关注丈夫的脸色。
“我靠你M，”周明磊扯住周璐的头发，发狠地朝她肚子上踹两脚，见大贱胚子只敢呻.吟，不敢反抗，得意地喊道，“妈你生的贱.货是不是卖给别的男人，卖的钱给小爷娶媳妇。左右都是卖，不如卖给啸哥，正好小爷欠啸哥九十块钱。”他见老女人有些犹豫，立刻梗着脖子威胁，“今天不还钱，啸哥立刻剁了咱老周家的命根子，你说要不要把贱B卖给啸哥。”
“九十块钱…”周母差点晕厥，想问儿子怎么欠这么多钱，看到儿子拽着大女儿到厨房拿一把菜刀对准自己的命根子，她魂差点吓没了，腿瘫软在地上求儿子，“咱还钱，明磊，你千万别冲动，”她扭头凶狠地瞪着两扇门，知道两个偷懒的贱.货躲在门里面，“死掉了，还不赶紧出来帮忙，贱胚子一个。”

第103章 第五世界
周玲、周珑哆嗦身体踉跄跑到院子里，见大姐半截身子悬在空中，头皮险些跟头骨分开，贝齿咬住嘴唇不敢呻.吟出声，一张脸拧皱在一起。姐妹俩上下牙齿频繁碰撞在一起，感受到母亲吃人的目光，姐妹俩双腿发软，胆怯上前夺菜刀，默默向老天祈祷小弟千万不要砍她们。上前夺刀那一刻，周珑落后二姐半拍，手缩在二姐手心下面。
“妈，啸哥要咱家的户口本，明天带大贱胚子登记结婚。你立刻给我户口本，否则我当场剁了咱老周家命根子。”周明磊目光凶狠，隔空甩一下菜刀。
锋利的刀刃划过周玲手背，血液咕噜涌向伤口裂开处，血水顺着手背滚落到地上。她呜一声不敢痛.吟，吃痛地张开手护住小弟。她知道母亲看到她退缩，不仅肆意谩骂她，还会拿烧火的铁棍子抽她，甚至饿她一个星期。手背被划一刀并不可怕，惹怒母亲才是生不如死。
“明磊，妈这就去拿户口本，你千万别激动。”周婶连滚带爬跑到屋里拿户口本，害怕迟一步宝贝儿子命根子落到地上。
“爸~”周璐声音颤抖，身体不停地哆嗦。弟弟手中的刀悬在她脖子上，她害怕自己说了恼怒弟弟的话，弟弟手中的刀砍到她的脖子。可就是如此，她也要反抗，纵使被砍，也比嫁给弟弟口中无爹无娘、好.赌成.瘾、打架偷窃的小混混强，她了解一些弟弟口中啸哥的事，整天和人打架，前几天啸哥欠钱不还，家竟被追债的人烧了。
周璐预感小弟被啸哥骗了，啸哥骗小弟九十块钱还赌债，小弟拿不出赌债拿人还赌债。啸哥根本没打算娶媳妇，他拿户口本把人卖给追债的人。
周璐面如死灰，清白姑娘落入穷凶极恶的人手里，绝对没有好下场。
“爸，啸哥敲诈勒索小弟，我们跟红袖章反映，再不行报警。”
“你她M的贱胚想害死小爷，跟红袖章反映、报警，让小爷被拉到大街上批D，坐牢嘛。”周明磊疯狂地跺她，本来想甩她几个耳刮子，想到大贱胚子脸上有痕迹，啸哥不要人让他赔钱，给不了钱直接废了他，想到这里，他眼神戾气死瞪着大贱胚子。“妈，大贱胚子想要儿子的命，儿子这就剁了老周家命根子。”
周婶扑上前拽着大女儿的头发，又是踢又是骂，什么生下来被男人搞难听话，没有重复一直骂个不停，生女儿伺候儿子，没有儿子要女儿有什么用。
“爸妈，啸哥没爹没娘，更没有工作。我是咱家长的最好看的女孩子，有机会给你们找好女婿的女孩子，你把我送给啸哥，啸哥能天天给你们送礼吗？小弟娶媳妇，啸哥能帮小弟什么？工作上，啸哥能帮小弟打通关系吗？”周璐声音发抖，眼睛看向两个护着小弟的妹妹。
啸哥就是一个无赖，把家中最有姿色的女儿送给啸哥，太亏了。周父终于动了一下，脸上挤出一堆褶皱，走上前握住二女儿周玲的手，心疼道：“明磊妈，给周珑一毛钱，让她拿药给玲玲包扎。”
周玲心里打鼓，惶恐地抽回手。三妹总是说她憨，说她反应比别人慢半拍，这次她比别人快半拍，知道父亲忽然关心她，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周父不在乎二女儿对他的态度，家中大女儿姿色好，三女儿机灵，唯有二女儿愚笨，把她送给啸哥最合适。
周婶骂三女儿几句骚.蹄子，才给三儿女一毛钱。看到三女儿像兔子一样窜出去，她又骂几句，转过头苦口婆心和儿子解释给大女儿找一个好婆家的重要性。
“呵，咱们县没有男人愿意娶周璐，除非明磊妈把周璐嫁到外地，或者把周璐嫁到乡下。”
“周璐也不是省油的灯，娶回家也是一个祸害。”
“周玲可惜了，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能过成什么样子。”
看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街坊邻居感慨万千散了。张静棠抿唇瞥丈夫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肚子，推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去。
“听说啸哥一群人和红袖章交情匪浅，这群人仗着红袖章护着他们，做坏事没有顾忌。静棠，你猜周玲结局会怎样？是生？是死？亦或者疯？”钱谨裕推自行车和她并排走，说到‘疯’字，他故意拉长尾音。
张静棠握紧车把，眼睛中闪过一抹黯淡：“如果我被亲人送给恶贯满盈的男人，我会死，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
说到‘亲人’二字，钱谨裕明显感受到她情绪起伏巨大。张静棠眼中没有了然，只有对女子命运的感慨，说明她不知道周玲上辈子疯了，半年后，疯子周玲生了一个男孩，啸哥不承认孩子是他的，孩子被啸哥放在路边，不知道被土狗叼走了，还是被好心人收养了。
所有人认为被土狗叼走的可能性大，因为县里没有人敢抱养周玲的孩子，害怕被周婶缠上，甩不掉周婶一家。
两个月后，周玲死了。谁也不知道周玲怎么死的，也没有人调查周玲去世的原因，周玲父母不愿意让人调查周玲去世的原因，周璐可怜周玲的遭遇，找原主哭诉半天，和原主一起埋了周玲。
钱二婶还在看热闹，不小心瞥见谨裕的身影，她追上前和谨裕描述周家发生的事，她说的话竟比看现场表演还让人激动。她张口就来骂人的话，模仿周婶的神情十分到位，进了家门她还意犹未尽，拉着在厨房做饭的钱母描述钱家发生的事。
张静棠神色不自然回到房间，钱谨裕猜测她不喜欢听污.秽的语言。
原主没有发现，钱谨裕发现钱二婶来县城享福的吧？嘴上说照顾张静棠，可她真的照顾张静棠了吗？父母在家里做饭，她去看热闹，回来竟不说搭把手做饭，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说一些不能入耳的话。
饭菜做好了，钱二婶端两盘菜到堂屋：“谨裕，静棠不能吃皮蛋，二婶特意给你拌皮蛋凉菜，炒一盘洋葱猪肚子，你尝尝好不好吃，如果好吃，明天三婶再给你做。”
钱母和钱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钱二婶朝谨裕努努嘴，钱母蠕动唇角含笑道：“你二婶对你好，以后逢年过节拎礼品回村看望你二叔二婶。”
钱谨裕没有回话，夹一牙皮蛋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妈，皮蛋坏了吗？吃起来一嘴石灰味，倒像是供销社里卖的皮蛋。不行，煤矿厂厂长被人糊弄了，一等品皮蛋变成普通皮蛋，我明天带静棠去医院检查，顺便去煤矿厂告诉外公一等品皮蛋掺了普通皮蛋，建议厂长找红袖章，投诉有人弄虚作假，欺骗广大人民群众。”
钱二婶朝大嫂使眼色，她镇定自如坐下来吃一牙皮蛋，皮蛋不都一样嘛，她怎么吃不出有什么变化。
“谨裕，你…”
“妈，自从我到食堂工作，练就一条金舌头，能分辨出食材的细微不同。如果你不相信，明天我拿一个皮蛋找煤矿厂厂长，当场分辨皮蛋好坏。”钱谨裕给母亲夹猪肚子，不忘朝母亲眨眼睛，他也能吃出谁做的饭菜哦！
钱母瞬间明白儿子意思，欣喜儿子知道二弟妹掌控食材的量、油的量，基本上饭菜出自她的手，忧心怎么和儿子解释皮蛋的事。
大嫂当着她的面和谨裕挤眉弄眼，一点也不顾及她的心情，俩人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她听到又不会吃了俩人。钱二婶‘啪’一声放下筷子，见谨裕扭头看她，笑道：“谨裕，皮蛋的事算了。如果领导故意在好的皮蛋里掺普通皮蛋，你捅出去让你外公不好做人。”
“明天我和静棠不上班，中午我做饭，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做皮蛋粥给你喝，我倒要看看半箱子一等品皮蛋里掺杂几个普通皮蛋。对了，二婶，你没吃过卧蛋腊肠饭吧，明天让你吃个够。”钱谨裕看到钱二婶嘴角抽搐，他接着说道，“我岳母自己卖上好五花肉灌的腊肠，全县没哪个人有我岳母大手笔，不放其他佐料，和米饭一起闷，特别香。”
钱父和钱母低头吃饭，忽略钱二婶灼热的目光。儿子结婚、静棠怀孕，钱父岳父和谨裕老丈母娘送的都是上好的东西，在县供销社买不到，除非到市供销社买，兴许能买到相对来说好点的东西。
钱二婶干笑两声，余光瞥大哥、大嫂，认定两人怂恿谨裕说这番话。她阴沉脸埋头吃饭，顾不上和谨裕培养感情，想着怎么手撕大嫂。
钱谨裕朝张静棠笑了笑，张静棠收回视线，筷子戳碗中的粥，缓慢鼓动腮帮子咀嚼饭菜。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女人，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又融入到这个时代。女人心海底针，他原本自信的认为能研究透海底针，奈何这根针的针眼太细了，研究不透。
钱谨裕一时间生出挫败感。他时常感慨做单身王老五最爽，并且坚持做单身钻石贵族，奈何鬼先生把他弄进世界，还让他娶媳妇。钱谨裕十分纳闷，第一个世界太久了吧，为什么他始终停留在第一个世界？始终？他才刚刚到第一个世界，怎么有好久的感觉。
他轻笑一声，可能第一个世界太难了，至今他还没有理清头绪，因此感觉太久了吧。
大家各怀心事想自己的事，一顿饭终于结束了。
钱谨裕绊住父母，拉着他们谈话。钱二婶欲言又止，最后收拾碗筷到厨房，厨房里又响起砰砰铛铛的声音。
砰砰铛铛的声音刚响起，顾城如约站在钱家大门前，瞪了一眼笑的跟花儿一样的钱谨裕，他诅咒一声，垂头丧气敲响门。
“小顾，快进来坐。”钱母踢儿子一脚，示意他到堂屋搬凳子给顾城坐。
钱谨裕撇撇嘴巴，朝顾城翻一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咱俩互利互惠，你媳妇没有奶水，孩子竟比老鼠还要脆弱，孩子挺不过这个冬天没了。红袖章批D你们一家四口，你媳妇动了胎气，后来红袖章放了你俩，你媳妇却没有在家养胎，而是到厂里干高强度的活，生了孩子又没有好好坐月子，身子彻底坏了，以后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
顾城低下头颅，握紧拳头逼自己不要转身逃走。他和父母脱离关系，保全妻子和自己不到乡下改造，和父母一般岁数的人视他为垃圾，他不敢直视这些人的眼睛。
“顾哥，坐下来说话呗。”钱谨裕揽着他的肩膀，拖着他到院子里坐下。
顾城心剧烈跳动，试图张嘴说话，但他发现发不出声音。他刚准备站起来冲出去，腿被钱谨裕踹一脚，他下意识横钱谨裕一眼，看到钱谨裕挑衅的眼神，他加上自己实际情况，飞速说完钱谨裕交代他说的话：“钱叔、钱婶，念念病了三天，我没有钱带他去看病。我妻子没奶，孩子一出生喝米汤，比刚出生瘦了半斤。我想找你们借点钱，如果不成，我…”
他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自尊心比同龄孩子强。能说出这些话已经突破他的极限，下面的话他说不出口，静静地等着钱叔、钱婶宣判。
“前两天不是刚发工资吗？”钱母微蹙眉头。
顾城嘚塄站起来，头埋在胸口窝要冲出去，被钱谨裕强行按下，钱谨裕靠在他耳边说一句话，顾城握紧拳头努力克制失控的情绪。
钱谨裕走到母亲身边，趴在母亲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几个月我经常看到他出入邮局，今天我去接静棠，又看到他冲忙离开邮局。妈，我知道我结婚掏空了家底子，最近两个月才缓过来，这个月我们家没有大开销，你看能不能匀点钱给顾城，帮帮他家，为静棠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钱母重新审视顾城，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她想留住龙凤胎留不住，顾城媳妇生下了孩子，没道理眼睁睁看着孩子没了。
“你家孩子身体弱，只喝米汤，孩子没有足够的营养不行，容易生病。”钱母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养孩子的话，她看向厨房，又有一些迟疑。拉着丈夫回到房间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钱母拿出两斤肉票、两斤红糖票、一斤红枣票、米面票各八斤，又塞给顾城三十六块钱，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长大。
顾城握住钱婶塞给他的东西，错愕抬头看着钱婶。

第104章 第五世界
厨房砰砰铛铛声停止了，钱母立刻拉着顾城的袖子，送顾城出门：“急症室还有值班医生，带孩子看病去吧。”
“钱婶，谢谢您。”顾城瞥一眼钱谨裕，脚步凌乱离开。
“大嫂，你跟谁说话？”钱二婶伸头往外望，没看到人。
“二弟妹，没和谁说话，我和老钱明天还要上班，先洗洗睡觉了。”儿子仰头看着天空发呆，钱母趁着儿子在，二弟妹不敢强行拉她谈话，她到厨房舀了一盆水端进房间里，和丈夫洗漱睡觉。
钱谨裕一动不动坐在院子中间，他谁也不搭理，看着淡蓝的天空慢慢被黑幕笼罩。
钱二婶眼睛骨碌转几圈，“咳！”她使劲咳，仿佛把肺咳出来。大哥、大嫂房间没有动静，如果谨裕不在家，依着她的火.药脾气，铁定一脚踹开大哥、大嫂的房门，质问他们为什么装孙子。
谨裕也是，以前吃完饭不见人影，天不黑透绝不回家，她直接把大哥、大嫂堵在房间里商量事情。从昨天傍晚开始，谨裕竟然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出门了，害得她不能随意堵大哥、大嫂。
钱二婶拼命咳嗽，和谨裕在院子里耗时间，待天已经黑透了，钱谨裕还没有回房休息的意思。
钱二婶急了，家里没有谨裕要的皮蛋和腊肠，她准备让大哥、大嫂连夜去大嫂娘家和谨裕岳家要皮蛋和腊肠，暂时糊弄谨裕。可谨裕坐在院子里不动，大哥、大嫂不露头，她明天拿什么给谨裕呐！
她试图劝谨裕回房休息：“谨裕，天黑了，该回房睡觉了。”
没人理她！
“谨裕，明天你带静棠到医院检查，早睡早起，回房睡觉啊！”
“谨裕…”
钱二婶和钱谨裕耗到半夜，最后她实在扛不住，先回房休息。心里想着谨裕睡得晚，起的也晚，明天她起早点叫醒大哥、大嫂，让他俩去要皮蛋和腊肠。可没想到她打开门，谨裕在院子里伸懒腰。
天边泛起白色的鱼肚子，钱谨裕活动四肢围绕院子慢跑，隔两分钟经过厨房门口，并且拉着父母晨练，直到钱父、钱母骑车上班，钱二婶始终没找到机会和钱父、钱母说话。
碎花布包被张静棠挎在肩膀上，窗户被她从里面反扣，她锁上门走到丈夫身边。
“二婶，我十一点回家做饭。”钱谨裕双手插在口袋里。
“知道了。”钱二婶目送两人走远了，她走到张静棠房门前推了推窗户，没推动。她碎碎念念骂几句，十分看不惯张静棠的作风。
—70分钟后—
她到县城里照顾张静棠，大嫂给她做一身新衣服。钱二婶穿着新衣服回到村子里，和村里的人打招呼，听着周围人的奉承，她笑眯眯回到家里，回到家里那一刻她板着脸。
家里的所有事情她都看不惯，逮住三个儿媳妇骂一通，见三个儿媳妇唯唯诺诺不敢还嘴，心里憋着的火气消了一半。
“国强妈，出啥事了，你咋回来了？”钱二叔听说老妻回村了，他找人帮他下象棋，火急火燎赶回家里。
“进屋谈。”钱二婶横了三个儿媳妇一眼，黑着脸拉丈夫进屋。
“你昨天才让邻居稍三尺布票、四斤六两肉票、米票和面票各十斤，难道大哥、大嫂要回去？”钱二叔担忧道。
难道老妻要的太多了，大哥、大嫂直接和谨裕摊牌，不愿意继续接济他们了？不成，这些年他家日子过得比其他兄弟家好，全靠大哥、大嫂每月接济他们。钱二叔不敢想象，大哥、大嫂忽然断了他们的粮食和肉，他们会这样。
钱二婶哼了一声，昨天清晨她准备跟谨裕说自己只想看着孩子出世，就是死也瞑目了。大嫂突然冒出来坏她好事，于是她生出一计到供销社买东西给谨裕补身体。到供销社买东西，大嫂必须给她票据，如果大嫂给少了，谁知道她能说出什么话。这不，大嫂给了她好多票据。
“你别打哑谜了，快说怎么回事？”钱二叔急死了。
“你大哥、大嫂真狡诈，一九五零年给我们一百块钱，就想割断我们和谨裕的关系，想得美。”钱二婶呸了一声，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她断定大嫂绝对在谨裕面前说她的坏话，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她跟丈夫说这两天发生的事，让丈夫给她出出主意。
“之前国强、民富、爱华结婚，问大哥、大嫂要点钱，大嫂扣扣搜搜只给一点钱。谨裕娶大嫂娘家侄女，大嫂真舍得，直接给六百六十六块六角六分钱当礼金。还有我们只想看孙子出生，大嫂又在背后搞小动作。别看大嫂表面装作心善，心思恶毒着呢！”钱二叔酸溜溜说道。
谨裕结婚第二天带媳妇回村见老太太，他偷偷问了谨裕，才知道大嫂掏空家底子娶儿媳妇，张静棠牢牢攥住六百多块钱，大嫂竟然不命令张静棠把钱交给谨裕。
“可不是嘛，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嫂打的什么主意，让谨裕娶她娘家侄女，就想让张静棠生下有张家和钱家血脉的孩子，只要孩子生下来，她和大哥等于有后了。”说到这里，钱二婶心里滴血，六百多块钱呐，如果谨裕娶她娘家四代以外的侄女，钱全是她侄女的了，侄女的钱不就等于她的么，而且侄女跟她一条心，时不时吹枕头风，让谨裕和大哥、大嫂之间出现隔阂，让谨裕和她亲。
钱二叔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张静棠还有四个月就生了，这孩子生下来间接有大嫂的血脉，大哥、大嫂不像以前只有谨裕，他们等于有了自己的亲孙子，眼里容不下谨裕。我猜大哥、大嫂不怕谨裕知道身世，也不怕谨裕回到我们身边。”
“张静棠跟谨裕感情不好，也看不起咱们村里人，以后谨裕认回亲生父母，那婆娘绝对不跟谨裕和我们来往，她带着孩子跟大哥、大嫂住在一起，大哥、大嫂有了亲孙子不会继续接济我们。”钱二婶恨不得一口咬死大嫂，明明她跟大哥、大嫂通了气，让谨裕娶她娘家侄女，大嫂倒好不声不响给谨裕定下来，谨裕和张静棠离结婚还有一个星期，大哥才回村通知他们。
两人集体抱怨大哥、大嫂做事不厚道，钱二婶到县城里照顾张静棠，主要和谨裕培养感情，让谨裕从蛛丝马迹中猜到钱二婶和他的关系，但是不点破。谨裕感受到亲生父母对他浓浓的爱，肯定十分感动，不仅认他们，还会接他们到县城里住。但是他们暂时不能相认，必须等几年，在这期间必须让谨裕知道他们的好。
大哥、大嫂五十二岁了，再过几年退休了，哥嫂退休前工作岗位空了，那时他们和谨裕相认，让谨裕求哥嫂托关系把国强、民富弄进瓷器厂当正式工。
夫妻俩在房间里商量许久，最后钱二婶决定撮合张静棠和谨裕，让他俩感情如胶似漆。钱二婶相信没有哪个女人不渴望得到男人的爱，所以她帮助张静棠抓住谨裕的心，张静棠的心铁定向着她，到时候三儿子回到她身边，儿媳妇和孙子也回到她身边，她相信大嫂为了和孙子在一起，一定会托关系让国强和民富顶替他们的工作。
钱二婶到县城第一天，看到大哥、大嫂家有好多好东西，趁着大哥、大嫂上班，家里没有人，她把好东西全装进口袋里背回自己家。她还看中张静棠屋里的营养品，可惜张静棠反扣窗户，门上也落一把锁，没能拿营养品，她发自内心不喜欢张静棠。
大哥、大嫂下班发现家里少了好多东西，还冲她发火，她一句话怼了俩人屁不敢放，灰溜溜躲进房间里。钱二婶回想那天两人脸上青白交替的样子，她能大笑三天三夜。
钱二婶笑够了，叹口气道：“谨裕要吃皮蛋和腊肠，我拿两根腊肠、四个皮蛋回去糊弄他。”
“你真傻，不会问大哥、大嫂要票和钱到供销社里买吗？”钱二叔肉疼。
“我昨天清晨用买皮蛋当借口，多问大嫂要米面肉票，票据让村里人带给你，我只买了几个皮蛋糊弄谨裕，但是谨裕舌头刁钻，尝一口便知道皮蛋好坏。”
暂时不能和谨裕相认，还必须和谨裕打好关系，钱二婶只能忍痛回家拿皮蛋和腊肠糊弄谨裕。
夫妻俩都明白不能让谨裕知道他们一直问大哥、大嫂要东西，不能在谨裕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钱二婶剜心似的拿两根腊肠和四个皮蛋回县城，走在路上她把大哥、大嫂骂的狗血喷头。
钱二叔心里滴血，捂着胸口窝坐在院子里哎呦哎呦叫唤。
三个儿媳妇嘀嘀咕咕说了一句：“给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县里人真不要脸。”
“还不如吃进肚子里，让他们到茅房里捞腊肠和皮蛋。”
钱二叔一想也对，咬着牙让三个儿媳妇中午张罗一桌好饭，恶心死大哥、大嫂。
——
钱谨裕带张静棠到医院里检查，医生建议多吃易消化的饭，孕后期孩子顶到胃，孕妇食欲不振，最好少餐多食。医生还发现孩子头朝上，让张静棠睡觉前两个小时，跪趴在床上调整胎位。
两人出了医院，钱谨裕见她情绪低迷，道：“兴许过段时间，胎位自己正了。”
张静棠轻嗯了一声：“傍晚妈来看我，我和妈回去住段时间。”
钱谨裕突然想到以张家的历史渊源，族里有几位妇科能手一点也不奇怪。前世张静棠能安全生下孩子，必定回去找族里老人帮忙矫正胎位。
张静棠见他点头答应，又看了一眼被他挂在肩头的花布包，她垂眸注意脚下的路，两人静静的往回走。
指骨抠石头砌的院墙缝里，一双似怨似怜的眼睛紧盯挎着花布包的男人。早就说好的，他轮休时间和自己一样，他带自己去遥远的地方，没有人认识他俩的地方尽情玩闹，他发誓绝对不会让自己挨饿，没想到她认为最不会说谎的男人也骗她。
她羡慕张静棠有好多条丝巾护脖子，天真的以为黄花白色丝巾是谨裕买给她的，没想到谨裕却送给一个又黑又土的老女人。昨天傍晚她以为谨裕偷偷塞给她猪肉裹米饭，她等了许久没有等到谨裕。
一定是眼前孤傲冷清的女人用孩子要挟谨裕，让谨裕和她断个干净。这个女人家世好，即便不得男人喜欢，凭着家世也能嫁个好人家，说话、做事比她有底气，周璐眼睛里闪过一抹戾气，眯起眼睛盯着张静棠的肚子。
张静棠淡淡扫视周璐一眼，瞥了眼丈夫，听到丈夫嘀嘀咕咕如何让孩子保持在四斤五两重，同时又要保证孩子健康，丈夫并没有注意到周璐。
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那日她从娘家回来，到巷子里她下来推自行车，正巧周璐从她身边经过，周璐抬手勾起被风吹到脸颊的头发，她无意中瞥见周璐手腕上戴一串手链，那串手链上有一颗玛瑙。她不会认错，那颗玛瑙是她的，丈夫每夜例行公事让她怀孕，不知为何丈夫突然变得异常狂躁，她还未来得及脱下首饰，便被丈夫拉到床.上，她实在疼的要紧，吃痛叫一声，丈夫暴躁地绑住她的手，手链一不小心被他扯断。
珠子蹦落在房间里，旁人无法得到珠子，只有丈夫能得到。
“嘀铃铃！”
钱谨裕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贴墙壁站。
“你们两个小年轻，走路不看路，撞着怎么办？”大叔一颗心悬在空中，差点撞着钱家儿媳妇，吓死他了。
“不好意思。”钱谨裕赔笑让大叔先走。大叔念叨两人几句，骑着自行车走了。
张静棠傻傻地盯着大叔的背影，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一阵后怕。又过了两分钟她偏头看肩膀，肩头的手掌温热，让人很安心，她垂下眼帘掩饰自嘲。
“老话说一孕傻三年，反应永远比别人慢，以前我还不信，如今信了。”钱谨裕没有放手，揽着她往前走。
上下两片睫毛交织在一起，无人能看清张静棠到底想什么。
周璐的心提到嗓子眼，调整好面部表情等着钱谨裕发现她，钱谨裕视线中却没有她的倒影。尖锐的指甲抠入墙缝中，她嘴角上勾，扬起一抹敬佩的笑容。她小看张静棠了，竟然用一孕傻三年绊住谨裕，心机真重。
今天是二妹嫁给啸哥的日子，小弟让她借两根烟招待啸哥。周璐咬住唇角扭头去借烟，心里祈祷早早借到烟给小弟，自己出去躲躲，防止啸哥看到她改变主意要她。
钱谨裕扭头往后看，看到一抹身影消失在拐角里。他的薄唇漾起淡淡的笑容，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小伙子一瘸一拐扶墙行走，嘴角和双眼淤青，头顶上笼罩一片乌云。
“静棠，六巷一个小伙子被狗咬一口竟然疯了，全身痉.挛、怕风怕水，有时兴奋地逮到人乱咬，有时上吐下泻四肢瘫软，前天听说小伙子死了。哎呦，可惜了，只不过被狗咬一口，竟然死了。”
“咬他的一定是条疯狗，医生没办法医治他。民.国十五年，有一名R**官被土狗咬伤，在玛利亚医院接受治疗，原以为没有事，可没想到民.国二十四年那名军官突然发狂，不到两个月去世了。那时三个国家最优秀的医生拿军官的病没有办法，现在国内医疗水平低，更没可能医治好狂犬病。”张静棠平白直叙，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魏林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盯着两人的背影发呆。那小子倒霉，晚上大军偷偷进入阿兰婶子家偷鸡，没曾想被阿兰婶子家的狗咬了，当时大军背理，被阿兰婶子追着打一顿。现在大军的尸体被大军父母抬到阿兰婶子家，逼阿兰婶子给大军赔命，不赔命也成，必须赔钱，俩家人闹得不可开交，还没有商量好如何处理大军的后事。
一条棕色毛发的板凳狗狂吠，宛如发疯朝他跑来，魏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嗷，这是谁家的狗，咬掉老子一块肉。”魏林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撕心裂肺痛喊，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不一声凄惨。
没有上班的邻居打开门，只见地上流了一摊血，周婶家狗的脚前有一小块肉：“明磊妈，你家狗咬伤人了。”
“明磊妈，快拿点送魏林到医院，让医生给他处理伤口，别感染病毒了。”
他们看过大军发疯的样子，前天得知大军死了，家里有狗的人家用绳子拴住狗，害怕狗乱跑咬死人，更怕背上命案。
有几位热心肠的人跑到周婶家敲门，魏林躺在地上打滚，鲜血从他手缝里溢出来。
张静棠和丈夫站在人群后面，她困惑地看着丈夫，不明白丈夫为什么撵狗，让狗发疯往前跑。还有魏林为什么割伤自己，嫁祸狗咬伤他。
钱谨裕趁着大家注意力集中在魏林身上，他抛两粒瓜子到小黑嘴边。小黑歪着头看着奇怪的人，抬起爪子挠了挠鼻子，正当它摇摇尾巴找狗洞钻，忽然闻道久违的香味，瓜砸，它呜一声，用尖锐的牙齿叼起瓜砸，嘎嘣一声，瓜砸壳落地，砸吧砸吧嘴嘴巴享受美味的瓜子仁。
小黑摇摇尾巴，往前跳两步，呜呜呜~~叼起一粒瓜砸，再往前跳两步，低头叼起瓜砸…
周婶听说自家狗老子咬伤了魏林，猛地想起大军的事。又想到穷鬼魏林拿十块钱上门提亲娶周玲，被她和丈夫、儿子打出门，十块钱被她揣进腰包里。他们这样对待魏林，魏林肯定使劲讹诈他们。
不行，明磊刚被啸哥讹诈，绝不能再让魏林讹诈。周婶死活不愿意去，最后被有正义感的邻居强行拉到巷子里。
魏林爹妈死的早，魏家只有魏林一根独苗，如果魏林没了，魏家香火彻底断了。
魏林痛哭对不起为国捐躯的爷奶，对不起死在红袖章乱棍下的爸妈。邻居们听了心里难受，指责周婶：“你缺不缺德，难道不怕魏林死去的爷奶、爹娘爬出死人堆，找你报仇吗？”
“别随便冤枉人，你说我家的狗咬人就咬人了，证据呢！”周婶指着地上的一小块肉，只有肉没有狗，她不承认自家的狗咬人。
“妈，我刚刚听见咱家小黑乱叫，肯定是你和爸、小弟打魏林，小黑不懂事也追着魏林咬。”周玲鼻音有些重，眼圈红红地看着魏林，“我们带魏林到市医院，市医院医疗条件好…”
“啪！”
“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
周玲还没说完话，周婶脸黑如铁，扯住二女儿麻花辫子，使出全身力气抽二女儿耳巴子。
“医生说犯病咬人，被咬伤的人也会被感染病毒。周婶，你使劲打，终有一天我要在你们全家人脖子上咬一口。我家灭族，临死前我一定报复你家。”魏林磨了磨锋利的小虎牙，艰难地爬起来，对周明磊邪笑。他眼神冰冷扳了扳脖子，不顾腿上血淋淋的伤口朝周明磊走去。
“...疯子。”周婶甩开二女儿的头发，脸色惨白护住儿子，见魏林张开獠牙一步步靠近他们，从心里升出一种无力感。往常她可以撒泼，谁敢让她吃亏，她坐到那家人大门口骂，可是魏林是个光棍，她不能拿魏林的家人威胁魏林，魏林被狗咬了成为一条疯狗，她不能和疯狗对着干。她护着儿子往后退，“你、你、你你想干嘛，有话好说。”
“送我到县医院接受治疗，必须派一个人贴身照顾我，并且一次性付清一个星期的医疗费。敢耍花招，小心我的牙齿。”魏林眼神在周明磊、手中拿着两根烟的周璐、恨不得钻进洞里的周珑身上徘徊。
周明磊恨不得缩进母亲肚子里，他是个人，不能和疯狗计较。魏林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灼热，他失声尖叫道：“你你不是想娶周玲吗？让、让让周玲照顾你。”
“对，让二妹照顾你。”周璐下意识摸一下自己的脸蛋，害怕魏林见她漂亮，点她照顾。
周家人连忙把周玲推到魏林怀里，看着魏林血肉模糊的腿，周玲眼泪婆娑看着母亲：“妈，我十六岁当厂里干活，干了四年，一个月十几、二十多块钱，工资全交给你，也攒了几百块钱。你把钱拿出来，带魏林到市医院看病。”
周婶张开嘴，见魏林戾气地瞪着她，她立刻把骂人的话咽到肚子里。
“户口本给我，再给我两百块钱，我要到医院住院看病。”魏林见周婶想要反悔，低喃一句，“腿上的血流了挺可惜，不如给周明磊喝，兴许他能吸出病毒。”
“妈~~”周明磊双腿哆嗦，眼珠子往上翻。“大军死得好惨啊，妈，给钱，快给户口本。”
“给，我给…”周婶想要拉周明磊回家，被魏林抢先一步拽住。周婶双腿发软跑回家，跑一路哭一路，也不敢耍花招，拿了户口本和钱，立刻跑到巷子里。
魏林把钱装进口袋里，身体一半的重量压在周玲身上，周玲使出吃奶劲托他到县医院。
两人走远了，周婶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痛哭大骂。她本想嫁女儿赚彩礼钱，没想到倒贴两百块钱。“哎呦，我滴心肝啊，我滴命啊，我不活了…”
“要不让魏林咬你一口？”不知道谁说的。
周围的邻居拼命点头：“魏林还没有走远，我去叫他回来。”
“...呃！”周婶爬起来指着多管闲事的老女人，“我家周玲明明能赚九十块钱，都怪你们这些长舌妇多管闲事。我不管，今天你们不陪我两百九十块钱，我把你们家铁锅砸了。”
“周明磊，还九十块钱还是给哥一个媳妇？”啸哥晃悠一根擀面杖，嘴里叼着一根稻草，吊儿郎当出现在大家视线中。
“哎呦，我不活了。千辛万苦养了三个女儿，倒贴钱送出去两个女儿。老天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周婶瘫坐在地上。
二姐扶着魏林走了，周珑知道母亲一定把她嫁给啸哥，趁着大姐、小弟、母亲没有关注她，她偷偷跑了，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晚上才回家。被母亲打的半死不活也比嫁给啸哥强。
由于周婶把户口本给了魏林，她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三丫头，最后她咬破舌头给啸哥九十块钱。
看热闹的人啧啧称奇，跟周婶相处了二十多年，从没见她吃亏，做梦也没想到能看到周婶连吃两次亏。他们不同情周婶，反而觉得周婶活该。
钱二婶回到县里，听到大家伙坐在巷子里议论上午发生的事，十分后悔没赶上看热闹。
“听一位大哥说，周玲硬拉魏林到市医院。”
“市医院医疗条件比县医院好，兴许魏林会没事，如果这样，周玲因祸得福。虽然魏林家穷，总比嫁给那什么啸哥好。”…
钱二婶撇撇嘴巴：“活该，明磊妈平日里做缺德事做得太多了，老天看不过去，让她白白送两百九十块钱，什么也不要嫁了一个女儿。”
“有道理，她还有一个大女儿、一个小女儿，不知道是不是也不要彩礼嫁了。”
“如果这样，估计明磊妈的嘴巴会气歪。”…
一条长四百米的巷子，钱二婶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钱家。要不是快到十一点了，谨裕和张静棠快回家了，她还能跟邻居们聊到晚上。

第105章 第五世界
钱二婶的心神被周婶握住菜刀泼妇骂街吸引。
“小黑，死哪去了？”
“狗杂碎，老娘非要剁了你，有种你一辈子别出来。”…
钱二婶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县城里的人也不过如此，长的尖酸刻薄，尽做不要脸的事，活该遭到报应。”
她撇撇嘴巴，伸头看一眼周婶沿着巷子到处乱吠。见周婶往这里走，她咳一声转身…
周婶家的疯狗怎么在这里？刚刚邻居们说大军被疯狗咬伤，死相十分凄惨，钱二婶虎躯一震。
她不敢看狗的眼睛，哆嗦跑到巷子里，下意识凄厉大叫：“周、周婶，快把你家疯狗带走。”
小黑身躯向前倾斜，两只前爪捧着一粒瓜砸，被钱二婶尖锐的嗓音吓一跳，它呜一口吃掉瓜砸，威风凛凛跳到钱谨裕身边，忽略它嘴两旁胡须上挂着的两片瓜砸壳，它像极了一位久经战场嗜血大将军。
周婶脚步生风冲到钱家大门口，看到狗的那一刻，她气的身体发抖，眼神里流露出残忍的杀戮。“死狗，老娘非把你剁成烂泥。”
小黑凶悍的眼珠子被水雾覆盖，低.吟，呜一声匍匐在地上，两只前爪捂住嘴巴，后脚腾腾挖地。
周婶怕小黑再次发疯咬伤她，她不敢上前，估量丢刀杀死小黑的可能性。刀在周婶手里一晃一晃，周婶的身体前后摆动。
“婶子，你喊了大半个小时，饿了吧。”钱谨裕离开小黑，抓一把瓜子给周婶吃，有五六粒瓜子掉落在地上。
有便宜不占是蠢货。
周婶斜眼看了一眼钱谨裕，用鼻子哼了一声，她把瓜子装进衣兜里，弯腰捡掉落在地上的瓜子。
“汪汪！！！”小黑眼神里全是杀气，前爪蹬地蹿上前。
周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听到有人笑她。她疯了似的窜起来，举起菜刀。
“汪汪！”
“周婶，我觉得你菜刀速度再快，也没有狗敏捷凶悍，在你的菜刀落到它身体上，它先咬一块你的肉。”钱谨裕连连感慨，又给周婶一把瓜子，一粒一粒瓜子蹦落到地上，周婶秉承不浪费粮食的优良传统，她弯腰捡瓜子，听到小黑更加凶悍的咆哮声。钱谨裕一眨眼的功夫闪到三米开外，“可怜呐，陈强母亲在世，他是家中的小霸王。陈强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他变成巷子里的一坨狗屎，吃不饱穿不暖，也没钱娶媳妇。”
周婶脑子里全是魏林血肉模糊的大腿，心里本来就怂，又听到死崽子咒她死，她家死老头绝对再娶，她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全被死老头拿去养三婚女表/子的崽子，她家明磊怎么办呐！
子。
不行，她不能和死狗硬来。
人一旦生了怯意，害怕的心里被无限放大，再加上小黑撕心裂肺的叫声，惧意被放大到极致。
小黑威风凛凛朝前迈一步，周婶大喊一声仓皇逃跑。心里盘算着回家忍痛贡献一口杂粮，在杂粮里拌老鼠药，把杂粮放在狗洞里等着死狗回家吃。
“周婶，快把你家狗带走，咬伤我们家的人怎么办？”钱谨裕弯腰大喊。
“我和死狗断绝关系，它在谁家院子里，它就是谁家的狗，别想讹诈我。”周婶比刚刚跑的还快，害怕被多管闲事的邻居抓住，强行押着她带回她家的狗。
邻居们躲得远远的，问钱谨裕是否让他们帮忙除掉危险分子。
“上午我和静棠到医院里检查身体，看到一则宣传，疯狗和流浪狗咬伤人，人容易得狂犬病；家养狗咬伤人得狂犬病的几率很小。我看小黑活泼可爱，没有发疯，被它咬伤应该不会得狂犬病。”钱谨裕又加了一句，不管是家狗还是流浪狗，只要被狗咬伤，都要及时到医院处理伤口。
“咯嘣！”
一只狗屁股撅的老高，俯身用爪子戳瓜子，胡须上还沾着瓜子壳。
一群邻居眼角抽搐，这姿势太**了。
周婶跑了，看热闹的人群自然也散了。钱二婶眼睁睁看着小黑摇尾巴跟在谨裕身后走进院子里，她吞咽一口吐沫踏进院子里：“谨裕，家里有老鼠药，我…”
“二婶，还有四个月静棠生孩子，在这期间制造杀戮，你不担心冲撞静棠肚子里的孩子吗？”钱谨裕蹙眉道。
“我，，，”钱二婶见小黑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她往后退两步，“不杀也行，你把它撵出门。”
“狗跟我回家，预示好运将要到来，你让我撵狗，迫不及待看到我倒霉，是吗？”钱谨裕身上透露出一股冷意。
钱二婶蠕动嘴角，垂下眼帘掩饰阴翳。很快她调整好状态，笑着说没有这个意思。
钱谨裕没和她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也没问她拎着包进厨房干嘛。钱二婶在厨房里待了两分钟，笑道：“谨裕，二婶把皮蛋和腊肠放到菜板上了，等会二婶帮忙烧火。”
钱谨裕点头走进厨房，盯着菜板上的腊肠看，眯着眼睛道：“二婶，静棠孕后期胃被孩子顶的难受，吃不下去饭。为了孩子健康，医生建议静棠多餐少食，最好吃易消化的饭菜。我寻思着每天炖银耳红枣汤装进饭盒里，静棠饿了用开水温一下。”
银耳？红枣？钱二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外公和丈母娘送的红枣和银耳，品质不知道比供销社好多少倍。平日里也没想起来煮银耳红枣汤，剩的银耳、红枣够静棠喝到生下孩子。”钱谨裕碎碎念念，“吃过午饭我和静棠睡一觉，醒了之后我们到供销社买一口砂锅，顺便买一点莲子。二婶，我和静棠大概五点钟回家，你四点半泡银耳，我回来煮银耳红枣莲子汤。”
“二婶记住了，一定泡好银耳。”钱二婶坐在灶台下捶酸软的腿，又得走三个小时的路。这还不是关键，关键谨裕让她吐出所有银耳和红枣，银耳和红枣的品质太好了，她舍不得给贼婆娘吃。张静棠房间里锁着好多补品，缺银耳和红枣么！
谨裕不管下班还是休假总是跑的没影子，这两天谨裕不仅待在家里，还要一些厨房里没有的食材，其中代表什么，由不得钱二婶不多想。在她看来，谨裕的转变太突兀了，定是有人在谨裕耳边说了什么话。
钱谨裕在灶台上做饭，居高临下，钱二婶的神情被他全收归眼底。他抿唇，嘴角浮现若有似无的笑容。
厨房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剁菜、炒菜、木材燃烧的声音。待米饭熟了，钱谨裕在米饭上铺一层腊肠，木头锅盖盖在铁锅上继续焖米饭，没有掺杂佐料，纯粹的肉香味混着米饭的糯香味弥散开来，钱二婶没来得及流口水，闻到更香的味道。
猪油、辣椒和糖水勾芡盛到碗里备用，葱姜蒜八角花椒爆炒出香味，切成块的咸鱼裹上一层面粉放进油锅里炸，酱油沿着锅壁滑落到锅底，响起滋滋声，各种味道碰撞在一起，勾起人的食欲。在钱二婶以为香味已经是极限，钱谨裕加入开水没过鱼肉，食材香味变淡，锅里发出咕噜咕噜声，待收汁，钱谨裕将勾好的芡倒入锅里，白砂糖提鲜，让汤汁变得浓稠，他翻炒两下装盘，此时鱼肉像裹着一层闪亮的褐色衣服，让人不禁食欲大开。
而后，钱谨裕又炒了两盘清爽的小菜，腊肠和鱼肉有些油腻，吃两道小菜缓解油腻最合适不过。
小黑四肢张开趴在厨房门前，凶悍地瞪着钱谨裕。钱谨裕端饭出去，它哼唧两声，身体用力一翻，露出白白的肚皮，眼尾瞥着钱谨裕。
好菜、好饭全被谨裕端走了，钱二婶端两盘素菜到堂屋。见虎落平阳的小黑竟威风凛凛跟着谨裕身后，她极力克制踢死小黑的冲动。没关系，明天谨裕上班，再教训这条狗。
桌子上摆了两个半碗饭，一个满满一碗饭，钱二婶脸上洋溢着笑容走向腊肠最多的半碗饭，她刚放下两盘素菜，谨裕让张静棠坐在她看中的位置上。烧饭时，她光顾着想事情，没注意到谨裕只做两碗饭，只炒巴掌能数过来的鱼块。
她眼睁睁看着谨裕夹给张静棠三块鱼肉，脸上肌肉抽动，盘子里还剩六块鱼肉，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呢！
裹上面粉的部分酥脆，甜辣汤汁让人胃口大开，咸鱼被他泡了两个小时，咸味去掉很多，沾上汤汁吃别有一番滋味。钱谨裕眯着眼享受美味，还不忘在鱼骨上留一点肉给小黑。他连吃两块鱼肉，好似才注意到钱二婶站着：“二婶，我知道你勤俭惯了，看到浪费你心里滴血。这不，我今天按照大家的食量准备的饭，还满意吗？”
说着，他又吃了一块鱼肉。
钱二婶脸皮子动了两下，早晨和晚上她吃得少，那是因为中午家里没人，她敞开肚皮吃。眼前只有一片腊肠的饭，清水捞青菜，根本填不饱她的肚子。
即便心里的火将要把她烧死，钱二婶也不能当着谨裕的面发火，时刻谨记她是慈母，不能在谨裕面前留下坏印象。她受的气不可能不发泄，只能发泄到大哥、大嫂身上。
等钱二婶回过神，发现盘子里只有两块鱼肉，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准一块鱼肉…
钱谨裕拔高声音道：“二婶，家里的咸猪肉你放在哪里了，我找半天没找到。晚上我岳母过来吃晚饭，我准备把咸猪肉炸出油，跟洋葱一起爆炒。还有家里的黄花菜、木耳…你抽时间找出糯米，我岳母吃炸的糯米团子。”
“啪嗒！”钱二婶猛地一下放下筷子，腮帮挤成一团。
“二婶，我妈送来半只咸羊腿，你抽时间找出来。早晨煮一锅羊肉粉丝汤喝，多撒点胡椒粉，我觉得喝汤吃贴饼不错。”
三块鱼肉还剩一块。她目光深沉地盯着盘子里的汤汁，原以为咸鱼很难吃，没想到味道不比鲜鱼差，张静棠打起咸羊腿的主意。
好啊，贼婆娘终于露出马脚，原来是张静棠怂恿谨裕给她下套。原本还想撮合张静棠和谨裕，如今完全没有必要了，这个女人不要也罢，反正娘家侄女只是订婚，还没有结婚，完全可以悔婚嫁给谨裕。
钱二婶胸口气的起伏不定，钱谨裕和张静棠吃好饭了，饭桌上只剩一小撮青菜和半碗米饭。钱谨裕交待钱二婶，他和张静棠从供销社回来，让钱二婶把他们交待的食材摆在能看到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远，钱二婶一肚子气，恨不得掀了桌子。吐出来两节腊肠和四个皮蛋，比杀了她还难受，又让她吐出全部的东西，简直拿刀刮她身上的肉。
她愤恨地端起碗，四口吃完碗里的饭。出了门，她悄悄靠近张静棠的房间，从窗户里偷看张静棠在不在房间，没曾想看到谨裕的背影。钱二婶在心里把张静棠骂的狗血喷头，并且阴毒的诅咒她永远生不出儿子，迟早有一天被谨裕抛弃。
钱谨裕靠在窗户边，看见钱二婶怒气匆匆出了院门。
“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张静棠眼神复杂，困惑地看着他。
钱谨裕十分吃惊，很快懒散地坐在凳子上：“或许去找爸妈，厂子里有几千名工人，门卫刚上任不久，还不认识爸妈在哪个车间，不会帮二婶叫人。”
张静棠没有接话，她从柜子里拿出两套换洗衣服装进包里。
“你休息一会儿，两点我们到供销社逛逛。”钱谨裕离开房间，站在院子里伸伸懒腰，然后领着吃饱喝足的小黑回房补眠。
钱谨裕关门那一刹那，没有看到一个鹅蛋脸、柳叶眉少女幽怨地盯着他。周璐险些撕碎衣服，怨念十足喊道：“小黑，回家吃饭了！”

第106章 第五世界
钱谨裕垂头看了一眼蜷在床畔睡觉的小黑，两个耳朵折起来盖住耳洞，睡梦中露出满足的神情。
“小黑…”周璐连续叫了好几声，却没有人理她。她双目含怨盯着张静棠的房间，隐约听到母亲大声吆喝声，她捂住发疼的胃回家。
“因为小黑，我们家白白损失二百九十块钱，还损失周玲的彩礼钱，”周婶眼中闪现狠厉，盯着唯唯诺诺的姐妹二人，冷声道，“家里没钱了，今后你们姐妹俩想办法中午在厂里多吃点饭，早晨、晚上别吃饭了。另外，如果你们想吃早饭和晚上，自己想办法找一个家世不错的男人，嫁给他。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你们要是找个穷鬼，老娘不光要打断你们的双腿，扣掉你们的眼珠子，还要把你们嫁给四五十岁的老头子。”
周明磊细思量大贱胚子的娇美，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躺在椅子上，手捧着肚子打一个饱嗝，草根插在牙齿缝里，暗紫色的嘴唇被掀翻：“妈，凭小贱胚子的姿色，让她自己找家庭富裕的婆家，你死了她也嫁不出去。我看你还是找媒人给小贱胚子找鳏夫，年纪越大越稀罕鲜.嫩的小姑娘，你问他要多少钱，老男人都愿意给。至于大贱胚子，只要她放下廉耻朝男人勾勾手，把肚子搞大，你带着大贱胚子找你女婿家讨公道，男方家理亏，彩礼什么的随便你提。”
周婶眼前一亮，大呼：“还是我儿子聪明。”
“妈，给她俩两个月的时间，不把肚子搞大，你把她俩嫁给你们厂里死了老婆的领导得了。”周明磊得意地吐掉草根。
儿子的话给周婶打开一扇新的门窗。
不来提亲就不提，老娘现在不稀罕了。你儿子搞大我闺女的肚子，看老娘怎么宰死你。话又说回来，把女儿嫁给四五十岁的领导貌似还不错，不仅儿子的工作有了着落，还能通过女婿结识家世不错的姑娘，让女婿从中牵线搭桥当儿子的媒人。
母子俩似乎想到一起，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周珑灵动的眼珠子转好几圈，掀起袖子，发黄干燥的皮肤映入眼帘，她自我嘲笑掀起嘴皮嗤一声，上嘴唇往上翻。她用余光打量美人姐姐，见大姐少女含羞，贝齿咬住粉嫩的唇瓣，染上亲丝的眼睛媚的她心肝发颤。
“大姐，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周珑揪住大姐的衣袖，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年轻小伙子也不傻，知道娶我们姐妹俩准被妈吸干血，不可能因为我长的好看就和我交往。”周璐紧蹙眉头，盯着三妹黑乎乎的手，眼神闪现一抹厌弃，不着痕迹抽回衣袖，“反正我不会听妈的话搞大肚子，即使你把肚子搞大了，男方家人只会出钱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不可能娶你。妈呢，只要能拿到钱，她才不管你名声有没有坏，还嫁不嫁得出去。所以啊，我不折腾了，等着妈给我介绍她的老领导，做有身份人的妻子，天天穿棉衣，还不愁饿肚子。”
周璐见三妹若有所思，把三妹扯到一旁，趴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咱们同病相怜，大姐和你透个底。你别看五十多岁的男人老，但是他们有权有势，咱们嫁过去身份不一样了，妈再也不敢随意打骂我们，不给我们饭吃，而且妈还要看我们脸色。你想想，是不是很解气？而且，大姐看你五官周正，也是一个美人胚子，只不过缺乏营养才变得黄不拉几，干瘦如柴。你完全可以先嫁给老领导，把皮肤保养好了，熬死老领导，你手里握着钱，何愁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你说对吗？”
“说的也是，咱妈是极品，周围的小伙子不嘲笑我，就谢天谢地了，哪会允许我未婚先孕。”周珑同情大姐，多好的美人啊，嫁给老头子太可惜了。
周璐嘴角上勾，看了一眼母亲塞钱给小弟，小弟似乎嫌弃钱有些少。她顾不上看后续发展，捂住一直叫唤的肚子出门。
——
钱谨裕和张静棠逛一圈供销社回家，走进七巷，总是感觉有一双灼热含怨的目光盯着他，他大概猜到是谁，并没有东张西望，眼睛直视前方，遇到在巷子里唠嗑的邻居，他和邻居打声招呼。
回到家里，张静棠拎着包开锁回房间。包被她挂在衣服架上，她走到窗前，身体靠在窗框上，平静地盯着丈夫在院子里忙乎，小黑围着丈夫转。
她能期待丈夫安心和她过日子吗？还是丈夫种种异常行为在麻痹她，当着她的面和周璐没有任何瓜葛，背地里依旧有联系。
她垂下眼帘，嘴角漾起苦涩的笑容。前程往事重新浮现在脑海中，原来她未曾忘怀。三从四德被母亲刻入她的血骨中，她改变了吗？她冲破教条的约束，抛头露面到工厂里工作…
张静棠坐在窗下为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小衣服，每一件小衣服上绣着精美的绣品，承载着她对孩子的爱，以及对孩子的期盼。
傍晚六点钟，钱家父母和张母一同踏进院子，刚进院子，就闻到厨房传来的饭香味。钱母心里纳闷，二弟妹怎么知道亲家来，竟然张罗一桌好饭。
“老钱，你二弟妹不错嘛。”张母嗅了嗅，闻到炖汤的味道，紧绷的脸皮子稍微柔和些。早听女儿说钱二婶特意从乡下到县城张罗女儿的伙食，时间总是错不开，她没第一时间到钱家拜会钱二婶，问女儿钱二婶对她怎样，女儿既不抱怨也不说不好的话，她知道钱二婶大体上过得去。
想想也是，依着钱二婶和钱谨裕的关系，巴结女儿和她亲近还来不及呢，怎会苛待女儿。
钱父扯开嘴唇笑了笑，祈祷二弟妹别做的太寒酸。他没想到会在巷子口碰到亲家母，得知亲家母来看静棠，他的心一直悬着，怕亲家母看到家中饭菜，惹亲家母不高兴。
“谨裕、静棠，亲家母来了，出来吧。”钱母吆喝一声，转头搬个凳子给亲家母坐，“静棠妈，留在家里吃个饭再走。”
张母从钱母身边走过去，偏头和钱父说话：“老钱，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静棠这胎生的是女儿，谁敢给我女儿脸色看，我立刻接女儿和外孙女回家，咱们张家不缺母女俩一口饭。”
“我和谨裕妈不在乎男孩、女孩，只要是谨裕和静棠的孩子，我们绝对疼到心坎里。”钱父笑着说道。
“静棠妈，你放心吧，我们感激静棠还来不及呢，怎会给静棠脸色看。”钱母赶紧表态。
“疼到心坎？不是我说你，老钱，你怎么教育钱谨裕。静棠怀孕六个月，我在棉纺厂没看到他的人影子，难道他不担心静棠路上遇到什么事故吗？你是他爸，难道不知道提点他一下，怎么做一个好丈夫。当初你们上我们张家给钱谨裕提亲，说钱谨裕看上我家静棠，我看糊弄我呢。”张母越想越气，棉纺厂里的人竟在背后议论静棠上着赶着嫁给没有出息的钱谨裕，说什么钱谨裕根本不喜欢静棠，暗讽女儿犯.贱，她憋了一肚子火气，正好到钱家询问女儿的检查结果，顺便质问他们为什么糟践她女儿。
“我们有难处…”
“别跟我瞎扯难处，”张母打断钱母的话，她看到远方堂妹，烦躁的不行，只要听到远方堂妹说话，脑壳快炸了，“你们当初怎么承诺的，不让静棠受到一丝一毫委屈，结果呢！”
静棠怀孕，他们刚想约束儿子，二弟妹和二弟出来搅合，有意和谨裕相认。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哪敢逼迫谨裕，让谨裕对他们产生厌烦心理。
钱母蠕动唇角，惭愧地垂下头颅。
“妈，我很好，哪有人给我委屈受。”张静棠开门走到院子里。
“有丈夫和没丈夫有啥区别。”张母瞪女儿一眼，恨自己怎么教养出没有脾气的女儿。
张静棠歉意朝公婆微笑，拽着母亲朝厨房走去：“谨裕对我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对你这个丈母娘非常好。他啊，知道你来，下午到供销社买猪肉、三根排骨，在厨房里忙活两个小时。”
“该不会你二婶做饭，钱谨裕贪功说他做的吧！”张母脸紧绷着。
“谨裕不是被调到厨房工作么，跟大厨学了几道菜，我公婆都没吃过谨裕做菜，这不，知道你来了，亲自下厨招待你。”张静棠末了又加了一句，“二婶下午出门找公婆，还没回来。”
张母站在厨房门口，看见钱谨裕灶台上、灶台下忙活，她神情不自然嗯了一声，快速拉女儿离开，以免女儿被油烟味呛到。
亲家母不再剑拔弩张刺他们，钱父、钱母松了一口气。这事说到底还是他们不厚道，的确对不住静棠。因为亲家母的缘故，俩人没开口询问儿媳妇二弟妹为什么找他们，他们一整天没见到二弟妹。
院子里的话被钱谨裕一字不漏听的清清楚楚，突然明白母亲为何郁郁寡欢去世。事情本就是他们家不厚道，没有办法反驳，哪能给岳母脸色看。
院子里的人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话，钱谨裕瞥见母亲落寞的收衣服。他抿唇将饭菜装盘，用抹布包裹砂锅，端着砂锅进堂屋。
“静棠，带妈洗手吃饭，”钱谨裕伸头朝母亲的房间喊道，“妈，出来端饭，吃饭了。”
“这就来。”听到儿子的声音，钱母瞬间觉得不苦了，心里甜甜的。
钱母和钱父端饭菜到堂屋，张母坐在主位上，瞥了眼饭菜，脸色稍微好看点。尝一口菜，她才想起来今天来干嘛的，拉着女儿问道：“检查结果如何？”
“脾胃不好，医生建议我多餐少食，谨裕每晚给我熬汤装进饭盒里，饿了用厂里的开水温一下。”张静棠给母亲夹一块红烧肉，“妈，公婆比谁都期待孩子出世，哪里会让我受委屈。”
张静棠咽下跟母亲回娘家的话，如果让母亲知道孩子头朝上，这顿饭没法吃了，定会埋怨丈夫和公婆不关心她，现在才发现孩子头朝上。她朝母亲笑了笑，过几天找机会再提。
钱谨裕冲父母傻笑，给他们夹菜，又给张静棠盛一碗冬瓜山药红枣排骨汤，劝岳母多吃点。
张母撇撇嘴巴，女婿的行为啪啪打她的脸。看在女婿开始关心女儿的份上，她不和女婿一般见识。
大家相安无事吃完饭。
张母用桌子遮挡，松了松裤腰带。她一不留声吃撑了，吃了这么肉，又喝了小米粥，一点也不觉得腻，反而还想吃。她皱着眉头起身道：“明天带三十个鸡蛋到厂里，带回家给静棠吃。”
说完，她推车回家。
张母骑自行车离开了，钱母乐呵呵喝一口儿子炖的汤，假装随口问道：“你二婶什么找我和你爸？”
钱父吃饭的速度变慢了，竖起耳朵听儿子解释。
“之前我从不进厨房，不知道家里的咸肉、银耳、红枣…放在哪里，我让二婶帮忙找出来。中午我看她出门，以为她也不知道东西背妈搁哪里了，所以出门找你和爸问东西放在哪里了，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没回来，不会迷路了吧！”钱谨裕担忧道。
张静棠差点将口中的汤喷出来。
钱父钱母互望一眼，儿子让二弟妹把吃下的东西全吐出来。他们心里一怔，细心观察儿子的表情，单纯疑惑二弟妹到哪里了，儿子脸上并没有其他表情。
“你二婶回家了，估计家里有事，不回来了。”以钱父对二弟妹的了解，让她吐出全部的东西，干脆杀了她。二弟妹既然不想吐出东西，那么为了躲避儿子质疑，最近一段时间她不会露头。等他们把儿子安抚好，估计她才会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再次到县城里照顾静棠。
钱母和丈夫想到一块了，没了二弟妹折腾，她不由地松一口气。
“哦。”钱谨裕点头，眯着眼睛思考一些事情。
“妈去刷碗了，你多陪陪静棠。”心情舒畅，钱母又喝了一碗汤，她收拾碗筷到厨房刷锅碗。
钱谨裕嗯了一声，和张静棠一起到房间，帮助她按照医生交代的姿势调整胎位。他知道张静棠没提和岳母回家，为了家庭和谐。
——
“钱二媳妇，谨裕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你真回来了啊！”韦党媳妇吃惊道。
今天下午她到供销社买布，正巧碰到谨裕和他媳妇，谨裕热情地塞给她好东西，拜托她叫钱二媳妇回县城。她还纳闷呢，钱二媳妇上午回家待一会儿，又回县城里，咋会在大队里呢！没想到回大队一看，钱二媳妇趾高气昂和一群人说话。
“昂，静棠才六个月，我现在去照顾她有点早，索性回家待两个月，等静棠八个月才去照顾她。”钱二婶横着脸，一脸不耐烦。
她在陶瓷厂大门口站了三个小时，没能见到大哥、大嫂，而且门卫紧盯着她，险些把她当成坏分子。她受不了门卫的眼神离开瓷器厂，又不想拿出羊腿和银耳，只能暂时回大队躲躲风头，等大哥、大嫂安抚好谨裕，她才回县城。
韦党摸了摸两个鼓鼓囊囊的口袋，一个口袋里装满了瓜子，一个口袋里装满了话梅糖。谨裕实诚大方，即便钱二媳妇的脸色发青，她也要把谨裕的话带到：“谨裕不知道家里东西摆在哪里，下午她丈母娘到家里吃饭，找不到菜和粮食，他只能到供销社里买一点应应急。谨裕催你赶紧回去，你再不回去，家里揭不开锅了。”

第107章 第五世界
“韦党媳妇，你是不是传错话了。大嫂家粮食、菜放到哪里，谨裕不知道，大嫂能不知道么，用得着我千里迢迢赶到县里再赶回来吗？”钱二婶横眉看她一眼，拉着村民们吐苦水，讲述县城里的人瞧不起她，把她当成牛，不停地使唤她干活，“早晨天刚亮必须起床张罗一家四口早饭，稍微迟几分钟，没有一个人给我好脸色看。而且每顿用多少米面，炒什么菜，得让大嫂分配，否则我做多了，炒的菜不符合大嫂口味，大嫂脸绷的比老驴脸还长…把我当贼呢，生怕我偷她家东西…”
钱二婶说的吐沫满天飞，越说越起劲。有村民替她打抱不平，她抹抹眼泪：“为了谨裕，再多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给我羊肉。”
“谁让你个子矮，够不着羊肉，就不给你吃。”
一个四岁男孩，穿着一身藏蓝色新衣服。他抢不过大哥，被大哥推倒在地，准备张开嘴大哭，瞥见堂弟从兜兜里掏出大红枣，他腾一下爬起来，冲上前夺大红枣。堂弟不给他，他弯腰咬堂弟的手，只听堂弟哇哇大哭，他嘴里含着大红枣、
钱二婶几个孙子抱在一起打架，你抢我的肉，我抢你的枣。最小一周八个月的孩子兜兜里被母亲装两把燕麦片，几个大点的孩子把最小的孩子摁到地上，掏燕麦片吃。
顿时，钱二婶扯着嗓子大骂，喊儿媳妇管管孙子。三个儿媳妇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把孩子分开。
她只不过传个话，钱二媳妇竟当着她的面编排她心眼坏。韦党媳妇瞥了眼地上散落的食物，她清了清嗓子：“哎呀，我差点忘了。钱二媳妇，你走得急，谨裕忘了嘱咐你羊腿补气，你千万别四家平分，一条咸羊腿全给老三家，让谨裕三婶每天早晨熬羊肉汤给他爷奶喝。至于珍贵的银耳、大红枣、咸猪肉、腊肠、米面、肉票，你们四家平分，谨裕妈特意感谢你们四家替她尽孝心。还有，你回来时谨裕妈给你六尺布票，让你给谨裕爷奶做一身衣服，等谨裕媳妇生下孩子，接谨裕爷奶到县里住一个星期。”
“胡说，大嫂抠的要死，她能给这么多好东西吗？”钱二婶撸起袖子，恶狠狠瞪着她。
韦党媳妇示意村民们看钱二媳妇四个孙子穿的新衣服，下巴对着地上散落食物碎渣。她可不相信钱二家能吃得起如此稀罕的食物，铁定谨裕妈给下面四个小叔子的东西全被钱二媳妇独吞了呗。
“我只是传话的，你冲我发什么火。你别忘了谨裕让你回县城找粮食，还有你不愿意分就不愿意分呗，下个星期谨裕抽时间看望他爷奶，到底是不是我说的这么回事，问问谨裕不就清楚了么！”
钱二婶凶狠地骂韦党媳妇，韦党媳妇摸了摸口袋里的瓜子和糖，怕和钱二媳妇发生争吵，糖和瓜子散落到地上，那就不划算了。韦党媳妇扬起下巴回家分给孙子、孙女好吃，不和克扣三个小叔子食物的泼妇计较。
“有些人心眼恶毒，看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四处抹黑人。”钱二婶见村民们不为她说话，瘪鼓嘴巴，昂着头，白眼珠子往上翻回家。
由于她眼睛长在头顶上，不屑和穷鬼们说话，所以她没有看到几个侄子火速跑回家。
钱二婶回到家里，不舍得骂孙子，逮住儿媳妇使劲骂，骂出来的话简直难以入耳，连年纪大的妇女听到她骂人的内容，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几个儿媳妇敢怒不敢言，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挨骂。等钱二婶骂的口干舌燥，国强媳妇小声问道：“妈，谨裕让你回县里，你不回去，不怕大娘借题发挥，破坏你和谨裕之间的感情吗？”
“能回去，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乡下破房子里么。”钱二婶一脚踹翻凳子，院子里的鸡受到惊吓，扑扇翅膀咯咯满院子乱窜。
“三婶、四婶、五婶、奶听到风言风语，来咱家要羊腿、肉，给吗？”爱华媳妇见婆婆裂开嘴，恨不得咬死她，她眼疾手快将儿子拽到胸前。
“给个屁，你们三个把东西锁到柜子里。我再提醒你们一句，如果我看到孙子拿好吃的到外边吃，我立刻把你们分出去，咱家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没你们的份。”钱二婶唾弃三个儿媳妇没脑子，各个是蠢货。
“妈，您放心，我们把东西锁起来，您孙子摸不到，自然不会拿到外边吃。”民富媳妇戳儿子脑门，见婆婆瞪她，她赶紧揉儿子脑门。
钱二婶三个儿媳妇在婆婆剜人肉的目光下，从菜厨里、堂屋房梁上的篮子里抱出婆婆从县里拿回来的东西。她们嘴角浮现满足的笑容，放眼整个村子，哪家有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好，隔三差五吃肉、米饭、馒头，每年孩子们有一套新衣服。
“咣当！”院门被踹开。
两扇门发出咣当咣当响声。
一群人怒气冲冲走进院子里，七十四岁老太太被架着冲在最前方。
“妈，韦党媳妇说谨裕妈感谢您老给她一个儿子，二十多年来每月通过二嫂，给您五两肉、一斤两斤肉，米面也没少给您，逢年过节还让二嫂稍几斤熬油的老肥肉让我们四家平分，感谢我们四家替她和大哥尽孝心。大嫂给您的东西，二十多年来我们没看到，都不知道大嫂竟然也给我们东西。”钱三嫂气的抹眼泪。
当年婆婆公公不能到县里跟大哥住，本来公婆该跟二哥、二嫂生活，可公公腿脚不好不能干活，婆婆是个小脚老太太，更不能干重活，公婆念着二哥、二嫂家孩子多，跟二房生活加重二哥、二嫂的负担，于是跟三房生活。她好吃好喝照顾公婆，公婆不感激就算了，竟然弄出这样的事恶心她。
“韦党媳妇问我和三嫂、五弟妹，大嫂待我们不薄，为什么大哥、大嫂每次回村里，没见我们留人吃饭。”钱四婶眼睛里全是火光，“大嫂给我们二十二年东西，我们完全不知道，看到二嫂一家吃的肥头大耳，以为大嫂只跟二哥、二嫂亲，我们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不想巴结县城里的人，把大哥、大嫂当成普通亲戚来往。可没想到二嫂竟然干出恶心人的事，让三房、四房、五房的人和大哥、大嫂产生误会，您老扪心自问，以后我们还有脸见大哥、大嫂吗？”
“我和你爸身体不好，喝羊肉汤滋阴养肾，大儿媳有心了。”钱老太太明白继续偏袒二房，另外三个儿子和二儿子决裂，如果大儿子知道这件事，也会跟二儿子起隔阂。她不能拖泥带水，必须快刀斩乱麻处理好这件事，避免儿子们伤了和气。
钱二婶眼神里藏刀，恨不得凌迟处死三个蠢货。看到有人进来了，竟不知道抱东西回屋藏好，居然傻傻地站在院子里看热闹。
三个儿媳妇心里苦，一双双眼睛直唰唰盯着她们，她们挪不开脚步。
“妈，你别听贱人韦党媳妇瞎说。”钱二婶挤开三弟妹，要扶着婆婆到房间里说悄悄话。
钱三婶踉跄后退两步，见婆婆跟二嫂走了，她憋屈道：“明天请大哥、大嫂、谨裕回来，咱们五家人当面把事情掰扯清楚，另外商量爸妈跟谁住。”
“三弟妹，你她N的不要脸。谨裕是你儿子吗？不是你儿子，少占大哥、大嫂便宜。”听到三弟妹把谨裕拖进浑水，钱二婶甩开老太太，掐腰破口大骂三弟妹不要脸。
幸好钱三婶的儿媳妇扶住老太太，老太太才没跌倒在地。
四个儿媳妇吵得不可开交，由于二儿媳骂的太难听，三儿媳、四儿媳、五儿媳翻来覆去只会骂‘你是孬种’，吵不过二儿媳，三人丢下一句狠话，到县里找大儿子一家回村评论谁是谁非。
“谁去县里叫大哥、大嫂、谨裕，谁不得好死。”钱二婶发狠朝地上吐一口吐沫。
钱老爷子闻讯赶来，看到老婆子扶着胸口躺在孙媳妇怀里，二儿媳胡搅蛮缠被他看在眼里。二儿媳胡搅蛮缠不让到县里找老大，心里没有鬼才怪。
“老二，爸去找老大，死在半路上别收尸。”无论什么原因诅咒钱家子孙不得好死，都不能被原谅。钱老爷子站在二儿媳对面，示意二儿媳对着他骂钱家子孙。
钱二婶梗着脖子瞪着公公，她千辛万苦搬回来的东西，凭什么分给外人。
钱二叔把媳妇拉到身后，笑眯眯道：“爸，我媳妇说到气话，你别放在心上。咱家的东西跟你们没关系，全是大哥、大嫂给我们家的，您劝劝三位弟妹别贪小便宜。”
钱老爷子真想泼二儿子一盆狗血，他忽略二儿子，对三个孙子说：“国强、民富、爱华，如果你们不当钱家子孙，可以不搬出你们大伯送回来的东西，从此以后咱们大队没有你们立足之处，去其他大队吧，如果你们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三个孙子示意孙媳妇将东西放下来，再进屋搬东西，三个孙媳妇低头假装没有看到。钱老爷子失落地摇了摇头：“侄媳妇贪图叔婶、爷奶的东西，即便我现在把你们赶回娘家，你们娘家的人不仅不敢带人来闹事，还会没脸见人，尤其你们娘家的妹妹、侄女受到你们的影响，不好相对象。”
钱二婶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没有经历大场面，被爷爷连哄带吓，努力忽视钱二婶、钱二叔吃人的目光，低着头回房间取东西。
二房的人抵抗不了三房、四房、五房，钱二婶咆哮上前阻止，被孔武有力的男人拦住，强壮的汉子一只手能拎起钱二婶，任凭钱二婶如何撒泼也无济于事，很快所有东西一分为四，三家人拎着属于自己的东西，架住抱着羊腿的钱老太太回家。
三个儿媳带着小辈们走了，每个小辈怀里搂着满满一抱东西，可想而知老二家有多贪心。
二儿子、二儿媳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钱老爷子皱着眉头训斥道：“老二，别怪你三个弟弟不帮你说话，你做人做事太过分了。克扣三个弟弟的东西，自己吃的肚大腰肥，是个人都得生气。”他刚走出院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回头嘱咐道，“衣服做肥点，冬天可以套棉袄穿。”
钱二婶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仇恨差点让她丧失理智，白眼珠子往上翻，一下子没换气，直挺挺晕死过去。
钱家二房一晚上鸡飞狗跳，儿子、儿媳没少被钱二婶骂，被钱二婶挠。
——
张静棠琢磨一晚上丈夫为什么跟大婶说那些话，一开始她以为丈夫让二婶吐出东西，最后丈夫怎么把三叔、四叔、五叔扯进来了呢！
工作途中休息，她温了一小碗汤喝，又在琢磨什么原因导致丈夫变得越来越古怪。由于母亲宣传，车间里的人全知道丈夫亲自为她熬汤，大家凑上前打趣她，张静棠笑笑不语。
下班回家，没想到丈夫会在拐弯的地方等她，张静棠将丈夫的变化记在心里。
一路上相伴无言，空气中流淌着温馨的气氛，两人到了巷子口。由于大家喜欢站在巷子里或者搬个凳子坐在巷子里聊天，小孩子横冲直撞在巷子里玩耍，钱谨裕和张静棠下了自行车推车回家。
走到半道上，钱谨裕听到周婶怒骂声，接着看到魏林背着面口袋一瘸一瘸走出周家。
“嗨，我丈母娘好哇，我来还户口本，她竟然送我半袋面。”魏林乐的五官凑在一起。
“挨千刀的，老娘和你拼了。”周婶举着一把刀追出门。
魏林挺了挺胸膛：“妈，杀人偿命，你这么想让岳父三婚，给明磊找后妈呀。”
“…”周婶脸被气的铁青，看到三女儿躲在一旁看热闹，她眼中冒着火花揪出三女儿，把刀塞在三女儿手里，“去砍死狗杂碎。”
周珑甩开刀，不停地摇头。
魏林光明正大离开，和钱谨裕擦身而过之际，冲钱谨裕笑了笑。
钱谨裕冲他点头，带着张静棠回家。坐在院子里还能听到周婶骂人的声音，她从巷子东骂到巷子西，始终不敢和魏林硬碰硬，只能嘴上占便宜。
周璐牵着狗绳躲在暗处盯着张静棠的肚子，目送两人进院子里。她将目光转移到小黑身上，手插进口袋里攥紧好不容易弄到的肉，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当钱家院子上空升起炊烟，小黑汪汪大叫，拼命往钱家院子里跑。可惜它的力气没有周璐大，又被周璐踹几脚，它呜咽跟着周璐到荒凉的地带。

第108章 第五世界
——
小黑只在钱谨裕家住一天，便没了踪迹。钱谨裕从曙光一巷找到曙光九巷，连续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小黑的身影。
“谨裕，别瞎费功夫。小黑是一条疯狗，突然犯病死在哪个拐角里，你找不到的。”
“呦，如果小黑真的犯病死了，魏林会不会已经染上狂犬病？”
“周玲真可怜，躲过她妈把她卖给啸哥，却没躲过她男人身染恶疾。”
狗有灵性，不可能数天不回家，七巷的人全认为小黑疯了，十有**死在外边。他们每次看到魏林唏嘘不已，可怜周玲的遭遇，每次看到周玲，眼中包含深深的同情。
被大家同情的周玲此刻正在蒸馒头，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如果大姐不来打秋风，她的小日子过得真可谓美满幸福。
丈夫每晚压.她，让她难受一个多小时，其他时间丈夫对她特别好，让她吃饱饭，不让她干重活，每天下班她总能在厂房门口见到丈夫…邻居们总是提醒她，让她和魏林分房睡，防止魏林发疯咬伤她，她每次笑笑不回答。
第一次有人对她好，第一次被人重视，第一次被人捧在手心里。周玲贪恋许许多多第一次，她想守护这份温暖，即便和丈夫一起犯病，她也愿意。
短短十来天，二妹身上长了点肉，眼神不再黯淡无光，待人接物也不再唯唯诺诺。二妹眉眼含媚，不经意间流露出少妇娇.媚.姿态刺痛她的眼睛。
周璐微蹙眉头，垂头用力咬馒头，使劲咀嚼菜，呼啦喝两口稀粥：“周玲，大姐不吃早晚饭，硬是挤出两百九十块钱给你当嫁妆，成全你和魏林，也不求你感激。”
“两百块钱给魏林治病，那九十块钱是小弟欠啸哥的钱。”周玲鼓起腮帮，端起被剁碎的菜叶喂小黄鸡。
大姐没有必要总拿两百九十块钱说事，只要大姐告诉她妈不给她饭吃，她能眼睁睁看着大姐挨饿吗？她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也了解大姐和小妹不容易，能帮会帮她们，但是大姐总是摆着一副欠她的态度来家里吃饭，让她心里膈应。
碗被周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周璐见二妹身体顿了一下，却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她打开菜厨拿两个馒头，从梁头挂着的篮子里撕两片肉：“妈让我通知你，出嫁闺女的工钱依旧上交给妈。妈养你二十年，你必须拿工资养爸妈四十年。”
说完她鼻孔朝着周玲哼一声，摔门而去。周璐没想到在大门口撞上魏林，对上魏林戾气的眼神，她搂着衣兜跌撞跑回家。
周璐刚跑进院子。周婶绷着脸上前翻找女儿衣兜，夺两个灰馒头塞给儿子，尖锐道：“蠢货，只拿两个馒头管屁用，为什么不背回咱家的面口袋。”
小黑不见了，八婆们猜测小黑死了，纷纷预言魏林过不了多久发疯，周婶不敢招惹魏林，害怕魏林像疯狗一样咬掉她一块肉。但是她不能任由小猫小狗骑在她脖子上撒尿，必须给魏林一点颜色看看，故而派大女儿去魏林家要面，可是没想到大女儿这么不顶用。
泪水在周璐眼眶中打转，面对母亲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把所有的错全包揽在自己身上。周婶乱骂一通，顿时觉得没有意思，她撇撇嘴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想办法拿回自家的面。
“妈，男方必须答应他负责挣钱养家糊口，我的工资全交给爸妈管理，我婆家必须家世好，愿意提携小弟我才嫁。”
大女儿眼眶、鼻尖红红的，让人看了忍不住捧在手心里呵护。周婶头顶愁云散去，眼睛里发出刺眼的光芒，大女儿这等容姿，不嫁进有钱有势的人家天理不容。
“还是你贴心。”虽是这样说，周婶依旧没做周璐的饭。在她眼里，她把辛辛苦苦生下三个小贱蹄子，没把她们掐死，而是浪费米面把她们拉扯长大，就打算让三个小贱蹄子给她和丈夫养老，扶持、照顾儿子。她对女儿如何不好，但她始终是女儿的亲妈，女儿敢不给她养老，她坐到女儿婆家门口哭诉，看谁能横过谁。
经过大女儿提醒，周婶开始思考怎么样让二女儿乖乖上交工资，眼尾瞥见大女儿悄悄溜出去，她笑的合不上嘴，断定大女儿勾搭上哪家小伙子。
这几天，大女儿时常天黑透了偷偷摸进房间，绝对勾住家世不错小伙子的心神，正在努力搞大肚子呢。一旦大女儿肚子大起来，她自有办法押着对方的头娶大女儿，男方必须给最高规格的彩礼，必须安排明磊的工作，最好让明磊做个小领导，这样明磊才能娶到厂长、主任的女儿。
周婶嘿嘿笑出声，大女儿和男人睡了好几天了，顶多过两个月，大女儿的肚子鼓起来，她的大女儿等着嫁人喽。大女儿的婚事解决了，小女儿的婚事还没有影子，周婶四处打听有没有有权有势，又丧偶的男人，倒是打听两个五十多岁的丧偶男人，这两个男人她难以取舍，陷入两难境地。
——
钱谨裕寻找小黑的同时，送张静棠回岳家过几天，让族里有经验的老太太给她矫正胎位。每天他装两饭盒汤送到棉纺厂，一来二往能叫上和张静棠同一车间工友的名字，有时候他来早了，他站在厂门口和张静棠工友聊几句，汤送到张静棠手里，他才骑自行车回瓷器厂。
如今政.局不明朗，红袖章成了土皇.帝，走在路上经常能看到一群红袖章招摇过市，经常冲进居民家中乱砸一通，然后他们押解‘有罪’的人游街，鼓励人民群众批D犯人。
钱谨裕居住的地方有不少流氓混混，这些人眼睛贼溜溜盯着曙光巷子的居民，发现有人行为有一丁点异样，立刻带红袖章闯进居民家抄家，他们跟在红袖章屁股后面捡漏，因此这些人没有正经的工作，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他梳理一遍七巷格局，棱角分明的脸变得严肃。
这几天张静棠回娘家，周璐有意无意和他擦身而过，每次都用悲戚的目光盯着他。以前她还知道隐晦关注他，这两天她的目光越来越露骨，有脑子的人一看便知两人有瓜葛。
假如已婚男和未嫁女存在暧昧关系在七巷中传开，七巷中几个毒瘤绝对带领红袖章冲进他家，能搬的东西全搬走，之后抓住他的家人，拉到大街上批D，把他们下放到穷乡僻壤，霸占他家所有东西。
他每天晚上熬汤，早晨走的特别早给张静棠送汤，巷子里的人全知道这件事，再加上整个胡同没有男人下厨，显得他对张静棠的情意特别深。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导致邻居们在心里嘀咕他和周璐的关系，没有证据他们不敢拉着人瞎掰掰。
钱谨裕明白他暂时安全，如果周璐继续不加掩饰用饱含深情的眼神盯着他，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早晨钱谨裕和张静棠商量好，明天他俩请假到医院复查，如果胎儿的胎位正了，张静棠跟他一起回家。
他和周璐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必须当面和周璐说清楚两人的关系。下班回家的路上，钱谨裕知道周璐偷偷跟着他，他故意骑自行车到偏僻没有人的地方。他刹住闸，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周璐双目含情看着他。
“谨裕，”周璐似哭似笑，“我太想和你独处，所以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周璐，你并没有对我造成困扰，在旁人眼里，你觊觎结了婚的我，我却没回应你，红袖章要抓的人是你，不是我。”钱谨裕面无表情注意她的神色，见她悲愤欲绝，继续刺激她，“你知道年轻漂亮姑娘被红袖章抓住，是什么下场吗？”
“为了你，我愿意。”
周璐眷恋地看他一眼，掉头毫不犹豫骑自行车离开。她回头确认钱谨裕没有追上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睛蒙上一层寒冰，张静棠三个字，在她舌尖滚过几圈。
她念了一遍钱谨裕三个字，轻呵一声。因为她有一个吸血虫母亲，她看上的优秀男人没有一个愿意理她，只有钱谨裕这个傻蛋好骗，而且家庭条件还不错，她为了不嫁给糟老头子才愿意陪他演戏，才会屈尊嫁给他，真把自己当成一个玩意了。
糟老头身体不行，不能让她体会做女人的快乐，更没有能力让她生孩子，她拿什么跟继子继女争夺家产。而且糟老头的儿子成家了，或许已经抱上孙子，所有家产留给儿子、孙子，糟老头两腿一蹬死了，她一分钱也捞不到，还要在继子手中讨生活，她才不要过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跪.舔继子的生活。
钱谨裕糊涂虫好骗，轻而易举被她糊弄过去，她略施小计就能当钱家的掌权人。她的计划如此完美，却被张静棠破坏，竟离间她和谨裕的感情。周璐骂了一句小女表/子，想起自己布的局，得意的笑了。
钱谨裕居然骗她，红袖章不抓他吗？怎么可能。钱家家底子不错，红袖章不可能放过大捞一把的机会。况且钱谨裕主动搭理她，说明钱谨裕已经慌了，只要她□□无缝完成下一步计划，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嫁给钱谨裕。
周璐回到七巷，先到二妹家填饱肚子，顺带拿走两片肉。坐在巷子中聊天的人谈论小妹和五十多岁鳏夫的婚事，一个个吐槽母亲想钱想疯了，一条条列举不能嫁的原因，她暗自嗤笑一声，多管闲事。

第109章 第五世界
钱谨裕自乱阵脚，说明她的计划已经起了成效，因此周璐心情不错。
她回到家里看到母亲坐在门槛上颠黄豆捡碎石子，母亲抬头看了她一眼，偏头笑眯眯问小弟晚上想不想吃辣豆花，小弟却不耐烦怼了母亲一句，母亲低三下四哄小弟，母亲好不容易哄好小弟，转过头来没给她好脸色看。周璐不仅不在意，还提点母亲几句：“妈，左邻右舍都在讨论小妹和林先生的婚事，我听他们谈论的挺有道理，差点被他们说服，您说小妹听多了规劝言论，会不会也被他们影响，误会您要害她，不愿意嫁给林先生？”
“她敢，老娘剥掉她的皮。”周婶扬声唾弃不要脸的老婆娘们。
“妈，未来姐夫五十四岁，你说他退休谁顶他的岗位。”一说到孙林祥，周明磊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他自己碎碎念念：“小爷懂妹夫没有儿子分量重，也不肖想未来姐夫的岗位，只求大外甥顶替未来姐夫的岗位，能把我塞到大外甥原来的岗位上。”
“依我看这些人嫉妒周珑，故意抹黑我们周家，好让孙林祥反悔这门婚事。”周父蹲在墙根下吧唧一口，吧唧一口吸烟。
周婶脑子飞快转动十分钟，总算消化完大女儿、小儿子、丈夫的话，她为自己聪明脑瓜子鼓.掌的同时，活动四肢冲出去和臭嘴婆娘撕扯：“从哪个不要脸的骚.货嘴里说出周家一句不好的话，我诅咒她立刻被儿媳妇推进河里淹死，男人和十七八岁的姑娘结婚，二婚媳妇虐待你们儿子，把你们儿子训练成畜牲。”…
周婶没结婚那会儿都敢和已婚妇女对骂，而且从没输过，结过婚之后彻底放飞自我，她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敢骂。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她能抓烂自己嫁祸给别人，躺在人家家里讹人，如果谁不赔偿医药费，她见到什么撸什么，直接搬回自己家。
介于周婶战斗力太强悍，七巷的住户没有一个人敢和她硬碰硬。
邻里们无奈地摆摆手，人家不领情，他们劝个屁。煞笔女人不动脑子想想，孙林祥的条件这么好，如果其中没有不为人知的腌臜事，人家能看上臭名远扬周婶的女儿？
只要肯花费精力找小姑子的舅母的堂妹的侄媳妇的妹妹打听，能打听到孙林祥几年前续娶一位妻子，那个姑娘两年怀七次孕，胎儿不是流了就是死在肚子里，后来姑娘铁了心和孙林祥离婚，听说姑娘最后嫁给普通工人，四年后生了一个健康的大胖小子，证明问题没出在姑娘身上，至于姑娘为什么流产，只有孙家人自己知道。
“我呸，没本事找有权有势女婿，只怪你们蠢。”周婶一副战斗机中的王者姿态找二闺女讨要工资。
她刚进魏林家的门，眨眼的功夫仓皇逃出魏林家。魏林拎着一个空袋子大摇大摆走进周婶家，只听见周婶的哭声和骂声，不一会儿魏林拎着沉重的袋子回家。
周婶哭的越惨痛，邻居们越高兴：“七巷终于出现一个能制住明磊妈的人，今晚做一顿好饭，好好庆祝一番。”
——
周珑腮帮子被口腔里的食物顶的鼓囊，灵动的眼珠子转几圈，黑乎乎的手指抠头皮，转身闪进狭窄的巷子里，缩在角落里啃好吃的。
一双饱含善意笑容的眼睛盯着她，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钱谨裕咳了一声骑自行车回家。
中午到食堂吃饭，钱家父母听儿子说，不出意外儿媳妇明天回家，两人不由地想到周璐。一下午俩人不停地琢磨周璐看儿子的眼神，越想俩人心里越没底。好像儿媳妇回娘家后，周璐看儿子的眼神不对劲，给人一种儿子特意忽悠走儿媳妇，跟周璐好上的感觉。
但凡儿子正眼看周璐一眼，又有周璐压抑情深的眼神引导她，她一准起疑两人的关系。还好儿子没正眼看周璐，也不和周璐打招呼，对周璐的态度特别冷淡，钱母从儿子眼中看到吃惊、困惑，似乎儿子也不明白周璐为什么这么看他。
回到家俩人关上门悄悄讨论周璐的事，不知怎么聊偏了，谈到周婶小女婿孙林祥身上，这时儿子回家了。
钱父下巴对着门，让妻子和儿子聊天。他一个大老粗说不好话，怕弄巧成拙。
钱母白了丈夫一眼，拍拍衣服笑着出门站在院子里。钱谨裕搬个凳子放倒，一屁股坐在上面，打开钢笔盖，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摆设，挥动笔在纸上涂鸦。
只需一眼，钱母能看出儿子画的是什么，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不得不承认儿子眼神十分厉害，竟能发现院子摆设细微的变化，她的心神被笔尖留下的痕迹吸引，待儿子停笔，她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
“谨裕，你应该听说周家的事吧，明磊妈让出嫁女上交工资养儿子，又给周珑找一个比孩子爸大一岁的对象，提出让孙家给明磊介绍既舒服又不用看人脸色的工作。凭这些事，你觉得周家人图什么？”钱母直视儿子的眼睛。
“妈，周家人只图钱。”钱谨裕想要说什么，还没开口便懊恼低头，像是经历艰难挣扎，他抬头直视母亲，“妈，你吃的盐比我吃的米多，你帮我分析一下，是不是这么回事。最近我总是觉得周璐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把我当成肉多皮薄的包子，恨不得上前把我吞进肚子里。”
他似乎想到恶心人的事，恶寒的抖了一下，道：“她该不会自导自演一部戏，故意和我传出谣言，方便周婶敲诈勒索我们家吧！”

第110章 第五世界
钱母却不这样认为，大致揣摩透周璐的想法，周璐被她.妈的名声拖累，没有小伙子愿意娶周璐‘全家人’，周璐抗拒她.妈给她介绍老男人，想出毒.计毁坏儿子名声，一旦亲家听到消息，绝对让静棠和儿子离婚，儿子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娶周璐进门。
七巷的人清楚亲家不太满意谨裕，也明白就算静棠和谨裕离婚，凭静棠爷爷的人脉关系，静棠照样能嫁给品行相当不错的小伙子。周璐应该抓住亲家的心里，才做出引人误会的事。
周婶如同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一辈子也拔不掉。钱母自然会迁怒周璐，周璐又做出恶心人的事，她打心眼里厌恶长的娇.美的姑娘。
钱母担心周璐诡计多端，如果周璐欺骗儿子做出引人遐想的事，那时儿子有口难辩，故而她拉着儿子分析方才所想的内容。“…不管妈分析的对不对，你记着不能和她说话。”
钱谨裕倒吸一口气，表情从不可置信到震惊，随后他苦恼地皱起眉头：“摊上这么个重男轻女的妈，我一直觉得她很可怜。有一次我骑自行车回家，不小心瞥见她蹲在路边哭，处于同情心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饿的难受，周婶不给她吃早饭和晚饭，拉着我说从小到大不知道吃饱什么感觉…我非常吃惊，周璐家好歹是双职工家庭，平时吃不饱饭可以理解，但是过年厂里发了好多东西，过年那一天能敞开肚子吃。”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根据她的描述，我鬼使阴差买两个馒头给她，让她尝尝饱腹的感觉。我万万没想到每天遇到她蹲在路边哭，还拉着我不让我走，哭的特别好看述说她的不幸，用言语引导我请她吃饭。请她吃几次饭，后来我不耐烦听她反复说不幸的事，就不跟她说话，看到她躲得远远的。妈，你说她是不是看我心软，赖上我了。”
“这个看着清清爽爽的女孩子，没想到心眼又多又毒。”钱母告诫儿子别继续理她，见儿子视周璐为毒蛇，恨不得离毒蛇远远的，她才绷着脸走进厨房做饭，嘀嘀咕咕说道，“就算她一辈子嫁不出去，或者嫁给一个七老八十的男人，也是她自找的。”
儿子和妻子说的话，钱父听的清清楚楚，任性的把对周婶的厌恶转移到周璐身上，在出钱父眼中，周璐比她妈更加恶毒。既然儿子牵线搭桥让他们帮助顾城度过困难，想来儿子心地善良，儿子发善心帮助会演苦情戏的周璐，钱父也可以理解儿子的想法。
因为理解儿子，他才更加厌烦周璐拿儿子当冤大头。
钱谨裕偏见父亲到厨房帮助母亲烧火，他一副被打击的样子回到张静棠的房间。钱父踏进门前回头望着儿子垂头丧气钻进屋子里，恨周璐不该利用儿子的善心做出伤害儿子的事，他五官严肃和妻子谈论周璐的事。父母都会有护崽子的心态，更别说谨裕对他和妻子意义非凡，谨裕和静棠结合，救赎了他和妻子的灵魂。
夫妻俩没有心情做饭，他俩快速煮了一锅面稀饭，蒸几张水烙饼，青菜和咸菜放在一起炒。钱母将菜放到饼上卷起来，盛三碗稀饭放在灶台上，朝屋里喊道：“谨裕，吃饭了！”
“这就出去吃饭。”
尽管儿子极力掩饰，夫妻俩还是听出儿子情绪不高，躲在他和儿媳妇的房间闷闷不乐，儿子大概担心他和周璐的谣言传到静棠耳中，惹静棠不开心吧。搁在以前儿子关心静棠的感受，夫妻俩铁定高兴地不得了，但是如今周璐总是一副心事重重在他们家大门口徘徊，他们高兴不起来，怕邻居以讹传讹，最后将谣言变成现实，影响静棠和儿子的感情。在夫妻俩心里，静棠是他们唯一的儿媳妇，他们做梦都想看到静棠和儿子恩恩爱爱，百年之后他们可以不用愧疚离开人世。
夫妻俩几口解决水烙饼，由于稀饭烫嘴，俩人决定回来再喝稀饭，匆匆出门找一九一零年前后出生，大概六七十岁老太太说会儿话。千万别小看小县城，县城里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在风雨动荡的年纪经历过不少事，有的男人当了国dang士兵军官，有的男人当了wang/wei政.府士兵军官，也有的男人当了走狗汉奸，当然也有的男人是积极革.命派份子，那个年代男人有了权和钱，便开始花天酒地、抛弃妻子、迎娶几房姨太太，或者在外边养年轻小姑娘，老太太们在这些女子手中吃了不少亏，最恨黄花大闺女不要脸盯着有妇之夫，厌恶小姑娘用计挤掉正妻。
钱母旁的话不说，让老太太们帮忙分析是不是她敏感了，周璐也许没有那个想法，纯粹饿狠了才纠缠儿子。
钱母的话勾起老太太的回忆，过了许久老太太回过神，嘴角下弯道：“一九三零年，平城姓张的祖上出过二品大员的大户人家，他们家的嫡出小姐，和当是时有权有势郑家大公子订婚，张家小姐嫁给留洋回来的郑公子，婚礼现场极其奢靡，真可谓红妆百里，羡煞出货平城所有人。平城的人无不羡慕张小姐和郑公子，都称赞两人郎才女貌，预言两人不管因为相爱呢，还是因为政治联姻需求，两人一定生能同寝死能同穴。可惜谁也没想到郑公子为了迎娶卖花女，登报休弃怀孕七个月的发妻。张家是世家大族啊，人家清高着呢，将族中被休弃的女子视为污秽、耻辱，从小教育族中女子宁可撞住死在夫家，也不能拿着休书回家。”
“既然张家不承认出嫁女被休弃，那女子被郑公子贬为姨太太了吗？”钱母不知道老太太为何和她说这件事，但老太太勾起她的好奇心，想知道和她同姓的张家出嫁女结局如何。
“郑公子自允风雅、感怀天下苍生，得知出嫁女被休弃只能死，故把她安置在别院里，和满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白凤儿姑娘恩恩爱爱。白凤儿觉得张小姐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碍眼，想出一计，在郑少爷面前畅谈如何解放女子，她想成立一个组织，专门帮助被休弃女子重获幸福，郑少爷被她前卫的观点吸引，同意白凤儿拿张家小姐当试验品，先将张家小姐嫁出去，然后以张家小姐为案例，鼓励被休弃女子勇敢投入新的感情中。张家小姐的事传到极度封建保守的张家当家人耳朵里，谁也不知道张家做了什么，或者白凤儿做了什么。大概过了三天吧，就在白凤儿强迫张家小姐嫁人的前一天晚上，别院突然起火，大火烧了一夜，张家小姐连同七个多月胎儿被烧成干尸。次日巡捕房的人前来调查这件事，发现张家小姐手里握着一把刀，巡捕房直接断案张家小姐先割腕自杀，将死的时候打翻火烛，大火烧了整座院子。”
张静棠和张家小姐同是怀孕七个月左右，丈夫都被看似清清爽爽的单纯姑娘缠身，老太太琢磨一些东西，脑子里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就想讲出来让大伙儿听听。
当年老太太的丈夫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兵，丈夫当值的时候听到一些关于张家小姐、郑少爷、白凤儿的事，听丈夫说张家小姐被火焚那晚，郑少爷和白凤儿颠.鸾.倒.凤，喜烛摇曳一晚上。
“娘，白凤儿怎么勾搭上郑少爷的？”儿媳妇本来对钱谨裕和周璐的事感兴趣，听了婆婆的话，她对娘口中三个人物十分好奇。
“跟小钱家谨裕一样，一开始怜惜白凤儿在社会低沉苦苦挣扎，让郑少爷起了资助她的念头，白凤儿略施小计吸引郑少爷的目光，先以弱者的形象出现在郑少爷眼前，勾.引郑少爷一点点了解她，发现她与当世女子不同…”老太太经历很多事情，才有现在的感悟，其中白凤儿才子最有心计的女人，把郑少爷玩弄鼓掌之中，活活逼死张家小姐。
“听小钱说的话，老婆子断言周璐是第二个白凤儿，就是不知谨裕是不是第二个郑少爷？”
“当然不是，我儿子烦周璐烦的不得了。”钱母语气极其坚硬否决老太太的话。
“我儿子就是农夫，周璐是蛇，好心帮助她，没想到被她缠上了。”钱父苦笑一声。
“我回家给小辈们立规矩，千万不能多管闲事，尤其不能心软帮助女同志。”
“看到周璐被她妈打骂、虐待，还替她打抱不平，竟不知道她心眼这么恶毒。”
——
次日，钱谨裕骑自行车到张家接张静棠去医院复查，行驶在巷子里，他察觉到周围人同情或者审视看着自己，他一会儿苦恼，一会儿欣喜穿过七巷。
“要接媳妇儿回家，你们瞧谨裕乐成什么样子了。”
“都一个星期了，总算又看到谨裕笑的嘴巴咧到耳根子。”
“有他愁的，静棠回来察觉到周璐看谨裕的眼神不对劲，关上门使劲和谨裕闹吧！”
“听完老太太讲的故事，我晚上做了一场噩梦，梦到张静棠的尸体，吓得我一晚上没怎么睡觉。我寻思着静棠也姓张，已经发生一场惨剧，咱也别间接推动再次发生一场惨剧，不要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添油加火，让小两口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既然知道周璐的心机，如果我们还被她利用，白活了这么多年。”
端着碗站在巷子里吃饭聊天的人看到周璐跟在钱谨裕身后离开七巷，她们撇撇嘴巴，心里骂一个字：贱。
在七巷拐弯的地方，周珑朝钱谨裕的背影挥拳头，待人走远了，她耸动肩膀，缩着脑袋嘿嘿傻笑，手紧紧护住衣兜。她舌尖顶着瓜子，瓜子上竟然有月季花的味道，咸咸的十分好吃。她眼睛像狐狸般灵动狡黠，伸头观察四周，竟然看到大姐朝这边走来，她快速藏进隐蔽的地方。
周珑从细缝中看到大姐笑的特别开心，此刻大姐的笑容十分碍眼，真想刮花大姐的脸，看她如何仗着自己的容貌讽刺自己。
周璐心情十分好，今早发现邻居看着她的目光怪怪的，她料想邻居之间已经流传她和钱谨裕不为人知的事，一切朝她预计的方向发展，她笑的更加欢快。今早谨裕去接张静棠，明白谨裕和她商议婚事，她又忍不住笑了。
——
钱谨裕到了张家，张家只有几位老人在家里，其他人全去上班。钱谨裕蹲下来和老人们说一会儿话，老人家不耐烦撵他进去帮静棠收拾行李。
张家人骨子里是高傲的，钱谨裕不符合他们择婿条件，如果不是谨裕外公搬出对他们这支有恩，这些老人家不可能让静棠嫁给一事无成的人。如今静棠怀孕了，谨裕看着比以前靠谱，他们才给钱谨裕两分好颜色，不咸不淡和钱谨裕聊两句，便开始赶人了。
老人家脾气犟，就像老顽童一样说生气就生气，甭想和他们讲道理。
钱谨裕好脾气推门走进张静棠的房间，没把老人家的态度放在心上。他见张静棠的衣服收拾的差不多了，走到衣架上拿包帮忙装行李。
张静棠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一件一件往包里装行李。
她的气色比以前红润，身上散发更加柔和的光芒，但是她的面部表情更加刻板，眼睛比以前更加黯淡无光。第一次见她，她身上还残留生活气息，是一位识人烟的壁画仕女，如今见她，她仿佛任人摆布的木偶，不轻易外漏自己的情绪。
钱谨裕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的手上，静静地看着她收拾行李，一件一件衣服被她装进包里，他眼中闪现出疑惑：“你没有带来那件绣着木槿花的内衫吗？”
她每一件衣服上绣一朵青白色木槿花，那件内衣上却绣一朵血红色木槿花，每次看到血红色木槿花，他莫名心里一怔。钱谨裕昨天傍晚到她房间打扫屋子、整理衣服，下意识寻找那朵花，却没发现那件内衣，所以他以为张静棠带来了。
“我回娘家当天洗了那件衣服，跟妈打过招呼，妈答应帮忙把我的衣服放在柜子里。”张静棠手顿了一下。
“哦！”钱谨裕将最后两件衣服塞进包里，他挎着包先一步出门。他帮张静棠收的衣服，没看到那件衣服，兴许妈提前帮张静棠收了也说不定，晚上妈回来问问她把衣服塞在哪里了。
钱谨裕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和老人家打了声招呼，带张静棠到医院复查。大概钱谨裕知道结果，张静棠特别信任婆家的妇科妙手，俩人一路上十分淡定，医生给张瑾兮做检查，两人表现的十分从容。
如果不是医生宣布胎儿头朝下，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男人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孕妇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医生会忍不住怀疑两个人是仇人，并不期待这个孩子出生。
医生嘱咐两人半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看着两人远走的背影，她啧一声笑了，这对夫妻真奇怪。
两人离开医院，并没有打岔直接回家。到了七巷口，两人依旧下车推自行车走。巷子两旁隔一段距离有几位老人凑在一起瞎聊，钱谨裕觉得挺稀奇，老人们经常答非所问，却聊得特别起劲，有时候争吵的内容不是一个话题，最后竟然相互赌气。
“静棠回来了。”
张静棠点头微笑，不明白发生什么事，这些老人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她竟然感受到浓浓的关怀？
钱谨裕露出洁白的大门牙，等着老人们关怀他，他立刻给予大大的微笑。
老人们却丢给他一个大白眼，仰着下巴继续和老邻居聊天。
“呜汪！”
一个土狗咻一下蹿到巷子里，一阵恶臭味扑鼻而来。
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朝狗叫的方向望去。
狗毛上沾染不明液体，狗毛不是根根分明，而是粘成一坨一坨。狗眼下放的毛掉了一撮，黄色液体扒在下眼皮周围，狗好像害眼睛，眼睛四周全烂了。
这条狗瘦脱相，它的毛发是肮脏的黑灰色。从嗓子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狗腰宛如一只弓，它整个身体处在极度亢奋状态，泛红、有些睁不开的眼睛释放疯狂。
“病狗？不会发疯了吧！”
老太太麻溜的拎起板凳，不管三七二十一，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大喊：“快拿棍子打疯狗。”
钱谨裕带着张静棠动一下，这条狗疯狂大叫，身体往前倾，露出尖锐的牙齿，腰一用劲扑上前。

第111章 第五世界
直觉告诉张静棠，她被这条脏兮兮的狗盯上了。
她双手往前一送，自行车咣当一下倒在地上， 第一反应双臂紧紧地护住肚子。她不停地告诫自己冷静，快速分析如何让自己逃脱危险。张静棠明白她不能逃跑，否则激怒狗，她会被狗撕成碎片。
她眼珠子左右移动，寻找棍棒之类的武.器。忽然眼前视线被庞然大物阻挡，张静棠愣了一下，颤抖的心窜到嗓子眼，又狠狠地坠落到胸口。
眼看着张开獠牙凶猛‘野兽’扑到胸前，钱谨裕双臂往后伸护住张静棠，俩人慢慢的往后退抵在墙壁上。
“小黑？”狗的叫声沙哑撕裂，只能用腹部发出低沉呜呜的叫声，可钱谨裕觉得声音好熟悉。他试探性叫了几声，这只狗没给他任何回应。
它眼睛越来越湿润，红色血丝慢慢地爬满整个眼球。
关键时刻年纪大的老人家眼神特别好，狗离钱谨裕还有一尺远，他们的心揪在一起，来不及可怜钱谨裕即将染上狂犬病，这家伙勾起脚尖踢翻自行车，用自行车阻挡疯狗，自行车篮子里的行李散落在地上。
只见疯狗僵硬地调转方向，凶残地扑向衣物，衣物在利爪和锋利的牙齿下变成碎片。
这只狗的行为凶狠残忍至极，它却给人一种悲沧的印象。
它仿佛在寻找东西，一片布料被它撕咬成碎渣，用利爪和鼻子翻找，可惜它什么也没有找到，它失落地趴在地上，发出将死唔哀声，脑袋斜蹭地面，尖锐的牙齿咬住碎布，一片一片宛如黄豆般大小的碎布被它吞咽到肚子里。
就在老人们认为它即将死去，它忽然狂躁窜起来，躬起的狗腰发抖，声音虽是低吟，老人们却听出兴奋，它又对另一件衣服下手，几乎瞬间衣物变得残破不堪…
钱谨裕趁狗不注意，将张静棠送进离他们最近的一户人家，并借了两块粗粮饼。他停在离狗还有两米远的地方，揪一块饼扔到没有碎片的空地上。
狗嘴里叼着碎片，偏头看着地上的东西，停顿两秒钟：“呜~汪！！？？”它张开嘴丢掉碎片，朝前窜两步，转头望着衣服。经验告诉它只有闻到这个香味，它才有可能吃到肉片，它跑向其他地方寻找吃的，不仅找不到吃的，有人将狗链挂在树上，细而有韧性、布满刺的枝条鞭笞在它身。
大概过了两分钟，它呜呜低.吟，苟延残喘掉头走向淡淡花香衣服。它内心是悲凉的，却要做出极度兴奋的模样扑向衣服碎片。
一把带着月季花香味的咸味瓜子散落在饼上。
他见狗歪头嗅了嗅，又失落地趴在地上啃咬碎片，钱谨裕知道它是小黑。
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得知，小黑喜欢嗑瓜子。原主娶了周璐，小黑便到了原主家，大概原主不让它饿肚子，偶然赏给它几十粒瓜子，所以小黑和原主的关系最亲。
钱谨裕回家夹了三块酱爆咸鱼，端了一碗水放在墙角边。他知道把这些食物放在碎片上，小黑可以没有负担美美享受一顿大餐，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退到一边静静地等着小黑离开衣服碎片，到干净的地方享受大餐。
一人一狗相互僵持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人和狗的倒影变成原点，被各自踩在脚下。
两个小时后，墙角边只剩下一只空碗，没过多久，不远处的河边响起钱谨裕呵斥声，小黑望着他一会儿，然后低垂脑袋重新跳进河里，乖巧地伏在水面上，耷拉着脑袋任由钱谨裕给它刷毛，它呜呜哼了两声。
钱谨裕这才发现它毛发黑色固体是鲜血凝固形成的固体，扒开它的毛，赫然醒目的伤口映入他眼帘：“傻狗。”
“呜呜~”
钱谨裕快速给它洗澡，带它回家，让它站在院子里晒干狗毛，从屋里翻找出消炎药磨成抹撒在它的眼睛下放，待它狗毛干了，再给它身上上药。
趁着丈夫带小黑去河里洗澡，张静棠将两人的自行车推回家，碎布被她扫到簸箕里，然后倒进灶膛里，还剩几件完好无损的衣服，被她泡在水里。
她打开窗户望着院子里的一人一狗，小黑不知为何又对她狂叫，被丈夫训斥两声，它呜呜伸着头蹭丈夫的腿，好似对丈夫撒娇。
张静棠挺怕狗伤到她，丈夫也有这个顾虑，方才丈夫拿出绳子想套出它，小黑身体发颤发出绝望的呜咽声，丈夫便放弃束缚小黑。丈夫只好让自己趴在窗户上，只要见到小黑对她有敌意，丈夫立刻训斥它，如果晚上小黑仍旧攻击她，丈夫会把小黑送到乡下交给叔婶们照顾。
她想丈夫对待一条狗都这么好，等孩子出生，即便孩子闹人，丈夫也会善意对待孩子吧。
——
“璐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吗？”
傍晚那一片她总是见不到大女儿，周婶猜想大女儿和哪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钻草垛子，已经钻了这么多天，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该让她知道哪个小伙子得到大女儿青睐，她急着调查男方家世、家产如何，以便仔细估算要多少彩礼合适。
“璐璐，跟爸说谁跟你处对象？”周父关切问道。
以往父母除了吃午饭找自己，其他时间根本不管她。周璐正纳闷呢，爸妈为啥和她一道回家，原来想打听她对象的事。
“爸妈，过两天男方主动到家里提亲，你们使劲要彩礼，男方绝对不会甩脸色给他们看。”周璐一脸雀跃，恨不得立刻飞回七巷。
周父朝妻子使眼色，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算计。他们这些年灌输赔钱货要嫁就嫁有钱人，嫁过去尽快掌管财政大权，教导她们理所当然拿婆家钱养小儿子，把小儿子放在首位。
老二那个蠢货纯粹意外，她脑子不灵光才会被魏林吃的死死的，不仅心安理得吃家里的粮食，竟然没回来看他们一次。大女儿娇.美、聪明，小女儿机灵，这两个女儿绝对把持婆家，有好东西全想着婆家。
三人各怀心思回到七巷，往常七巷发生鸡毛蒜皮的小事，八婆们凑在一起高声谈论是与非，别人不想知道七巷发生什么事都不行。
周璐侧着耳朵仔细听大家谈论的内容，自行车缓缓往前滑动，经过五户人家，没听到八婆们谈论张静棠和狗的事，她脸色越来越凝重，就在她准备到谨裕家门口查看里面的情况，忽然她听到一个敏.感词。
“可怜呢，心太恶毒了。”
“可不是嘛，身上的血口…”老人家劝钱谨裕把狗丢的远远的，以免疯狗咬伤静棠。他们去劝人，却被钱谨裕劝说，就有现在的一幕。
“真惨！”谨裕扒狗毛让他们看，他们心仿佛被石锤砸了一下，闷疼。听谨裕说有人抓住小黑，并且虐待小黑，故意把小黑训练成袭击人的狗。他们听了勃然大怒，这个坏胚子心眼真恶毒，好好的狗被逼疯了，让被逼疯的狗咬人，最后让人得狂犬病，坏胚子比畜牲还不如。
依着八婆们的意思，有人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周璐已经认定就算张静棠不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了，或许被狗吃了也不一定。
真是急死她了，她想听完整的故事，这些八婆们几个字往外冒，就是不说张静棠情况如何。
她猜想发生这么大的事，谨裕绝对不敢隐瞒，或许已经到张家告诉张家人张静棠的状况，张家人绝对来七巷闹事，等会她带头隐晦提起她和谨裕之间的暧昧关系，煽动八婆们添油加醋，张家人绝对跟钱家结仇，明早就能听到谨裕和张静棠离婚的消息，她和谨裕的遮羞布被揭掉，那时谨裕离婚之日就是她和谨裕订婚的时间。
她费劲心思布下一个大局，特别想知道张静棠被疯狗咬的惨状，这些八婆们却不说，周璐喜悦的心情大打折扣，不上不下特别难受。
“诶，你说静棠肚子里的孩子…”现在的小年轻一点也不知道害怕，既然知道狗被训练过来，还敢把狗留在家里，等狗伤害静棠肚子里的孩子，等着肠子悔青吧。
周璐眼前一亮，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问道：“静棠姐流产了，怎么流产的？”
虽然周璐极力掩饰，老人家还是从周璐眼里看到幸灾乐祸以及兴奋，周璐为什么笑，老人家们心知肚明。
老人家乜了周璐一眼，眼睛里流露出嫌弃，不想搭理她，继续说谨裕交代他们的话。他们反反复复说几句话，已经说了一个下午，要不是谨裕发誓能抓住坏胚子，他们早回家躺在床上歪一会儿。
“什么，张静棠流产了！”周婶拔高声音，拍着自行车手把大笑。
老人家们正准备怼坏胚子，他们有说静棠流产吗？看把两个坏胚子乐坏了。又想到谨裕叮嘱的话，他们咽下怼人的话，继续说中午排练的话。
“我还以为小黑死了呢！”
“小黑，唉！”可怜呐，生而为狗太不幸了。
“疯狗突然蹿出来，特别凶残撕碎…”静棠的衣服，还好没有真扑向静棠，否则静棠血肉模糊躺在医院。
老家人们讲的不痛快，谨裕只教他们前半句话，他们想补全后半句话，谨裕还不愿意，可把他们憋死了，故而他们说了前半句，在心里默默补全后半句。
周璐眼睛里露出狂喜，她却表现的十分伤感：“小黑冲撞静棠姐，害的静棠姐流产，”她关切问道，“静棠姐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啥，小黑已经不是我家的狗，它害张静棠流产和我们家没有关系。”周婶原本听的津津有味，听到小黑又咬伤人了，她赶紧和小黑划清关系。

第112章 第五世界
周婶斜眼等着大家讨伐她，逼她赔医药费，她会效仿老娘和大哥怼死他们。
嗬，当初大哥害的谨裕妈流掉龙凤胎，她家一分钱也没有赔，大哥用女人长那啥子什么宫不就是生孩子用的嘛，怼谨裕爸妈。敢问她家要钱，她老娘非得闹到厂里举发谨裕爸妈作风有问题，满县城吆喝谨裕爸妈故意流掉龙凤胎讹诈她家。
名声在家人眼中算给屁，没有钱来的实际。如果谨裕爸妈敢要赔偿，她老娘一定搞臭谨裕爸妈的名声，她家名声本来不好，再坏能坏到哪里呢，所以她家无所谓，谨裕爸妈却要脸要名声，最后被她老娘吓唬一下不敢闹事，像孙子一样揭过这件事。
她等了一会儿，奇怪今天老太婆们怎么不效仿包青天强出头？竟没有一个人指责她。她瘪鼓嘴巴哼一声，算他们识相，心安理得听老太婆们讲述张静棠如何倒霉。
有些下班的人见有热闹看，纷纷停下脚步凑过来看热闹。
老人们看见四周围了一圈子人，困惑道：“周璐，你咋知道小黑袭击静棠？你看到静棠孩子没了吗？”
“...你们说的小黑咬静棠姐，疯狗咬人没个轻重，就算铁打的孩子也没了。”周璐有些不耐烦，她已经解开裤/腰/带听张静棠的惨状，八婆们老是卖关子，令人极度讨厌。
“我们说了吗？”老人们问围观的人。
下班回来看热闹的邻里们仔细回想老人们说的话，老人们从头到尾没提起静棠被狗咬伤，也没说静棠流产。
他们目光对准周璐母女，皱眉道：“从头到尾只有你们母女二人兴奋地谈论静棠和孩子出了事。”
周璐心莫名抖了一下，感觉老八婆们有些不对劲。
来了，这些老女人终于没事找事，上赶着让她骂。周婶伸长脖子干咳两声，做好迎战准备。
老人们厉色瞪着周璐，他们跟谨裕一起分析小黑为什么只攻击静棠，更确切说只攻击静棠的衣服，一开始他们也不明白，直到谨裕提起静棠丢失一件衣服，他们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有人故意针对静棠，想要置静棠于死地。
坏胚子自己露出马脚，老人们这才激动描述上午发生惊心动魄的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什么时候钱谨裕站在大家身后，他眉头紧蹙，探究地望着周璐：“叔叔、婶婶们听了老爷爷、老奶奶们的话，第一反应是静棠被狗咬了吗？孩子没了吗？只有用残暴的方式训练小黑咬人的歹人，才会有这个反应。”
“我们只说了无关紧要的话，而且还是断断续续、不连贯的句子，不是始作俑者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老人们怒道。
“我们一下午只说方才几句话，旁人第一反应一头雾水，只有你把小黑、静棠和孩子联想到一起。”
泪水瞬间汇聚到周璐眼眶中，无助卑微地看着老人们，好似在诉说老人们为何设计陷害她。
大家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他们已经推断出怎么回事，愈发厌倦周璐装可怜的模样，看似是一只小白兔，没想到是一只毒蝎。
钱谨裕厉声道：“大家都知道狗被逼急了会发疯，周璐训练狗咬人的手段残忍，十有**逼疯狗。假使发疯的狗不受控制胡乱咬人，我们七巷谁都有可能被狗咬，谁都有可能像大军一样死相凄惨。”
“本以为明磊妈够无耻，没想到生的女儿比她狠，不拿我们街坊的命当成一回事。”
“写举报信揭发周璐，我们替你作证。”
“对，写举报信。”
“我们七巷容不下她，被红袖章抓去批D，发配到偏远农村好好改造她的蛇蝎心。”七巷的人勃然大怒，纷纷声讨周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从旁人口中听到事情始末，全都加入讨伐周璐的队伍中。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们岂能置身事外。
一声声尖锐的斥责声，一张张愤怒的脸庞，周璐听着、看着满口仁义道德的虚伪邻居。自从她记事起，这些拥有悲悯心肠的虚伪小人站在道德最高点责备母亲，可怜她投错胎，他们每天看到自己被母亲打，自己经常挨饿，虚伪小人轻轻松松吐露出可怜她，却从没护着她，更没赏她一口饭吃。
在她看来，这群虚伪的人比母亲更可恶，每天她遭受磨难，虚伪的邻居用悲天悯人的口吻告诉她，母亲这样做不对，使抓住一根稻草她据理力争反抗母亲，给她希望终有一天母亲变的和其他母亲一样，关心她、疼爱她，结果迎来更大的磨难，怀着希望每天痛苦的活着。虚伪的邻居无法帮她改变现状，索性一开始不要给她希望，就像这般任命，接受这样的母亲，然后用尽手段让自己过的更好。
“妈，原本要给您和爸找个好女婿，罢了…”周璐眼睛里压抑着浓浓化不开的眷恋和爱意，盯着钱谨裕，唇瓣划过一丝苦笑，绝望道，“若你告诉我反悔了，不想跟静棠姐离婚，我会退出，何必设计陷害我。”
周婶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刚刚听到的内容，她快速转动聪明大脑思考半天，才明白女儿每天傍晚和谁钻草垛子。她眼睛气的发红冲上前：“好啊，王八羔子睡了璐璐，提上/裤/子就想不认账，还要把我闺女送到红袖章手里，你他.妈真是茅坑里的蛆。”
“去年谨裕娶静棠姐，仅仅彩礼给了六百六十六块六角六分钱，谨裕告诉我和静棠姐离婚，要回彩礼，娶我…”周璐自嘲笑了一声，对着母亲说道，“钱婶一直对外宣称给两百块钱彩礼，若谨裕和我没有关系，我怎么知道这么隐蔽的事。”
本来用这个消息刺激张家人，没想到会用在这里。钱谨裕~她将这个名字含在舌尖绕了一圈，自以为他是自己的良人，不曾想他也是一个污浊的浑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仅知道钱婶给张静棠多少彩礼钱，还知道钱婶给了静棠一副银手镯，难不成我和钱谨裕也有什么关系吗？”顾城媳妇抱着一个皮肤蜡黄，比猫崽子还瘦小的婴儿出现在大家面前。
若不是钱谨裕借钱给丈夫，他们可能一直以为孩子营养跟不上皮肤才会发黄，孩子不哭不闹，饭量少，他们以为上天可怜他们，让孩子生来乖巧减轻他们的负担。
有了多余的钱，俩口子到医院检查才知道孩子得了黄疸，但是没有及时治疗，再则孩子身体十分虚弱，若再晚一些，恐怕怀中的孩子和他们缘分就在这几天结束。
邻居们知道顾城夫妻平日里不和人来往，也没见顾城夫妻和谨裕关系亲密，他们也纳闷顾城媳妇如何知道这事。
医生给孩子检查好，丈夫见她气色不好，咬紧牙关出钱又让医生给她检查一下，才知怀中的孩子极有可能是她唯一的孩子。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没有人能体会到她的心情。
顾城媳妇感激眼前的男人，愿意帮他一次。她嘴角漾出温柔的笑容：“如果有心打听消息，总能有所收获。别看我不与人来往，我知道的消息不比你们少。不信我说说你们听听？”
钱谨裕将每家每户关系串联在一起，他只说两遍，顾城媳妇记住九成。
邻居们听到顾城媳妇说的内容，干笑两声，让顾城媳妇别说了。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留有一手，庆幸自己没做过亏心事，要不然被顾城媳妇抖露出来，他们还怎么做人。
周璐再揭露她和钱谨裕如何如何，邻居们信她个鬼，自己妄想除掉静棠嫁给钱谨裕吃，驯养狗袭击人的事都能做出来，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当下钱谨裕去找红袖章，周璐被邻居们围住，任凭她说破嘴皮子拉钱谨裕下水，没有人搭理她。
不多时，钱谨裕带回来一群红袖章，赵毅看到周璐我见犹怜的一瞬间，眼睛里出现其他思绪。
几名红袖章上前粗鲁推、踹周璐，见她娇.弱地跪.趴在地上，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批D的红袖章没时间跟她磨叽，用绳子绑住她的双手，脱掉她脚上的鞋扇她几鞋底，然后用绳子细住鞋畔挂在她脖子上，又在她脖子上挂一块写着大字的木板。
周璐咧开嘴，一不小心扯动出红肿的脸，阴森地看着钱谨裕。她旁的本事没有，最大的本事就是认命，然后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大家不奇怪前段时间钱谨裕傍晚很晚才回家，轮休的时候见不到他的人，因为和我在一起。”她耸动肩膀低沉笑了，“快抓他，钱谨裕乱搞男女关系。”
“我闲来无事到邮局旁边徘徊啊，我们七巷的人哪个时间点去邮局我都知道，是吧，顾城？”钱谨裕眼睛里流动着耀眼的光彩，看着异常紧张的顾城、李灏、潘宇几人，这几个人的父母全是教师，被下放到贫瘠的地方改造，他们都登报与父母断绝关系，每当发工资那几日，总能在邮局里看到他们的身影。
顾城不着痕迹朝几人点头，他率先走出来：“我们几个人名声不好，谨裕这个贼人怕当着大家的面跟我们玩，连累他名声也跟着坏了，所有我们平常骑车到其他地方玩。”
“是啊，小时候李强几人撒尿活泥巴威胁谨裕，逼谨裕做成碗摔响。我、潘宇、顾城三人替谨裕出头，赶跑李强几人。从那以后谨裕就是我们的跟屁虫，天天哥长哥短给我们当小弟。后来我们名声不好了，这家伙脑子有毛病，既想做我们的小弟，又想保全名声，天天望着我们的背影，差点成了一块石头，我们于心不忍才带他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玩。”一双锐利的眼睛摄出丝丝寒意，洗的发白小一截的衣服搭在他高挑的骨架上。依稀可以看出穿的是他少年时期的衣服，如今长了个子依旧穿这身衣服。
钱谨裕下意识抽动眼角，这些人真不吃亏，帮他的时候顺便阴他一下。
“他们说谎，抓他们。”周璐手中的底牌全部出完了，却没伤到钱谨裕分毫，她终于慌神了。
钱谨裕和顾城几人说话间，周婶喋喋不休骂钱谨裕，闭上眼说出女儿肚子里可能怀上钱王八的孩子，怂恿红袖章抓钱谨裕，她好霸占张静棠的彩礼和银手镯给儿子娶媳妇用。
“你妈不是说你和钱谨裕钻了草垛子，到医院验一下你是不是少女，不就知道你和钱谨裕是不是乱搞男女关系。”赵毅幽幽开口道。
“老大说的对，依照你的意思，你和钱谨裕只要有时间就厮混在一起，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好啊，赶紧带到医院验，我出钱。”周婶难得大方一次，迫不及待带领女儿到医院验身，巨额钱和银手镯正向她飞来。
“妈~”周璐试图挣脱红袖章的手，反遭遇红袖章揪麻花辫拖着走，她声音颤抖喊道，“我不去验！！”
周婶板着脸扇阻挡她发财的贱.人，转头笑眯眯看着红袖章：“同志，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我带她去验。”
红袖章一棍子抽到周婶身上，又来两名红袖章发狠踹周婶。周婶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养成‘良好’的骂人习惯，促使她破口大骂，又被红袖章抽几棍，踹十几脚，她才老实。
周婶眼睁睁看着大女儿被带走，待红袖章快走到六巷，她才反应过来到医院的方向不是走那条路，她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现在医生下班了，明天再带大女儿去医院验大女儿是否是处女。”
她欢欢喜喜爬起来，仿佛身上的伤口极其光荣，她带着满身荣耀以及明天发财的美好希望回家和丈夫等待女儿传来好消息。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了，感慨万千的邻居凑在一起聊了几句，丢下一句：“原来周璐做了这么多事，想要霸占静棠的彩礼。”他们摇了摇头回家继续议论看起来乖巧柔弱的女孩子为何有这么大的野心。
——
钱谨裕坐在院子里，想到顾城带着媳妇孩子离开前别有深意的笑容，心里怂怂的。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周婶早晨、傍晚站在他家门前叫嚣，他听的不耐烦怂恿周婶去找红袖章拿证据，他目送周婶离开七巷。不知道周婶询问的如何，今天傍晚周婶没有露面，也没听到周婶大嗓门四处骂人，怪哉！
小黑趴在主人身旁，前爪和牙齿磨主人用破的不破再破的烂布团成的球玩。闻到张静棠的味道，它呜呜叫了几声，露出凶声恶煞的模样，到底不敢动张静棠分毫，怕主人撵它走。
小黑记得清清楚楚，昨天它想要去攻击张静棠，主人将球球扔到外边，它掉头去叼球球回家，万万没想到主人关上大门不让它进门，它在门外呜呜哀嚎几个小时，主人才放它进院子，至此它只敢装模作样吓唬张静棠，见张静棠往回退两步，它心满意足抓球球玩。
张静棠摸透小狗的性子，等它叫几声，她假装害怕往回退两步，小黑昂起狗头哼唧两声，便用两只爪子挠球球，直到爬到丈夫身边，它玩着玩着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乖顺的哼唧唧找丈夫邀宠。
钱谨裕拿挠背用的小木爪有一下没一下捋小黑肚皮，自己闭上眼睛翻找记忆，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如果周璐和儿子真有什么，周璐妈早就到她家闹翻天，可见周璐心眼狠毒算计儿子，训练小黑咬死静棠，好霸占静棠的嫁妆。
钱母第一次觉得谁说她坏话都对人笑的女孩好可怕，再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她脚底冒寒气。
钱母站在厨房门口看到儿子、儿媳相处和谐，看了一会儿叫两人带上小黑到堂屋吃饭。一开始钱母不赞同儿子留下小黑，相处一天发现小黑怂的不得了，小黑想要做什么事清必须汪一声，回头看儿子，只要儿子大声训斥它，立刻垂头丧气跑到门后面壁思过。
突然发现小土狗挺逗人，又观察到小黑只敢虚张声势咋呼，所以依着儿子的意思留下小黑。
如今小黑也是钱家一份子，所以该说一家五口温馨享受晚饭。吃完饭，钱谨裕嗯了一声，小黑立刻朝主人妈摇尾巴，哼唧哼唧要主人妈带它溜弯。
“比谨裕乖巧，明天带你到谨裕外公家吃骨头。”钱母稀罕地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带它出门转转，父亲跟在母亲后面出门。
钱谨裕端着碗碟走进厨房，他收拾好厨房走进张静棠的房间，静静地看着细如丝的线经过她的手，变成栩栩如生的荷花。
张静棠被人看的不自在，手不自觉握紧绣框。丈夫不说话，她沉.吟片刻，道：“我爸妈知道你和周璐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他们找上门训斥你。”
婆家发生的事瞒不过娘家人，七巷也有人在棉纺厂工作，他们热心肠拉着母亲讲述周璐如何坏，如何利用丈夫的善心迫害她，母亲听了自然生气，想要来婆家跟谨裕聊聊天，不过被她拦住。人不能万事明白，有时候糊涂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前天有人帮我反驳周璐，你觉得他们的话可信吗？”他第一眼见到张静棠，张静棠的眼神饱含很多情绪，他理解其一，至今搞不懂其二、其三…张静棠就像一口死井，越来越没有人间烟火味，他只能凭借其一猜想面对丈夫出轨，她心死了吧！
与她第一次相见，钱谨裕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她知道原主精神出轨的事。他知道前几天的鬼话骗骗邻居们还成，骗不了她。
“大家都相信了。”针脚有些絮乱，张静棠呼吸变得急促。
钱谨裕没有继续追问，看着她的头顶淡然道：“你会看不起二婚吗？”
她不开心，这几天除了孩子动几下，她脸上才有些许表情，平常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任谁也不能打破她平静的面孔。
大概精神出轨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张静棠面对他这张脸，不是终日以泪洗面不错了，哪敢期待她笑啊！
“啪！”
绣框断裂成两半，张静棠才从回忆里抽身。她抿着唇瓣，思考着说什么，忽然发现丈夫蹲在地上歪头凑过来看着她。她的下巴抵在锁骨上，按照往常来说没有人能看到她的情绪，可如今她不确定了，丈夫何时蹲在地上伸头看她？
在张静棠不安惶恐中，钱谨裕没有改变姿势，就这样盯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躲闪，看到好久，他暖暖地笑着：“我想学诗词歌赋、书画，我们厂里有很多石灰，我拿些回家。让小黑帮我们把门，以石灰做笔，你教我可好？”

第113章 第五世界
张静棠脸转向别处，合上眼睑，轻轻“嗯”了一声。
钱谨裕站起来低头看她腰板挺得笔直，圆圆的肚子撑起绣上淡雅木槿花的衣服，细软的发丝被她一丝不苟盘在脑后，冷清中透露出些许可爱。
当接触到她眼中的世界，钱谨裕瞬间决定就这样吧。可不是嘛，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呢！
——
瓷器厂不缺白石灰，翌日，钱谨裕寻一个借口找没调到厨房前的上级，问他讨要几块石灰。下班回家他和张静棠待在房间里，小黑像一位英武的士兵昂首挺胸守在门前，谁要是靠近房间，它汪汪叫几声。
有小黑在，俩人没有顾虑，张静棠最先教丈夫三到六岁启蒙幼儿看的书籍，她发现丈夫接受知识非常快，便不动声色摸了他的底，发现他真的很聪明，难免起了惜才的心。虽然明白像他这个年纪启蒙学习，不可能在诗词歌赋有大的造诣，不过能做出工整的诗词还是可以的。因为她想知道丈夫的极限，并未降低难度，也不会做严师，将来他成就如何，全靠他自己的悟性。
丈夫盯着墙壁上的字，琢磨她方才说的内容，张静棠并未出言打断他的思路，而是拿起绣活为孩子缝制小衣服。
一个默认对方已懂；
一个不再揪着对方的经历不放。
这样平平静静相处，倒也和谐。
钱谨裕突然顿悟一个道理，不懂装懂也是一种大智慧。有些人有不可言说的过去，伤口还未愈合，你若横冲直撞截去还未愈合的结痂，那该多疼。不如假装已经猜到十之**，双方默认不提过去的事，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生活态度。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小时，钱谨裕带她走出房间散心。钱谨裕拿起小铲子侍弄张静棠窗下几盆盆栽，张静棠教他打理这些家家都种的普通花儿。
“依呦，揪一朵花扔到地上或者挖一根带根须的花随便埋在土里就能活下来，用得着翻土、修剪枝叶吗？”前来窜门子的邻居摇摇头。
钱母淡笑不语。
一旁的邻居推攘钱母，撇了撇嘴巴：“以前上扫盲班，学了那菊什么东篱什么南山，”她摸了摸下巴，啧啧两声，“真像！”
她也不知道那首诗什么意思，至于为什么说像呢，因为她只记住一首高大尚的诗，为了凸显自己有才学，所以说像。
“嘘，在我们面前显摆可以，千万不能到外边背诗，否则…”短发大娘做了抹脖子动作。那个刚刚吟诗的大娘立刻噤声，幽怨地盯着两个作怪的人。
钱谨裕有些消受不起深沉的目光，为了揭过这茬事，他找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咦，怪了，这两天傍晚怎么没听到周婶的声音？”
“嗐，还不是孙家人找人来观察周璐家的情况，周璐妈为了搭上周家这条线，你现在去捶她一下，周璐妈笑眯眯跟你说‘干嘛’，不动手也不会动嘴。”
“周璐妈哪有力气跟你计较，她找红袖章要周璐的身体检查报告，不仅没拿到检查报告，还被红袖章踹进粪坑里…”
“你说谁掉进粪坑里了。”周婶压低尖锐嘹亮的嗓门。
如今她假装温柔压低嗓音，学着大女儿的样子矫揉造作说话做事，七巷里的小孩子见到周婶这副模样，鬼哭狼嚎哭着跑回家，大呼鬼婆婆来吃小孩子。
钱谨裕捏着嗓子，学周婶的调儿扭捏道：“呦，周婶，你女儿还没嫁进有权有势人家，你已经斜扭脖子朝天看，看不起我们这些穷邻居啦！我可得好好巴结你，还指望从你手里扣点好处嘞。”
周婶僵硬地转动身体，眼睛往左斜愤怒盯龟儿子。昨天乌龟王八蛋怂恿她去找红袖章拿检验报告，承诺只要她拿到检验报告，龟儿子给她六百多块钱、一副银手镯，NN个头，她还没开口说明来意，十几根棍子一起抽她。手腕粗的棍子砸在身上疼啊，不跑是孙子，她边躲棍子边跑，扭头看有多少个红袖章放弃追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前面有一个粪坑，砰叽一下，她头朝下栽进粪坑里，咔吧一下，扭到脖子了。
钱谨裕嗅了嗅：“哎呦嘿，啥味道啊，”他用手撸空气，沉醉在奇特的味道里，“我老丈人家小舅子从外省寄回来一瓶外国香水，就这个味道。听我老丈人说外国人就喜欢闻奇幻香味，他们管这个叫品味。周婶，你小日子过得真不错，都用上洋玩意了。”
看着丈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张静棠忍不住笑出声，引来周婶一对白眼珠子。
堆了半年的粪便会香吗？周婶疑惑地闻闻指甲缝，脸色猛然变绿：“香胰子借给我用一下，我还要风油精，快点去拿。”
钱谨裕朝母亲摇头，示意母亲别搭腔，他慵懒闲适道：“按理说红袖章抓住周璐那一刻，把她拉到大街上让人批D，这么多天了没有周璐的消息，你有没有想过，兴许周璐和哪个红袖章好上了。”他看到周婶眼珠子来回转，知道她又在想占便宜的事，便引导她，“红袖章各个是爷，他们不缺F国香水、香胰子，或许还有一些咱们没有见过的东西，例如抄家…啊呸，我啥也没说。”
他蹲下来侍弄花，不管怎么诱惑他，他绝不开口害怕惹祸上身。
周婶眼珠子上下转动许多圈，越想越觉得龟儿子说的有道理，红袖章抄家贪了不少好东西，如果大女儿真的和红袖章好上了，可以把红袖章家里的好东西全部扒拉到娘。
她情不自禁笑出声：“我晚些时候来拿香胰子和风油精。”
她先去占点便宜，然后再来搜刮钱家的东西。
院子里的人聊周婶的脑子有点清奇，钱谨裕没有加入，将小铲子放在窗户台上，他跟家人打声招呼出去逛逛。
自从顾城三人反坑钱谨裕，七巷的居民都知道钱谨裕和他们玩的‘好’，所以钱谨裕大摇大摆走进顾城家里，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顾城瞥了钱谨裕一眼，眉头打结放下碗筷，他唾骂一声自己，怎么招惹到事精了呢！
钱谨裕咧开嘴笑了笑，手摆成招财猫的姿势朝他招手。
“你先吃不用等我。”顾城对妻子说道。
如今他肠子悔青了，千不该万不该搭上钱谨裕这条贼船。看到面前这张笑脸，他恨不得把这张脸撕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顾城家的门。
大家依旧不喜狼心狗肺的人，原本喜欢和钱谨裕打招呼的人，看到顾城跟着钱谨裕，他们瘪瘪嘴巴，扭头钻进屋子里。他们不敢和顾城走得近，害怕顾城背地里捅他们一刀。
顾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上前一步，和钱谨裕并排走，故意恶心钱谨裕。果然不出他所料，周围人一副叹息的表情，仿佛他已经教坏或者利用钱谨裕，以后邻居们不敢和钱谨裕走的太近。如果钱谨裕想改变这个现状，必须和他保持距离，应该不会烦他。
忽然一只长臂搭在他肩膀上，顾城的眼睛顺着长臂移动，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朝他笑，他眼角情不自禁抽动几下。
钱谨裕甩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既然想恶心他，那么相互恶心吧。
两人相互恶心彼此，走到最恶心的地方。下午刚有人清理公厕里的粪便，长长的舀子搅动积攒一个月的粪便，酿了一个月的粪便有多臭，顾城觉得能熏死一头猪。
“改天再来。”臭味像万千根针从鼻孔插入大脑，刺激的他即将昏厥，顾城捶着胸口窝要跑出公厕。
钱谨裕拽住他：“我特意算计好今天有人清理公厕，才约你到公厕里演一出戏。”
“你有病吧！”顾城生无可恋闭上眼睛，张嘴说话，让人绝望的臭味顺着喉咙窜进肺里，他抑制不住弯腰干呕。
“没病，公厕里面这么臭，能把鬼熏得二度死亡，除了咱俩没人会进来。”说着，钱谨裕先他一步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顾城跑出来绝望地趴在墙上喘气，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问钱家借物资，这都是命啊，这个坑货只会坑自己人。
“毅哥什么意思，一直阻拦不让我们批D臭婆娘。”
顾城刚刚缓过来，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忽然钱谨裕拽住他冲进公厕。
“金屋藏娇呗。”
“诶，下午我看到老汉舀粪便，里面臭的不行，我们绕到后面嘘嘘。”
“行，M的，我想藏个娇，我差点被毅哥打死。如今他自己藏娇，怎么想不起立的规矩。”
“小声点，被人听到传到毅哥耳朵里，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钱谨裕压着嗓子，扬起周婶的调儿扭捏道：“你听说《三国演义》吗？东汉末年，有能力有魄力的人崛起，将东汉分成三国。”
“曹操、刘备、孙权各自为政，形成三足鼎立格局。东汉是刘家的天下，但是刘氏掌权者无能，没能力统领天下，时势造英雄，曹操、孙权趁势自立为王，与刘氏子孙共分天下…”不行了，顾城捏着鼻子扮成女声说话，他肺里吸进太多污浊之气，即将一命呜呼。
此刻天已经黑了，钱谨裕拽住顾城逃离公厕。
“谁？”
两个黑影冲进女厕所，什么也没有，又冲出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娘的，真邪门。”
“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娘们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
“是有点耳熟，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组织已经走向东汉末年，刘氏昏庸无能。”
“嗯。”
——
周婶从小灌输女儿要嫁就嫁最有本事的人，只要男人有钱有权，其他的毛病全不是问题，所以她猜想大女儿绝对找红袖章的头头谈对象。
这次她没有莽撞行事，而是偷偷跟紧赵毅，果然不出她所料，大女儿真的和赵毅处对象。还没等她说明来意，赵毅看在她是未来岳母的面子上，客客气气请她和大女儿团聚。
赵毅在她这里待一会儿回家陪老婆孩子，周璐才敢和母亲说心里话：“妈，赵毅老婆给他生两个女儿，他老婆生第二个女儿差点死在医院，被医生抢救回来身体特别虚弱，没办法怀孕。赵毅把我藏在小院子里，想让我给他生一个儿子，抱给他妻子养。”
经过几次试探，她清楚意识到赵毅不会离婚，就算她生下儿子，赵毅也不会娶她。既然如此，她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赵毅身上。
“是嘛！”周婶瘪着嘴巴。
“妈，听赵毅说孙林祥亡妻离开两年后，重娶一位姑娘，孙林祥的女儿孙梦梦在婚房里挂她母亲的遗像，那姑娘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对着孙梦梦母亲叩拜，只能穿黑色衣服，那姑娘每天伺候孙林祥、大儿子孙浩铭两口子、二儿子孙浩净、大女儿孙梦梦一家三口吃完饭，最后那姑娘给孙梦梦母亲上过香才能吃饭…你看着点周珑，别让她听到这些风言风语，防止她反悔不嫁给孙林祥。”周璐嘱咐道，“周珑嫁到孙家，你即刻让孙梦梦实现当初答应我们的事，否则抖露孙家见不得人的勾当，势必让小弟进孙林祥厂里当一名小工头。你告诉小弟孙家干的不地道的事，让他要挟孙林祥，尽快让孙林祥找关系救我出去。”
“行了，妈知道了。你在这里乖乖的，千万不要惹怒赵毅，等妈的好消息啊！”周婶走上前搂住大女儿，慈爱地抚摸大女儿的头发，温柔道，“妈走了。”
母亲的怀抱和想象中一样温暖，就是味道不太好闻。
周璐贪婪母亲给予她的温暖，母亲再三催促她要走了，她才依依不舍离开母亲的怀抱。她拿出钥匙打开柜子，把赵毅买给她的东西塞给母亲，怀揣希望送母亲离开。
——
“老头子，你怎么知道把周璐想象成明磊，我抱一抱她，不用我撒泼讨要东西，她心甘情愿把所有东西送给我。”
两块兰花香味香胰子、雪花膏、黑芝麻糊、豆奶粉，竟然还有罐头。周婶抱着这些东西回来，一颗心提的老高，生怕有人窜出来抢她的东西。
“你想不明白的，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咱俩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周父高深莫测道。
周明磊撕开牛肉罐头，也不说给爸妈吃，用手抓牛肉塞进嘴里：“妈，你别救周璐出来，我看她给赵毅当小老婆挺好的，以后咱们是红袖章头头的岳家人，咱们在这片可以称王称霸。”
“背靠红袖章好乘凉，妈根本没打算让周璐离开赵毅。”在周婶眼里，女人给男人生了儿子，稍加用点小手段挤掉赵毅的原配，大女儿就能一跃成为赵毅的妻子，多好啊。
“明磊背后有赵毅撑腰，咱们手里又握着孙林祥的丑闻，想让他提拔明磊，一句话的事。”周父想到他们即将翻身成为人上人，便不由自主笑出声。
三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和巷子里的邻居说话，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三人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孙梦梦。和孙梦梦讨论彩礼的事，周父不再卑微的看孙梦梦脸色，他笑眯眯和孙梦梦说出他对彩礼的要求。多亏大女儿提供消息给他，否则他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孙梦梦杠到底。
孙梦梦之所以看中周珑，无非就是孙梦梦给了足够的利益，没有人替周珑出头，周珑归孙梦梦所有。孙梦梦利用他贪婪的心态，他也利用孙梦梦短期内找到小三妈的心态，他俩就这样僵持着。
孙梦梦嗤笑一声，贪婪的贱骨头。先把周珑牵回家，至于能不能完成她答应的事，看周珑的表现喽。若不是奶奶那个老太婆逼着父亲再娶，下最后通牒在三个月内父亲不娶妻，该死的老太婆就让父亲和父母兄长呵护的老女人结婚。这怎么行，父亲的心和身体只属于母亲，任何人代替母亲行使妻子的权利，都该死。
“行，你提的意见我全部答应。”孙梦梦先给周父一张奢侈品票据，四百四十四元四角四分钱，“过几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爸决定不举办婚礼，带周珑拎一个结婚证，她自己骑自行车到我们家，生是我们孙家的人，死是我们孙家的鬼，没意见吧！”
周父乐弯了腰，谄媚笑道：“没意见。”
“你记住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哪方破坏婚约，赔十倍的彩礼钱。”说完，孙梦梦不掩饰嫌弃离开狗窝。
“呸。”周婶冲着孙梦梦的背影吐好几口吐沫，“出嫁女天天赖在娘家，真不害臊，周珑嫁过去，我立刻让明磊轰走外姓人，轮到我们搬进去住。”

第114章 第五世界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周珑即将成为孙林祥第三任妻子，周父、周婶、周明磊不怕孙家人反悔。
他们手中攥着周璐使出浑身解数从赵毅那里打听的孙家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旦周珑嫁入孙家，他们跟着飞黄腾达。
周家人春风得意，和人说话总会带口头禅--你们这些穷鬼，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趾高气扬和人说话。
每天傍晚，钱谨裕和张静棠到巷子里散步，他总喜欢模仿周婶捏着嗓子说话的调调，逗得被周婶气的半死的人捧腹大笑。
“老土鳖，我这叫贵气，你T娘懂个屁。”周婶阴毒地盯着钱谨裕和穷鬼们谈笑风生，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钱家能出得起六百多彩礼，钱家的家底子是六百多的好几倍。想到这里，她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芒。
周父自持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该这些穷鬼们巴结他，他往这一站，穷鬼们一窝蜂伸着舌头，点头哈腰巴结他。
一片落叶飞到周父的脑袋上，他和妻子所到之处没有一个人。
为了缓解尴尬，周父坐到墙根下干咳一声：“三个女儿中，只有璐璐勉强像我。”他对上妻子不解的眼神，解释道，“下班后，我去见璐璐，嘱咐她好好服侍赵毅，哄赵毅帮忙打听孙林祥厂子里大小领导的把柄，等咱儿子到孙林祥厂里做事，好拿捏这些领导。我没想到璐璐已经托赵毅打听这件事，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我每次去要东西，死丫头非让我答应周珑嫁给孙林祥，帮她在孙家圈子里物色一个斯文对象。如果不是看在死丫头手里握着好东西，我早就啪啪甩她几个大耳巴子，非要打醒她。我就不明白了，当赵毅的女人有什么不好，等她生了儿子，老娘抱着外孙站在赵毅妻子面前，看这个女人好不好意思占着茅坑不拉屎。”丈夫说死丫头聪明，她一半认同，一半不认同，死丫头怂恿赵毅假装收到举报信抓钱家人，不得不说死丫头干的漂亮。
“璐璐让你做什么，你必须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等到璐璐打听清楚孙林祥同事的把柄，我们再劝她安生和赵毅过日子。”周父特意叮嘱妻子，“明磊的前程掌握在璐璐和周珑身上，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一提到明磊，周婶摆出护崽子的姿势，谁敢破坏明磊当人上人，她非要把那人剁成烂泥。
——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进，周父和周婶磨刀霍霍时刻准备等红袖章冲进钱家，他们跟在后面大捞一笔横财。俩人等了大概一个星期，却迟迟不见红袖章有所动静，钱母又让儿子写一封举报信，她把举报信交给大女儿，回到七巷又看到龟儿子们学她优雅的动作，她不动神色站在小兔崽子们身后，抬起手啪啪打几个毛孩子的脸。
只听哇一声，几个毛孩子捂着脸跑回家找父母告状。
五六岁毛孩子被打的半边脸肿的老高，家长们铁定不愿意，几家人全家出动堵住周婶。
周婶梗着脖子，用特别贱的口吻说道：“谁敢拔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全家住牛棚、喝牛尿、吃牛屎。”
她大女婿是红袖章的头头，谁敢动她一下试试。周婶挑衅地脖子往前伸：“有种打啊！你今天不打我，说明你们默认我有权利帮助你们教训龟孙子们，以后我会好好替你们管教龟孙子。”
看着这群怂b身体气的发抖，也不敢动手，周婶越发张狂。
钱谨裕像往常一样带张静棠出门溜弯，见前面围着一圈人，他拉着张静棠走进一些，侧着耳朵听发生什么事。总算搞明白事情始末，他瞥见周明磊醉醺醺的，嘴里咿呀咿呀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往家里走。
他嘴角上勾，先安排好张静棠远离危险地带，在加入争执队伍搅搅浑水。不管哪个年代，但凡吵架都是女同志打头阵，男同志站在后面震场子。钱谨裕凑上前长臂一张，特别容易搂住四个孩子的小叔叔，朝他们挤眼睛。
四人心领神会跟钱谨裕推出人群，耳边嗡嗡还是周婶挑衅的声音。男人打女人可耻，要不然他们早把周婶按在地上使劲踹。
“以前谁敢动周婶一根汗毛，周婶到那人家里搬锅、抱鸡、搬粮食。今天周婶殴打孩子，咱们是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钱谨裕朝四人眨眼睛。
四人秒懂。
周家马上和孙家结亲，给周婶十个胆子也不敢从东巷骂到西巷，她不敢自毁名声。这是一个机会，恶心死周婶的机会，让她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的机会。
四人立刻召集家人冲进周婶家，周婶愣了几秒钟，立刻鬼狐狼嚎抓挠咒骂这群人，追上前阻扰这群恶人闯进她家。
大家挤进周婶家的院子里看热闹，巷子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两户人家墙壁之间留有二十厘米宽的小通道，周珑从小到大喜欢躲着这里面逃避母亲的责骂。这两天她有重大发现，正在寻找机会告诉钱谨裕，提醒他小心点。
看到钱谨裕支开母亲，她伸出脑袋朝钱谨裕招手，钱谨裕接收到她的手势，周珑立刻缩回脑袋。
钱谨裕大摇大摆往前走，见四周只有张静棠注意他，他快速侧身闪进夹道里。
“诶，大姐和赵毅搞在一起，我妈让大姐吹枕头风搞死你们家，你自己细细琢磨怎么度过这道难关。”周珑靠在墙上朝天翻白眼珠子。
周璐迟迟没有上街□□，他猜到周璐找到靠山，也预感某些人要整他家，不过赵毅自顾不暇，没时间找他的麻烦。
钱谨裕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记在心里了。他盯着小姑娘生无可恋的脸，道：“你不是说看到周明磊偷孙家给的聘礼吗？”
“是啊，周明磊经常偷家里的钱和票据，爸妈发现少了东西，周明磊总是恶人先告状，一口咬死我们姐妹三人偷东西。爸妈相信周明磊的话，殴打我们不要紧，还不给我们饭吃。现在家里只有我，周明磊拿了那么多东西，爸妈肯定把事情算在我头上，我肯定被爸妈打个半死。”周珑死气沉沉道。
她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是户籍制度管的十分严格，她逃到外地被抓住，会被当成敌对分子木仓/毙她，所以她不敢逃跑。
周珑生无可恋等着钱谨裕安慰她，等了很久也没听到钱谨裕的声音，她偏头一看，赶紧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周明磊眼神涣散，全身上下绯红，像螃蟹一样靠在墙壁上横着走摸索回家。钱谨裕默数三个数，待周明磊露出半截身子，他用事先脱掉的褂子套住周明磊的头，手腕扣住周明磊的脖子，轻轻松松把人扳倒在地。
钱谨裕示意周珑别说话，这家伙喝的烂醉如泥，以为到家里躺在地上打鼾，睡着了！他一寸一寸摸索布料，在暗兜里摸出几卷钱和票据，脱掉周明磊的鞋，臭气熏天，还好在他的鞋里找到一张奢侈品票据。
钱谨裕将钱、票据递给周珑，只留几张钱，示意周珑赶紧藏好。他伸头左右看了一下，很好，路上只有张静棠一个人。他拖着周明磊到大路上，几张钱被他塞进周明磊的手中。
钱谨裕套上衣服大摇大摆离开案发现场，带着张静棠闪进隔壁陪老人家聊天。周珑蹑着脚尖溜进家里，混在人群中撞一下两边的人，两边的人不耐烦推她一下，周珑撇撇嘴巴往后退一步，非常好，她有在场证明，证明她一直没离开院子。
被揍孩子的家人学不来出周婶冲进别人家里抢东西，不想因为和周婶赌气毁了自己的名声。不过倒是可以吓唬周婶，他们假装冲进周婶和周父的房间：“听说你卖女儿卖了不少钱，咱们进去找找周璐妈把彩礼藏在哪里。”
“你敢！”周婶推开他们率先冲进屋子里，挖出埋藏在床底下的铁盒子，拿起来…重量不对。她赶紧打开铁盒子，里面空空如也，顿时她坐在地上鬼哭狼嚎，指着院子里所有人骂，“下三滥的贱.货们偷钱啦，你们不把钱拿出来，我不仅搬空你们家，还要到厂里宣扬你们是小偷，让你们丢掉工作。”
周珑夹在人群中，感受到冷瑟的空气，听到一阵阵磨牙声和手指关节咯吧咯吧声。她吞咽口水嘀咕道：“妈怎么回事，怎么不骂谁偷她的钱，生孩子没□□。”
大婶低头看到周珑怯懦缩头，盯着周珑看了一会儿，抬头喊道：“谁偷你家的钱，谁生孩子没□□。”
“对，世世代代姑娘命。”
“男的那玩意儿不能用，女的是石女。”
“天打雷劈，即使当要饭的也没有人赏给他一口饭吃。”
“对，穷一辈子，死了被儿媳妇扔到河里喂鱼。”…
院子里所有人发毒誓，一个比一个狠毒。当一个毒誓落音，周婶朝地上吐一口吐沫，代表誓言成立，她眯着眼睛观察谁神色不对，就是谁偷她家东西。
当所有人发完毒誓，周婶脚下的泥土被吐沫浸湿，院墙外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周璐妈，你儿子烂醉如泥躺在外边，手中握住几张大面额钱。”
院子里的人互看一眼，主动让出一条通道，周母像一阵风飘出去。她扑倒在地先检查儿子身体，确定宝贝儿子只是喝醉酒，她才有心情掰开儿子的手拿钱。
她在钱上做了手脚，确定这些事她丢失的钱：“谁偷了我的钱，竟敢陷害我儿子。”
“唰！！！”
周珑在冰凉井水里兑了半瓶醋，她跌跌撞撞端水往外跑，一大盆醋水全浇到周明磊的脸和身体上。
“…周珑，你是不是想死！”周婶愣了几秒钟，见宝贝儿子身上全湿了，她撸起袖子拽住周珑的头发，顺手脱掉鞋抽周珑的嘴。
“妈，叫醒小弟就知道怎么回事。”周珑捂住嘴，含糊不清道。
“我打死你这个小贱蹄子，我和你爸百年离开这个世界，你是不是不管明磊死活，虐待明磊啊！”小女儿竟然用凉水泼儿子，周婶被刺激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小贱蹄子什么时候全心全意为儿子考虑，什么时候习惯成为儿子的奴.隶，她才不打小贱蹄子。
周婶打的欢快，周围人见怪不怪没人上前阻拦。
有一些醋水顺着周明磊的鼻孔流进他的喉咙里，周明磊被醋呛醒，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坐起来，猛然意识到身上全湿了，他下意识脱掉衣服翻找钱和票据，什么也没有找到：“我的钱呢，票据呢，哪个狗杂碎偷了我的东西，老子干死你。”
周明磊大脑瞬间清醒：“王八蛋，老子好心好意请你们喝酒吃肉、吃肉包子，你们竟然灌醉老子，偷老子的东西。”
他走到墙角捡起一块石头往回走，找那些孙子算账。
邻居们算是听明白了：“家贼难防，你家明磊偷周珑的彩礼。你还是人么，不去打明磊，反而打周珑。”
“刚刚谁诅咒哪个偷了周珑的彩礼，他断子绝孙。”
“有人从周明磊手里偷走周珑的彩礼，周明磊找人算账去了，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打得过一帮人。”
周婶推开小女儿，跑回家拿一把菜刀追儿子。
手背烂了，周珑毫不在意，她低头咧开嘴笑了。
——
周珑的彩礼被偷，已经过去两天了。邻居们看到周婶一下子老了好多，扬着优美的小调儿说自己为证清白发的毒誓，周婶被他们气的又老了许多，两鬓的头发全白了。
那日，周婶母子二人不但没有找回彩礼，还被周明磊狐朋狗友按在地上揍一顿。摸黑去找大女婿，让大女婿抓捕周明磊的狐朋狗友，并且抄他们家，严刑拷打他们交出彩礼。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大女婿忙着窝里斗，忙着巩固权利，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们，还警告他们敢吐露出他和周璐的关系，以间.谍罪抓捕他们，让公安木仓/毙他们。被赵毅吓唬一下，他们哪敢胡乱说话，这两天像孙子一样躲在家里。
周珑告诉丈夫这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两人没有避开她商量阴人的事，张静棠知道周家要倒大霉。
有些事情丈夫让她知道，她以平常心对待不为人知的内幕消息；有些事情丈夫不让她知道，她不会刨根问底。
尽管胃被孩子顶的难受，张静棠依旧每天抽出两个小时教丈夫她学过的内容，和丈夫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发现丈夫欢愉、激动和她说话，肚子里的孩子异常活泼好动。她本以为肚子里的孩子脾气温吞，现在才发现孩子性子闹腾。
“小家伙喜欢听父母聊天。”钱谨裕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他说话的声音时而轻缓，时而高昂，小家伙随着他的声音节奏，在肚子里会有不同表现。
张静棠笑了笑，望着窗外灰蓝色天空，假装无疑问道：“你和二婶说了什么话，喝口茶的功夫，她急忙拎行李回乡下。”
“下次偶遇婶子，让婶子带个话，告诉三个叔叔二婶和妈准备给爷奶过寿，听妈说几年前她给了二婶好几百块钱，这几百块妈不要了，留给爷奶过寿用。”钱谨裕无辜地摊开手，“妈根本没提几百块钱，我诈二婶，开玩笑让二婶掏几百块钱给爷奶过寿，哪里能想到二婶信以为真拎起包袱跑回家。”
张静棠干笑两声，下意识拍了拍肚子，默默对孩子说：千万别受你爸爸影响。
貌似她目睹丈夫阴人的全过程，听到丈夫和周珑、顾城几人商量出坑人的内容，撞破几次丈夫睁着眼说瞎话，应该不会影响到孩子吧。
“静棠，你说我要不要抽时间回乡下一趟，预定鸡蛋留你坐月子吃。”钱谨裕捏着下巴琢磨这件事的可行性。
“不用了，我妈给我预定几百枚鸡蛋。”丈夫眯起眼睛，张静棠预感丈夫又在打坏主意。她手撑着凳子站起来，护着肚子走到院子里散步。她有自己的打算，如果生的是男孩，让孩子跟丈夫亲，耳濡目染跟丈夫一样腹黑；如果生的是女儿，当然跟自己亲，她女儿必定知书达理。
钱谨裕耸耸肩膀，回不回乡下无所谓，他预感二婶还会来，见招拆招呗。
他在食堂里既不出类拔尖，也不好吃懒做，处于不上不下地位，不招惹大厨喜欢，也不招惹大厨讨厌，他在后厨属于半透明人，基本上大家不会关注他，活的非常安逸，不用刻意和他们打交道，也没有人找他麻烦。这倒给他提供方面，不忙的时候他可以躲到角落里琢磨张静棠教他的知识，忙的时候边背文言文，边干活。
这个年代贫富差距不大，更没有夸张的攀比心，钱谨裕索性放纵自己肆意活几年，在食堂里他不经营人脉网，活的倒也潇洒。
钱谨裕活的潇洒了，但有些人不痛快。周婶不得不怀疑她被霉星缠上，不让她喘气，接二连三倒霉。她手里握着一把刀，咬破舌尖道：“生下你，就该把你掐死，还不犯法。”
“妈，您自己说孙梦梦来咱家提亲，我哪里能想到做女儿的替父亲操办婚礼，我还以为孙梦梦替她还没有结婚的二弟提亲呢！您不是常教导我们姐妹三人，对方有钱有权豁出去脸皮缠着他。我按照您的教导缠着孙浩净，当着他兄弟的面宣布孙梦梦把我许配给他，有错吗？”周珑疑惑地看着母亲。

第115章 第五世界
周婶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树干在狂风暴雨中摇晃即将倒地结束生命。一双白眼珠子拼命往上翻，嗫蠕乌紫色嘴唇：“你当着二继子好友的面缠着二继子，你嫁过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孙林祥抢二儿子喜欢的人，孙家的脸全被你丢光了，孙梦梦怒火攻心闯进家里解除婚约，还要我们赔十倍的彩礼钱，你说怎么办！”
就算儿子不弄丢彩礼，他们也赔不起十倍的违约金啊！
“妈，赵毅倒台了，你塞点钱给红袖章，把周璐弄出来让她嫁给孙林祥，咱们不仅不用赔违约金，而且我们一家照样到孙林祥家享福。”周明磊不甚在意。
周父撕一页纸，将旱烟捏成脆片放在纸上，再将纸卷成圆柱体。他点燃土烟吐纳两口白雾，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在周珑身上停留一会儿，道：“说到底周珑没有璐璐机灵，周珑降服不了孙林祥，周璐靠谱些。”
周珑跪在地上，上下睫毛交缠在一起，表现出惶恐和惭愧。周婶觉得儿子、丈夫说的话有道理，托赵毅打听的事已经打听清楚，大女儿继续留在犹如丧家犬赵毅身边毫无意义，不如让大女儿替小女儿嫁到孙家。
周婶见小贱胚子怯怯懦懦的样子就来气，她抬脚踹周珑的肩膀，见周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哼了一声出门接大女儿回家。
—三天后—
这天，钱谨裕和张静棠一起轮休，两人上午在张母家待半天，吃过午饭休息一个小时又赶往张外公家待一下午。
才下午四点，张外婆叫轮休在家休息的三儿媳做饭，她满脸笑容拉着张静棠在一旁说话。长有老年斑的手摸了摸外孙媳妇的肚子，感受到小家伙在母亲肚子里调皮，她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过两年张外公和张外婆八十整，俩人的身体却十分硬朗，如果俩人不张嘴露出掉了三分之二的牙齿，任谁看了都说两人七十出头。
以前外孙对静棠不冷不热，他这么一大把年纪，如何看不出外孙不喜欢静棠。即使猜到俩人会冷冷淡淡过一辈子，但他还是豁出去老脸给谨裕提亲，他有不能言明的苦衷，是他对不起外孙和静棠。
自静棠怀孕以来，大儿子带他和老太婆到女儿家做客，总是见不到谨裕的人影，每次回到家他坐在院子里抽旱烟，自责、忏悔，但不后悔。
今天外孙主动带静棠看他和老太婆，俩个孩子虽不像其他小夫妻那样相处，却处处彰显温馨。再过一月静棠要生了，可能外孙终于有了做父亲的觉悟，才会关心静棠、迁就静棠月份大行动不便。
“咳咳……”张外公咳了几声，从小布袋子里捏出旱烟塞进烟杆里，点上火，吧唧吧唧吐出烟雾，享受烟雾缭绕的气氛。
钱谨裕见外公不停歇抽烟，牙齿的颜色像茶垢，白色眼球泛黄。他皱眉思考一会儿道：“医生特意嘱咐家人最好别再孕妇面前抽烟，好像烟里有什么化学成分影响婴儿胎儿发育，容易造成孕妇生出畸形婴儿。”
“你这老头子，谨裕和静棠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吧唧吧唧一直吸个不停，是不是显得你特别能耐。”闻言，张外婆笑的像花儿般灿烂的脸瞬间变成黑脸。
张外公准备还嘴，他也没少当着几个孙媳妇的面抽烟，孙媳妇生出来的孩子聪明伶俐，可又想到静棠的情况和孙媳妇不一样，他赶紧熄灭烟。“不抽了，不抽了！”
张外婆瘪瘪嘴巴哼了一声，扭头对张静棠说道：“咱们继续聊，别搭理你外公。”
“嗯。”张静棠眼睛弯成玄月，耐心听张外婆传授养孩子要注意什么。她回娘家几房奶奶和婶婶传授给她生孩子养孩子经验，但是她还是听不够。
老太婆当着小辈的面不顾及他颜面训斥他，张外公认为他威严的形象轰然倒塌，他心里不快活，所以他偏头和外孙聊天，丢给老太婆白发苍苍的脑后勺。
大概下午六点，张家人下班回家看到老爹老娘/爷奶一人拉着一个人，老俩口似乎闹别扭，半斜着身子背对对方。
张家人从张三嫂那里得知事情始末，他们不约而同摇头，周大伯趁老爹不在场表扬大外甥。
天气由热转凉，老爹的身体老是出毛病，听老娘说老爹半夜总是咳嗽，老爹身体状况引起张大伯兄弟重视。他们带老爹到医院检查身体，医生建议老爹少抽烟，老爹就是不听他们的话，总是拿心里发苦发愁，用烟麻痹自己解千愁，他们也没办法让老爹不吸烟。刚刚大外甥的话倒是给张大伯提一个醒，可以拿老爹的重孙子吸入旱烟损伤脑子约束老爹吸烟频率。
钱谨裕陪几位舅舅聊会天。以前几位舅舅看到他，想法设法拎着他到房间里对他进行说教，还不允许他找外公外婆告状；今天舅舅不说教，竟和蔼和亲和他聊天，搞的钱谨裕心里发毛。
在和谐的氛围中，俩人在张家吃过晚饭，又和外公外婆说了几句话，钱谨裕牵着静棠的手回家。
离生产的时间越来越近，张静棠的心没来由烦躁不安，只要没什么事，她便会发呆，乱想一些或许做梦梦到的往事，又或许是她前世的记忆。随着时间一点点往前推移，有些记忆变得模糊，有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她知道丈夫察觉到她烦躁的心情，特意抽出一天时间陪她回娘家坐一会儿，到堂爷爷家坐一会儿，缓解她不安的情绪。丈夫的本意是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娘家—张家祠堂，她的心更加恐慌，但是到张外公家没有任何恐惧感，她不知道什么引起她恐慌。
俩人慢悠悠在路上散步，回到家里天已经暗下来。
看到儿子、儿媳回来了，钱母洗一碗李子端给儿媳：“你乡下三婶到县供销社买东西，送半篮子白杏，你四婶送二十个咸鸭蛋，你五婶送一兜梨。”
他们一家常年在县里住，平常没有什么事不回乡下，故而和几位弟妹的关系一般，几位弟妹怎么想起来送东西给她呢！钱母百思不得其解。
张静棠捡一个发黄的白杏，白杏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味，尝一口，里面的果肉香甜，果皮微酸：“妈，好吃。”
“两百年白杏树结的果能不好吃吗？”钱父笑眯眯介绍老白杏树的历史，“乡下好多人家白杏树从咱家移植过去的，咱家白杏树算得上祖宗，比其他人家果结的大，也比别家白杏甜。每当白杏熟了，满院子全是清甜的香味，睡梦中你能情不自禁流口水。不过当初分家，老二家不想和其他兄弟共用缝纫机，二弟妹特意请族长作证她要缝纫机，不要白杏树，这棵老白杏树让三弟、四弟、五弟平分。”
“缝纫机是死的，有用坏的一天；树是活的，可以移栽好多新树，诞生好多新的生命，迟早有一天这棵树的价值会体现出来。”钱谨裕眯起眼睛笑得特别贼。
“只有二房人能用缝纫机，树虽然是你三个叔叔的，二房人想吃白杏，你三个叔叔还能拦着不让二房人吃白杏吗？”钱母叹口气。
“那也说不准，兴许二婶做了什么事恼了三个叔叔，就不给二房吃。”说完，钱谨裕钻进厨房洗了一个大梨，咬了一口，清爽的汁水溅出来，可见梨的水分很多。
钱父、钱母认为儿子太年轻了，还不了解钱二婶的为人，钱二婶想占便宜没有占不到的便宜。张静棠知道事情始末，不由脑补二婶被三个婶子赶出去的场景，她不厚道笑出声。
——
又过了几天，张静棠的肚子往下移，有经验的妇人知道张静棠应该就在这段时间生孩子。
张静棠怀孕前期下班就躲在屋子里，邻居们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她怀孕后半期，钱谨裕天天傍晚带她出来散步，张静棠在他们脑子里不再是三个字，慢慢地变得立体、鲜活。
这个年代妇女怀孕，基本上没几个妇女因为怀孕变胖，原本啥模样还是啥模样，只不过肚子变大了，脸色变得暗沉，鼻梁上和脸颊长了一些雀斑。很少有人像张静棠，临近生产，张静棠皮肤越发红润，脸上竟没长雀斑。
“老话说怀的是丫头片子，当妈的怀孕期间变得和妖精一样。”生个赔钱货，看把她矫情的，走到哪里带着钱谨裕，周婶忍不住唾弃几声。
张静棠身体顿了一下，眉头紧蹙，用余光观察丈夫的神色。
“呦，怪不得周婶喜欢生闺女，一口气连生三个闺女，原来想变成妖精，把周叔勾引的神魂颠倒。”钱谨裕一脸震惊。
“噗嗤…”张静棠惊讶地打量周婶的样貌，可能相由心生，周婶整个人显得尖酸刻薄。
“呀，她是老妖精。”在巷子里玩闹的孩子突然指着周婶。
其他孩子愣了一会儿，忽然爆发出童言笑声：“老妖精，略略略……”孩子们你追我赶哈哈天真欢笑。
周婶脸憋得青一会儿、红一会儿：“没有家教的倒霉玩意儿，老娘……”
护犊子的家长走上前，哼了一声挑眉看着周婶。
周婶抖了抖嘴唇，墨色瞳孔闪现一道暗芒，待老娘和孙家正式搭上关系，第一件事把这些穷鬼踩在脚底下。
到男子胸口的院墙是石头砌成的，巷子里的小道也是石头铺成的。八月末，太阳不是那般毒辣，傍晚太阳即将落山，气温略微降低，加上石头不存热，风从弄堂里穿过，清凉的风拂过人们的衣服，让人心情舒畅。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移步到巷子里说话、弹棉花、纳鞋底、缝旧衣服、用高粱葶子做锅盖……大家边干活边听周婶嘴贱找人麻烦，交头接耳说悄悄话，不知说到什么，大家哄然大笑。
就在这时，几位知青管理部门的同志朝人群走来：“同志，打听一下你们知道周珑吗？就是那个训练狗袭击人的姑娘。”
“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
同志，我是周珑的妈，我带你去找她。”周婶提高音量盖住多管闲事的人，恶狠狠瞪着他们，警告他们被多管闲事。“
其中一位年长的同志眼神一暗，周珑是她亲生女儿么，女儿即将被下放的东北贫瘠地区，她却笑的如此开心。年长的同志根据往常经验，很快想通其中关键因素。他们抽调周珑的档案，自然知道她是一名工人，他猜测周珑母亲迫不及待让女儿赶紧滚，应该想让儿子顶替女儿的工作。这种事他见多了，一点也不稀奇。
几位同志跟着周婶刚走到院子门口，周珑肩膀上搭着两件破衣服出门。她扭头寻找钱谨裕，眯起眼睛咧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拍了拍肩膀上的破衣服，让钱谨裕放心，那日从周明磊那里搜刮的彩礼钱她藏好了。
前两天晚上她偷听父母谈话，得知赵毅腹背受敌，这片区域不再是赵毅一个人说的算，赵毅以前的兄弟正在找机会揪住赵毅的小辫子，企图弄死赵毅，所以赵毅不仅不能放人，还要立刻将周璐干的事上报知青管理部门，安排周璐到农村改造。周璐跟赵毅这段时间过得太舒坦了，忍受不了去下乡过苦日子，于是想出一个注意，让一无是处的她顶替周璐下放，爸妈同意周璐的建议。
谁让她没有利用价值，周璐比她有出息。周璐本事大着呢，勾住赵毅的同时，还可以嫁给孙林祥，周璐不讨父母喜欢，谁讨父母喜欢呢！
周珑得知这个消息，并没有难过，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爸妈在这里声名狼藉，好人家的小伙子不会娶她，最终她落得被爸妈卖给瘸子、瞎子，还不如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找一个对她好的小伙子结婚。
钱谨裕搂着张静棠的肩膀，含笑看着她。
“同志，我是周珑，走吧。”周珑咧开嘴傻笑，抬起手迎风摇摆，和老邻居说再见。
“噢，好！”知青管理部门的同志沉浸在周珑的笑容里，直到周珑说话他们才回神。
“等等。”周婶觉得不对劲，死丫头竟然不辩驳。她恶狠狠揪住死丫头的头发，上下其手搜身。
周珑的衣服、裤腿被周婶掀开，在场男士急忙转身回避，越发厌倦周婶。
“到乡下好好改造，走吧。”周婶什么也没有搜出来，假惺惺说几句关怀的话，推着周珑让她赶紧走。
年长同志想说什么，最后没开口。几人带着周珑离开七巷，快走到七巷尽头，一个女人气喘吁吁跑到他们前面拦住他们。
“同志，可以写下三、三妹下放的地址吗？”周玲明白三妹留在这里，还不知道被爸妈卖给谁，不如换一个地方生活，虽然苦些，起码有了奔头。
女子虽然笑着跟他们说话，几位同志心里没来由闷闷的。年长的同志想了想，接过笔写下周珑下放的地址，写好了递给她。
周玲弯腰感谢几位同志，然后小心翼翼折叠纸片装进衣兜里。她手插进三妹衣兜里，眼睛弯弯道：“你二姐夫说每月给你寄东西，别忘了到邮局拿东西。如果遇到合适的人，记得拍张照片寄回来给我们看看，”她声音越来越小，控制不住哽咽，“让娘家人看看他长什么样子，不在乎钱。”
“知道了，姐，我和领导通过气让二姐夫顶替我的工作。”周珑朝二姐笑了笑，跟着知青管理部门的同志离开，走出七巷那一刻，她肩膀颤抖，眼泪不受控制拼命往下流。
二姐还是那么傻，她经常耍小聪明让二姐替她受罚…
——
周珑去偏远的乡下改造，周玲嫁给无父无母的男人，周父、周婶得意的大女儿被他俩送给孙梦梦，家里只有周父、周婶、周明磊，三人整天做白日梦，等着孙梦梦实现承诺。
直到张静棠在医院生下女儿，小姑娘办完满月酒，周明磊依旧躺在家里无所事事。
周婶比猫狗还要讨人嫌，甭想听她说一句好话，七巷里的人没一个和她搭腔。她的日子本来不好过，再加上儿子花钱大手大脚，她的日子更难熬。
儿子游手好闲，喜欢赌钱喝酒，夫妻俩一旦不满足他的要求，他拿刀威胁父母断了命根子，周父、周婶哪敢不依着儿子。
往常有三个女儿的工资贴补开销，夫妻俩并没觉得儿子花钱大手大脚，如今三个女儿全不在身边，仅两个人的工资养活儿子，实在困难。夫妻俩恨三个女儿不争气，生下来没把她们掐死或者卖掉，就是留着她们帮忙养儿子，没曾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家每天上演一出周明磊拿刀威胁父母，邻居们全当看免费电视剧。傍晚，钱谨裕抓一把瓜子领着小黑嗑瓜子站在院墙外看家庭伦理剧，边看边凑上前起哄，鼓励周明磊快点下刀割掉那玩意儿。其他人跟风凑热闹，鼓励周明磊手往下摁。
最后周婶掏出钱，今天电视剧结束，钱谨裕带领小黑大摇大摆回家。
——
别看欢欢生下来只有四斤七两，骨架小小的，皮肤像起了痱子一样涨红。一个月后，小家伙像剥了壳的鸡蛋，皮肤白白嫩，五官长得特别秀气，像极了张静棠，如果脾气像张静棠，那就更完美了。
稍微弄得不舒坦，欢欢便张开嘴巴哇哇大哭，如玉的皮肤变成猴子屁股。气性特别大，谁哄她都不买账，必须抱着她抖两下才哼唧两声吃奶睡觉。
孩子的脾气太烈，光靠张静棠一个人根本哄不住小家伙，钱谨裕不得不搬回主屋睡觉，照顾坏脾气小祖宗。
看到儿子搬回去睡觉，钱父终于明白妻子为什么不把孙女抱到他们房间，让儿媳妇好好养身体。
钱母关上院门，示意丈夫跟她一起回屋商量事情。钱父跟在妻子身后进屋关上房门。
钱母拍拍床框，丈夫坐在她身边，她想了想说道：“亲家母托关系帮静棠请了一个月假，再不去上班厂里有人有意见。亲家母让我们商量一下，是继续让静棠上班，还是让静棠留在家里带孩子。”
“静棠在棉纺厂上班，亲家在棉纺厂是小领导，能关照静棠。她辞职以后再想回棉纺厂上班，不容易了，就算顶替咱们的工作，哪有在棉纺厂上班舒服。再说咱们五十多岁，也干不了几年，提前两年退休和推后两年退休没差别。我是这样想的，你提前退休回家照顾欢欢，让你娘家侄子顶替你的工作，你看成吗？”
前段时间欢欢办满月酒，二弟妹提出让她娘家的侄女到县里照顾欢欢，他直接拒绝二弟妹的提议。办完满月酒，钱父一直琢磨谁带欢欢，如果静棠留在家里带欢欢，二弟妹借由静棠不上班在家里带孩子，太不会过日子，肯定把她娘家侄女塞到县里。如果妻子提前退休带欢欢，二弟妹找不到理由塞她娘家侄女。

第116章 第五世界
能照顾亲孙女，钱母自然十分乐意。钱母脸上却满脸愁容，欢欢办满月酒那天，二弟妹拐弯抹角打听瓷器厂工资待遇如何，她自然知晓二弟妹打的注意，打心眼里不想让二弟妹如意。
此刻寻不到晚霞的踪迹，有两道白光出现在天边，渐渐地仅有的白光也被黑暗吞噬，天空被黑暗笼罩，大地陷入睡眠。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钱父看不清妻子脸上表情，见妻子迟迟不回应他，当妻子答应他的提议。“睡吧，明天傍晚咱俩到岳父家坐一会儿，告诉岳父别找关系给小齐介绍工作，让小齐直接顶替你的工作。”
现在各个岗位人数已满，想要塞一个人到工厂上班十分困难。如果有办法让上级批准建立新员工的档案，也就不困难了，但是上面已经暂停增加工厂员工名额，所以即便你再有能耐，也搞不定档案的事。如果老员工提前退休，让亲属顶替他的岗位，关系到位了上面倒是可以通融一下。
张家有好几位长辈在瓷器厂工作，他们在瓷器厂里能说得上话，安排妻子的侄儿顶替妻子的工作，应该不是问题。
钱母掀起嘴唇又缓缓合上，像是喟叹又像是无奈，“嗯”的声音轻而缥缈。
——
钱二婶自认为聪明的一批，早饭后，得意洋洋和家里人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老娘只说两句话，‘你们一家四口是光荣的工人，肯定舍不得辞掉铁饭碗。这么着吧，欢欢是我的亲孙女，也是小美的远亲侄女，让小美到县城里照顾欢欢。’你大伯一副小美不仅虐待欢欢，还会挤掉张静棠，达到嫁给谨裕的目的，当时你大伯吓得脸煞白。”
“妈，小美不是你介绍给出谨裕的对象吗？”大儿媳放下碗筷，坐下来听婆婆吹牛。
“老娘故意吓唬你们大伯，断了你大伯从你们三个叔叔家找赔钱货照顾欢欢的念头，逼你大婶娘提前退休回家照顾欢欢，你大婶娘的岗位空下来，肯定要找人补上去啊。”钱二婶眉飞色舞描述钱父一中午心事重重，别人还误以为欢欢爷爷不满意张静棠只生一个丫头片子，要不是谨裕突然出来缓解气氛，恐怕张家立刻甩脸带张静棠和欢欢回娘家。
太可惜了，好戏还没有上演被谨裕搅黄了。
好在她的目的达到了。儿子大伯害怕她发疯撒泼硬把小美塞进县城里，不会下乡找亲戚暂带欢欢，二字大婶娘必定提前退休。
三个儿子、儿媳立刻明白母亲的意思，母亲要从他们中间选出一个人接替大伯娘的岗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把几个人砸的晕乎乎，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县里人。当工人意味着户口转到县里，意味着吃公家粮食，意味着乡下人嫉妒他们、仰望让他们……一时间，在场所有人脑子里勾画出一副美好的蓝图。
“我和你妈还没确定让谁接替大嫂的岗位。”儿子、儿媳们的神情被钱二叔看在眼里，给他们一点幻想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再给儿子们迎头一击。
谁不想当县城人，谁不想成为光荣的工人？
国强、民富、爱华面上一副兄友弟恭，谁也不先开口询问爸妈一些事情，装作不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实际上都打算摩拳擦掌私下里找时间说动爸妈，让他接替大婶娘的岗位。
三个儿媳妇心里着急，目光带有敌意互看彼此，都在考虑怎样巴结、讨好公婆。
“爸妈，无论你们选谁接替大婶娘的工作，儿子没意见，反正如果儿子没被选上，留在大队里用心照顾二老。”国强一副全凭爸妈做主的模样，他不会干预爸妈的选择。
“其实大家也没必要太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有人没顶替大婶娘的岗位，不是还有大伯嘛！”民富耸耸肩膀，装作满不在乎。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在意，大伯、大婶娘只有两个工作岗位，他们兄弟三人注定有一人留在农村当一辈子老农民。如若这次不努力，等到大伯退休，意味着剩下的兄弟俩人争取一个岗位，注定十分残酷，所以这次他势必要顶替大婶娘的岗位。
“爸妈，亲属接替大婶娘的工作，工厂不会另外安排房子，肯定要住在大婶娘家。为了大伯退休将工作岗位给咱家其他兄弟，第一个到大婶娘家住的人嘴必须讨巧，一家人招人喜爱，会做人做事，不能惹怒大伯、大婶娘，我说的对吗？”爱华笑眯眯说道。
三个儿子暗中较劲，夫妻俩哪能看不出来，他们乐见其成三个儿子为了争夺谁当工人讨好他们。
其实夫妻俩已经决定谁想当县里人，为什么不告诉儿子们呢，就是想把儿子们牢牢握在手里，让儿子们、儿媳们、孙子们只听他们的话。
二儿子忽略一点，不是两个岗位，而是三个岗位，二儿子忘了张静棠的岗位。一个妇道人家上什么班呐，和三个儿媳一样留在家里带孩子，让他们儿子顶替张静棠的工作。
如此一来，他们家四个儿子全部是县里人，他们到县城里安享晚年。
钱二叔、钱二婶一想到这副场景，好多次睡梦中笑醒。
“我找你们大婶娘打听过了，老员工亲属可以接替老员工岗位，不过要到领导面前哭诉难处。”儿子们一脸孺慕地看着她，钱二婶心里得意。自从儿子们娶了媳妇，儿子们待她越来越不耐烦，竟把婆娘摆在她前面，这让她十分火大。她和丈夫怕有一天儿媳妇怂恿儿子不给他们养老，那样的生活他们不敢想象，所以她和丈夫决定把儿子、儿媳紧紧握在手里。
“你们仅仅是你们大婶娘的侄子，让你们接替你们大婶娘的岗位有些困难，所以我和你爸决定谁接替你们大婶娘的岗位，谁把户口迁到你们大伯户口本上，在外你们与你们大伯父子相称。”儿子记在别人户口本上，钱二婶非但不感伤，反而异常开心。
儿子记在大哥户口本上，将来四个儿子平分大哥、大嫂的家产，这样一来四个儿子生活水平一样，也就不会发生矛盾。四个儿子会感激她和丈夫为他们辛辛苦苦算计大哥，将来儿子们会好好孝顺她和丈夫。
国强、民富、爱华心里一喜，谨裕记在大伯户口本上，过着小少爷的生活，娶得媳妇那叫一个娴雅漂亮。其实他们每次见到谨裕，有些埋怨父母当初为什么不把他们送给大伯，那样他们不必在乡下受苦，更不必娶没有见识的乡下媳妇。
钱二叔认为敲打好儿子，咳一声言归正传：“还有两天就要秋收，往年你们大伯拎着肥猪肉回来待一天。你们想到县城里工作，就要在村民们面前不经意间说出，你们大伯有意从咱家挑选一个人接替你们大伯娘的岗位。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你们自己想着说，这件事谁办的最漂亮，谁就去县里当工人。”
三兄弟立刻明白父亲的意思，借助村民们的口，母亲再去烧一把火，大伯哪有脸不让他们到县城里当工人。
三兄弟带着各自的媳妇回到房间商量如何让大伯不能开口说‘不’字。三兄弟不约而同借由孩子们的嘴透露大伯扶持打算他们家，先勾起村民们的好奇心，待时机成熟他们在大队里转悠，有些爱听八卦的村民上前询问他们，他们假装无奈跟村民们透露一些内容，让村民们坚信大伯找人接替大婶娘的岗位是大伯的本意。
——
钱父、钱母和张外公通过风，让小齐接替钱母的岗位。再过两天到月底，钱母打算月底最后一天离职，正好能拿整月的工资，最近几天依旧张静棠带孩子。
钱父算了算时间，最近几天要秋收。厂里的领导知道他夏收、秋收回家待一天，所以厂里领导安排他这几天轮休。
钱谨裕端欢欢洗屁屁水，另一只手拎着沉重的尿布走出房间。他瞥见父亲手中捏着一张票据，猜想父亲大概这两天回乡下，父亲名义上看望爷奶，其实给乡下四个兄弟补补营养，熬过扒一层皮的秋收。
他边走边思考一些事情，眼睛忽明忽暗：“好家伙，这么一大坨。”
他捏着尿布一角，屏住呼吸就和拿一根小棍子拨拉黄色物体。
“欢欢拉的屎是黄色的，说明欢欢身体健康。你和欢欢一样大的时候，拉下来的是黑乎乎的羊屎蛋，几天拉一次，拉不下来吃整天哇哇大哭，三天两头低烧到医院扎针。”儿子蹲在井边洗尿布，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丈夫，那时丈夫也是这样一边嫌弃儿子脏，一边笑得仿佛拥有全世界。
钱母的思绪飘到很久很久以前，她很久没回忆儿子刚到她家的情景。
当年她和丈夫准备抱养本市其他县农村的孩子，听人说农村很多一连生了好多个女儿，他们实在养不起便卖了女儿，或者遗弃在路边。她和丈夫想这些父母既然卖女儿、遗弃女儿，就不会认回去，他们抱养的孩子永远是他们的孩子。
那是一个深秋，早晨起来地上撒满一层薄霜。她和丈夫匆匆吃完饭，推自行车出门去其他县打听哪家不要孩子，她打来门一看，婆婆裹着头巾站在门前。
婆婆欢喜让她和丈夫看怀里的小东西，告诉他们二弟、二弟妹仅仅养两个儿子都十分艰难，二弟妹又生了一个儿子让老二家的日子雪上加霜，所以将小东西送给他们养。婆婆信誓旦旦保证只要给老二家一百块钱，小东西永远是他们的儿子。
她观察到丈夫看小东西的眼神不一样，是初为人父的激动。是啊，小东西身上流淌着钱家的血液，丈夫怎能不开心呢。
她抱起小东西，小东西轻的让她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小东西从她怀里滑落到地上。她也不知道怎么抱着小东西回到房间里，散开刺人的破麻布，准备给小东西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女孩子用的包被，看着赤.裸.裸躺在床上的小东西，她被吓到了。
小东西全身乌紫，身上根本没有肉，皮搭在骨架上。那时候的谨裕像极了将死的老头，哭的声音和小猫一样。
不知道小东西能不能活，总之他们把小家伙留下来，婆婆揣着一百块钱回去了。他俩养了一阵子，把谨裕放在称上，体重才三斤一两，可以推测出谨裕刚到她家没有三斤。
她和丈夫本以为谨裕脾气坏，日日嚎、夜夜嚎，非要人抱他兜圈子，他才不哭不闹。后来母亲看她脸色苍白、消瘦许多，特意请假帮她带两天孩子，母亲来了两天发生谨裕的情况不对劲，她这才想起来带谨裕去医院看病。
到了医院，她才知道谨裕身体弱，稍微吹冷了风或者积食，都会引发低烧，以及谨裕身上还有炎症，医生也无法解释谨裕白天好端端的，一到晚上发低烧。
从那以后，她、丈夫以及爸妈轮换请假照顾谨裕，日日抱他、夜夜抱他，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看着谨裕十指、脚趾被扎的全是洞，眼泪情不自禁流下来了。
那一年，所有人瘦了一圈，唯独谨裕长胖了。
挨过一年，谨裕终于和正常孩子一样，只不过比正常孩子虚弱罢了。
在谨裕一岁的时候，爸妈退休帮她带谨裕。
每天傍晚这孩子指着门外，总是闹着到巷子里，一句话也不说绷着小脸望着远方。她骑自行车到娘家接谨裕回家，总喜欢拨动车铃铛，谨裕听到铃铛声在爸妈怀里乱跳…

第117章 第五世界
张静棠倚靠在窗框上，听着丈夫满嘴嫌弃的话语，看着丈夫脸上挂着不容人忽视的傻笑，偏头望见女儿娴静的睡颜，良久，她垂眸轻笑一声。
如今她才知丈夫嘴硬心软，明明一本正经宣誓女儿磨人，他便讨厌女儿，现在尽心尽力伺候女儿的人是谁呢？
橘色的光晕笼罩在小院子上空，丈夫、婆婆、公公身上撒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时间在他们身上无限拉长，每个人仿佛追忆往昔。可能气氛太静谧，张静棠也陷入追忆中，只不过她的记忆是灰色的。
和谐的傍晚忽然被一阵争吵声打破，欢欢被吓得打一个激灵，张静棠快步走到床边出俯身拍欢欢的小屁.股。钱谨裕晾好尿布回屋看一眼孩子，和张静棠交待一声出去瞧瞧发生什么大事。
钱父、钱母嘴上抱怨儿子当父亲了，还一副小孩子脾气，但是两人脚步也往外迈，也好奇发生什么事。
妈传消息告诉她小弟的头被人打破一个大窟窿，爸妈找对方讨要说法，反被别人揍一顿，钱没要到爸妈身上还添了一些小伤。家里的钱全被小弟偷完了，没钱到医院资料伤口，现在爸妈、小弟躺在家里等死。
听到消息后，周璐立刻拿钱赶回曙光七巷，走在路上正巧撞见二妹坐在巷子里和人拉呱，她胸腔里突然冒出一簇熊熊烈火。
周璐板着脸气势汹汹走上前，狠狠地给臭女表/子一巴掌：“小弟被人打破头快死了，你竟然有说有笑嗑瓜子和人聊天，你的心被狗吃了吗？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至少狗养大了还能吃狗肉。”
一旁的大婶眼疾手快扶住周玲，这一跤摔下去，周玲肚子里两个月大的小娃娃不一定能保住。
“...大姐。”周玲被搞懵了，戒备看着大姐，“小弟其中一个狐朋狗友看堂弟杨宇不顺眼，召集一群人教训杨宇，那群人只拿棍棒打杨宇，小弟却拿石头砸杨宇。杨宇的头被小弟砸出一个大窟窿，人还躺在医院里，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杨宇爸妈找你爸妈讨个说话，你爸妈非但不感到惭愧，反而拿刀、拿棍子打杨宇爸妈，杨宇爸妈被你妈追着赶出七巷。昨天夜里医院下病危通知，杨宇爸妈连夜召集全族人闯进你家，问你爸妈要一千块钱，把杨宇转到市医院做手术。”
“你妈真缺德，专门跑到医院诅咒杨宇要死赶紧死，活该被杨家人揍得鼻青脸肿。”
“你那天杀的弟弟像没事人一样，躲在家里吃肉喝酒。”…
邻居们越说越激动，他们也劝周璐爸妈做个人，杨宇被周明磊打成重伤，好歹出一半医药费。好家伙，周璐爸妈张口大声嚷嚷‘你是好人，你替我们出医药费。不出医药费，闭上你那吃了屎喝了尿的嘴’。他们被气的半天没缓过劲，七巷的名声全被周家人败坏忘了。
“杨宇堂哥召集人打他弟弟，”周璐切了一声，挑着眉，“杨家人真搞笑，不找杨宇堂哥要医药费，谁给他们脸找我家明磊赔医药费，杨家人是不是当我们周家人丁稀薄好欺负，讹上我们家了。”
她讥讽地看着一群尖酸刻薄的脸：“真搞笑，咱们几十年邻居了，你们竟然帮着杨家人讹我们家，心肠真毒。”
没错，这群人喜欢看热闹，喜欢火上浇油，喜欢把小事情搞成大事情，真她N的恶心至极。
“大姐…”
“闭嘴！爸妈好歹生了你，把你养大，现在爸妈遇到困难，难道你不应该帮帮爸妈吗？”
二妹皱眉不赞同她的说法，周璐像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她不想听吃里扒外狗东西说话，这个狗东西看着憨厚，M的其实贼精。三妹顶替她到乡下改造，她出主意让二妹和魏林离婚，转头嫁到孙家做老夫人，她好心好意为狗东西着想，狗东西竟然不领情。
她满心欢喜等着二妹嫁给孙林祥，她可以顺势住进孙家接触那个层次的人，给自己找一个斯文丈夫，结果母亲告诉她二妹死活不同意，最终爸妈只能把她送给孙林祥。
想到这段时间她对死人卑躬屈膝，她狰狞地盯着周玲，她受的苦、受的罪全拜周玲所赐。
婚房里摆满了死人的照片，夜间孙林祥和她行鱼.水.之.欢，竟然不允许她关灯，一双双幽怨的眼神盯着她，身体是享受的，心是煎熬的，她快被逼疯了。
外边一阵嘈杂，周婶趴在门上听了半天才知道大女儿回来了，扶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她打开门板着脸推来八婆们走到大女儿面前，眼神阴翳盯着大女儿。
“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嫁到孙家这么久，竟然不知道回来看看。”
“啪！”一声巨响。
周璐趴在墙上，捂住脸不解地看着母亲。
周婶的手被震的酸麻，心中火气更甚，歇斯底里喊道：“怎么交代你的，嫁到孙家让孙梦梦尽快兑现她的承诺，把明磊弄到厂里当小领导。你嫁过去这么久，光顾着在孙家享福，忘了在家受苦的爸妈和你弟弟。你早点想办法把明磊弄进厂子里，明磊能被人讹诈吗？我和你爸能被杨家人追着打吗？我们被逼的差点喝药.自.杀，全都是你的错。”
她一把揪住大女儿的头发，把大女儿拽到丈夫面前。
大女儿闷叫一声，周父心中有火气踹大女儿一脚，并且上下其手翻大女儿衣服。
别看她夫家家底子丰厚，但是她却不掌权，能拿回来一百多块钱已经是极限。
周璐见爸妈看到一百多块钱，脸色难看极了，害怕爸妈在她身上发泄火气，她吃痛说道：“爸妈，你们知道孙梦梦掌管孙家财政大权，我碰不到钱。我想小弟进厂当小领导，但是孙梦梦手中抓住…把柄，她当着我的面撕毁保证书，我能怎么办。”
周婶和周父互看一眼，对周璐的态度稍微好一些。周婶不揪大女儿的头发，改成拉着大女儿的手，夫妻俩一人拽着大女儿一只手回家。
周婶一家四口关上门商量什么事，外人不知道，大家预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太阳已经下山，有人看到孙梦梦走进周家大门，没过多久周家父母一脸谄媚巴结孙梦梦，并且押着周璐跟在孙梦梦身后走出大门。
好像周璐哭的梨花带雨不愿意跟孙梦梦回去，后来周家父母阴着脸和周璐说了几句话，最后周璐极度不情愿跟孙梦梦回到孙家。
——
周家特别贱只给杨家四百块钱，杨家人气的眼睛充血，周婶、周父还有周明磊被杨家人按在地上揍一顿。周父紧紧地护住周家唯一的命根子，这是周家唯一的命根子，他还指望儿子给他养老送终，三个女儿全死光，儿子也不能有事。
杨家人出了一口恶气，去找其他参与打杨宇的人家要钱，他们必须尽快将杨宇转到市医院。
危机生命的警报解除。
这段时间可把周明磊憋死了，他害怕出门被杨家人堵住，所以这几天一直躲在家里，现在他终于可以找朋友们好好乐呵乐呵。
周明磊掀掉趴在背上的死猪，手插进口袋里摸几张钱和票据，他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找朋友们耍耍牌。
周婶特得意洋洋朝杨家人的背影猛喷口水，等她诅咒完杨宇不得好死，回过神看到丈夫满头虚汗，脸色苍白抱着腿躺在地上打滚。
她咬牙拖着丈夫回家，以为贴一张止痛膏，丈夫躺在床上休息一天就会好。
周父和妻子的想法一样，认为贴一张膏药躺一天就能活蹦乱跳，没必要浪费钱到医院看病。
这两天周父拄着拐棍走路，他的脚踝还是不能着地，周父逼不得已到医院让医生检查他的脚踝，但他万万没想到脚踝骨头断裂。
由于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周父好了之后只能跛着脚走路。
这下子周婶不愿意，顾不上上班跑到煤厂找杨家讨要一个说法。
周明磊和没事人一样偷了家里的钱找狐朋狗友吃喝玩乐，跟朋友们吹嘘大姐夫如何厉害，大姐夫马上提拔他当厂里的几把手。
看到这里，钱谨裕忽然笑了。他转身看到父亲用稻草穿通大草鱼的嘴，母亲拎着一块老肥肉站在父亲身边，一辆自行车停在父母身边。
“爸妈，明天妈到厂里办理提前退休手续，后天妈自己在家里照顾欢欢。妈没单独带过欢欢，我怕妈哄不住小祖宗。我想我和静棠回乡下看望爷奶，跟叔婶们、堂兄弟姐妹们联络感情，妈留在家里单独带欢欢，爸也留下来，如果欢欢出了什么事，也有人到乡下找我和静棠，您们觉得行吗？”提到欢欢，钱谨裕特别无奈，小小的人儿太能闹腾。
孙女是个小人精，爱干净令人发指。
只要尿了、拉了，哪怕尿布上只沾了一滴水，孙女立刻张开嘴巴哭的撕心裂肺。孙女睡着了是一个文静的小公主，只要她醒着，大人别想清闲。
钱母想了想孙女的战.斗.力，突然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对丈夫说道：“这次让谨裕和静棠回去，下次你休息再回去看妈爸。”
又深又大的长方体竹篮子勾在自行车后座上，篮子里铺了一层稻草。
鱼和肉被钱父放进竹篮子里，像是甩烫手山芋，钱父把自行车甩给儿子，扭头喊道：“静棠，你收拾一下和谨裕下乡看望你爷奶。”
“知道了。”张静棠拉上窗帘，拿出丈夫提前准备好的吸奶器和奶壶，她吸出够欢欢吃到傍晚的奶水。吸奶器被她放到首饰盒里，奶壶被她放在显眼的地方，她走到床前亲了亲欢欢的笑脸，轻喟一声，“爸爸、爷爷奶奶很爱欢欢，比‘他’幸福。”
眼睛里的泪腺断了，张静棠拿出手绢使劲揉眼角。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觉得不妥，只换了一双鞋便走到院子里。
老两口子站在一起，笑眯眯催促他和张静棠快点走。
钱谨裕跨坐在自行车上，待张静棠坐稳了，他蹬脚踏驶离院子，一溜烟的功夫离开七巷。
爸妈对欢欢的感情很特殊，让爸妈单独拥有欢欢、照顾欢欢，即便天大的事，爸妈也会推掉专心在家里带欢欢。
钱谨裕载着张静棠穿过县城，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土疙瘩路坑坑洼洼，坐在车后垫的人不好受，他提前在车后座上绑上棉布，张静棠应该不至于太难受。
路边、小路梗上的草是翠绿色的，微风拂过稻田，掀起一阵一阵金橙橙稻浪。
微风拂过耳畔，两鬓碎发被风吹动，张静棠将碎发拨到耳后。
她一只手握紧自行车后座凸起的半圆，确定丈夫聚精会神骑自行车，她张开一只手，斜身享受清凉的微风。
耳边谁在奏响.炮.火声，谁又拿起笔杆子，用锋利的笔尖写出一篇篇、一首首爱国的诗篇。
她嘴角微微上卷，德与行仿若对立，在那残垣断壁的抛洒鲜血年代体现的淋漓尽致。
影子暴露了张静棠的真性情。
钱谨裕收回视线，还有一个人对欢欢的感情最特殊，那就是张静棠。这一个月来，他观察到张静棠试图从欢欢身上寻找其他孩子的身影，张静棠很爱欢欢，却觉得欢欢生下来交给其他人带，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种天经地义仿佛刻在骨子里，和时下年轻媳妇觉得太孩子烦，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带不同，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钱谨裕抛开张静棠对他的影响，心神被不远处的桂花树吸引。他想到被广告台砸死前，每年秋季开学仪式上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总会引用一句话‘秋风飒爽，丹桂飘香’，或许唯一桂花能勾起他年少时美好的回忆，因为每年校方选他当学生代表。
他记得他每次引用最美好的句子，但是指导老师总会‘篡改’文章部分内容，他深刻感觉到指导老师故意恶整他，导致同学们经常用八个字戏耍他。
钱谨裕伸手折两支桂花交给张静棠，他心满意足蹬车继续赶路：“晚上回来我们多摘点桂花，可以晒干泡茶喝、蒸糖心桂花馒头吃。可惜了，欢欢还没长出牙，享受不到美味的桂花。”
“嗯~”张静棠嘴角抽搐，罢了吟诗的念头。
待日头升到枝头，二人来到三队，大队长和支书正在组织村民们准备秋收事宜。有的村民磨镰刀；有的村民搓麻绳用来捆水稻；有的村民赶着毛驴拉石磙，把稻场轧平整……
钱谨裕和张静棠出现在他们面前，村民们十分惊讶。
“谨裕，今年你爸妈怎么没来？”
有人伸头看钱谨裕带什么好东西回村，被竹篮子里白花花的大肥肉和七八斤重的大草鱼闪花眼。“乖乖，吃公家饭的人和我们老农民就是不一样，出手真阔绰。”
父亲不喜欢招谣，不论带什么东西回村，在上面都会盖一层稻草。钱二婶第一时间窜出来带父亲回家，由她张罗中午的饭菜，当然会克扣一些肉下来。
这次父亲又在上面盖一层稻草，钱谨裕走到半道扔掉稻草，大大咧咧推自行车在大队里招摇过市。
“嗐，我小时候外公外婆带我，爸妈可以安心上班。现在外公外婆七十多岁，哪里能带得了欢欢，没人带欢欢也不行，我妈只好提前退休回家带欢欢。”言语中，钱谨裕真心实意亲近张外公外婆，又提到张静棠怀欢欢，到欢欢满月，外公外婆比他当父亲的还开心，“表哥表弟气的牙痒痒，抱怨外公外婆偏心，把我当成亲孙子，他们倒成了外孙。”
他长吁短叹一声：“唉，几个表弟扬言外孙全是白眼狼，信誓旦旦保证亲孙子才靠得住。这群人敢挑拨我和外公外婆的关系，我当下拍胸脯保证妈的岗位让表弟顶上，证明闺女、外孙不比儿子、孙子差。”
看着丈夫傲娇的小模样，张静棠没忍住笑出声，见丈夫乜她一眼，她收敛笑容和大伙儿说外公外婆在她身上投入多少钱和精力：“二老棺材本投到欢欢身上，舅舅们、堂哥、堂弟们难免心存不满，谨裕这样做不想让外公外婆为难，想让二老安享晚年。”
老早谨裕爸每次回来总提张家人对谨裕好到骨子里，谨裕做出这个决定并没有问题，可谨裕爸答应让钱老二的儿子接替谨裕妈的岗位，这下可麻烦了。依着钱二媳妇的脾气，非得拿刀到县里找张家人拼命。
“谨裕，这件事你和你爸妈商量了吗？”完了，钱老二家、谨裕家、张家恐怕要闹掰。县城里流传一句话：千千人争抢一个工作岗位，亲兄弟闹成仇人。可想而知在岗位紧张的情况下，有些人为了一个岗位六亲不认。
“爸妈又没允诺让人接替妈的岗位，我答应小齐表弟接替妈的岗位，替爸妈解决了烦心事，他们能不同意么！”钱谨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抖了抖眉头，示意张静棠憋屈，千万别笑场。
张静棠大开眼界，丈夫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登峰造极，若她不知道实情，已经相信丈夫连篇的鬼话。
村民们糊涂了，该相信钱老二家流传出来的鬼话呢，还是相信谨裕真情实意的话呢。
不怪他们用鬼话形容钱老二家，实在是钱二媳妇喜欢信口开河说话，牛都被她吹到天下来不来了。
“谨裕...”他们回过神发现钱谨裕推着自行车往钱老三家去。
往年谨裕爸妈回村被钱二婶接到自家，钱家其他三兄弟到钱老二家吃饭。前两天钱二媳妇提前和钱家其他三兄弟打好招呼，问他们要了粮食，等谨裕爸回大队，让钱家三兄弟自己去她家吃饭。
他们眼睁睁看着谨裕进入钱老三家的院子，这时候钱二媳妇系着腰带走出茅房。
“大哥怎么回事，还没来，往年这个时候大哥、大嫂、谨裕已经在家里喝口水。”钱二婶眉头皱出深沟。
有个村民眼珠子转了一圈，朝其他村民挤眼睛：“钱二媳妇，听说谨裕爸要让你儿子接替谨裕妈的工作，有这回事吗？”
“年轻一辈人不知道大哥家和我家关系，老一辈还能不知道嘛。我们两口子对大哥恩重如山，大哥不提携我儿子，还能提携老三、老四、老五的儿子吗？婶子，你知道当年的事，你说说我们对大哥、大嫂好不好！”钱二婶笑着追问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啊，你说请我到你家吃肉！好啊，小梁，牵太奶奶到你钱二奶奶家吃肉。”老太太欢喜地拉着孙子站起来。
“老东西，仗着耳背占老娘便宜，门都没有。”钱二婶仗着老太太耳背，当着村民的面戏耍老太太，显示她多有本事。
“小梁，回家找你爷奶、爸妈，告诉他们你钱二奶奶要活埋太奶奶。”老太太一脸哀泣重新坐下。
“太奶奶，我去了。”小梁撒开腿边跑边哭。
他年纪小，但也知道人埋到土里，代表他永远看不到太奶奶，再也没有人偷偷塞东西给他吃，少了一个人疼他。
四五岁的孩子学话能力有限，只记得钱二奶奶要把太奶奶埋到土地，骂太奶奶老不死，他记多少和家里人说多少。
钱二婶眨巴眨巴眼睛，顿感大事不妙，她强装镇定让村民们给她作证，昂着脖子等大哥一家到来。
光一句‘老不死’的，钱二婶已经招惹到□□烦。
钱二婶忘了这里面有人和她一样喜欢火上浇油看热闹，也没有人告诉钱二婶谨裕已经到钱老三家，注定钱二婶一人和老太太的儿子、孙子们对抗。

第118章 第五世界
钱二婶依旧站在村头苦苦等待大哥、大嫂，还能抽时间洋洋得意和老太太的儿媳、孙媳争论谁是谁非，心里不断唾弃这群见识短浅的乡巴佬。
与此同时钱谨裕和张静棠受到钱三婶一家热烈欢迎。
自从钱三婶知道二房克扣他们的东西，她就爱和二嫂对着干，最喜欢看到二嫂吃瘪的模样。
谨裕没进老二家的门，而是直接到三房，意味着今年五家人在三房吃饭。
钱三婶暗搓搓竖起尖刺，时刻准备找茬刺激二嫂。前两天二嫂来要粮食，从语言和神态都流露出瞧不起他们这些穷鬼，钱三婶气的牙龈疼，暗自唾弃二哥、二嫂靠卖孩子赢得大房扶持，只要看见他们牛气哄哄的样子，她想吐。
钱谨裕扫视一圈众人脸上的表情，他睑了睑眸停好自行车，拎起一块肥肉和一条八.九斤重的大草鱼。
他注意到众人眼睛里划过一丝惊异，三婶家的孙子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欢呼有大鱼大肉吃，他不好意思笑了笑：“今年爸妈预备多带点肉回来，没想到静棠争气嫁过来第一年生欢欢，家底子全用在她身上，所以今年带回来的肉比往年少一点。”
钱三婶蠕动唇畔，半晌说不出话。每户农家妇女都精打细算过日子，多少肉能炒出多少菜，她们看一眼肉就能估摸出一个大概。
谨裕手中的肉比往年少，那为什么二嫂只用了谨裕手中不到三分之二的肉炒菜，是大哥、大嫂示意二嫂扣一块肉，还是二嫂自己偷偷扣一块肉呢？她不相信大哥、大嫂不知道二嫂扣肉，既然不乐意三房、四房、五房占便宜，何必假惺惺问他们要粮食，请他们吃饭！
院子里气氛凝固，搞得原本满心欢喜的钱老太太不敢大口喘气。
钱老太太暗道糟了，前不久老二媳妇挎着篮子来摘白杏，三个儿媳不愿意，她硬着头皮打开门让老二媳妇进院子摘白杏。前两天老二媳妇阴阳怪气问三儿媳要粮食，言语中瞧不起三个儿子，不加修饰警告三家人不要去打秋风，这下子老二家彻底得罪老三、老四、老五三家。
三个儿子看她和老头子年事已高，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才忍住怒火给老二媳妇粮食，等大儿子一家回村吃顿团圆饭。
早些年她已经知道老二家做的小动作，心里想着东西全进儿子、孙子肚子里，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谨裕不知道一些情况，一下子捅了大篓子。
纵使钱老太太想替老二家说好话，她明白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向着二房，真的寒了三个儿子的心。再等等，等三个儿媳消了气，她再替老二家说说好话。
钱三嫂眼角瞥着老太太，皮笑肉不笑道：“哎呀，你爸妈和你二叔是亲兄弟，跟你三叔、四叔、五叔是陌生人。你妈的岗位让你二叔家的堂哥顶替，你二婶高兴地指桑骂槐我们是穷鬼，你是不是走错门，该去你二婶家做客啊！”
钱老太太听的心惊肉跳，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三婶，我妈明天去厂里办理提前退休手续，小齐表弟明天到厂里接替我妈的岗位，有我二婶家什么事？”钱谨裕轻蹙眉头把肉和鱼交给小侄子们，几个嫂子怕侄子们糟蹋鱼肉，她们顾不上生气接过鱼肉。
“蛤…”
“外公那边已经跟厂里档案处的领导打好招呼，小齐表弟的档案已经递交到厂子里。”张静棠走上前握住钱三婶的手，感受到三婶身体僵硬，她噗嗤一声笑出声，“谁传的假消息…”她清了清嗓子叙述一遍张外公对自家恩重如山的话，“再好的关系一味付出得不到回报，关系迟早变得生疏。谨裕回报外公外婆，想和张家长长久久走下去，您觉得谨裕做的对吗？”
钱三嫂捶胸顿足大笑：“对！消息当然从你二叔家传出来的，还说大哥、大嫂要将国强、民富或者爱华的户口移到他们名下。”
她突然觉得小两口子格外顺眼，些许的不满也消失了。她指了一位嘴皮子利落的儿媳妇：“去把咱们家的粮食要回来，顺便问你二婶几个人来咱家吃饭，交几个人的伙食。”
“好勒，妈。”儿媳妇一脸笑容走出去。
“谨裕、静棠，你俩别生三婶的气。三婶实在被你们二婶气狠了，又突然知道你们二婶克扣鱼肉，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钱三婶和俩人叙述钱二婶多可恶。
从岗位的事她看出谨裕恩怨分明，要是谨裕知道二嫂为人尖酸刻薄、喜欢占便宜、喜欢踩高捧低，她断定谨裕不会给二嫂好脸色看。
随着三儿媳说的内容越来越多，谨裕脸色越来越难看。钱老太太十分焦急，谨裕和老二血脉相连，万不能厌恶老二夫妻俩。
和二婶相处一段时间，张静棠大致了解二婶为人。但是她没想二婶比她猜想的还可恶，这种人顺着杆子往上爬，永远不知道满足，一旦和她搭上关系，再想甩掉她十分困难。
她下意思偏头看丈夫的神色，若不仔细观察丈夫，还以为丈夫只是心寒，但她的眼睛撞进丈夫布上寒冰的瞳孔里，寒冰后面藏着他在无尽的黑暗中苦苦挣扎。
钱老爷子离开稻场到村头找老伙计下土象棋，二儿媳掐腰骂人不能入耳，他让二儿媳消停点，二儿媳竟然凶声恶煞瞪他，他深感丢人便回到老三家。
他走进院子里看到谨裕和静棠，听到老三媳妇越说越不像话，观察到谨裕神色不对劲，他心里一凛：“老三媳妇，你去村头找老二媳妇，你俩商量在你家做饭，还是在老二家做饭。”
老二媳妇知道谨裕回来了，十有**跟老三媳妇回来。钱老爷子长长舒一口气，只要让老二媳妇住嘴，怎么着都行，他实在丢不起人。
“还杀什么鱼，鱼和肉拎到你二婶家，把属于咱家的粮食拎回来。”钱三婶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又窜出来。
三房好吃好喝照顾不能干活的两老口子，伺候二十多年，二老的心还偏着二房，她能不寒心嘛。她天天迁就老二年纪大了不能受刺激，谁来迁就她。
钱三婶当着谨裕的面，不想再迁就任何人。
儿媳妇刚剔掉一半鱼鳞，站起来不知所措看着婆婆。
“咱家穷但有骨气，不吃肉吃树皮也高兴。”钱三婶瞪着儿媳妇，示意儿媳妇把肉甩出去。
“吵什么吵，今天三儿媳做饭，其他兄弟来老三家吃饭。”钱老太太冲老头子挤眼睛，让他别火上浇油。
她明白今天孙媳妇把肉拎到老二家，看老三媳妇的架势，不想和老二家继续来往。不行，他们五个是亲兄弟，不能说断就断。
钱老爷子才意识到院子里的人对他有敌意，他也没说什么话。大儿子去县里生活，二儿子担起长兄的担子，五家人难道不该到二儿子家吃团圆饭么。
钱谨裕垂眸，手抵住太阳穴揉了一会儿。他脑子里闪过刚才观察到的画面，从每个人细微表情分析每个人的性格以及每个人之间的关系。当他睁开眼睛，白色眼球上布满红色血丝。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张静棠冷眼旁边钱家爷奶如何处理家务事，待刚刚出去的堂嫂拎着粮食回来，四婶、五婶心情愉快来了，二人听到小辈们叙述方才发生的事，脸上爽快的笑容变成冷笑。
两个婶子示意侄媳妇把肉和粮食拎到厨房里，然后架着三婶进厨房不知道说什么话，不一会儿厨房里传出爽朗的笑声。张静棠回过神打量院子，没发现爷奶的身影，她盯着一张紧闭的门，眼睛不由地暗了暗。
“我带你出去走走。”
沙哑的声音闯入她心底。张静棠昂头看丈夫，一双爆红的眼珠子吓了她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钱谨裕眉心皱起两条沟壑，声音干哑撕裂。
丈夫牵起她的手，张静棠盯着丈夫下颌，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他俩沿着大路向村尾走去，钱二婶的孙子跑去告诉她谨裕在老三家，她不和穷鬼们纠缠，拉着孙子火急火燎赶往老三家找谨裕，最后扑了一个空。
一路上俩人遇到很多村民，钱谨裕总是停下来和他们说会儿话。
村民们总会提起钱二婶，他们发现钱谨裕神情变得不自然，甚至有些躲闪，眼睛里多了一道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村民们非常困惑，往年谨裕爸妈带他回村，谨裕笑的无忧无虑还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大男孩，他眼睛里何曾有这样复杂的情绪。
随着他们和谨裕谈话越来越深入，他们察觉到每当谈及钱二婶，谨裕的表情十分古怪，真令人费解。
“都到中午了，”钱谨裕挥手和他们告别，轻喃道，“有机会再见。”
最后一句话很轻很柔，还未到耳边就被风吹散。
张静棠身体一顿，看着丈夫的神情和往常一样，大概她出现了幻觉。
待两人走远，村民们凑在一起议论：“钱二媳妇的儿子还不是县里的工人，整天张口闭口咱们县城里人，呕，”大娘捶着胸口假装呕吐，“听到没有，谨裕表弟接替谨裕妈的岗位，她孩子还是老农民。”
“你和谨裕提钱二媳妇偷他家东西干嘛，你又没有证据，小心谨裕找钱二媳妇和你当面对质。”
“钱二媳妇每次到县城里，她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回来，当天她家院子里飘出肉香味。她不到谨裕家偷东西，能每天吃肉嘛！”
“诶，韦党媳妇，你和谨裕说自从他出生后，钱二两口子越来越懒，但是日子越过越红火，你说的会不会有些过了。”
“哎呀，你们还提谨裕爸妈为人厚道，经不住钱二媳妇一哭二闹三上吊，经常被钱二媳妇骗钱，是不是有些过了！”…
介于钱谨裕神色有些不对劲，她们默认谁也不准提方才发生的事，当做没有发生过。这群人心里惴惴不安回家吃午饭，看着饭桌上的粗茶淡饭，心里暗暗嘀咕钱二家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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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谨裕和张静棠刚到钱三婶家门前，一位堂哥正巧出去寻找他们回家吃饭。
堂哥带领两人洗手，看到钱谨裕拿毛巾擦手，他撞了一下钱谨裕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进屋里多吃饭少说话，有人和你说话，你最好假装哑巴或者聋子，千万别掉进坑里。”
堂哥看到二婶站在堂屋门口阴沉地看着他，他搂着钱谨裕的肩膀一副兄弟好的样子，热情地招呼堂弟、堂弟媳到堂屋吃饭。
钱谨裕目光深沉地看钱二婶一眼，眼睛很快转移到其他地方。
堂屋摆了三张桌子，四房、五房只来了成年男丁以及两个婶子、几个堂嫂，二房一家十五口人全到齐。二房两个堂嫂、一个堂弟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边还坐着一个或者两个孩子，所有人还没有动筷子，七个孩子手和嘴巴油乎乎，闹着站在堂嫂怀里抓肉吃。
钱谨裕收回视线，跟着堂哥坐到大房该坐的位子上，他正好紧挨着钱二叔，静棠紧挨着钱二婶。
钱三婶气死了，二房只给了四个人的粮食，竟来了十五口人，一张桌子不够二房坐。要不是丈夫叮嘱她老头子脸色不好看，她早掀桌子把人赶出去。
钱二婶端着架子乜了一眼谨裕，拿起筷子拨一下碟子里的肉：“三弟妹，肥肉和鱼肉的斤数是不是不对呀！”
大哥、大嫂每年带固定的肥肉和鱼，她瞥了一眼三张桌子的鱼肉，断定三弟妹克扣肉。
“是吗？”钱四婶伸头瞅了又瞅，“没有啊，和往年二嫂做饭菜的分量一样。今年谨裕家事多，还少带一点肉回来。”
“三嫂心善，自己贴补一点肉，二嫂没看出来吗？”钱五婶笑眯眯看着二嫂。
钱二婶攥紧筷子努力平复呼吸，咬着牙道：“是我看错了。”
明知道三个奸险的人私吞剩余的肉，她还不能闹开，别提多憋屈。
二十多年来，从来没人能让她受委屈，没想到今天接二连三饱受憋屈。如果有人添一把火，她的理智绝对会燃烧殆尽。
钱老太太举起筷子，按理说儿孙满堂聚在一起吃饭，她应该非常高兴，偏偏高兴不起来，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
她神情复杂看着谨裕，这是她的亲孙子，却只跟张家亲。她心里难免埋怨大儿媳，若不是有人故意教导谨裕和张家亲，对待本家人客套，谨裕会把几千、甚至几万人争抢的岗位拱手送给张家么。
“谨裕啊，即便有人年纪再大，只要父母健在，做重要决定之前都要和父母商量一下，爷说的对吗？”
红烧肉被三儿媳烧的入口即化，钱老爷子也没有胃口。他放下筷子，神色凝重看着只跟张家亲的亲孙子。
除了二房目光灼热盯着钱谨裕，其他三家人吞咽口水盯着红烧肉和红烧鱼。
“爷，知足常乐，您说对吗？”钱谨裕夹两块肉放在爷奶碗里。
“吃过午饭你和静棠回去吧，让你爸妈回来一趟。”
亲孙子被大儿媳养的姓张，已经和钱家不亲。钱老爷子不想和亲孙子浪费唇舌，只想等大儿子回来和大儿子好好讨论，大儿子是不是上门女婿。
“妈对您二老非常好，逢年过节给您二老送最好的节礼，平日里回来看您们，也大包小包往您们怀里塞。可爸妈却两手空空到外公外婆家，外公外婆拼命往爸妈怀里塞东西。”钱谨裕淡淡地笑了笑，“得到这么多，该还礼了。”
钱老爷子脸涨红，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话。
刚刚他遇到一个村民，打趣他二叔家的堂哥要和他共同分享一个爸妈，他再也不是独生子，还问他什么感觉。整个大队里的人全知道钱二叔的儿子要到县城里上班，钱谨裕不相信爷奶不知道，二老纵容谣言从钱二叔家流传出去，大概默认爸妈的东西就是钱家的吧。
钱谨裕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爸妈待爷奶以及四位叔叔不薄，有些人竟把爸妈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实在心寒。
如果今天爸妈来，看着这个架势，恐怕爸妈下午就能牵出二叔家某一个儿子的户口。
国强、民富、爱华的心坠入寒潭，若不是理智提醒他们还有商量的余地，他们早就打得钱谨裕满地找牙。
凭什么都是一个妈生的，他到县城里过好日子，他们却在乡下受苦。可能上天听到他们的祈求，给他们一个机会到县城里当高贵的工人，这个人为什么要坏了他们的好事。
兄弟三人眼神狠戾地瞪着钱谨裕的后背，看到父亲朝他们摇头，三人垂眸闷头吃肉。
在坐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相反大家很聪明，其中的弯弯绕绕大家心知肚明。岗位怎么着也轮不到三家人身上，他们安安静静吃饭。
五家人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吃饭，本该充满欢笑，气氛却十分凝重。
主桌这边饭菜吃的慢，钱二婶家几个孩子吃完他们桌子上的肉，跑到他们爷奶怀里伸手抓肉吃。钱谨裕和张静棠不约而同放下筷子，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看着大家吃饭。
钱三婶家几个孙子跟他们母亲在院子里吃饭，他们碗里只有肉汤不见肉。他们端着大海碗站在门前看着堂弟、堂哥们连吃好几块大肥肉，忍不住吞咽口水。
几个孩子刚想进去找爷奶要肉吃，就被他们的母亲拉到厢房里吃饭。
见此，张静棠暗自点头，钱三婶家孩子教养不错。
碗里寻不到一粒饭，碟子里找不出一滴油，这顿饭结束了。
钱老爷子没留钱谨裕和张静棠，让他们回去叫大儿子回家。
“你爷已经七十多岁，不知道能活多久，能多见大哥一面算赚到了。”钱二婶握住谨裕的手，“别让你爷久等啊！”
二儿媳虽然说得在理，但是钱老爷子听着心里别扭。
钱三叔、钱四叔、钱五叔握紧拳头，二嫂诅咒父亲短命呐，真想揍她一顿。
“我娘家堂太奶奶今年八十八岁，前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染上风寒，药也吃了，针也打了，可就是不见好，现在我堂太奶奶只能喝米粥吊着命。”张静棠感激地望着钱二婶，“二婶说的不错，我堂太奶奶快九十岁，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能见堂太奶奶一面就是赚到了。”
钱谨裕抽出手，推着自行车离开院子：“静棠，正好下午我们有时间，我们去看望堂太奶奶吧。”
“好。”张静棠踏出院门坐到车后座上，挥手和大家告别。
“诶…”钱二婶跑出去召唤两人回来，没有一个人理她。她转动眼珠子叫上儿子、丈夫，怒气冲冲回到家里。

第119章 第五世界
钱老爷子无奈地摆摆手，忽然显现老态佝偻着腰回到院子里。他望着院子里百年白杏树：“爸看错人喽，你们大嫂哪里不争不抢啊，人家分明是不吭不响拉拢谨裕和张家亲。”
大儿子只想要一个身体里流淌着钱家和张家血液的孩子，希望谨裕娶张静棠。大儿子是这样想的，但是大儿媳却不是这样想的。
大儿媳怕有朝一日老二媳妇认回谨裕，才想方设法哄骗大儿子征求他和老太婆同意谨裕娶张静棠，他和老婆子心疼大儿子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答应谨裕娶张家的姑娘。可没想到大儿媳利用张静棠拉拢谨裕，在谨裕耳边吹枕头风，笼络谨裕只和张家亲，视钱家人为普通亲戚。
枉他活了七十多年，竟没看透大儿媳，等谨裕不和钱家人亲他才反应过来大儿媳阴毒的心思。
“爸，旁人不知道二哥、二婶为什么把谨裕给大哥、大嫂，您和妈能不知道么！”大哥两口子对他们不薄，没谨裕那会儿，大哥、大嫂每月轮休回村总带肉给他们吃，自从大哥、大嫂有了谨裕，俩人并没有亏待他们，只不过俩人给他们的东西全被二哥家贪下，才导致二十多年来他们渐渐疏远大哥。
钱三叔就是看不惯二哥一家人，谨裕让张家人顶替大嫂的岗位，他隐隐有些幸灾乐祸，并不觉得谨裕和钱家生疏。
“五二年，土地还属于我们自己的。那年深秋天天还没亮，妈带我们去离家两公里高坡，刨别人镂过一遍的红薯地，希望能刨到一些别人遗漏没刨到的红薯。谁也没想到二嫂刨红薯的时候肚子疼，不到两个小时二嫂生了一个没有三斤重的男婴，孩子生下来身体发乌发紫。当时妈自己都说这个孩子养不活，二嫂穿上.裤子刨一个坑，打算埋了孩子，您老想把孩子丢在通往县城的路边，这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天意。”婆婆不让她们提起这件事，钱三婶一直把这件事憋在心里。
“二嫂听到您说的话，她坐在地上想一会儿，让您把孩子送给大哥、大嫂，她还问大哥、大嫂要了一百块钱。”钱五婶看着老太太，“妈，二嫂拿钱的那一刻，谨裕和二嫂没有任何关系，大哥、大嫂并不欠二哥一家什么东西，那么大嫂的岗位凭什么让给二哥的儿子。”
“可是老二俩口子始终是谨裕的亲生父母。”钱老太太连连叹息。
“我看你们二老认为即使大哥、大嫂养大谨裕，谨裕依旧是二哥家的孩子，打心眼里认定大哥两口子亏欠二哥、二嫂，理所当然认为大哥两口子的东西属于二哥。”钱五叔想到这么多年爹娘看似公平，心始终偏向二房，他觉得十分寒心。
二房克扣他们的东西，他不相信爹娘不知道，最后他们三家逼二嫂交出东西，爹娘怕他们和二房决裂才狠心让二房吐出东西。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二哥两口子算计大哥，爹娘不训斥二哥两口子，还帮着二哥两口子算计大哥…钱五叔梗着脖子离开三哥家，神态十分失落。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他拿来孝敬爹娘，二哥家有什么好些东西藏着掖着吃独食，爹娘却没有正眼看他，钱五叔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五个儿子，我们一碗水端平，谁有理我们偏向谁。”钱老爷子脸上褶皱暗黄的皮肤瞬间变红。
钱三叔和钱四叔一声不吭离开院子。小辈们第一次听到家族机密，有些消化不了，呆愣地走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消化方才听到的内容。
顷刻间，院子里只有钱老太太和钱老爷子以及一些鸡鸭。
“我错了吗？老大俩口子没有孩子，他们的东西全是谨裕的，从谨裕手里漏出来的东西给堂哥、堂弟们，难道不对吗？”钱老爷子有苦难言。
他没有说明只有老二家可以获得老大帮助，老三、老四、老五都可以获得老大的帮助，他们不去争取能怪他吗？
“说再多也没有用，这个孙媳妇娶错了。看着吧，以后咱们钱家的东西全是张家的。”张老太太懊恼死了，当初应该赞同二儿媳的话，让谨裕娶二儿媳娘家远方侄女，至少谨裕的心还向着钱家。
——
钱谨裕和张静棠到岳家待一下午，两人陪堂太奶奶说一会儿话，又陪其他老人唠唠嗑，两人才骑自行车赶回家。
钱谨裕锁好自行车，站在院子里活动一下四肢，就听到。
“欢欢，啊~”孙女白胖粉嫩，不知道比儿子小时候好看多少倍。一双眼尾泛红的猫眼四处张望，桃花瓣嘴唇微微张开，听到她说话声，粉团子转动眼珠子寻找她，钱母恨不得把粉团子揉进怀里。
钱父拿一个系着铃铛的布老虎吸引孙女视线，不停地叫：“欢欢，啊~”看着粉团儿用劲挥动小手，他心里别提多美。
想到以后上班没办法陪伴欢欢，他开始嫉妒妻子能天天和欢欢在一起。
钱谨裕和张静棠一上一下趴在门上，从门缝里往里望。欢欢已经睡着了，父母依旧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着欢欢，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够。
钱谨裕大掌盖在张静棠头上，指着厨房的方向。张静棠点头和丈夫到厨房做饭，丈夫坐在灶台下烧火，她在灶台上忙活。张静棠熬了一碗酱豆，在酱豆上方贴饼，又在另一口锅里煮红薯中，在红薯锅上放一个蒸笼，蒸今早剩的鱼汤。
丈夫早晨还好好的，自从到乡下待一中午，丈夫变得特别奇怪。张静棠以为自己想多了，看着差点被丈夫烧糊的饼，她断定丈夫有心事。她努力回想上午发生的事，难道因为二房要顶替婆婆岗位，惹恼了丈夫吗？
她想着明天小齐表弟到瓷器厂上班，二房堂哥知道没有希望到县里上班，自然歇了迁户口的念头，到时候丈夫的心结解开了，就不会精神恍惚。
想到此，张静棠打消和公婆说他们在乡下发生的事，不想破坏公婆的好心情。
钱谨裕把饭菜端到堂屋，张静棠回厢房叫公婆吃饭，一家四口围绕着桌子坐下。
“我要给欢欢做一把长腿椅子，等欢欢七个月大，她能自己坐在椅子上和我们一起吃饭。”钱父示意儿子看竖在墙角的木头。
“您干脆做一把能绑在自行车后座的椅子，等欢欢会走路，您天天骑车带她出去玩。”钱谨裕递给父亲一张饼，又拿一双筷子塞进父亲手中。
钱父琢磨一会儿，眼神猛然一亮：“竹子韧性强，干脆用竹子做椅子吧。”
“大家都知道你会手艺活，别显摆了，吃饭吧。”丈夫脸上的笑容太晃眼，钱母忍不住刺他一句。
丈夫做这么多东西讨孙女欢心，假如孙女只和丈夫亲，她会嫉妒的。钱母暗暗盘算多攒布票，她要给孙女做好多漂亮的衣服，做各式各样布老虎讨孙女欢心。
钱谨裕神色复杂看着两人斗嘴，忽然他失声低笑，垂眸，抬起手夹眼前的菜。
张静棠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情不自禁观察丈夫。方才丈夫看公婆的眼神充满迷茫和留恋，还有丈夫的笑声虽然清润，她却听出了压抑，中午丈夫在乡下只吃几口饭，眼下丈夫只吃了两口饼。
钱谨裕察觉到她的视线，咧开嘴角冲她笑了笑：“汤快凉了。”
“嗯。”张静棠鼓动一下腮帮，捧起碗小口喝汤。她眼尾余光瞥见丈夫无声叹一口气，丈夫举起筷子悬在半空出神看着公婆。
而公婆一直拌嘴，并未察觉到丈夫难以形容的眼神。
这是钱父、钱母渴望三十多年的生活，儿子、儿媳相互扶持支撑起小家，他们老两口子退休在家帮小两口子带孩子。
钱父告诉自己再等等，他多工作几年，多挣点钱。他和妻子工作三十年左右，这些年贴补家中父母以及二老家，儿子结婚、儿媳妇生孩子都要花钱，现在他和妻子腰包瘪瘪的，掏不出一张票子。
如今他和妻子有了孙女，要多为孙女打算。他年纪越来越大，离退休没多少年，只能挣几年钱，往后就要坐吃山空喽。所以啊，钱父打算不补贴二弟家，爹娘还是得孝敬，但不能像往年那样出手阔绰。
爹娘做过爷奶，也做过太爷爷太奶奶，一定理解他初为爷爷的心情，恨不得把心挖出来送给欢欢，所以不会埋怨他送的节礼比往年少。
想到粉团儿娇气的模样，钱父忽然觉得前半生的苦并不算什么，因为从今往后的日子会很甜、很甜。
钱母朝丈夫翻白眼，她吃完一块饼才想起来询问公婆身体如何。
“爷奶的身体好着呢。”说完，钱谨裕低头扒碗里的红薯粥。
钱母以为儿子饿狠了，所以儿子闷头扒饭，顾不上和她说话。她没有打扰儿子吃饭，转而问儿媳他们在乡下所见所闻。
“妈，大队里的人…”
“砰砰！！！”
“谨裕、大伯、大婶娘！”
张静棠刚开个头，就被巨响的敲门声打断，仿佛地面随着敲门声震动。
“哇……”隔壁厢房睡梦中的欢欢打一个哆嗦，睁开眼睛四处张望，过了几秒钟她张开嘴巴哭的撕心裂肺。
张静棠担心欢欢，她放下筷子匆匆冲进隔壁厢房看孩子。
“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二弟妹家的国强。”钱母蹙紧眉头起身去开院门，担心来人继续用十足的力气敲门，欢欢被他吓出好歹，所以她跑着去开门。
钱谨裕张了张泛白的嘴唇，缓缓放下筷子，想和父亲说什么。此刻母亲打开门，国强焦急万分冲进院子里沙哑大喊，钱父以为老家出了什么事，他急忙放下筷子疾步走到院子里。钱谨裕垂下眼帘，遮掩眼睛里一抹幽深的光芒。
“大伯、大婶娘，我妈…喝…喝了老鼠药，正在县医院里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救…我妈要见谨裕。”国强洪亮的声音传到巷子里，击打在钱父、钱母的心脏上，吓得欢欢哭的更加凶狠，即使含着奶，小家伙依旧哽咽大哭。
钱父心脏猛然紧缩，他转头看腰板挺得笔直的儿子淡定吃饭：“见、见谨裕~”
“有什么事摊开来说，喝什么老鼠药啊！”钱母没有发现她的指甲刺入丈夫肉里。
“大伯、大婶娘，求求你们了，也许是最后一面，让谨裕去见见我妈吧！”国强握紧拳头，低下头颅恳请道。
“妈呀，喝老鼠药十有**救不回来。”在巷子里乘凉的邻居听到有人喝老鼠药，他们立刻围到钱家大门前。
“谨裕二婶怎么这么想不开。”
“她快要不行了，不见自己的儿子、孙子，见谨裕干嘛！”
“谨裕妈，人快死了，谨裕二婶想见谨裕，你让谨裕去见他二婶，别让他二婶死不瞑目，也别让谨裕抱憾终身。”…
“大婶娘，我给你磕头，你发发善心让谨裕去见我妈最后一眼，我妈不会和你抢谨裕。”国强双眼发红，颤抖厚厚的双唇，在极力克制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他见大伯、大婶娘左右为难，重重地跪在地上，抓住钱母的衣角，
“去，，，去见见。”钱母脸色比哭还难看，“去看看。”她失魂落魄凝望儿子，一直重复这句话，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去看看。”钱父眼前忽然发黑，他往后退几步。
钱谨裕走到院子里扶住父亲，拜托围在大门外的邻居帮忙照看静棠母女。
“赶紧去吧，有我们在，静棠和欢欢不会有事。”邻居拍胸口保证。
钱谨裕感激说了声谢谢，又冷清地看着国强：“走吧。”
二弟妹在急症室抢救，不管她和二弟妹的关系如何，她作为大嫂必须带点钱，以防二弟妹抢救过程中遇到什么事。
钱母转身要问儿媳妇借点钱，刚走两步被谨裕拉回来，她想要拿掉儿子的手：“谨裕，你和你爸先去，我随后就到。”
“爸妈，我们一起走。”钱谨裕搂着爸妈的胳膊，拉着他们往外走。
国强站起来低头拍裤子上的灰尘，如果没理解错，刚刚大婶娘要进屋拿钱被谨裕打断。他猜想大伯、大婶娘平日子在身上装一些钱，爸只垫付一小部分医药费，等着大伯去付钱呢。
国强假借拍灰尘，用眼尾瞟一排四间房间，眼珠子骨碌转几圈。他一路走来，数大伯家房间多且场地大…
“小伙子，你还愣着做什么，谨裕和他爸妈走远了，还不赶紧去追人。”
“谢谢。”国强紧绷着脸跑出去追三人。

第120章 第五世界
倒是不用国强带路，钱谨裕一家三口到县医院急诊室走廊，一眼就看见钱二叔父子三人以及三个儿媳妇。一家三口疾步走上前，这才看到被二房遮住的其他三家人和两位老人。
走廊里弥散着消毒水味道，两面长长的墙壁露出一块一块不规则灰色墙体，墙面和地面的夹缝里能寻到脱落的石灰。即便有些地方白石灰没有脱落，上面也布满了黑灰色的斑斑点点，靠近地面的墙体长出青苔藓。
间隔很长一段距离有一盏白炽灯，暗橘色灯光笼罩阴冷、寂静的走廊。
暗冷色调与暖色调融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钱谨裕腹部一缩，慢慢地落后父母两步，扶着墙靠在墙壁上。他眉头微微打结，有力的指骨曲折抠住身后的墙体。
“怎么回事？”钱父走向前搀扶母亲。
他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母亲，母亲拍掉他的手和父亲相互搀扶，二老焦急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公婆看都没看丈夫一眼，却用愤懑的眼神乜了她一眼，钱母心里咯噔一下，想不通她和丈夫哪里得罪公婆。
钱三叔、四叔、五叔以及他们的媳妇不打算跟来蹚浑水，可老爹老娘闹着来，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来。几人看到老爹老娘对大哥、大嫂的态度，对二老越来越失望。
钱三婶不着痕迹拽丈夫的袖子，示意丈夫看公婆明知道二嫂打的注意，却做出一副大哥、大嫂逼死二嫂的样子。她想的比较远，将来二嫂看上她家某一件东西，如果二嫂以死相逼，公婆是不是让他们把东西给二嫂。
这不是没有可能。
她只要想到奉养公婆二十多年，到最后公婆拿她家的东西送给二房，让她如何痛快。
钱三叔收回视线，低着头颅暗自琢磨一些事情。
走廊里这么多亲人，没有一个人回应钱父，钱父心急的同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想到手术期间不能在走廊里大声喧哗，便拉着妻子靠墙站，等手术结果。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钱父、钱母总觉得老二以及他的儿子、儿媳们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劲，弄得他们自我怀疑自己逼死二弟妹。
钱父、钱母被弄得即将喘不过来气，“咔！”手术室的门被打开，钱二婶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出来。
“辛亏老鼠药喝的不多，要不然病人从乡下送到县医院的路上就没了。”医生见多了喝药自杀的妇人，有些妇人真的想死，她们喝下一碗老鼠药，十来分钟人必断气。有些妇人想死又不想死，往往她们只喝一点点老鼠药，这类人基本上都能救活。
“谢谢医生，太感谢你了。”钱二叔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感谢医生妙手回春救回已经不行的妻子。
“我们医生的责任是救死扶伤。”医生礼貌性说了两句客套话。
这时有一名护士拿着缴费单走过来：“病人要留院观察两天，病人家属跟我走一趟，补齐手术费、交住院费用和针水药费。”
钱二婶的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扑跪在地上，哽咽喘泣：“妈，您日思夜想和谨裕相认，还没相认呢，您为什么要喝老鼠药！”
“难道中午谨裕、静棠反驳您的话，视您为仇敌，您一下子想不开喝老鼠药一死了之。”
“您不能死，您忍心让谨裕背上气死亲生母亲的罪名吗？您忍心让他一辈子活在自责中吗？”…
二房人围在病床周围痛哭，护士没办法把床推到病房，她索性不推了，告诉病人家属病人住哪间病房，让病人家属把病人推到病房。
拿缴费单的护士提醒病人直系亲属跟她去缴清费用，病人直系家属沉浸在悲伤中，没听到她的话。她拿着缴费单一脸为难看着病人其他家属：“不缴清费用，医院不能为病人提供治疗。”
‘和谨裕相认’这句话像一枚炮/弹，钱父、钱母被炸的头脑一片空白。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着钱父、钱母，‘谨裕逼死亲生母亲’，一句句诛心的话在钱父、钱父脑中炸开。
钱母大口喘气捂住胸口，没工夫询问中午发生什么事，必须马上缴清所有费用，不能让儿子背上逼死亲生母亲的罪名。她哆嗦着摸着口袋，翻遍所有口袋才发现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我回家…”
“妈…我腹部疼。”
钱母顺着沙哑的颤声寻找儿子，竟不知道儿子何时蹲在地上，儿子一双眼睛布满红色血丝，苍白的脸上布满薄汗，身体不停地痉.挛。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睫毛上，晶莹的水珠模糊了钱谨裕的视线，他的世界变得朦胧。
“谨裕，”钱母急忙扶住儿子快要倒地的身体，被儿子的体温吓了一跳，“医生，我儿子身上好烫，他说腹部疼。”
医生少说给一两百名病人看病，一看便知小伙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十有**不是发烧引起腹部疼痛。他让病人家属把病人抬到病床上，粗略给小伙子检查一下，交待病人家属立刻去缴手术费，他跑到办公室看专治急性阑尾炎手术的医生有没有走。他不专攻这一方面，大概能判断小伙子的情况比较严重，希望没有阑尾穿孔。
“我去找工友借钱，医生来了你让医生先给谨裕做手术，咱们不会不给钱。”不等妻子回答，钱父扶着墙跌跌撞撞跑出去，找住在医院附近工友借钱。
钱谨裕没钱做手术，意味着钱父、钱母掏不出来钱替钱二婶交住院费。钱二叔倒是隐晦提出让大嫂回家拿钱，但是大嫂要守着谨裕，死也不离开医院。
眼前着钱二婶因为没钱交住院费，就要被护士请出医院。钱老爷子、钱老太太让其余三个儿子帮忙垫付钱，三家人纵然不喜，也要给二老面子，于是他们硬着头皮凑一些钱交给钱二叔。
三家人只凑了一天的住院费和药水费，如果钱二婶还想住在医院，让她其中一个儿子回家拿钱。
钱二叔交完钱，钱二婶被推到病房打点滴，钱谨裕这边的手术很快被安排下来。
听医生说阑尾炎是小手术，二儿媳被救回来，钱老爷子和钱老太太让三房、四房、五房趁着天还没有黑回家，并嘱咐三个儿媳妇接二房重孙子、重孙女到他们家。
二嫂已经醒了，三个侄子、侄媳妇全留在这里没有用，钱三婶试图带走两个侄媳妇，让她们自己回家带孩子。最后她不仅没有劝成功，还惹来一顿抱怨。
三家人累的要死来医院，不提白白搭进去一些钱，还要走回家帮忙照顾二房的孩子，别提多憋屈。他们越来越不满两位老人处事方式，当他们再次和两位老人说话，已经做不到发自真心关怀二老。
天快黑了，钱老太太和钱老爷子腿脚不便，和三个儿子一起回去肯定拖后腿。两人决定到大儿子家凑合一晚上，并且嘱咐三个儿子明天下午赶牛车接他们回家，三家人黑着脸离开医院。
二老年纪大了，精神萎靡到二弟妹病床上坐一会儿，二房的人沉浸在二弟妹苏醒的喜悦中，都去病房陪伴二弟妹，只有钱父、钱母守在手术室门口。
手术进行一半，民富请大伯、大婶娘到病房，见大伯、大婶娘不愿意离开手术室，他双眼红肿鞠躬祈求道：“我妈不愿意配合治疗，一心寻死，求您们去劝劝我妈。”
他算是看明白了，钱谨裕专门破坏他们的好事，必须赶在钱谨裕清醒之前，他们家和大伯俩口子好好谈谈岗位的事。
民富隐晦提醒钱父、钱母，假如钱二婶去世了，这笔账全算在钱谨裕身上，那时钱二婶娘家人到瓷器厂大闹一场，届时钱谨裕没法继续留在瓷器厂上班。
两口子打算一个人留下来守着谨裕，另一个人去劝说钱二婶，但是民富非让他们一起去，否则钱二婶依旧不愿意配合治疗。两人被逼无奈和护士打招呼，手术结束后，拜托护士帮忙推谨裕回病房，见护士答应，两人才稍微放心跟着民富去病房看望钱二婶。
钱二婶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护士扎好针又被钱二婶拔掉。这是医院里最有耐心的护士，现在她语气冷硬，板着脸道：“这位病人，我还要到其他病房查房。”
言下之意，如果病人继续拔针头，让病人自己或者病人家属给她扎针。
护士匆匆收拾酒精棉、医用胶布，她端起用具挤了出去。
钱二婶朝钱父、钱母惨笑一声，配上她惨白的脸，显得她格外虚弱：“大嫂不能生，我割下一块肉送给你们一个儿子，每次看到谨裕只和你们亲，叫你们爸妈，你们知道我和国强爸的心有多难受嘛！”
“日日夜夜想我的儿子，即便想的要死，我和国强爸也没有和谨裕相认，只希望谨裕把我们当亲人看待，你们却教导谨裕仇视我们，为什么啊，我们那点对不起你和大哥！”
钱二婶大口呼气，水珠在眼眶里打转，她闭上眼睛不想看到大哥、大嫂，吸了吸鼻子再次拔掉针头。
钱二婶手背上密密麻麻十几个针眼，钱二叔求妻子别丢下他一个人，他跪在床边握住妻子的手，哽咽低.喘：“大哥、大嫂，我们不和你争儿子，可是我们忍不住就是想儿子怎么办。我们不是故意占你们的便宜，原本打算让国强接替大嫂的岗位，想着国强和谨裕在一个工厂上班，以后我和国强妈有借口经常到县里看望我们的儿子，这样一来谨裕不会起疑，他永远都是你们的儿子。可是我们没想到谨裕竟把我们当成打秋风的穷亲戚，看不起我们。”
民富两口子和爱华两口子脸上的肌肉僵了僵，他们果断低头掩藏不满。
国强想到大伯家的四间房子、一个大院子，他嘴角上扬悄悄退出病房。
钱父钱母不是傻子，总算明白二弟妹为什么喝老鼠药。他们闭上眼睛将苦涩咽到肚子里，听着两位老人劝说他们依了二弟的请求，还有隔壁病床的病人和病人家属也为老二家说话。
“人家给你们一个儿子，你们还给人家一个岗位，你们赚到了咧。”
“养父母挑拨养子和亲生父母的关系，啧啧，心被狗啃了。”…
——
钱谨裕做好手术没见到父母，他询问护士才知道父母被人请去看望喝老鼠药的病人。他谢过护士的好意，没让护士扶他去病房，而是自己扶着墙去找父母。
早在一个星期前，他腹部频繁刺痛，大概估计出自己得了阑尾炎。今天回乡下看望爷奶以及亲人，腹部越来越痛，但他没有表现出异常，像平常一样与人打交道。终于钱二婶喝老鼠药躺在手术室，他也倒下了。
在他看来有用的东西，都会成为他翻盘的武.器，是武.器迟早有天会派上用场。
他的眼睛像夜空中揉碎的星河，即便他刚做完手术，扶着墙、微微弯曲腰往前移动，但是他身上依旧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傲骨。
国强低头看自己黑一块、黄一块的皮肤，无论他洗的多干净，始终给人一种脏兮兮的感觉。而钱谨裕整个人像是被人揉搓一顿，却始终给人一种感情清爽的印象。
国强眼中流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如果他拥有钱谨裕的人生，必然比钱谨裕讨喜。他会权衡大伯、大婶娘和父母的关系，让两个人共同为他提供资源。看吧，他生来比钱谨裕聪明，只怪父母没有给他一个好的生活条件，导致他处处不如钱谨裕。
一个高大的身体挡住他的去路，钱谨裕斜靠在墙上看着他。
“看在你是我亲弟弟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忠告。下午爸妈躲在房间里商量几个小时，如果你继续和他们对着干，他们不但认回你，还要想方设法让大伯、大婶娘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意味着你必须回大队当老农民。”国强漆黑的瞳孔闪现惊人的亮光，眼睛死死地盯着钱谨裕，想看到他惊恐不安的表情。
可惜钱谨裕让他失望了。
国强看着他那双冷清的眼睛，眼睛里藏不住浓浓的嫉妒。从小他知道钱谨裕是他亲弟弟，每次大伯、大婶娘带他回乡下，亲眼见证钱谨裕过得像戏曲里小少爷的生活，天知道他多么想取而代之。凭什么钱谨裕一个人享受大伯、大婶娘的爱，而他父母的爱被割裂成好几份分给他们兄弟，太不公平。
“我记得七岁那年夏天，爸妈带我回乡下看望爷奶，你和几个堂哥带我出去玩。当时几个堂哥在前面玩，我们俩落在后面，你指着河里的螺蛳，趴在我耳边说捡螺蛳回家，让二婶做爆炒螺蛳给我吃。我一听说有吃的，馋的不得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于是你一只手抱着河边的柳树，一只手拉着我，让我身体探进水里抓螺蛳，你手忽然一松，我整个人掉进河里，如果不是有人恰巧路过，我应该是一名淹死鬼。”若不是他看到国强眼中不容人忽视的嫉妒，钱谨裕不会翻出被他扔到犄角旮旯幼年发生的意外。
“钱谨裕，我发现你这个人挺会推卸责任，明明是你自己贪玩，不小心滑进河里。”国强斜靠在墙上。
钱谨裕嗤笑一声，他身体离开墙壁，移到路中间朝钱二婶所在的病房走去。
“谨裕，做小手术也是手术，只要开过刀就伤元气，别死倔逞强，大哥架着你回病房不丢人。”国强不由分说抬起钱谨裕的手臂架在肩膀上，手用劲按住他的腹部。用余光观察钱谨裕脸上的表情，感受到钱谨裕全身急速抽搐，他呼出一口浊气强行拖着钱谨裕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121章 第五世界
毕竟钱国强长年累月干重活，蛮力自然比钱谨裕大。再有钱谨裕刚刚做完小手术，暂时不能使用力气，想要挣脱国强十分困难。
一个骨骼宽大的汉子架着一个骨骼消瘦的男子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踏踏…”墩厚的脚步声在走道里回荡。
伴随着间断性从年轻男子口中溢出抽气声。
国强耷拉着眼皮子，掀起嘴唇嗤笑一声，一点点加深按压钱谨裕腹部的力度。
此时走廊里十分寂静，医生、护士已经下班回家，医院里只留下几个值班护士和值班医生。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们通常待在值班室。
在天黑之前病人家属已经到食堂打好饭，他们吃好饭一直待在病房里，不会轻易走出病房。
所以这一条长长的走廊只有他们二人。
钱谨裕薄唇上漾起细微涟漪，一丝一丝淡淡的笑容像水波纹荡开，慢慢回归平静：“我的人生被你爸妈左右，他们给了我一具活着的身躯，给了我一个温馨快乐的童年，为我算计一份美好的未来。”
国强面部肌肉冷硬，眯起闪着寒光的眼睛，一只手仿佛要穿通钱谨裕的腹部。
“二叔、二婶给爸妈一个孩子也是给，给两个、三个孩子也是给，反正他们利用孩子争夺爸妈的家业。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只把我给了爸妈，让我成为独一无二的独生子，享受爸妈全部的爱。”钱谨裕偏头看他，“即便你们的名字出现在爸妈的户口本上，也仅仅是爸妈的侄子，没有什么感情的侄子。而我却是爸妈唯一的儿子，我在他们灰白的青春上渲染了色彩。”
他在炫耀。
钱谨裕光彩照人的笑容刺伤国强的眼睛。
这一刻国强没有办法不埋怨爸妈。为什么爸妈偏偏将三儿子送给大伯？为什么让他们兄弟三人享受爸妈不均衡的爱？
偏心！
爸妈真的好偏心！
就算他到县城里当工人，就算他住在大伯家，大伯一家人只把他当做隔了一代的侄子，不可能对他和钱谨裕一样好。
国强只要想到天天目睹大伯、大婶娘对钱谨裕嘘寒问暖，没有人关心他，他胸腔里喷发出熊熊怒火。
“只要爸妈手里还有二叔、二婶觊觎的东西，二叔、二婶对我永远比你们好，因为他们要用我牵制爸妈。”钱谨裕掰开他的手，靠在墙上欣赏他精彩的面部表情，过了一会儿慵懒的笑了笑，“我突然觉得你到县城里上班也行，左右你也不会妨碍我，让你身临其境体会独生子的生活…”
国强只想撕烂钱谨裕脸上的得意，让钱谨裕闭上嘴巴。
强有力的拳头落到钱谨裕腹部。
钱谨裕在讽刺自己，讽刺他千方百计到县城生活又如何，他始终活在钱谨裕的阴影下。
钱父钱母和钱二夫妻谈好话，两人担心儿子身体状况，便急匆匆去病房看儿子。在拐弯的地方，两人看到儿子像邀宠的弟弟，开心的笑着和国强说话，他们心里稍微有些安慰。
他们想着儿子和国强感情好，以后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能够和谐相处。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吓坏了钱父、钱母，他们何如也想不到国强.暴打儿子腹部。儿子刚刚做手术，手术伤口还没有愈合呢！
钱谨裕身体慢慢往下滑，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全身痉.挛倒在地上。
“谨裕…医生~！！！”钱母腿脚发软，丈夫眼疾手快扶住自己。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找医生，找医生…
在钱父、钱母转身喊医生一刹那，钱谨裕嘴角微微上扬。只有国强一个人阻拦他去找父母，害怕他阻止父母答应钱二婶的请求，他猜测钱二婶让国强接替母亲的岗位。
父母亲眼目睹国强对自己施暴，还会同意国强住进他家吗？
国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做出挽回自己形象的动作。
钱父拽住医生赶来，一把推开侄子，不允许侄子碰他的儿子，他和医生一起把儿子抬到床上。
国强看到大婶娘扶着墙走过来，他疾步走上前拦住大婶娘：“大婶娘，谨裕不能接受他是你们抱养的，他辱骂他亲生父母为什么不去死，怨恨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一辈子也不要说出实情。”
“谨裕怕你和大伯不要他，害怕你们把他的户口迁移回农村，不承认自己的亲生父母血液里流淌着低贱的农民血液。他怨恨我们一家断了他的前程，于是他丧失理智诅咒我们二房不得好死，埋怨我妈喝老鼠药喝的太少，再多喝一点死掉多好。”
走廊里弄出的动静太大，有些病人纷纷探出头了解发生什么事。他们听到国强的话，一边唾弃钱谨裕，一边帮着国强说：“打得好，这种人连畜牲都不如，该死的人是他。”
国强假装痛心地垂下眼帘，这一关算是躲过去了。这么多人帮他说话，就算大伯、大婶娘对他不满意，也得硬着头皮给他安排工作、安排房子。
刚刚钱谨裕给他一个提示，拳头硬不是硬道理，要用脑子离间大伯、大婶娘和钱谨裕的感情，让两人对钱谨裕失望，他在强硬接替钱谨裕扮演两人的儿子。
谨裕是什么性格，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所以国强说的话钱母一句也不信。
钱母带有深意看了他一眼，绕开他去看望儿子。
她推开门走进去，正巧看到医生掀开儿子的衣服，儿子腹部乌青一片，显然国强下狠手攻击儿子。
“妈，你的岗位必须给小齐表弟，外公外婆待我们这么好，我们不能失信于人，不能让外公外婆难做人。爸不能提前退休，钱家二房三天两头勒索你们，如果爸退休拿不到高工资，钱家二房再来问你们要钱，依着钱二婶的脾气非逼死你们不可。”钱谨裕闭上湿润的眼睛，偏头不去看父母，“我想去当兵，让国强堂哥顶替我的岗位。”
“你二叔、二婶没敲诈勒索我和你妈，别多想，好好养身体啊！欢欢想她爸爸了，你去当兵让静棠母女怎么办！”说着，钱父老泪纵横。
他看出来了，儿子心意已决。如果儿子走了，他和妻子也没了未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这到底是怎么了！张家的血脉和钱家的血脉在静棠和谨裕身上得以延续，他们满怀期待迎来欢欢，终于可以实现三代同堂美满的生活在一起，他和妻子可以安享晚年。为什么突然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打击，难道老天嫌弃他们的日子不够艰难吗！
“今天早上我回到乡下看望爷奶，韦党婶子和其他几位婶子无意间提起，自从爸妈有了我之后，钱家二房变得好吃懒做，但是他们经常吃肉、吃白馒头。我联想到二婶到我们家照顾静棠，我们家的米面，外公、岳母送给静棠的补品全消失…我不愿意把二婶往坏处想，我努力说服自己二婶不是这样的人，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二婶为了一个岗位喝老鼠药，说我不孝，说我要逼死她，”钱谨裕顿了一下，“爸妈，我知道你们为了保全我的名声会无条件答应他们。他们用一次成功就会用第二次，他们像吸血虫一样趴在你们身上吸血，你们休想摆脱他们。”
“谨裕，妈和你爸是自愿的！”钱母跪倒在儿子病床前，只要他们的儿子好好的活着，正大光明活着，不论二弟妹要什么，他们都给。
“他们仗着给儿子一个身体，可以肆无顾忌抹黑儿子，要挟你们，儿子的身体透着铜臭味，太廉价。儿子想上战场，做一位英雄，永远躺在英雄纪念碑下，那时谁敢污蔑诋毁英雄，他会受到人民的谴责，再也没有人可以利用儿子要挟你们…”
“啪！”
“你打儿子干嘛，他还病着呢！”钱母爬起来用力推开丈夫。
她双手悬在空中，看着儿子心意已决，她双唇颤抖，崩溃道，“我儿子还病着呢，刚做完手术，求求你别打我儿子。别骂我儿子，我儿子不是坏人，他好着呢，别说他坏话呀，你要什么我都给，别骂我儿子…”
钱谨裕被母亲搂在怀里，感受到母亲颤抖的身体，嘶哑的哭声，他的心真的很疼、很疼。他脸上火辣辣的刺疼感，灼烧他整颗心脏。
医生和护士静静地看着大叔瘫倒坐在椅子上，无声地流下绝望的泪水，大婶搂着儿子哭的肝肠寸断，刚做完手术的年轻人一心为国捐躯…
这家和喝老鼠药的那家的事情，他们方才在办公室讨论过。原以为年轻小伙子嫌弃农村父母不认他们，而且养父母把小伙子养的仇恨亲生父母，他们还唾弃这一家人，如今看来事情并不像和老鼠药病人说的那样。
医生和护士退了出去，把空间让给这家人。
“小徐，等会病人及病人家人情绪稳定下来，你给病人量一下.体温，顺便帮大叔、大婶量一下血压。”医生嘱咐道。
“是，金医生。”护士真想扇自己一巴掌，“金医生，我负责给喝老鼠药病人打点滴，出门的时候听到两家人发生争执，我去其他病房查床，和人说起县城里老两口子蛇蝎心肠，不仅要了亲弟弟、亲弟媳的孩子，还威逼弟弟、弟媳不准靠近养子…因为他们同意让弟媳的大儿子到县城上班，大家都以为县城夫妻背理，整个医院传开他们做的不地道的事。”
护士脑子里浮现令人窒息的画面，一家三口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她不会也要担负责任吧。“不行，我去解释一下。”

第122章 第五世界
晚上七点，非陪护家属陆续离开医院。
医院里没有钱老爷子和钱老太太他们睡觉的地方，他们考虑到自己年纪大了不能熬夜，就让大儿子带他们回家睡觉。
钱二叔给妻子打饭，两位老人和小辈们没让钱二叔打他们的饭。他们想着钱父看到他们在医院没有地方休息，肯定带他们回家，到时候他们到钱父家简单吃点饭。
如果儿子不是一门心思当烈士，钱父顾忌儿子和国强、民富、爱华是亲兄弟，不想落下口舌，肯定会邀请侄子、侄媳妇回家吃饭、睡觉。
可是他的儿子被二房的人逼着为国捐躯，他的儿子即将离他而去，他苦苦维持和二房的关系有什么用！
钱父心里明白摆在他面前有两条选择，一条路是为了不让儿子背上不忠不孝的名声，他和妻子妥协让国强顶替妻子的岗位，那时儿子为了报复老二，不拖累他和妻子，选择当为国捐躯的人民英雄；另一条路是任由二房抹黑儿子，如果儿子的名声臭了，儿子便失去当兵的资格，儿子会一辈子守着他们。
二老心里焦急，原本他们以为大儿子先带他们回家，大儿子再拿一些洗漱用品和补品送到医院给二儿媳和谨裕，再接孙子、孙媳回家休息。
但是大儿子回家后，就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根本没有接孙子、孙媳回家休息的念头。今天夜空中没有月亮和星星，伸手不见五指，孙子、孙媳不熟悉县里的路，他们自己抹黑到老大家，十有**摸错路。
“静棠，谨裕做了手术，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要不要给谨裕送些东西？”
钱老太太想到病房里空间小，如果七个人留在病房里配房，只能蜷缩坐在地上凑合一夜，也可以到走廊里躺一夜，但是绝对寒气入体。大儿子家房间多，让他们到大儿子家凑合一夜，也比在医院强。
张静棠愣了一下，把丈夫、公婆的行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道：“欢欢被吓到了，晚上认人离不开我。”
二老长吁短叹到厨房弄了两位面疙瘩吃，便找一间空房间进去休息。
——
翌日，天刚亮钱父没有惊动任何人，骑自行车到岳家。他一夜没合眼，眼袋下垂、面色暗黄。张家长辈关切地询问他哪里不舒服，钱父含笑摇头，强打起精神糊弄过去。
他在张家吃好早饭，急迫地催促张家长辈和小齐快点到厂里走完最后程序。
到厂里，小齐没看到姑姑和表哥，挠头问道：“姑父，我姑和表哥呢？”
钱父顿了一下，脸转向别处说道：“你表哥得了急性阑尾炎，昨天傍晚刚做完手术，你姑在医院照顾你表哥一天。如果你表哥伤口没被感染，明天就出院。”
“今早你怎么不说，我们好到医院看望谨裕。”张大舅舅埋怨妹夫。
“嗐，不是什么大手术。”钱父笑了笑，拉着几个人办理小齐的事。
小齐成为瓷器厂正式工人，妹夫比小齐的亲爸、亲妈笑的还开心。
张小舅舅和舅妈见妹夫真心把岗位给小齐，他们和妹夫一家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谨裕不是妹妹的亲生儿子，老头老太对谨裕比对他们的亲孙子还要好，只要谨裕出现在家里，他们看到老头老太眼里、心里全是谨裕，实话实说他们多少有些不满老头老太偏心。
直到欢欢出生，他们才感受到谨裕和妹妹有联系，紧接着妹夫要小齐接替妹妹的岗位，他们心中的小疙瘩瞬间被割掉，把妹夫和谨裕划分到自家人行列。
——
医院里的饭菜贵的要死，二老蒸了一锅窝窝头，炒了两罐头瓶咸菜带到医院。
二老起床没有看到大儿子，以为大儿子按照昨天的约定带国强到乡下迁户口，他们到医院才知道大儿子没有来医院。
二房的人以为钱父到厂里请假，九点钟左右能到医院。在他们的印象中，钱父一口吐沫一口钉，所以他们不担心钱父反悔。
所有人分了饭敞开肚子吃，他们在医院从上午等到下午也没有看到钱父，钱二叔、钱二婶、国强夫妻坐不住了，到另一间病房找钱谨裕。
这边，张静棠熬了一锅小米粥，炒了两道清淡的菜。饭菜被她装成两份放进布包里，她抱着欢欢到医院看望丈夫。
昨天她不好问爷奶丈夫到底发生什么事，刚刚从婆婆口中得知一些情况，联想到丈夫昨天反常，才想通丈夫昨天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公婆。
钱母没给儿媳妇思考的时间，拉着儿媳妇坐在一旁。她看着孙女掀动嘴唇，一双葡萄大眼睛四处张望，儿子斜身含笑看着孙女，她笑了。
有了一个儿子，她还想有一个拥有张家血脉的孙子或者孙女，老天看不惯她贪心，惩罚她呢。
欢欢有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当她张开桃瓣唇，给人一种软糯微笑的感觉。
钱谨裕轻轻捏了捏欢欢的鼻子，粉团儿皱着眉头笑了，他眼睛弯弯也笑了，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暖心微笑。
这间病房其他病人及家属在这家人身上看到岁月静好，这家人的笑容似乎有一种魔力把他们带到祥和、美好的世界。
可惜这么美好的世界被一群闯入者打破。
“谨裕，听说你病了，二婶就是想来看看你，你千万别误会。”钱二婶怯弱观察大嫂、谨裕的脸色，仿佛只要他们透露出一丁点嫌弃，她立刻跪下来磕头赔错。
钱二婶好不容易被医生抢救过来，她的身体十分虚弱，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立。即便她下一刻即将昏厥，她依旧卑微地看着钱谨裕。
因为欢欢的到来，儿子的心情稍微好转，却因为二弟妹到来，儿子再一次流露出决绝的眼神。
钱母环视二房露出卑微的神态，目光在国强身上停留片刻。大概猜到这群人来看儿子的目的，国强在，说明丈夫没有带领国强会大队迁户口，这群人急了，又开始威胁她。
还不等钱母说话，钱谨裕掀开病服，碗口大的淤青暴露在众人视线中，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我刚做完手术，正要去看望您身体有没有好些，没想到国强哥二话不说暴打我的腹部。”他自嘲的笑了笑，“也是，国强哥在您面前长大，即便他害得我有可能没有不能传宗接代，您也不会拿他如何。当初您选择问爸妈要一百块钱，剩下的九百块钱让爸妈二十二年分期给您，已经说明我是多余的。如果我不是多余的，您为何不把国强哥、民富哥或者爱华弟送人呢！”
钱谨裕大致估算一遍，二十二年里钱二叔夫妻问爸妈要一千块钱，他还往少里说呢。
张静棠脸颊上的肉抖了一下，朝婆婆摇头，让婆婆暂时不要说话。
“你咒骂妈不得好…”
“大哥，谨裕刚做完手术，不论谨裕说了什么，你要等他养好身体，再找他算账也不迟。”民富强势堵住大哥的嘴。
“就是啊，大哥。如果谨裕真的被你打的不能传宗接代，他会恨你、恨爸妈，谨裕一辈子不肯和爸妈相认，你忍心看到爸妈抱憾终身吗？”爱华愤慨瞪着大哥。
其实他倒是愿意谨裕一辈子只有一个女儿，那时他想办法把他的儿子过继给谨裕。
民富、爱华早就不满意爸妈让出国强顶替大婶娘的岗位，更加看不惯国强仗着长子的身份，处处掠夺本该属于他们的资源。
这个时机千载难逢，只要把大哥排挤出去，大伯、大婶娘的岗位毫无疑问由他俩顶替，想想就让人感到兴奋。
民富、爱华不遗余力指责国强，张口闭口全是爸妈疼爱谨裕胜于他们。
钱二婶、钱二叔暗骂两个蠢货，他们本来可以搞到三个岗位，让三个儿子成为县城里的工人。这两个蠢货忙着窝里斗，站在谨裕那边谴责大儿子，如果大儿子他们承认大儿子不应该伤害谨裕，意味着大儿子无法到县城里当工人。
钱谨裕低沉笑了一声：“爸妈抱养我，为了让我为钱家生一个孙子。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爸妈凭什么让国强哥接替妈的岗位？”
国强垂下宽厚的眼皮，不自觉握紧拳头。
很好，他待二弟、小弟不薄，这两个人竟然为了一个岗位算计他。还有钱谨裕，昨天打的太轻了，为什么不狠心把他打残。
大伯、大婶娘铁定嫌弃残废，张静棠绝对立刻和他离婚，残废的户口被迁农村，依着爸妈的性格，爸妈绝对把他当成狗。
“混账玩意，有什么话不能和谨裕好好说，谁让你打他的。”
国强还沉浸在钱谨裕变成废物，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钱二叔一脚踢碎他的白日梦。
钱二叔把大儿子按在地上打，用脚使劲踹、用拳头使劲暴打大儿子的腹部。民富和爱华在旁边添油加火，钱二叔原本只想意思一下，由于两个儿子的缘故，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大儿子。
他还指望大儿子给他和妻子养老送终，他把大儿子受到屈辱算在大哥、大嫂、钱谨裕身上。
国强一开始躺在地上闷哼，随着父亲下手越来越重，他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抱着父亲的腿哭的更孩子似的：“爸，我错了。你和妈怎么疼爱谨裕，即便他说了些不尊重你们的话，我也不应该打他。”
他隐藏下对爸妈、对所有人的恨意。
钱二婶的心被上万支箭刺穿，疼得她难以呼吸：“大嫂，国强爸教训国强，如果你还不满意，让大哥也来教训国强。你看，换成民富接替你的岗位，怎么样？”

第123章 第五世界
民富和他媳妇的心脏强劲有力撞击胸腔，喜从天降让两人愣了一下神。
在两人看来，完全不用考虑大婶娘的想法，只要爸妈让谁到县城里当工人，谁就一定能到县城当工人。
二哥两口子高兴地快要昏厥过去，爱华和他媳妇低头掩饰嫉妒快要发狂的神情，他俩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两人紧绷的脊背泄露两人出对爸妈不满。
国强闭上眼睛，淬了毒的眼神被他藏在眼皮底下。
现如今钱母唯一在乎儿子能否陪伴她和丈夫到老，其他的事情她一概不在乎。甚至钱母第一次生出阴毒的心思，儿子是二弟妹的孩子已经不是秘密，如果二弟夫妻继续胡搅蛮缠威胁她和丈夫，儿子对亲生父母失望，是不是意味着儿子只属于她和丈夫？
这个念头一直盘踞在她的脑海中，始终无法消散。
“谨裕，民富一家四口心眼子实诚，你二堂嫂最喜欢干活，以后家里有什么活让你二堂嫂做，让你侄子侄女帮忙带欢欢…”钱二婶卑微地说出一大串好处，她说的话让人不由自主误会钱家大房奴役、压迫两人。
张静棠坐到病床前轻点欢欢的小鼻尖，脑子里回想起那日中午四家人吃饭的场景，她眼睛中划过一丝嘲讽。
她自以为小动作十分隐蔽，不期而然遇上丈夫揶揄的眼神，她不自然别头。
“二弟妹，你这次因为想念谨裕喝老鼠药，下一次想念谨裕呢，再下一次想念谨裕呢，如果你因为次次想念谨裕喝老鼠药，不可能次次被医生救活。”钱母故作洒脱的笑了笑，“我承认你比我更爱谨裕，那么我愿意把谨裕还给你。这些年我供谨裕吃穿的钱不要了，你把我买谨裕的一千块钱还给我。”
钱家二房：……
休想从他们手里抠出一分钱。
钱谨裕期盼地看着钱二叔和钱二婶：“你们这么爱我，也不想看到我左右为难，把一千块钱还给养父母吧，断了我和养父母之间的关系。这样你们就不用嫉妒我和养父母感情好，我会把对他们的爱转移到你们身上。”
“我明白你们不是因为钱卖我，是我养父母硬给你们钱，就算你们拿到钱，由于你们良心不安不会动卖我的钱。”末了，钱谨裕小心翼翼追问，极度害怕夫妻俩因为钱卖了他，“你们会立刻还钱，是吗？”
狗屁！
还他.娘！
钱二叔和钱二婶抑制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两人努努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妈，你俩不打算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吗？”钱三叔赶着驴车接老爹老娘回家，没想到目睹这件事。
“老三，不管大房还是二房，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们怎么说。”钱老太太内心十分矛盾，她既不想大儿子没有继承香火的儿子，又不想大儿子把岗位给外人。其实在她看来事情非常简单，大儿媳把岗位给民富，谨裕还是大房的儿子，明明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大儿媳为什么偏偏把事情搞复杂呢！
“大嫂花一千块钱买一个差点被二嫂埋到地头的孩子，二嫂可真疼爱那个差点被她活埋的孩子。”天哪，他们一直以为大嫂花一百块钱买了谨裕，没想到竟花了整整一千块钱。
钱三叔惊得差点合不上嘴巴，他看老爹老娘的神情，老爹老娘似乎知道钱的事。他又看大嫂、谨裕、静棠震惊的样子，看来大哥一家四口并不知道这件事。
钱老太太想阻止三儿子，已经来不及了。她张了张嘴巴：“当初谨裕瘦瘦小小，咱们农家人根本养不活谨裕，所以我和国强妈决定把谨裕送给县城里的大儿子养，至少谨裕能活下来。”
“还了钱，我就相信他们不是利用我勒索爸妈。”钱谨裕掀开被子下床，表情清冷，声调带着一丝悲凉，“如果你们不还钱，一千块钱买断我和你们之间的关系，请你们不要嘴上说疼爱我，行动上抢夺爸妈的东西，那样让我恨自己有一个贪心的亲生父母，让我陷入无尽的自我厌弃中。也请你们记住，一直以来爸妈因为我的存在忍让你们，他们并不欠你们，相反你们欠爸妈很多很多。”
“我…”平日里巧舌如簧的钱二婶竟舌头打结，她“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谨裕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立刻交出一千块钱，否则他们没办法利用谨裕从大哥、大嫂那里捞到一分钱好处。可是二十多年来他们问大哥、大嫂要多少，他们花多少。想着只要谨裕在，大哥、大嫂就不会不管他们，可他们哪承想到大嫂愿意把谨裕还给他们。
就算有一千块钱，她也不会还给大嫂。
病房里除了二房，所有人反向倒戈指责他们。钱二叔知道即便妻子再喝一次老鼠药，只要他们不还给大嫂一千块钱，再难利用父母对儿子的爱胁迫大哥、大嫂听他们的话。
“一千块钱可以给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欢欢必须跟我和国强妈。”说完，钱二叔走上前要抱欢欢，被钱三叔出拦住，他推攘钱三叔，“三弟，我和国强妈是欢欢的亲爷奶，爷奶照顾欢欢让谨裕和静棠安心上班，有什么不对！”
“大嫂提前退休不就是要照顾欢欢嘛，现在欢欢有了亲爷奶，不需要大嫂照顾。”钱二婶头不晕，身体也不软了，她壮如牛似的上前抢夺欢欢。
钱家二房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加入抢夺欢欢的行列，场面异常混乱。
“嗷~”
钱三叔老早就想打二哥，借由这个由头，他把二哥踹到地上，专门揍二哥的脸。
“国强、民富、爱华，快把你们二叔拉开。”结果无一人理他，他又开始向老爹老娘求助。可惜他不知道老爹老娘越是为他说话，三弟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这场动乱很快引起医院注意，医院工作人员将钱家二房丢出病房，就算这样，二房的人依旧嚷嚷着抱欢欢回乡下养。
二房人严重影响医院救死扶伤，金医生观察喝老鼠药的病人生龙活虎挤进病房抱一个多月大的婴儿，中气十足大声咒骂，他断定这位病人已经没事了，于是请人把二房的人轰出医院。
——
钱二叔顶着一双乌青乌紫的熊猫眼，右半个脸颊肿的像一个白包子，他朝地上吐一口吐沫。
国强三兄弟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娘的，之前钱谨裕被国强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三兄弟以为钱谨裕就他.娘的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便合力围堵钱谨裕，没想到这小子狠着呢，专门踢他们的关节。
女人们试图抱欢欢，病房其他病人家属阻止她们，推攘间，她们绊到凳子、床、桌子的拐角，撞得不好受。
二房的人身上没有钱，现在他们可不敢到大哥家堵人，害怕大哥召集邻居把他们挤到拐角里揍一顿，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回大队。他们走到半路遇到钱三叔赶着驴车拉老头老太回家，想要坐驴车回大队，但是钱三叔看也没看他们，架着驴车走远了。
太阳快要落山，钱二叔一家人终于出现在大队里。
村民们眼睛里散发出耀眼的亮光：“呦，城里人不在城里待着，还回来干嘛！”
一阵辽阔的呵呵声响彻天空：“你们不知道吧，某些人二十多年来问谨裕爸妈要了一千块钱。人心不足蛇吞象，某些人假装喝老鼠药逼谨裕爸再过继一个孩子，让这个孩子接替谨裕妈的岗位，啧啧…”
“整天张口闭口咱们城里人，我呸，真不要脸。”
“欢欢这么一丁点大，十恶不赦的人竟然抢夺欢欢威胁谨裕爸妈，让谨裕爸妈给他们的儿子找工作。呦呵，脸上挂彩太轻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下死手打得他跪下来喊爸爸。”…
“钱老三，你他.娘的给我滚出来。”钱二叔血液上涌，全身发红冒烟。他随手捡起一根粗壮的棍子跑到钱三叔家，站在钱三叔家门前叫嚷着。
到县城里生活被乡巴佬议论就罢了，全当他们嫉妒自己。可是他们没有到县城里工作，还被人赶了出来，这让他们没有脸见人。
“三叔、三婶，我知道你们不满爷奶偏心咱家，可是就算你再不满意，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三叔，爷奶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他们一双眼睛贼亮，不可能被人轻易糊弄。爷奶偏向咱家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二房人品好。你这样抹黑二房，等于直接打爷奶的脸。”
他们利用爷奶在三叔心中的分量，提醒三叔必须出来把事情解释清楚，替‘他们洗刷冤屈’。
纵然二老偏心老二家生的儿子最多，可是现在他们忍不住拿针缝住孙子的嘴。
老三从医院把他们接回家里，一句话也没和他们说，二老心里打鼓，战战兢兢坐在院子里。
三个瘪犊子火上添油，二老见三儿子、三儿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老太太挤了挤眼睛笑道：“这件事是老二家做的不地道，要不这样吧，从你们三兄弟的儿子中选出一个人接替大儿媳的岗位。”
“爸妈，你们跟三房住有些不合适。我看这样吧，你和大哥、二哥商量一下，看看跟谁住合适。”钱三叔粗密的眉毛拧在一起。
钱三婶转身去做其他事，手上的动作却很慢，她竖起耳朵听公婆的反应。
“不行。”钱老太太冷着脸，大儿媳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二儿媳绝对克扣她的饭菜，三儿媳性格软绵，最是孝顺。
“老三，你们五兄弟早已分家，兄弟之间有什么矛盾自己解决，别带上我和你妈。”钱老爷子手背在后面走进房间，紧接着钱老太太跟着到房间里。
两扇门‘啪’一声合上。
二老回到屋里休息，钱四叔和钱五叔知道二哥家在三哥家闹事，两兄弟带着儿子到三哥家轰走二哥。
二房人神气不起来，灰溜溜跑回家。
钱二叔关上门开始数落儿子、儿子：“你们是死人吗？老子被人打，没有一个人过来帮老子教训老三。一群废物、蠢货，老大，你说你没事打谨裕干嘛，昨天你没打谨裕，今天你大伯就带着你回大队迁户口，你就是县城里人。还有你们，只知道窝里横，我们被人打出医院，全是你们蠢导致的。”
他每说一句话，脸部神经传来阵阵痛意，不断提醒钱二叔今天收到的屈辱，他眼睛发红疯狂的朝儿子们发泄火气。
“没出息、蠢货！只配当老农民。”钱二婶被气得两眼发昏，明明胜利就在眼前，全被三个蠢货搅合坏了。
怎么办？看样子大哥、大嫂不会继续资助他们，他们的肉、米面票，全没了！
两口子怒火窜到头顶，燃烧掉他们的理智。火气憋在肚子里太难受，他们疯狂辱骂儿子，似乎这样会好受一些。
“当初你把我送给大伯，我绝对提拔弟弟们，可是你们偏偏把没良心的钱谨裕送给大伯。”国强墨色瞳孔暗沉。
他一直在意这件事，这件事像一根针扎在他胸口，不断提醒他，他生活中的不幸全是眼前这对夫妻造成的。
“爸妈，当初你们没有考虑我们，把钱谨裕送到有钱人家。迁户口你们又没有考虑我们，让大哥当工人。既然你们只爱大哥和钱谨裕，我们没了奢求，分家吧。”民富攥紧拳头，真偏心，既然父母的心只记挂大哥和钱谨裕，以后跟大哥和钱谨裕生活吧。
“不可能！”钱二婶阴森喊道。
她和丈夫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拿捏所有儿子，让儿子们只听她的话。儿子想分家，想都不要想，除非她死。

第124章 第五世界
走到这一步，没了回转的余地。
大伯、大婶娘不受爸妈的摆布，爸妈从大伯、大婶娘那里讨不得好处。
三兄弟同时想到一起，既然爸妈疼爱钱谨裕和其他儿子，一味地让他们付出，丝毫不给他们一丁点甜头尝尝，那么就让爸妈和他们疼爱的儿子生活在一起。
以往他们赚的钱让爸妈掌管，如今他们的心遍体鳞伤，想要自己掌控钱财过自己的小日子。
“爸妈，我长着心呢，它受伤了也会疼，求你们放过我吧，放过从未被你们放在心上的小儿子。”爱华的心真的很疼，爸妈让钱谨裕过上好日子，让他娶了家底子丰厚的媳妇，大伯家的两个岗位留给大哥和二哥，他无论做的多么好，却没在爸妈心里留下痕迹。
国强、民富紧接着诉苦，一致要求爸妈去找他们最疼爱的儿子。
钱二婶、钱二叔心里苦啊，他们最疼爱的儿子不就是国强、民富、爱华嘛。两人和儿子们解释大哥、大嫂、张静棠的岗位留给三个儿子，他们没想舍弃任何一个儿子。但三个儿子心意已决，就是要分家，听儿子们的语气不想带他们一起生活。
钱二婶好声好气和儿子们解释，儿子们不相信她。她便咬着牙：“谁再敢提分家，我立刻撞死在他家门上。”
“果然我们从未被妈放在心上。”国强惨笑一声。
妈一头撞在他家门上，分明告诉大家伙他逼死妈，妈存心让他一家在大队里抬不起头见人。
其他两人也是这样想的，心如同被蜜蜂蛰一样疼痛。
过了两天村民们正式迎来秋收。往年钱二婶每日烧一碗红烧肉给丈夫和儿子们补充营养，让丈夫和儿子们每日吃上一块馒头，喝上一碗糯米粥。
今年餐桌上摆的全是窝窝头、咸菜、大白菜炖粉条、白萝卜炖野菜，菜上只能寻见一丁点油花，钱家二房人吃的一脸菜色。
他们还和往年一样懒散割水稻，割水稻的速度竟然不如知青快。
等到清算工分，分发粮食和票据的时候，钱二婶、钱二叔傻眼了。没有大房接济，要养活十几张嘴，这点粮食根本熬不过凛冽的冬天。
三个儿媳妇用实际行动表达她们的不满，任凭公婆如何骂她们，奴.役她们干活，她们假装没有听到。如果公婆忍受不了，分家呗。
钱二婶、钱二叔托着累弯了腰的身体做好饭，饭刚摆到桌子上，三家人像打仗一样抢夺饭，一眨眼的功夫饭菜全被三家人分完，竟没给夫妻俩留一口饭。
“爸妈，你们孙子正在长身体，你们整天扣扣搜搜不舍得烧肉，不舍得放油，他们长不高你们别倒打一耙，诬陷我没养好你们的孙子。”国强媳妇翻了两下菜，‘砰’一声，筷子被她扔到桌子上。
“往年你们从大伯、大婶娘那里要来不少好东西，你们不舍得拿出来改善伙食，是不是等着分家以后，这些好东西全留给大哥，对吗？”民富自嘲的笑了一声，怒着脸猛扒碗里的饭。
“放屁，咱们辛辛苦苦上工赚的钱全被妈拿去，也没见妈拿出来改善伙食。我看爸妈拿我们血汗钱给钱谨裕，谁让钱谨裕是他们最得意的儿子呢！”国强腮帮绷的僵硬，墨黑色瞳孔一暗。
出去被大队里的人嘲笑，回家还要自己做饭，夫妻俩认了。
钱二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胃在抗议饿了要吃饭。这段时间她和丈夫被三个儿子伤透了心，但是没办法啊，这个家不能分，分了以后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愿意养他们。
“家里什么情况你们真的不知道吗？”此刻的钱二叔比钱父显苍老，他气的颤颤巍巍扶着桌子坐下来，接着说道，“只要你们大伯、大婶娘给的钱和肉，我和你妈让钱和肉在我们手里待一个月吗？在这一个月内全换成实物吃进你们肚子里。你们挣得那点工分，还不如六十岁的老头子挣得多，我和你妈贪这点东西有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只有你和妈心里清楚。”国强认定爸妈不肯分家，为了压榨他们扶持钱谨裕。既然如此，他还上屁的工。
“这么疼爱你们的谨裕，到头来你们还不是要我们养，他来看你们一眼吗？”
“真偏心，好东西全是钱谨裕的。”
“爸妈注意打的真好，怕拖累钱谨裕，要死要活咬住我们兄弟三人不放。”…
钱二婶气的白眼珠子往上翻，张口闭口‘孽障’，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嚎，并且威胁儿子再说捅她心窝子的话，她一头撞死，血溅儿子身上。
——
钱三婶、四婶、五婶拿到工钱到县供销社，储备过冬用的物品。三人的儿媳妇把买到的物品交给婆婆，又一身轻松挤进人群里抢夺物品。
还没到中午，供销社大部分货架子空空如也。几人十分满意这次战果，要买的东西基本上全买齐了，还没买齐的东西抽时间到镇供销社买。她们看天色还早，就到谨裕家看看欢欢。
钱母见到她们来，起身欢迎她们，还给她们冲了一杯红糖水。
“...真是笑死人，上工的时候，一家八口人比女知青还矫情，等分粮食、票据，他们互相埋怨对方好吃懒做。”
“三个侄子埋怨二哥、二嫂偏心，除非支书和大队长分配活让他们干，否则他们便躺在家里等着二哥、二嫂做饭。”
“这要是我儿子，我早把他们踢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大嫂，你不在大队里不知道，二嫂一天三次闹着撞墙，场面极其热闹。”
“二房和唱戏似的，一天闹到晚，娱乐广大村民。”…
“公婆不管吗？”钱母不解问道。
“倒是求着我们男人去管，男人们一说重新商量公婆和谁住，公婆连连摆手，叨念‘儿子们早已分家，日子过得好坏，那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和他们没有关系’。”钱三婶朝天翻一个白眼。
她们吐槽二房发生的事，正巧欢欢醒了。小妮子人来疯，只要有人来看她，她便啊啊叫个不停，白嫩窝窝手一摆一摆的，十分讨喜。
“大嫂，我们走了，有时间再来找你聊天。”她们陪欢欢玩一会儿，背起买的东西回家。
钱母送她们出门，再次返回房间。她见欢欢盯着头顶上挂着的彩色布老虎，啊啊声时而低、时而高、时而婉转，好像和布老虎聊天。
只要尿布是干的，肚子是饱的，欢欢一个人能玩半天，玩着玩着就把自己哄睡着。
钱母悄悄退出屋子里，她把刚换下来的尿布洗了，简单做一口饭吃。中午，她陪欢欢睡一会儿午觉。
午睡醒了，钱母拿出小齐妈给的彩色毛线，给欢欢织彩色小鞋，可爱的花帽子。
只要到了下班的时间，钱父冲在最前面回家。
七巷的人看到钱父，时常忍不住调侃两句：“呦，你咋越活越年轻嗫！一个月前我突然发现你变成老头子，仅仅过了一个月，咋成了帅大叔。”
自从钱母流掉龙凤胎，钱父眉心时常笼罩着愁云，夫妻俩有了谨裕，钱父眉心沟壑却越来越深。
一个月前，钱父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衰老的太快了，谁也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月，他头发虽是白的，精神劲却十足。而且他眉心的沟壑越来越浅，脸上常常挂着浅浅的微笑，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和他不熟的人猛地一看，还以为他是哪个知识渊博的儒生。
邻居们知道钱父是个大老粗，还是参加扫盲班认识几个字，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他们将钱父的变化归结到张家人身上，张家不论男女，各个有涵养，有气质，兴许真的相处久了，钱父身上沾染上文人的气质。
“我要活到欢欢结婚生子，不努力活不行啊。”钱父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并没有停下，扭头对邻居们说，“谨裕告诉我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大家天天乐呵呵，一准活到九十九。”
周婶伸头四处张望，没看到魏林，她大摇大摆走到巷子里，朝钱父的背影喷一口口水：“我呸，一个赔钱货，看他们宝贝的，还专门有一个人辞职带赔钱货，蠢货！”
周婶肚子鼓的老高，邻居们猜到她又去偷魏林家的东西。
好巧不巧，魏林骑着周玲的自行车朝这边驶来，邻居们朝周婶挤眼睛，然而周婶只顾唾骂钱父傻笔，没有接收到邻居们的友善提醒。
“嘀铃铃…”响起一串清脆的铃铛声。
周玲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走出来，瘪鼓嘴巴指着嚣张跋扈的母亲。
母亲走六亲不认路线，丈夫叮嘱她母亲到家里拿东西，不能和母亲对着干，一切以孩子为主。等丈夫回来了，丈夫会到娘家拿回本来属于他们的东西。
他顶替周珑到火柴厂上班，虽说他和妻子拿两份工资，但是到手的工资只能维持温饱。
妻子在娘家没有过一天好日子，身体十分虚弱，怀孕初期妻子几次差点流掉孩子。医生建议他多给妻子补补身体，但是他拿不出钱买肉，好在钱谨裕提醒他买一些没有人要的骨头，熬汤下面给妻子吃，可以让妻子的身体比以前好些。
猪骨头十分便宜，他经常拎两节猪骨回家和冬瓜一起熬汤给妻子喝，果然，妻子身体好了许多，脸上也长了一些肉。
魏林将猪骨头交到妻子手里，抬手揉了揉妻子的头，他“咳”一声站在周婶身后：“听说周明磊和人打牌，输了钱不认账，还把对方的头砸出一个洞。”
恐怖的声音自上而下传到周婶耳朵里，她头皮发麻，护住肚子想跑。
“哎呀，我要不要告诉他们周明磊在哪里，你们不想出医药费也成，让他们把周明磊的脑袋也砸个窟窿呗。”魏林得意的吹一声口哨，手抱头转身要到二巷。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猜到周婶手中拿着一根粗棍，抢在周婶打他之前说道，“打死我，你要偿命，周明磊以后就成了没妈疼的孩子，周璐彻底不用受你的胁迫管周明磊。你打不死我，我要百倍、千倍、万倍报复周明磊。”
“咚！”棍子落到地上。
前五十二年，没有一个人能让周婶吃亏，如何也想不到她会栽倒二女婿手里。这个贼骨头没爹没妈，既不怕死，也不怕名声臭，周婶拿他实在没有任何办法。
“二女婿，一群恶人到妈.的家里找不到明磊，一气之下搬空家里所有粮食，被子、棉袄都被他们抢走了。你行行好，给妈一口饭吃，行吗？”周婶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鼻涕唰唰往下流。
“妈，你喜欢顺杆子往上爬，这次接济你，下次你会变本加厉。”周玲见丈夫朝她使眼神，她抬起脖子，下巴对着母亲。
丈夫分析过这句话，每晚咬.着.她的/耳/朵叮咛这句话，磨着她把这句话刻在骨子里。
周婶张口就骂：“下三滥的小女昌/妇…生了女儿被人.干。”她恨不得拿刀剁了二贱胚子熬汤喝。
魏林阴着一张脸，强势夺回家中的粮食：“不管她是不是我岳母，仅凭她辱骂我妻子和我未出世的孩子，我要是接济她，我他.妈是大傻子。”
说完，他搀扶妻子回家。
巷子里的人注重孝道，周婶一家没饭吃，邻居们会动恻隐之心。如果他不接济周婶，邻居们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一定会说他心狠手辣，从邻居们冲周婶使眼色，可以看出邻居们已经偏向周婶。
他马上要当父亲了，必须给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他不能和周婶对着干，所以他利用妻子激怒周婶。
他知道周婶从来没把妻子当成人，一定管不住自己的嘴。果然不出他所料，周婶骂出那些肮脏的话，邻居们眼神中没有同情，只有深恶痛绝。
“活该魏林不管你。”邻居们没有正眼看周婶，谁家都有女孩，周婶骂出这些话，被人以讹传讹说七巷的女孩生来被人.干，让他们七巷的女孩儿如何找好婆家。
周父的脚坡了，使不上力气干活，被厂里的工人挤兑调去干最累工资最低的工作。他才五十多岁，竟比七十岁的人还显老。
孙梦梦替大女儿办了离职手续，他很久没有见到大女儿，只能到孙家找大女儿，问大女儿要钱。结果人没见到，钱也没要到，被孙家门卫打的跟狗一样。他一瘸一拐回到七巷，看到妻子躺在地上打滚怒骂，猜到死狗二女婿没给他们粮食。他想到在孙家受到的屈辱，怒火燃烧理智，跟着妻子一起骂。
钱谨裕和张静棠看完电影回家，老远听到夫妻俩不堪入耳的怒骂声。他拨动铃铛，“汪汪…”小黑兴奋地蹿出来迎接主人，当它到周婶和周父身边，急忙刹车，宽厚的嘴唇朝两边耸动。它迈着优雅的脚步，露出锋利的牙齿，“唬唬…”朝两人喷气。
狗牙离她越来越近，周婶鲤鱼打滚跳起来：“死狗，迟早有一天老娘宰了你，炖狗汤喝。”
说着，周婶跑步的速度和兔子有的一比，咻一下蹿回家。周父紧跟其后，这个狗玩意儿六亲不认，只要听到他和妻子的声音，就要咬他们，两人实在怂的慌。
“呜汪…”小黑摇着尾巴，追在自行车后面，撒欢跟着钱谨裕跑回家。
“邪门了，明明周家的狗，不仅和钱谨裕亲，还要咬前主人。”
“你别忘了周璐怎么对小黑的，周家人养小黑，不就是为了冬天杀狗，喝狗肉汤嘛。”这些年周家养的狗不少，一到冬天这些狗全成了周家锅里的汤…
钱谨裕回到家里，换了一身衣服陪小妮子说话。趁着小妮子啊啊的功夫，他琢磨周婶家的事。
魏林把周玲宠到肋骨里，再加上这些天周玲和顾城媳妇、静棠走得近，静棠有意无意提醒周玲被周婶扒上，魏林会被周婶逼死，他断定周玲不会接济周婶。
听周玲说周珑在乡下不错，还写信提醒周玲不要管周婶、周父、周明磊，想来也不会拿出孙家给的彩礼钱接济周婶一家。
周璐被孙梦梦当犯人看管，整天和死人照片待在一起，伺候死人以及孙家男女老少。她自己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暂时没有能力接济周婶一家。
周婶、周父、周明磊已经山穷水尽，没有人接济他们，他们熬不了多长时间。这样想来，婆家这边没有一个人帮得了周婶，周婶肯定回去娘家找哥哥们帮忙，至于这么个帮法，耐人寻味喽。
小话篓子兴奋地和丈夫说话，丈夫半天也没有理小话篓子，小话篓子说着说着又把自己哄睡着了。
张静棠拿起折叠成方块形的毛巾护在小话篓子头两旁，防止小话篓子头睡歪。

第125章 第五世界
钱谨裕和张静棠好似能读懂对方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相处不需要过多言语，便也觉得异常温馨与舒适。
饭后，张静棠摸黑躺在床上，合上眼睛听一大一小平缓的呼吸声。
欢欢非常乖巧，只要天刚黑下来她吃一顿奶，就能不哭不闹睡到天亮。
秋收过后，黑夜变得格外漫长。张静棠以为天快亮了，没承想才午夜。
她手指捏住被衿，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滚动，呼吸声渐渐絮乱。这是她一直希望的夫妻生活，相知相伴到老，却相敬如宾。可丈夫给予她足够的尊重，不会勉强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她的心却慌的很。
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她却抓不到、猜不透，让她不知所措。
没有欢欢之前，每夜在睡梦中她的身体被置于深渊中，刻在骨子里的疼痛席卷而来，让她不知错所，醒了之后什么也记不清楚。
每一个细胞抗拒丈夫，她却一直忍着从未表现出来。
为丈夫、为钱家生儿育女，这便是她的使命。
如今女儿已经两个多月，她的身体已恢复如初。她辗转反侧，最终咬住唇瓣，指尖颤抖……
钱谨裕默默地长叹一口气...夜间触感和听觉神经特别敏锐，他感知到有一双手紧攥被单，那拂柳般的身体的特别僵硬，猜测她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颤簌。
“欢欢对于爸妈来说，是上天的恩赐，对我们来说亦是如此，有她足矣。”
温湿的气体撒在她的耳畔、唇角，她无暇顾及丈夫说了什么话。
张静棠闭上眼睛承.载着丈夫给予的温柔，只是那轻柔的口勿，让她险些承受不了。
她摩.挲丈夫的指腹，又是如此，只和丈夫亲口勿、牵手，没有更进一步动作。不过她烦躁的心得以平复，缓慢合上眼睛陷入睡梦中。
——
日子就这样缓慢往前推进，两人下班围绕护城河散步，或者影院上映新的电影，两人到影院观看电影，又或者两人尽量凑在同一天轮休，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中，用一双清明的眼睛留意观察独属这个时代的记忆。
张静棠立于丈夫身畔，美眸含笑看着丈夫在绣布上描绘出白墙灰瓦，青石小巷，有的是木框窗架青白玻璃，有的是纸糊在木框窗架上，有的是旧时保存完好的飞檐房廊。
有时丈夫兴致来了，在上面提上几个蝇头小字。
她不得不承认丈夫在绘画、临摹字体方面极有天赋。
丈夫画的是县城里某一个角落，然后再由她用绣线绣出这副画。
钱谨裕掏出钥匙打开抽屉，抽屉里已堆积几块绣布。他不好意思笑了笑，画的容易，绣起来既费眼又耗时。
张母和张父又来看外孙女，外孙女娇气的打着小鼾睡着了，两人到院子里和亲家公、亲家母说一会儿话，眼睛不自觉往窗口瞟，见天色不早了，二人提出回家。
出了七巷，张母嘀咕几句：“以前我瞧着女婿不是过日子的人，他能和女儿相敬如宾过一辈子，我也就满足了。哪承想到他能耐下性子了解女儿，孩子都生了一个，天天和女儿黏黏糊糊，也不嫌弃臊人。”
“我俩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结婚，那会儿我稍微比女婿有责任心，在言行举止上敬重你。不是到后来我俩彼此了解，才如胶似漆过日子。”突然张父他年轻那会儿，笑了一声，每个人都曾经年少过，他怎能不了解女婿的想法。
“说的也对，倘若女婿只看重女子相貌，第一眼见到女儿就被女儿的相貌迷.惑，有一天出现一个比女儿更美.艳的女子，女婿和女儿离婚是迟早的事。”张母重重点头。
女儿、女婿的爱情细水流长，才能长长久久，她和丈夫就能放宽心。
张父和张母走后没多久，钱谨裕和张静棠出门沿着羊肠青石巷溜弯，遇到周婶头发凌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抠出几道血痕，小声谩骂娘家嫂子、侄女。
钱谨裕竖起耳朵听一会儿，才搞清楚周婶快被讨债的人逼死，前两天硬着头皮到娘家借钱度过眼下难关。但是她嫂子们泼辣无比，钱没借到反被嫂子们骂的狗血喷头。
周明磊躲在哪个狗窝里，实在忍受不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拿剁掉命根子要挟周婶尽快解决所有事情。这不今天周婶到嫂子家，给侄女做媒，把侄女嫁给被周明磊打伤人的堂哥—傻子，如果侄女给傻子生个一儿半女，周明磊打伤人的事一笔勾销。
周婶把傻子夸得天花乱坠，谁知侄女竟知道小姑给她介绍的对象是傻子，侄女二话不说关上门骑在周婶身上又是抓又是咬。可怜周婶三天没有吃一顿饱饭，哪里是侄女的对手。
“古人嫁娶，通常女子的嫁妆、彩礼由女子自己管着，留给儿子结婚当聘礼。咱们没有儿子，你的嫁妆彩礼留给欢欢做嫁妆吧。”钱谨裕扬着调儿，声音传到周婶耳朵里。他朝张静棠挤了挤眼睛，眼尾朝后瞟。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人这一生只能依仗儿子。”张静棠耐心解释，女子没出嫁前听从父亲，出嫁之后听从丈夫，儿子成年后，女子就要以儿子为中心。不必在乎什么父兄、丈夫，只要儿子成才，女子后半辈子就躺在福窝里。
周婶一只手抵住墙，一只手扶着酸疼的老腰。咻的一道亮光穿过她的大脑，钱谨裕和张静棠一番话打通她的任通二脉。
钱谨裕和张静棠相视一笑，一阵清凉的风吹在两人的身上，心中一阵清爽。
——
又过了几天，刚过了午饭的点，大厨安排钱谨裕几人抬厨房废水到厂房门口，等收废水喂猪的人来了，让人拖走废水。
这个年代刷锅不用洗洁精，刷锅的废水带有油脂、菜叶，拌着稻糠、麦糠喂猪是极好的。
几人还没到大门口，听到一阵嚷嚷声。
“大哥、二哥，从小咱妈教导我，丫头片子全是赔钱货，唯有所有钱财花在儿子身上，才是正确的。管他是不是卖女儿，只要儿子过得好，下半辈子才能吃香的喝辣的。”周婶堵住出厂办事的大哥、二哥，“那啥，当初明磊爸给的彩礼被你和二哥扣下，我不要利息，把本钱还给我。”
当初她真TM的傻，丈夫问她要彩礼，她告诉丈夫彩礼全留在娘家，为此她被丈夫揍了好几顿。
“小妹，我知道你被明磊气坏了，我和你二哥不怪你说胡话。”周婶大哥把周婶推到一旁，“元旦、小年、大年初二、元宵节记得回娘家吃饭，爸妈年纪大了，别忘了多买一些补品孝敬爸妈。”
“咱妈常说，只要为了儿子好，别说和亲人撕笔，就算和亲人成为仇人，也没关系。亲人算个屁，又不会养你，你对亲人好还不如对狗好，只有对儿子好，后半辈子才有指望。”周婶想起年幼时候，母亲为了从爷奶那里获得更多好处，彻底得罪周边所有亲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那群亲人真TM傻，因为顾忌面子在母亲手里吃过好多亏，损失好多利益。她妈因为豁出去不要脸，为哥哥们争取好多利益，当时她家的生活水平比父亲的哥哥们、弟弟们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想到这里，为了儿子不用躲在狗窝里，她不用时刻担心儿子的命根子掉地，像她母亲当年一样撒泼不要脸皮：“不还彩礼也可以，让我侄女嫁给那个傻子。”
周婶大哥、二哥可不是软蛋亲戚，当年周婶大哥害的钱母流掉龙凤胎，就此落下一身病，不仅不赔礼道歉，竟然四处造谣出钱母故意流产，企图坑他们的钱，一直抹黑钱母和钱父。
在他们眼中，小妹就是他们的出气筒、奴.隶，小妹家的东西全是他们的。以前小妹家有什么好东西会送到娘家，这些日子小妹自己吃独食，已经惹恼了兄弟几人。既然小妹自己找上门来，他们也就不客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两人把周婶按在地上往死里打，谁上来劝也不管用。
以前周婶逆来顺受，任由兄弟们出气。今时不同往日，她奋起反抗和两个兄长互撕，为了儿子她和娘家人成为仇人，她也在所不惜。母亲就是这样对待身边所有亲戚，现在母亲日子过得贼爽，羡慕死她了，她也要过这样的生活。
三人扭打在一起，有人想要上前劝架，钱谨裕耷拉眼皮，小声嘟囔一句：“十年前周婶打三个女儿，有个新嫁媳妇上前拉架，周婶硬是说出新嫁媳妇撕破她的衣服，讹了新嫁媳妇一套崭新的衣服…”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许多，一连几个新嫁媳妇被周婶讹诈，后来七巷谁家娶媳妇，当天晚上嘱咐新嫁媳妇不能管周家的事，都被周婶讹怕了。
住在七巷的人附和钱谨裕的话，关于周婶干的坏事，他们十天十夜也说不完。
准备劝架的人心惊胆战退到安全地带，就怕周婶突然倒在他们身上，讹诈他们。
兄弟二人把周婶按在地上踹几脚，听到周婶像死狗一样哀嚎，朝她身上狂吐几口口水，才骑着自行车离去。
一夜之间周婶的任通二脉被打通，她走起六亲不认路线，只要为儿子好的，她就算死也要完成。
她爬起来顾不上上班，骑着自行车到侄子们的工厂闹，除非大哥、二哥帮忙解决儿子的事，否则她要闹得侄子们全部失业回家。
周婶闹腾一天满头大汗回家，紧接着周婶哥哥弟弟们架着老太太在周婶家门口闹。周婶是谁，儿子马上被逼死，她无所顾忌闹得开，倒是老太太顾忌孙子们的前程，气势自然不敌周婶。
钱母听说害她流产的人来了，她和丈夫让谨裕和静棠在家里看着欢欢，两人正准备冲出去看热闹，钱谨裕拽住他们，在他们口袋里装了好多瓜子。
钱谨裕揉揉小黑的头，示意小黑跟着父母一起去看热闹。
“女儿打她亲娘，我不活了！”
“把这么多年我送的礼算清，结完账你再死！”周婶双目含血瞪着躺在她家门口耍无赖的母亲。
老太太蹬一下爬起来，抖动身体指着小女儿：“替妈教训贱.胚子，最好打死。”
“你儿子得偿命。”周婶用上她从二女婿那里学来的一招。
老太太面色狰狞，扑上前和小女儿扭打在一起：“你敢打老娘试试，老娘让你偿命。”
“我儿子被你们逼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周婶哇一下哭的肝肠寸断，“我让你们不救我儿子，我要闹得侄子们全部失业，然后带着儿子、丈夫跳河自杀。”

第126章 第五世界
全用女儿们的彩礼给儿子们娶媳妇，家里不仅没掏一分钱，还赚了不少钱，这一件件事值得老太太引以为傲。
儿子们敬重她，儿媳妇们奉承她，女儿们逢年过节孝敬她，老太太觉得自己是老太君，日子过得特别舒爽。
正当老太太准备把自己的丰功伟绩罗列出来，教导儿媳妇、孙媳妇向她看齐，哪承想小女儿给她迎头一棒，打的她晕头转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到地府见阎王。
周婶娘家人开始疯狂指责她：
“你的孝道被狗啃了吗？”
“不希望娘家好，还要亲自上阵搞死娘家未来的顶梁柱，你TN疯了吗？”
“你认真想清楚，你敢搞娘家人，等你死后婆家人送丧，哭唱出嫁女在婆家受苦，老子把你儿子唱跳河，把你孙子哭的断子绝孙。老子非要把丧礼搅得天翻地覆，让你下不了葬。”
小县城有一个习俗，出嫁女在婆家受委屈，娘家没什么立场干预公婆、丈夫给女子立规矩，但是当出嫁女去世，娘家到婆家对着出嫁女尸体和婆家算总账，这时婆家人只能忍着，让娘家算清出嫁女在婆家受的委屈，好让出嫁女清清爽爽重新投胎。
在小县城乃至下面的村子，时常出现娘家带人打破婆家亲友的脑袋和捣毁婆家的房子和家具，每次下完葬，婆家人如同生了一场重病。
这个风土习俗可以说是陋习，这些年因为国家宣扬破除四旧，不允许搞封建迷信，情况稍微好些，不必每次送葬都要见血。但也得看情况，如果娘家人因为某些原因来闹，婆家人只能忍着。
“嗬，我是咱家最小的，一定比你们死的晚，到时候我先带嫂子们的娘家闹上一闹，我也算圆满了。”周婶挺了挺胸膛，“不还钱，我让你们全变成乞丐、住狗窝。咱妈这些年可没少得罪叔伯、姑姑们，如果我把妈对付叔伯、姑姑们的计谋和他们分析一下，到时候不是区区一百块钱能解决的事，非让你们集体失业，赔的倾家荡产。”
当年老太太和丈夫的哥哥弟弟们争夺财产，没有背着子女们耍一些手段。那些软蛋害怕她四处嚷嚷败坏他们的名声，一个个忍气吞声不敢蹦跶。她曾经用蛇、肠子飞溅出来的老鼠吓弟妹、嫂子，没想到她们胆子太小了，夜里起了高烧，自己吓自己流掉孩子。
她们总是流掉儿子，生出来的全是女儿，关她什么事。
儿子一个一个从她肚子里蹦出来，两个老不死的喜欢她，把大部分家产留给她。这些都是两个老不死的决定，嫂子们、弟妹们要恨就恨老不死的呗。
虽说老太太觉得自己没有错，但是她瘪鼓嘴巴，心里还是有些怂。
周婶的哥哥们、母亲惴惴不安，生怕这个半痴不傻的疯婆子四处宣扬旧事。周婶张开嘴巴准备喊幼时目睹母亲阴婶婶们的事，还有母亲高兴时吐露出来的阴.私，几个哥哥捂住周婶的嘴巴。
“不就是一百块钱嘛，我们给！”哥哥们咬着牙齿愤恨道。
“再给我十斤米面、两床棉被、一块肥肉。”周婶挑着眉道。
最后周婶如愿以偿拿到她想到的东西，被兄长们揍一顿算个屁，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成。
她由衷感慨学母亲走六亲不认路线，真TM贼爽，想要什么东西张张口就到手里，不必到处求人拜佛。
钱财虽重要，但是没有儿子的命根子重要。周婶攥着钱火急火燎跑到被儿子打伤的人家，直接把钱甩在那家人脸上，傲气到狗窝里接儿子回家。
说是狗窝，其实就是几根木棍平铺架在石块上，稻草堆在上面，这样做避免雨水浸湿稻草。稻草和地面有三四十厘米的距离，猫狗感受到恐慌，第一反应就是钻进去。
自从这个地方被周明磊霸占，猫狗再也没有到稻草堆周围活动。
如今周明磊比往日过得还要潇洒，耳朵上撇着一根土卷烟，从路边折一根草剔掉粘附在牙龈上的肉渣，又和一群狐朋狗友打牌、招猫惹狗。
“哥，杨小六那个瘪三，拿着你给他治病的钱娶媳妇，听说那娘们贼漂亮，最近那小子风光无限，都快嘚瑟到天上了。”
“那瘪三准拿你当冤大头，敲诈勒索你呢！”…
“区区一百块钱，值得大惊小怪么。”周明磊喝的有点多，走起路来不成一条直线。他大幅度甩动身体，反指自己，“一百块钱只能娶到破落娘们，老子要娶就花六百六十六块钱娶和钱谨裕娘们一样的媳妇。”
“哥，小心点，牛别吹大闪到自己的舌头。”
“老子说的是事实，”周明磊挥动手，打了一声酒嗝，点着兄弟们，“我外婆出两百、五个舅舅每人出一百五，别说彩礼钱，酒席钱都有着落。”
“周明磊，你就吹吧，反正吹牛也不要钱。”钱谨裕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唯独嘴角微微上扬，给人的感觉有人娱乐他，使得他极力憋着不笑出声。
这种笑容最伤人，尤其对于自尊心膨胀的周明磊而言，钱谨裕讽刺他是跳梁小丑，他如何能忍受了窝囊气。
“谁说老子吹牛，”周明磊推开兄弟们，抓住瘪三的衣服，放狠话道，“老子绝对比你娶媳妇风光百倍、千倍。”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钱谨裕耿直地说道。
“有姑娘愿意嫁给你，你偷着乐吧，真以为插上孔雀毛的野.鸡能变成凤凰，简直痴心妄想。”看热闹的大娘忍不住调侃两句。
周明磊“你”了好几声，留下一句：“走着瞧，我下个月娶一个超越张静棠的媳妇，都给我提前准备好礼金。”
邻居们看到周明磊落荒而逃，他们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
邻居们一笑而过，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倒是钱谨裕偶尔打听一下关于周家的八卦。
听说周璐有四五个月没出现在大家视线中，周婶去孙家找周璐商量周明磊婚事，希望通过周璐寻找到家世不错的女孩子，让周璐从中撮合姑娘和周明磊结婚。
可惜啊，周婶白天黑夜守在孙家，始终没见周璐出门。
孙梦梦也是一个狠角色，谁敢重伤孙家，她必把那人以及三代之内的亲人搞成反动.分子，集体到穷乡僻壤改.造。
周婶、周父在孙梦梦手里接连吃亏，但是他们也无可奈何。他们可以下乡改造，宝贝儿子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吃苦。所以他们在气势上弱一节，只能咬着牙去磨周婶娘家人。
“咱们知道的不多，只能知道一些大致情况。”大婶不提周家的事，找其他的话题聊，“天这么好，咋不把欢欢抱出来窜门子？”
“让她好好躺在床上睡吧，最好能睡到来年初春。”钱谨裕搬起一块石头坐在大婶身旁，张静棠也挨着他坐下。
大婶啧了一声：“自从欢欢出生，你爸妈越活越年轻。”
“静棠算是掉进福窝里，家中大小事全被谨裕妈包办。想当年我当新媳妇，老太太没少给我气受。”
“静棠好像是我们七巷最有福气的媳妇，婆婆脾气好，对儿媳妇不刻薄，小夫妻感情也好。”…
最近几日，大家总会打趣她。开始张静棠还觉得不好意思，慢慢地她脸皮子朝丈夫靠拢，别人夸赞她，她欣然接受，还能反过来打趣对方两句话。
“谨裕舅舅、舅妈们隔三差五来看欢欢，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不论多少都会拿来一些给谨裕妈。你们在瞧瞧明磊和他舅舅的关系，见面不仅互骂，还真刀真枪打架。”大娘指着明磊爸妈风风火火往回跑，明磊舅舅们、舅妈们、表弟和表哥们风风火火紧追其后。
周明磊高举手臂，扬起下巴看着舅舅们，他带来爷爷亲兄弟的孙子：“不给我介绍主任的女儿，不给我六百六十六块钱娶媳妇，不掏钱给我置办酒席，我今天把外婆干的事全抖出来，要死大家一起死。”
一千块钱！
要了他们的命。
五六家人全部家底子掏出来，才将将凑够这些钱。
小妹和大外甥用的计策，是母亲常用的计策，以前他们看得爽快，真正轮到他们享受这种待遇，一口血窜到嗓子里，他们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真把野/鸡当做凤凰了，主任的女儿能嫁给他，我儿子都能娶厂长的女儿。”邻居们哈哈大笑。
“娶个媳妇要花一千块钱，还问外家要，一点笔数也没有。”
邻居们觉得不是周家人疯了，就是他们认知有障碍。
小妹已经从他们这里拿去几百块钱，这次真的给小妹一千块钱，小妹以后还会问他们要更多个一千块钱。这些钱不能给，他们也拿不出这些钱。
周婶大哥被小妹一逼再逼，他性格本来就冲动，理智即将燃烧殆尽，又被小外甥威胁，他彻底丧失理智，冲上前逮住小妹和妹夫，把他们按在地上：“明明说好的，给你们一百块钱、米面肉，谁也不准提旧事。可是后来你们又跑来要五十、六十、八十、两百，家里唯一的富强粉也被你们扛走，咸鱼咸肉被你们全部拿走…我让你们不知足，我让你们黑心肠…”
别看周婶大哥年纪大了，但他长的魁梧力气又大，周婶和周父加在一起不是他的对手。
拳头和肉碰撞在一起，周婶和周父的脸顿时肿的特别高，鼻子和嘴巴流出鲜艳的血液。
他们砸锅卖铁能凑齐一千块钱，但是他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周明磊娶主任的女儿。一群人被逼的走投无路，气红了眼加入暴打周婶和周父的队伍。
“我外婆…”周明磊故意停顿一下，见他们打红了眼，没工夫搭理他，他又喊破喉咙叫几句“我外婆…”，依旧没有人理他。
往常只要周明磊吭一声，他爸妈立刻跑过来问长问短，爸妈生怕稍微晚了一些，他马上拿刀剁掉命根子。
就算和兄弟们出去玩，他也是一副他是老大的派头，谁要是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块砖头落在那人的头上。
总而言之，只要周明磊坑一声，所有人必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青筋盘踞在周明磊的脑门上，外家人无疑惹怒了他。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给这帮子人一个教训，让他们不听自己的话。
他把母亲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全抖出来：“外婆捉蛇、踩死老鼠、摘下狗肠子、狗眼珠子丢进你爷奶被窝里，或者面缸、菜窖里…哈哈，你们奶肚子尖，流下来全是成型的男孩…”
周婶堂兄弟家的侄子们互相对视，他们倒是听父亲说过，当年奶怀孕五六个月，总是碰到稀奇古怪的事，睡一觉孩子就没了。
后来传言奶是煞星，身上自带霉气，是个不祥之人。太奶奶不喜欢奶，喜欢周婶的母亲，人人都说周婶母亲是有福气的人，五年生三个儿子，他们奶五年一无所出，那几年奶留不住孩子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不管周明磊说的是不是真的，几个年轻的小伙子飞快跑回家告诉长辈们他们听到的消息。
此刻周明磊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正得意洋洋看着外家的人打他父母。
周婶、周父被揍得躺在地上抽搐，周婶哥哥们冲进周家搬东西，能搬多少是多少。
等到他们回到家里，家被周围的邻居围的水泄不通，挤也挤不进去，只能隐约听到堂叔几房人在他们家大吵大闹，和母亲算五十多年前的事。
当他们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六个堂爷爷带着子孙把他们围起来。
他们刚想讨饶，没承想到堂弟跑去举报他们家，万万没想到外甥女周璐勾搭已婚男子——赵毅，害的赵毅的权利被手下的兄弟分隔，而周璐拍拍屁股嫁给孙林祥。
赵毅早想报复周璐，一直忙着夺权利抽不出时间。正当他刚刚喘两口气，正巧周璐外家人撞到木仓杆子上，他带着报复心理抓走周璐的外婆、舅舅、舅妈们。
也许上天看不惯周璐一家算计人，周璐外家的人举报周璐爸妈是反.动.分子，拥护资产阶级。赵毅二话不要说带领兄弟抓住周璐爸妈和弟弟，把他们关在猪圈里，让他们好好狗咬狗。
——
周家人、周璐外家人败落的速度惊人，顾城看的瞠目结舌。他吞咽口水悄悄瞥了一眼钱谨裕，是这小子找红袖章抓.捕周璐，也是这小子使用离间计促使赵毅的兄弟‘揭竿起义’，更是这小子劝说周珑不要嫁给孙林祥…他怎么觉得周家人除了周玲和周珑，所有人悲惨的下场全和这小子有关系呢！
“所以说，做人千万不能太贪心，别贪念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钱谨裕偏头看着顾城，眼睛弯弯。
顾城嘴角抽搐，抬头望着前方周家人以及周婶娘家人被五花大绑，腰九十度弯曲，脖子上挂着打铁牌子，被他们得罪的人不停歇往他们身上泼粪、扔石头。
这副画面和他埋在心底的画面重合，这群人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实在可怜，但是他们罪有应得。
两家人陷入这步田地，仍然在互相埋怨，互相打压对方。周婶娘家人恨周明磊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煮着吃进肚子里。
“妈，你去找大姐，让大姐给大姐夫生儿子，让…大姐夫放了我！”周明磊的一条腿被大舅打断，每次游街过后外家人把他逼进角落里，往他嘴里塞猪粪，对他拳打脚踢，他受够了这种折磨，“你…你不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我砍掉咱老周家的命根子。”
一夜之间周婶老了三十岁，她精神恍恍惚惚，看着一个断腿、一个坡脚的父子两，她眼神突然变得凶悍，张开嘴去咬娘家人，如果不是娘家人心狠，他们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场面一度失控，幸好被红袖章制止。
有六个被周婶母亲害的流掉孩子的老奶奶被儿子扶着坐在最前面，新社会不许烧纸钱，她们就正对着周婶娘家人烧稻草，诅咒这群人不得好死。
钱谨裕知道这些人不久后被下放到乡下，没有兴趣看下去，便转身离开。
顾城和几个与父母断绝关系的人到邮局走一趟，县城里的人大部分全在这里批D两家人，这倒给他们带来了便利。
钱谨裕回到家里，父母抱欢欢抱到院子里晒太阳。
钱父、钱母得知周家和周婶娘家人被红袖章带走，只是失神一会儿，没再关注这件事，而是全心全意带欢欢。在他们看来，儿子只属于他们，如今又有了血脉相连的孙女，他们已经心满意足。

第127章 第五世界（完）
后来钱谨裕听说周家人和娘家人被发配到西北高原劳动改造，周明磊不愿意去受苦，理所当然认为周璐继续当赵毅的女人，给赵毅生儿子，赵毅就会放了他。
周明磊没想到他胡乱嚷嚷害了赵毅，想要吞并赵毅权利的红袖章给赵毅迎头一击，使得赵毅再也没能翻身。
赵毅把这笔账算在周家人身上，率领弟兄找找周明磊麻烦，恰巧周明磊受不了不人不鬼的生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玻璃片对准下亻本威胁父母把他弄出去，双方起争执过程中，周明磊误伤下亻本。
好像流了不少血，周婶、周父没能力送儿子到医院及时救治，周明磊那玩意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用。
即便两家人不愿意下乡改造，可他们无力反抗，只能乖乖听从上面的命令。这群人中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十几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其余的全是些没吃什么苦的年轻人，到乡下住牛棚、猪圈的日子可不好受，不知道在即将来临寒冷的冬季，都多少人能挺得过去。
一九七八年，老一辈人没活着回来，活着回到县城的全是一些年轻人。要说周婶大哥他们本该活下来的，周婶被她儿子不能传宗接代刺激的疯了，有事无事找他们麻烦，害的他们无法劳动改造，所以他们只能分得很少的粮食，这是要饿死人的节奏。
周婶大哥他们不是善茬，两家人就算改造也不忘互相阴彼此，上工的时间不认真干活，造成的结果是没有足够的粮食，没有保暖的棉被，为了让小辈熬过去，他们死在饥寒交迫中。
娇生惯养的周明磊没了父母，他到农户家偷粮食，农户家的狗追赶他，他不慎掉进水池里溺水而亡。
从周璐娘家、外家遭难，她没有露过面，没人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直到八十年代末期，孙家被人检举，不久后孙林祥、孙梦梦锒铛入狱，周璐才出现在大家面前。
此时的周璐头发灰白，面容憔悴，双眼无焦距，整天神神叨叨。她胸前挂着孙梦梦母亲的照片，无论她做什么事情，都要跪地叩拜，见个人就说孙梦梦请道士把孙梦梦母亲封到她的身体里。
白天她操持孙家一家老小的衣食起居，晚上孙梦梦母亲便占据她的身体，接受子女请安…
大家都说周璐疯了，精神科专家证实周璐精神有问题，她被送到县里疯人院。
——
恢复高考那年，钱谨裕考上汉语系，博士毕业后留校任职，潜心研究古典文献。
而张静棠在丈夫的建议下，开了一间秀坊，专门给人做手工旗袍。她做一件旗袍通常要花费半个月，好在她不指望做这个赚钱，只是打发时间，因此这家店一直开到现在。
这些年两人磨鬓轻柔一口勿，再也没有更深层次交流，她和丈夫注定只有一个女儿。
一晃眼到了九十年代末期，钱父、钱母三十多岁才有了钱谨裕，此时他们已经七十六岁，儿子、儿媳四十多岁，不熟悉儿子、儿媳的人猛一瞧，还以为两人才三十岁出头。
这些年二老日子过得舒心，跟着儿子、儿媳搬到风景秀丽，以水乡园林著称的一线城市生活，交往的人全是一些思想前卫的知识分子，两人慢慢变得豁达，并不纠结是孙子还是孙女，也不想孙女的孩子跟谁姓，唯一在乎的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生活在一起。
这一天，张静棠让欢欢带公婆去看画展，她和丈夫携手走在校园内。在没有搬到这座城市之前，夜深人静时，老成、豪爽、守旧容新、肃穆的老平城占据她的思维，如今她的旧情怀被这婉约中透着端秀的城市磨平，很少再忆起往昔。
两人回到家中，乌鸡汤刚刚炖好，钱谨裕就听见父母兴奋地说在画展又结识一位朋友：“那位老华侨儒雅有涵养，过两天请我和你爸去茶馆听曲。”
“搁在十来年前，见不到一口外国腔的华侨，近两年走两步不仅能遇到华侨，还能遇到说着鸟语的外国人。”钱父扶着沙发坐下，拿起他的小茶壶吸两口茶水。
“时间过得真快。”时间没有在儿子、儿媳身上留下痕迹，每当钱母出门逛逛，情不自禁感慨时间就这样从她手中溜走了。
钱谨裕和张静棠端四碗汤到客厅，刚招呼爸妈喝汤，“嘀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欢欢离座机最近，她伸腰拿起电话：“…嗯，国强伯伯，我知道了。”
她心情沉重挂断电话，担忧地看着父亲：“二奶奶今天下午四点被送到医院，医生通知家人准备后事，她想见爸爸。”
钱谨裕沉思一会儿拨通乡下小卖铺电话，麻烦店主叫一下五婶。
钱父、钱母被飞溅出来的汤水烫伤了手背，二老用纸巾擦拭手背，重新端起碗，低头小口喝汤。
钱五婶弄清楚谨裕找她干什么，去看二嫂或者不去看二嫂，她一个外人不好瞎出主意，于是和谨裕简单说了一遍二嫂的情况：“七四年她死活不肯分家，七八年她倒是愿意分家，可没有一个儿子愿意养她，让她和二哥跟你住。那年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嘛，他俩想也没办法跟你住，后来实在没办法，老两口子在坝子上盖一间土坯房，种四亩地，日子本来能过得去，这时国强三人突然接老两口子回家住，就这样老两口子手中四亩地被三个儿子分走了，三个儿子还不满意，成天说老两口子偏心。”
“老两口子在哪家住，就给哪家做饭，另外两个儿子不愿意，埋怨父母偏心，天还没亮就叫他俩去家里干活。三兄弟为了偏心的事没少吵架，老两口子夹在中间里外受气。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天天给三个儿子干活，帮忙带重孙子。这不，二嫂背小重孙子到学校给大重孙子买田字格，路上没看清路摔了一跤，被人抬回家躺了六天，今天才送到医院。我们和二房老死不相往来，不知道二嫂病情如何。”
钱谨裕顿了一下，接着和五婶寒暄几句，就挂断电话。这边刚挂断电话，就有电话打进来，钱谨裕拿起电话。
“不管你买汽车票还是火车票，赶紧回来，老太太回光返照，靠着一口气吊着命等你呢。”没有人理他，爱华蹙着眉头道，“欢欢二十多岁，你和老太太、老爷子也僵持二十多年，在大的气也该消了。你不回来看老太太，这辈子再也不能和她说一句话，你会抱憾终身。”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管你怎么否认，老太太、老爷子始终都是你的父母，别忘了你现在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全是老太太、老爷子替你谋划得来的。”
事到如今爱华还是不甘心、不认命，嫉妒钱谨裕的地位。他无时无刻想，如果爸妈把他送给大伯、大婶娘，钱谨裕拥有的一切包括地位是他的。
“没事了吧，我挂了！”不能对方开口说话，钱谨裕挂断电话。
电话又打进来了，非常吵人，钱谨裕没有接电话，放任电话铃声一直响个不停。
二老看见儿子、儿媳回屋收拾行李，他俩回屋匆匆拿两件换洗衣物，拎着行李到客厅。
钱母略显紧张：“谨裕，我和你爸也回去看看。”
“妈，我明天出差去外地参加研讨会，老家的情况我们不清楚，您二老七十多岁了，别回家喝丧酒。明天我打电话给五婶，她家买什么，也给我们准备一份。”钱谨裕接过父母手里的行李，扶着二老坐下来继续喝汤。
“真的不去看看？”钱父真不想让儿子和二房扯上关系，但是又怕儿子老了后悔。
九年前老爹去世，半年后老娘也去世了。钱父至今还在庆幸，幸亏火车晚点，他没有及时赶回家看老娘最后一眼。
不是他不孝顺，而是二弟、二弟妹埋怨老娘把谨裕给他。二人在老娘快要不行的时候，总是在老娘耳边念叨老娘让他们骨肉分离，好心办坏事，老娘带着罪孽去阴曹地府，下辈子不得善报。
老娘被两人吓的病情加重，强撑一口气等他回家，准备逼他把谨裕还给二弟，好无牵无挂到阴曹地府报道。
可惜老娘临死那一刻没见到他。
丧礼办完后，二弟拉着他到没人的角落告诉他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妻儿，这件事一直被他埋在心里。
“不了，保持这样的距离，使得彼此舒适，挺好的。”
忏悔也好，算计也罢，钱谨裕不想参与其中，也没有兴趣亲自参与骨肉分离的悲情大剧。
钱母暗自踢一脚老头子，儿子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啰嗦什么。她端起碗递给老头子，用汤堵住老头子的嘴巴。
——
钱二婶被送进医院，孙子辈的孩子没一个来看望她。这些人听说奶奶要见钱谨裕，他们才懒懒散散和父母到医院守着奶奶。
等到次日早晨，病房里全是钱二婶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媳们，护士挤了半天才挤进来查房。
钱二婶一宿没睡，生怕合上眼睛再也看不到病房里的人。此时的钱二婶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她认为身体自动燃烧最后的能量，吊着一口气等着三儿子回家，她还有事情要交代，交代四兄弟守望相助，兄弟齐心，二房才能繁荣兴旺。
就这样二房的子孙在医院陪钱二婶一整天，钱二婶的媳妇们到外边寿材店给钱二婶买一身寿衣，去打了几盆水给钱二婶抹澡，钱二婶的四肢已经僵硬，唯有一双眼睛特别清明，儿媳妇们给她换上寿衣，扶着她躺下。
需要人靠近钱二婶，才能听清楚钱二婶说的什么话。
国强媳妇直起身体，问爱华：“妈问你谨裕什么时候到县医院？”
“不清楚，钱谨裕只接我一通电话，再打过去没人接。他大概挂断电话匆忙赶回来，今天没回来，那就是今天夜里到市里，明早坐车赶回县里，九点钟左右能到医院。”
打不通钱谨裕的电话，第二天早晨爱华到县高中找老师要了H大的招生电话，他打电话过去告诉H大领导钱谨裕的生母不行了，让领导通知钱谨裕尽快赶回家。领导告诉他，钱谨裕昨晚请假一周，今早钱谨裕并没有到学校。
爱华道了声谢挂断电话，他有十足把握钱谨裕往回赶。
国强媳妇趴在钱二婶耳边大喊几声：“你三儿子明天早晨到医院。”
钱二婶轻轻点头，以前她还安慰自己三儿子出小日子过得红火，全靠大房。现在三儿子在学术界占有一席地位，她不得不承认三儿子非常优秀，她瞎了眼把最优秀的三儿子送给大房。
国强三人总是埋怨她偏心，她何尝不埋怨婆婆怂恿她送给大房一个好儿子。
钱二婶每每想起以前的事，十分懊悔。如果她眼皮子不浅，耐住性子和谨裕搞好关系，如今谨裕也把她和丈夫接到大城市生活。
后来老太太病重，她想老太太用强硬的态度让她、丈夫享受大哥、大嫂同等待遇，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大哥一家人终究来晚了。
这件事让她至今放不下，每年清明节她跑到老太太坟前骂半天，心里稍微好受些。
有了老太太的前车之鉴，钱二婶如何也不会没等到三儿子就去世，她要等三儿子回来，和三儿子说两句贴心话。
三儿子从她肚子里钻出来，三儿子还没喊她一声“妈”。
如今她已是将死之人，母子之间有再大的仇恨，随着她离去，所有的仇恨随之烟消云散。
三儿子一定会原谅她之前胡搅蛮缠，她能想象到母子相认之时，即是她离去之时，三儿子一定会懊悔没等多陪陪她。
等三儿子明白心里挂念亲生父母，希望三儿子接丈夫到身边生活，如果三儿子有能力提携她的重孙到H大学习，让二房香火生生不息，那就更好了。
——
知道钱谨裕次日九点到医院，病房里的人渐渐散去，明天一早到医院陪钱二婶。
被丢在家里带重孙子的钱二叔得知三儿子明早到医院，悲喜交加，一双浑浊的双眼含着泪光。
次日清晨，钱二叔特意洗了头，他不停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心怀忐忑跟着儿子到医院见三儿子，送老妻最后一程。
病房里的人心跳跟秒针一个频率，没有人开口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对准门外，等着钱谨裕回来奔丧。
9：00
医生到病房检查钱二婶身体，交待病人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钱二叔哆嗦着身体趴在老妻嘴巴上，听老妻说：“我想听谨裕喊我一声妈。”
“会的，谨裕正在回来的路上。”钱二叔紧握老妻的手。
“等不了了，谨裕回来奔丧，你跟谨裕一起走吧。把我火化装进骨灰盒里，也把我带走。”
孩子们在走道里走来走去，期盼谨裕快回来，只有老头子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她身上。这一刻钱二婶突然担心她离开后，老头子怎么办。
老妻说话断断续续，等钱二叔听明白老妻说的话，老妻的心跳停止跳动。钱二叔悲痛大哭，然而孩子们暴躁骂出脏话，依旧不死心等着钱谨裕回来看钱二婶最后一面。
10：00
医生收掉仪器，宣布钱二婶去世。
九十年代末期，钱家村以及周边的村子盛行土葬。
国强三兄弟为了土葬、火化的事和钱二叔发生激烈争吵。三兄弟觉得没必要多花冤枉钱，钱二叔第一次冲儿子发火，老妻必须火化，还要给老妻买一个骨灰盒。
孩子们憋着一肚子火，等了整整两天没等到钱谨裕，他们暴跳如雷说了一句：“只要你三儿子出钱，买金子打造的骨灰盒，我们都没有意见。”
“如果谨裕认我，你们休想让我帮你们讨好处。”
现在还没出现大学生遍地是的盛况，哪家出了一个大学生十分有面子。人们常说只要你一脚踏进大学的门，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钱二叔的话正好掐住他们的喉咙，国强三人儿子没有机会进入大学，可他们还有孙子呢！
最后国强三兄弟妥协。
从钱二婶被送进医院，到钱二婶被火化，再到儿子们办钱二婶的丧事，期间二房的人心情起起落落。
钱二婶娘家人举着白帆刚到村口，便一路哭一路。钱二婶去世，意味着娘家人和婆家人亲密关系所剩无几，娘家人也没打算和二房继续做亲戚，刚进钱二家，就开始和钱家二房闹起来，斥责钱二婶的儿子们不善待钱二婶。
场面一度失控，两家人差点打起来。
钱家二房始终没等到钱谨裕，等来的却是钱谨裕托钱五婶送来的奔丧礼，钱家二房人的脸色难看至极，这场丧席大家吃的提心吊胆。
家家户户办丧席基本贴钱，钱家二房办丧席还赚了一些钱。
次日，钱二叔让儿子找拖拉机拉着老妻的尸体到火葬场火化，钱谨裕头都没露，他们才不愿意多花冤枉钱，中午找人草草抬着钱二婶的棺材下葬。
钱三叔夫妻、钱四叔夫妻、钱五叔夫妻身体比钱二叔硬朗，小日子过得比钱二叔舒适，长辈们没生大病，钱谨裕和妻女、父母每年回一次老家，每次待两天就启程回家。
钱二叔刚酝酿怎么开口跟三儿子说老妻的遗愿，他想跟三儿子回城市生活，三儿子就驾驶小汽车离开村子。
国强三兄弟倒是想和钱谨裕闹，评。判钱谨裕不回家见母亲最后一面，钱谨裕不痛不痒看他们一眼，便没有下文。
三兄弟的儿子准备教训他，三叔、四叔、五叔的子孙不会让他们得逞。
这些年钱谨裕资助芡河小学，免费提供辅导资料、课外读物，每年到学校里演讲一次，分享他的学习经验。芡河小学的孩子们升到初中，大部分孩子在班级里成绩拔尖，因此周边几个村子里的年轻汉子特别敬重他，包括三个叔叔的儿子。
某些人要是敢教训他，恐怕他们在村子里混不下去。
——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只不过钱谨裕不想和钱家二房搭上关系，所以冷处理钱家二房。
时间缓慢往前走，钱谨裕和张静棠送走身边很多亲人，两人脸上却看不出悲恸。
因为钱谨裕知道这只是一本。
因为张静棠知道死去的人会投胎重回人世，这一世他们功德圆满，下一世他们会投胎到一户好人家。
张静棠到了古稀之年，被她遗落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她想起来为什么丈夫和她负。距离接触，蚀骨的疼痛席卷全身。
即便她没有表现出来，但丈夫察觉到了，他们最深的交流是绵长一口勿。
一九三零年，她盛装嫁给留洋归国的郑先生，原以为郑先生是她的良人，没想到郑先生却在她怀孕期间和白凤儿相爱，紧接着郑先生登报与她离婚…（第一百一十章介绍张静棠前世）
白凤儿致力于解放女子思想，提倡旧识被休弃的封建女子不必守着贞节牌坊过一辈子，鼓励她们改嫁。白凤儿为了推动女权运动，说服郑先生拿她当试验品，替她定下婚事，嫁给平城监狱狱长。
对于封建的父亲来说，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变成人尽可夫的□□彐。父亲怎能看到自己用肮脏的身体，顶着张家的名头活在世上。
张家女子一旦出嫁，无论过得好坏，只能死在夫家。他们视被休弃的女子为污秽，会脏了张家的血液甚至摧毁祖宗基业。
她明白父亲以及家族的意思，但是她贪生怕死，不想就这么死了。她烧了父亲送进来的信，准备带上全部家当和从小陪伴她长大的丫环青雀逃离平城。
郑先生派好多家丁守在门外，直到她嫁给狱长前一天晚上，郑先生忽然撤走家丁，她满心欢喜准备带青雀连夜离开院子，青雀不见了，她的嫁妆也不见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喝得酩酊大醉的郑先生摸进院子里，把她当成白凤儿，要与她同房，争执间她拿花瓶砸郑先生，自己的脑门磕到桌子拐角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寻不到郑先生的身影，自己衣着凌乱躺在地上。她好似听到父亲和白凤儿的声音，父亲训斥她不知羞耻拿所有嫁妆养野男人，句句诛心，说的她好像真的朱唇万人尝，白凤儿帮腔替她说好话。
这些诛心的话对于封建女子来说，等同于直接判她死罪。她慌张开门出去和父亲说清事情始末，却发现门窗被钉死。外边的声音越来越远，院门被关上那一刻，院子里起了大火，求生欲望让她拿起匕首，试图撬开门锁，然而徒劳无功…
——
两人携手走了五十多年，张静棠仍觉得时间太短。
这一年丈夫身体越来越差，张静棠知道丈夫即将离开她。这么多年丈夫从来不问她的过往，她知道丈夫异常聪明，大致猜到她的过往。
带着记忆投胎，虽然匪夷所思，但张静棠明白丈夫能接受这一切。
深秋的下午，张静棠陪着丈夫趴在病房窗台上看着黄色树叶飘然而落。
初冬的傍晚，张静棠一个人趴在病房的窗台上看着白色雪花飘然而落。
今年初雪来的格外早，温热的气体撒在她的耳畔，她知道丈夫又在对她撒娇呢喃。
“妈～”欢欢红着眼圈看着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她父亲走了。
顾城的儿子顾思搂着发妻的肩膀，带妻子悄无声息退出病房：“妈应该有很多话要和爸说，我们给妈一点空间。”
他带着妻子走在走道里的长椅上，双目无神望着病房的门。
爸妈和岳父、岳母是世交，爸妈提起爷爷奶奶曾经是人民的敌人，爸妈为了活下去和爷爷奶奶断绝关系，但是爸妈将每月一半工资寄给爷爷奶奶，所以爷爷奶奶才能等到平冤昭雪的一天。
爸妈寄出去一半工资，意味着爸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导致他生下来营养不良，险些一命呜呼，幸亏岳父家接济爸妈，他才能活到现在。
顾思搂着泣不成声的妻子，他的视线被门隔绝。
“我虽不知你为何与周璐决裂，那一刻我是窃喜的，这是属于你的遗憾。恐慌被刻进骨子里，我用清冷掩饰疼痛与不知所措，让你的人生变得不完美，这是我的遗憾。我俩都有遗憾，愿来世我们喝了孟婆汤，清清爽爽投胎做人，与君相知，弥补今生遗憾。”
张静棠眼眶干涸，撇头看着丈夫，眉眼弯弯，好似又回到丈夫把白色丝巾塞给二婶那一刻，那时她察觉到丈夫的变化，若那时她能理解丈夫对她释放的善意，或许今生他们会更加甜蜜。
不过没有关系，来世的她是清清爽爽的，那时的她才配得上病床上躺着的温雅男子。
时间被定格在医生开门那一瞬间，张静棠脸上的笑容竟比糖还要甜。

第128章 第六世界
远处一道幽赤色暗芒，注视着拥挤、喧闹的石库门弄堂，他目光锁定一个男人嬉皮笑脸与另一个阴里阴气的男人说话。
兀一眼珠子瞬间黯淡：“像我们这样因执念而生的人，没有来世。”
一揽整个沪市的画面咻的一下，被拉近，穿过沪市标志性建筑物，穿过清一色红砖或者青砖墙壁，画面定格在偪仄的弄堂里。
弄堂两边建有两到三层楼房，裸露在外的墙壁没有粉水泥或者石灰，红的砖、青的砖大喇喇暴露在空气中。
竹竿、绳索、钢丝横在弄堂上方，上面挂着大多是素色衣服，也有几件红的、黄的衣服。
好几户人家合住三合院、四合院，烧饭的时间，总有一户人家拎着炉子到弄堂里做饭。
穿着背心的大爷扇着蒲扇在弄堂里乘凉，时而听到嘀铃铃，轮胎滚在青石板路上，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声在弄堂上空回荡。
画面进一步推进，穿过红砖房别有洞天。四四方方的院子被两三层楼房包围，这便是天井，需要仰头才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瞥了一眼紧闭的门，眼珠子骨碌转一圈，靠在钱谨裕身边坐下：“谨裕，我猜你姐带你姐夫回来找你要债的。”
钱谨裕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姚博恩有些气恼钱谨裕不理他，眼珠子暗了一下，凑上前一副为钱谨裕着想的口/口勿/道：“不是哥哥挑拨你们姐弟感情，当初叔婶和你的确不厚道，以死威胁惠敏姐代替你下乡当知青，惠敏姐的工作也被你顶上了。你在市里小日子过得多滋润，惠敏姐在乡下可受罪咯。如今惠敏姐带着她男人回来，听说惠敏姐男人哥哥弟弟容不下他们，他们被逼走投无路，今天来是不是想分走你一半家产？”
有这和姚博恩瞎扯的功夫，不如整理一下记忆。
原主高三那年，上山下乡运动火速蔓延到沪市，政.策规定家中有两个孩子，至少有一个孩子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高校学生成为上山下乡的主力军，学校直接把在校学生的档案递给相关部门，强制性让高校学生上山下乡。
原主清楚一旦下乡意味着他的前途一片灰暗，更不想到乡下受罪。在和同班同学聚会的时候，有一位同学炫耀亲妹妹代替他到乡下，原主萌生一个念头，让他姐姐顶替他的名额下乡。
他的这个想法得到父母的支持，原主以及父母‘卑微’的祈求钱惠敏顶替原主下乡，过程中发生一些偏激的行为，那就是以死恳请钱惠敏下乡，并且保证会时常寄一点东西给钱惠敏。
钱惠敏就这样下乡，下乡这么多年从未收到一封信，在农村一呆就是十年。
而原主顶替钱惠敏在永久自行车厂工作，这个工作太好了，人人都羡慕他，他也因此结识唐熙囿。因为原主年龄问题，两人相处四年才领证结婚。
原主父母在缝纫机厂工作，原主夫妻在自行车厂工作，四人的工资比周围人高出一点，周围邻居无不羡慕他家。
不久后唐熙囿生下一个白胖聪慧的男孩——临渊，临渊从不穿别人的旧衣服，每当供销社上新，临渊总会穿最新潮的衣服。
他们一家生活水平比周围人高，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想到‘嫉妒’二字，钱谨裕下意识瞥了姚博恩一眼。
往往你沉浸在美好的生活中，下一秒必有事情堵你心窝。
一九七八年钱惠敏带着同是知青的丈夫回到娘家，希望娘家给一家四口提供一个住的地方。原主的心思正如姚博恩说的那样，认为钱惠敏回来讨债，用替他下乡要挟他，霸占本该属于他的家产。
原主认定一旦钱惠敏一家四口住进来，以后就是打也打不走。他坚决不允许钱惠敏一家四口住进来，父母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站在儿子这边。
钱惠敏的丈夫也是有骨气的，求了两次便带着妻儿离开。孟隽先被父母兄弟抛弃，再被岳家人羞辱，他将这些挫折化成动力努力拼搏，一开始住桥洞，后来搬进木板简易房里住，再后来搬进筒子楼住，最后搬进别墅住。
要说孟隽、钱惠敏发达和原主没有关系，但是原主不这样认为，原主想尽办法让钱惠敏和孟隽离婚，让两个孩子跟钱惠敏，为钱惠敏争取更多的家产。
孟隽忍了五年，终于忍受不了原主对他的公司指手画脚，忍受不了妻子懦弱，和妻子离婚。
孟隽给了钱惠敏大半家产，他重头再来，创造出来的辉煌远超之前。
而原主从钱惠敏那里骗到几千万资金投资自行车行业，自己当了老板。人有钱就飘了起来，养小三，出入瑟忄青场所。唐熙囿熬成了中年妇女，原主开始看不惯唐熙囿，对她百般挑剔，最后原主给唐熙囿一笔离婚款，和她离婚，娶了圈子里小老板的女儿。
原主因循守旧，不懂创新，跟不上时代脚步，生产出来的自行车和七十年代一样，这批自行车早已被时代淘汰，自行车厂不断亏损，半年内因为发不出工钱，宣布破产。
二婚妻子一看他成了穷光蛋，不愿意和他一起背负债务，一纸法院传单结束他们仅七个月的婚姻关系。
原主不断怪时运不济，怪钱惠敏没有给他提供好的资源，怪孟隽见死不救，怪唐熙囿娘家人天天找他麻烦。
原主天天喝酒买醉，一次偶然的机会，原主听到孩子们大声讨论‘失败乃成功之母’，他猛然醒悟。他积极总结失败原因，坚信只要有人给他足够资金，他必会创造奇迹。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孟隽，因为孟隽有钱啊。
孟隽和钱惠敏离婚一年，找到一个体贴人的女人结婚，两人相濡以沫。孟隽想他会守着妻子过一辈子，哪承想变故出现了。
原主积极撮合钱惠敏和孟隽复婚，他的影响渗透到孟隽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孟隽在哪里，总能碰到原主，总会听见原主拿孩子说事。
原主算计钱惠敏和两个孩子频繁出状况，孟隽不得不赶过去处理前妻和孩子的事情。次数多了，孟隽妻子当然不乐意，和孟隽发生争执的时候意外流产。
这件事对孟隽的打击挺大的，他发誓再也不管前妻和孩子的事，把产业转到国外，陪妻子到国外定居。
钱惠敏不知道这一切全是弟弟做的，但是孟隽以为是前妻捣鬼。孟隽临走前见钱惠敏一面，句句诛心责备钱惠敏，把这笔账全算在钱惠敏身上，钱惠敏追出去和前夫解释，她毫不知情，前夫驾车越走越远，她的身体被小汽车撞飞。
钱惠敏就这样离开人世，钱家人联系不到孟隽，她的两个孩子跟原主父母生活。两个孩子没了母亲，后来就算和父亲见面，父亲也假装不认识他们，把全部的父爱给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这两个孩子开始变得阴翳、偏执，在工作中报复社会。
这不算完，原主又缠上唐熙囿，从中搞破坏不让唐熙囿再婚。他既不娶唐熙囿，也不允许唐熙囿另找男人。
唐家人报警也没用，原主又没有威胁到唐家人生命，警察顶多把他带到警察局口头教育一顿。
唐家人又不能打原主，报警也白报。
唐熙囿就这样拖着，没有男人敢娶她。临渊深受父母影响，分裂出反人类性格…
这小子平日里傲气的嘞，拿屁股看人，今天垂头丧气像个孙子，绝对被他说中心里话。姚博恩眼珠子转动几圈，同情钱谨裕被他姐姐、姐夫当冤大头，并且义愤填膺说：“哪有出嫁女带婆家人回娘家和弟弟争抢家产，有本事到婆家和那些人争抢家产，专门欺负老实人。”
六岁的池鱼带着三岁的喵喵一动不动坐在门槛上等爸爸妈妈。
六岁的小男孩严肃地盯着姚博恩，三岁的小女孩被大白兔奶糖吸引，她偷偷瞄了一眼哥哥，见哥哥冷冷的，她一边盯着哥哥，一边把抽出来一半的手缓缓塞进去。
小肉爪爪终于塞回温暖的掌心里，三根小呆毛噔一下趴在她的大脑门上。
时怀志骑着自行车到天井里，才跨下自行车。他媳妇搂着女儿跳到地上，时菲还脚没落地，姚博恩的儿子童童捧着大白兔奶糖跑到时菲面前：“菲菲，我一半你一半。”
时菲穿着粉白格子连衣裙，背着妈妈用同款布做的单肩包，扎着漂亮的羊角辫，路上遇到一个人，都要多看时菲两眼，只因这个姑娘太可爱。
姚博恩媳妇拍拍身上的面粉，轻咳一声。
“童童，菲菲在她外婆家吃了好多巧克力，吃不下奶糖，你自己吃吧。”时怀志媳妇笑了笑，拉着女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童童失望的哦一声，不过看到丑小鸭恨不得抠出眼珠子放到他手里，他跟在时姨屁股后面，拽住时菲的手：“我跟你说哦，那两个小叫花子一直坐在钱奶奶家门口，想抢我的糖呢。他们身上可臭了，妈妈说他们身上有虱子、跳蚤，你别靠近他们。”
说着他松开手，朝两个小叫花子跑去，离两个小叫花子还有一米远，他猛地掉头啊啊大叫扑进爸爸怀里。
童童在爸爸怀里滚来滚去，小肉脸因为笑的太厉害皱成包子。笑了一会儿，他滑到地上，朝时菲招手：“太好玩了。”
时菲一脸向往，抬头看妈妈轻蹙眉头，她后退一步歪头靠在妈妈腿上。

第129章 第六世界
看着童童又去招惹两个孩子，时怀志媳妇拉着女儿回到家中，轻声交待女儿不要和童童一起玩，见女儿乖巧地点头，她才去做自己的事。
儿子的行为没有触动钱谨裕，姚博恩笑了笑，不仅没阻止儿子，反而津津有味看着儿子拿兄妹俩寻开心。
池鱼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微微上扬的鹰勾眼闪现薄怒。想起爸爸交待的话，他偏头捧着妹妹的头，转向另一个方向，不让妹妹盯着坏小子。
兄妹俩终于有了反应，更激起他的兴趣。童童反复玩超级英雄捣毁坏人老巢的游戏。
又有一辆自行车推到院子里，唐熙囿和临渊回来了。
临渊伸头看见妈妈正在锁自行车，他冲向爸爸，三两下爬到爸爸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爸爸。
他的手比划成望远镜放在眼上，侦查到妈妈没朝这边看，甩给爸爸一个你懂得眼神。
“为父深感欣慰。”钱谨裕化感动为食欲，掏出一个儿子偷偷塞给他的西瓜泡泡糖放进嘴里。
钱谨裕咀嚼一会儿，待甜味散去就吹泡泡。临渊崇拜地看着爸爸，发出类如‘爸爸吹得泡泡比爸爸脸还大’的惊叹声，一个泡泡里面叠加一个泡泡，又叠加一个泡泡。
童童被临渊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声吸引，扭头跑到钱叔叔身边，吃惊地张大嘴巴。
父子俩玩的不亦说乎，吸引好多小朋友的目光，包括池鱼和喵喵。
惊呼几声，临渊脸上的喜意渐渐散去，貌似早晨爸爸让他到学校小卖铺买好吃的，爸爸答应傍晚给他一倍的钱。他的脸皱成小笼包气呼呼看着爸爸：“给钱。”
他十分艰难避开妈妈问奶奶要到五分钱，为了赚爸爸五分钱，手里的五分钱全给爸爸买好吃的了。
“那我不要了。”
听到丈夫说的话，唐熙囿朝天翻一个白眼。不用怀疑，还给儿子嚼过的泡泡糖，丈夫绝对干的出这种事。
“我不要。”临渊捧住爸爸的脸往后推，嫌弃的不得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许反悔。刚刚你自己说不要的，我勉为其难收下。”
“…奶奶！”
“小心你奶奶没来，倒是把你妈喊来了，追问你哪来的钱买西瓜糖，说不出所以然，小心你的陀螺飞了。”
临渊噎了一下，小胸脯不停地震动。
站在父子俩身后的唐熙囿：…
临渊刚上学前班那会儿，天天问家里人要钱，不加以控制，有时候一天能花好几毛钱。唐熙囿反思不能继续纵容儿子，就和儿子约法三章，如果儿子一个月不买零食吃，她就给儿子买玩具。
之前临渊没忍住问家里人要钱，到月末唐熙囿不仅没给临渊买东西，反而给丈夫买一支钢笔。
原主在临渊面前使劲嘚瑟，临渊气哭了好几次，从那以后临渊耍小心机背着爸爸妈妈问奶奶要钱。家就那么一点大，临渊怎么避也避不开原主的眼睛，只要临渊得逞，原主想尽办法哄骗临渊把钱花在自己身上，临渊每次气的不理爸爸，但是经不住爸爸陪他疯玩，没过一会儿父子俩和好如初。
钱父、钱母、钱惠敏、孟隽不知道站在院子里看了多久。
钱母脸部肌肉耸动几下，剜了儿子一眼。
刚刚只顾着和爸妈谈事情，钱惠敏忘了跟丈夫介绍弟弟，她干笑两声：“我弟弟，脾气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孟隽知道妻子为什么会下乡，以前对小舅子没有好印象，现在对小舅子的印象似乎更糟糕。
不过孟隽习惯什么事情藏在心里，表现出来的是最好的一面。他长的清秀白净，明明一双冷清的鹰勾眼，偏偏让人觉得他谦和有礼。
对面那个没心没肺的小舅子咧开嘴巴朝他笑，孟隽弯了弯眼睛回应。
钱谨裕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姐夫有点意思，难怪可以成为知名的企业家。
孟隽已经做好了小舅子过来和他寒暄，没想到小舅子和临渊旁若无人咬耳朵。
只见临渊眼神越来越亮，明明不出采的单眼皮异常耀眼。
五岁的临渊没少被爸爸坑，导致他比同龄孩子提前动脑筋捍卫自己的利益。虽然他还不是爸爸的对手，但是他从失败中总结经验，思维方式比旁的孩子多拐一个弯。
“儿子，记住爸爸的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越是大方越招人疼爱。”钱谨裕高深莫测点头。
临渊的单眼皮跳来跳去，这个贼老头说的太深奥，他听不懂。什么旧的、新的，突然一个画面从临渊脑袋里闪过，有一天爸爸想买一件白衬衫，妈妈不同意，爸爸把白衬衫披在他身上，并且夸赞他是武林第一高手，于是他屁颠屁颠穿着白衬衫出去找小伙伴玩，一路摔一路，结果白衬衫破了，他的掌心也破了，最可恶的是爸爸跟妈妈告状，污蔑他偷爸爸的衣服出去招摇过市，最后他被妈妈收拾一顿，爸爸如愿以偿买了一件白衬衫。
刚刚爸爸和他说鱼鱼是哥哥，啊呸，是弟弟，喵喵是妹妹。
临渊眼前一亮，顾不上和爸爸赌气，他呼哧呼哧跑到屋里。
女儿想在娘家借住一段时间，这么大事情，老夫妻觉得应该听一听儿子、儿媳的意见，别他俩答应了，儿子、儿媳有别的想法，惹来家庭矛盾。
“谨裕…”
“鱼鱼弟弟，喵喵妹妹，给你们的。”钱母刚准备让儿子、儿媳回屋商量事情，临渊打断她的话。小家伙抱着几件衣服擩到池鱼、喵喵怀里，怂恿两人套上他的衣服，最好把他的衣服穿破，妈妈才会给他买新衣服。
“临渊，鱼鱼是哥哥哦！”钱惠敏摸了摸大侄子的脑袋，想要拿过衣服递给弟妹，临渊猛然抱住鱼鱼和喵喵，不让她碰衣服。
唐熙囿对上大姑子歉意的目光，她友善的笑了笑。
大人用眼神交流，孩子们用肢体语言交流。
从农村到大城市，小朋友看到他们兄妹都躲的远远的，池鱼已经习惯别人用嫌弃的眼神看他，突然有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娃娃热情的拥抱他们，池鱼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怎么回应突如其来的热情。
“熙囿，你去把临渊三岁的衣服找出来给喵喵穿，鱼鱼虽然比临渊大一岁，但是比临渊矮五厘米，你把临渊去年的衣服找出来给鱼鱼穿。”钱谨裕站起来俯视孟隽，那小模样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其实孟隽只比钱谨裕矮六厘米。
钱母目送儿媳妇进屋，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儿子这段话意味着默认女儿一家暂住娘家，儿媳妇也没反对。
没了心事，她看到儿子贱贱的模样特别不满意，走上前拧住儿子的胳膊：“没大没小，叫姐夫。”
“儿砸，你管鱼鱼叫什么？”
“弟弟！”临渊高兴地朝爸爸笑。
爸爸让妈妈翻出他的衣服给弟弟妹妹穿，哇，他要买许多新衣服，小朋友们都会围着他转。
可怜的临渊还不知道又被爸爸坑了，他妈妈找的全是他穿小的衣服，所以他要等到换季的时候才能买新衣服。
钱母被儿子气笑了，一会儿哄着孙子叫鱼鱼哥哥，一会儿拧着儿子叫女婿姐夫，她忙的不亦乐乎。
钱惠敏看着母亲游走在孩子们之间、丈夫弟弟之间，她暗中长长舒一口气。来之前她多少有些埋怨父母、弟弟，已经做好了求父母暂时收留他们住一两个月，她和父母在房间里谈话，看到父母犹豫不决，说实在话，心里不是滋味。
她没奢求弟弟补偿什么，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求父母。
如果真如父母说的那样，叫弟弟、弟妹到房间里商量是否收留他们一家，看到弟弟不高兴、弟媳不满意，她想以后再也不会登门。
好在事情没往她想的方向发展，弟弟虽然任性、没心没肺，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她看着弟弟摆出一张臭脸，嫌弃丈夫的身高，她本该有些不满与难堪，可看到弟弟傲娇小模样，她却忍不住想笑。
唐熙囿挑出几件半新的衣服走出门：“姐，你别嫌弃。”
“不嫌弃，很好看。”钱惠敏接过衣服，布料很柔软，她的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说实在的，唐熙囿怕拿出好衣服让大姑子多想，拿出不好的衣服，她觉得自己不实诚，毕竟以后朝夕相处，大姑子迟早会知道临渊不缺好衣服，倒是将来因为今天的犹豫闹出大矛盾，就不值得了。
思来想去，最后唐熙囿捡好的衣服给鱼鱼、喵喵穿。
炉子上面温着热水，唐熙囿让大姑子用热水给两个孩子洗澡，她去做饭。
弟弟妹妹被姑姑拉去洗澡，临渊屁颠屁颠抱着爸爸的大腿，十分感动爸爸对他这么好。
看到爸爸吹着泡泡糖，临渊心里多少有点小疙瘩，后来想到妈妈给他买好多新衣服，这一丢丢小疙瘩随风飘走。
天色渐暗，街坊邻居没看到钱惠敏和她男人出门，猜到钱惠敏一家四口住了下来，他们这才到院子里看钱惠敏男人长啥样。
孟隽被邻居围在中间，有些招架不住邻居的热情和八卦心。他从间隙中看到小舅子和临渊走进木板搭的厨房，没过多久，先洗好澡的鱼鱼腮帮和父子俩同步鼓囊。
这个小舅子实在是…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
女儿一家四口昨天回到城里，在公园就和一晚上，钱母看到一家四口脸上露出疲倦，替女婿送走邻居，招呼女儿一家四口进屋吃饭。
大家都体谅一家四口，饭桌上没闲聊，吃好饭让他们到阁楼睡觉，其他人也各自洗漱回屋休息。
儿子困得眼皮子打架，唐熙囿把儿子放到小床上，看到丈夫带着水汽进屋，她朝丈夫使眼色。
钱谨裕关上门，就听见妻子说。
“你怎么想的？”

第130章 第六世界
“怎么想的？想睡觉呗！”钱谨裕大爷似的往床上一躺。
“我和你谈正经事呢，你别睡。”
钱谨裕眼睛里沁出困泪，嘟囔一句：“明早吃饭在叫我起床。”
——
这个年代的人建房子，能住就行了，哪里会想到隔音效果，更不会花冤枉钱买消音建房材料。
阁楼与楼下隔了一层水泥板，下面有什么动静，只要阁楼里的人安静下来，就能隐约听到下面的声响。
孟隽看着打着小呼噜的两个小人儿，一丝暖流划过他清冷的眉宇。他握住妻子的手，想要说些什么，下面的声响打断他的话，迫使他对待小舅子又有了新的认知。
“来的时候，我想到两种结果。一种是小舅子把你做的事当成天经地义，认为你作为长姐，就该替他受苦，不允许我们一家四口暂住，另一种是小舅子解释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他有苦衷，当着你的面忏悔他言而无信，请求你原谅，允许我们一家人暂住。”其实孟隽偏向第一种情况，从妻子只言片语中，他推断出小舅子极其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他之所以同意妻子到岳家碰碰运气，为了打破妻子对娘家仅有的一点幻想，断了和娘家的关系，省得以后被小舅子拖累。
他万万没想到小舅子不按常理出牌，小舅子既不忏悔，也不轻贱他们，就是一个没心没肺没长大的孩子。说小舅子不会为人考虑，他揉了一下池鱼和喵喵身上衣服的布料，小舅子还知道对两个孩子好，说小舅子为人考虑，妻子的事又该怎么解释。
孟隽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小舅子，这种他好像了解到小舅子是什么人，又好像不了解，把他搞得不上不下，抓心窝子痒痒。
钱惠敏学丈夫，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心思重，走一步看十步，活的累。谨裕就像那个下山的小猴子，看一个丢一个，丢掉的东西从不放在心上，当丢掉的东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以为是新东西，再次捡起来，他活的自在，也是一种智慧吧！”
“睡吧。”孟隽闭上眼睛，反复琢磨妻子说的话，不得不说妻子总结的很到位。不过小猴子会后悔，小舅子压根不知道后悔是啥玩意，倒是比小猴子看得开。
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进入梦乡。
——
翌日，天蒙蒙亮，姚博恩起床去小解，出来的时候看到孟隽父子俩在巷子里散步，他侧头查看前后巷子，发现整条弄堂只有他们。
“诶，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姚博恩推了推卡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着朝两人走去。
他见孟隽疑惑地看着自己，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介绍道：“我和谨裕住在一个院子里，我们是最铁的哥们。”末了他让孟隽喊他博恩，还揉了揉池鱼的脑袋。
孟隽发现儿子抵触叫博恩的男人，他借着与博恩聊天，不着痕迹让儿子站在他的另一侧。
姚博恩一听他说‘在乡下待了十年，习惯早起早睡’，镜片挡住他眼底的精光。
“还多亏了惠敏姐让谨裕顶替她的工作，谨裕才能娶到自行车厂宣传部一枝花，一家四口人工作好，福利也比一般人好，咱们想吃一顿肉难啊，谨裕家隔一天吃一顿肉，临渊每个季度做两身新衣服。”姚博恩一脸为兄弟高兴，看孟隽的时候露出羡慕的眼神，“听谨裕说每个月给惠敏姐寄好多东西，昨天傍晚谨裕还在嘀咕，你娶了惠敏姐，跟在惠敏姐后面享福吧，在乡下就数你们小日子过得滋润。”
他又小声嘀咕一句：“谨裕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惠敏姐找他要债，十年来他对惠敏姐也不差。”
他也没和孟隽打声招呼，自言自语回到院子里。
池鱼见爸爸眼神微凉盯着坏人的背影，他扯爸爸的衣服，让爸爸蹲下来，气哼哼说：“…就是这样，舅舅没说一句话，只听见他叽里呱啦怂恿舅舅撵我们滚。”
孟隽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带着儿子顺着幽深的弄堂转几圈。等天大亮，他带着儿子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小舅子的声音。
“博恩，周末去公园拍照，去吗？”钱谨裕把搪瓷杯塞到儿子手里，俯身仔仔细细刷牙。
拍照等于他穿新衣服，意味着妈妈这两天带他去买衣服。
临渊看着被他泼出去的水，又瞥见爸爸伸手，问他要水漱口，他果断跑进厨房舀水给爸爸漱口。
临渊尽心尽力服侍他老子，递漱口水、端瓷盆、送毛巾，姚博恩扭头看妻子累的气喘吁吁追儿子，给儿子洗脸抹香香，正当他告诫自己不生气，眼睛撞上钱谨裕得意的小眼神。
‘砰’一下，瓷杯磕在石台上。
“去不去，你倒是说句话啊。”钱谨裕催促道。
“去！”姚博恩眯着眼睛说道，重新拿起瓷杯。
“我同事说公园改了规定，六点半之前到公园免费，六点半之后到公园要收费。”提到时间，钱谨裕蔫了吧唧垂下脑袋。
钱谨裕是全院最懒得一个人，每天磨磨蹭蹭七点才起床。姚博恩十分担心钱谨裕拖后腿，明明不要钱可以逛公园，最后因为这个家伙浪费钱买门票。
“我们分开行动，八点钟在亭子汇合。”院子里的人本来各忙各的，他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姚博恩脸气的和猪肝一样难看，这家伙又让他出丑，周围的人肯定议论他贪图便宜才甩掉钱谨裕。
“好啊。”钱谨裕又去问时怀志要不要一起去公园玩，时怀志媳妇考虑到给囡囡扎小辫子、搭配衣服耗费时间，她不想囡囡不修边幅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因此她决定和钱谨裕一起出发。
“童童，八点公园见哦。”时菲被妈妈牵着到井边洗脸。
愣神间，童童被妈妈抓住洗脸，这回他倒是老实不跑，转而命令爸爸：“我、妈妈跟钱叔叔走，你先扛着一张竹席到公园占据一块好的位置。”
姚博恩的脸黑的可以滴出墨水，和他的宝贝儿子杠上，非要一家三口一起走。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毫无察觉，是他把院子搅合的极其热闹，竟笑眯眯招呼孟隽父子进屋吃早餐。
孟隽让小舅子先进去吃饭，他和儿子洗漱一下。
池鱼擦干净脸，将毛巾递给爸爸，趁爸爸抹脸的功夫，他偏头看到童童躺在地上耍无赖，被他爸爸揍一顿。他小声嘀咕一句：“活该。”让你昨天嘲笑我和妹妹，哼。
洗好脸，孟隽牵着儿子一只脚踏进屋里，侧头看一眼童童奶奶心肝宝贝哄童童，那双眼睛好似要剜掉姚博恩身上的肉。被小舅子坑的这么惨，他真把小舅子当成好兄弟？
见孟隽和池鱼坐下，唐熙囿递给他装包子的碟子，用脚踹丈夫一脚，别光顾吃饭，倒是说两句话啊。
“鱼鱼、喵喵，周末带你们去公园玩好不好？”钱谨裕手撑着下颌，弯弯眼睛看着两个小家伙。
两个孩子抬头看着父母，眼睛里闪现渴望。见妈妈点头，爸爸默许他们，两个孩子用力点头，礼貌地说声：“谢谢舅舅。”
钱谨裕说了声乖，便闷头吃饭。
吃饭期间，只有钱母和钱惠敏时而说几句话，钱父问几句女婿的家庭情况，就没再问什么。
一顿饭结束，钱惠敏一家四口留在家里，临渊去上学，其余的人去上班。
自行车厂和缝纫机厂不在一个方向，钱谨裕夫妻和父母背道而驰，夫妻俩到了自行车厂各忙各的事，到了中午才有时间见面。
钱惠敏回到沪市，仅仅一上午，有十几年工龄的老员工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中午休息的时间，有人看到钱谨裕夫妻俩站在拐角的阴凉处说话，他们嘀嘀咕咕道：“他姐代替他下乡受苦，如今他姐回来了，如果他要点脸应该主动把工作还给他姐。”
“你看小唐同志眉毛拧的和麻花一样，两口子肯定商量不还工作岗位，搞不好害怕他姐回来跟他抢家产，正在商量如何把他姐挤走。”
“胸前还插着派克钢笔，手腕上还带着瑞士表，生怕惠敏不知道他过得多滋润。”
“这事要搁在我身上，我一定装作特别穷，让惠敏心里平衡一点。”…
“别忽悠我，你就直说吧，怎么想的。”唐熙囿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
当初图他浪漫、风趣，她生下临渊才知道这货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大男孩，除了能哄她开心，什么也不会做。
就拿他姐这件事，不事先和她透个底也就算了，他姐一家四口找上门，这货也不和她通一下气，好让她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姐。
还有这货顶替他姐的岗位，如今他姐没有工作待在家里，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诶，”钱谨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你爸管自行车链条和车轴车间，能不能让你爸把废弃的边角料留给我，”见她警惕地看着自己，“我花钱买还不成嘛，你让你爸通融一下呗。”
“钱谨裕同志，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再娶？”唐熙囿拍掉他的爪子，气的火冒三丈。
“她是我姐，我知道她不稀罕要这份工作，”钱谨裕掰正她的身体，给她疏松筋骨，“帮我去问问。”
唐熙囿捂着胸口窝，一只手扶住墙，她真想怼丈夫一句，‘你知道不代表钱惠敏是这样想的’。本来她面对大姑子的心情特别复杂，被丈夫这么搅合，隐隐有些同情大姑子摊上这么个弟弟。

第131章 第六世界
同情又不能当饭吃，一想到丈夫和大姑子之间的事，她脑壳疼。
她这边替丈夫操不尽的心，丈夫倒好还是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样子，看着就来气。有时候唐熙囿觉得特别委屈，厂里这么多年轻有为的男同志，她不选，偏偏选上这个没心没肺的货。
她又像往常一样安慰自己，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能怎么办，多担待一点，这样过下去呗。她明白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要不然以后会变成大隐患，非得逼一逼丈夫。
“你们姐弟俩的事什么时候理清楚，我什么时候替你问。”唐熙囿认真地说道。
“姚博恩兄弟姐妹六人，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一个哥哥下乡，这三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等兄妹三人回来因为房子、工作有的闹腾。你别看时怀志家日子过得不错，一旦他哥、他姐回到大城市，也有的闹腾。你在看我们家，爸妈聪明只生了我和我姐，我们俩有工作，我爸妈又到了退休的年纪，他们的工作不给我姐和孟隽，给外人啊！”钱谨裕使劲揉搓她气成馒头的脸。
唐熙囿想想也对，公婆前两年到了退休的年龄，但是一直没有退下来，说不定就等着把工作留给钱惠敏和孟隽。她准备夸赞一下丈夫，就听见丈夫说了一句让人吐血的话。
“就博恩小肚鸡肠的性格，听到这些话非得气死不可，为了邻里间和睦相处，我才憋着没说。”
“你能不说前面的话，只说最后的话吗？”唐熙囿的脸被丈夫捏的奇形怪状，口齿不清说道。
“没有对比，难以凸显出你眼光不错，找的男人万里挑一。我们不说其他，只说家庭情况，我是不是甩开其他人好几条街。”
“你走开，下班之前别和我说话。”
“唐熙囿，还有一年就到了七年之痒，很多夫妻在这年形同陌路。你若想我们的感情始终处在恋爱期，对我好点呗，多赞美我。”…
保持六年婚姻关系的小两口子打情骂俏走远，有两个人从拐角处走出来。
“老唐，我忽然觉得这小子的性格蛮好玩的，把不着痕迹踩人烘托自己的劲头用在工作中，绝对比你升的快。”胡主任笑了笑。
“他只敢当熙囿的面油嘴滑舌，当着我的面话说不全。”听到工友们谈论钱惠敏回来了，老唐打算找女儿了解一下女婿家怎么对待钱惠敏，听到女婿的话，看来他不用瞎操心。
“你总是板着脸，别说钱谨裕，我们厂谁看见你不怕你？”胡主任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一下老唐的女婿。
别看钱谨裕只说了几句话，经常和人打交道的胡主任硬是闻到同类的气息。
刚刚钱谨裕应该只说出其一，其二是钱谨裕的确让他姐顶替他下乡，让他姐替他受十年的苦，首先他站在劣势地位。如今他姐回到城里，只要他开口赔礼道歉，他就戴上有罪的枷锁，和他姐相处始终低人一头。假如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一直延续下去，他姐的心态会改变，他的心态也会改变，姐弟俩之间的情分会因为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慢慢磨灭、变质。
还不如在现在关系的基础上，做一些事情，让他姐自己脑补一些事情，姐弟俩的关系肯定比之前的假设好。
人从生下来到死亡，要说一直对得起良心，从未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从未说过谎，胡主任不相信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你做错事情不要紧，要看你如何去弥补，选择最佳方式减轻给对方造成的伤害。
“老胡，你别多想。”老唐赶紧打住老伙计胡乱猜想，女婿什么德行他不知道吗？他劝老伙计别把女婿想的太高尚。
胡主任意味深长笑了笑，没解释什么，和老唐去解决机器故障问题。
——
一到下班的时间点，钱谨裕拉着唐熙囿冲到最前面。
厂子里有两台机器出了故障，谁跑得最慢被拉下来做免费苦工，谁自认倒霉。其实大家也想留下来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考虑到活阎王老唐在此，工人们和钱谨裕一样拼命往前冲。
老唐是个死脑筋，你在他面前干的好吧，他认为是你的本职工作，不表扬你。如果你干的不好，他不仅批评你，从今以后他还经常盯着你。
大家真的是惹不起老唐，只能看见他尽量绕道走。
唐熙囿戳了戳丈夫：“其实我们不需要走这么快。”她对上丈夫不解的眼神，干笑一声说，“我替你去问边角料的事，不巧的是爸正在为机器的事头疼，听到你竟然还有时间关系边角料的事，笃定你闲的淡疼，因此给你找点工作做。”
钱谨裕顺着妻子的目光往回看，让他往回走？
“怪你自己非要我去问边角料，撞到木仓/口上了吧。”唐熙囿无情地剥开丈夫的手，推他几步，“我先回家，你跟在爸身边多学点东西。”
唐熙囿骑自行车潇洒离去，独留钱谨裕一人面对看他不爽的老丈人。
钱谨裕回到车间，像木头桩子一样站着不动，眼珠子却一刻不停转动观察车间生产的零部件。
有专业的维修工人在，叫上不懂机器的人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他为什么留下女婿呢，单纯想把女婿放在眼前好好观察一下，老胡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在给维修工人递工具和零件的同时，老唐隐晦的偷偷看女婿，女婿还是以前那个让人见了就来气的熊样子，并没有找到让老胡感兴趣的闪光点。
“诶，说你呢，别瞎瞅了，过来干活。”佟辉从下午修到傍晚，还没有找到这台机器哪里出了问题，再看到付卓阳几个人快修好另一台机器，他心里难免会着急。
此时悠闲观察车间的钱谨裕点燃他的火气，也不管钱谨裕会不会修理机器，理直气壮使唤钱谨裕干活。
“佟技术员，我…”
还没等钱谨裕说完话，佟辉打断钱谨裕：“机器怎么启动不起来呢，电机没有问题，你去排查一下电路有没有问题。”
佟辉把排查电路的工具交到女婿手里，女婿人傻胆大真拿工具去检查电路。老唐冰棺脸上终于出现别的表情，担心女婿被电出个好歹。
高中那会儿，每个寝室插座没电，男生们靠一把能测电的十字螺丝刀接通电路，再也不用扣掉手机电池，花五毛钱到校外充电。大学那会儿，钱谨裕和那些小少爷们玩的开，经常亲自上阵改装汽车，和校内或者社会人士玩赛车，因此和小少爷们建立坚定地革命友情。
在外人看来，钱谨裕瞎测电，在佟辉看来，咦，这小子还有两把刷子。
钱谨裕在排查电路有没有出现短路过程中，佟辉也没有闲着，他怀疑机器的转轴出了问题。
正当佟辉脱掉手套，先清理掉粘附在轴上的机油，“隆隆隆…”机器忽然转动起来。
佟辉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偏头看那小子趴在地上瞎捣鼓东西，他虎着脸走上前：“别乱碰电路，你接错电路导致整个车间的机器烧坏了怎么办？”
“电路处于通电状态，除非我不想活了才去碰它。”钱谨裕直起腰，用下巴对准下面一团乱成麻的电线。
从机器发出的声音可以听出机器的确出了故障，之所以机器不转动，因为忙了一下午，他头昏眼花不小心接错电线。
佟辉脸色有些难看，扭头回到机器面前。他侧耳听机器的声音，根据经验推断出机器哪里出现问题，再着手修理机器。
钱谨裕把玩十字螺丝刀，静等他们维修机器。
在天黑之前，两台机器终于被修好，维修技术员和老唐打声招呼离开厂子。钱谨裕想和岳父套近乎，给他一些边角废料，奈何岳父不理他，纵使他能言善道也使不上力气。
“链条和车轴的边角废料，你想要，给你弄一点，也能弄得到，不过你要写一份计划书给我看看。”出了厂门，老唐停下来拍了拍女婿胸上的派克钢笔。
女婿胸上的白衬衫口袋里天天放一支钢笔，他却没有看见女婿写一个字，真不知道买这么好的钢笔有何用。
他不想听女婿结巴和他说话，说完要说的话，他骑自行车回家，没提送女婿一程。
钱谨裕估量一下，他要是说拿这些东西干投机倒把的事，岳父大义灭亲的可能性有多大。以岳父雷公性格，估计他凶多吉少。
他有想过到废品站买车轴和链条，可是这个年代自行车质量特别好，除了三四年换一次内胎，车架子用个三十年都不会坏，废品站很难见到一辆废旧自行车，他想从自行车厂以外的地方买车轴和链条，买不到。
想了一路，钱谨裕站在大门前，迎头撞上一个人。他抓住门框，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一瞧，是姚博恩的大哥，惊喜道：“博俊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回来的。”姚博俊楞了一下，才想起和他说话的人是谁。
钱谨裕和他说了两句话，看出他有事做，和他说了句：“博俊哥，天色不早了，我回家吃两口饭，明天聊。”
“行。”姚博俊的身影和夜色融合在一起。
钱谨裕走到院子里，看到姚家房间里灯火通明，气氛有些诡异，不会真被他乌鸦嘴说中，出大事了。他抠了抠下巴走进屋里：“妈，平常这个时间点还有人在巷子里说话，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博俊哥回城你知道吗？”

第132章 第六世界
“一个院子里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博俊回来。不仅博俊回来了，阿兰嫂子的儿子、汪敏姐的闺女都回来了，离家十来年的孩子们都回来了，他们哪有心思在弄堂里闲聊。”钱母回应儿子，眼睛却瞥着女婿捏一根针，用特殊的线缝什么真皮女式包。
听女儿说这批真皮材料有瑕疵，女婿以前的同学低价卖给女婿，那位同学心大的把真皮材料给女婿，让女婿什么时候有钱再给钱。
一个大男人做的包能卖出去吗？
周围的邻居扯一块布自己做的布包，或者自己用毛钱勾零钱包，谁会花钱买这玩意儿。
纵使钱母不看好女婿，也没开口劝女婿别浪费时间精力。她走了一会儿神，回想到阿兰、汪敏看到孩子，脸上没有惊喜，反而吓坏了、愁坏了，感慨两句：“下乡的知青陆陆续续回城，有的人一走十来年，兄弟已经成家生几个孩子，房子早已被新成员占据，地位尴尬啊！”
孟隽的手顿了一下，他替兄弟下乡当知青，背井离乡十来年，好不容易回到日思夜想的家中，可家里的人却把他当成陌生人，埋怨他不该回到城里，应该在农村扎根。
他的眼睛暗了暗，继续缝制手中的包，脑子里想的全是父母、兄弟留他一家四口吃一顿饭，回乡的火车票替他们买好了，劝他们回乡下安家。
其实他本来打算参加高考，上大学意味着他不能赚钱养家，池鱼和喵喵的教育问题怎么办？他已经三十岁，生命已经走了一半，上不上大学意义不大，可池鱼和喵喵还小，他们必须享受良好的教育，去看和感悟更精彩的世界。
他不是毫无准备带妻儿回城，也没想要接替父母的工作。他写信联系以前的挚友，找到挣钱的门路才收拾行李回城。挣钱这件事他准备和父母坦白，但是父母没给他这个机会。
只听母亲高谈阔论知青回城面临的尴尬局面。钱谨裕接过妻子端给他的饭，小声嘀咕一句：“妈当着姐的面说这些话，也不怕姐和孟隽多想。”
“你和妈半斤八两。”唐熙囿低声回了一句。
钱谨裕摸了摸鼻子，拖着一个椅子凑到钱惠敏身边，一边吃饭一边瞅姐制作首饰：“挺好看的，珠子和线不好弄吧！”
“你姐夫的朋友厂里堆积好多东西，报废销毁挺可惜，就低价卖给你姐夫，我和你姐夫打算做点东西拿出卖，看看能不能挣点钱。”钱惠敏忽略母亲刺人心窝的话，和弟弟聊天。
“那挺好的。”语气里酸溜溜的，引起唐熙囿对他翻白眼。
他羡慕孟隽有一条拿货渠道，而他还好和岳父使劲磨，才能设施给他一点废弃的零部件。钱谨裕吃完饭，看到妻子跟着姐学习编织手链，他把碗放到母亲手里：“妈，家里人忙，辛苦您帮儿子刷碗。”
钱母看了眼儿媳，又看了眼女儿，两个人没一个站起来接替她去刷碗，她碎碎念念出了门。
钱谨裕掏出钢笔，瞅了又瞅，最后唉声叹气走进房间里，趴在桌子上想着用最优美的语言忽悠岳父。他刚落笔，就听到父亲带三个进屋，临渊抑扬顿挫讲述另一个院子里发生的事。
听了一会儿，他便没了兴趣听，说来说去无非是知青回城对家人的冲击，打破原本稳定的利益关系。
刚静下心写一个开头，母亲敲门提醒他赶紧洗漱睡觉。钱谨裕起身走出去，正巧看到孟隽抱着喵喵上阁楼，姐姐牵着鱼鱼跟在后面，而爸妈的房间传出呼噜声。
他伸个懒腰到院子里洗漱，隐约能听见隔壁两户人家窃窃私语，他没细听，洗漱好就回屋睡觉。
这只是一个开始，过几天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恐怕家家户户都笼罩着一层愁云。
——
这几天福荣路205号弄堂气氛有些浮躁，按理说远行的孩子归家，本该高兴地事情，却弄得每个人心情沉重。
钱谨裕把细心雕琢五日的计划书交到岳父手中，便骑车载着妻子回家。五日来，姐姐和孟隽独自做手工制品，姐姐做饰品的速度挺快，孟隽大概一天做出两个成品包，两口子也不着急拿出去卖，在家里琢磨款式，力求他们做出来的手工制品独一无二。
他骑自行车行驶在巷子里，大家满腹忧愁匆匆行走，经过绿漆报箱，钱谨裕刹闸抽一份报纸，然后推着自行车进院子。
“你这孩子，如果不是你弟妹的同事住在福荣路，妈还不知道惠敏是沪市的，你住在亲家家也不知道通知家里一声。”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钱谨裕身后传来，叽里呱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太太找人吵架。
孟母麻溜地走进院子里，看到儿子慢吞吞出来迎接她，嘴上说着埋怨的话，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你住在岳家，跟妈说一声，好退了两张车票。”
儿子回来前一天，隔壁老邻居的儿子带乡下媳妇回城，她打听一下才知道男知青基本上娶乡下姑娘，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当儿子带着一个女人、两个孩子回城，穿的比乞丐还差，她理所当然认为这个女人是乡下姑娘，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哪承想到这个女人不仅是市里人，而且家中只有一个弟弟，弟弟、弟媳都有工作，爸妈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这两份工作不给她儿子给谁！
“妈。”
这是他回城以来，家里人第一次对他笑，孟隽心里五味杂全。
“谨裕，你姐的婆婆来了，你们两口子还不赶紧替你姐招呼一下。”姚博恩突然拔高声音喊道，“对了，你姐、姐夫在家休息好长时间，怎么还不提让你姐、姐夫接替他们的工作？哎呀，我忘了钱姨是会计，钱叔是技术工，工龄越长越吃香。”
“诶呦，恭喜你们家出了一个大学生，博俊哥考到本市F大，光宗耀祖啊，叔婶什么时候把博俊哥乡下的媳妇、孩子的户口迁到市里？”钱谨裕拱手道喜。
“胡说什么，我家博俊没娶乡下媳妇，哪来的孩子。”姚姨举着一根擀面杖对准钱谨裕。
她儿子是沪市一流大学的学生，娶得媳妇必须是女大学生，而且还是本市的女大学生，其他的女人她不认，她儿子又不是不能生，乡下的两个孩子留给那个女人。
“连我这个高中学历都有一支派克钢笔，穿白衬衫、西装裤，博俊哥好歹是个大学生，我迟迟不见你给博俊哥买一身符合他身份的衣服，还以为博俊哥像那谁一样娶了个乡下姑娘，还生了几个孩子，你才冷落他。”钱谨裕蹙眉道。
“我正准备周末带博俊去买衣服、钢笔。”姚姨梗着脖子怒瞪钱谨裕，看见钱谨裕嬉皮笑脸讨饶，她哼了一声回去继续做饭。
钱谨裕被姚博恩媳妇淬了毒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不过他看到姚博恩脸上的颜色十分丰富，他的心情立刻舒畅。
看完这一幕，孟母垂下眼皮拉着儿子进屋，看到亲家母和儿媳妇坐在屋里聊天，暗自吐槽母女二人真没有礼貌。不过她想到工作没到手，不能给亲家母脸色看，便笑着走上前，随手搬一个凳子坐下：“怪孟隽，结婚这么大多事，也不知道写信告诉家里，逢年过节我们可以送点礼。”
钱母耷拉着眼皮子，不懂女婿为什么让女儿藏做包的材料、做饰品的材料，女婿做好的成品包来不及藏，女儿急忙将包放到框子里，在框子上放一块木板，拖着她坐在上面。
她刚想起来，女儿竟然瞪了她一眼，钱母突然间意识到，在女儿眼里女婿最重要，她得靠边站。
钱母瞅了瞅女婿两眼，真不顺眼，连带着看他妈也不顺眼：“想送礼什么时候都可以送，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中秋节了，你补齐前几年欠缺的节礼，我也没意见。”
孟母腮帮子抽动几下，被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钱惠敏对着母亲挤眼睛，让母亲好好说话，孟隽拉住妻子的手，朝妻子摇头。
钱母掀起眼皮子，刚刚女儿张牙舞爪恨不得撕了她，女婿揉了揉她的手，女儿便一脸娇.羞靠在女婿肩膀上。她移了移臀：“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不赞同补办婚礼，但是亲家母如此热情，那就办吧，聘礼什么的不能少。”
“亲家，听说我儿媳妇顶替你儿子下乡，你儿子还顶替我儿媳妇的工作，这么多年对我儿媳妇不闻不问，难道你不觉得过意不去吗？”
真不能给老女人好脸色，竟然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脸，找骂。
孟母怜悯地看着儿媳妇，让儿媳妇睁开眼瞧瞧她娘家人都是些什么货色，这个老女人不给工作岗位，到厂子里闹，看老女人要不要脸。
“惠敏不下乡，能嫁给你儿子嘛。你瞧小俩口子腻歪来腻歪去，心里指不定感激我当年英明决定，促成一段好姻缘，我为什么要过意不去？”钱母下巴对着小夫妻。
孟母：…
孟隽和钱惠敏愣了一下，竟然没有办法反驳老太太说的话。
孟母嘴角不停抽搐，起身委屈地看着儿子、儿媳妇：“妈走了，明天妈杀一只大公鸡，别忘了带孩子回家吃饭。”
她一步三回头离开，看到钱谨裕在院子里和人聊天，她特意绕过去：“惭愧吗？十年来你拿的工钱、享受的待遇，全是你姐的。如果你是个人，主动提出补偿你姐。”

第133章 第六世界
“姐，亲家婶子替你打抱不平，可想而知她对你多么满意。你赶紧出来和亲家婶子回家，还收拾啥行李，亲家婶子绝对给你、鱼鱼、喵喵做六七套衣服，并且让出主卧给你们一家四口住，亲家婶子和亲家公的职位已经给你和姐夫准备好了。”钱谨裕搓了搓喉结，干咳两声，活脱脱是一个没脸没皮的大极品，用你能奈我何的眼神看着孟母。
孟母气的身体发抖，这对母子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您看，纵使我名声如此不好，但是您的好儿子、儿媳住在我家，您名声好，怎么不在您家住呢？”钱谨裕吃惊地瞪大眼睛，“真是印证了一句话，有人喜欢做面子工程，其实里面腐朽不堪，有人天生嘴贱不会说话，其实生性纯良。”
孟母自以为握住钱家的把柄，就能让儿子、儿媳接替钱家父母的岗位，还要赔偿儿媳十年来受的苦。和钱家母子对战两个回合，她才明白这对母子视名声为粪土，压根就不在意。但她要脸，和不要脸的人没道理讲。
“亲家婶子，别气啊。如果我说错了，您可以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大伙儿看，您表里如一。”钱谨裕鼓励孟母赶紧表态，一副你不表态，你就是两面三刀的小人，也不比他高尚到哪里。
孟母“你”了好久，身子摇摇欲坠，试图博取同情，让院子里的人替她说话。
姚博恩刚被钱谨裕坑过，这时不敢开口，害怕钱谨裕给母亲设套又往大哥怀里扒拉好处。时怀志谨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知不对少说为佳，明哲保身但求无过的名言警句，钱谨裕滑头的很，要想阴一个人，没有不成功的，他才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惹一身麻烦。
院子里的人大多和姚博恩、时怀志一个想法，实在是钱谨裕的杀伤力太猛烈，他们不是钱谨裕的对手。
“你、你、你不要脸。”孟母指着钱谨裕，看到钱谨裕张开嘴，她匆忙跨过大门槛逃离院子。
钱谨裕摸了一下脸：“挺英俊的，哪里不要脸了。”
钱惠敏扶额，悄悄地用眼尾观察丈夫的脸色。毕竟谨裕挤兑的人是丈夫的母亲，她害怕丈夫与谨裕有嫌隙。
母亲能来看他，他心里是开心的。
小舅子说的有些过分，母亲却没有正面回应小舅子任何一个问题，他心里有一些失落。他宁愿母亲亲口说出家中困难，不得不把他们送回乡下，也不愿意看到母亲拿小舅子对不起惠敏说事，威胁钱家给他安排工作。再说小舅子只对不起惠敏一人，没对不起他和两个孩子，母亲没有立场拿惠敏的遭遇说事。
孟隽觉得自己疯了，竟然欣赏小舅子有话直说的性格，小舅子绝对有毒。
钱谨裕将院之中‘敬畏’他的眼神收归眼底，他双手合十抱住脑后勺活动腰肢，冲姚博恩吹一声口哨，在姚博恩敢怒不敢言的眼神下回屋。
钱谨裕前脚进屋，钱父带领三个孩子紧跟着走进院子里，他听人说惠敏的婆婆来了，回家一看得知惠敏的婆婆刚刚走，什么表情也没有，直接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勺。
童童喜欢把兄妹俩当成怪物，招惹兄妹俩，吸引时菲的注意力。
刚刚三个孩子跟着钱父去邻居家窜门子，人家给喵喵一块大白兔奶糖。三个孩子围在一起分奶糖，你咬一口、我咬一口，剩下的给喵喵。童童从背后偷袭喵喵，靠近喵喵‘吼’一声，看到喵喵吓得哆嗦一下，手里的奶糖掉到地上，他“啊啊~”跑到爸爸怀里。
姚博恩笑弯了腰，拍拍儿子的脑袋以示鼓励。刚刚钱谨裕让他吃瘪，儿子帮他找回场子，真解气。
姚博恩媳妇指着喵喵、池鱼，和时怀志媳妇聊天过程中，暗讽一家子穷酸样。并不觉得儿子做错了，反而觉得她儿子真聪明，长大一定也能考F大。
喵喵舔了一下指尖，什么味道也没有。她眼眶里瞬间集聚泪水，蹲下来想捡起奶糖放到嘴里。
“臭要饭，死穷鬼，假小子，略略略…”童童藏在爸爸身后，露出一个脑袋鄙夷地看着小叫花子。
临渊抓住喵喵的手，眼珠子骨碌转几圈，呸一下吐出嘴里的糖，用脚踩几下抓起糖，拉住喵喵朝童童走过去。
童童仗着有爸爸保护他，临渊的爸爸不在院子里，他尽情的做鬼脸嘲讽小叫花子。
临渊用眼神示意童童看时菲在不远处，又故意露出滚一圈泥的奶糖，凶狠地瞪着童童，作势要把奶糖塞进童童嘴里。童童哪里愿意在时菲面前出丑，临渊手即将靠近他，他猛地一推，临渊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爸爸，童童把我新衣服弄脏了，我要我的新衣服。”临渊闭上眼睛哽咽哭泣，小手悄悄地把非常黏人的奶糖粘在衣服上，不着痕迹搓了搓，一会儿抽泣、一会儿打哭嗝，“童童骂妹妹，我让童童赔给妹妹一块糖。”他扯起衣服让大人们看，如果童童不推他，糖不会跑到他身上，所以童童要赔他一身新衣服。
喵喵愣了半分钟，以为自己惹哭哥哥，懵懂地安慰哥哥，啜泣地说了两句话，哇一声大哭。
弄堂里的人都知道钱谨裕父子特别矫情，对新衣服的执着胜于肉。临渊身上白色衬衫、蓝色背带裤上个月刚买的，统共没穿几次，糖黏在白色衬衫上，真的洗不掉。只要衣服上有一丁点污点，临渊死也不会穿，所以童童父母十有**要赔一件白衬衫。
动静闹得真大，钱谨裕不可能听不见。他打开窗户，头伸到外边：“每天早晨老师找三个小朋友分享趣事，临渊，明天不是轮到你了吗？”
“爸爸，童童没有辱骂妹妹，糖也不是童童扔到我身上的，我知道明天怎么和老师、同学们说，”说着，临渊擦干眼泪看向时菲，“菲菲，好孩子不撒谎，明天你给我作证哦！”
空气瞬间凝固十秒钟。
姚博恩媳妇气的胸口胀痛，老师、同学们不喜欢干坏事的孩子，如果这件事传到家长们耳朵里，他们不仅不让孩子和童童玩，还会让孩子用异样的眼神看童童。
为了童童有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姚博恩媳妇咬着牙：“十块钱是吧，我赔。”
临渊的衬衫是HK那边最流行的款式，内地买不到这种布料，何谈扯布做一件？所以她只能赔钱。
“姚姨，钱给我吧。”临渊虎撸.妹妹柔软的黄毛，搂着小声抽泣的妹妹走上前要钱。
姚博恩媳妇脸扭曲在一起，回屋拿钱交给临渊，顺便剥掉临渊身上的白衬衫，洗干净给儿子穿。
“妹妹不哭，你瞧，童童送给你好大一张钱，让姑姑买布给你做花裙裙穿。”
背带裤挡住胸前，临渊没着急回家穿衣服，而是把钱塞到妹妹手里，趴在妹妹耳朵上说悄悄话，顿时表兄妹笑作一团。
姚博恩媳妇气的吐血，哎哟，气死她了，合着她出十块钱给小丫头片子做衣服的。儿子竟然拍拍屁股找时家丫头片子说话，一口气堵在胸口窝实在难受，她两步做一步走上前脱掉鞋底追着儿子打。
童童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边躲便哭。
童童被他妈收拾，妹妹捧着钱和临渊亲.密的在一起聊天，池鱼鼓着腮帮走到爸爸身边，拉着爸爸的手。小小的他只知道爸爸教导他做一个讲理的人，不要正面和敌人硬碰硬，要迂回的绞.杀敌人，可是明明做一个不讲理的人更爽，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找回场子，爸爸为什么不赞同他做这样的人呢？
孟隽单手捧着儿子的脸揉搓，目光停留在两个孩子身上，轻轻说道：“我们父子俩要脸。”
儿子年纪小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孟隽还是说出这句话。
女儿受到欺负，他怎么可能不出手。但是他看到临渊一系列操作，收回脚步，从头看到尾，他只想说一句话：不愧是小舅子的儿子，真贼。
池鱼只伤心了一会儿，就被穿上上衣的临渊拉出去玩，直到吃完饭，他完全记不得发誓不能让临渊靠近妹妹，反而和临渊凑在一起聊男孩子聊得话题。
给两个孩子洗好澡，钱惠敏让丈夫带两个孩子到阁楼睡觉，她找弟妹说一会儿话。饭前临渊把钱塞到她衣兜里，她每次把钱还给弟妹，总是被一些事情打断，所有事情都忙完了，她想总没有人打断她还钱吧。
钱惠敏掏出钱给弟妹，唐熙囿没收钱，带着大姑子站在她的屋前，示意大姑子暂时别说话，先听听这对父子在房间里嘀咕什么。
临渊穿着小黄鸭背心、青蛙短裤在床上翻跟头，眼睛一直瞅着爸爸，见爸爸合上钢笔往床上一躺，他一个鲤鱼打滚翻到爸爸怀里：“爸爸，你爱我吗？”
钱谨裕下意识哆嗦一下，他的崽子啥时候如此恶心。
“你说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越是大方越惹人爱，我今天超级大方，所以你今天必须超级爱我哦。如果你爱我，给我买一套新衣服呗。”临渊丢给爸爸一个你懂得眼神。
“我如果超级爱你，你妈会吃醋的，会把你重新塞进肚子里，然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咯。”钱谨裕假装自己有胡子，装模作样捋两下胡须。
“爸爸，上次你想买裤子，妈妈不给你买，你收买我问奶奶要钱给你买西瓜泡泡糖，自己嚼泡泡糖黏在裤子上，偏偏冤枉我弄毁你的裤子。”临渊双手握脚，在爸爸怀里晃啊、晃啊，“你下次想买新衣服，再冤枉我，我不替你背黑锅了呦。”

第134章 第六世界
“爸也想大手一挥给咱爷俩各买一套新衣服，可工资本在你妈手里，平常想买点什么，还得靠你救济，”钱谨裕偏头，对上儿子一双发着贼光的单眼皮眼睛，“你觉得爸刷脸买衣服，人家会不会把咱爷俩送进精神病院？”
“妈妈把我的衣服送给鱼鱼和喵喵，我没有衣服穿喽，过几天妈妈一定带我去买新衣服。你那么爱我，也要给我买一套新衣服啰，那么掏出你的私房钱给我买呗。”临渊嘚塄一下跳到爸爸肚子上，抱着爸爸的手滑到地上，在爸爸痛苦的闷哼声中爬到自己的小床上，小手抱住床柱子上的正方形盖子，忽然盖子和柱子分开。
钱谨裕手背搭在额头上，眼尾余光瞥着儿子的贼手伸进去掏钱：“儿子，爸爸头晕想吐，你去给爸爸倒杯水可以吗？”
“爸爸，周末你再带我去姑奶家、老姨家走亲戚，他们给我五毛钱啊、一块钱啊，你再用一分钱给我换，很快就可以攒到这么多私房钱。”前两个星期爸爸背着妈妈带他到姨奶奶家玩，回来的时候爸爸用两张一分钱和他换一张五毛钱，哇，两张钱耶，他愉快地和爸爸完成交易，屁颠屁颠拿钱买冰棍吃。
他身上滴了好多冰棍水，好粘啊，他受不了便回家换衣服，没想到看到爸爸鬼鬼祟祟趴在他的小床床上，往柱子里塞东西。等爸爸走了，他反插门抱着柱子研究好久，忽然间柱子上的盖子掉了，哇，里面有好多钱。
“砰！”
门楣上的灰尘唰唰落在地上。
父子俩同时抬头，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
“妈妈，我藏得私房钱，跟爸爸没有关系。”临渊捧着私房钱，傻乐地看着妈妈。
习惯性把锅甩给儿子的钱谨裕：...
这个大坑货！
唐熙囿狠狠地剜了丈夫一眼，怪不得逢年过节丈夫总是打断她和儿子换红包，打岔的功夫，等她重新想起来和儿子换红包，儿子的红包却丢了，原来被丈夫换走了。
“妈妈，我想要这里有足球图案的衬衫，”临渊指着胸口，然后又比划膝盖，“到膝盖的背带裤，还有帽帽。”
“临渊，下次你爸爸要带你去长辈家玩，让你爸爸自己去，知道吗？如果你答应妈妈，妈妈还给你买到小腿的白袜子，搭配中裤可帅气了。”唐熙囿没收全部的私房钱，还不忘抽两张一分钱给儿子当做奖励。
“嗯嗯！”临渊顺杆子往上爬，一口一个好妈妈，叫的十分甜腻。
钱谨裕悄悄地挪到最里面，贴墙而睡，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扯住一个薄毯子裹在身上。脑海里回荡着原主不忌讳儿子做的种种事情，这玩意儿压根无法解释。就拿原主经常背着家人带临渊去走亲戚来说，他说想老姨、老姑、老舅，不是为了五毛一块钱，有人信吗？他忽然萌生出想要静静，试图做一位忧伤的美男子，都不要打扰他。
弟媳诱惑侄子说出谨裕还做了哪些一言难尽的事，谨裕裹得像只蚕宝宝。钱惠敏看了看手中的钱，叹了一口气，还是回阁楼吧。
喵喵窝在孟隽怀里睡得像小猫一样，父子俩三观又被刷新，目瞪口呆互看彼此。听到脚步声，父子俩的眼睛齐刷刷看着钱惠敏。
钱惠敏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想到房间的隔音效果，她干笑两声：“睡觉吧。”
一家四口脸上带着笑容进入梦乡，楼下的钱谨裕委屈兮兮，蜷缩身体和儿子挤在小床上。
“爸爸，你放心，等我穿上新衣服，我在你衣服上泼墨水，我站出来说我是做的，妈妈就会给你买新衣服了呦。”临渊很爷们拍拍爸爸的胸口。
钱谨裕艰难地吞咽一口口水，磨着后槽牙，捏儿子的动作变成揉儿子。算了，想办法把墨水放在儿子拿不到的地方。
被坑的次数多了，人会进入自动防御状态，一点也不假，这小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头疼欲裂，原主坑临渊无数次，担心全报应在他身上。
丈夫有裹毯子的习惯，唐熙囿怕丈夫扯走盖在儿子小肚肚上的宽毛巾，盖到自己肚子上，睡到半夜她醒来一次。
她下床拉开电灯，看到一幅让她哭笑不得的场景。儿子双.腿.勾/住丈夫的脖子，双手搂着丈夫的脑袋，猴在丈夫身上，睡得别提有多香。她的眼睛往下移，丈夫肚子上果然出现儿子的小毛巾。
唐熙囿翻找出一条枕巾盖在儿子身上，拉掉电灯重新躺回床上睡觉。她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想到丈夫委屈的小眼神，她想笑，可想到丈夫干的事，她又生气，真是磨人呐！
——
次日，临渊小朋友十分殷勤伺候爸爸洗脸刷牙吃饭，收到爸爸给他一个特别大的笑容，他喜滋滋背着小书包去上学。
临渊还没到上一年级的年龄，他上的是没有寒暑假的学校，老师负责陪他们玩，教他们唱歌、拉风琴、弹钢琴、一些幼儿启蒙知识。这孩子团结同学，从不招惹是非，在学校极少和人发生矛盾，老师们没有一个不喜欢临渊。
临渊在小朋友中人气最高，连带着家长们也喜欢他。这不，今天临渊又没让妈妈送他，和一位带黄色帽帽的小女孩一起去学校，乖巧礼貌和琦琦妈妈问好。
钱谨裕推着自行车和妻子走在一起：“临渊情商高，随你。”
搁在以前，唐熙囿听到夸赞儿子的话，早笑弯了眼睛。但是这两天发生的事，使她心里苦闷，笑不出来，不知道儿子被丈夫潜移默化影响成这个样子是好是坏，别等儿子长大，成了第二个丈夫。
她想了一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散的钱塞进丈夫口袋里：“缺钱跟我说，以后别那样做。”
说完，唐熙囿闷头往前走，钱谨裕拉住她：“你爸匀点边角料给我，忙起来哪有时间带儿子去走亲戚，维系和老亲之间的亲情。”
唐熙囿没有说话，抽出手，坐在后车座上。
“其实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见老亲，我带临渊去拜访他们，转头他们的儿媳妇带几个孩子来拜访爸妈，他们不仅不吃亏，还稳赚。”一双软若无骨的手摸到腰间，劲真大，钱谨裕的腰猛地一抖，倒吸一口气。幸亏他非常抗打，始终没让自行车偏离车道。
唐熙囿真想掰开丈夫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建和大家有什么不同，专门干一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图什么呢！
听丈夫这么说，她的心倒是舒爽一些，不至于下次见面尴尬，总觉得自己低人一头。
——
那边钱谨裕刚到工厂被老唐抓去谈心，这边姚博恩刚锁好车，就被孟四媳妇拉到一边打听情况。
“老太太气了一宿，今早连喝两碗粥。”孟四媳妇呸一声，大嫂娘家兄弟真不要脸。
“诶，错了，我说错了。”姚博恩在她困惑地眼神中接着说，“按照你的说法，孟隽这么贼精，怎么可能不利用钱谨裕对不起钱惠敏的事索要好处，这些日子两家人和谐相处，不就表明了钱姨、钱叔背着钱谨裕给了钱惠敏补偿嘛。我猜想他们害怕钱谨裕知道后大闹一场，伤了姐弟感情，才闭口不谈这件事。”
“最大的好处不是工作岗位吗？”孟四媳妇狐疑道。
姚博恩眼睛往四处瞄，见没人靠近这里，小声说道：“你天天上班，难道没看见沿路上有一两家私人店铺吗？有的店铺开了一两个星期都没人找麻烦，说明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我发现孟隽夫妻天天躲在屋子里，听六七十岁的老人说，时常听到钱家房间里传出锤子的声音，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的意思，他们准备租店铺开店，躲在屋子里做柜台？”孟四媳妇眼睛忽然一亮，如果租店铺、做生意，他们的本钱一定不会少。孟隽夫妻身上一毛钱也没有，那么这些钱应该是钱家父母补偿给钱惠敏的。
“怪不得钱谨裕和婆婆对骂，孟隽不出口替婆婆说话，原来已经拿到好处了。”
姚博恩点到为止，他理了理领子走进车间做工。
而孟四媳妇一整天都在琢磨孟隽手里有多少钱，才能有勇气租房子开店。一到下班点，她匆匆忙忙赶回家跟婆婆说她打听到的事。
“妈，还杀大公鸡吗？”
婆婆提出杀大公鸡给孟隽、钱惠敏吃，为了把钱家比下去，让这两人感受到他们家穷，却拿出最值钱的东西为他们洗尘。不像钱家，抠得不得了，竟舍不得给两人安排工作。但是情况有变，孟隽已经拿到补偿，他们没必要拿珍贵的鸡肉拉拢钱惠敏，让钱惠敏不仅问娘家要工作，而且必须给她十年工资作为补偿。
“说让孟隽回来吃鸡肉，不能反悔，杀。”孟母咬着牙说道。
孟隽最孝顺，昨天她被那对母子欺负成那样，孟隽却没为她说一句话，原来已经拿到补偿，所以才不敢替她说话惹怒母子俩。
“妈，我去杀鸡了。”孟四媳妇到厨房拿把刀去追大公鸡，没过多久院子里飘出鸡肉的香味。
院子里另一个姓崔的住户回老房子拿东西。六年前他被下放到偏远农村改造，最近一段时间才回来，上面在城市的另一头给他安排一份工作，房子都批下来了。
这间房子承载着不好的回忆，发妻在这间房子和他离婚，带着孩子偷渡到HK，从此再无音讯，所以他不想留这间房子，起了把房子卖出去的念头。“孟姨，周末我可能带人来看房子。”
崔先生隐晦提醒她，想买房子尽快给钱过户，要不然他把房子卖给其他人。

第135章 第六世界
“过两天我让孟珏找你。”孟母笑眯眯说道。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需要把话说的太透彻。崔先生明白孟姨定下房子的意思，过两天资金到位就找他一手交钱，然后他带着孟珏去过户。
“那好，孟姨我还有事，到时候让孟珏直接到厂里找我。”崔先生夹着一本泛黄的记事本离开。崔先生在康寿路305号弄堂口和孟隽夫妻相遇，十来年没见，孟隽有些不敢认崔先生，在犹豫间，崔先生与他擦肩而过。
“怎么了？”钱惠敏出顺着丈夫的目光望向远方。
“没事。”孟隽那双清冷的眼眸泛着亮光，传达出他心里是开心的。
钱惠敏唇畔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与丈夫肩并肩走向深巷中，她懂丈夫难以与家人斩断关系，就像她也无法真的和家人生气。第二次踏足这个地方，她漆黑的眼睛下意识一暗。
丈夫要带鱼鱼和喵喵来婆家，正巧在半道上遇到放学回家的临渊，鱼鱼和喵喵经不起出临渊诱.惑，三个小家伙手拉手和旁的孩子说说笑笑往回走。丈夫没有阻止，所以最后变成他俩来婆家吃饭。
未进院子里，香溢的鸡肉香味扑鼻而来。孟隽握紧妻子的手踏进院子里，上一次归家的待遇和这次不能对比。
鱼鱼和喵喵没来，孟母嘴上指责，心里却想着少浪费几块鸡肉。她拉着儿媳坐下，指着一个椅子示意儿子坐在她身边，和儿媳妇说了一些关于儿子小时候的趣事，不由地感慨：“他们兄弟很小的时候，孟珏几个小的最喜欢跟在孟隽屁股后面转，天天嚷嚷着一辈子和孟隽睡.在一起。孟隽不爱和几个小的玩，烦死他们了，可是有一天孟隽和隔壁阿胖闹别扭，阿胖的兄弟姐妹冲上来打孟隽，几个小的冲上前帮孟隽打他们，后来这几个孩子被我揍一顿。”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那时孟隽脾气犟，总和小朋友闹别扭，下面几个小的总是冲上前替孟隽出头，即使知道最后被她惩罚，却没有一人抱怨，孟母回忆结束，慈爱地看着孟隽，“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记得。”孟隽冷硬的侧脸变得柔和。
如果不记得他会替孟珏下乡吗？如果不记得，兄弟们嫌弃他，他还会踏进这个家吗？说来说去，他始终无法忘怀幼时和兄弟们深厚的情意。
以前他吃过很多次亏，后来他慢慢改掉较真的性格，万事不爱和人争论，心里明白就成。果然这样避免很多麻烦，他很少和人发生矛盾。
“别看我们家有两层楼房，哪里能住得下十几口人，你没进屋看不知道，现在我们家睡上下铺床。”孟母伤感地望着前面的楼房，又感慨几句，“以前只有你们兄弟几人，将将够住。现在你们兄弟都结婚生子，住不下啊！”
“妈，我知道。”孟隽陷入回忆。
在厨房煮饭的人侧着耳朵偷听两人谈话，其他人有些不好意思和大哥见面，但在屋子里也没有闲着，而是耳朵对外，知道母亲说到最关键的地方，一个个心提的老高。
“你看，小崔住在我们家旁边，房子的面积和我们家一样大，你说要把四间房子打通，我们一家十几口人住在一起是不是松松朗朗的？”孟母指着崔先生的房子。
十来年父母、兄弟对他不闻不问，也吃过不少暗亏，孟隽已不是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的大男孩。此时孟隽在孟母眼中是一个陷入回忆中的男人，这个时刻他的心里防备是最薄弱的，也是最感.性的。
孟母趁热打铁：“正巧小崔买房子，这么着，你和惠敏出一半钱，妈出一半钱，搬回来住吧。”
和孟隽相识十年，同床共枕七年，钱惠敏很敏锐察觉到丈夫眼神越来越冷，而婆婆的眼神却越来越慈祥。
“房产证上只写我和惠敏的名字吗？”孟隽弯了弯鹰勾眼，给人的感觉变暖很多。
“...你们兄弟没有分家，工资归妈管，房产证上当然写我和你爸的名字。怎么了，妈会坑你不成？”在孟母眼中，儿子还是原来的儿子，丝毫没有意识到儿子不是十年前的儿子。
“行啊！”孟母兴奋地忘乎所以，孟隽忽然给他迎头一棒，“您也知道我和惠敏身无分文，妈先帮我们垫上一半的钱。反正以后的工资交给妈管，到时候从里面扣，你看行吗？”
孟母松垮的脸瞬间耷拉的老长，张了张嘴，打算说什么话，丈夫板着脸出来：“长大喽，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害怕爸妈贪你们一分一文钱。行啊，我和你妈不求回报把你们拉扯长大，长大后却这样回报我们。”
孟父无力地摆摆手，妥协道：“算我和你妈问你借五百块钱，买下崔家的房子给你住，没意见吧！”
“你觉得我要是有钱，能一直住在岳父家？”孟隽眼帘下垂，不想把眼底的寒冰暴露在阳光下。
“大哥，这五百块钱算是我们兄弟借你的，写下欠条，还不肯借钱吗？”孟珏从房间里走出来，失望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兄长。
有邻居听到争吵声，堵在院门口。
孟隽深呼吸一口气，起身拉着妻子离开。
“妈想买下小崔的房子，迎接你们一家四口回来住。只可惜积蓄有限，问你借五百块钱，你说给不给！”虽是问句，孟母却说成肯定句，她膝盖下弯，作势下跪求儿子借钱给她。
“您从儿子身上翻找出多少钱，全归您。”
孟母不想听儿子说这些话：“你媳妇娘家弟弟亏欠你媳妇，亲家也亏欠你媳妇，我不信他们不补偿你们。”
“妈，我替孟珏下乡，您也说过时常给我寄东西，十年来，您寄的东西呢？难道您和孟珏也要补偿我吗？”孟隽不在意邻居们怎么议论他，撂下这句话便拉着妻子挤出人群，离开康寿路305号弄堂。
孟隽不知道他走后有人这样说：“老孟不是说孟珏每个月寄一半工钱给孟隽吗？难道搞错地址了，不应该啊，地址搞错了，邮局会把东西退回来。”
当初孟珏正读高三，老师直接把他的档案移交到相关部门，在下乡前两天，孟珏忽然发高烧，一直烧到三十九度，拖着这副身体下乡，孟珏会被烧成傻子。
家中兄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顶替孟珏下乡，作为老大的孟隽担心弟弟会被烧成肺炎，站出来到知青办把孟珏的档案替换下来。
大家的议论声传到孟珏的耳朵里，他脸色涨红躲进屋里。
“我儿子孝敬父母，关爱兄弟，不会说出这种话，定是钱惠敏唆使我儿子。”孟母不想放弃崔家的房子，把崔家的房子和自家的房子合二为一多好，这样儿子们各有一间房子，孙子们也有自己的房子，还可以在崔家和自家的空地上盖两间木板房，租给回城没地方住的知青，也是一笔收入。
孟家其他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埋怨孟隽不肯帮助他们。随着孩子们的年纪越来越大，有些事情不方便做，他们特别需要夫妻独立空间。改善他们生活条件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是孟隽不愿意出力。
——
孟家的人憋着一股气，埋头啃大公鸡肉，恨不得嚼碎骨头咽进肚子里。而钱家这边气氛有些紧张，钱谨裕带着人形冷冻机—岳父回家，院子里最调皮的童童都不敢大声吵闹，可想而知老唐多么严肃，眉心深深的沟壑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临渊不怕外公，他拉着鱼鱼和喵喵走到外公身边，小大人似的和外公讨论学问：“外公，你知道为什么聪明的人总爱说秋天落叶归根，不说春天落叶归根吗？”
只要有深度的问题，不论对方年龄大小，老唐都会认真思考回答：“因为树叶春天抽芽，秋天飘落。”
孩子年龄太小，老唐不欲和他解释人到了古稀之年，总是想起自己的家乡，思念故土，才由落叶寄托自己对故国、故土的思念。
“化作春泥更护花啰，秋天落叶飘落到地上滋养土地，来年树木才能更有生机。”临渊学着爸爸虚空捏一捏不存在的小胡子。
爸爸说这叫借物喻人，就是说爸爸人到中年需要他精心呵.护，他像落叶一样无私奉献滋.养爸爸，来年春天爸爸才能变成健康强壮的小伙子，努力挣钱给他买和睿睿同学相同款式的羊毛衫、大衣，爸爸说那叫英伦范，听说从外国托人带回来的。
老唐眼神顿了一下，眼神里流淌着暖暖的流光：“这孩子。”
像他们老唐家的人。
钱谨裕小心肝抖了几下，万幸儿子没说出后面的话。他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加快许多，心想着赶紧把东西做好，哄岳父快些回家。
父亲是缝纫机厂资深技工，家里堆积一些皮带、圆滚滚的轮子，在正常不过。这些是废弃的东西，父亲有时候需要倒腾一下机器，厂里的领导批准后，父亲才拿回家研究，有时候忘了拿回去。
还有父亲喜欢下班的时候从废竹林砍几根竹子，用这些竹子做竹椅。钱谨裕用的竹子全是父亲锤炼过得，十分有韧性。他先做一个类似椅子的框架，用父亲的转孔工具留好该留的洞眼，然后用竹片编制椅面、椅背，用铁丝固定，在竹椅下面按上四个转轴，再按上四个型号略微有些差距圆滚滚的轮子。
简易小推车完成了，制作简易小推车，必须有轴，没有轴一切空谈。

第136章 第六世界
钱谨裕在屋内试推两圈，感觉好不错，便伸头朝岳父招手。临渊上下打量爸爸那销云鬼的靠姿，瞥了眼外公冷硬的侧脸急剧抽动，合眼皮子想了一会儿，二话不说拉着鱼鱼、喵喵跑到屋内：“外公，到屋里坐一会儿。”
老唐瞪了女婿一眼，跨到屋里看见已有雏形的简易推车，眸子一震。还未等老唐询问不靠谱女婿想干什么，临渊看到类似椅子，有轮子的小车车，和池鱼一起出使力，让鱼鱼坐在里面，两个孩子推鱼鱼在屋里乱跑。
“爸，你看废弃的车轴？”如果给他弄一批好的车轴，那再好不过。
此时钱谨裕停直腰板看着岳父，他不靠谱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傲娇的小模样出现在他身上，别提有多喜感，能逗笑本来不给他好脸色的人，至少老唐认为他嘚瑟的小模样十分讨喜。
十年文G已经结束，中央鼓励各个工厂结合实际情况大力发生生产力，并发表著名讲话：发明是创造的源泉，创造是一个企业赖以生存的根基。老胡多次谈到目前厂子生产商品特别单一，积极寻找扩大厂子生产种类的办法。
别看他们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自行车生产厂，想要制造出生产其他产品的设备不容易，而且前期投资巨大，没有人敢轻易尝试。女婿制作的推车倒是没有技术含量，关键零件就是车轴，厂子里就有生产这个零件的成产设备。
想到此，老唐那双乌黑的瞳孔慢慢缩小，如果女婿是一个靠谱的人，他或许同意女婿出去闯一闯，但女婿生性不靠谱，还是放在身边看着，他才能安心。
“你把这个推车画成图纸交给我。”老唐右手搭在左手上，摩.挲手腕凸出来的骨头，“记得画详细些，我把他贴在公告栏上。哦，另外你可能要参加技工大会，自己查找资料，琢磨一下专业术语。”
“好的，爸。”钱谨裕送岳父离开，转过头看孩子们推着车到院子里玩，这时便能看出轮子不行，颠簸和不适暴露了。
钱谨裕轻笑一声，想开了。目前没有几个工厂能生产出车轴和轮子，他想靠自己的能力生产并且卖出一个好价钱，十分不容易。
交给自行车生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增加技术含量以及技术难度，要不然难以凸显自己多么优秀，必须让厂子里的领导重视他。反正他脑子里有好多点子，这个用掉了，还有下一个，目前最重要的是和技术员打好关系，方便以后求人办事。
他重新梳理一遍人生规划，回到房间里画结构图。
姚博恩伸头钱谨裕回到里屋，他朝孩子们走去，递给孩子们三块喔喔糖，趁着孩子们吃糖的功夫，他蹲下来研究推车构造。唔，看到车轴，他眼前一亮，这玩意儿只有自行车厂才能生产。
童童被爸妈交待不能招惹临渊，他沉着脸跟在妈妈身后，眼睛不由自主瞥向临渊，看到临渊捏着一张黄色的喔喔糖纸，舌尖上黏着一块米白色的糖，两个小叫花子和临渊同款表情，童童哇一声躺在地上打滚。
“奶~你儿子偷糖给别的孩子吃，不给你孙子吃。我是不是他儿子？”
红的、蓝的喔喔糖纸被博俊捏皱，他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眼神在池鱼和喵喵身上停顿下来，似乎想在这两个孩子身上寻找什么。
他看到母亲冲到院子里，眼睛死死地盯着三个孩子手中捏着的糖纸，发狠地拧二弟的胳膊，并且指桑骂槐三个孩子是贪吃鬼。
这时，本该在婆家吃饭的钱惠敏夫妻踏进院子。博俊想到孟隽和自己的处境，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他倒是希望母亲对他不闻不问，这么沉重的母爱压得他无法呼吸。
“我就不起来，凭什么奶奶偷偷塞给大伯钱，爸爸偷偷塞给三个小叫花子糖，不给我。”任凭他妈妈如何拉他，童童赖在地上死活不起来，“叫我起来也可以，奶奶给我买和童童同款新衣服，爸爸给我买一盒进口巧克力。”他要穿着新衣服参加夏令营，菲菲答应只和他玩，他就送给菲菲巧克力。
姚博恩媳妇僵了一下，咬着唇拎起儿子，‘啪啪’两巴掌甩在儿子屁股上：“你奶奶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小小年纪竟然惦记老人的钱，看我不打死你。”
童童恨死临渊，明明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家庭情况一样，凭什么班里的小朋友总喜欢和临渊一起玩，天天夸赞临渊衣服好好看。“打死我吧，大伯回来奶奶偏心，拿着爸爸妈妈的钱给大伯做两身新衣服，凭什么不给我做新衣服。”
晚上大伯一个人对着一张照片嘀嘀咕咕，全被他一字不漏听见，并且记住。再综合爸妈躲在被窝里嘀咕的话，他知道整个家全是爸妈的，家里的钱也是爸爸妈妈的，但是奶奶把他家的钱花在‘陌生人’身上，他不服气。
孟母气的一个鞠咧，差点仰躺在地上。
大儿子是本市乃至全国著名大学的大学生，以后的生活不是小儿子能比的，再娶个同等学历的妻子，就脱离他们这个阶级。她为什么以小儿子的名义对大儿子好，就是希望大儿子以后有出息，不忘小儿子的恩惠，拉一把小儿子。
这一个两个怎么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埋怨她。
这么小的孩子不懂这些道理，定是眼皮子浅的儿媳妇和孙子说了什么，让孙子误解她。
童童太能闹，无论姚博恩媳妇如何威胁，这孩子死活要买一身舶来品衣服。周围邻居已经伸头看院子里发生什么事，孟母被童童吵得脑壳子疼，咬着舌尖掏出四十块钱给童童买一身衣服，一个多月的工资就这样没了，她的心在不停地流血。
童童不嚎，院子里恢复宁静没一会儿，又轮到钱父嚎。
钱父会一些手艺活，有些邻居便拜托钱父做几把竹椅，他乐呵呵答应。这不，他到弄堂里和邻居下一局象棋，回来一看，他锤炼好的竹片、竹筒被儿子做成小推车，他脑门上的头发笔直竖起来，不用猜就知道儿子做的孽：“钱谨裕，你给老子出来。”
“爸，你要是把对邻居的积极性放在姐夫身上，你和姐夫定会成就一段翁婿佳话。”钱谨裕用笔帽推开窗户，偏头看着父亲在院子里跳脚。
他实在搞不懂父亲怎么想的，宁愿花时间、花精力给邻居办事，有些人还不说他好，也不愿意给姐夫改良一个做包的缝纫机。
“迂腐、肤浅、不知所谓，为人民做事怎能求回报。”钱父转一圈寻找东西，非揍一顿这小子不可。
“得了吧，我看你是技术不到家，害怕砸了招牌，才不敢允诺姐夫。”在父亲的棍子离他还有二十厘米，钱谨裕砰一下关上窗户，并且反扣窗户和门。
钱父气的在外面吹胡子瞪眼，儿子的话伤了他的自尊心。他在缝纫机厂当了三四十年技工，是厂里资历最深的前辈，人人都尊重他，他的技术是全厂公认的好，不许儿子污蔑他。
“爷爷，”临渊见爷爷气的脖子粗红要砸窗户，他急忙捂住眼睛，“老师给我们布置一个作业，让家人陪着孩子画一幅画，题目是‘我最敬爱的人是谁’，老师说谁画的好，夏令营期间组织他上台介绍为什么要画这幅画。”
孙子最敬爱的人当然是他爷爷。
到高校参加为期一个星期夏令营，意味着有好多人听到孙子谈论他的事迹。
钱父高举的手缓缓落下，笑眯眯看着孙子：“临渊，和爷爷说，你最敬爱的人是谁？”
“当然是爷爷，”临渊说到‘爷爷’二字，明显底气不足，他眼睛瞥向小推车，“可是爸爸人到中年，竟然争气了…”他偷偷瞅了眼爷爷脸上的笑容凝固，朝鱼鱼和喵喵眨眼睛，“爷爷，老师说要带亲戚家的小朋友参加夏令营，要单独交钱。我想高举画骄傲地说我最敬爱爷爷，因为爷爷不仅是人民的英雄，生活中还爱护晚辈，工作严谨，私下底和蔼。”
孟隽一愣，岳父家有一台老的收音机，声音刺刺拉拉，被丢弃在阁楼上。他擦拭一遍收音机，搜到一个儿童类的故事汇，让池鱼和喵喵乖乖的坐在屋里听，他和妻子干活，那天正巧听到一篇关于人民英雄的故事，临渊放学回家乖乖的坐在池鱼身边听收音机，这个故事听完，三个孩子手拉手跑出去往。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今天听到临渊说的话，心里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孩子记忆这么好，还活学活用给岳父下套。
钱父腰板挺得笔直，鼻子仿佛变尖长长二十厘米，和临渊说他的丰功伟绩。“爷爷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他看到池鱼和喵喵崇拜地看着他，咳了一声，“鱼鱼和喵喵还没去逛百货大楼吧，周末带你们去逛百货大楼，给你们三个各买一套衣服。”
“我要把爷爷藏起来，别的小朋友休想抢走我最最最和蔼的爷爷。”对于要钱、哄爷爷奶奶给他买新衣服，临渊最有经验。
钱父被孙子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立刻领三个孩子窜门子，让三个小家伙当着众人的面多多夸赞他。
手推车被孟隽推进屋里，他注意到姚博恩看手推车的眼神不对劲，思来想去把这个发现告诉小舅子。
父亲被儿子哄走了，钱谨裕打开门倒一杯茶，漫不经心道：“姚博恩搞不死我，他先管好家里的破烂事要紧。”

第137章 第六世界
小舅子都这样说了，孟隽不欲多说什么，他和妻子坐下制作手工制品。
唐熙囿拎一节骨筒走进家门，看到大姑子夫妻俩顿了一下，并没有问他们到孟家吃饭，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姐，今晚用骨头汤下馄饨。”
丈夫矫情非要喝骨头汤，还要吃馄饨。唐熙囿想到丈夫看到大姑子夫妻到孟家啃鸡肉，嘴馋了，左右买骨筒要不了几个钱，所以她依了丈夫。
这些话唐熙囿心里明白就成，自然不会说出来让大家尴尬。
钱惠敏放下红绳：“我和面，你去熬骨头汤，剁菜馅。”
唐熙囿轻嗯一声，两人分头做饭。
孟隽继续缝制女式包，钱谨裕端着茶缸回到房间里继续画图纸。
直到天空中找不到一缕彩霞，钱母不知道从哪一家出来，笑眯眯回家吃饭，钱父像喝高了一样，脑子处在极度兴奋状态，此时如果临渊要什么，钱父一准不假思索答应，但他没有，而是一个劲给爷爷灌.迷.魂.汤。
这个年代，只要吃饱、穿暖、家庭和睦，人们就特别满足。
今晚，钱父敞开肚子吃馄饨，连吃三碗，他放下碗回屋躺在凉席上眯一会儿，不一会儿钱母端着水进屋，简单抹一下身子也躺下睡觉。
“诶，惠敏夫妻住在家里，我轻松不少。”钱母砸吧砸吧嘴，回味馄饨的味道。
“你千万别听那群人瞎起哄，什么对女儿好，拿捏儿媳妇。”钱父提醒一声。
钱母轻呵一声：“他们自己家一团乱，还教导我做人做事，亏她们说得出口。”
钱父、钱母房间传出呼噜声，钱惠敏刷好锅碗进来拿毛巾擦干净手，看到谨裕一家三口洗好澡回屋，她走上前推丈夫去给儿子洗澡，她给躺在小推车里睡着的女儿洗澡。
给孩子洗好澡，他们也简单冲了一遍澡，便上楼休息。这一天天过得非常快，夫妻俩打算开学送池鱼上一年级，送喵喵到临渊的学校。送孩子去读书，非常费钱，夫妻俩不愿意再麻烦钱家父母和钱谨裕夫妻。
他们一刻不得闲做手工制品，当孟隽做了三十个女式包，夫妻俩带着孩子找一个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段卖手工制品。
他们做的东西全是根据当前最流行衣服款式，加以自己原创元素，做出来搭配服装，起到绿叶的作用。
对于一些能买得起流行款式衣服的女士而言，她们不太在意多花一点钱买一些手工制品搭配衣服，因此夫妻俩带来的手工制品不到天黑就卖完了。
一些还在犹豫的女士觉得非常可惜，得知夫妻俩过段时间还来卖，暗自下决心下次一定早早下手。
——
孟隽那边挣得第一桶金，钱谨裕这边收到举报信，举报信上说老唐偷工厂的东西给钱谨裕，而钱谨裕用这些东西做成实用性强的东西卖钱。这对翁婿拿工厂的零件赚钱，请求领导们严肃处理这件事。
胡主任把举报信放在钱谨裕面前，笑着说：“车轴非常独特，整个沪市找不到第三家工厂做出车轴，而我们工厂车轴上刻了型号。这个写匿名举报信的同志真傻，只要推车出现在市面上，不是从我们厂销售出去的，不就摆明了有人偷窃厂里的零件，会被抓去坐牢，钱同志会这么傻吗？”
“那个，胡主任，我正巧有事情找您。”钱谨裕看了眼没有署名的举报信，眼神很快从上面移开，请胡主任移步蹲下，“报纸上有人说到把牛车变成拖拉机是一个创举，就没人提到自行车，这几天我一直琢磨能不能把架子车做成不用人拉，而是像自行车一样让人蹬。”
钱谨裕随手拿出一块红砖头，在石板上画出一个简单的架构图，原理和自行车一样，只不过相对复杂一点。
“嗯，你把它画到纸上，我拿到会上讨论。”胡主任盯着钱谨裕看了半分钟，爽朗笑了一声离开。
钱谨裕踏掉图形，眼睛里流淌着暗色流光。能稳坐主任的位置，心思绝对不浅，刚正不阿的岳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要胡主任说话稍稍拐一个弯子，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胡主任绝对知道他最初的想法，警告他这个想法很危险哦。
钱谨裕捡起举报信，打开一看，写的真详细。经过前几天公告栏以及演讲的事，他成功脱离透明人行列，缓慢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转变。
举报信还没在钱谨裕手里捂热，他就听到有人谈论：
“我真以为老唐翁婿贪污，哪承想举报儿童车的事。”这个人语气略微有些失落，上个星期钱谨裕和他一样，仅仅过了一个星期，钱谨裕变得闪闪发光，他有一些不服气。
“老唐是谁，天上的雷公，最公正严明，会贪厂子里的一根螺丝钉吗？要把老唐的名字划掉，单独举报钱谨裕我信，加上老唐，我立刻明白绝对子虚乌有。”
“我估计有人看到钱谨裕整出儿童车眼红了，想搞倒钱谨裕。”
“你们猜是谁？”…
原来写举报信的人不止递给胡主任，厂子里有地位的领导都收到举报信，他们看到后十分生气，给员工们敲响警钟，厂子里不会纵容这种坏风气，如果查到谁写的举报信，一定严肃处理这个人。
一整天大家战战兢兢琢磨谁要陷害老唐和钱谨裕，下班后还有人谈论这件事。
唐熙囿坐在自行车后座，一只手扯住丈夫的白衬衫，想起宣传部工友们调侃她：她的家境比其他人好太多，眼瞅着她的日子过得糟糕透顶，哪承想男人突然争气，一夜成为大家瞩目的对象。如果男人不优秀，谁会脑抽阴他。
夫妻俩还没进院子，闻到浓香四溢的肉香味。
“弟妹，今晚喝红枣银耳汤，吃肉包子。”钱惠敏整个人轻松很多，由内而外笑着，不像以前压抑着笑。
“好啊。”不用大姑子说，唐熙囿猜到两人生意不错，要不然哪来的钱买肉。她笑的越发真诚，真心为两人感到高兴，他俩过得美满，旁人再拿丈夫以前做的事说事，不会戳痛他们。
妻子和姐姐凑到一起说悄悄话，钱谨裕扫视一遍院子，看到姚博恩若有似无打量他，他嘴角上扬，把自行车推到墙角并且锁好。
“最近一段时间风气不好，有人居然举报我…”钱谨裕故意停顿一下，视线固定在某一个地方。
姚博恩头侧向另一边，表示不关心钱谨裕说的话，耳朵却是竖起来的。
“该，敲诈勒索我们家的钱，忘恩负义，不举报你举报谁？”姚博恩媳妇想到白白给临渊十块钱，她的心现在还疼呢。今天她绕开婆婆到百货大楼看衣服，找出几家卖舶来品的童儿服装店，等周末婆婆带儿子到百货大楼买衣服，她直接带婆婆到这几家店，防止婆婆忽悠儿子，随便买两件衣服。
她到百货大楼一看，童童弄脏临渊的那件白衬衫打折，比刚上市便宜五毛钱，唐熙囿不说退给她五毛钱，气死她了。
姚母鼓囊嘴巴，暗自说一句：怎么不把他抓起来呢！
这一家人比别人家富裕，衣着吃食十分讲究，却总爱占便宜。如果那天临渊几个孩子没要喔喔糖，二儿子会和他闹矛盾吗？大儿子会闷闷不乐吗？
这一家人踩在别人身上过得特别小资，按理说应该划到资本家队伍。她就纳闷了，文G期间，怎么没有人举报他家？
“有人举报我和我岳父偷窃厂里的东西，但是呢，他不知道主任批准我拿厂里的零部件做实验，所以我和我岳父没罪。”钱谨裕耸耸肩。
“文G已经过去了，怎么还有人脑子拎不清，搞出什么举报信，难道还打算继续过十年文G。”
大家对举报信深恶痛绝，已经成了生理反感，只要有举报信的地方，总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时怀志把削好皮的土豆递给妻子，小声嘀咕举报信的事。
“厂子里的人知道我研究推车的事，不会傻乎乎拿这件事举报我，主任推测是我们弄堂里的人举报。诶，我们弄堂里有一只臭老鼠，专门见不得别人好。”钱谨裕看到博俊翻一本纯英文诗集，钱谨裕的视线太灼热，博俊没办法忽视这道侵略性的眼神，扭头朝他点头。钱谨裕微微颔首，继续说，“最近好多知青回城，好些知青和姐夫一样大，他们能不找个妻子过日子，能一直独身到回城吗？”
“怎么可能，好些人在乡下熬了五六年，政.策一直没有变动，根本看不到光明，索性娶了一个当地的妻子，有岳家人帮助，他们可以过得稍微轻松一些。”孟隽眼神从姚博恩身上离开，陷入回忆，“也有一些像我和惠敏，依旧不死心，期盼着政.策变动，让我们回城，像我们这样的知青找知青结婚，组建一个家庭。”
他和惠敏是初中、高中同学，乘坐同一节火车下乡，又被分配到同一个大队，一开始两人当朋友，遭遇又十分相似，两人就这样相互扶持走了三年，光明离他们越来越远，两颗心脏靠在一起，守护者仅有的温热，他们选择结婚，一起等待光明的到来。
孟隽很庆幸当初没有为了好日子抛弃惠敏，当光明到来之后，他才能无牵无挂带着妻儿回城。
“这样啊，不知道这个坏老鼠会不会看不得知青中谁力压其他知青，谁前途似锦，写举报信搞死他。”
钱谨裕的话刚落音，孟母激动地站起来。

第138章 第六世界
福荣路205号弄堂，知青中只有她家博俊最有出息，将来定会改变老姚家门楣。
姚母一会儿想到钱谨裕蒜头嘴，只要他开口说话熏死人，必把人气的心肝脾肺疼，想来把弄堂里的人全得罪完了，有人写举报信告他，实属正常。她一会儿又想到，如果有人心里阴暗，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她家博俊又是那般优秀，那人肯定眼红要搞死她家博俊。
在别人看来只过去一两分钟，但姚母却经历了好几个世纪，哀叹她家博俊命苦：“为什么有人就是看不得别人过得比他好，非要搞出这些糟心的事出来。”
“诶，姚姨，你看看我平日子专干坑人不利己的事，就算被人举报，不也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你要相信你们家每个人的人品比我好，就算被举报也没事。”钱谨裕末了加了一句，“如果真的有事，说明人品还不如我，这人品到底有多差啊！”
姚母被钱谨裕说的话噎的捶胸顿足，钱家人各个是一个极品，哪能和她家比。
书被博俊反扣在桌子上，一张照片从书页里滑落在桌角，乌黑的瞳孔像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试着掀开唇角，声音压抑而深沉，道：“二弟和我说过，早些年工农大学生隐瞒婚事，与一位同校大学生恋爱，后来这位大学生的妻子找到学校，知道丈夫做的事，当时大闹学校。经过学校高层领导讨论，该大学生思想作风有问题，遂开除这名大学生，后来这名大学生和妻子回乡老老实实做农民，该大学生档案上留下永久的污点。”
钱谨裕调了一下眉尾，他试探抛出去一根绳，姚博俊抓住绳子的一端。姚博俊怎么想，钱谨裕并不在意，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姚博恩好过：“难道博恩知道什么事情，提醒你不要重蹈覆辙？”
“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姚博恩嘚塄一下蹿起来，椅子咣叽翻倒，“我看是你平时嘴贱，得罪什么人，那人才往死里整你。”
“也有可能，”钱谨裕仔细思考一会儿，抬头说道，“嗐，我就是随口抱怨一下，大家别当真啊。”
要搁在以前，钱谨裕这个煞笔玩意儿非得和他争出一个对错，姚博恩已经准备好煞笔玩意儿大嗓门招来一群人围观，他一一列举煞笔玩意儿干的恶心人的事，使大家相信理所当然被人报复。
可煞笔玩意儿屁颠屁颠跟在唐熙囿屁股后面转，完全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独留他一人气的心火旺盛。
姚博恩被钱谨裕骚.操作弄得，就好像有屁憋在肠道里，被人堵住放不出来，臭不到想臭的人，反而留在体内把自己熏个半死，别提多懊火。
和姚博恩相同感觉得还有姚母，她已经将信将疑了，这个混不吝的玩意儿，不痛不痒说了句别当真，能不当真吗？
她真想怼钱谨裕话不能乱说，屁不能乱放，已经把人熏得就差双腿一蹬嗝屁，他倒好，矫情的让钱惠敏给他拌一碗甜辣蘸料，蘸一口一个飞出汁的小笼包。人家吃的欢快，她胸口气的疼。
这对母子气的肝火旺盛，而姚博恩媳妇被修的分外秀气的眉毛往上一挑，眉宇间压不住喜悦。
钱谨裕把这一家子人的神色收归眼底，莫名的笑了笑。钱家人虽然觉得钱谨裕笑的莫名其妙，想到这家伙脑回路和旁人不同，就没放在心上。
——
转眼间到了周末，孩子们渴望已久的夏令营即将来临，钱父大手一挥又带三个孩子逛百货大楼。
到了十一点半，每个院子里的饭香味飘到上空，钱父带领三个抱着服装袋的孩子走在弄堂里。
“老钱，你这是打哪儿回来？”
钱父瞥了眼坐在院门下方乘凉的邻居，‘唔’了一会儿，手背朝手心拍了两下：“诶，攒了半辈子的钱给儿子不要，给女婿也不要，”他一副有钱花不出去非常苦恼的样子，“我思来想去要改掉攒钱的臭毛病，人生在世用钱能买开心，活的舒服，但是钱花在自己身上觉得浑身不得劲，就想着把钱花钱孩子们身上，用孩子们的笑脸慰藉我这颗苍老的心。这不，我又带三个孩子逛百货大楼，一下子花掉我和老伴一个月的薪水，心里总算舒坦一些。”
邻居看着三个孩子笑的极其愉悦，听着老钱说的刺耳的话，浑身不得劲：“不用说的这么好听，我们心里明白。你不就是觉得愧疚女儿，做这么多补偿你女儿。”
“惠敏感激我十年前英明决定，否则她就要和孟隽错失今生，也不可能有鱼鱼和喵喵。”钱父摸着下巴点头，见邻居张嘴还要说什么，他抢先一步开口，“我最近忙的很，你找其他人给你做三把竹椅。”
邻居：…
答应人的事还可以反悔，脸呢！
钱父神情轻松回到家。独留邻居一人抽搐嘴巴，真想扇自己嘴巴，叫她嘴贱，三把免费的竹椅飞了。
钱惠敏把衣服放进手提袋里，让鱼鱼和喵喵跟着临渊回屋，她看到父亲进院子里：“爸，孩子个子长得快，你给他们买这么好的衣服，下年不管穿，不是浪费嘛。”
“我挣得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别管。”钱父的脸立刻拉的老长，他明明干了件好事，闺女不称赞他，反而责备他，好心情瞬间被闺女搅和没了。
“老头子，我去烫个云朵头，怎么样？”钱母窜门子回家，没注意到丈夫和女儿之间的气氛怪异，一心想着老邻居的儿媳妇烫的云朵头时髦，如果她也烫一个，整个弄堂数她最时尚。
钱父准备怼老婆子一句：老人多作怪。
可是想到儿子说的话，女儿、女婿节俭惯了，挣钱不知道花，你不花谁有透视眼知道你家有钱。儿媳妇精打细算过日子，手里攥着儿子的工资本，儿子在自行车厂受到重用，儿媳妇也不知道花钱让人一看就明白，儿子的地位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钱父愁啊，一个两个明明阔绰，却还是一副我没钱、我穷死的样子，他想往脸上贴一层金难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他们不是都舍不得花钱嘛，他和老婆子花，效果都一样。
“我看可以，绝对年轻二十岁。你再买一条皮袍、一条丝巾，拎着一个刺绣小钱包，你和惠敏走在一起，大家绝对夸你比惠敏有气质、有涵养。”钱父想了一下刚刚在百货大楼看到三十多岁的女士怎么打扮，硬生生往老婆子身上套。
“我也是这样想的。”钱母迈着轻盈地步子到房间里找存折。
钱惠敏扭头，撇嘴巴朝丈夫鼓囊一句：“干嘛挤兑我？”
孟隽笑了笑没说话。
母亲哼着欢喜的调儿传到钱谨裕耳朵里，看着三个孩子身上闪眼的衣服，他拧着眉头盯着父亲，似乎要在父亲身上盯出一个洞。
他的意思是自己有身份、有地位，让父亲友情赞助他一套西服。穿西服出去多有面子，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貌似父亲的理解力有些那啥，早些时候父亲给三个小家伙买一身衣服，姐姐挣钱了，又给三个小家伙买一身衣服，够穿了喂，还给他们买啥衣服。还有依着父亲直男性格，实在说不出夸赞母亲的话，今天竟然把母亲夸成一朵花，钱谨裕不得不深思父亲是否和他处在同一个频道上，似乎他说的话起到反效果。
丈夫一双眼珠子恨不得贴在公公身上，用幽怨的小眼神试图引起公公想起某些事。唐熙囿的左眼皮猛跳几下，公公的改变不会和这货有关系吧。
她再一想想，认为自己想错了，买新衣服耶，丈夫不往自己身上扒拉，往孩子们、婆婆身上推，除非他脑子有毛病。这样一想，唐熙囿再次看到丈夫水汪汪大眼睛，看出丈夫想让公公不能厚此薄彼，也要给他买一身新衣服。
唐熙囿走上前抱住丈夫的头，揉了几下，然后牵起丈夫的手：“你不是要是虾仁玉米饺子吗？你擀面皮，我给你包。”
“明明喵喵喜欢吃。”钱谨裕掀了掀唇角。
“你不吃？”唐熙囿细声细语说道。
钱谨裕知道自己敢说一个不，今天中午乃至晚上只能吃饺子皮，他闷嗯一声：“想吃。”
这家人在外人看来其乐融融，都是不缺钱的主，尤其是两个老的，可劲的作。
姚母还没来得及吐槽钱母这个老妖婆，就看见童童穿着前不久给他买的新衣服躺在地上打滚。
“你还是不是我亲爷爷了，有钱不知道给我新衣服，我们家的钱全部寄给大伯在乡下生的野种。”童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别人家的爷爷给孙子买一套又一套衣服，儿媳、女儿敢说他乱花钱，怼的连他亲妈都不认识。他爷爷倒好，扣扣搜搜的，问爷爷要两分钱都不舍得给，钱全攒着给野种。
姚博恩媳妇背对着大家，唇角上扬。自从姚博俊回城，婆婆心偏到太平洋，家里什么好的全是姚博俊的，根本没考虑她这一家子人。
前几天钱谨裕倒是给她一个思路，婆婆这么供着姚博俊，不就是姚博俊考上大学了嘛，如果姚博俊上不了大学，又没有工作，婆婆还能对他这么好吗？
姚父想要阻止已经晚了，大院里除了童童哭爹喊娘的声音，一切声音全部停止。
时怀志和媳妇对视一眼，看着坐在窗户底下读书的斯文男人，姚姨不是说姚博俊没结婚，听母亲说起姚姨最近在公园溜弯，恰巧遇到一个同是知青女大学生的母亲，两人一见如故，还商谈他俩的婚事。

第139章 第六世界
两人从彼此眼中看到诧异，同时想到那天钱谨裕谈举报信的事。
这真是个人渣啊！抛弃妻子的顶级人渣！
如果一纸举报信把这件事捅到F大，是不是意味着人渣会被学校踢出去。时怀志夫妻还没来得及细想，被姚博恩媳妇‘嗷’的一声吓的往后退几步。
原来童童躺在地上捶地，闭上眼睛埋怨爷爷奶奶偏心，“给我买临渊身上的衣服，要不然我不起来”，“家里的钱全是我的，凭什么不给我钱买零食吃”，“那三个野种和这两个小叫花子一样，又黑又黄又难看，你们两个老东西眼瞎啊，喜欢他们，不喜欢我”，“姚博俊赖在我家白吃白住，不是个男人…”
姚母两眼一花，险些摔倒。
池鱼好看的双眼皮往下一耷拉，小脚勾倒竖在墙角边的棍子，棍子在脚底下滚了几圈，往前一送，棍子不停地往前滚。
正巧滚到姚母的视线范围内，她咬住舌尖，走上前拿起棍子，扯住童童领口衣服往上拽：“我让你胡说，谁教你的！”
“啪.啪.啪！”
棍子落在童童屁股上。
“你们偏心还不让人说，我要到公安局告你们，告姚博俊不要脸赖在我家。”童童身体发抖，一直打哭嗝，快被瞎了眼的奶奶气死了。
妈妈说只要到公安局告姚博俊，姚博俊就要滚回农村陪他那些野种。他们家的东西凭什么给姚博俊，他就是要把不要脸的姚博俊撵走。
这事闹到公安局，博俊在乡下有媳妇的事瞒不住。想到这里，姚母眼睛里充斥着冷芒，下狠手打童童，非要把他打得知错才行。
这下姚博恩媳妇不愿意，她‘嗷’的一声扑上前：“妈，童童是你亲孙子。”她抱住脸憋得铁青的儿子，身体发抖，“这个家容不下我们娘俩，我们回娘家住，我要离婚，谁爱伺候你们这一家子，谁伺候。”
“是你教童童说这些话，对不对？你搅得我们老姚家家犬不宁，还有脸威胁和我儿子离婚，脸被狗啃了吗？离就离，以后别用童童要挟我儿子，别跪在地上求复婚，因为我儿子找了一个比你更好的女人。”姚母被这对疯子母子气得不轻，这时候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想到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留有余地。
“好啊，终于说出心里话。你是不是认为姚博俊上大学有出息，你们老姚家门槛子高了，看不上我这个普通工人儿媳妇，一早想把我挤兑走，让姚博恩娶家世更好的儿媳妇。”姚博恩媳妇胸口起伏不定，眼珠子充血瞪着姚母，“行啊，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婚必须离，你们老姚家休想好过。”
一道白光从姚母大脑闪过，一下子清醒过来：“婷婷，妈胡说的，你别当真。”
“是啊，婷婷，有什么话我们回屋说。”姚父朝老妻挤眼睛，看她办得糊涂事。
两个老东西低三下四哀求她，姚博恩媳妇的气也消了一半，她准备顺着梯子下来时，透过窗户看到姚博俊擦拭一块老怀表，这块怀表是老姚家唯一值钱的老古董，这两个老东西竟然把最值钱的东西瞒着他们给姚博俊，她咽不下这口气。
“姚博俊走了两年，两个小姑子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六岁，那时沪市岗位紧缺，两个小姑子找不到工作，仅靠给人糊纸盒子，根本赚不了几块钱，她们又没有到结婚的年龄，就算你们想把她们嫁出去，也要养几年。四个人上班，两个人吃白饭，日子过得苦哇。你们看到老钱把钱惠敏送到乡下，家里全是有工作的人，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于是你俩拿我两件衣服塞给两个小姑子，让她们到乡下讨生活，从此便跟老钱学，对她们不闻不问，也不知道她们是死是活。”姚博恩媳妇梗着脖子说道。
若不是两个小姑子年龄不够，怎么着也轮不到姚博俊下乡当知青。
“你这个小同志不会说话不要乱说话，什么叫跟我学啊。”钱父吹胡子瞪眼，老姚儿媳妇说话如此不中听，惹人烦。
姚博俊擦拭怀表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拿着眼镜布擦拭手表。
那晚他回家没看到妹妹们，母亲说妹妹们响应国家号召，偷偷报名当知青，没让家里人知道，这么多下乡的知青，想找出妹妹们去哪个地方，就像大海捞针，至今也不知道妹妹们在哪里。
不让她好过，她就要离间这对母子的关系。
姚博俊情绪变动没有逃过姚博恩媳妇的眼睛，此刻她的恶气出了一半：“二老没得老年痴呆，应该记得姚博俊回来前你们说的话吧。钱惠敏比姚博俊早回来几天，你们看到钱惠敏拖家带口回来投奔娘家，当晚钱家比以前多做了两倍的饭。关上门你们还嫌弃他们肚如牛，害怕姚博俊也拖家带‘牲口’回城，当时你们怎么说的，说家里没有多余的床，没有多余的岗位让姚博俊上班，让他们回乡下生活。”
“哎呦，当你们得知姚博俊考上F大，又知道姚博俊乡下有妻儿，并且想把孩子带回城。老太太真会演戏，先又哭又笑说出对儿子的思念，又拿把刀架在脖子上，姚博俊敢踏出沪市，你立刻抹脖子自杀。只要姚博俊妻儿出现在沪市，二老就躺在两块墓地里。”
与其胡编乱造抹黑姚博俊，还不如揭露这对老夫妻丑陋的面孔。姚博恩媳妇搂着儿子，要到房间里收拾东西回娘家。
大儿子柔和的面庞变得冷硬，依旧小心翼翼擦拭怀表，却没有质问他们一句话，就这样，姚家老夫妻才感到心慌，大儿子明明在他们眼前，似乎摸不到。
他们把这笔账算在儿媳妇身上，上前撕扯儿媳妇。这时，姚博恩跟着邻居跑回家，就看到父母掐、拧妻子，他立刻冲上前把父母拽到一旁。
“爸爸，奶奶要打死我，要妈妈和你离婚，要你当牛做马伺候姚博俊。”
儿子孱弱地抽泣，姚博恩没有办法忽略儿子身上棍棒打出来的淤青，他信了儿子说的话，攥紧拳头嘶哑道：“爸妈，有你们这样偏心的吗？”
姚母稳住身体：“博恩，别听童童胡说，妈…”
“婷婷，这个家有我们一份，我们没道理离开，让某些人过得舒心，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要全部攥在手心里。”姚博恩不想听母亲说话，他夺过母亲手里的棍子，冲到父母的房间里砸掉抽屉上的锁，没看抽屉里有多少钱，直接抓一把钱出门，“走，我们带童童到医院看伤，之后我们下馆子吃饭。”
“嗯。”姚博恩媳妇哭红了眼睛，抱着儿子坐在车后座上，一家三口离开大院。
“博恩，外边饭菜贵，回家吃饭，妈等你们回家再开饭，博恩~”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一直没离开她的视线，姚母对他的疼爱超过所有子女。之所以后来把视线转移到大儿子身上，还不是因为大儿子让她有面子，她对大儿子的好带有目的，还不是为了让大儿子日后有出息，提携博恩。
姚博恩一家三口没有停顿离开弄堂，剩下的姚家三个人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两位老人反应过来博恩走远了，才想起来怎么和大儿子修缮关系。
姚母张了张嘴巴，想到老钱，顿时她有了底气：“博美、博丽傻，当年老钱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走惠敏，惠敏不是也拖家带口回来了吗？博美、博丽回来，我还能拽着她们，不让她们回来吗？”
所以她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走博美、博丽都是跟老钱学的，博俊要怪就怪老钱。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专门把她引上邪路。
姚博俊没说话，姚母倒是惹急了钱父。
“笑话，老子我有能耐逼走女儿，也有本事和女儿修补好关系，你有种就学整套，把博美、博丽哄开心啊！”
这一个两个都拿过去的事排挤他，钱父干脆破罐子破摔。老子以前逼走女儿，咋滴了，不服你也逼走一会女儿，然后把女儿哄得比以前和你还亲，没本事别整天瞎叽歪。
从头到尾没说话的钱惠敏，把头埋在丈夫怀里。
诶呦，我亲爹啊，外边还有一群人伸头往院子里看呢，咱能不能顾忌一下脸面。
钱惠敏在心里小声哔哔，父亲怎么了，比以前还豁的过去。
姚母瞪大眼睛：“你、你能要点脸吗？”
“比你要脸。”钱父怼过去。
姚母生无可恋发现和老不要脸没办法对骂，她急促呼吸，放慢速度往后仰倒，直到倒地也不见大儿子来扶她。
钱谨裕安安静静在堂屋陪妻子包饺子，防止大家提起他才是逼钱惠敏下乡的罪魁祸首。他就说嘛，一个人身上有了污点，这个污点便会伴随这个人一身，洗不掉滴，只能努力让污点变淡，还会留下痕迹。
唐熙囿斜睨丈夫一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出去烧火下饺子。她刚往锅里倒好水，就看见背着一个包出门。
“博俊，你要去哪里？”姚母嘚塄一下坐起来。
“被开除，或者回去接余琼母子，您选一个？”不待母亲回答，姚博俊迈出院门，他知道母亲会选择文凭，意味着母亲默认他回乡接人回城。
“博恩妈，你怎么了！”
这下姚母真的晕过去，却没换回儿子回头。
姚父和一位邻居把老妻抬回家里。钱父伸头往里面看，看到姚家的惨状，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突然发现儿子说的真对。儿女闹矛盾，无非就是惦记着老爹、老母亲手里的那点钱，只要他把钱花完，还要问子女们要钱花，子女们得靠自己的能力挣钱，不会把眼睛放在他身上，他和老婆子的晚年生活不会像姚母这般凄凉。

第140章 第六世界
看到姚母面色惨白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个小辈在床前照顾她，钱母生出一丝同情，想到自家情况，心里有些没底。
钱母缩回脑袋：“老头子，我们给谨裕和惠敏买一身衣服？”
“不买，老姚两口子为什么过得如此凄惨，不就是贴补两个儿子，总有一个儿子认为自己吃亏。照我说呀，越惯越完蛋，索性不往他们身上花一分钱，这下子他们不会瞎捉摸我们偏心谁，老老实实自己挣钱养家糊口。”
和老婆子生活一辈子，他怎能不知道老妻害怕老了以后没有人在床前服侍她，才想讨好一双儿女。要搁在以前，钱父和老妻的想法一样，但是通过吸取、总结老姚家的教训，他明白一件事，千万不能心疼儿女、惯着儿女，要时时刻刻鞭.笞老子没有钱，赶紧挣钱去。
钱母仔细琢磨一秒钟，举起手，让老头子看存折本：“既然我们的钱不花在儿女身上，我再买一双鞋、一个玉镯怎么样？你也穿时尚些，做一个有故事、有涵养的老头子，你的老花镜眼镜框可以换一个。”
钱谨裕看见两个老人头伸进姚家屋里，以为二老嘀嘀咕咕谈论姚姨可怜。
擀饺子皮的时候，他特意换了一件好几年前的旧衣服，月复/下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补丁，他正了正领子走上前：“爸妈，回家吃饺子。”
“我们要优雅的老去，穿着不符合我们的气质，还谈什么优雅，你说是吧？”钱父和老妻从儿子身边经过，走远。
“满大街的老人家都穿自己做的衣服，哪有型，对吗？”钱母扯了一下长褂、长裤，她这身打扮就是老年人的悲哀。
什么是吧？对吗？钱谨裕听的一头雾水，他愣了半晌，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吃不吃饭了？”唐熙囿端两碗水饺进屋，一只脚跨进门槛，撇头，催促发呆的丈夫。
“哦，吃。”钱谨裕挠了挠后脑勺进屋，端起饺子吃，一双眼睛也没闲着，在父母身上打转。
钱父、钱母同时放下碗，掏出手帕一点点擦嘴，两人想法空前一致，待会到百货大楼买几条雅致的手帕换着用。
钱母起身到屋里换一身衣服，钱父得到儿子同意到儿子房间里拿一面镜子，把好不容易留三厘米长的美须刮得干干净净，钱母背着一个旧时的荷叶包出门，钱父放下镜子，弯着手肘，待老妻挽着他，二老宛如一对璧人离开大院。
“咳咳！”钱谨裕眼睛直直地看着父母，一个没有咀嚼的饺子哧溜一下滑进他的嗓子里，只见他腰往前拱，手不停地往下撸脖子。
钱惠敏惶恐程度不亚于弟弟，她和丈夫结婚这么多年，从未像父母这样腻歪：“爸妈受什么刺激了？”
妻子困惑的眼睛闯进孟隽的瞳孔里，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前段时间岳父岳母万事不过心，半天看不到人影子，只要到吃饭的时间，不要人喊自己摸回家，吃完饭，碗筷往桌子上一放，一眨眼的功夫就听到二老的房间里传出呼噜声。那时，二老虽然不靠谱，但也不像现在这样那啥。
钱谨裕好不容易把饺子顺进胃里，喝口茶仰头压压惊，就看到三个人眼睛一致的对着自己，三个小家伙也和大人学：“看我干嘛？”
“你和爸妈说什么没？”唐熙囿问道。
“我倒是想说什么，别光顾着给自己买衣服，顺带给我捎一套衣服。”钱谨裕没好气道。
临渊害的妻子和他闹矛盾，想买衣服，妻子送给他一个字‘没门’。他也要脸，理直气壮让父亲给他买一套撑场面的衣服，开不了口，于是乎隐晦提醒一句，父亲压根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看透他想买衣服的渴望，除了这些，他什么也没干，二老这样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当然这些话万万不能说出口，免得被大家集体鄙视。
“没就没呗，眼睛瞪这么大干嘛。”从丈夫坑儿子可以看出，丈夫是利己主义者，不可能小的买衣服，老的也买衣服，不给自己也整一套衣服。唐熙囿信了丈夫说的话，端起碟子往他碗里夹六个饺子，“吃完饭进屋画草图，爸说你再敢耍小心机，我哥几年前的衣服给你留着，以后你专门捡我哥的衣服，休想买一件新衣服。”
“他还是我岳父吗？能不能给我留一条退路？”钱谨裕痛苦地捏着眉心。
他实在想不通，岳父为什么什么话都和胡主任说，胡主任从哪里看出他俩是一类人。他就是一个倒霉玩意儿，无论他做什么事，胡主任把他做的事套在自己身上，反推出他在哪个环节耍了小心机。
“不能，爸说你就是猴子，没有人管你，一准闯出大祸。”唐熙囿见丈夫瞪眼，她平缓说道，“前几年爸倒是没管你，先不提你在厂里和人组团坑蒙拐骗，就说说你怎么利用、欺骗临渊。你这个思想态度不行，出去单干绝对犯政.治错误。还有，我观察到你和公公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出去闯我更不放心。”
钱谨裕掀了掀嘴皮，竟找不到理由反驳妻子。儿子是个大坑货，父亲比儿子还坑，他已经想象出以后的生活将会多么凄苦。
弟弟苦着一张脸，吃了三碗饺子。钱惠敏移开视线，没替弟弟说话，她十分认同弟媳说的话，弟弟就是翻版父亲，加上今天父亲说的话、做的事，她更加希望亲家公能镇住弟弟。
钱谨裕放下碗筷回到屋里画草图，唐熙囿刷锅洗碗、收拾房间，而孟隽夫妻继续做手工制品。
下午三点，姚博恩一家三口回到大院，几位陪苏醒过来姚母说话的老邻居，劝姚博恩夫妻多心疼他.妈。
这时候姚博恩夫妻的气也消得差不多，再说他们还惦记着父母手里的存款，如果他们彻底和父母决裂，岂不便宜了姚博俊！
既然老邻居给他们梯子下，母亲也有和解的想法，于是夫妻俩低头认错：“妈，我当时气坏了，你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诶，这就对了，有什么话母子俩敞开说，说出来把事情解决了，不就是没事情都没有了吗？”老邻居不着痕迹拽姚母的袖子，她们只能帮到这里，让姚母自己和姚博恩谈谈。
“当时大家都在气头上，说的话不作数。”姚母扭着头不去看儿子，心里还有点疙瘩。
博恩的事处理好了，博俊的事怎么办，如果博俊把野孩子接到城里，三个野孩子住她家？吃她家的吗？博恩两口子绝对不答应，又得闹出大的家庭风波。
姚博恩媳妇接收到丈夫眼神示意，从包里掏出一件冰凉柔软的衬衫：“妈，我和博恩给你买的赔礼，你试试，不合身我拿去换。”
“好！”姚母掀开毯子下床，走到镜子前，拿着衬衫在身上比划一下，“真好看。”
老邻居一看，一家人和好如初，没有她们什么事，就到大院里聊天。没过一会儿，姚母穿着儿媳妇给她买的新衣服出现在老邻居眼前，语气里满是欣慰与自得：“你们觉得好看吗？”
老邻居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顾忌姚母刚晕过一次，就不和她抬杠，顺着她的话说：“好看！”
“婷婷这孩子，瞎浪费钱，我都一把年纪了，穿不穿新衣服无所谓。”姚母恨不得拿喇叭告诉弄堂里的所有人，儿媳妇省吃俭用给她买新衣服。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
“哎呦，这件旗袍没花多少钱，也就四五个月的工资吧。”
“店主夸我身材保持的好，身形修长，气质好，不用定制旗袍，店里随便一件旗袍穿在我身上，好像专门为我定制似的。”
“你说我脖子上的白色茉莉花纹路丝巾，这稍微有点贵，老头子两个月的工资没了。”
钱母挽着丈夫，由内而外散发自信，坚定地认为自己不比年轻小姑娘差，年轻小姑娘没有她经历岁月磨砺，沉淀下来的气质。
就她这双手，比好多小姑娘保养的好，别人羡慕不来的，谁让同龄老太太没她有福气，自从儿媳妇进门口，家务事全归儿媳妇，她的手不好看才怪。
钱谨裕把钢笔放在嘴唇上，嘟起嘴巴，双臂搭在窗宽上，想看看什么事让自家老太太如此高兴。
这一看不得了，他吓得惊呼一声：“哎呦，我滴妈呀！”
钱母用眼尾轻轻瞥了一眼儿子，所有人都夸老娘漂亮，这小子一副惊悚地模样，什么意思。
“哇，外婆好漂酿！”听到舅舅拔尖的喊叫声，离门最近的喵喵第一个跑出来。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优雅的老太太是她的外婆。
钱母走上前弹了喵喵的额头，小东西有眼光。她仔细打量外孙女，有成为美人胚子的潜力，倒是可以培养朝自己看齐。
紧接着临渊跑出来，外婆已经被喵喵俘虏了，他把目光对准外公，赞美外公换了一个金丝框眼睛，使得他凹陷的眼眶显得更加深邃，挂在眼镜腿上的链子让他拥有文人的气质：“哇塞，外公竟然没有啤酒肚，这身新衣服给爸爸穿，糟蹋了，只有外公能穿出它的内涵。”
“外公打听过夏末上新的时间，到时候再带你们去扫荡百货大楼。”钱父感慨以前魔障，以前为了儿子、女儿，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白瞎他衣架子身材，更白瞎他一身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内涵。
“爷爷万岁。”临渊激动死了。

第141章 第六世界
“爸，你…”钱谨裕捡起钢笔，想夸一夸老头、老太，二老倒好，头一扭，留给他两个后脑勺。
这时候二老知道含蓄，也不带孩子窜门子，而是搬几个椅子，摊开临渊的儿童读物，给孩子们讲故事。不了解二老的人，真被两人营造出来的表象欺骗。
喜悦被冲淡，一口郁气堵在姚母的喉咙里，怎么也发泄不出来。她斜眼看着一群老邻居围绕老妖婆夫妻，抬高三分声音：“两年的工资没了，哪家摊上这对父母，还过什么，直接离了得了。”
唐熙囿把灰倒在大门口垃圾桶里，弹了弹围裙上的灰尘，抬步回到屋里。
姚母还想说什么，见钱谨裕头缩回去，她嘴巴鼓动两下，气呼呼搬个椅子挤到中间，钱母嘚瑟一句，她阴阳怪气刺一句。
大院里成了两人的天下，一个搭台唱戏，一个专门拆戏台子，一时间，整个弄堂数他们大院热闹。
——
这个周末精彩万分，钱、姚、时三家的大院没安稳。
到了上班这天，钱谨裕刚到厂里，就被老胡拎着领子拽到办公室。
“小钱，听说你嫌弃我们厂子做的自行车是土鳖，能生存到今日，堪称奇迹，是吗！”胡主任的语气可不是问句。
他走向靠在窗台边的桌子前，拿起两个茶缸倒两杯水，递给钱谨裕一杯，笑眯眯说：“别拘谨，把我当做忘年交，坐下来说。”
钱谨裕“唉”一声坐下，垂下眼眸，从角落里翻出原主关于‘土鳖’豪言壮语。
原主在厂子里有几个狐朋狗友，他们这帮子人喜欢午饭过后，到墙拐吸烟吹牛。有一天，原主和另一个人出了点小差错，导致那批零件要返工，被头头当着车间所有人的面，劈头盖脸骂他俩。
两人心里有气，背地里不停地贬低自行车厂不行，并且诅咒厂子里的领导倒霉，这还不算完事，还断言自行车厂破产是迟早的事。
胡主任知道‘土鳖’的事，说明那几个朋友把他卖得一干二净。钱谨裕回忆到原主说过所有狂妄的言语，胡主任会不会全知道？
钱谨裕也能端得住架子，沉得住气，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稳的一批：“时代不同，我们对物资的需求有所不同。在物资紧缺的年代，二八杠自行车顺应了时代的需求，前后能载人载物，是那个时代不可或缺的代步工具。但是那个年代在前不久宣布结束，组织上号召我们要与时俱进，要稳住沪市作为时尚之都、经济之都的地位，不可以一味地墨守成规，要敢于创新。”
胡主任呷了一口茶，盖上茶盖：“接着说。”
“自行车是沪市一个缩影，目前我们厂生产的自行车笨重，一点也体现不了靓丽，行走在时尚前沿的沪市风格…”钱谨裕说了很多，比如南方女性个子比北方娇.小，二八杠自行车对于她们来说，有点类似于小孩偷穿大人的鞋。
目前，自行车要兼具实用性和美观，可以适当的生产一些去掉前面横杠，自行车的体积也要变化等等。
“嗯，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但是有些老领导还在考虑中，等会开会，我会提起你的‘土鳖’言论，刺激刺激他们。”胡主任想从钱谨裕脸上寻找一些什么，可惜这个人习惯伪装，十分没趣。
“你回去吧，把这个写成项目书，周三下午交给我。”说完，胡主任低头整理会上要说的内容。
钱谨裕离开办公室，他现在不在原来的车间，想要问那几个人都说了些什么话，找不到人。
乌黑的瞳孔一缩，他摩.挲.指腹打圈，笑了一下。那几个人吹牛吹惯了，当不得真，刚刚他否认‘土鳖’言论，胡主任也不能把这个往他身上套，与此同时他在这个厂里混不下去，出去创业，没有自行车厂的支持，意味着他要转行，但是这具身体不甘心，想要成为自行车行业的龙头老大。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撞，先积累人脉，建立一个完善的关系网。
现在他给工程师当学徒，关于一些图形，涉及到计算，凡是大学辅修数学专业的学生，难不倒他们，恰好钱谨裕辅修过数学、大数据，还是能看懂这些东西的。
这些工程师投入进去，不知饥饿温饱，非要解决难题，才会考虑到这些情况。
下班的时间到了，工程师们今天走到早，拿着让钱谨裕核对、整理的资料去开会。走之前，一位有四十年工龄的工程师又给钱谨裕几本书：“小钱啊，吃透书本知识，拐角放的那叠图纸，给我整理出来。”
“好的，霍老。”钱谨裕接过资料。
钱谨裕会接下资料书，几位工程师一点也不意外。自从钱谨裕到他们的办公室，一些零散的事全交给他处理，工作效率高，没有出现任何纰漏，因此他们很放心。
他们完全没考虑钱谨裕的学历，是否能看懂这些东西，他们认为老胡不会派废物到他们这里。
钱谨裕没有解释自己只有高中学历，工程师们哪有时间关心钱谨裕的学历，就这样稀里糊涂，大家相处的十分融洽。
他抱着几本书来到车棚，熙囿已坐在自行车后座等着他，他快步走上前，把书塞到她怀里，掏钥匙开锁。
“我爸听完胡主任阐述的观点，深刻的意识到不能让你飞的太远，你对胡主任说什么了？”唐熙囿抱着书，坐在后面追问。
中午父亲像吃了一包胡椒粉，根根汗毛竖起，明明是盛夏，却让人不由自主打了一冷颤，她不敢询问父亲丈夫又做了什么事。
“谁还不曾年少轻狂过，过去的事莫要提。”钱谨裕弯腰加速骑自行车，唐熙囿额前的头发被吹乱，她怕被丈夫甩下去，哪还记得要问什么，慌张抓紧丈夫。
自行车驶进弄堂里，钱谨裕有些纳闷，弄堂里的人都去哪儿了，当他们到达大院里，才恍然明白弄堂里的人全在这里。
钱谨裕把自行车靠在墙角，手背碰了碰孟隽：“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今天怎么又闹起来了？”
“姚博俊带余琼母子回城，姚博恩两口子要姚姨、姚叔表个态。”孟隽把螺蛳搓干净，用眼神示意小舅子把菜盆里的水倒进下水沟里，他把螺蛳放在案桌上，端一盆毛豆坐到原来的地方。
钱谨裕倒完脏水，回头看见孟隽一本正经拿起剪刀，剪毛豆前后两头。他朝凑在厨房的姐姐和妻子撇嘴，想看热闹光明正大的看啊，何必拿螺蛳、毛豆掩护。
唐熙囿丢给他一个大白眼，和大姑子凑在一起包小笼包，耳朵却往姚家方向靠。
“妈，余琼和三个孩子身上的新衣服，怎么回事？”
四人身上新衣服款式虽说不上有多好，一看也不便宜。姚博俊回城这些日子，每一件新东西全是公婆掏钱给他买的，姚博恩媳妇不相信姚博俊有钱给老婆孩子买衣服，那么只能是公婆趁着她和丈夫带童童看病，塞给姚博俊钱。
余琼个子高挑，长的明.艳，就是皮肤暗黄。三个‘猫崽子’长的秀气，和她想象中土黑形象有巨大反差，说实话老大家三个崽子长的比童童好看。
姚母还沉浸在纠结中，儿媳妇一个大嗓门把她拉回现实：“是啊，博俊，你哪来的钱？”
“妈不清楚吗？”姚博俊反问一句。
“我清楚什么了我？”姚母糊涂了，剔除博恩抓的钱，家里存款对得上，博俊哪来的钱给三个‘猫崽子’买衣服。
姚博俊递给母亲一个你明白的眼神，抱起两周岁双胞胎闺女，示意余琼牵着大儿子和他进屋。
“妈，还装，你光明正大告诉我和博恩，你出钱让博俊到乡下接他们娘四个，我们能说什么？”姚博恩媳妇气的捶胸口窝，原以为三个孩子长大和孟隽家的孩子一样，脸上黄一块、黑一块，没想到三个孩子长的像娇气的小白猫，尤其那双猫眼最好看。和想象中出入巨大，可把她气死了。
虽然池鱼和喵喵皮肤变白了些，但是在她眼中，两个孩子还是很脏。
“我真没给博俊钱。”姚母百口莫辩，她追进屋里，让大儿子和博恩夫妻解释清楚。
姚博俊来回就一句话：“爸妈比谁都清楚。”
姚博恩眼中冒出劈了啪啦的火光，他拉着妻子进屋，“砰”，门被关上，隔壁钱家房顶都在颤抖。
钱父伸头往姚家屋里瞅几眼，随后猫着身体回到自家，听到一声巨大的响声，他身体下意识哆嗦，抬头看着自家墙上挂着的画像抖了几下，脚步有些发虚，他扶着桌子慢慢坐到椅子上。哎呦，我滴个亲娘啊，老姚两口子想讨好两个儿子，结果两个儿子生他们的气，可想而知晚年生活不太好过。
他眼珠子转来转去，看到谨裕进屋，眼前猛地一亮，朝儿子招手：“谨裕，给爸十来块钱，今天中午老林我们一伙人去喝下午茶，爸腰包空空的，还好他们给爸付了钱，要不然丢死人。”
钱谨裕伸头往外看，母亲和邻居谈话谈的非常起劲，他走上前小声说：“别开玩笑了，你小金库里的钱少吗？”
钱父下意识瞥了眼案桌后面的画像，儿子怎么知道他藏私房钱。不对，小东西绝对诈.他，他虎着脸：“我定制一套西服，你妈定制两条旗袍，夏季即将过去，秋天马上来临，是时候添置一些秋装，已经付了秋款定金，工资本上的钱花的一干二净，还欠人家尾款没给呢！”

第142章 第六世界
“你也知道，我的工资本从来不归我管，全身下上只有五毛钱，这样吧，我问熙囿要十块钱给你。”钱谨裕转身深呼吸一口气，半蹲马步，手心向下缓缓往下压，再慢慢吐气，张大嘴巴，“熙…”
“你给我闭嘴，想玩死老子。”钱父‘咻’的一下蹿到儿子身边，捂住儿子的嘴，拖着儿子到卧室。
公公问儿媳妇要钱花，他的脸往哪里放。
还有，外边有好多看热闹的邻居，经过儿子大声嚷嚷，邻居会怎么想他。
钱谨裕一只手撑着椅子，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仿照人行走，在缝纫机上来回走动。他眼神好似揉碎洒在地上的阳光，偏头道：“爸，你若仿照做衣服缝纫机的原理做出一台做包的缝纫机，大大提高孟隽做包的速度，意味着孟隽创造更高的盈利，你女婿能不主动递钱给你花吗？福荣路弄堂里哪个女婿承包老丈人一年四季衣服，说出去是不是贼有面子？”
哪有老丈人讨好女婿，丢人！钱父很快否定儿子出的馊主意。
他把儿子推到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你是我儿子，不挣钱给老子花，让老子问女婿要钱花，是男人吗？”
“嗐，你当一辈子技术工，除了会倚老卖老，毫无建树。机器做包早出现了，儿子不过让你寻着先辈的足迹，照葫芦画瓢做一个出来，你左盼右顾，该不会在缝纫机厂滥竽充数，其实什么都不会吧。”
“小兔崽子！”
在钱父脱鞋的一瞬间，钱谨裕夺门而出，脚步凌乱跑到院子里。他拉一下衣摆，把凌乱的衣服拉平，伸头往屋里看：“嘘嘘嘘…”
“妈，”童童哇一下大哭，悲愤地指着钱谨裕，“他老是吹口哨，哄我尿.尿。”
“滴滴！”液.体顺着五成新的裤子往下流。
院子里的声响像按了暂停键，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钱谨裕来不及收起嘴巴，眼睛眨巴眨巴想了十秒钟，上掀的嘴唇往里卷：“咻咻咻！！！”
“姐夫洗螺蛳辛苦，姐姐手艺真棒，你们闻闻麻辣螺蛳好香，我忍不住流口水，害怕流出来，故而往肚子里吸。”钱谨裕用手掰下巴颏，硬生生把头转向厨房的方向。
众人：…
鼻子往上翘了翘，是挺香的。
诶，他们刚刚聊到哪里了，怎么办，脑子里全是吸了一遍螺蛳，然后用牙签挑螺蛳肉的画面。
钱谨裕抹了一把汗，踮着脚尖进屋，耳听八方，小心翼翼闪进房间，反扣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他拿起一本书坐下，暂时别出去找存在感。
在钱谨裕关上窗户之际，姚博恩媳妇冲出来：“我家童童的新裤子尿.湿了，这么难闻，我们不穿了。”
姚博恩媳妇三两下扒掉儿子的裤子，一脸嫌弃甩到唐熙囿脚边，仰着下巴看着唐熙囿。
唐熙囿弯腰捡起裤子：“我帮你洗干净，熨烫好送给你。”
“诶，唐熙囿，你讲不讲理，你儿子衣服上粘上泡泡糖，你要我赔钱，你丈夫哄我儿子尿尿，凭什么不赔我儿子一条新裤子。”
公婆给她气受，姚博俊一家五口给她气受，行，为了钱她可以忍，凭什么钱谨裕两口子给她气受，她还要忍。
姚博恩媳妇咄咄逼人，双手怀胸眯着眼睛盯着唐熙囿，今天不赔一条裤子钱，谁都别想好过。
“我家竹竿上搭的是你家的毯子，闻着有股尿味，是童童尿的吗？难道你也不要了？那感情好，等会我收回家洗一遍，给临渊盖。”唐熙囿指着头顶上飘着的毯子。
“噗嗤。”有一个邻居没忍住，笑出声，“你有你家童童尿裤子，你别扔给我，我不嫌弃有味道。”
“呦，我记得童童尿透好几床棉被，如果还没扔，给我吧。”
眼角皱纹随着她脸部肌肉抽动，变得越来越多且深，整个人显得像一个中年怨妇。
姚博恩媳妇拉着童童回家，一边走，一边指桑骂槐。
唐熙囿挺直的脊背瞬间塌陷，打一盆水把裤子放进去，刚要蹲下去洗衣服，忽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一双火光四射的瞳孔里，突兀的出现一块RS.LTN女士手表。
“我给霍老几位工程师校对稿子，人家给我一丢丢报酬。”
丈夫第一次一本正经、仪式感十足送她礼物，仿佛把她拉回懵懂的十七八岁。唐熙囿微微抿唇，注视着丈夫把手表扣在她的手腕上，闷闷道：“你不是想买衣服吗？”
父母穿戴都是高级货，孟隽也给姐姐买一枚金戒指，妻子手腕上只有一副银手镯，她不吵不闹，心态还和平常一样，钱谨裕觉得有些不舒服。
前几天，他陪霍老去邮局拿东西，路过百货大楼，他拉着霍老进去看了一眼，眼睛瞬间被这款精致的女士手表吸引，没有任何犹豫，掏出所有私房钱，又问霍老借点钱买这块手表。
“男人寒酸点没啥，女人活得精致点才好。”钱谨裕蹲下来搓衣服。
男人这么会哄人，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唐熙囿紧挨着丈夫蹲下，指导丈夫洗衣服：“轻轻搓，不能想揉咸菜一样。你这样不对…”
“那什么，姚家消停了，我们也该回去做饭。”真酸，再看下去，牙被酸倒，不用吃晚饭。
钱谨裕不知道他随口一句‘男人寒酸些，女人精致些’，给这个巷子里的男同胞带来多大伤害。
这个时代的女人普遍有这种思想，男人是门面，只要有好的东西全给男人，女人凑凑合合就行了。现在最不会疼媳妇的钱谨裕讲出这番话，她们的男人依旧没有改变，她们酸啊，开始对自己的男人各种挑刺。
不过就算钱谨裕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他的这个行为惹怒了钱父。
钱谨裕千辛万苦洗好裤子，搭在绳上晾晒，时间赶得的十分巧，洗好手就可以吃饭。
只听一桌子人吸溜螺蛳，钱父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盯着儿子。
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老子问他要十块钱，忽悠他说没有，给儿媳妇买一块他眼馋很久的手表，倒是有钱了。
钱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老了以后指望儿子给他和老妻养老，他和老妻的晚年生活不会比要饭的还要凄惨吧。想到此，他的目光转移到女儿和女婿身上，讨好女婿，外人又不知道，家里人嘲笑他两句，不痛不痒屁事没有，他还可以到外边嘚瑟女婿有多好，总比被儿子没人道虐待强。
他深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回屋，为他的优质老年生活拼搏。
孟隽踢钱谨裕一脚，让他看岳父怎么只吃几口饭回屋，奇怪的是没有听到呼噜声。
以往只要岳父回房，没几分钟便听到震天响的呼噜声，着实奇怪。
“男人每个月总有那啥几天，习惯就好。”钱谨裕弯腰给他满上酒，举起酒杯。
孟隽嘴角抽搐和他碰一杯，抿一口酒低头吃菜。这几天他一直注意小舅子，方才只有小舅子和岳父进屋说事情，之后岳父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就在刚刚他仿佛变成一根骨头，被岳父盯得死死地。
岳父的异常行为真的和小舅子没有关系？
女人们和小孩们敞开肚皮吸溜螺蛳，只要孟隽的目光移到钱谨裕身上，钱谨裕放下筷子，和孟隽碰一杯，两个人你来我往间，孟隽倒是没醉，钱谨裕被孟隽托回房间。
——
钱谨裕对他宿醉的事只字不提，在童童去夏令营前，他把童童的裤子送给姚姨，还给了六块大白兔奶糖。
紧接着上午送临渊和池鱼去学校，跟着老师去夏令营。
短短几天的功夫，姚博俊的大儿子温洵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家三个孩子成为好朋友，姚博俊也让温洵去夏令营，嘱咐温洵听两个哥哥的话。
当时姚博恩夫妻的眼神自带尖刀，恨不得立刻开撕，但是他们要上班，所以硬生生忍了下来。
下班那一刻，钱谨裕冲到车棚，载着妻子回家，自行车速度飚的那叫一个快。
唐熙囿动动脚指头就知道丈夫为什么这么快回家，无非想看姚家人怎么开撕。往常，她原本单手抓住丈夫的衬衫，今天她双手抓住丈夫的肉，还是有些害怕被丈夫甩出去。
还好，丈夫没让她担心太久，他们安稳的回到家里。
两人直接被眼前的情况吓傻了，什么情况，跑到他们家搬东西的人是谁？
钱谨裕拉住妻子，没让她上前阻拦这群人。他气定神闲站着，用眼尾扫视一遍姚博恩。
姚博恩松动肩膀哼了一声，推了推镜框，大摇大摆看热闹：“谨裕，你瞧瞧，你们一家不给惠敏姐和孟隽解决工作的事，天天让人家买菜买肉贴补你们，把人家惹怒了，不在你家住。”
“惠敏兄弟，怎么回来这么早，提前下班吗？”搬东西的人愣了一下，看向孟母，用眼神询问孟母还搬不搬？
“大侄子，你回来的正好。我家孟隽带你姐和喵喵在家里，不回来住了，让我们来搬东西。”孟母招呼侄子们把做包用的材料，以及做首饰用的材料搬到院子里，一家四口的衣服全装进麻包里带走。
搬东西的人一咬牙，放下东西，转身又回到屋里。
孟母搬个凳子坐在门前，笑吟吟看着两人，眼中的笑容却没有温度。
钱谨裕抬头看阁楼的方向，咚咚咚，撬桌子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视线慢慢移到下面，大门上的铁片掉在地上，显然他家的门被人撬开。

第143章 第六世界
他视线又转移到孟母面前的包包袋袋上，那幽暗的眼神，两肘微微往后移动，右膝盖微微往前倾，让人误以为他即刻猛扑上前抢夺东西。
孟母吃不准没脸没皮的人会不会和她抢东西，一双眼睛死盯着钱谨裕，若他敢往前一步，老娘咬死他。
钱谨裕蜷曲的食指离开妻子的掌心，他抬脚，孟母的眼珠子追随他。
孟母右肩膀下倾抓住一根棍子，摆好姿势，打死不要脸的败类。
唐熙囿十指朝掌心合拢，心中默念丈夫写的三个数字。她尽量缩小存在感，很好，孟母的眼神跟随丈夫移到姚家方向，她慢慢往后退，脚跨出大门槛那一刻，立刻转身跑到弄堂里。
这小子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人到钱谨裕家搬东西，钱谨裕不上前跟他们对打、对骂吗？姚博恩留了一个心眼，眼睛四处张望，发现唐熙囿消失了：“tang…”
“博恩老弟，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钱谨裕挡住他的视线，弯下腰，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姚博恩脸色越来越难看，被钱谨裕抓住的肩膀颤抖着下移。明明钱谨裕皓齿，弯弯的眼睛里闪着星星点点的笑容，可他心里却发毛，下意识不去看他。
很可笑，钱谨裕也没说什么，他就是能读懂钱谨裕告诉他别瞎叽歪，敢多说一个字，证明是他唆使孟家人大闹钱家。
他告诉自己钱谨裕不可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在钱谨裕的注视下，他就是发不出声音提醒姚母，唐熙囿可能去搬救兵。他把希望寄托在孟家人身上，搬这么多东西，适可而止，赶紧回去吧。
“你想什么呢，你们家的屁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姚博恩推开钱谨裕，压迫感终于消失，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钱谨裕顺势拖一个椅子坐在姚博恩身旁，见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搬出一台缝纫机，他抬起手臂搭在姚博恩肩膀上：“还记得这台缝纫机吗？我和熙囿结婚买的，一直放在爸妈房间。”
“是、是吗？时间太久了，我没有印象。”姚博恩左眼皮以秒为单位，跳个不停。
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又重新戴上眼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钱谨裕说话，他扭头顺着钱谨裕的视线望去，心猛地往下沉，门前堆了好多钱家老物件，孟家人疯了吗？
钱谨裕置身事外，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着孟家人一件一件搬出他家的物件，他的这个态度让姚博恩心惊胆战。
孟母弯腰，拿棍子敲敲打打老物件，挑开口袋看里面的东西：“孟隽说他落在钱家的东西全齐了，”她用眼神示意侄子们把东西弄回家，“小心点，别磕坏了。”
“孟姨，您几个儿子一个没来呀？”钱谨裕翘着二郎腿，手肘抵住姚博恩的肩膀，视线在几个二三十来岁的男子身上巡视。
“我儿子被孟隽留在家里谈事情，让侄子来不成吗？”见钱谨裕没来妨碍她，孟母难得给他一个好脸色。
“您可真谨慎。”
孟母几个侄子心一紧，钱谨裕几个意思？
“亲手把您几个侄子送进监狱，是不是特别有成绩感？”钱谨裕站起来，冷笑一声，“您儿子回城，您给过他一分钱吗？他拿你脸进这么贵重的牛皮，进这么多首饰材料。您要说您儿子花自己的钱，您儿子要是有钱，还会借住我们家。你们怀里的东西全是钱家的，您儿子只不过是我们家的一个工人，帮我们家干活罢了，还当真以为他是我们家姑爷，会给您脸，让您无理取闹。”
几个侄子心慌意乱：“婶，你不是说孟隽哥办一个包厂、首饰厂，钱家人不要脸使劲闹腾不让孟隽哥夫妻回家，你让我们来给孟隽哥撑腰，顺便搬走属于孟隽哥的东西。”
“对啊婶，说好的让我们跟着孟隽哥干，绝对挣大钱，还算数吗？”
“还包厂、首饰厂呢？孟隽回城多长时间，他哪来的人脉关系进货，长长脑子好不好！”钱谨裕轻呵一声。
“婶…”
孟母被‘婶’字吵得头疼，拿起棍子气势汹汹乱打钱谨裕：“我让你胡言乱语，呸，进监.狱也是你这个狗杂碎进。”
“公安同志，就是这些人撬坏我们家的锁偷东西。”唐熙囿把自行车还给邻居，边跑边指路。
孟家人慌乱地背起、抱着东西跑，正巧和公安撞个面对面。
有一名公安反应得快，冲上前制止孟母伤人行为：“公安，别反抗。”
“放开我，我告你们乱执.法。”孟母摔个面朝地，挣扎着要起来。
另外几个公安一看他们身上的东西，除了床等大件的东西没偷走，几乎能偷得都偷了。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这个和平的社会竟然出现如此严重的盗窃案，立刻抓捕他们。
十几个公安站在他们对面，孟家人从来没见过如此大的阵势，腿下的发抖，刚想解释什么，就被公安按在地上。
钱谨裕撸起袖子，露出一条长长的伤痕，有血珠渗出皮肤，证明孟母构成恶意伤人。他眼睛扫视趴在地上的人，走上前，他的手伸向一个人的衣兜，这个人猛地扭动身体。
“老实点。”公安按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双手往后撇。
一副带着花生吊坠的银手镯落到钱谨裕手中：“我家临渊满月那天，孩子外婆送的。”
他继续翻找这些人的口袋：“我家老太太的玉手镯，我姐的金戒指，我妻子的吃银手镯，我家老头的手表…”
孟母吃了一嘴灰：“他姐是我大儿媳，他们家欠我大儿媳十年青春，十年呐，不应该补偿我大儿媳吗？只不过拿一点利息，你们凭什么抓我，快点放了我。”
她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大儿媳嫁到孟家，生是孟家的人，死是孟家的鬼，大儿媳的东西就是孟家的东西，孟家有权力替大儿媳讨回公道。
孟母的侄子想要替自己脱身，听到孟母的话，他们闭上嘴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没错。
“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公安局说。”他们的行为构成偷窃和恶意伤人，已经脱离民事纠纷的范畴，必须负法律责任。
孟家人被公安押解到弄堂里，孟母扭头大喊：“钱谨裕，你敢让公安抓我，就不怕我儿子怀恨在心，把他亲妈受的罪报复在你姐身上。一辈子不和你姐离婚，对你姐和孩子拳打脚踢，让你姐苦一辈子。”
“姚博恩，你这个王八蛋，不是说钱家两个老东西花我儿子的钱，一天五百块钱不够两个老东西花的吗？你不是说我儿子发大财了吗？你不是说这家人吸我儿子的血吗？钱家两个老东西花掉我儿子几千块钱，我让侄子拿他们一些贵重的首饰有错吗？你给我滚出来，和公安解释我拿钱家的首饰是应该的，你快给我出来！”
姚博恩想钻进房子里，被钱谨裕掐着后颈拎到弄堂里。
“我没有说，别像疯狗一样胡乱咬人。”姚博恩梗着脖子反驳，双腿却在颤抖。
“麻烦同志跟我们到公安局走一趟。”看物证的公安朝前面的同事招手，把这位同志也带走。
女儿和女婿去卖手工制品，钱父和老妻下班回家到百货大楼门口转一圈，和女儿、女婿一起回家，所以耽误点时间，比以前回家晚好多。走到弄堂口，钱父伸长脖子：“老姚家动静闹得这么大？都惊动公安了？”
钱父嘿了一声，自行车甩给女婿，他兴致昂昂跑上前凑凑热闹。
“你就别瞎凑热闹，和女婿回家熬鱼汤。”钱母把两条草鱼塞到女儿手里，风风火火追上老头子的脚步。
“岳父、岳母突然这么热情，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孟隽推着自行车靠边走。
说实在的，岳父、岳母虽然不靠谱，做事喜欢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没个定性。但是他和妻子住进来，从未说过一句嫌弃的话，对他和妻子不是小心翼翼，更没有弥补的成分，这让人住着舒心，好像这才是他的父母，和亲生父母那边处的和普通亲戚差不多。
“别太当真，过两天估计又得变。”钱惠敏含笑摇头，父母的新鲜劲过去，又找到新的玩具，他们就要失宠喽。
“有可能。”孟隽闷声笑了一下。
两人离人群越来越近，孟隽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他脸黑的仿佛下一刻滴出墨水。
此刻已经挤进人群前面的老夫妻脸上的表情凝固：“发生什么事了？”
“还看不出来呀，惠敏婆婆趁着你们不在家，撬房门进去偷东西，被谨裕发现了，打谨裕呗…”
“呦，我在抽屉里放了三百块钱，正好两个孩子不在家，准备把房间翻修一下，老头子，你去看钱在不在？”儿子胳膊上的血珠刺疼了钱母的心，她的崽子，自己顶多踹他屁G，这个老女人竟然伤她儿子，坑不死她。
“胡说八道，我们总共翻出一百多块钱，哪来的三百块钱！”
公安心里暗暗记下小伙子说的话，刚刚他们一直说没拿钱，身上的钱是他们自己的，只拿孟母交待拿的贵重物品，看来这群人并不全是无辜。
公安带他们走，一群围观的人往前移动，孟隽和钱惠敏正巧被他们遮挡住，孟母一行人没有看到他俩。
到了弄堂口，偷窃者被塞进J车，钱谨裕作为受害者也跟着坐到J车里，到公安.局录口供。

第144章 第六世界
直到看不到J车，钱父、钱母小碎步迈的特别快，转眼间跨进大门槛。
两人的目光触及到某一件东西，胸膛往后一震，黑漆漆的瞳孔扩张，眼眶好似变得往里凹陷，使得眼睛看起来更加幽暗深邃。
有眼力的邻居扶住气的差点摔倒的老夫妻，边劝边给两人顺气。
“好在盗窃犯没出你家院子就被抓住，你们看看少了什么东西，让公安同志帮你们追回来。”
“天呐，这还是亲家吗？差点搬空你家家底，的确可气，还好人赃并获。要是我，我非得气的吐血，让公安同志判他们多坐几年牢。”说话的脸圆肤白三十多岁女人被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小大婶拽住，眼珠子瞥向右方。
惠敏和她丈夫就站在她们身后，这话熙囿可以说，儿媳妇哪能说啊。
大婶掐住儿媳妇的手腕往后扯，让后面的人挤到前面。
“家里有财当着外人的面急哄哄拿出来显摆，能不招来贼吗？”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别有深意瞟了孟隽一眼，撞了一下愣神的钱母，“钱姨，以后千万别轻易当着外人的面漏财。你说你画着精致的妆容，穿旗袍，烫云朵头，不就是告诉外人你家底子丰厚嘛！”
公安同志停笔拿起一个二十年代的摆钟，唐熙囿介绍钟的历史，公安认真记录下来，好几个金、银、玉首饰整整齐齐摆在一块红布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些物件上，这些物件披上一层暖橘色轻纱，某些陈旧的物件被渡上历史的厚重感。
“瞎添什么乱，”六十多岁老太太收回视线，刺了一句说风凉话的人。但她心里暗暗嘀咕怪不得老钱敢这么花钱，冲着堆在外边的摆设，瞎子也能推算出他们家底子不薄。不过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她即使眼馋的快疯了，这些东西也不属于她。她甩掉不切实际的想法，安慰老钱夫妻，“快去帮公安同志清点一下丢失哪些东西，有什么话晚上你们一家人关上门谈。”
女婿那头的人带头来偷东西，是个人心里都不好受，难免会埋怨女婿。老太太不想帮孟隽说话，防止惹一身.骚，只能劝老两口子想开点，别气坏身子。
一双鹰勾眼失去往日的清明温润，凛冽中掺杂着自责。他放开妻子的手，脚步沉重站在岳父岳母对面：“爸妈，我…”
“诶呦，别碰！”
公安弯腰看缝纫机出厂时间以及型号，被冲向云霄的高音吓得一抖，下意识朝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个大爷手颤抖的往前伸，朝他奔来。
钱父扶住公安的肩膀，把他移到空地上，转身仔仔细细研究缝纫机有没有损坏。看似他全身心放在缝纫机上，然而大脑不受控制天马行空瞎想。
完蛋了，改良好的缝纫机被大伙儿瞧见，以后女婿用缝纫机做包，这些嘴碎的人会不会背后阴阳怪气说他巴结讨好女婿，用奴才相形容他。
他在心里爆出一句脏话，这些人根深蒂固的观念给子女攒家业，不像他和老妻喜欢装饰门面，手里真没几个钱，眼前的东西是他们的全部家当，真有花钱的地方，还真得问人借钱，这些人瞎嫉妒啥呀！
不行，这些出嫁女嫉妒惠敏有这样的好娘家，逮准机会让他和女婿反目成仇，就想看惠敏过得不如她们。如果女婿包包厂做起来，他当上太上皇，弄堂里这么多当老丈人的老家伙被嫉妒蒙蔽双眼，一个个整天在女婿耳朵旁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即使女婿心性坚定，也经不起轮番轰.炸啊。
“这个老钱被气的，脑子出了毛病吧！”
“他拿又厚又硬的牛皮塞在针下面，不会要扎牛皮吧！”
“谨裕妈，缝纫机做衣服的，哪能扎牛皮，你快去劝劝你家老钱。”
“咔咔咔！！！”
一眨眼的功夫，对折的牛皮上出现一排整齐的针脚。钱父剪短粗线，鼻尖快翘到天上，牛皮在每个人眼前停两秒钟：“老子虽然败家不靠谱，但老子要对谁好，便把他记挂在心里。看见没有，特意改良的缝纫机，有缝纫机厂老技术员坐镇，想怎么改缝纫机就怎么改，大大提升做包速度，意味着能挣更多钱，傻子才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算计老子。”
“拉倒吧，前两天偷偷问惠敏借十块钱，请老赵几个人喝下午茶，你敢说你不是请他们帮某些忙。”钱母把钱包挂在手腕上，从包里掏出白纸包着的东西。
单说缝纫机针凿小，做包必须要用粗针，丈夫又不管针凿这一块，不找人帮忙能拼凑出缝纫机吗？
“你这人…”钱父一把夺下针头，老脸涨的快溢出血珠。
“又不丢脸。”钱母嘟囔一句，抬起缝纫机一端，钱父抬起另一端，两人嘿呦、嘿呦把缝纫机搬到屋里，没再露脸。
“爸爸妈妈。”
孟隽夫妻去卖手工制品，不想女儿跟着去受苦，就把女儿交给余琼带半天。
下午五点四十左右，一群人冲进大院撬钱家的门，从姚博恩和那个老太太谈话，余琼得知老太太是孟隽的妈，老太太来势汹汹，她怕老太太看到喵喵，做出对喵喵不利的事，就带着喵喵和双胞胎女儿待在房间里，直到喵喵爸妈回来，她才牵着喵喵出房间。
不说孟隽被岳父岳母的反应，弄得愣了半晌，钱惠敏也没想到父亲这几天躲在房间里改造缝纫机，她的心酸酸的，甜甜的，除了感动就是开心，仿佛一下回到没结婚，梦想着父母能多关心她一点，现在愿望成真，对父母一点点怨念，消散的无影无踪。
夫妻俩低头看着搂着他们大腿的女儿，嘴角裂开，没有任何事情比被人无条件信任更值得开心。
孟隽掏出三根棒棒糖，只听女儿兴奋地喊着“爸爸”，他弯下腰。
喵喵抓起三根棒棒糖：“爸爸，我找妹妹玩。”说完，她高举棒棒糖，“妹妹，快出来。”
方才一刹那间，他生出带孩子出去租房子住的念头，不想再给岳父、岳母找麻烦。现在知道岳父、岳母信任他，他强硬的搬出去住，是不是有点不好。
孟隽站在原地想了几分钟，待他回过神，忽然意识到耳边没有嘈杂声，回头一看，原本挤满大院的人没了。
“如果想起还丢失什么东西，随时告诉我们。”公安同志合上笔记本，撇头朝屋里看一眼。他喊了几声，这对老夫妻吱了一声，就是不出门，没办法，只能他走后这家人收拾房间，发现老夫妻少了什么东西，再和他说。
“嗯。”唐熙囿送公安出门，转身和大姑子、孟隽把东西一件件放回原来的地方。
姚母、姚父和姚博恩媳妇一块儿回家，走在弄堂里，总觉得邻居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奇怪，用眼睛瞪他们，这些人又看向别的地方，三人摇摇头，急匆匆往家里走。
进入大院里，就看到钱家人往里面搬东西，三人有些纳闷早晨上班没看到钱家人搬东西出来晒。
姚博恩媳妇低头斜看钱家有什么好东西，钱家和姚家家境一样，兴许从钱家有什么东西可以推断出公婆手里有什么值钱的老古董。她一双眼睛忽闪忽闪，脸看向其他地方“咳”了一声。
咦，丈夫不是说在家里等他们嘛，怎么还不出来。她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丈夫大概躲出去避嫌，她便不纠结丈夫在不在。
婷婷收两件衣服比蜗牛还慢，他知道儿媳妇打算置身事外。姚父皱着眉头思索一会儿，小幅度抬起手肘戳老妻，余琼带两个丫头在做饭，他催促老妻和博俊说事情。
姚母拍了拍衣服，跨过门槛，扭头看到儿媳妇催她进去，丈夫和老时说话的间歇，朝她点头，她指着博俊的房间，真说了？
时怀志媳妇端起菜筐，三人的眉眼官司映入她眼睛里。时怀志准备喊住姚博恩媳妇，告诉她姚博恩被公安带走了，就听到妻子“嗯”一声，顺着妻子的视线看到姚姨奇怪的举止，他话锋一转：“也不知道菲菲怎么样？”
“有临渊几个孩子在，别的孩子不敢欺负菲菲。”时父笑呵呵说道。
姚父顺着这个话题，和大院里的人聊起孩子们的事，每一句话离不开童童。由于温洵在他面前不说话，总是跟在他妈屁股后面转，姚父就不爱提起他。
姚母伸头看了一眼外边其乐融融的场景，姚博俊把白纸下面写满字的纸抽掉，他眼神一暗，上下眼皮合上，能看到眼珠在眼皮子底下转动，写满字的纸张被他攥成一团。他睁开眼睛在白纸上随便写几个字：“妈，有事吗？”
“啊！”姚母头缩回去，轻轻地关上窗户，走上前看见博俊把没写几个字的信纸撕成碎片。想劝博俊省着点用，可是今天时机不对，她把这件事搁在心里，还是另找时间和儿子谈谈。
她扯一个凳子坐在儿子身边：“博俊，前几年博恩夫妻的婚房重新改造一番，他们夫妻俩搬到这个房间住，那间房间装修好，便急匆匆搬回去，落了一些东西。时间一长哪能记住落下什么东西，能不能把属于你们夫妻俩的东西搬到外边，让婷婷进屋找找，行吗？”
“行。”
姚母蹿起来，手刚碰到窗户，姚博俊沉闷地开口。
“你和爸怎么这么晚回家，博恩被公安抓走了，你们知道吗？这个时间点，博恩还不回家，不会在公安局过夜吧？”

第145章 第六世界
母亲顿了一下，转身之际手肘碰到窗框，“吱”，两扇紧闭的窗户变成半合。傍晚的清风习习闯进屋内，碎发轻拂姚博恩的眉眼。
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博恩在公安局，今晚不回家，意味着他明天不能上班，全厂的人都知道博恩被公安抓走。”
他的声音很轻柔，一个事件陈述完，便转身伏在桌子上练字。
“咣当！”门被猛烈的甩开，姚博俊久久地盯着母亲给他买的钢笔。
“博恩爸，别说话了，赶快骑车带我去公安局，接博恩回家。”姚母跑到大院里，去推车的半道上折回来，拉着还在和老时聊天的丈夫跑向自行车。
姚父懵懵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老妻像搜地毯一样，搜遍他全身。
“你怎么不知道装包烟。”姚母手忙脚乱跑进屋里拿一包烟，跑到丈夫身边，什么话也没有解释，推攘着丈夫出门。
钱谨裕录完口供做J车回到弄堂口，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摇一晃朝家里走去。他刚到大门口，差点和姚姨夫妻撞上，他往右横走两步躲闪两人，脚踏进大门槛，反射性斜身靠在门框上，姚博恩媳妇推自行车追出去，他上身往后倾斜瞅着三人的背影。
“看什么呐，赶紧洗手吃饭。”钱母甩掉手上的水，拿干毛巾边擦手边往屋里走。
“这就来。”钱谨裕火速洗好手，没给大家搭话的机会，大步跨进屋里。
他看到有个空位置，就坐下，端起碗、拿起筷子喝汤吃菜。一时间饭桌上只有筷子敲击碗碟的声音，还有母亲和父亲斗嘴的声音。
钱母喝汤的时候上下看丈夫两眼，她拿起筷子往丈夫碗里夹青菜，夹走土豆放进儿子碗里。钱父想呛老妻几句，顺着老妻的目光，视线慢慢下移，一个精.瘦.的腰刺激到他，他的手偷偷的移到桌子底下，捏了捏肚子上的肉：“谨裕，看你瘦的比猴子还寒碜人，来，多喝鱼汤，再吃一块馒头。”
“孟隽，晚上吃硬菜，牙口和胃受不了，多吃青菜和豆腐。”钱母随手把盛土豆的碟子移到儿子面前。
一根土豆抵住钱谨裕腮帮子。
孟隽嗯了一声，朝岳母笑了笑，继续给女儿挑鱼刺。
钱谨裕咽掉土豆，把馒头揪成小块放进鱼汤里，埋头和面糊糊做斗争。待所有人放下筷子，他伸一个懒腰：“姐夫有一个弟妹和姚博恩一个厂子，这家伙使坏心眼误导她，让她相信我们家有值钱的物件，姐、姐夫日赚百元，爸妈躺在百元货币上挥金度日，结果就发生今天的事。”
“估计迟迟等不到妈、堂哥堂弟，我几个弟弟会来这里打听情况，我去和他们解释。”好久之后，孟隽掀起唇角。
“公安开车送我回来的，我下车，他们掉头去找你弟妹了解情况。”钱谨裕把椅子往后移，站起来伸个懒腰，“脑仁疼，我回房睡觉了。”
唐熙囿拽住丈夫的衣摆，用眼神威胁他洗好澡再睡。丈夫绑了绷带的手臂在她眼前晃几下，改拽为推，推嬉皮笑脸的丈夫回屋，她去打温水伺候‘身负重伤’的男人。
留下来的人大眼瞪小眼互看几下，气氛有些压抑。大家自觉地回避方才的话题，各自端水回屋洗漱睡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钱家的灯全部熄灭，大院里还有人在走动，又过了二十分钟，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留在大院里的人进入梦乡，睡得迷迷糊糊，惊天动地地敲门声直击他们的心脏，躺在床上的人忽然跳坐起来，眼睛还没有睁开：“怎么了？”
被惊醒的人套上背心开门出来看。
“你这个杀千刀的，快点跟我到公安局，和公安说清楚钱家和孟家的屁事跟出博恩没有关系。”
里面的人装死，姚母恨不得在钱家的房子上泼猪油，放一把火，就不信这帮孙子还装死。
刚刚她只和丈夫说两句话，丈夫就被公安带到审讯室，他们在外边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丈夫出来。他们想与其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回来求钱谨裕撤销对丈夫的控诉。
姚博恩媳妇跟婆婆一起拍门大喊，吵得钱家人无法睡觉，就不信他们不开门。
喵喵躲在爸爸怀里小声哽咽，孟隽的脸贴在女儿脸上蹭了蹭：“喵喵乖，跟着妈妈，爸爸下去赶跑他们。”
孟隽把女儿放到妻子怀里，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让妻子放心。他拿起手电筒照亮楼梯下楼，在通向大门的拐弯处看到一点火星，他移动手电筒照在一个人身上。那人斜靠在墙上，低头吐纳白雾，他一时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
“抽一根。”钱谨裕抽出一根烟。
孟隽凑上前点燃烟，关掉手电筒，屋内又陷入黑暗中，只有两点火星撑起这个屋里的温馨。
刚刚钱家房间里有亮光，说明钱家人已经醒了，只是在装死不愿意出来。
姚家三人敲门敲得更起劲，没过多久，院子里又涌进一波人，加入猛击门行列。
“大哥，我是孟珏，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过了两分钟，屋内没有动静，孟珏一行人把姚家三人拽到后面，“大哥，其中有误会，你快开门，我当面和你解释清楚。”
“是啊，孟隽，我是你三伯，你现在让你小舅子撤销起诉，把你妈、堂哥、堂弟放出来，我们老孟家丢不起这个人呐！”
之前召开街道民主大会，宣传新的思想，父母被人捧了两句，在屋外接一根电线，安一个白炽灯，方便弄堂里的人开会。
钱谨裕抬脚撵灭烟头，走上前摸索到一根线子，往下一拽，刺眼的灯光穿透门缝，灯光从中间把钱谨裕一分为二。
他拿掉门栓，门缓缓被打开，放眼望去，大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博恩拽着我说孟家人冤枉他，孟姨交代博恩是搅屎棍，为了搞清楚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公安同志不是去找姐夫的弟妹吗？这个点该出结果了，你们到公安局看看，兴许和被放出来的人撞个正着。”钱谨裕靠在门上，孟家人和姚家人听到他说的话，眼神有些躲闪，很快他们挺直腰板靠近钱谨裕，钱谨裕懒懒地打个哈欠，“不管盗窃的事和孟姨有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她恶意伤人罪名成立。”
这人可真是无赖，不就是受一点伤嘛，至于假装打哈欠抬起来给他们看吗？
“打两棍子，能有多严重，矫情的。”孟珏攥紧拳头。
“在自行车厂，谨裕皮肤被铁条勾破，伤口没有五毫米，都要到医院打针，拿消炎药，最后拿结账单到厂里报销，碰到他领导心情好，他还会请半天假回家休养，你说他的身体精不精贵？”自行车厂的同事提醒他们，“被打两棍子，谨裕不去医院住两天院，那是打他的人进公安局，如果不进公安局，谨裕现在已经躺在医院病房里。”
孟家人：…
姚家人：信了。
两家人的眼神很快从钱谨裕身上跳到孟隽身上，刚刚钱谨裕真假话言乱，看来是要分出真假，有一方人必须留在公安局。
“大哥，你还记得你小舅子被人举报，那是姚博恩那小子干的事，后来钱谨裕借着举报信的事，高谈阔论吓唬姚博恩的妈，说知青抛弃妻子会被踢出大学，直接造成姚博恩大哥一家五口到城里，花掉属于他们的钱。这小子和钱谨裕之间的仇恨大着呢，他哄骗妈，讲什么亲家把你当牲口使唤，当免费的保姆，亲家把自己当成地主压榨你和大嫂。妈心疼你，自己的儿子自己舍不得打骂，猛然听到你被虐待，她气急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孟珏说的情真意切，说到激动之处，忍不住眼眶泛红。
“放屁，我两个儿子感情好着呢，博恩巴不得老大一家五口团聚，才不会记恨。我看你们眼红孟隽有挣钱的渠道，打着强行掠夺的目的来偷东西。”这群不要脸的人把所有的罪推到儿子身上，想置身事外，想都别想。
“胡说，孟隽是我们孟家的人，他有赚钱的方法会不带着我们孟家人一起发财吗？我们有必要干这种事吗？”孟六叔和孟家人把姚母围起来，再敢胡说一句话，要她好看。
钱谨裕递给孟隽一个看戏的眼神，便津津有味欣赏他们还会抖出什么事。
孟隽眉头一抖，孟姨抖出来的事让他微微一愣，小舅子脸上却很平静。他看孟姚两家人互相推卸责任的画面，还要分神留意小舅子的神情，越是留意，越是觉得小舅子真腹黑。
两家人吵着、吵着便要打起来，姚家人人少，孟家人人多，肯定姚家人吃亏。
姚博恩媳妇蜷缩身体躺在地上：“我要告你们恶意伤人。”
“杀人啦，姓孟的要屈打成招，哪个好心人去报警，把他们统统抓进公安局。”孟母一狠心，自己往孟珏身上撞，一下扑倒在地。
孟家人真想把这些不要脸的东西打个半死，但是想到公安局，他们心里也怂，别进去的人没救出来，他们又进去了。这时候正巧孟父见他们人多势众，跑到厨房里抽出一把菜刀，他刚举起菜刀，孟家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握住他的手往下按。
“姚博恩利用三嫂到钱家偷窃，你要承认我说的不对，砍啊，如果不砍，直接默认你儿子是始作俑者。”
姚父双手握住菜刀往上提，忽然眼前一黑，心脏一缩，菜刀险些砍刀这女人身上：“钱谨裕，你关什么灯，快点打开。”
周围全是人，菜刀一不小心碰到哪个，被人讹诈怎么办？
“我家的门已经摇摇欲坠，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哪个人不走运敲飞门，我告他入室抢劫。”钱谨裕啪叽一下关上门，上好门栓。

第146章 第六世界
“我活了六十载，从未碰到这么极品的人，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孟三伯声音颤抖，好歹他是孟隽的长辈，极品竟目无尊长，不请他进屋喝杯茶，休息一会儿，还把他关在门外，一点也没有礼数。
他耳朵往后翻，听到姚父的声音理他有一段距离，转身对着福荣路弄堂的人说：“你们脾气真好，和极品住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没被他气死，气量真大。我就不行了，被气的心脏狂跳，心慌得很，估计再战一会儿就要进医院。”
“这小子专门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别人越倒霉，他越开心，反正我们家和他住在一个大院里，被他搅得从未安生过。”
在黑夜中，大院里站的全是人，她要是打错人，弄堂里的邻居非得撕了她。姚母改躺为坐，一门心思宣扬钱谨裕贱的本质，今天就不信钱谨裕在屋里能睡着觉。
两家人你一句我一句骂的起劲。
“铛、铛！”
“再敢乱吠，我让公安请你们到公安局吠，”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拿着铝勺‘铛铛’猛砸铝盆，“吵得我们没休息好，没精神上班，我们福荣路205号弄堂所有人找你们要当天工资补偿款。”
“我们弄堂有一百多户，每户人至少有四个工人。”
“每户有十个工人的也不少啊！”
姚家人：噤声。
孟家人：…捂嘴。
“大概有九点了吧。散了，散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家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反正一时半会儿弄不清谁是谁非，估计孟姚两家明天还要搞大动作，我们就不陪他们熬夜，白天再陪他们熬。”
“说的也是，回去睡吧。”
过了五分钟，整条弄堂安静了，整座大院‘嗡嗡嗡…’
打肉的声音不断，蚊子倒是没拍死几个，每个人身上出现一个又一个红巴掌印。
“妈，钱谨裕和我们住一个院子里，明天隔壁一有动静，我们就起来，钱谨裕跑不了。”姚博恩媳妇一直挠痒痒，挠了几下还要挠，挠的地方滋滋疼，她估计被挠破了。
“回吧。”姚母双手撑地弓腰站起来，关节僵硬挪步回家。
让孟家人留在这里好好守着，最好耗掉他们的精力，他们回去养精蓄锐，明儿一大早押着钱谨裕到公安局，领博恩回家。
“我们也回，回去睡五六个小时，明早五点起床到这里。”
窸窸窣窣，两分钟之后，大院终于平静下来，孟家人踏着月光赶回家。
——
橘红色的太阳俏皮的露出半张脸，弄堂里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
钱谨裕站在大院中间伸懒腰，拳头放在胸口出，嘿三声，腰往左后方扭三下，又嘿三声，一百八十度转腰，往右后方扭三下。
大院里一有动静，姚母鞋都没来得及穿，披散头发冲出门，双臂大张正准备冲上前抱住钱谨裕，防止坏小子阴她，跑到外边逛到晚上才回来，到时候黄花菜凉了。
姚母眨了眨眼睛，她弯腰避开坏胚子的手臂。钱谨裕懒散张开嘴巴，挤出困泪，下压腿，伸出长臂和腿平行：“姚姨，我是守法公民，良知不允许我说假话，做假证，你就饶了我吧。”
“放屁，你小子的良知早被你妈啃了。”坏胚子一直动来动去，姚母一双眼睛牢牢锁定坏胚子，寻找机会抱住坏胚子，把他架到公安局。
“那个，你跟我去公安局，作证你姐夫妈盗窃的事和博恩没关系。现在去把博恩接回家，还不耽误上班。”
“哦。”
姚母笑的五官凑在一起，一口一个好侄子，叫的特别亲切：“姨叫你叔骑车带你到公安局，你手臂被黑心的老女人打伤，不方便骑车。”
这时，孟家人行色匆匆闯进来：“大侄子，赶紧和我们到公安局，先把人放出来再说，要赔偿我们赔偿，别耽误孩子们上班。”
偷窃的罪名一旦落实，留下案底，工厂完全有理由开除他们，他们下一代长大后从事某个行业要过政审，那不完蛋嘛。
时间越来越紧迫，钱谨裕要什么他们先答应下来，先把人搞出来绝不能留下案底。
“不成，姚博恩写举报信冤枉我和岳父，他怂恿孟家搬空我们家的东西，怎么没替我和岳父考虑，如果真的因为举报信的事被辞退，人事档案上留下偷窃的罪名，没有工厂敢招收我们，我们家东西被搬空，他打算饿死我们一家人。”钱谨裕坚决摇头，“孟家的人觊觎我们家的财产，明目张胆偷窃，一丝一毫不愧疚，我吃饱了撑得把他们放出来，然后他们以为我们家好欺负，变本加厉欺负我们家的人，你们看我像傻子吗？”
两家人一宿等于没睡，现在脑子还昏昏沉沉，被钱谨裕的话刺激的怒火烧毁理智，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个贱男真欠揍，既然软的不行，他们只好用拳头说话。
“打死你妻子、你妈，我看你心不心疼。”他们不打贱男，这家伙太极品，搞不过他。
他们要冲进屋里揪出钱谨裕的妻子和母亲，威胁钱谨裕，他们就不信了钱谨裕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和母亲被打。
“刚刚姚姨跟我一起做伸腿运动，没注意到熙囿推自行车出门吗？哦，昨天傍晚收拾东西，发现少了一块女士手表，熙囿去公安局反应这件事，昨晚我没和你们说熙囿要去公安局吗？等会熙囿还会带公安同志来家里，爸妈要和公安同志反应一些事情。”
钱谨裕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些人的脸色比死了爹娘还难看，哭丧着脸看着钱谨裕。
“祖宗，别玩了成吗？你说你要多少钱才肯放人，我们立刻给你凑钱。”孟六叔身心俱疲，一屁股坐在地上丧气道，“这个不肖子孙，跟着四嫂到钱家搬东西，也不和家里的吱一声，但凡提一句话，我就是打断他的腿，也不会让他来偷窃。”
孟三伯扶着门框坐下，对上这个油盐不进的玩意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能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连累其他儿子坐牢，背上不好听的名声吧。“丢死人了，我这张老脸放在地上擦了又擦，没脸见人啦。”
老妻冲出去绊住钱谨裕，姚父不慌不忙在床上眯三分钟，才起身穿衣服出门。他把老妻的鞋丢在地上：“不是让人看住钱家人，别让他们出门吗？”
姚母长“唉”一声，她看了一眼丈夫，有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博俊窗前的坏胚子：“我哪知道他来这手。”
“博俊哥，借张信纸，昨晚我家房子不停地震动，我这心脏啊，像打雷一样砰砰直跳，早晨起来眼前一黑，有些喘不过气，哎呦，大概被吓出心脏病，我到医院检查一下，写一个请假条，等会公安来了，让公安给我开一个证明给主任过目。”钱谨裕捂住胸口，干裂的嘴唇泛白，困难地抬起胳膊瞧两下窗户。
姚博俊打开窗户，递给他两张信纸，注意到母亲双唇乌紫，上下嘴唇不停地颤抖，撇头看妻子给双胞胎女儿穿好衣服，没来得及给女儿梳小辫子，就要出门给家里人做饭，他又重新直视母亲：“妈，两个孩子吓得发低烧，闹着要妈妈。”
“姚姨，你两个儿子感情真好，妯娌也亲如姐妹。我怎么记得自从余琼嫂子到城里，都是余琼嫂子张罗一日三餐呐！”说完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钱谨裕吹着哨子回屋。
姚母头皮一紧，想起昨晚他们和孟家的争论点是，博恩和博俊关系好，不可能因为博俊媳妇到城里，博恩怀恨在心算计钱谨裕。
为了增加博恩说话的真实性，等会在公安面前营造出和谐一家人的画面。
姚母推着婷婷往厨房走：“你们妯娌每人一个星期轮流做饭，今天该你了，还不去做饭。”
姚博恩媳妇刚想怼老太婆，脑子里突然闪出昨晚的画面，她撇了撇嘴巴，不情愿地迈着步子到厨房做饭。
没过多久，余琼一只手牵着一个女儿到院子里，她拉一个椅子坐下，两个女儿各趴在她一个大腿上，软绵的小手揉着半眯的眼睛。
“妈妈，我想穿红色的裙裙，上面有好看的白花.花。”
“喵喵姐姐说今天穿红色的荷叶裙裙，我也想穿红色的裙裙。”
“好，先扎漂亮的小辫子，咱们再回屋换衣服好不好？”说着，余琼抱起大女儿，把她放在椅子上，专心给她编小辫子。
“碰咣！”一把菜刀插进菜板里。
姚博恩媳妇眼角松动，拔出菜刀哐当、哐当剁咸菜：“大嫂，妈没给你和大哥钱，你哪来这么多钱天天给三个孩子买新衣服？昨天傍晚妈有没有和你、大哥提起，我和博恩曾经住过大哥的房间，妈说的含蓄点，我不记得少了什么东西，她是怕你和大哥不好意思，才这么说的，其实呢，我们攒了好几年的钱落在大哥的房间。你和大哥也是，发现钱也不知会一声，就花了。”
姚父激烈的咳嗽，拼命朝二儿媳眨眼睛。大儿子花的钱不是老二两口子的，他确定没给老大钱，婷婷在这个节骨眼上逼老大说出挣钱的办法，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大家两个儿子因为钱的事闹不和，所以才怂恿孟家偷钱家的东西嘛。
“婷婷，都是妈不好，妈骗了你，其实钱是我给的。博俊搬回屋里住，那天我们娘俩打扫除，房间里一个钉子也没留，你和博恩少的钱会不会被你塞到哪里忘了，你再好好想想。”姚母走上前接过菜刀，“你进屋再翻翻，妈来做饭。”

第147章 第六世界
“好的，妈，兴许我记性差。”姚博恩媳妇解开围裙塞进婆婆手里，转身便往屋里走，路过余琼身边，两颊硬生生挤出两个鼓包，踏进门槛那一刻，她微微撇头，眼睛里的光像一把刀刃，亮的骇人、刺眼。
好的很。
昨天傍晚三人下班没急着回家，公婆和她商量如何做，才能让姚博俊吐露出赚钱的办法。
屁的赚钱办法。
姚博俊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像惠敏男人做手工制品，她眼瞎看不见嘛。他成天在家里看书，不见他出门，怎么赚钱，原来钱真的从天上掉下来，撒钱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她偏心眼的婆婆。
公婆把她和丈夫当成猴子耍。姚博恩媳妇攥紧拳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现在不能大吵大闹，等丈夫出来，他们两口子和公婆好好辩论一下，有他们这么偏心的吗？
姚家这边和谐一片，姚母、姚父努力营造兄友弟恭的画面。孟家那边气氛格外的紧张，孟家人把孟隽围在中间，苦口婆心劝说同为孟家的人，要顾全大局，别因为这点小事把孟家人的面子丢进臭水沟里，推他去劝钱谨裕改口供。
——
唐熙囿到了公安局，和公安同志反应情况：“那块表是我丈夫送给我的礼物，当时看到我房间没丢几样东西，就没想起回房查看手表还在不在。”
队长放下记事本，指尖敲击桌子：“昨天并没有记录手表，他们到局里，我们的同事搜遍他们的身，也没有发现手表。”他顿了一下，又拿起记事本和笔，点了两名同事，“你们跟我到审讯室，逐个审讯盗窃的嫌疑人。”
正在啃白馒头的公安‘啊’了一声，被队长瞪了一眼，他三两下把馒头塞进嘴里，脖子往前伸咽下馒头，经过唐熙囿身边，埋怨一句：“还有完没完，审了大半宿，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嘛。孟家小伙子被他们四婶忽悠到钱家找钱家人评理，接儿子回家，到了之后才知道他们四婶让他们搬东西恐吓钱家人。这群小伙子被他们四婶利用，在公安局关一个星期，口头教育一下就可以放他们出去，再审也审不出什么来，何必多此一举呢！”
“瞎嘀咕什么呢，赶紧进来。”
“来了，队长。”年轻公安喝了一口水，茶缸还没有放稳，就冲进审讯室。
孟三伯的小儿子弯腰斜坐在椅子上，两脚合拢，大拇指甲相互摩.擦，看了三名公安一眼，和其中一名公安视线相交，他立刻低下头：“公安同志，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吗？我们真的不是去偷窃，就是吓唬钱家人。四婶告诉我们，钱老头见出孟隽能挣钱，不愿意放孟隽回家，她让我们这样做，迫使钱家人和孟隽反目成仇，孟隽就会回家。”
“长辈请我们帮忙，我们做晚辈的不好意思拒绝。四婶说只是吓一吓钱家人，最后还会把东西还给他们，真不是偷东西。”
“恐吓他人，也属于犯罪，你们不知道吗？”队长放下笔记本，他手肘抵住桌子，手指戳着下巴颏，皱起眉头直视他。
所有人的说法都一样，重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把私藏一百多块钱的事也圆了过去，把原来起诉他们的案子，一下变成口头教育几句，真有能耐。
“我们弄堂里发生好多起姻亲因为钱的事打架，还有娘家抱走还没满月的孩子恐吓婆家…如果我们算恐吓，你们是不是也要抓他们？”孟三伯小儿子抬头笑了笑，在冷肃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抿唇低下头，眼睛左右虚晃。
“我再问你一遍，你或者其他人有没有私自拿钱家某样东西？”
一支笔在桌子上跳几下，清脆的声音格外醒耳。队长双手合十，背靠在椅子上，下巴颏小胡须随着他面部变化，时而向两边扩张，时而紧缩，眼神看似散漫，却把孟三伯小儿子的神色映入瞳孔里。
“我们里里外外被你们的同事搜查一遍，怎么可能还私藏东西。你们不相信我们的嘴，还能不相信你们的眼睛吗？”孟三伯的小儿子挠着脑后勺，傻傻的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公安同志，我这个人憨直，不会拐外抹角说话，别见怪。”
队长手搭在后颈，下巴颏对准门外。公安放下笔，起身走到孟三伯小儿子身侧：“你的审讯暂时到这里。”说完，他就带着孟三伯小儿子出去。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年轻公安耍活宝窜到队长眼前：“嘿嘿，队长，钱谨裕伤的轻，这顶多算是民事纠纷，你干嘛如此兴师动众？”
“民事纠纷，”年轻公安重重的点头，队长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拿起记事本盖在年轻公安的眼睛上，说，“所以不用认真对待吗？”
队长抬起记事本，在年轻公安脑袋上敲了三下：“别动，”他松开手往门的方向移动两步，“对，就这样，你瞧，非得打三下，记事本才牢牢的黏在你的头上。”
“诶？”当审讯室到门再次合上，年轻公安腰板挺得笔直，眼珠子往上翻试图看看脑袋上顶着的记事本。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约莫过了三分钟，他撇头透过玻璃往外看，记事本准确落在他手里，“不是要提审全部的人吗？人怎么都走了！”
他带着疑惑翻开记事本，搞不懂队长画这么多相似的树叶干嘛，大小、纹路都一样。他合上笔记本，摇了摇头开门出去。
“给你们一个简单悠闲的任务，和人拉拉家常，上午就能完成。”
“队长，什么任务？”七组的人放下手头的事，吃惊的笑了几声。自从他们被分配到队长手下，隔壁组的同事半月闲，半月忙，他们天天忙得跟狗一样，时时刻刻被队长压.榨。队长一定眼底的黑眼圈，想到昨晚只有他们组加夜班，找个理由给他们放半天假。
“调查这几个人的人品，等会我和唐同志到福荣路走一趟，然后随便调查一个人，和你们当中一个人调查的结果对比。我不听可能、大概、或许，明白吗？”队长拿起自行车钥匙和唐熙囿离开公安局。
“天呐，还不如留下来审讯孟家人。”队长离开后，七组的人连连爆发出哀嚎声，“千篇百律的民事纠纷，每家每户都出现过类似的情况，队长到底让我们查什么？”
“阿弥陀佛，玉皇大帝，圣母玛利亚保佑我，队长调查的人不要和我撞到一起。”
“那个，我手里有队长的记事本，我们可以研究一下从哪些方面着手，调查哪些东西。”
“对对，赶紧拿出来。”
——
“大哥，妈刀子嘴豆腐心，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嘛。”大家说的口干舌燥，大哥一句话也没说，孟珏捉摸不透大哥的想法。他拉着大哥到墙角，扭头朝背后看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祈求，“几个叔伯家的孩子蹲在公安局，他们的儿子留下案底，谁来承担责任，肯定是我们四房，他们找四房闹，我们四房怎么经受得住。这事说到底你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你说你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经常回家坐坐，如果你告诉家里人你的近况，妈能听信姚博恩的挑唆，到钱家闹事吗？”
孟珏毫不畏惧对上大哥冷清的眼神，他握着大哥的肩膀：“大哥，让他们在公安局待一晚上，受到教训，他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听叔伯说，他们的儿媳妇闹着和公安局里的哥哥弟弟离婚，孩子怎么办？你不能为了出一口气，让哥哥弟弟们妻离子散，是不是？”
离开十年，说实话孟隽对这些堂哥、堂弟没有印象，堂哥、堂弟估计和他一样对彼此没什么感情，他们没有什么交集，来大闹岳家，他为什么要给他们面子。
孟隽挥开弟弟的手，走到井边打水洗脸洗手，到厨房端两盘菜回屋。孟家人或者坐在地上，或者靠在门框上，眼睛追随着孟隽的身影。孟隽折回厨房端两碗红豆粥，小心避开亲戚，还没进门，正对着门的大桌子上忽然出现一个橘色的手提包。
钱谨裕下巴抵着掌心，研究手中的筷子。孟隽从小舅子不安分的眼睛里，看出包是小舅子故意放的，他半合眼皮：“惠敏，别忙了，让谨裕去端饭，我们得养精蓄锐，等会好有精神做手工制品。”
这就是孟隽卖的特别火爆的包吗？孟家的男人没什么感觉，女士感触不小，她们厂子里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女士穿着好看的连衣裙，拿着这类包显得特别洋气。
孟隽媳妇做好饭，钱家老头老太才起床，钱谨裕在屋里瞎逛也不知道干活。他们眼睛暗了一下，看来姚博恩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诶，好。”钱惠敏走到半道，又折回去把碗放回台桌上，两手空空回屋吃饭。
“去端饭，”钱母见儿子屁股在椅子上磨了磨，就是死赖着不动，她举起筷子戳儿子的脑门，“行，妈一把老骨头去端饭，吃完饭记得给妈十块钱，妈去老中医那里推拿、针灸。”
儿子屁股立刻和椅子分离，这小子胳膊也不疼了，风风火火跑出去端饭。钱母哼了一下，这个小守财奴，是从老娘肚子里钻出来的吗？
钱谨裕端起饭，就听见车铃声。
“公安同志，那间房子是我们家。”唐熙囿停好自行车，带公安到屋里了解情况。
钱谨裕腰扭得特别欢，健步如飞穿过孟家人，把碗放在桌子上：“公安同志，我爹、我妈，昨天太多人围观不好意思，今天缓过来了。”

第148章 第六世界
孟家人心咯噔一下，极品殷勤地招待公安，心里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极品谄媚的笑容让他们头皮发麻，他们打起精神，冲侄子使眼色，帮帮他的兄弟们说几句好话。
喵喵啊呜一口含住汤勺，冲着爸爸嘻嘻傻笑。孟隽抽出勺子，用手肘蹭女儿额前的绒发，拨到发际线上，放在一旁戳出一个洞的小笼包凉的差不多，他夹起小笼包凑到女儿嘴边，喵喵迫不及待低头吸里面的汤汁。
孟隽一直围绕女儿转，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无关紧要的事。
队长将周围人的神态收归眼底，心里自有一番估量。钱母拍掉丈夫推她的手，起身和队长说两句话，说些她不理解亲家母带人来家里偷窃，但是没特别愤怒：“他们三更半夜敲门，那阵势恨不得立刻拆了我家的房子，吓得我一宿没睡好，我很在意这件事。”
姚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半截身子探进屋子里。她瘪鼓嘴巴，昨晚睡得和死猪一样，呼噜打的震天响，一宿没睡骗憨子呐。
队长一点也不意外，经他手的一百起民事纠纷案，九十九起案子都会出现相似的情况。他安抚几句，便开始工作，查找那块手表被遗落到哪里。
“都八点整了，你们打算旷工啊！”
一个早晨，时家人做着手头的事，顺带看热闹，也不往前凑，也不和人说谁好谁坏，就静静地远观三家人之间勾心斗角。
时父推自行车出门，回头高喊一声提醒他们，如愿看到他们脸上出现慌张、颓败的神色，心满意足跨上自行车去上班。
八点了，就算孩子们被放出来，也赶不及上班，必须帮他们请假。他们绞尽脑汁想一个借口给孩子们请假，无精打采准备骑车去上班。
正在转身之际，他们听到钱母嘀咕声。
“这座摆钟不会被孟家人弄坏了吧，往常到了八点就会响，今天怎么不响了？”
钟！
一道亮光闪过队长的眼眸，他记得同事从孟家小伙子身上搜出一节电池，口供上写着小伙子给家里买的电池。队长一边想，一边伸手拿下摆钟，打开后盖，一节电池槽里装有一节电池，另一节电池槽里装一卷钱。
他抽出钱放在桌子上，摆钟被他放在柜台上：“我记得你们家有台缝纫机，是吗？带我去看看。”
电池槽里装钱，给队长一个思路，现在要验证他的想法是否正确。
“我带你去。”钱惠敏放下筷子，带队长到父母的房间。
队长看了一会儿，走上前敲了敲缝纫机肚子，打开圆盖，手伸进去摸索一会儿，再掏出来，手里出现一块精致的手表。
钱惠敏一脸懵跟在队长身后，到外屋看到一幅让她更摸不着头脑的画面。
对上老伴黑如冰的眼睛，瞟了一眼桌子上烫手的钱，钱父往后退一步，手往前一伸，把儿子推到老妻面前：“这小子，怎么能背着家人藏这么多私房钱，快两百块钱，真是太不像话。”
“啊，对。”钱谨裕稳住身体，小心翼翼看父亲一眼，伸出爪子，钱一点一点被他裹在手心里，“那啥，我们家工资不用上交给二老，私房钱的事爸妈别跟着掺和，我和熙囿关上门解决。那个，我突然发现胳膊上的伤不疼了，头也不晕了，就不去医院检查，我们去上班了。”
钱谨裕一把抓住妻子往外跑，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回头大喊：“喵喵，我和你舅妈逛百货大楼，要不要小裙裙。”
“要，白衬衫、绿裙裙。”
“好嘞。”钱谨裕跨上自行车，带着妻子悠哉地去上班。
钱父泪流满面，那可是他积攒半辈子的私房钱，全被混小子坑走了。就算恨不得暴打混小子，面上还要装作钱不是他的，儿子花自己的钱，和他毫无关系。
每个人即便想法不同，但胸口闷闷的去上班。没办法啊，他们靠工资养活一家老小，缺一天工，意味着下个月日子不好过。就算心思不在工作上，也要强打起精神上班。
钱家眉眼官司，队长看在眼里，却不会说出来，他拿着手表回局里等着同事们带回调查结果。
——
到了中午，七组的公安填饱肚子回到公安局，跟队长汇报他们调查的情况。
“孟三伯的小儿子因和厂里的同事打架，受过三次处分。不久前轮到他看机器，他却躺在长凳子上睡觉，布料绞在机器里，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发现，那台机器会因为热度过高，机器起火，烧毁整个电路。就在前几天，厂里的领导把他调到闲散、工资低的部门。”
“孟大伯的二儿子没有工作，是回城的知青，我听弄堂里的老大娘提到，前两天一个乡下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找他，当天傍晚被孟家人送到火车站，据说是他的乡下老婆，到底是不是，孟家人不说，外人搞不清楚。不过他妈给他找一个对象，钱大伯其他儿子不同意父母出高额彩礼给他娶媳妇，这事自然就黄了，后来接连又相了几个对象，全没成。”
“孟二伯的四儿子，高考完，他爸妈提前买两挂鞭炮，等他拿到录取通知书，就放炮。可惜他今年只考66分，没考上大学，原先他为了全身心复习书本知识，找人开了一张假病历，向厂里请半年假，现在他销假回厂里上班，他的工作岗位早被有关系的人顶上，厂里实在没有空缺岗位，只能给他安排一个看大门的工作。”…
“孟六叔的小儿子，六个大家庭里最小的孩子，最小的一个哥哥和他相差六岁，整天喜欢跟在哥哥们屁股后面乱跑。年龄大的哥哥不愿意带他玩，但是他听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就带上他玩闹。”
七组的人忐忑的说完他们打听到的事情，等着队长发话。
队长沉思一会儿，让同事们准备一下，重新提审这些人。队长提到电池槽里的钱以及藏在缝纫机里的手表，记事本摔到桌子上，十来个并排站在一起的人，身体猛抖几下。
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队长来回走动，什么话也不说，在他们心里防线即将崩溃的那一刹那，他开口：“两百块钱，一块手表，完全达到立案调查的范畴，让我来和你们普及一下，十来个人集体盗窃，会判几年。”
“电池在他身上找到的，是他偷的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孟大伯的二儿子指着孟三伯的小儿子，“是他，钱是他偷的，手表也是他偷的。”
“放屁，缝纫机是你和孟六搬的，老子从来没有碰过缝纫机，怎么塞手表。”孟三伯的小儿子指着孟大伯的二儿子，长“哦”了一声，“你相了好几个对象，人家看你拿不出像样的聘礼，不和你结婚。这是你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你看到手表就想占为己有，下次相亲，把手表送给相亲对象，是不是！”
“真相大白，他们三个人是贼，和我们没有关系，公安同志，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回去？我们坐牢，你们回去？”孟三伯的儿子大笑几声，电池在他身上找到的，他洗脱不了盗窃犯的罪名，自己将要坐牢，看着他们在外边吃香的喝辣的，他会这么善良吗？
“你们一个个别想溜，当初四婶让我们搬空钱家值钱的东西，卖掉换成现金建包厂，根本就不是吓唬钱家人，而是没打算还回去。你们为什么愿意听四婶的话，还不是因为四婶答应我们，厂子建起来，让我们当小领导，不用在原厂受窝囊气。”
“少血口喷人。”
“公安同志，他诽谤我，抓他。”
“你他M休想丢下我，自己出去.浪。”
这些人一言不合扭打成团，下拳狠，专门揍人最脆弱的地方。
孟六叔的小儿子在半道上碰到四婶和哥哥们，听到他们去找场子，他觉得好玩就跟着一起去，压根不知道他们是这个心思，否则他绝对不会掺和进来。他懵懵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唇哆嗦着，再次环顾审讯室，心脏窜到最高点，他猛地一下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把他们分开。”
公安接收到队长的命令，上前拽开扭成团的犯人。他们的心里防线已经被攻破，处于自暴自弃状态，接下来审讯他们就容易的多。
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他们交代姚博恩的事情，并没有夸大其词，姚博恩确实是搅屎棍，是这个案子的导.火.索。
队长留下三名同事继续提审这些人，他到隔壁提审室，提审姚母。
姚母满脸憔悴走进审讯室，对两名公安笑了笑，双手颤抖扶着椅子坐下：“那个，小同志，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我妈只是和亲家开个玩笑，能放我出去吗？”
队长把供词放在姚母面前：“识字吗？如果不识字，我让同事念一遍你的侄子们的供词。”
“那...念一念给我听呗。”姚母揪着衣摆，艰难地吞咽一口口水。
公安吐字清晰念出供词，姚母眼皮不停地乱跳，公安翻到另一页，她拍着桌子站起来：“我要见孟隽，让我见孟隽。”
“你招不招认没关系，所有的口供指向你指挥他们偷窃，你是主谋。”队长抬手示意同事停止念供词。
“我拿我儿媳妇的陪嫁，不犯法。你告诉孟隽，他不来见我，我死给他看，他就是杀母犯。”孟母大脑一片空白，说话颠三倒四，只有一个念头，让孟隽到公安局接她回家。
“带下去，等她什么时候冷静，什么时候提审她。”队长说道。

第149章 第六世界
孟母情绪激动，不愿意配合公安，最终还是被公安带回看守所。在看守所里孟家人相遇，互相指责对方，把过错全推在孟母身上，孟母的日子自然不好过，姚博恩的日子更难过，因为孟家人把总账算在他身上。
姚博恩想回家，发誓只要他出去，以后再也不嫉妒钱谨裕，更不会给大哥使绊子。
孟六叔小儿子蹲在墙拐里，他双目无神，抠着指甲，碎碎念念，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
“队长。”公安和队长并排站在一起，视线穿过铁窗户，看这些罪犯现状，以及他们是否有悔改之意。
“尽快把材料递交给法院。”队长转身离开看守所。
“那个，孟六叔的小儿子完全不知情，瞎凑热闹…”
“他早已成年，难道不能判断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吗？”队长打断同事的话。
“是，队长，我立刻梳理材料。”公安推自行车跑两步，跨上自行车朝公安局方向飞驰。
——
这几天，孟家人来回奔波于钱家和公安局之间，从公安那里得到消息，孩子们已经认罪，整个人顿时没了魂。
他们不相信孩子能做出这种事，请求和孩子见一面。他们和孩子们谈了二十分钟，知道这一切全是孟四婶出的主意。他们的孩子提起钱谨裕说的一句话，孟四婶不叫上她的儿子们偷东西，而是叫上他们，就是怕她的儿子们有什么闪失，让他们冲在前面承担风险，她的儿子在后面享受成果，算盘打得真响。
这下子孟家其他房的人不愿意，他们的儿子替孟四的儿子们坐牢，心中的火气消不下去。这些老一辈人中，孟六叔最憋屈，他小儿子冤枉啊，恨不得冲进看守所撕碎孟四婶。
现在孟家人出门最害怕听到，“记住财不能外漏，被孟家人惦记上，小心孟大伯兄弟六人的儿子们去你家抢劫。”
“孙子，你孟大爷、孟二大爷…孟六大爷的儿子全蹲在局里呢，你长大千万不能跟他们学，知道吗？”…
孟大伯只有六兄弟，六个兄弟的儿子一个不落被孟四婶坑进公安局，罕见、太罕见了，纵观整个沪市，第一次出现一门六人全进局子里，邻居们怎么可能不议论，怎么可能不远离他们。
孟父不但要忍受邻居们的闲言碎语，还要忍受兄长、弟弟们冷暴力，嫡亲的兄弟和自己反目成仇，他心里难受哇。和几个儿子、儿媳聊天，让他有所感悟，使得他把所有的错全推到孟隽身上。
若不是孟隽吃里扒外，他们会想出这个办法逼孟隽回家吗？
——
又过了一个星期，开庭的日子已经确定下来，就在下周五下午两点半。
从姚母被抓，到确定开庭日期，孟隽没有去见母亲，也没有回本家一趟。不过他从公安那里了解到母亲这样做的理由，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笑？记忆中的父母无条件关爱他们兄弟几人，仅仅十年没见，他撞破脑袋也想不到父母为了建手工作坊，会做出这种事。
孟隽失望的同时，更加珍惜自己的小家，唯一妻子、没有成年的孩子依赖他，无条件信任他，让他体会到亲情的温暖。
临渊、池鱼、温洵、时菲度过一个惊险又刺激的夏令营，让四个孩子结下深厚的友谊。四个孩子回到大院，经常凑到一起玩闹。
临渊偷瞄一眼孟隽，朝小伙伴们招手，用手挡住嘴，挨个趴在小伙伴们耳旁，小声说道：“我知道为什么姑父唉，”他学姑父的神态长“唉”一声，又四十五度仰望，看空中的飞鸟，忽然想到爸爸说的话，他就对伙伴们说，“爸爸说雏鸟能够翱翔，就离开鸟巢，和鸟妈妈形同陌路，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和鸟妈妈见面。”
三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眼中全是困惑。
临渊挠头嘿嘿两声：“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意思，但是你们不觉得姑父叹气时，这句话形容姑父好合适吗？”
“无聊，鱼鱼、温洵，我们到弄堂里找言言玩。”时菲吐出舌头扮鬼脸，拉着两个小伙伴跑到弄堂里。
临渊掩面尴尬地叹口气，明明爸爸和他说这句话，他瞬间感觉爸爸在他心中的形象拔高三丈，为什么小伙伴人却觉得这句话无聊。
当临渊从尴尬中回神，听到小伙伴在弄堂里和其他小伙伴玩，他边跑边喊：“带上我。”
院子里面只剩下大伯家的两个丫头片子和池鱼的妹妹在一起玩毛线，童童冲上前抢夺毛线，听到三个丫头片子闭上眼睛瞎嗷嗷，他得意地抬起下巴，像小牛犊子似的冲到厨房，当着三个丫头片子的面把毛线丢进火里。
火舌急速吞噬毛线，眨眼的功夫毛线化成灰。
童童靠在妈妈腿上，扒住下眼皮，朝她们“略略略…”
钱惠敏出门带着三个孩子进屋，拆开一包萝卜丝给三个孩子，让她们坐在屋里玩。
三个丫头片子进屋就没出来，童童猫着身体悄悄靠近钱家的门，偷偷伸出头往里看。
姚博恩媳妇被辣椒呛得直流眼泪，拿湿毛巾捂住鼻子翻炒菜，三分之一的菜和三分之二的辣椒装盘出锅，刚倒油，准备炒第二道菜，就听见儿子哭喊声。
她往锅里倒半碟红辣椒，半碟大白菜，才扭头看儿子怎么了。
“奶，两个馋鬼背着我偷吃东西，你管不管啦！”童童一下扑倒在地，又是捶地，又是打滚。他倒是想去抢萝卜丝，但是三个馋鬼坐在钱惠敏身边，他刚踏进门，被钱惠敏瞪一眼，他又退出来。
“以后叫妹妹，听清楚没有。”童童天天惹事，就像邻居说的和他爸一个德性，没有温洵乖巧懂事。如今姚母只要看到童童耍无赖，脑子抽疼，恨不得拎起他的双腿，朝他屁股上踹几脚。
童童打一个哭嗝，错愕地看着奶奶，被奶奶冰冷的眼神吓得哇一下大哭：“你不是我奶奶，我奶奶看到我哭，抱起我，说我是她的心肝宝贝肉哄我。”他扑腾几下坐直，闭上眼睛，昂着头，“你滚出我家，我要找我奶奶，你滚！！！”
姚母抓住他的胳膊往上拽，这孩子就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啪.啪！”她扯掉童童的裤子，给他两巴掌。
“咣当。”锅铲被姚博恩媳妇丢到地上，也不管锅里的菜，她怒气冲冲跑到儿子身边。
“呦，钱家人不愿意给博恩一条活路，这么快巴结你大儿子，开始心疼两个丫头片子。”
她找钱谨裕好几次麻烦，每次都被钱谨裕坑，差点把自己整进公安局，还要赔钱谨裕医疗费。姚博恩媳妇不敢找极品麻烦，把希望全压在公婆身上，公婆倒好，在钱谨裕手里吃了两次亏，转头讨好他们大儿子，她心脏快被公婆气衰竭。
“博俊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是我亲儿子，孝敬父母天经地义，还用我巴结吗？”姚母恨死眼前的女人，都是这个女人挑唆自己和博俊的关系，让自己做了几件惹人误会的事。若不是看在博恩有案底，出狱后不好找女人，她恨不得现在把这个女人踢滚蛋。
这对婆媳俩，自从被他吓唬的几次，就不敢找他麻烦。但每天傍晚这对婆媳都要吵一架，无论吵得多凶狠，次日婆媳俩像没事人一样说说笑笑去上班，下班回家又要吵。
大院上空笼罩呛鼻的辣椒味，钱谨裕不得不出言打断她们：“姚姨，你家锅着火啦。”
话音刚落，钱谨裕连打三个喷嚏。
姚母又和儿媳妇互骂两句，才慢悠悠转头，眼睛好像要跳出眼眶，“救火啊！”她边叫边跑，“咳咳咳！！！”眼泪、鼻涕被熏得往下流，手忙脚乱盖上锅盖。
她眼睛睁不开，闭上眼睛摸索开关，约莫过了一分钟，她才关掉火。
她冲出厨房跑到钱家门口，抹了抹眼泪鼻涕，指着钱谨裕：“缺德鬼，看见我家锅着火，也不知道帮忙灭火！”
“你家到底多爱吃辣椒，你看我眼眶，”钱谨裕俯身，扒着眼睛给她看，“肿了。我在厂里也是一个人物，你让我顶着肿眼泡怎么见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哭泣包，晚上被熙囿欺负的咬着被角哭，我脸往哪里放。”
姚母又抹了一下鼻子，眯着眼睛瞅了瞅：“原来你不是婷婷，我还纳闷婷婷怎么突然长这么高。”她害怕钱谨裕下句到医院躺一天，赶紧脚底抹油，跑到儿媳妇身边，指着儿媳妇鼻子骂道，“辣椒多贵你知道嘛，你这个败家娘们。”
“余琼成了你儿媳妇，我成了败家娘们。”姚博恩媳妇笑了一声，“我喜欢吃辣椒，你让我做饭，我当然按照我的喜好做喽。”…
姚博俊让眼睛放松一会儿，走到窗前眺望远处。他收回视线，多看了钱谨裕两眼，朝钱谨裕点头，目光在母亲和弟妹身上停留一秒钟，双手扶着窗框，关上窗户继续写作。
钱谨裕掀了掀嘴唇，在婆媳俩吵得愈发激烈声中，他转身回到屋里。
“我问过公安，姚博恩充其量嘴贱闯下祸，他的意思让妈接我们一家人回家住，再问谨裕要十年工资款，并没有明确怂恿妈偷窃，顶多关一个月。”孟隽撇头，看着互相揭短的婆媳俩，“为什么我在她们身上看到姚博恩坐五年、十年牢，她们豁出去了，再也不用维持表面和平。”
“这对婆媳只敢在我面前横，见到公安恨不得缩进地洞里，当然不知道姚博恩的情况。再加上孟叔、你兄弟有时威胁你，有时低三下四求你，孟家人还不忘吓唬婆媳俩，说姚博恩是总参谋，罪名比姚姨重，婆媳俩理所当然认为姚博恩四五十岁才能出狱。”钱谨裕摊手，颇为无奈，“就是这么狗血。”

第150章 第六世界
钱谨裕和孟隽还没聊几句，就听到姚母尖锐的叫声。
“天杀的，锅底漏一个洞。”
“你过的不如意，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拉着全家人陪你一起倒霉，你心肠怎么那么狠毒。”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狗血大霉，瞎了眼让博恩娶搅家精过门。”她举起露天窗的铁锅，眼睁睁看着儿媳妇像没事人一样抱着童童回屋，她舌头打结，全身颤抖，转身走向钱惠敏，“铁锅借我炒一下菜。”那语气就像钱惠敏欠她一万块钱。
姚母就像吃了炮仗一样，和人没说两句话，就立刻炸了，和人吵的特别凶狠。反正菜已经炒好了，钱惠敏不想成为众人围观的对象，就懒得搭理姚母。她端两盘菜回屋，让丈夫叫爸妈和孩子回家吃饭。
约莫过了十分钟，全家人聚集在外屋，吃饭、闲聊两不误。他们什么话题都聊，聊得最多的话题是东家长西家短。吃完饭，便各自洗漱回屋睡觉。
——
次日，这是大人、小孩最喜欢的日子——周末。
树冠高举橘红色太阳，福荣路205号弄堂里的住户全都吃好饭，趁着天气好，年轻人三五结群出去游玩，老一辈人像约定好似的，搬个凳子坐在弄堂里闲聊。
钱父、钱母原本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坐在弄堂里闲聊，但是今天他们抽不开身，要留在家里招呼亲家公和孟珏。
“亲家母，你不用虎视眈眈盯着我和孟珏。”孟父眼中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悔恨。
儿子、儿媳在他来之后，收起包和首饰，这次他没有勃然大怒斥责两人，而是双手捧着茶缸连连苦笑：“你和亲家公骂醒我，这件事怪不得你们，要怪只怪孟隽妈认为孟隽的就是她的，没有想到孩子们长大了，不会像父母那样无私的爱孩子，孩子们会把全部的爱给自己的小家庭。”
钱母眼角的鱼尾纹像蝴蝶的翅膀，一张一合。她假装挠额头，挡住亲家公努力自我忏悔的视线。
“我想开了，你妈是罪有应得，希望她在牢里自我反省，出来后重新做人。”孟父扭身转一个圈，眉目慈善看着钱惠敏，“惠敏啊，”他指着阁楼，“你们一直赖在娘家，晚上夫q生活不方便，池鱼和喵喵都这么大了，也该独自睡觉。唉，我最担心你们在娘家住久了，有人七嘴八舌议论孟隽当上门女婿，这和指着孟隽鼻子骂他软.蛋，没什么区别。”
钱父、钱母愣了片刻，目光缓缓移到女婿身上，见女婿黑漆漆的眼珠子微动，两人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孟珏目光流转，不着痕迹把钱父、钱母的神情收归眼底，努力下压上扬的唇角。
儿子、儿媳没像以前一样，丢下他找事情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孟父心里一喜，蒙对了，两人早想搬出去住，但是碍于亲家的面子，不好意思开口提这件事。不知不觉中，他说话变得中气十足：“爸知道你和亲家感情深，不指望你们两口子搬回去赡养我和你妈，爸的心胸特别宽广，特意托厂里的同事打听福荣路这一片有没有哪家要卖房子，诶，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还真有一家人卖房子，这家人卖一整套四合院。”
听着、听着，孟隽忘记手中的活，全神贯注听父亲说的话。这下子孟父挺起腰板，他眉飞舞色说道：“你千万不要觉得四合院太大，你们一家四口住进去空落落的。应该这样想，现在国家快速发展，指不定哪一天一座四合院能换两座四合院，这个就叫做长远投资。”
“一整座四合院呐！”钱母惊的下巴快要掉地上，他们三家几十口人住一座四合院，女婿一家四口人住一座四合院，天呐，她不敢想象女婿一家住进去的场景。
“是的，钱姨。”孟珏笑了笑。
孟隽眼中含笑，到现在他一字未说，他的表情却告诉大家，他对买四合院的事‘格外’感兴趣。他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在告诉孟父：快点说，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四合院的具体情况，别吊人胃口。
儿子拘谨地坐在那里，他和儿子双目交汇的一瞬间，察觉到儿子瞥了眼亲家两口子。孟父十分理解儿子，儿子的兴趣被他挑起，但是顾亲家两口子不好问他四合院的事。
孟父片刻犹豫，想找儿子私下谈论四合院，又一想，儿子在亲家面前抹不开脸面，一定不好意思和亲家说搬出去的事，搞不好他弄巧成拙，儿子抹不开面子，最后儿子带着亲家一家五口住进四合院。
所有的想法在孟父脑子里过了几遍，孟父最终决定帮助儿子解决亲家两口子：“我知道你们两口子刚回城，手里没多少钱，你弟弟们主动提出借给你钱，如果钱还不够，你弟媳回娘家给你凑钱。诶，你千万不要有心里负担，大家这样做，想替你妈补偿你。”
儿子买房子没问你们要一分钱，应该不会厚着脸皮跟扒着儿子不放。
亲家公明明和女婿说话，老是朝他挤眼睛干嘛，难道亲家公告诉他，女婿那边人出钱，他们这边人也要帮一帮女婿？
钱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装了几枚硬币，家里的存款全被他和老妻霍霍了。他摸着下巴，眼睛看着房顶，“唔”了好一会儿，嗯，前两天厂宣传部出了一期板报，未来一个月内要评先进技术工，评选先进技术工的条件特别复杂，其中对厂里的贡献占百分之四十。
他心里默念缝纫机…如果他在一个月内有重大研究成果，他极有可能被评为先进技术工，应该除了颁发奖章，还会给点钱，给的钱必定大于工资，这是目前来钱最快的办法。
想到这里，钱父嘚塄一下站起来，跑到儿子房门前，“咚咚咚！”
“谁啊，大周末的，能不能让人睡一个懒觉。”
“我是你老子，赶紧给我爬起来。”钱父站了半天，门依然纹丝不动，“诶，你这个混小子，我数三声，你不滚到我面前，我就不把羊毛衫、新做的西服借给你穿。”他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屁声也没有，“谨裕，”钱父像哄小孩子一样喊道，“我是你粑粑，你出来，粑粑送给你一条酒红色的领带，要…”
‘吗’字还没说出来，一阵风掀飞钱父脑门上的碎发。
“爸，领带呢！”钱谨裕趴在门上，睡眼惺忪看着父亲。
钱父扭头看向外屋，一个两个全都睁大眼睛瞪着自己，他弯了弯眼睛：“你们谈你们的，我和谨裕说会儿话。”说完，他一脚踹飞儿子，自己闪进儿子的房间里，反扣门栓，转头找儿子谈十分紧急的事，“咦，人呢！”他原地转一圈没找到儿子，往床上一看，这小子又趴在床上睡觉。
他咳几声，差点咳出肺，混小子依旧睡得天昏地暗。他活动手关节，大声“嘿嘿”，扎马步往前走，抓住儿子的两条腿，“嘿呦、嘿呦”往后拽。
“爸，”钱谨裕咣当一下躺在地上，他艰难地爬起来懵了几分钟，后知后觉抱住父亲的大粗腿，蹭了蹭，“乖啊，你去找姐夫玩，我下午再陪你玩啊。”
钱父打定主意意思一下，给女婿一点钱，绝对不能被亲家公比下去。他只能使出杀手锏，抬起儿子的手臂，瞅着儿子的咯吱窝，我拔一根、再拔一根…
“嗷...”
钱谨裕眼角红红的，双臂紧紧搂住身体，柳叶眼送出一波一波幽怨。
“我听你岳父说，你脑子里鬼点子特别多，给爸出出主意。”见儿子撇头不理他，钱父推了推金丝框眼镜，笑眯眯地盯着儿子的咯吱窝，“多拔.两根也爷们，你觉得呢？”
钱谨裕瘪鼓嘴巴，上下嘴唇来回打架，白眼珠翻来翻去，抬起下巴示意父亲坐在他对面。
钱父盘曲双腿坐下，耳朵往儿子那边靠。钱谨裕趴在他耳边嘀咕半天，期间钱父眼中的绿光越来越亮，哎呦，怪不得儿子专门干坑人不利己的事，得功于儿子的小脑瓜子真溜。
“那个，谨裕啊，爸的私房钱被你花的一干二净，爸不逼着你每天给爸一毛钱。这么着吧，你们厂里也要评优秀、先进称号，你也努力争取拿一个奖回家。”钱父朝儿子抛出诱饵。
女婿的爸、弟弟们帮衬他，光他帮衬女婿不行，他儿子也要出一份力，这样才对等。
钱谨裕丢给父亲一个大白眼，瞎出馊主意。
他在厂里还没出风头，胡主任像狼一样对他步步紧逼，这次他要是大放异彩，等沪市成为经济特区，他想辞职单飞，胡主任抱住他的一条腿，岳父抱住他的另一条腿，他能飞的起来吗？
“不干。”钱谨裕果断拒绝。
“儿子，你的鼻孔怎么这么好看呢！”钱父的手蠢蠢欲动，凑上前盯着儿子的鼻孔瞧来瞧去，“有机会爸给你清理一下，就更加完美。”
钱谨裕：…
钱父在房里使劲奴.役儿子，外屋的人听到父子俩搞出来的动静，心一抖一抖的。
孟父和孟珏互换眼神，这对父子该不会在房间里商量如何住进孟隽的新房子吧。他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要不然父子俩不会在屋里嘀咕这么长时间。
孟隽低头喝了两口茶，没错过父亲和弟弟目光交汇一瞬间，眼睛里闪出算计的光芒。
“孟隽，这座四合院保准你满意，下午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孟父宛如是一位慈父，愿意替儿子操心不求回报的慈父。
“爸…”
“姑奶奶，小心点，前面是门槛。”临渊扶着姑奶奶进了大门，朝着紧闭的窗户大声喊道，“爸爸，你二姑来揍你了，快点出来。”
孟隽：这小子真会挑时间，正巧打断他的话。

第151章 第六世界
“二姐。”钱母第一个出门迎接钱二姑，仔细打量钱二姑的脸色。
钱二姑“嗯”了一声，健步如飞奔向窗户，举起钱谨裕特意让大弟给她做的拐杖，在窗框上敲了三下。
“二姐，你有两个月没来家里吃顿饭，我和谨裕爸还以为你家里有事，正准备抽空去看看你。”
钱母隐瞒下她和丈夫以为二姐身体欠佳，打算坑儿子一笔钱，拎着礼品去探望二姐。
钱二姑被弟妹的话噎的够呛，憋了半天回了句：“家里忙。”
她想回娘家，但是小滑头不给她机会。
两个月来，她在家里左等右等，等小滑头去看望她，她可以理直气壮回娘家过一中午，这个小滑头却总是不露头，她兜里的五毛钱变成一块钱，再变成一块五毛钱，最后变成两块钱。她每晚解开手帕数钱，总觉得有什么事堵在胸口，憋得她吃不好、睡不好。
今早散心来着，没想到散到娘家。
临渊和池鱼搬两把椅子出来，钱母拉着钱二姑坐下，顺口问道：“二姐，你知道大姐、三姐、四姐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也两个月没回娘家吃顿午饭。”
“她们好着呢。”
钱二姑脸绷的特别紧，传递出她心情非常不好。钱母噤了声，不敢接着往下问‘好着呢，为什么不回娘家吃饭’。
窗户被钱谨裕推开一条小缝，他从细缝中看到窗前没有人，手臂张开，两扇窗户贴住两面墙。
钱二姑抬头，正巧看到小滑头探出半截身子，看到久违的一个小眯眼、嘴巴咧到耳根子的笑容，她心里总算得劲了。
“二姑，您终于来解救您唯一的侄子。”钱谨裕弯腰，在钱二姑瞳孔里看到一双眼眶泛红的肿眼泡，他吸了吸鼻子，手腕上青筋凸起，使出平生的力气把他老子拽到窗口。
“二、二姐来了，哎呦，家里没菜了，我去买点菜。”
钱父往后退，钱谨裕的手伸到父亲的腰上，挠一下，再挠一下。钱父腰猛地一软，就像挂面一样挂在窗台上，身体扭成一根绳子，眼泪拼命往下流，哎呦妈呀，老子的老腰。
“姑奶奶，给。”
貌似听爷爷提起过，爷爷小时候不听话，四个姑奶奶总是把爷爷按在地上，用鸡毛扫爷爷的鼻子、脖子、咯吱窝、脚底板，最后爷爷变成大力士，挣脱四个姑奶奶的缚束。
今天姑奶奶的脸色好难看，肯定是爷爷不听话，惹到姑奶奶。临渊手背在后面围绕大院转两圈，终于找到两根鸡毛，他屁颠屁颠举起两根鸡毛奔向姑奶奶。
钱父惊恐地看着鸡毛，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从小被爸妈娇生惯养，根本不把四个姐姐放在眼里，还爱捣乱，最爱跟踪四个姐姐，看到四个姐姐和哪个男孩子走得近，立刻跑回家告状。
他仗着四个姐姐不敢打他，天天向爸妈打小报告，四个姐姐也是个狠人，各自按住他的四肢，拿鸡毛挠他痒痒，那段时间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找爸妈告状，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爸妈认为他说谎，还因为他多次告状姐姐们折.磨他，他在爸妈心中的乖巧形象不复存在，爸妈认为他是说谎大王，还被爸脱掉.裤.子狠揍一次。
还没等钱父回忆完灰色记忆，久违的触感通过神经传到大脑，鼻子下面痒痒的，脖子也痒痒的。
钱二姑拿起鸡毛扫一下他的鼻子，又扫五下他的脖子…
“哈哈，而接，猪瘦！”钱父笑的眼泪飞溅，不停地打喷嚏，口水像雨剑一样横扫四方。
“临渊哥哥，外公好像蚯蚓。”喵喵趴在外婆腿上，歪着脑袋看着外公。
“嘘，妹妹千万不要眨眼睛，看爷爷怎么变成大力士。”临渊拉着池鱼蹲在墙角，昂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爷爷。
一分钟过去，爷爷企图鲤鱼跃龙门，翻窗户逃跑，爸爸抱住爷爷的腰，爷爷像极了搭在绳子上的衣服，随便姑奶奶怎么折腾。
两分钟过去，爷爷痛斥爸爸，被姑奶奶用龙头拐棍伺候，爷爷挂在窗宽上，在墙壁上画圈圈。
三分钟过去，爷爷握住姑奶奶的手，“二姐，弟弟想死您了，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经常做梦梦到二姐。这不，我女婿做包卖，我就想到二姐是福荣路205号气质最好的姑奶奶，必须拥有一款时尚靓丽的包包当绿叶衬托二姐的气质，我豁出去不要这张老脸求女婿叫我做包，女婿不同意也得同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就在昨天傍晚弟弟终于做好一个包包，正想给您送去，没想到您就来了。”
姑奶奶笑眯眯朝爷爷招手，问爷爷能不能越窗，到外边陪她说会儿话，爷爷在爸爸的帮助下，终于成功越窗。
临渊疑惑地挠了挠头，眼前的‘大力士’和理解的大力士不太一样，难道他理解错了。他拉着池鱼跑到墙拐，两人缩成一团小声嘀咕爷爷和大力士。
钱父盯着孙子的小屁.屁笑了笑，这对父子真行，等二姐离开，新仇旧怨好好和父子俩算一算。
“大弟，惠敏和她对象回城，还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你怎么不去通知我们姐四个？”
钱父头皮发麻，眼睛从孙子身上移到亲爱的二姐身上，在移动的过程中，看到女儿、女婿脸憋得通红，亲家公和孟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捂住脸，趴在二姐肩膀上，老子的老脸啊，捡不起来啦。
“你这孩子，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只要犯错被我逮个正着，就扑到二姐怀里撒娇。”钱二姑板着脸吓唬小辈们，不准笑话她大弟。
二姐，我滴亲二姐，能少提小时候的事吗？
钱父小声在心里哔哔，不敢说出来。因为他说完这句话，二姐会说话更加惊悚的话，他的小心脏实在受不了，还是选择当哑巴。
“二姑，你看这个！”钱谨裕拉着一个手拉车，在钱二姑面前转来转去。
“那个车身是老子编的。”钱父站起来，推开儿子，拉着手拉车回到二姐身边，“二姐，您老了，大弟也老子，不能再逞强，什么事交给子孙们做，我们啊，安心享清福。”
钱二姑看着大弟，拉两下手拉车：“这玩意真不错。”
“经过大弟的手，怎么会出现劣质品呢！”前一刻钱父还一本正经，后一刻又不靠谱了，使劲吹牛，收获到二姐嫌弃的目光，他嘿嘿一笑。
钱谨裕搓了搓鸡皮疙瘩，父亲一个人能吹起一群牛，他还是回屋躺会吧。这时，唐熙囿买菜回家，看到一圈子人围着二姑说话，她把菜放到屋里，骑自行车又出去一趟，再买点菜。
等唐熙囿再次买菜回家，钱惠敏和她一起做饭，其他人坐在墙角说话，只有钱谨裕躺在床上。他悠闲地翘着二郎腿，隔着一堵墙偷听他们说话的内容。
大伙儿聊得投机，时间过得就特别快，一晃眼就到了十一点。唐熙囿和钱惠敏做好六道素菜、三道荤菜，站在厨房门口喊各自的丈夫端菜、摆桌。
四个人一起摆菜，眨眼的功夫饭桌上全是菜，钱谨裕招呼大家洗手吃饭，招呼的人里包括笑容僵硬的孟家父子二人，没办法，这对父子赖在他家，钱谨裕又不能装作没有看到。
他们刚坐下，筷子还没拿起来，钱二姑的大儿子慌乱地停好自行车，人还没进屋，就喊道：“舅舅，我妈来了吗？”
钱二姑猛然想起她早晨出门散心，不知道会散到大弟家，没和儿孙们打声招呼。
看到母亲正对着门坐，钱二姑大儿子瘫坐在门槛上。往常母亲来舅舅家，谨裕前脚走，母亲紧跟着告诉他们哪天来舅舅家窜门子，今早母亲出门散心，没提来舅舅家，他们也没往这方面想。十点了，母亲还不回家，他和几个兄弟骑自行车满巷子乱窜，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母亲，他们都打算报警了，妹妹提了句到舅舅家看一眼，如果还没找到人就报警。
“尹辉，”看到大外甥累的气喘如牛，又是埋怨又是庆幸看着二姐，钱父大概猜到二姐没和家里人打声招呼，就回娘家。他踹一脚儿子屁股底下的凳子，下巴指着门外的自行车，看到儿子放下筷子出门，推着自行车就跑，他笑眯眯拍着身边留有余温的凳子，“来，陪舅舅喝一杯，让你表弟去你家接磊磊几个孩子过来，认识一下他们的大表弟、小表妹。”
钱父边说边介绍女婿，以及女婿的父亲和弟弟，当然还有两个孩子。
钱二姑大儿子立刻明白舅舅的意思，表弟去通知家里人，母亲在舅舅家。他站起来和表妹夫握手，也不客气坐在表弟的座位，先陪舅舅喝一杯，紧接着表妹夫给他倒酒，他俩又喝了一杯。
三杯酒下肚子，男人们这桌异常热闹。
钱二姑众多儿子里只有大儿子能喝酒，为什么呢？经常跟着钱父混呗。人到中年，钱父喜欢喝酒让自己更有男人味，儿子太小，不敢让儿子陪他喝酒，钱父就把目光转到几个外甥身上，周末，他喜欢骑自行车挨个到四个姐姐家接外甥到家里住一晚上，晚上他们爷几个喝几杯小酒，剥花生抛到空中，张嘴接花生嚼，兴致来了，哄妻子给他们炒两盘下酒菜，最好炒一小碟琥珀花生，那小日子过得贼滋润。
跟舅舅混久了，舅舅一个眼神，钱二姑的大儿子立刻明白舅舅的意思。他恭敬地给表妹夫的父亲倒酒：“亲家叔，我敬您一杯酒。”

第152章 第六世界
一杯酒滑进肠胃里，孟父扬了扬眉峰，空酒杯口对着亲家公外甥，眼睛却看着亲家公。
华国人向来注重酒桌上的礼节，晚辈给长辈倒酒，不管手里有什么重要的事，都要放在一边，站起来，一双手托着酒瓶，恭敬地给长辈倒酒。给长辈倒酒是一门学问，想要考察一个人的人品，从倒酒和敬酒中可以看出一二。
现在的年轻人不行喽，不太注重倒酒的礼节，孟父做好准备，摆出长辈的架势替亲家公教育外甥。
钱二姑的大儿子来不及咽菜，站起来躬着腰倒酒：“亲家叔，您就是我的亲叔， 第一眼见您就觉得格外亲切，侄子再敬您一杯。”
他酒杯口歪向孟父，腰弯成九十度，杯口下移碰到杯身，杯中的液体激起阵阵涟漪。
这孩子真会说话，张口一个亲叔，闭口一个亲叔，而且令孟父最得意的是这孩子视线一直围绕他转，屁股对准亲家公。
不为别的，只为给亲家公一个下马威，在酒桌上让亲家公颜面无存，这杯满满当当的酒必须喝。
孟父一口闷，杯口朝下：“你太年轻了，不行。”
“是是，亲叔说的对，大侄子再给您满上一杯，成吗？”说着，酒瓶子伸到桌子中央，钱二姑的大儿子摆低姿势，不管说的话还是动作，带着讨好的意思。
“满上。”孟父的虚荣心得到最大程度上的满足。
“咳！”孟珏扯了两下父亲的衣摆，下午要干正经事，别喝醉了。父亲倒好，拍掉他的手，转眼的功夫和新认的大侄子划酒拳。
“大侄子，跟叔走一杯。”钱父拍拍女婿，和女婿换个座位，朝着孟珏举起空酒杯。
喝就喝呗，不要钱的酒不喝白不喝。
孟珏给亲家叔倒酒的时候，他想好了只喝一杯，然后一门心思吃菜，看父亲这个样子，等会绝对爬到桌底下睡觉，他不能倒，他还要带大哥去看房子。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格外残酷的。
一杯酒下肚，第二杯酒还会远吗？
钱父是谁啊，不仅是酒场高手，而且还是能屈能伸的小人物。他可不像亲家公那样端着架子，他啊，抛开架子和孟珏称兄道弟，孟珏腰板挺得笔直，就像那开屏的公孔雀，被钱父捧了几句，尽情的吹啊，再加上钱父是个十分合格的观众，险些把他碰到云端，孟珏哪里还记得最初的想法，边喝酒边和刚认的兄弟吹牛。
——
三个和临渊差不多大的孩子，猴急地扒着钱谨裕的腿，试图爬到车后座挂着的篮子里。
“马上就见到大表弟和小表妹，穿脏衣服去，羞不羞，都回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钱二姑的大儿媳再三保证钱谨裕不会丢下他们走，孩子们风风火火跑回家换干净的衣服。
“妈回娘家了，”钱二姑的大儿媳长舒一口气，顿了一会儿，撇头，眼睛追随院子里的母鸡，“谨裕，大表嫂接下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单纯感慨一下。”
“大表嫂，我听着呢。”钱谨裕一时有些糊涂，这次到二姑家，几个表哥看他的眼神有些怪，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自己在二姑家做了损人不利己的事吗？
“上个月你二姑的老姐妹不慎摔了一跤，直到现在还卧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起初你二姑情绪有些不对劲，吃饭吃得少，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们只当她替她的老姐妹可惜。前两个星期，我们一扭头，你二姑翻箱倒柜找她的手帕，我们就纳闷了，手帕一直挂在她斜襟盘扣上，一低头就看到了，找什么找呀！直到有一天傍晚下了一场雨，天气有些凉，我找出一床厚的毯子给她，从门缝里看到她调亮煤油灯，打开手帕，五毛、一块的来来回回数。”
她家的老太太年纪越大，性子越执拗。原来想回娘家了，但是抹不开面子，想让表弟给她一个台阶下，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八个星期过去了，却始终不见表弟的人影。
钱谨裕迷惑地看着大表嫂：“没带二姑到医院看看吗？二姑可能得了老年痴呆。”
钱二姑大儿媳没接话，却说起另一件事：“你二姑喜欢带三个和临渊差不多大的孩子回娘家，你爸妈每次给每个孩子六毛钱，但是每年年初二，你几个表哥总会提着厂里发的好东西去你家拜年，当然少不了好酒。”表弟要开口说话，被她制止，“你先听我说完，大表嫂不是和你翻旧账。”
钱谨裕眉头微蹙，经过大表嫂提醒，貌似他时常带临渊走亲戚，几个姑姑再带小一辈到他家走亲戚，看似爸妈吃亏，实际上最吃亏的还是表哥们。
“亲戚有来有往，谁吃亏、谁占便宜，哪里能分得清。”表弟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敞开了说，“孩子们每次跟你二姑走亲戚回家，不让我们碰孩子的钱，这几个孩子手里有几个钱藏不住，结伴去买好吃的，弄堂里的邻居问，谁给的钱，孩子们就说舅爷给的。时间一长，邻居们格外羡慕你二姑和娘家感情好，你二姑每次故作不在意，其实心里得意着呢。你二姑给临渊钱也有目的，通过临渊的嘴，让福荣路弄堂里的人知道出嫁女和婆家感情好，她可以风风光光回娘家做客。你懂了吗？你二姑七十多岁了，还能回几次娘家？”
他懂了！
他想的太理所当然，忽视两方当事人的想法。
执拗的二姑想趁着还能动，回到她长大的地方坐坐，而他恰好起到梯子的作用。
三个穿着干净衣服的孩子跑到钱谨裕身边，他把两个孩子放进车后座两边挂着的篮子里，把大点的孩子放到车横杠上。
“那个大表嫂，四个姑姑，一个星期我找两个姑姑讨要红包，过年表哥们又要大出血喽。”
这个表弟和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毛毛躁躁带着孩子走了。
——
过了二十分钟，刚到家门口，三个孩子憋不住了，大喊道：“临渊，我们来了，快点出来。”
钱谨裕刚进院子里，临渊拉着池鱼和喵喵跑到院子里。
“磊磊，这是鱼鱼、喵喵，你们快点下来，我们去找大明子玩，昨天大明子还提起你呢。”
钱谨裕把三个孩子放到地上，三个孩子冲上前，好奇的看了几眼池鱼和喵喵：“以后叫哥哥，哥罩着你们。”
“哥哥！”喵喵傻兮兮笑了笑，倒是把三个孩子搞得不好意思。
其他院子里的孩子听到磊磊的叫声，忙的放下碗筷跑出门，站在钱家大院前，朝他们招手。
六个孩子手拉手跑到弄堂里，不一会儿弄堂里传出一群孩子玩闹声。
没过多久，温洵牵着妹妹们到弄堂里，孩子们模仿大人，和温洵寒暄几句，没过几分钟，一群孩子打闹成一团。
又过了一会儿，时菲冲出房间，跑出去找小伙伴们玩。
院子里只有童童端着一个碗，坐在门槛上，恨恨地盯着钱谨裕：“坏蛋，欺负爸爸的坏蛋。”
钱谨裕倒掉洗脸水，湿毛巾被他搭在绳子上，他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弯着腰跑进屋里。眼前的场景，差点惊掉他的眼珠子。
“老弟，你…不行，叫…嗝，叫一声老哥，就…不喝了。”孟珏抱着一个空酒瓶，打了几声酒嗝，指着孟父的鼻子，“快…叫哥。”
“大侄子，你…还凑合入我眼，今后，今后你亲叔叔生意做大了，雇…雇你给亲叔叔开、开车。”孟父举起酒杯，“给我倒…酒，咱、咱爷俩继续喝，你这酒量不行，今后跟着亲叔叔回去谈生意，亲叔叔还指望你给我挡酒呢。”
“嗐，老弟，你和我叫板是吧。行，老哥今天陪你喝个痛快。”孟珏给老弟（孟父）倒满酒，“走一个！”
“那啥，尹辉，舅舅喝的有点多了，你扶舅舅回屋躺回。”
哎呦妈呀，这爷两喝醉酒怎么这副德行，早知道他下手轻点。钱父使劲搓脸，这张老脸皮太厚，喝了这么多酒不见红，放在地上蹭十来下，会不会红啊。
他陷入自我催眠中，他醉了，女婿爸爸这副熊样子，喝醉酒看到也记不住，女婿千万别误会他故意让亲家公和大侄子丢脸。
钱二姑的大儿子不知道孟钱两家的事，看到亲家叔闭上眼睛吹牛，声音大如雷，估计弄堂里的人一字不漏听的一清二楚。
哎呦，我滴个亲娘舅啊，惨了惨了，刚见面就得罪表妹夫。
“舅舅，”钱二姑的大儿子决定重操旧业，以前怎么忽悠舅舅，今天改成忽悠表妹夫。他举着酒杯，舅舅长舅舅短，“我没醉，你喝醉了，外甥扶你回…回房休息。”
他始终和地面保持七十五度夹角，即将要倒地，身体往后仰，转到另一边。他飘着走路，两只脚老是拌在一起，眼看着就要扑倒，他的身体惊险往后仰，“舅舅，嘿嘿，快到房间了，你千万别吐到我身上。”
钱父心里把外甥骂个狗血喷头，不够义气，为嘛独留他一人清醒。
此地不宜久留，他双腿发抖，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飘飘往卧室走。
“爸，我今天要和钱老弟一醉方休，你记得带孟隽去看大宅子，”孟珏站起来走到钱父的座位上，扒住孟隽的肩膀，小声说，其实声音比他正常说话大一倍，“你千万不要提几个伯伯、叔叔和我们家反目成仇，我们住在这几家中间不好，非常不好，更不要让他觉得我们要住进去。我们要温水煮青蛙，只付出不求回报，让他心生愧疚。”
“大侄子，亲叔叔不说谎，我儿子开了厂子，我就是厂长，你几个哥哥们是主任、副厂长，保证给你开高工资，跟着叔叔有肉吃，别跟你舅舅混。”孟父和空气干杯，趴在桌子上，昂头喝酒。
钱二姑的大儿子冷汗直流，他只是来找他娘，顺着舅舅的意思灌醉亲家叔，亲家叔醉后说的事和他没有关系。亲家叔还在胡言乱语，他加快脚步随便打开一扇门，往躺椅上一躺，“吭、吭、呼…”
钱父采用就近原则，打开离他最近的一扇门，凌空一跃，准确落在床上，“呼、呼、吭…”
一中午，孟隽只喝了两杯酒，他弯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一杯。
钱谨裕调转脚的方向，撇向妻子那桌，虽然这桌菜所剩无几，但是他无福享受孟隽那桌的好菜，还是留给孟隽一个人独乐乐。
“谨裕，我们兄弟还没正儿八经坐在一起喝酒，过来陪姐夫喝两杯酒。”
孟隽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睛里涌动着暖流。钱谨裕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好。”
离孟隽越紧，他感觉到孟隽眼底暗藏一座冰山。

第153章 第六世界
钱谨裕找一个离孟隽最近的位置坐下，端起孟隽倒满酒的酒杯，在孟隽温如水的目光下，他一只手捏着酒杯，一只手托着杯底，杯沿轻轻碰了一下杯壁，一饮而尽。
孟隽仰头，辛辣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到胃里。钱谨裕伸手去拿酒瓶，却被孟隽躲开。
“谨裕，你和岳父、岳母送惠敏下乡，十年来为什么没写一封家书寄给她。”
孟隽兀自倒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好像听不见那对父子说的话。
“爸妈只有三分钟记忆，你要是不经常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的目光和心思早被其他新鲜事物占据，哪里能想的起来被他们丢在脑后勺的事。我呢，根本没有心或者压根没意识到给姐写信。”
钱谨裕从桌子底下掏出一瓶没开封的酒，拧开盖子给自己满上酒。
孟隽轻嗤一声：“你倒是诚实。”
另一张桌子的女士面面相觑，那对爷俩对话牛头不对马嘴，喝的畅快，这对哥俩刚开始说的几句话，她们能听的懂，后来听的云里雾里，所有的词拆开她们懂意思，拼凑在一起，就糊涂了。
钱谨裕、孟隽喝了一个钟头，那对爷俩早软趴趴，钻到桌子底下睡觉。
唐熙囿和钱惠敏各自架着丈夫到房间睡觉，把这对哥俩丢到一张床上，看到哥俩抱着彼此的臭脚丫子睡觉，她俩朝天翻一个白眼，出去陪钱二姑到弄堂里和邻居们聊天。
钱父和钱二姑的大儿子本来睡不着，但是彼此的呼噜声太具有魔幻性，听着、听着，真的睡着了。
下午四点，钱二姑的大儿子第一个醒，到外屋，他弯腰看了一眼睡在桌子底下的父子俩，倒吸一口气。他踮着脚尖出门，推着自行车到弄堂里找母亲和三个孩子。
直觉告诉他，亲家叔父子俩醒了和表妹夫会产生激烈的碰撞，就交给舅舅化解父子三人的碰撞，他先带着母亲、孩子们回家。
钱二姑得知要回家，她打开手绢给临渊、池鱼、喵喵各五毛钱，钱母给三个孩子各六毛钱。神圣的仪式结束，钱二姑心满意足带着孙子们回家。
钱二姑一家刚走一个半小时，孟家父子俩头疼欲裂钻出来，他们用手背敲头，走到院子里看到夕阳西下，心里透心凉啊。父子俩异常默契，想到一块儿，时间来不及，明天他们来早点，八点钟就拉着孟隽去看大院子。
父子俩脚步发虚，推着自行车离开弄堂。虽然父子俩察觉到弄堂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怪异，但他们把怪异的眼神归结到孟母带侄子们盗窃的事上，并没有把他们怪异的眼神放在心上。
——
次日，孟家父子早早来到钱家，刚停好自行车，就看到钱谨裕扶着一位严肃的老太太出现在院子里，老太太身后还跟着三个小萝卜头，还有一个叫老太太妈的冷傲男人，拎着两瓶酒进屋。
父子俩听到钱谨裕叫老太太‘大姑’，心里哇凉哇凉。他们想找机会偷偷带孟隽看房子，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中午父子俩又被请上饭桌，这次父子俩吸取昨天的教训，下定决心把亲家公和钱大姑的小儿子奉承的话当做屁，不会再同一个地方摔两个跟头。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钱大姑的小儿子是一个小官，当官的劝酒，爷俩个不敢拿娇，一个字‘喝’。
父子俩在钱大姑的小儿子威严的气势下，成功的喝倒钻到桌子底下。
夕阳西下，父子俩沮丧地推着自行车回家。两天呐，全被钱谨裕父子俩搅和，明天就要上班，那户人家搬到离福荣路十几公里的地方上班，下班后，根本来不及赶到福荣路带他们看房子。
父子俩郁结于心，暗暗发誓下个周末一定带孟隽看房子。
工作，无非就是周而复始做同一件事，迈过星期三的砍，眨眼间迎来星期五。
这天下午，孟钱两家人该上班的上班，并没有一个人出席开庭。法院宣判孟隽亲人，钱谨裕考虑再三没有出席开庭，孟隽工作时间虽自由，但也没到法院看宣判结果，而是掐着点接上学的孩子回家。
就在这个星期，池鱼和喵喵步入一个新的阶段，他们上学了，意味着他们会受到良好的教育，结识新的小伙伴。
周五在孟钱两家人故意遗忘中过完，周末在众人期盼中悄然而至。
这个周末他们又没能带孟隽去看房子，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想单独接触孟隽，总会有事挡住他们，使得他们不能如愿。
——
九月初到十月末，钱家发生了很多事。
那次钱父伙同外甥灌醉孟家父子，女婿变得更加沉默，脸上始终保持一个表情，对任何人和事不上心，除了妻儿。钱父自我检讨，后悔灌醉孟家父子，使得女婿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知道残酷的事实。终于有一件事在钱父心里留下痕迹，搅的他夜不能寐，以往最感兴趣的事，做起来也乏味。
这次他真的下定决定参加‘先进’荣誉称号评选，一改往常老油条作风，压榨、鞭笞儿子和他一起‘做个人’。
老头子活了一辈子，第一次求上进，钱谨裕只能舍命陪君子。
忙碌的工作暂时麻痹钱父不安的心。
九月初到十月初，父子俩与时间赛跑，只要回家到里，就关上门待在房间里搞实验，头顶上的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
十月初，父子俩上报新的研究成果，原以为十月初就能评出‘先进’、‘优秀’称号，哪承想评选称号需要走复杂的程序，从最初筛选到最终评选，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到十月末才出最终结果。
十月末最后一天，在工友的道贺声中，钱父垂头丧气拿着奖章回到家里。他问厂长为什么不发钱作为奖励，厂长说如果给钱，就侮辱‘先进’两个字的意义。
唉，女婿在临渊学校旁边买了一套小院子，那时评审结果还没有出来，他没钱资助女婿，原本想着评选结果出来，送给女婿一台小家电，哪承想上天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厂长不—给—钱。
女婿一家四口搬走的那天，阁楼里又被老妻堆满杂物。钱父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他还是做万事不过心的老油条轻松，多愁善感的‘先进’技工不适合他。
钱父随手把奖章丢到抽屉里，打开衣柜挑选出最帅气的衣服，好好打扮一番，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自信地走出去找老伙计聊天。
他如何也想不到，在弄堂里遇到了死对头。
“诶，孟珏爸爸，你来晚了，孟隽一家四口星期一搬走了。”
“你们父子俩真是的，喝醉酒老老实实睡觉不行吗？非要搞个酒后吐真言。”
“你们父子真的想当厂长、副厂长，耍小心机骗孟隽给你们买房子，干嘛要说出来。”…
孟父和孟珏当场愣住了，这些老太太怎么知道他们的心思。
“这还不明白么，孟隽搬新家没告诉你，不打算认你当爹了呗。”
这对父子还抱有幻想，右脚的脚蹬滑到最上面，然后往下踩，自信车头对准他家。钱父斜靠在墙上，父子俩经过他身边，他朝父子俩‘嘘’的一声，口哨的声音延续很长时间。
父子俩脚顿了几秒钟，义无反顾骑车到他家找女婿。钱父耸耸肩，扭头坐在墙根上，看老头下象棋。
约莫过了五分钟，父子俩怒火冲天站到钱父面前。直到现在父子俩才算明白，孟隽为什么对他们不冷不热，不愿意和他们去看房子，原来这个老东西不安好心灌醉他俩，套他俩的话。
一股杀气迎面扑来。
仰望父子俩，钱父察觉到气势矮了一截。他手心贴住墙站起来，右脚尖点在左脚左侧，抖着腿，低头抚摸千鸟格羊毛衫背心：“老哥，我对惠敏的态度和你对孟隽的态度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孟隽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惠敏却给我来最新款式的羊毛衫背心吗？”
亲家公虽然只提到羊毛衫背心，但是亲家公不停地抖着腿，孟父自然注意到钱亲家公脚上穿着深棕色鳄鱼皮皮鞋。
钱父朝手表上哈一口气，掏出手帕仔细擦拭昂贵的手表，慢悠悠说：“惠敏回城怎么可能不怨恨我，但是我聪明啊，带着老妻瞎霍霍钱，把钱霍霍的一干二净，还打肿脸充胖子到百货大楼定新款衣服，写上谨裕的名字。惠敏一看不得了了，感动她老子对她仁慈，谨裕的命比她苦。弟弟竟比她还惨，”他正了正酒红色领结，“她还会记恨我吗？当然不会了。”
孟父一脸深思盯着他，钱父“咳”了一声，哎呦，感情他费尽心思打扮，是为亲家公打扮的。
钱谨裕可被他老子坑惨了。
他以为老古董厂长绝对pass掉他的设计图，他毫不收敛画设计图，这张设计图专门画给工程师看的，用这张图纸作为小船，让他和工程师携手划着友谊的小船，他单干之日，方便他挖走一两个老工程师。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厂长非但没有斥责他空想主义，还激动和他讨论这张图纸。原来厂长老早就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是想法很笼统，很模糊，他的设计图让厂长脑子里的概念化成实物。
这不，评选结果还没有出来，他就被厂长抓到实验室，和工程师们搞实验。目前他一天睡四个小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有时间打扮自己。
孟父顺着钱父的目光看到一个人，他差点没认出来这个人是钱谨裕。
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一段时间没见，这娃面色苍白，眼睛下方像涂了一层厚厚的锅灰，头发凌乱，衣服皱皱巴巴，骑自行车从他身边过去，嘴里神神叨叨不知道念叨什么。
他又把视线转移到钱父身上，这老家伙贼精，看出他家孟隽日后必有出息，果断放弃钱谨裕，在孟隽搬出去之前使劲折磨钱谨裕，让孟隽和钱惠敏亲眼见证老家伙对钱惠敏不错，对钱谨裕那才叫恨，以此来拉拢、巴结他家孟隽。
孟父好像领悟到一些真谛，孟珏的心没来由一凉：“爸，你别听这个老东西胡说，钱谨裕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么可能让他唯一的儿子背负起巨额欠款。”
孟父漆黑的瞳孔闪出一道亮光，别人死都不相信老家伙往死里坑独子，孟隽绝对想不到老家伙算计他，看到钱谨裕过得如此凄惨，俩口子对老家伙的怨气消的一干二净，这才是老家伙高明之处。
孟珏连续叫了几声“爸”，父亲若有所思点头，他一把抓住老东西的衣领。
“你爸骑车走了，你不追过去看看吗？”钱父眯了眯眼睛。

第154章 第六世界
孟珏微眯的眼睛一顿：“钱叔，名副其实的老流氓，佩服。”
“过奖。”钱父拎起孟珏的袖口，手一松，孟珏的胳膊下垂，钱父“嘘”了一声，清脆的口哨让人心情愉悦。
一双狭长的鹰勾眼上弯，朝钱父点了几下头，孟珏大长腿跨过自行车，骑车“咻”一下消失在弄堂里。
“老钱，你可真缺德。”邻居们忽然有些心疼孟家人，摊上这么一个亲家公，活该孟家人在孟隽身上占不到一丝便宜。
“诶呦，老姐姐，人规规矩矩活一辈子多没意思，适当的在前进的路上设置几道跨栏，你可以规规矩矩走过去，也可以凌空一跃跳过去，也可以稳扎稳打爬过去，生活是不是变得有趣多了。”
这个老头子，没心没肺活了一辈子，最后却说出一句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你啊，最好找个地方躲躲，省得孟家人算计别人，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找你同归于尽。”
钱父嘿嘿笑了两声：“我和谨裕妈明天申请退休。”
说完，他转身回家。
退休好哇，突然空出这么多空闲时间，他和老妻可以在自己家住两天，到女婿家住两天，到四个姐姐家住几天，还可以结交很多新朋友，小日子过得不要太好哦。
钱父刚踏进院子里，正好撞见姚博恩抱着一堆脏衣服出门。姚博恩身体僵了下，低头躲闪那双略带可惜的目光，把儿子和他的脏衣服放进木盆里，打两桶水倒在盆里，拖一个木墩子到木盆前，坐下来笨拙地搓衣服。
钱父回到屋里拿出竹篾，搬个椅子坐在院子里打磨竹篾，视线时有时无落在姚博恩身上，时间过得真快，这小子被放出来了。
要是提前几天被放出来，或许他能拦住他前老丈母娘带着亲戚闯进姚家，逼着老姚同意婷婷和姚博恩离婚，让老姚到监狱见姚博恩，哄姚博恩签下离婚协议书。听说婷婷拿到离婚证，就和一个回城的男知青领了结婚证。婷婷现任婆婆对她好得不得了，都忘了答应童童经常回来看他，给他带好吃的零食，买好看的衣服，走了之后就没露头。
“温洵，你进屋写作业，奶奶蒸糖糕给你和囡囡吃。”姚母瞧着孙子胸前挂着的小红花，越瞧越满意，这个孙子日后定和他爸一样有出息。
温洵说了声：“知道了，奶奶。”
他从奶奶手中接过书包，背起书包跑到房间里，稚嫩的小脸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语气欢快地和妈妈、妹妹们分享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姚母眉头越皱越紧，小声嘟囔走进厨房：“农村女人就是没见识，不知道劝温洵努力学习，反而一惊一乍和温洵互动，下次温洵小考成绩不理想，我要和博俊好好说他这个乡下媳妇拖温洵后腿。”
童童下巴颏抵住脖子，好似鱼鳞覆盖在他黑黄的手背，双手握紧书包带，摇摇晃晃迈过大门槛。
“姚童童，下次你再抓烂小朋友的脸，你别去念书，留在家里帮你婶婶带妹妹。”
这孩子竟然冷冷地看着她，“啪”一声，菜刀被姚母丢在菜板上。
“他骂你儿子是坏人，骂我妈是女表/子，我打他有错吗？”童童抬起头，澄清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渴望，渴望眼前的奶奶还是最疼爱他的奶奶。
姚博恩放下手中的衣服，站起来朝儿子走去。当儿子抬头的一瞬间，他才看到儿子起皮的脸上有几道伤口，不用问也能猜到是那个小朋友抓的。
正在僵持的祖孙俩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姚母诧异极了，失声尖叫：“你为什么不学好，偷偷越狱。”
“爸爸！”童童使劲揉眼睛，爸爸还在，他像极了受伤的幼狼，一头扎进温暖的怀抱，哽咽着，说的话却连不成一条完成的句子，努力向爸爸求证不会再走。
姚博恩一把抱起儿子，对上母亲失望、愤恨的眼睛，哑声说：“我只被判坐两个月牢，原来您不知道啊！”
他说的轻松，心里却难受极了，原来没有人关心他状况如何。可这又怪谁呢，他嫉妒心大，怀着坏心眼怂恿孟家人大闹钱家，想看钱谨裕倒霉，想法设法算计大哥，这全是他自找的。
他想质问母亲为什么这样对他儿子，想到他犯下的罪孽，他开不了这个口。
“早晨剩的馒头够晚上吃，”姚母撇了撇嘴，扭头举起刀，刀在空中停顿片刻，“现在又得蒸一锅馒头，要不然不够吃。”
姚博恩黯然无光的眼睛，因为姚母的话，眼前蒙上一层黑纱。他垂眸紧紧抿住双唇，搬一个椅子放在木盆旁边：“童童，你写字，爸爸洗衣服好不好？”
“好。”童童狠狠地抹掉脸上的泪水，语气欢愉地和爸爸说他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宁静的院子，出现两道清亮的、稚嫩的童音，他们是开心的，是喜悦的，和最亲近的人分享他们认为最最最有趣的经历，希望最爱的人为他们开心。
——
姚博恩刑满释放了，只在福荣路205号弄堂里掀起一点点波澜，他们的目光很快被新鲜事物吸引。
“早在一九八五年，D国人发明三轮车，我国建国初期也生产出三轮车，已经不稀奇了，自行车厂造出三轮车，看你们乐的，真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姚母靠在墙上，语气里满满的嫌弃。
“老钱儿子骑一辆三轮车回来，哦，他说他儿子是头等功臣，你们就信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钱那张嘴，天都能被他吹破。”
“甭管老钱说的话，被他夸大几分，起码有一句话是真的，那就是我们市能独立生产三轮车，难道这件事不值得高兴吗？”
“是啊，你瞧瞧这辆三轮车和我们在报纸上看到的不一样，车型大气，更加实用。三轮车两边能坐好几个人，中间可以装东西，多方便啊。”
钱父不高兴了，这些人把他和儿子当成什么人啦。他骑三轮车回家，过了二十多分钟，车兜里放一个包，临渊和老妻坐在里面：“走喽，我们到孟隽家过两天。”
“诶，老钱，别走啊，不是说好的，让我骑两圈嘛。”
“我家孟隽下午出摊，靠自行车拉货，要来回好几趟。他骑三轮车就不同了，一趟搞定。”钱父甩手，“让一下，过两天孟隽不去卖包包，我骑回来，让你们骑两圈，过过瘾。”
“嘿，你这个老钱头，没信用，说的话比不上放屁，放屁至少能闻到臭味。”
“那我到孟隽家憋两天，回来放给你闻。”说完，钱父悠哉地蹬着三轮车驶出弄堂，一路上吸引好多人好奇的目光，他得意极了。
——
钱父在通往女婿家的路上，钱谨裕早到孟隽家，院子里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三盘下酒菜，哥俩边喝酒边谈论店铺的事。
“胡主任这么好心，费心费力替我和他亲戚拉线，让他亲戚低于市场价卖给我做包的材料。”孟隽给小舅子倒上酒，“胡主任真的没提出要求？”
他即将用完从朋友那里拿的处理做包材料，正愁着找渠道买做包材料，没想到小舅子厂的胡主任主动替他拉线，有这么巧的是吗？
“嗐，没几个人逃脱人到中年发福秃顶。”
小舅子站起来，走了两圈。孟隽抵住额头，眼睛里全是笑容：“好了，我知道你近来越发清瘦，全是劳心又劳肺管理科研室导致的。”
“整个人憔悴很多，我就想退居二线，胡主任不愿意。有一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套路我，说起给你介绍做包材料的进货渠道，甩给我一个项目书，让我负责。诶，我一想买卖不亏，就同意了，我也没想到胡主任这么实诚，给你找的进货渠道这么牛。”钱谨裕回到座位上，举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孟隽给他倒满酒，轻轻和孟隽砰一杯。
进货渠道解决了，哥俩又谈论起在哪里选址开店铺。
“安心了吧，谨裕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丈夫得意的小表情，逗得唐熙囿“噗”的笑出声。
“没委屈自己就好，”钱惠敏又补充一句，“你们厂的胡主任人真不错。”
弟弟这么说，她彻底安心了。弟弟生性懒散，有胡主任督促他上进，也是不错滴。
“是不错…”唐熙囿还没有说完，一群人冲到院子里。
“黑心卖家，什么真皮包，只背了一天不仅掉颜色，包包的皮还裂开了，退货赔钱。”
“真皮包的味道有这么臭吗？还骗我，说包上喷了外国香水，外国香水就是这个味道。”
“今天不赔钱，我们到公安局告你。”…
几十人拥进院子里，疯狂的叫嚣着让他赔钱。孟隽脑子空白片刻，首先想到的是，朋友低价处理做包材料有问题，他起身走上前，刚想说出他一瞬间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当看到这群人手中的包，他的气场立刻变了。
“你们从我手里买的包吗？猛一看和我做的包一模一样，细看就能看出差别。”
孟隽的话激怒这些消费者，她们一窝蜂冲上前要打孟隽，这人想赖账，看老娘挠死他。
“我和你们到公安局报警，如果公安查出来这些包确实是我卖给你们的，我赔双倍的钱，如果公安查处另有其人，或许能帮你们追回损失的钱。”孟隽抬高声音，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受骗的消费者把孟隽围在中间：“好，记得双倍赔款。”

第155章 第六世界（完）
受骗的消费者把孟隽围到中间往前移动，生怕孟隽卷款逃跑。她们边走边义愤填膺说：“黑心卖家，是你自己提出到公安局报案，到时候别哭着喊着求我们不要起诉你。”
“现在你赔我们双倍赔偿款，这件事就此了结，要不然你可是要坐牢的。”…
“不光你们告黑心卖家，我也要告他。他未经我允许，擅自以我的名义卖劣质包，损害我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口碑，赔钱不能了事，必须负刑事责任。”
清冷的鹰勾眼闪过一道狠光，他即将与提供包包材料的厂子签订合作协定，在节骨眼上有人给他使绊子，如果这个厂子听到他的负面消息，取消与他合作，他定要让这个人坐穿牢底。
孟家人到老地方卖包，看到这群人浩浩荡荡找他们退货，赶紧藏起来，并且找一个人为这群人指路，带他们到孟隽家，他们也偷偷跟着这群人来到孟隽的住处。
他们抱着看孟隽替他们收拾烂摊子，赔钱赔到吐血的心思来看孟隽笑话，没想到孟隽带领这群人到公安局报警，这还了得。
孟父跑到前面拦住这群人：“儿子，爸来了。”
“还说没卖给我们劣质包包，”受骗的消费者让开一条道，指着老头子，“这个老头卖给我们包包，你还说劣质包包和你没关系。”
“赔钱，我花三十块钱买的包，你今天必须赔六十块钱，否则我们公安局见。”
“赔钱。”…
“我知道黑心卖家住在哪里，走，我们到公安局报警，带公安抄了他们的家，找到他们做包的布料和我做包的布料对比，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目了然。”孟隽瞳孔微缩，“走啊，我不怕坐牢，你们害怕什么。”
孟隽的吼声，把她们吓得不轻。这个男人的气场和方才完全不同，方才他像个风趣的绅士，现在他像座冰山。
受骗的消费者倒吸一口凉气，温暖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怎么感觉有些冷。
她们连“哦”几声，互相推着对方往前走。
钱谨裕也被震住，没想到孟隽也有脾气。孟隽的手背在后面，比划yes的手势，趁着大家注意力集中在父亲身上，他朝小舅子点头。
孟隽不会被气傻了吧，对他笑的这么开心干嘛。钱谨裕脑子里全是孟隽的笑脸，他举起双手比划yes，正过来看，翻过来看，两个一，一个零，公安？孟隽让他去找公安？他小心脏怦怦乱跳，回到院子里推自行车出门。
孟隽再次扭头，看到小舅子骑自行车朝相反的方向驶去，会心一笑，面上仍是冷若冰霜。
两人之间的互动，不过是瞬间的功夫。
见儿子心意已决带着这群人到公安局报警，孟父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说：“你不给我提供货源，你不带兄弟们一起赚钱，我们自己找货源，自己做包赚钱，我们没有错。”
“我们姓孟，叫孟家小铺，有错吗？她们没搞清楚此孟家小铺非彼孟家小铺，心甘情愿买我们做的包，凭什么要告我们。”
“因为你卖假货，因为你不诚信。”
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众人寻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环胸坐在车座上，一条腿翘在三轮车把子上，嘚瑟地抖来抖去。
孟父异常激动，“你”了好几声，他朝孟隽招手，指着孟隽老丈人：“儿子，这老头坑他独子，天天逛百货大楼，用他儿子的名义去专柜定制昂贵的衣服、首饰，我偷偷跟踪他，确定他只付定金，他倒霉儿子付余款。我跟你老丈人学的，你要是报警，让公安把他抓走，省的祸害人。”
“就是啊，大哥。爸妈没有分家，所以我们还是一家人，你的钱、我的钱，都是孟家的钱，不分彼此，所以爸被这群人追要赔款，爸的债务也是你的债务。”
“我们没有钱，所有的债务全落到你身上，如果你执意报警，我们也不反对，反正无论怎么折腾，都是你帮爸收拾烂摊子。”
“还有，你这个老丈人特别坏，怂恿爸到百货大楼买奢饰品，还在尾款上写我们几兄弟的名字，还好我们用了三天的时间，把爸引上正途。”
气死他们了，那三天老头子霍霍完自己的钱，他们几个兄弟还砸了一些钱。
钱父不屑的“切”了一声，对着女婿探究的目光，他头扭到另一侧，“咻咻”的吹着响亮的哨子。
孟家人各个心眼多，也都老大不小了，有对与错的认知标准，他们愿意‘东施效颦’，没学到精髓坑到他们自己，休想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这个贱样。”孟父指着钱父，干脆破罐子破摔，向亲家公致敬，“我们真的没钱，钱拿去买房子了，你是我的直系亲属，你报警，最终法院还是判你承担债务，何必呢，你干脆破产消灾，直接赔钱得了。通过这件事，你应该提高自己的觉悟，不给我们提供货源，我们拿不到最好的货源，最后你还得帮我们收拾烂摊子。为了你方便，当然我们也方便，你直接给我们提供货源，我们孟家人一起挣钱，一起发财。”
孟家另外几个人手心冒冷汗，心里默默为父亲喝彩，父亲说的太精彩了，他们没错，孟隽错了，他不该吃独食，不让兄弟们喝一杯羹。
“上午十点二十八分，”孟隽的一只手盖住手表，表情异常冷肃，“我与你脱离父子关系，与在牢中的母亲脱离母子关系。”
“你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岂是说脱离就脱离的？”孟父哼笑一声，使劲摆手，往路边移动，“去吧，去公安局报警，你不觉得丢脸，我这张老脸也丢的起。”
“亲家爷爷，公安来了，省得你跑到公安局。”临渊趴在爷爷腰侧，露出一口大白牙，朝混在公安队伍中的爸爸傻笑。
“公安同志，这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老头，你赶紧把他带走。他拿骗我们的钱买房子，你让法院把房子判给我们，我们自己卖房子。”
受骗的消费者各个目瞪口呆，老头子的言论刷新她们三观。她们拥上前，七嘴八舌讲述自己上当受骗的经验，以及老头子讹诈亲生儿子的事。
末了，她们还加了一句话：“这老头子欠我们的钱和那位先生没有关系，老头子张口一个、闭口一个不把财产给他，就和那位先生断绝父子关系，那位先生坚定的说不会拱手相送财产，那么他们断绝了父子关系。”
老头子有说过这句话吗？有些受害者狐疑地看了眼彼此，刚刚老头子的确问那位先生要钱，和财产二字不矛盾，这位大姐说的话和老头子说的话，大致意思差不多。
“对，这个老头硬逼那位先生替他还钱，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真不要脸。”
“都带回局里。”公安被吵得脑壳疼，还是带回局里调查这个案子吧。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犯什么法，别碰我！”
“我不去公安局，妈上次进去没走出来，我不要进去。”刚刚躲在暗处的孟家人，看到孟父漂亮的反击，一个个走出来为孟父加油，哪承想刚见光，就被公安盯上。
受害者听君一席话，像是吞下一只苍蝇，恶心的她们差点吐掉隔夜饭。她们自发的围住孟家人，防止孟家人逃跑，公安很容易抓住孟家人。
那位大姐跟着大部队往前走，回头指了指三轮车，别忘了第一批三轮车投放到市场上，给她留一辆。她见钱谨裕点头，正视前方，拿她们的钱买房子，吐不出来钱，用房子抵债也成。
一群人为孟家人护航，护送他们安全抵达公安局。
孟家人欲哭无泪，这帮婆娘太凶悍，像一堵墙把他们围在中间，想跑也跑不出去。
“我要见孟隽。”到了公安局，孟父不愿意配合，大吵大闹见他儿子。
队长到档案室拿档案，路过另一队，停下脚步：“怎么又来一个要见孟隽的？”
“啥，听着的语气，你手里办过一个找孟隽的犯人？”
“是啊，孟隽的母亲要见孟隽，但是孟隽始终没见他母亲，他母亲在监狱里接受改造呢！”队长说道。
“孟隽的父亲要见孟隽，孟隽的弟弟们也要见孟隽，不过听受害者说，孟隽和他们脱离父子、母子关系。”
“放屁，除非他把身上的血还给我，否则一辈子是我儿子，替我还钱。”孟父面目狰狞，“让孟隽给她们每人三十块钱，这个包我也不要了，就当补偿，你们赶紧放了我。”
公安懒得和老头说话：“小杨，我们两一起去调查他们的动产和不动产，如果资金不足，他们还有房产，到时候法院会拍卖他们的房产，用来还债。”
“我要告你们私闯民宅，不准去我家。”
“你把孟隽叫来，让他先垫付钱，以后我们慢慢还给他。”
“对对，我们手里的现金周转不开，暂时问他借三千多块钱，你告诉他，我们可以打欠条、画押。”
孟家人拼命叫，没能拦住公安。完了、完了，他们看中一套非常敞亮的大宅子，打算明天去和房主签订合同，下午办好房产过户手续，钱就被他们锁在床底下的大箱子里。
这个时候他们没心情嚷嚷，默默祈祷公安没看到大箱子。箱子里有他们卖包挣的钱，还有他们的存款，数额肯定超过卖包赚的钱，完全有能力赔偿受害者。
三个小时后，公安抬一个大箱子回到公安局，孟家人发疯似的冲上前保护箱子，他们还没摸到箱子，就被公安制服。
公安请示过上级，把钱一一还给受害者，受害者如愿拿回钱，临走之间和公安说：“别轻易放他们出来，否则他们还死性不改，卖假货坑人。”
公安没有回答，他们只管办案，判案是法官的事。
一开始，孟家人不愿意配合调查，公安先吓唬他们，在他们心理防线将要崩溃的时候，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顺利套出制作假货的窝点。
公安顺藤摸瓜，捣毁好几个制造假货的窝点。
孟家人立了功，但是犯错误的人必然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他们也不例外。
孟家的人恨透了钱父，不是钱父瞎出馊主意，他们走孟母走过的老路吗？
——
从孟家人身上，钱谨裕看到原主的身影。
其实孟家人不知道，在孟隽搬家那一刻，没有告知孟家人他搬家的消息，代表他给孟家人最后一次机会，他亲手切断和孟家的联系，强制迫使孟家人踏踏实实工作。
如果未来几年，孟家人不动任何歪脑筋，孟隽利用这几年淡忘父母和弟弟们带给他的伤害，他会提携弟弟们，不会放任他们不管。
可惜孟家人最后选择这条路，使得孟隽彻底斩断与孟家的关系，从那以后，孟隽再也没和孟家人见面，再也没提起他们。
其实孟隽喜欢和家人相处，享受那片刻温馨。从孟隽对父亲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一二，他把对长辈的所有热情，全都倾注到父亲和母亲身上。
钱谨裕时常回忆起原主对孟隽做的事，又想到孟家人对孟隽做的事，上辈子孟隽没变成心里变.态，这个男人真了不得，还能用一颗温柔的心，守护身边的亲人，这才是真男人。
过了很多年。
胡主任早已退休，钱谨裕有空就去看望他。
“来了，小钱子。”胡主任躺着，没有起来的意思，随手指着一根香蕉，“随便吃，陪老爷子看会儿电视。”
钱谨裕剥了一个龙眼，摇了摇头：“您老想知道孟隽的事，直接问我，干嘛看电视，不知道电视播放出来的内容，一半真一半假吗？”
“当年我只给他搭一个桥，没想到这小子把带有华国元素的包做到世界，了不得。”胡主任注意观察小钱子的神色。
当年小钱子一心想辞职，出去创业，他真的不想放走小钱子，想出一个主意，他替孟隽牵线搭桥困住小钱子，让他答应一辈子留在自行车厂。他牵线搭桥的供应商了不得，孟隽有现在的成就，其中有供应商一部分功劳。孟隽想把产品推向国外，供应商在中间起了大作用。
小钱子聪明啊，早嗅到商机，为他姐夫争取了好多利益。当然，小钱子留下来了，自行车厂在小钱子的带领下，没有被时代淘汰，依旧是沪市的一颗璀璨明珠。
纵观和自行车厂一样年龄的老工厂，绝大部分永久的停留在人们的回忆中，只有小部分生存下来，但是被新工厂碾压，只有他们的厂一直是行业的领头羊。
胡主任相信，如果放走小钱子，他的成就不比孟隽差，可以他接手一个烂摊子，做什么事情被一群老顽固制约，他每一步走到异常艰难。
“您是不是到处宣扬，您是孟隽的伯乐。”钱谨裕斜靠在沙发上，边剥松子边和胡主任闲聊。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胡主任讪讪而笑，“那啥，不是孟家人住危房，和记者乱说孟隽如何不孝，我就想着自己作为前自信车厂二把手，说话具有权威，又作为孟隽的伯乐，最有发言权，我和记者畅聊五个小时，主流媒体全部批判孟家人，不入流的小媒体掀不起火花。”
“他们频繁出现在大众视线中也好，警醒世人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孟家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钱谨裕说道。
“我还纳闷，这几天主流媒体把他们当做反面教材，换汤不换药报道他们，肯定是你小子和孟隽使坏。”胡主任啧啧两声，“你两个小家伙不能凑在一起喝酒，只要喝酒，就有人要倒霉。”
“嘟嘟嘟！！！”
钱谨裕掏出手机，无奈地按下接听键。五分钟后，他盯着手机摇头：“诶，科技太发达也不好，家里两个能闹腾的老头、老太只要按一，电话就打到我手机上，接了还不行，还要随叫随到，这还不行，他俩怕给孟隽留下不好的印象，非得让我打电话给孟隽，务必带孟隽回家吃饭。”
“嘟嘟嘟！！！”
得了，老人手机还没装兜里，电话又打进来了。十分钟后，钱谨裕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妻子便挂断电话：“我家那口子和我姐做医.美呢，晚上七点才能回家，她俩打算在外边吃饭，让我安抚老头、老太的同时，替她俩背黑锅。绝对不能让老太知道她们做医.美，否则老太闹着要做医.美，中间发生事故怎么办。”
小钱子手里拿的老年按键手机，坐在那里滴滴答答按动键盘，估计给孟隽发短信。胡主任默默掏出智能手机，走到小钱子身旁坐下，贼兮兮说：“小钱子，前两天我研究出一个窍门，你换一部智能手机，这样、然后这样…”他演示一遍防干扰技巧，拿小钱子的手机给拨打他的手机号码。
“…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咋样，厉害吧。只要你不把他们拉出来，你的手机一直处于通话中。”胡主任挑了挑眉。
“早干.过，我只要不接电话，隔天他们总能在家里搜出一部崭新的手机，你知道为什么吗？”
胡主任摇头。
“因为我又买了一部手机，假装正在通话，故意不接他们的电话被抓包了呗。”钱谨裕拿过手机，继续戳按键。
胡主任同情地看着小钱子，小钱子家里的人各个是人精，生活不易啊。
——
当天晚上钱谨裕和孟隽一起回家，家里出了唐熙囿和钱惠敏被‘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强行拉去聚餐’，四代人全部围在一张桌子上吃团圆饭，气氛棒极了。

第156章 现实世界1
建议重新看一遍第一世界第一章前半部分，第二世界第一章和第六世界第一章前两段。
浮动的暖流浸入一双空洞的瞳孔中，顷刻间，纸片魂魄变得立体，一阵阵眩晕袭击钱谨裕的大脑。
待莫名其妙的眩晕消失，他迷茫的双眸瞬间变得清明，接着刚刚没聊完的话题继续聊：“做任务？积攒寿命？也就是说我下一世能长命百岁？”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兀一终于动了。
钱谨裕“嘿”了一声，这个鬼先生实在搞笑，方才鬼先生还极力劝说他去做任务，现在对他不搭不理，他也是有小脾气的好不好。正当钱谨裕转身去找黑白无常，赶紧带他投胎，这时鬼先生脸上的图腾动了，比记忆中更加绚烂、更加鲜活。
他看着、看着，不由地被这变幻莫测的图腾吸引。钱谨裕研究很久，忽然觉得这个图腾像是一个阵法，一晃神，他眼神一滞。
“你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心机男。若有一天，被你利用，为你提供帮助的朋友身陷囹圄，你必不弃他。”兀一睑眸，轻喃一声。
血红色的，像是活着的线条，在兀一皮肤内穿梭。约莫过了一刻钟，血线盘曲在兀一整张脸上，好似在他的脸上盛开一朵极其妖艳的花。
一个鬼魂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兀一走朝钱谨裕的尸体走去，站在警戒线外。
一位优雅、高贵的中年妇人急匆匆赶来，双手颤抖掀开白布，看清地上躺着的尸体，清凉的泪水滴落到面目全非的脸上，她眼前一黑，钱谨裕一个哥们扶住昏厥母亲，紧接着这位哥们和警察说了几句话，提到钱谨裕上个星期问他借一百万，便带母亲到医院。
高贵的妇人和年轻男子刚走，钱谨裕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扑在儿子身上：“你怎么这么傻，上个星期才花一百万给自己买一份意外险，才几天啊，怎么就没了呢！”
“我和你妈问你，哪来的一百万，你只跟我们说预感自己会受伤，所以问朋友借钱买保险，图个心里安慰。”
围观的群众本来还可惜呢，听死者同学说，死者是国内top1大学的学生，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方才听死者父母的话，他们怎么觉得死者买意外保险，想要骗保，没想到弄巧成拙，把自己弄死了。
“真活该。”
“不动贪念，也不会把自己作死。”
钱谨裕父母为儿子盖上白布，哭的撕心裂肺。不远处一位内敛、儒雅的中年男士闭上眼睛，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被他揉成团，丢到手侧的垃圾桶里，他转身离去，开车到医院，陪被儿子送到医院的妻子。
兀一暗灰色的瞳孔蒙上一层血纱，身体幻化成一缕缕红色的青烟。
嘀！
嘀！
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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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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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0
21:20
21:10
“李护士，你可以回值班室喝杯茶暖暖身子，我儿子也在里面，我坐在这里陪会儿子，顺便帮你守会儿。”
“我还是自己守吧，等会有人来查岗，看不到我就麻烦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监控突然坏了，一时半会找不到人修，我倒霉，同事们看我是新来的，就坑我呗，让我看守里面的新生儿。”…
王萍萍的心猛地一缩，眷恋地看着呼呼大睡的儿子。她明白丈夫能拖住那个护士，护士一时半会不会进来，她一咬牙，小心摘掉儿子手腕的手环，姓温的手环套在儿子手腕上，她快速把姓钱的手环套在温陌手腕上。
兀一正要去阻止王萍萍，一股强大的力量拖住他，带他到另一个空间。
“兀一，我不管你遇到什么机遇，让虚体变成实体，你只需要记住，你不能改变人的生和死或者命运。”红拂倾身上前，捏住他的下颌。
兀一眼神微动，垂眸：“红拂，我想家里。”
“诶呀。”红拂松开手，背对着他，一只手环胸，一只手抵住额头，粗声粗气说，“不是都答应你，让你到人间玩耍。我知道你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非常无聊，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到让人类能看到你的办法。你要乖乖听话，千万不能干预人类的生死，否则天道发现你仅有的一缕执念，你就完了，这世间再也没有你…”
“听见没有，兀一~~~”红拂转身，大殿里空空荡荡，“该死的小子，有本事一辈子不使用法术，下次老娘发现你的行踪，老娘定要用铁链子拴住你。”
—钱谨裕被浪拍死的世界—
6年后。
深夜，桌子被王萍萍敲得砰砰响，一个小男孩眼神里全是惧意，他强忍着不往后退，试着说服妈妈：“妈妈，卓元千很聪明，将来他一定会考上Q大、B大，和他交好，不是也利于扩展人脉吗？”
“为什么妈妈说的话你一句也听不进去，就算卓元千能考上Q大、B大又怎么样，你看看社会上有多少Q大、B大毕业的大学生，混的还没有爸爸妈妈好。你现在和他交好，日后他不光不能给你提供帮助，还会吸你的血。”王萍萍气到极致，鸡毛掸子落在小男孩腿上。
小男孩纹丝不动站着，克制住逃跑的**。他惹妈妈生气了，是他不乖，被打是应该的。
“谨裕，爸爸妈妈吃过很多次亏，不希望你走上我们的老路，这是我们爱你的表现。”钱忠国盖上水瓶盖，端一杯开水递给妻子，顺势坐下来，伸出长臂，把儿子揽在怀里，“看把妈妈气的，和妈妈道歉，说以后再也不和同阶级的孩子做朋友，和有权有势的人家的孩子做朋友，以后利用他们的人际网，创建公司，当全国首富。”
“…可是我喜欢和卓元千玩。”
窝在爸爸怀里，听着爸爸温柔的声音，这一刻钱谨裕再也绷不住，委屈地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他听爸爸妈妈的话，和有钱家的小孩玩，可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不仅捉弄他，还会嘲讽他，他不想和他们玩。
“啪！”杯子四分五裂躺在地上，滚烫的水飞溅到钱谨裕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钱谨裕猛地一缩，刚想喊疼，就听到妈妈哽咽着说。
“为了给你创造机会，让你受到良好的教育，爸爸打两份工，妈妈也打两份工，我们这么爱你，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却不听爸爸妈妈的话，非要和卓元千做朋友，你对得起谁。”说完，李萍萍跑进卧室，砰的一下关上门。
钱谨裕吓得哆嗦一下，往爸爸怀里钻：“爸爸，我能和卓元千做朋友，还和有钱人做朋友吗？”
钱忠国眼神一冷，把儿子放在地上，说了句：“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回房睡觉。”说完，他关了客厅的灯，打开门回房休息。
兀一走到钱谨裕身边坐下，心想‘真是个执拗的孩子’。
根据呼吸声，兀一断定主卧里的两个人睡得格外沉，他们竟然不担心外边的小男孩。
而小男孩一动不动站了一夜。
一夜睡得格外香甜的女人化了个憔悴的妆容出现在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原本不打算妥协，可是看到妈妈被他气的面无血色，他怕极了。曾经妈妈不止一次提起，妈妈因为生他伤了身子，不能生气，如果自己总是惹妈妈生气，妈妈像隔壁的老奶奶一样，被放进铁炉里烧成一把灰，他再也没有妈妈了。
他扑到妈妈怀里，一边哭一边认错：“我不和卓元千做朋友，妈妈，你快快好起来。”
“这次就算了，如果下次你再不听妈妈的话，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妈妈。”
“知道了，妈妈。”
好几次，兀一想冲上前撕破这个女人的丑陋面具，可是他不能现身。他想到其他地方游玩几年，等小男孩长大了，再来看看他的现状如何。当他转身之际，却听到这个女人教导小男孩做十恶不赦的心机男，他改变了刚刚的想法，始终和小男孩保持两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小男孩成长。
兀一跟着他们来到全市最好的公立幼儿园，咋一看，不知道这对夫妻真面目的人，不由自主夸赞这对普通夫妻对儿子真好，兀一却嗤之以鼻。
小男孩脑海里全是妈妈临走前嘱咐的话，要和洪南冬处好关系，洪南冬爸爸是大官，他长大后创建公司，要靠洪南冬爸爸给他走后面。
“妈妈身体不好，我要赚好多好多钱，带妈妈到最好的医院治病。”
“钱谨裕、钱谨裕…”卓元千抱着球，背对着钱谨裕生闷气。
钱谨裕远远地绕道走，昨天他和卓元千拜把子，还头碰头磕了三个响头，发誓他们要做最好的朋友，今天他却反悔了，他害怕和卓元千说话，害怕卓元千说他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一门心思逃到卓元千看不到的地方，没留意其他人，砰的一下子，他摔倒在地。
“砰砰！”皮球被钱谨裕额头撞飞，落在地上弹跳几下，缓缓地往卓元千所在的方向滚动。
“钱谨裕，做小弟要有做小弟的样子，还不赶快爬过去帮我们捡球。”洪南冬高昂起头，钱谨裕和那些低三下四求老爸行方便的垃圾一样，就像垃圾站里的苍蝇惹人厌。穷鬼一个，常常像他家的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求他，死缠烂打和他做朋友，他配吗？
“南冬，别管他，我们继续踢皮球。”有钱人家的少爷，全书铭抱着一个蓝色、黄色相见的皮球跑过来。
钱谨裕蜷缩身体，抱住头躺在地上。洪南冬见一动不动，认为钱谨裕看不起他，知道他爸是谁的人，每个人都巴结他，只要他说一句话，小朋友争着抢着帮他做，老师都不敢说他什么，钱谨裕竟然不理他。
“钱谨裕，我让你帮我捡球，你听到没有。”洪南冬夺过球，往前走几步，“大家都来投球了，谁击中钱谨裕，今天我请大家去KFC。”

第157章 现实世界1
周围小朋友都看着他，还边吸溜口水，边抱着小皮球朝他靠拢。洪南冬一边讨厌这群贪吃鬼，一边又十分得意。
他举起小皮球，露出顽劣的笑容：“三、二、一，GO。”
准确砸中目标。
他和老爸一起看世界杯，每次有人投球进门，胜利者都会绕场跑几圈。
洪南冬掀开衣服，疯狂地震动手臂，围绕着草地奔跑。他边跑边喊“GO”，血液窜到脸上，脖子上可隐隐看到青筋。
“狗！”
“狗狗！！”
“砰砰…”
其他小朋友觉得洪南冬这个样子帅极了，他们边喊“狗狗”，边把球抛出去。
昨夜，他一晚上没有睡觉，脑门有被小皮球砸几下，小脑袋晕乎乎的，身上也疼。这一刻，钱谨裕不知道为什么，好委屈，他不想和洪南冬做朋友，但是又不想妈妈伤心，不想妈妈像隔壁老奶奶一样，永远的离开他。
他压抑着、哽咽着，慢慢蜷缩身体，双手抱住膝盖，一串串泪珠落在草地上。
“狗狗…”
投球成功的小朋友跑到洪南冬身后，一个接一个拉住彼此后面的衣摆，围成一个圈，把钱谨裕围绕在中间，边跑边喊“狗狗”。
课外活动的时间，一般有两名老师照看孩子们，防止孩子们在课外活动期间出现意外。
两名老师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这块草地被高墙圈起来，她们倒是不用担心孩子们跑出去发生什么意外，因此她们不用时时刻刻盯着孩子，当孩子们发生吵闹，她们才上前断是非。
“张老师，要不要去制止一下？”
刘老师虽提了句要制止洪南冬，她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指甲盖，轻轻吹刚涂好的指甲。
像繁星一样闪烁的亮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绚烂，她的纤纤玉手被衬托的更加夺人眼球。
“你没看出来吗？洪南冬小朋友和钱谨裕闹着玩呢。再说洪南冬小朋友不止一次这样对钱谨裕，钱谨裕爸妈也没找校长反映这件事，他爸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淡疼管这件事，谁脑子就有病。”
张老师颇为嫌弃扫视一眼刘老师的指甲油，她“吭”一声，拿起手拿包，翻找出一支限量款口红和精致的复古小镜子，她全神贯注补唇色。
离老师三米远的地方，一群小朋友激动的喊道：
“羞羞，真丢人，男子汉大丈夫竟然哭鼻子。”
不知道哪个小朋友第一个说的这句话，这句话倒是给了洪南冬一个启发。上次他带领同小区的玩伴，把钱小狗堵在楼梯间，扒掉钱小狗的K字，掏出钱小狗的小鸟塞到瓶子里，他命令钱小狗N满一瓶水，结果钱小狗只N了半瓶水，气得他把N全泼到钱小狗身上。
“小的们，GO啊，脱掉他的K字，看他有没有小鸟，假如有小鸟，让他给草地浇水。”
洪南冬像自由女神举起手，发号施令。小朋友肚子都笑疼了，歪七扭八往前跑。
洪南冬刚发出“b”，忽然一阵凉风吹过，他缓缓底下头，看到K字睡在草地上。
“哈哈哈，小黄鸭。”卓元千爆发出惨烈的笑声。
小朋友被他的笑声吸引，回头一看，一个个像卓元千一样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大笑：“小黄鸭，嘎嘎嘎！”
洪南冬气的身体颤簌，他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伤害，这些垃圾怎敢笑他。他暴躁地喊道：“谁敢笑，我让我老爸，把你们全家抓进监狱。”
“都不许笑。”张老师和刘老师走过来。
老师在小朋友心中，是神圣的，是威严的，他们急忙捂住嘴巴。
张老师帮助洪南冬穿好K字，安抚洪南冬。刘老师从洪南冬那里得知，卓元千偷偷扒掉他的K字。刘老师拽住卓元千的耳朵往上提，卓元千“哎呦”叫几声，身体悬空被刘老师拽起来，他极有眼色向洪南冬道歉。
卓元千的痛叫声，使得钱谨裕中断委屈、瞎想。他爬起来，尽管身上很疼，但他还是朝卓元千走去。
“道歉也没有，卓元千，傍晚你妈妈来学校接你回家，我会明确告诉她，你在学校捉弄小朋友的事，明天你就别来学校了，我们幼儿园要不起你这样顽劣的学生。”
刘老师越想越生气，洪南冬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如果洪夫人追究下来，她也要担责任的。
刘老师手上用的劲越来越大，卓元千的耳朵像是要和身体分离，从来没有哭过的他，此刻眼圈红红的。
“…你就是一个掉进美味菜肴里的臭老鼠，让人恶心，就算走上社会也是毒瘤，活着浪费社会资源。”
洪南冬哭着闹着打电话找妈妈，刘老师急了，生怕洪夫人误会她，想着在洪南冬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就大声骂卓元千。
妈妈说，洪南冬让他做什么，不能反抗，也不能和老师顶嘴。如果他不听话，妈妈就会生气，意味着他将永远没有妈妈。
钱谨裕无措地站在卓元千面前，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卓元千疼的脸皱巴在一起，他踮脚试图掰掉刘老师的手，“啪”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到卓元千脸上。
卓元千还没来得及哭，钱谨裕“哇”一声哭的特别惨，脸憋的铁青，因为哭的太用力或者其他原因，一双白眼珠子往上翻。
——
三个小朋友一起哭，怎么哄也哄不住，这件事最终传到校长耳中。
张老师和刘老师想尽各种办法哄洪南冬，哄他不要找妈妈，但是他非要找老妈，两位老师和校长拗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通知洪夫人来一趟。
据两位老师说，这件事由钱谨裕引起的，校长不仅打电话他通知卓元千的母亲立刻请假到学校，还通知钱谨裕的母亲半个小时出现在校长办公室。
校长和两位老师轮番上阵安慰洪南冬。
校长和老师逼着他道歉，还叫他妈妈来，卓元千心生惧意，但又想到他没错，洪南冬召集小朋友殴打、捉弄钱谨裕在先，他在惩恶扬善，这样一想他就不怕了。
卓元千轻轻碰触脸，他倒吸两口冷气，下意识闭上眼睛大哭。哭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悄悄露出一条缝隙，视线落在钱谨裕身上，看到钱谨裕受的伤比他还重，他顿时感觉脸和耳朵不那么疼了。
卓元千往他这边移动，钱谨裕把脸撇向另一边，忽然他的手被一个温暖的手掌包裹，钱谨裕惊讶的扭头，看到一张放大的、熟悉的脸。
他的手往后摆，作势要甩开出卓元千，目光触及到卓元千红的滴血的耳垂，以及右半边脸肿的特别高，他“哼”一声转头不看卓元千，也没有甩掉卓元千。
卓元千扬起下巴，下巴指向另一边，不去看钱谨裕，两人紧握的手却前后摇摆。
过了一会儿，卓元千拿眼尾瞥了钱谨裕的脑后勺，他忍不住趴在钱谨裕的耳朵上，小声嘀咕：“等会我妈妈来，和实话实说，告诉我妈妈洪南冬召集好多小朋友打你，知道吗？”
钱谨裕没有给任何回应，卓元千却知道钱谨裕一定会向着他。他俩是老邻居，但没有接触过，用妈妈的话说，钱谨裕特别势利，长大以后绝对是阴险小人。
以前卓元千也这样认为，后来两人在同一所幼儿园念书，他发现钱谨裕被人欺负只会哭，不会反抗，那时他觉得妈妈错了，钱谨裕非但不阴险，反而特别蠢。
他想，他会永远记住他答应和钱谨裕做朋友，第一次看到钱谨裕脸上出现那种笑容。幼小的卓元千形容不了，在很久很久以后，梦中再次梦到这抹笑容，他才恍然明白，钱谨裕唯一一抹留在世间最美好的笑容，像极了清澈的溪水，干净、沁人心脾。
洪夫人第一个到校长室，被校长请到上座，紧接着王萍萍和卓元千的母亲一前一后来到校长室。
钱谨裕看到母亲那一刻：“妈妈，我好疼、好难受。”
妈妈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和卓元千握在一起的手，已经溢到眼眶里的泪水钱谨裕逼回去，他慌忙地甩掉卓元千的手。
此时卓元千要找妈妈述说委屈，并没介意钱谨裕忽然甩开他。卓元千的母亲看到儿子脸上和耳朵上的伤痕，立刻找校长理论。
王萍萍一句话也不说，冷着脸站在门前。卓元千的母亲据理力争替儿子讨回公道，钱谨裕收回羡慕的眼神，低着脑袋朝妈妈走去，伸出手拽妈妈的袖子：“妈妈，我不疼了。”
王萍萍甩开儿子的手，双手环胸：“答应我的事，你一件也没有做到，我没有不守信用的儿子，别叫我妈妈。”
兀一坐在地上，头枕在膝盖上，终于知道小男孩为什么喊疼了。昨夜开水烫伤小男孩的皮肤，没有人为小男孩处理烫伤，起了好几个大水泡，今天小男孩在草地上打滚，可能碰到尖锐的东西，导致水泡破了。
这个女人没有看到小男孩额头起了一个很大的包吗？没有察觉到小男孩走路姿势不正确吗？
兀一的视线移到卓元千身上，卓元千的母亲据理力争和洪夫人、校长、两位老师争论，为儿子讨回公道。
“我不想知道我家元千做错了什么事，我只想知道这两位老师的师德喂了狗，谁给她们权力打我儿子。”卓元千的母亲狂躁地拍打桌子。
校长吓得抖了一下：“卓妈妈，你儿子扒…”
“是洪南冬召集小朋友打钱谨裕，还要扒钱谨裕的K字，既然他这么喜欢扒人K字，自己不感受一下怎么行，是吧，钱谨裕？”卓元千抱着妈妈的大腿转身，示意钱谨裕赶紧说出事情，他妈妈会替他俩讨回公道的。

第158章 现实世界1
卓元千的声音落地的那一瞬间，钱谨裕条件反射望着妈妈，王萍萍就这样冷冷地注视钱谨裕，并且身体往外倾斜，但凡钱谨裕说出一句她不愿意听的话，她立刻就走，使得钱谨裕不受控制打了一个冷颤。
钱谨裕慢慢地撇头看向洪南冬，妈妈说他必须讨好洪南冬，无论洪南冬做什么，那都是对的，他不能反驳。
明明大家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钱谨裕却感受到了恐惧，心里上厌烦大家看着他。
“钱谨裕，快说啊！”卓元千急切地催促他。
洪南冬和他妈一样倨傲地抬起下巴，眼睛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视：“钱小狗是我小弟，当然向着我喽。”
“钱谨裕，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卓元千松开手，去拉钱谨裕，却被钱谨裕躲开。
看着钱谨裕不仅躲开他，还低着头躲到王萍萍身后，卓元千非常生气：“你再不说话，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王萍萍耸动肩膀冷“哼”一声：“小小年纪还学会威胁人，可见根子烂了，能做出侮辱洪南冬小朋友尊严的事，也不意外，是不是，谨裕？”
她温柔地搂住钱谨裕的头，捏了捏他的小耳朵，柔声又问了句：“卓元千是不是调皮捣蛋的小孩？”
她知道钱谨裕最喜欢自己亲昵地抱着他，边揉他的小耳朵，边用温柔的调儿和他说话，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符合自己。
钱谨裕却把头埋进王萍萍的大腿上，都不要问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妈妈的声音，卓元千愤怒的声音，卓妈妈尖锐的斥责声，校长、老师、洪南冬、洪夫人逼着他指认卓元千是个坏小孩…
所有的声音钻入钱谨裕的大脑，到达心里，他好害怕，他既不想让妈妈难过，也不想说谎话，尚不懂事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做哑巴，这样就不会伤害妈妈和卓元千。
“叛徒、小人，我和你绝交。”
卓元千忽然像小牛犊子似的，冲上前撞钱谨裕。
冲力太强，钱谨裕脑后勺先着地，咣的一声，往后退了五十厘米倒在地上，他愣了很久，弱弱地喃喃：“我不是叛徒，我不是小人。”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或者关心地上躺着的他。
校长、老师、洪南冬母子抓住卓元千撞倒钱谨裕这点，往卓元千头上扣‘生性凶残’、‘脾气暴躁’、‘爱打小朋友’等罪名，校长当即宣布为了小朋友的安全着想，开除卓元千。
卓妈妈拧着卓元千的耳朵出了门，她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到校长办公室。
“憨货，早提醒你钱谨裕狗改不了吃屎，向来喜欢舔有钱有势人PG，人家越打他，他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呐，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卓元千喊一声“妈妈”，音调和他的身体一样，抖如筛糠：“我没说谎，洪南冬欺负小朋友，我见义勇为来着，我都道歉了，老师还打我。”
“妈妈相信你，我们家元千最棒了，这个没有师德的破学校，我们不念了。”
卓妈妈轻轻地把儿子搂在怀里，用尽平生的温柔安抚儿子，希望这件事没在儿子心里留下阴影。
卓妈妈带着儿子到医院看病，而留在校长办公室的王萍萍，拽起钱谨裕，走上前，带着浓浓的歉意说：“都是我家谨裕不懂事，让洪南冬同学受委屈了。”
洪夫人轻蔑地看着她，王萍萍并不在意，拍打钱谨裕的脑后勺，用力把他推到前面，冷声道：“还不快跟洪南冬同学道歉。”
“妈妈…”他身体好难受，头好疼。
王萍萍又冷声呵斥几遍，钱谨裕耳朵嗡嗡的响，听不清妈妈说什么，他拽妈妈的手，却被妈妈无情地甩开，他“哇”一声，哭声还没有溢出喉咙，就“砰”一下，脸朝地倒在地上。
校长和老师心里有些担忧，害怕钱谨裕出了什么事，王萍萍到学校大吵大闹。他们的担忧完全多余，王萍萍不慌不忙，粗鲁地抱着钱谨裕到小诊所。
“这位女士，你儿子脑后勺和额头起了好大的包，我建议你带孩子去大医院照彩超。”医生边说边处理钱谨裕身上的淤青，腿上被戳破的水泡也要处理，防止被细菌感染。
王萍萍没有说话，待医生处理好钱谨裕身上的伤痕，她温柔地抱起钱谨裕，才说了句：“谢谢医生，这孩子调皮捣蛋，打伤小朋友，人家小朋友还在医院住院呢。我这也是气极了，才带他到这里处理伤痕，经你一提醒，我还是带他到医院看一下保险。”
医生看钱谨裕的眼神变了，他最烦惹是生非的小孩。
既然这位女士带孩子到医院看病，他把药放了回去，说：“你们走吧。”
王萍萍又道了声谢，抱着钱谨裕回家，就把他丢到床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收拾一番，便提着包高高兴兴出门。
兀一红色的瞳孔慢慢变浅，伸出手去触碰钱谨裕额前的大包，摸到的只是空气。
他苦笑一声，双腿盘曲坐在地上，手肘抵着床，掌心支撑着下巴颏，看着钱谨裕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身体。
就这样，兀一来到这个界面，什么事也没做，就静静地跟着钱谨裕，看着他成长。
跟在钱谨裕身后，兀一目睹这对夫妻买了一盒巧克力给钱谨裕，当做钱谨裕听话的奖励，并且一个□□脸、一个唱黑脸，教导钱谨裕无条件听从他们的话。
晚上，钱谨裕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他第一次背着父母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偷偷地把巧克力藏到书包里，抱着书包睡得格外香甜。
钱谨裕知道爸爸妈妈有出去吃早饭的习惯，七点四十分左右，爸爸妈妈会拎着一份早餐回来。
他听到合上门的声音，立刻爬下床抱着小书包到二楼找卓元千。
卓元千家的门是开着的，钱谨裕紧紧地抱着小书包，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趴在门框上往里看。
“让让。”卓爸爸拎着两个行李箱出门，转身时，行李箱撞上钱谨裕，他仿佛不知道行李箱撞倒钱谨裕，扛起行李箱便下楼。
卓妈妈冷嗤一声，那双看脏东西的眼睛从钱谨裕身上移开，抱着两床被下楼。
“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说完，卓元千背着小书包，蹬蹬蹬跑下楼追爸爸妈妈。
两旁几户人家开门，端着碗站在走廊里吃饭，对钱谨裕指指点点。
“小小年纪就知道溜须拍马，就跟电视里放的汉女干没啥两样。”
“谁说不是呢！可见他生下来本性坏，根子又烂又黑。”
“你可要千叮咛万嘱咐家里的孩子不能和他做朋友，指不定哪天孩子为了他得罪有钱有势的人，就像卓家一样，姓洪的打一个电话，卓家小两口子工作不明不白丢了。”…
钱谨裕眼中沁着泪水，掏出巧克力放在卓家门槛上，抱起书包，头埋在胸口往回跑。
邻居说的话，钱谨裕一大半听不懂，但他知道，自己被人讨厌了。
从那以后，钱谨裕再也没有见过出卓元千，同小区的同龄小朋友看见他就唱，‘大汉女干’、‘八.路’、‘卖.国.贼’之类的歌曲，他一直作洪南冬的小弟，被洪南冬欺负从未还手，再也没有结交到一个朋友。
一晃眼过了六年，钱谨裕是五年级小学生。这一年发生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洪南冬爸爸倒台了，他妈妈早就偷偷地把家里的财产转移到国外，借着去旅游，再也没有回来。
洪南冬再也没办法傲气，身后再也没有长长一排小弟跟着。哦，错了，洪南冬身后还有一个小弟，就是钱谨裕。
他在学校受到委屈，无法接受老师、同学对他的态度，像往常一样，洪南冬把钱谨裕堵在死胡同里，把钱谨裕当沙包出气。
洪南冬打着、打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你是不是傻啊，我爸坐牢了，我妈卷款逃到国外，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反抗？”
“习惯了。”
真的已经习惯了。
他每次听从洪南冬的话，妈妈会更慈爱，爸爸会更爱他。
“…煞笔。”洪南冬哽了一下，“以后你就是我的铁哥们，谁敢说你一句坏话，找哥，哥忙你出气。”
洪南冬拎起书包甩在背上，他的声音虽然冷硬，背对着钱谨裕，他脸上的笑容却灿烂极了。
钱谨裕眼睛一滞，揉胸口地动作慢慢减缓，浓密、卷翘的睫毛遮住他深邃地瞳孔。
模糊的记忆告诉他，曾经有一个朋友保护他，那人不见了。他激动着，不敢伸手抓洪南冬，害怕洪南冬也会不见。
很快他又否定这个想法，爸爸妈妈非常喜欢洪南冬，绝对不会反对他和洪南冬做朋友。
他揉着泛甜的胸口，拎起书包，嘴角划过一抹浅笑，低喃一声：“我有好哥们了。”
兀一蹙紧眉头跟在他身边，亲眼见证他和洪南冬兄弟情越来越深，看着红南星笨拙地关心钱谨裕，看着两个孩子一起打游戏、一起去溜冰，洪南冬还教钱谨裕打高尔夫球、保龄球。
这么多年以来，钱谨裕第一次和同龄人玩这些游戏，他特别开心，而兀一的心越来越冷。
这天，钱谨裕和洪南冬约好放学打羽毛球，可钱谨裕没想到上午第二节课，爸爸慌慌张张带他到医院。
妈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甩开爸爸的手，踉跄着跑上前：“妈…”
“你不知道妈妈生你伤了身体吗？妈妈不能受刺激，可你呢，老是不听妈妈的话，惹妈妈生气。”王萍萍虚弱地说道，“妈妈就问你，要不要和洪南冬断绝关系，如果你不和他断绝关系，下次你到医院看到的就是妈妈的尸体。”
“妈，您不是天天教导我，让我和洪南冬打好关系吗？”钱谨裕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他爸已经不是只手遮天的老洪，他妈卷款潜逃是通缉犯，你和他交朋友，他只会拖累你，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你懂吗？”说完，王萍萍捂住胸口大口呼气，额头冒出细细的冷汗，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
钱忠国慌张地跑到走廊里，大喊：“医生、医生，”并拽着吓呆了的钱谨裕，“别在这里刺激你妈妈，快点回学校和洪南冬断绝关系，否则你妈妈见你一次，就要进一趟医院，你妈妈虚弱的身体经不住这折腾。”
他才不管钱谨裕有多难过，把钱谨裕推出医院，便回到病房。这时，查房护士询问王萍萍身体状况。
“宫外孕做完手术和小产差不多，回家记得别碰凉水，最好让你丈夫干家务事。”
“谢谢护士。”钱忠国客客气气送护士出门。

第159章 现实世界1
钱忠国退回病房，反手关上房门，夫妻俩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耀眼的星辰，是那般让人心情彭拜。
——
在钱谨裕心中，他生来让母亲受罪，他犯了原罪，他...是一个坏孩子。
他回到学校，凝望班级的门，却始终挪不动脚步。
或许邻居们说的对，他生下来那一刻就是魔鬼，根子都怀里，能长成苍天大树吗？
在进医院之前，钱谨裕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现在明白了，他就是一个心机重的坏人，当不了好人，他永远无法和同阶级的人做朋友，只能和有权有势的人做朋友。
下课铃声响起，一群学生拎起书包一窝蜂往外冲，门就那么大，同学们难免在门前发生碰撞，但这一切和钱谨裕又有什么关系呢？于他而言，他和这些同学没有任何交集。
他冷漠地注视同阶级的人三五成群、打打闹闹离开教学楼。待同学们都走完了，他握紧拳头冲进班里。
洪南冬困倦的眼睛猛地瞪大，拍了一下钱谨裕的胸口，说：“我还以为你下午才能回来，还担心中午没人陪我一起去吃饭。”
他站起来伸了一下懒腰，手臂顺势搭在钱谨裕的肩膀上，像往常一样，两人勾肩搭背去吃饭。可这次，钱谨裕却躲开了。
洪南冬愣了一下，从幼儿园到五年级，钱谨裕第一次躲开他。
钱谨裕眼神躲闪，看向窗外：“对不起，我要和有钱有势人做朋友，我要当富翁。你爸倒台了，你妈是通缉犯，我不能再和你做朋友。”
“…你TM的，钱谨裕，你有种。”
拳头即将触碰到钱谨裕的脸，洪南冬调转方向，砸到桌子上。他狂躁地骂几句脏话，拿桌子撒气。
往常钱谨裕会制止他杀敌一千敌伤八百的做法，这次钱谨裕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洪南冬边骂“你M”，边冲出学校，钱谨裕，你M的真恶心人，怪不得这么多年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看中他家的权力和金钱。前段时间钱谨裕还摆出一副煞笔模样，该不会想从他嘴里套出老爸有没有给他留下巨额资金吧，昨天他刚说自己穷的买不起内K，钱谨裕嘴上说送给他几条，麻蛋，今天就要和他绝交，真他M恶心。
想到自己为了这个朋友，差点拒绝爸爸托叔叔带他到国外生活，他才是大煞笔。
一下午，钱谨裕的视线时常停留在那张空桌子上，人没来，也永远不会再回来。那天之后，钱谨裕再也没见到洪南冬，那个浑身长着刺，一嘴脏话，天天和他抢饭吃的大男孩再也没有出现。
妈妈在医院住了整整三天才回家，回到家里又修养一个月。经过妈妈反复提醒，一句话刻在钱谨裕的骨血里：妈妈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妈妈将永远躺在医院里，他再也没有妈妈。
钱谨裕记忆中，妈妈经常气血不好，但从未发生这样的情况，妈妈足足在家休养一个月才去上班。他明白妈妈因为他不听话病的非常重，害怕失去妈妈，所以妈妈让他做什么，他就照做。
从小学五年级到高中毕业，钱谨裕从未和妈妈口中所谓低贱的人交朋友，总是围绕着一群世家贵族的同学转。他屡战屡败，被家世好的同学戏弄，但不要紧，他爬起来从头开始，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和言论，妈妈说，只要你变成富翁，所有不好的言论都会变成赞美。
就这样，初中、高中的校园生活，让他受益匪浅。他能看懂人眼色，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比同龄人圆滑，甚至做任何一件事带有目的忄生，不能给予他帮助的人，他看也不看一眼，不想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在高三那一年，钱谨裕终于找到切入点，知道如何让自己更快的融入其中。
他考入全国top1.大学，跃跃欲试把这个发现用在大学的贵族同学身上。
五湖四海的同学都会汇聚到q大，那里不缺有钱人，简直是他梦想中的天堂。
弹指一挥间，时间跨越到q大开学的日期，2010，8月18日。
这些年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钱谨裕本不想爸爸妈妈送他到学校报名，担心妈妈旅途劳累，拖垮身体。但父母要见证他踏上人生新的阶段，非要陪他到学校报名，钱谨裕拗不过父母，最终一家三口站在q大正门前。
野心勃勃、怀揣梦想的钱谨裕拉着两个大行李箱踏进学校大门，迎新的学长带领钱谨裕走报名程序。钱谨裕把两个行李箱交给父母，他放下旅行包，从包里掏出报名要的录取通知书、身份证、银行卡。
校园里到处都是人，随处可见有人骑自行车穿梭在人群中，还有人踩着轮滑在拥挤的人群中缓慢穿梭。钱谨裕知道报名的流程反锁，要不停地转换地点办理手续，大夏天的，他不想父母跟着他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故而带父母到阴凉的树底下，把行李交给父母看管。
“爸妈，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报好名立即过来找你们。”说完，他就跟随学长去报名。
王萍萍和钱忠国各自坐在行李箱上，从旅行包里掏出两瓶饮料，边喝水边观察周围环境，这所人人梦想踏入的高校让两人心生敬畏，不得不承认这所学校是高智商人群的聚集地，是最接近梦想的地方。
“温陌，你和你妈妈先去报名，爸爸停好车就去找你们。”
“爸爸，都说了你们忙可以不用陪我报道。”
“几单生意算什么，哪有陪我家陌陌报道重要。”…
夫妻俩目光顿了一下，先注意到全球限量版跑车，视线慢慢地移到一位腹有诗书的中年男人身上，紧接着视线又落到一位气质高贵的优雅中年妇人身上。
若仔细看，能在两人眼中看到惊讶，深处还藏着一抹浅浅的嫉妒。
那名少年真优秀，那全身通透的、不可复制的，只有豪门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是那么夺人眼球。
夫妻俩的目光触及到温陌那一瞬间，差点尖叫出声。
嘀！
嘀！
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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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4日。
12:20
12:25
12:30
“陌陌，你也发现钱谨裕眉眼像极了梅文珊，轮廓像极了温殊。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和忠国早已为你扫清障碍，钱谨裕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就算温家人知道钱谨裕和你调换的事，他们对你的爱只增不减，反而会越来越厌恶钱谨裕。”
自从报名那天看到温陌，夫妻俩就像偷窥狂，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尾随温陌。
昨天王萍萍尾随温陌到医院，才知道温陌拿自己的头发和温殊、梅文珊的头发，做亲子鉴定。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她也没想过这件事一直瞒到温殊和梅文珊死去。
温陌先是无比震惊，脑海里一直闪过钱谨裕的那张让人憎恶的脸，看着这对眼睛里藏不住欣喜的夫妻，他下意识反驳这对夫妻：“胡说八道。”
其实他心里认同这对夫妻的说法。
“对，我们胡说八道，你就是温家太子爷，温家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温陌起身要走，钱忠国走上前按住温陌的肩膀，“听我说，当初是我和萍萍偷偷换了两家的孩子，我和萍萍抱孩子回家养，把他养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他在舒城名声臭的不能再臭，上至街坊邻居，下至他们学校里的师生都知道他喜欢舔有钱人PG，被家世好的学生当狗对待，他还摇着尾巴，张开嘴去讨好他们。一旦他讨好的家世好的学生家里出了问题，他立刻窜起来，露出一张丑陋的嘴脸回踩他们。”
“如果有一天温殊、梅文珊发现钱谨裕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绝对会调查钱谨裕，你说他们会接受有这样的儿子吗？他们丢得起这个人吗？”王萍萍端起几百块钱的茶水，轻轻地抚摸杯子上的纹络，抿了一口茶，闭上眼睛享受金子做的茶。
温陌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心跳急速攀升，又急速下坠。
他又坐下，双手捧着杯子，眼睑下垂，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睛。
“钱谨裕喜欢和有钱人结交，你可以联合身边的朋友，像狗一样遛他，让他在学校师生面前出尽丑态，反正他也不知道有钱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定还对你感恩戴德、掏心掏肺。”钱忠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座位上，笨拙地拿起刀叉吃牛排。
嘀！
嘀！
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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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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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3日。
14:57分。
钱谨裕推开浴室的门，胡乱擦两下湿漉漉的头发，把湿毛巾丢进脏衣服框里。他撩起眼皮，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
他散漫地揉了揉太阳穴，踢了温陌一脚，见温陌缩回脚坐正，他一屁股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钱大爷，贵圈的弄潮儿，仅仅两年挤进全国一百强，是不是美死了。”温陌一条大长腿放在茶几上，鞋跟正巧盖住杂志上钱谨裕的脸。
钱谨裕笑了笑，踢开他的腿，拿起财经杂志慢慢品读。
“喝点盐水，等会下海冲浪。”温陌抽出杂志，把提前倒好的一杯水塞进钱谨裕手中。
今天他不老老实实喝完盐水，这家伙不打算让他安安稳稳读杂志。钱谨裕昂头几口喝完盐水，斜靠在沙发上，说了句：“小温子，把朕的杂志呈上来。”
“喳！”
钱谨裕拿到杂志的一瞬间愣了一下，这家伙吃错药了，今天这么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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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2钱谨裕葬身浅海海域，搜救队打捞尸体
20:32一张白布隔绝他和世界的联系
次日
13:30钱忠国、王萍萍、温殊、梅文珊到达旅游景区警局
“经过法医鉴定，死者钱先生因服用海螺樱，导致心力衰竭、呼吸困难，因而钱先生被小小的浪花冲进海里，没能够及时游上岸。”
“你死了妈怎么办，”王萍萍一时受不了打击，瘫倒在地上，“都跟你说了，别看到有钱人就和他们做朋友，那几个纨绔子弟玩的疯狂，你能玩的起吗？”
“怎么就没了呢，孩子不是说贵族圈都喜欢吸那玩意，不会有事。”钱忠国往后退几步，靠在玻璃墙壁上，身体慢慢地往下滑，跌坐在地上。
温殊和梅文珊悄悄离开警察局，原本听陌陌说钱谨裕死了，尽管他们对钱谨裕非常失望，他们还是决定来看钱谨裕最后一眼，可钱家夫妻的话让他们对钱谨裕彻底失望，他们就当从未有这个儿子，不看也罢。
早在三年前他们就知道钱谨裕是他们的儿子，有珠玉在前，再加上调查到钱谨裕就像地沟油，只有稍微有钱有势的人对他示好，他便死缠烂打、至死方休缠住对方，他们深思熟虑，决定不和钱谨裕相认，作为补偿，这三年来他们为钱谨裕提供资源，帮助他走进新贵圈，也算仁至义尽。
尽管他们从心理上讨厌钱谨裕，但他们还是没有阻止钱谨裕和陌陌交好。这一刻他们的心仿佛坠入冰窖，就不该心软让陌陌和他交朋友，如果他带坏陌陌该怎么办。
温殊夫妻哄骗温陌到医院做全身检查，而这边警方结案，钱谨裕属于非他杀，钱忠国和王萍萍被钱谨裕‘伤透了心’，他们匆匆火化钱谨裕，钱谨裕的骨灰被他们撒在这片大海上。
钱忠国和王萍萍继承钱谨裕全部遗产，而温殊和梅文珊因为愧疚，愧疚他们霸占温陌，没有勇气告诉钱忠国夫妻温陌是他们的孩子，所以两人对出钱忠国夫妻非常好，考虑到钱忠国夫妻膝下没有孩子，他们便时常叮嘱儿子，代替好朋友多陪陪钱忠国夫妻。
—35岁的卓元千—
霓虹灯的光晕撑起半边天空，藏蓝色的窗帘遮住温暖的暖橘色光晕。
“咔吧！”
白光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个男人掀开被子，套上一件银灰色高级感十足的睡袍，裸脚踩在地板上。
凌乱的碎发盖住他饱满的额头，他径自走到柜子前，低头翻找老旧的照片。
一束灯光打在泛黄的老照片上，一双灵动的眼睛沁着泪水，刺眼的灯光打在小男孩脸上，卓元千眼前再次浮现梦中梦到的那双宛如清澈的溪水眼睛，沁人心脾的笑容。
照片被他放回原处，他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事，打开门到客厅抽一根烟：“能不刻骨铭心嘛，我至今还记得被老师殴打，他却袖手旁观，因为他我爸妈才会背井离乡讨生活。”
那几年，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非常难熬，住危楼，本地人喜欢欺负外地人，有些本地人手脚不老实撬门偷他家东西，就算爸爸抓住小偷，因为你是外地人，JC教育两句就放了那人，而他们一家遭到那人的疯狂报复。
他一辈子记住那个小人，幼年遭遇到非公平的待遇，他发誓要做人上人，如今他终于成为人上人，想去那个小人面前炫耀，调查发现那的小人九年前死了，自己作死的，死后竟没有给他立一座碑，那人的骨灰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钱家父母哪里也没有那个小人的任何遗物，想要到他面前炫耀都办不成。
卓元千表示非常遗憾。
他从那个小人遇难的旅游景区回来，就时不时梦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场景，醒后他什么也不记得，就记得那双非常干净的眼睛，那样干净纯粹的笑容出现在那个小人脸上，极为讽刺。
—48岁的洪南冬“艺名南浔”—
他从影帝成功转型为导演，第一部电影根据他幼时的经历改编的。
“南导，为什么那名叫阿裕的男孩非要死？”记者问道。
南浔的记忆被拉回到二十二年前，那时他二十六岁，拿到人生第一个影帝奖杯。他推掉各种商业活动，便马不停蹄回国找钱谨裕，满怀喜悦到他面前炫耀，当年钱谨裕不要和他做朋友，是多么错误的选择。
他下了飞机，热搜上出现一条新闻，他魂不附体，傻愣愣站了十分钟，才接受钱谨裕吸d去世的消息。
当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马上买返程机票，回去后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二十八岁那年，他又摘获两个有含金量的奖杯，那一年他给自己放一个长假，独自一人四处旅游，他鬼使阴差回到不愿意提起的城市，这座城市发展的非常快，记忆中的建筑物被高楼大厦取代，小吃铺什么的都没了，没来由十分感伤，也记起被他刻意遗忘的事。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现在回头想想钱谨裕并没有对不起他，只不过钱谨裕太市侩，他们不适合做朋友而已。
“南导？”记者又叫了一遍。
“他本来就死了啊。”
记者一愣，追着问：“难不承南导遇到可恨又可怜的阿裕吗？”
站在自己向往已久的阶层，突然被自己作死，当真可怜。
南浔笑了笑，跳过这个问题，让记者提问下一个问题。
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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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
2010年
8月24日15：35
“这是你虚拟的世界？”
兀一银灰色的瞳孔慢慢变深，他的眼睛终于有了情绪。尽管兀一什么也没说，但钱谨裕从他眼中看到否定答案，他的胸膛沉闷地震动，低沉闷笑。
“我到这个界面游历，正巧碰到你，看着你出生，也看着你结束生命。”兀一顿了一下又说，“你可以把我当成摄像机。”
“你不是说带我去做任务吗？怎么带我回到前世的世界中？”他声音沙哑，像是一个铁块摩擦石块的声音，让听者心里格外难受。
钱谨裕捂住脸一直傻笑，笑到身体痉.挛，依旧开怀大笑。可不开心嘛，他活了二十六年，竟然有两个人还记得他，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事。
兀一噤声，没有回答他。
他活了几千年，几千年里，他回忆里只有等待，漫无边际的等待。直到他遇到钱谨裕，他的情感出现变动，他仿佛有了心跳，回忆里塞满钱谨裕的事迹，让他枯燥乏味的人生有了一点点乐趣，因此他决定带钱谨裕钻一个漏洞，并付诸实践，他这才有能力带钱谨裕回到过去。
他不知道钱谨裕得知真相，表情如何？重新活一世，钱谨裕的人生会得到改变吗？一个千年老妖精燃起光芒万丈的八卦心，谁也不能阻挡他。
其实他可以把钱谨裕送到小时候，但是他怕自己搞出来的动静太大，红拂突然出现抓他回去，他就没法陪钱谨裕走完这一世。
钱谨裕笑了很久，衣服被汗水打湿，他仿佛没有感觉，大字型躺在草地上，嘴角噙着笑：“鬼先生，你干脆让我直接投胎做人得了。这辈子二十六岁去世，下辈子二十二岁去世，下下辈子应该十八岁去世…”
“你的命运一世比一世悲惨，难得你有一世可以擦亮眼睛痛痛快快活一场，干嘛老是让自己成为悲情炮灰，你说是吗？”兀一一板一眼说道。
钱谨裕：…

第160章 现实世界1
鬼先生说的有道理，既然有机会重活一世，他必就得做些什么。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钱谨裕利用鬼先生提供的情报，他状似无意与温陌错开，避开和温陌碰面。
九月上旬，乌金色骄阳释放好似玫瑰般如火的热情。
然而篮球场上的男生们丝毫不畏惧炎热。
青秀的，眉眼舒展的，脸上些许婴儿肥破坏他棱角分明的侧颜，让他少了一分阴翳，多了一分温润。
少年灵活的绕开对手，一位拦路虎虎视眈眈阻拦他进攻。少年让膝盖往□□斜，待对手身体往□□斜，他虚晃一下身体往相反的方向移动，站在三分线上，双脚离地，双手高举篮球往前一抛。
“Duang、Duang！！”
进球。
队友愣了半分钟，齐齐掀起衣服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不一会儿少年被队友们围在中间。那双深沉地眼睛呆滞一下，很快少年略显别扭和队友们说话，那双眼睛好似突然迸发出一束亮光，整个人变得鲜活了，纯粹了。
看比赛的同学目送少年和队友们离开，见他们走远，一个圆脸可爱的女孩忍不住向旁边的人打听：“那个最后一分钟投进球的男生，有谁认识？”
那少年的眼睛很干净，没有任何攻击性，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我知道，他叫钱谨裕，听说是省状元。”
“金融专业，不过刚正式上课没几天，他逃了好几次课，听说他的辅导员在法语课上找到他。他蹭课害惨了法语老头，周二上午、下午，法语老头各有一节课程，一个班学生人数是单数，另一个班学生人数是双数，由于他的加入，改变了两个班单双人数，法语老头数人头，次次以为自己得了老年痴呆。”
女生揉了揉笑酸的眼角，她为啥那么清楚，因为她就是法语双数班的，亲眼目睹法语老头上上课，突然发现有一个同学单独坐一个座位，便以为有人逃课，于是乎法语老头拿起点名册又点了一遍，结果当然是人没少喽，有的时候下课，法语老头习惯性看学生是否成双坐在一起，看到有一个人独自坐一个座位，他以为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便留下来为同学们解答困惑，讲着、讲着，太阳落山了，校车没了，五十多岁的老头凄凄惨惨挤地铁回家。
经过女生普及，大家笑弯了腰。
“这哥们，我喜欢。”…
三个家世好，长相出众的男生站半天，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魏铭哼笑一声，一群眼瞎的女生。
三人没有在这里逗留，转身离开，边走边谈事情。
“温陌，你不是说那个姓钱的喜欢跪舔家世好的同学吗？我已经找人散布我们经常在哪里出现，都过了大半个月，这个人不仅没有讨好我们，而且貌似他已经结识好几个平民学霸朋友。”
被温陌勾起的一丝兴趣，经过大半个月的磨耗，魏铭提不起耍钱谨裕的兴趣。
“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学生，我们已经放低姿态，制造和他偶遇，可老天和我们作对，让我们总是差那么几秒没能相遇。”
在大学里遛狗，彰显他地位尊贵，蔡莱想好了ABC计划，让钱谨裕百态丑出，哪承想到他还没和钱谨裕搭上话，就不想继续耗下去，有这时间，还不如出去潇洒。
温陌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急什么，明天他一定主动上前和我们套近乎，你们等着吧。”
魏铭和蔡莱耸肩摊开手，好兄弟这么坚持，他们只能舍命陪君子。
——
当天傍晚，钱谨裕接到钱忠国打给他的电话，这才知道钱忠国和王萍萍并没有回老家，而是留下来租一套房子，留在这里工作。
钱忠国夫妻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他步行二十分钟到他们租的房子里。
房子装修风格是欧美风，每一件家具十分精致，空间有一百多平，钱谨裕估摸租这套房子，一个月也得付好几千块钱。
他温温吞吞说：“爸，妈身体不好，这些年断断续续给妈看病，家里没有存款，租这么好的房子，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说这番话，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一丝心虚掺杂在语调里。
“爸妈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吗？”钱忠国冷着脸，语气里尽显不快。
钱谨裕说了句：“不是。”
钱忠国跳过这个话题，直奔主题：“我和你妈妈到你学校转一圈，听到你又和平庸的同学交朋友，我们苦口婆心、掏心掏肺和你说的话，你又忘了？是不是！”
他不带任何感情质问钱谨裕，一双幽寒的眼神仿佛能射.出冰锥，穿破钱谨裕的身体。
“他们有独立的想法，已经规划好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比大多数人头脑清醒，他们非但不平庸，相反我认为将来他们必定大放光彩…”
钱谨裕越说越激动，抬起头热切地看着钱忠国。钱忠国无法忽视钱谨裕眼中星星点点的亮光，那鲜活的神态告诉他，钱谨裕即将逃离他的摆布，他心中警铃大响，说：“H大、B大、Z大等大学，大学生数不尽数，有哪个大学生创业能挺进全国百强企业？我和你妈妈说破嘴皮子，告诫你不能和格局小、家境贫寒的人做朋友，你会被他们带的愚昧无知。你应该和家世好的人做朋友，他们暂时不尊重你没关系，你要忍辱负重，他日你一飞冲天，他们便摇着尾巴巴结你。”
“可是…”
“没什么可是，”王萍萍声音撕裂，“谨裕，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爸爸妈妈疼你还来不及，不会害你的，你就听妈妈的话吧。”
“爸妈，我成年了，未来该走哪条路，可以让我自己选择吗？”说完，钱谨裕转身走到门前换鞋。
“你是我生的，你的命是我的，你走哪条路，由我决定。”
钱谨裕换好鞋，开门要离开。王萍萍浑身不停颤簌，咆哮地说出自己身体不好，若钱谨裕不听她的话，次日看到的就是她的尸体，然而钱谨裕的脚步只是停顿片刻，铁了心要遵循自己的想法，走他想走的路。
“钱谨裕，你再敢往前走一步，妈死给你看。”
漂亮的水果盘被王萍萍砸到地上，她捡起一块碎片对准静脉。看到钱谨裕停下脚步，他始终背对着自己，王萍萍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知道自己赢了。她当初心慈没用小被子闷死钱谨裕，反而好吃好喝养着他，他的命是自己的，必须任由她摆布。
“妈，这些年我一直不开心…”
“你现在不开心没关系，将来你成为有钱人，天天开心。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为妈想想可以吗？妈身体一直不好，指望你成了富豪，找最好的医生给妈治病。”王萍萍乞求道。
“你出生以后，你妈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你妈被病痛折磨一辈子吗？再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纵观娱乐圈、商业圈，你能说出哪个人不靠阿谀奉承，哪个人不放低姿态巴结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成为人上人。没有是吧，所有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自己站到最高的位置上，那么换成以前瞧不起你的人巴结你。谨裕，听爸的话没错，你当务之急就是和有钱人做朋友，他们给你脸色看不要紧，记住要一直微笑讨好他们，乞求他们露一点资源给你，把你介绍给贵族圈里的人认识。古有卧薪尝胆，勾践为了复国，他闻夫差的粪便，吃马粪，以此降低夫差的警戒心，勾践最终复国。”
这是钱忠国经常对钱谨裕说的话，换汤不换药，大体就一个意思。
钱谨裕纹丝不动，钱忠国眼神一暗，决定使出杀手锏，就看到钱谨裕双肩下榻。
“知道了，我回去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浑身没劲往回走。
钱忠国伸头往外望，确定钱谨裕已经走远，他关上门阴沉地踹几脚沙发，骂几句不堪入耳地脏话，说：“原本以为他被我们训.练成见到有钱人就会摇尾巴的懒皮狗，没想到他还会反抗。”
“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不听我们的话。”王萍萍不耐烦丢掉碎瓷片，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眼看着我们的计划就要实现，决不允许他打乱我们的计划，你给陌陌打电话，告诉他钱谨裕这边出了一些小状况，不能指望钱谨裕靠近他，他必须主动接近钱谨裕。”
“行，我现在就打。”
——
钱谨裕很晚才回到寝室，整个人变得沉寂。太晚了，室友没有留意钱谨裕的反常，早晨他们才感觉钱谨裕有些不对劲，似乎他们和钱谨裕又回到刚认识的那几天，钱谨裕总是用一层屏障隔离他们，不愿和他们交流。
“伯虎啊，俺是你的翠花。”干毛巾被肖俊一甩，抿着嘴娇俏地冲钱谨裕眨斗鸡眼，他咧开嘴巴，磨了一下牙齿，用小拇指头抠了抠鼻子。
“呕！”钱谨裕还没来得及呕，保世杰率先冲进厕所里努力干呕，“哎呦，我去，翠花，你不去代言减肥产品，实在是太暴殄天物。”
卫生间传出保世杰边吐边吐槽的声音，钱谨裕深以为意点头，女生看到肖俊这副模样，隔夜饭都能吐出来，想不减肥都难。
经过肖俊和保世杰插科打诨，钱谨裕酝酿一晚上的情绪功亏一篑。就这么着吧，钱谨裕倒是没有太纠结这件事，三人急匆匆到食堂吃饭，然后肖俊和保世杰一前一后架着钱谨裕往教室走。
“伯虎啊，你别看咱的名字和保时捷很像，其实咱就是低配版拖拉机，农村娃一个。辅导员给咱下命令，务必保证你不缺席任何课程，咱要申请贫困生，不能在辅导员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你暂时忍一忍，等咱被选成为贫困生，随便你逃课。”保世杰冲肖俊使眼色，两人架着钱谨裕嘿呦、嘿呦往前走。
左边是咱，右边是俺，钱谨裕盯着自己看一眼，中间不就是我嘛。他放弃挣扎，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和两人到教室里上课。
他们班上午只排一节大课，教授站在讲台上，对着点名册看了一眼下面的学生，他的目光在钱谨裕身上停留片刻，放下点名册：“真稀奇，钱谨裕同学都来了，那就没有必要点名。”
钱谨裕鼓起腮帮，笑了笑，见教授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吓得他老实翻开课本。
这节课对于钱谨裕来说，过得非常慢，因为教授总是喜欢叫他起来回答问题，还好他有前世记忆，准确摸准教授的喜好，才能侥幸脱险，避免被教授带进办公室当免费的清洁阿叔。
下课，肖俊蹿上前，身体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趴在桌子上。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朝自己抛媚眼，惊得钱谨裕猛搓胳膊。他火速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撒腿就跑。
温陌打听到钱谨裕喜欢蹭法语课，钱谨裕上午只有两节课，那么钱谨裕必定经过这条路去蹭课，他带上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在路口守株待兔。
三人谈论一些上层社会人才知道的事，他们咬字清晰，保证一米内的人能够听清楚他们谈论什么事。
距离三人还有五米远，三人说的话被兀一一字不漏告知钱谨裕。
钱谨裕往前走了两米，视线中出现一位面无血色的中年妇女。王萍萍眼底淤青，双唇干裂，歪着头对钱谨裕微微一笑，眼角瞥向温陌，鼓励钱谨裕快些去巴结温陌。
他眼中闪现忽明忽暗的萤萤烛光，目光触及王萍萍一瞬间，细微的光点熄灭。

第161章 现实世界1
乌黑的瞳孔就像那没有星星的浩瀚夜空，是冷肃的，让人倍感压抑的。
钱谨裕迟迟不动，他在犹豫，更甚者说他平生第一次对钱忠国和王萍萍的教育方式产生质疑。王萍萍敏锐地捕捉钱谨裕心态变化，钱谨裕的信念正在一点点动摇，正在一步步挣脱他们施加给他的枷锁。
她不允许钱谨裕霸占本该属于陌陌的一切，钱谨裕必须变成人人厌恶的蛆，那么即便温殊和梅文珊知道钱谨裕是他们的儿子，钱谨裕也不会撼动陌陌在有钱夫妻心中的地位。
不远处的人早已注意到钱谨裕，他屈尊纡贵在这里堵钱谨裕，绝对做不出往钱谨裕身上凑。温陌朝王萍萍点头，装作和两个朋友走另一条路，通往另一条路，必须朝钱谨裕所在的方向移动一米。
王萍萍呼吸不畅，似乎她的生命随着钱谨裕犹豫、退缩，而加速流逝。她慌乱地打开包，掏出瓶瓶罐罐，药被她大把大把往肚子里吞咽。
钱谨裕笑了。
愉悦的笑了，由嘴角、鼓起的两腮、眼角组成笑容，明明笑得那么开心，却让人觉得他的血肉和皮肤分隔，皮肤表现出来的笑容，血肉没有参与。那双漆黑、沉寂的眼睛在这张笑脸上很突兀，让他整个人变得格外矛盾。
就这样，他笑的眼角发红，脸颊发酸走上前：“你好，我叫钱谨裕，刚刚你们谈论我是土豪我牛笔的话，成功引起我的注意，我能和你们做朋…”
他笑不成声，笑弯了腰。
他试了好几次，只要说到‘朋友’二字，便笑的喘不过来气。
“你这小子是不是故意耍我们玩。”魏铭拎起钱谨裕的衣领，恶狠狠瞪着他。
麻蛋，狗舔.蛋.子绝对侮辱他，边笑的喘不过来气，边用一副高傲的姿态说‘很好，妞，你成功引起老子的注意’。
我擦，这家伙还在笑，真当小爷不敢揍你是不是？
反正温陌提起过，任由他们使劲折腾钱谨裕，既便他让钱谨裕跪在地上伸出舌头舔干净他的皮鞋，钱谨裕不仅不会生气，反而很乐意这样做。
钱谨裕擦掉眼角的泪水，依旧再笑，在魏铭看来，‘土豪’这个字是贬义词，而且带有深深的讽刺意味。
他一拳头砸在钱谨裕腹部，老子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声。既然是狗，就要听话，别想爬到主人头上拉.屎。
得意的笑容刚挂在魏铭脸上，钱谨裕便全身痉.挛跪在地上，笑到胃扭曲，便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呕。
赶往另一个教学楼上课的同学经过这里，亲眼目睹魏铭打伤人。接着又来了一些同学，从他们的视角看，魏铭的行为无疑是侮辱同学，逼迫同学跪他。
有同学掏出手机拍照，魏铭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散去，钱谨裕趴在地上呕吐，从镜头里看，像是朝魏铭磕头。
“他叫魏铭，上了星期有个人和他开同一款布加迪到学校，第二天他就换一辆科尼塞克，他家里特别有钱。”
“有钱了不起吗？就能够肆意践踏同学的尊严？”…
温陌特意选择这个时间段和钱谨裕搭上关系，就是考虑到这个时间段，这个路口的人多，让更多同学看清楚钱谨裕谄媚的讨好他们。他没想到魏铭这么沉不住气，他们原本戏耍钱谨裕，到头来却反惹一身.臊。
他们三家虽然有权有地位，但不可能堵上这么多人的嘴，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这件事不能传到大家长耳中，一旦父母看到钱谨裕，那么意味着父母要认回钱谨裕，虽然他有信心父母的心偏向他，但他接受不了背上养子的身份。
“钱谨裕，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温陌蹲下，没有去触碰钱谨裕，“你和周围的同学解释一下，刚刚魏铭和你开玩笑。”
他放弃在朋友二字上难为钱谨裕，大方地告诉钱谨裕他们已经成为朋友，他想此刻钱谨裕定然欣喜如狂。
“对啊，钱谨裕，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起来告诉大家，我们在闹着玩。”
魏铭语气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优越感。
那名被霸.凌的男生身体怔了一下，只见温陌一直重复‘朋友’二字，约莫过了五分钟，那名男生四肢僵硬站起来，大家才看清楚他面色惨白如纸，薄唇乌紫，他笑的非常勉强、怪异。
就在这时，一位自称那名男生的母亲跑出来，和大家解释他们闹着玩的，还一直用命令的口吻要求那名男生出来解释，那名男生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妇人，扯了扯唇角说了声“开玩笑的”，便转身离开这里。
明眼人一看便知那名男生被逼迫：
“嗷呦，有钱人真了不起。”
“既然是朋友，你朋友身体不佳，难道你们不应该扶着他到医务室检查身体吗？”…
从生下来那一刻，魏铭和蔡莱就不懂如何伺候人。再者说，温陌总是和他们说钱谨裕是舔狗，心里把钱谨裕当成一个肮脏的小玩意，碰他一下他们都觉得手脏，怎么可能扶着钱谨裕到医务室。
温陌陷入沉默，打心底里厌恶钱谨裕。当他想到切勿因小失大，再想挽回形象，已经找不到钱谨裕的身影。
——
钱谨裕离开了，但兀一留下来看后续事件，他跟在这些人身边，目睹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兀一找到钱谨裕，滔滔不绝道：“你走了以后，王萍萍和大家解释，你喜欢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有钱有势的人，正当这时，远处传来上课的铃声，他们哪有心情听王萍萍说些什么，拔腿就跑，冲向教学楼。”
“最搞笑的是他们自己约摄影社学长在那里见面，他们竟然忘了这茬事。摄影社学长录下你们见面全过程，随后发布到摄影社团群里，群里的人下载视频发布在另一个群里，还有学生上课看这个视频，被教授抓住，教授也知道这件事。视频不知道被传到多少个群里，温陌、魏铭、蔡莱才知道这件事，当时他们脸上的表情特别精彩，这三人立刻去找摄影社学长，并且吓唬摄影社学长不处理好视频的事，要把摄影社学长告上法庭。”
“…这事还没完。”钱谨裕拽起毛毯，盖过头顶。
室外三十三度，室内闷热无比，兀一很想体会在这种环境下，如果再裹上一层毛毯滋味如何：“诶，你形容一下此刻是什么感觉？”
“相当舒服。”钱谨裕喟叹一声。
兀一托着下巴颏，视线穿透毛毯看见钱谨裕汗流浃背，脸上却相当享受。他似懂非懂点头，原来不用到足浴店蒸桑拿，只要室内的温度和湿度合适，在家里裹上一条毯子，就能蒸桑拿。
他闭上眼睛记下现在的温度和湿度，下次回到原本的界面，他也要享受一下蒸桑拿的舒爽感。
全球这么多人喜欢蒸桑拿，蒸桑拿到底有何魅力，他很快就能体会到。
12:05
楼道里瞬间热闹起来。
“前两天我爸爸拍下一块地皮，正在筹划建造高级小区，投资一百多亿，对我们家来说，毛毛雨啦。”
“我爸爸买下一座小岛，正在筹备建成旅游景点，前期投入两百多亿而已。诶，老头子每月给我几百万、一千万零花钱，还有公司股份、豪宅、限量版奢侈车，从小没缺钱，我倒是对钱没什么感觉，在学校里找一个合眼缘的朋友，投资他创业也不错，正好我可以当甩手掌柜，他也不吃亏，我既出钱又出人脉。”
“其实像我们这样不缺钱，只缺真心朋友的公子哥，内心特别羡慕普通人。”
“谁说不是呢，像我们这样的有钱人，能交到一个真心朋友太困难。”
“如果我有一位出生蓝领家庭的好朋友，为了表示出我的诚意，我会拿出我所有零用钱资助他。”
“你好，我叫钱谨裕，刚刚你们谈论我是土豪我牛笔的话，成功引起我的注意，我能和你们做朋…”
走廊里几位学生对照视频，活灵活现演绎一遍十点左右发生的事。
“哈哈哈，诶呀妈呀，我肚子笑疼了。这三个哥们真会装笔，成功引起了老子的注意。”
“你们还笑的出来，没看出来吗？视频里三个公子哥优越感十足，他们特意请大二摄影社学长到那里拍摄视频，故意用比常人大两倍的声音攀比我家比你家土豪，就等着有人上勾讨好他们，然后他们发布视频羞辱家境普通的学生。”
“对，我深有同感。那个叫钱谨裕的他同学不按常理出牌，上前打趣三位公子哥，哪承想三个公子哥恼羞成怒打他，他们被周围同学指责，便说和钱谨裕是朋友，还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呕…”
“窝草，这也太恶心了。三位公子哥是不是闲的淡疼，搞这种恶作剧整蛊我们这样普通家境的孩子，很有成就感吗？”
“哥们，我越琢磨越觉得你们分析的很有道理，我在群里说一声。”
“我也说一声，告诉他们别光顾着笑，要严肃正确对待这件事。”…
声音越来越远，紧接着出现肖俊和保世杰的声音。
“阿姨，这就是我们寝室。”肖俊掏出钥匙开门。
他和老保正准备上楼，宿管叫他们带王萍萍到寝室找钱谨裕，宿管阿姨为什么认识他们，还不是钱谨裕那货喜欢逃课，辅导员以为钱谨裕在寝室睡觉，就到寝室抓钱谨裕，辅导员三番两次到寝室找钱谨裕，从此他们寝室在宿管阿姨那里留下大名。
看了那段视频，肖俊对王萍萍没有好印象，看在她是钱谨裕妈妈的份上，才叫一句阿姨，要搁在平时，管她是哪个天王老子，自己去找寝室。他这不是看王萍萍面露焦躁嘛，以为她担心钱谨裕的身体，才姗姗来迟看望钱谨裕，就带她回寝室。
门被打开，王萍萍一眼就看到一个人躺在床上：“谨裕，快点下来，妈妈带你到医院看病。”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钱谨裕不让床发出任何动静，快速掀起毯子，身体摆成蜷缩状，这个效率、这个速度让兀一叹为观止。
“谨裕，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让你下来听见没有。”王萍萍心急如焚，语气里掺杂着不耐烦。
“吱吱。”床终于响了。
钱谨裕坐起来晃了晃身体，过了一会儿他脚踩在梯子上，下了两个阶梯，他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便急忙稳住身体，站在阶梯上停留一会儿。
王萍萍急死了，迫切需要带钱谨裕到没有人的地方谈一些事情，钱谨裕的磨蹭消耗掉她的所有耐心，她二话不说朝前走两步，扯住钱谨裕的衣服往下拽。
钱谨裕手滑了一下，多亏他腿脚灵敏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但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蹦下来，脚被震的特别不难受。
“妈，你别拉我，让我坐下来缓一缓。”
王萍萍急匆匆拉着他往外冲，钱谨裕脚步虚，踉跄跟在她后面，左脚跟绊住右脚跟，若不是肖俊拉住他，他直接面朝大地。
“喂，你儿子皮肤红的不像话，”保世杰撩起钱谨裕的衣角拧了一下，差点挤出水滴，“衣服被汗浸湿，难道你没看出来你儿子身体难受吗？你跑的这么快，生病的人能跟上你的步伐吗？”
王萍萍拍掉肖俊和保世杰的手，把钱谨裕推到身后，双手环胸用鼻孔看两人：“一个长得像狗熊，一个长得像瓜农，谨裕要是长成你们这样磕碜人，他生下来就被我闷死。我警告你们，要是有点脸就别缠着谨裕，离谨裕远远的，休想带坏我家谨裕，我家谨裕只和有钱人做朋友。”
肖俊和保世杰脸色极为难看，王萍萍轻蔑地笑了笑：“谨裕，就他们这副熊样子，配和你做朋友吗？”
王萍萍也是急昏了头，要搁在以前，她绝对诱.导钱谨裕自己说出这番话，给自己树立一个好形象。

第162章 现实世界1
有一点王萍萍相当自信，只要她释放出一点慈爱，崽子便朝她汪汪大叫，欢喜地被她牵着鼻子走。
钱谨裕不接她的话，在她的预料之中。不过没关系，她面露微笑扶住钱谨裕，展现她平生最温柔的一面，说：“谨裕，回答妈妈的话，回答完了妈妈带你到医院看病，啊！”
肖俊和保世杰带着怒火转身回寝室那一刹那间，注意到钱谨裕神色不对。二人光顾看钱谨裕，当二人回过神，发现脚已经缩回来。
二人思维同步，既然脚缩回来，索性留下来听钱谨裕如何回答。
时间在王萍萍和钱谨裕对视中流逝。
钱谨裕的不配合，让王萍萍自乱阵脚，她抓住钱谨裕两臂，咄咄逼人说：“昨天你气死妈妈了，不久之前你看到妈妈吃了好多药是不是？妈妈身体很不舒服，你快回答妈妈的话，带妈妈去医院看病，好吗？”
他的上下眼睑微合，脑袋微微下垂，卷翘的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他的复杂的眼神。
明亮的节能灯照亮昏暗的长廊，灯光是亮的，是白的，是冷冰冰的，冷色的灯光撒在他绯色的脸庞上，他努动唇角，试了试掀起上唇，一圈圈淡淡的涟漪在唇上荡漾开来。
“谨裕，物以聚类人以群分，要择优交朋友，是不是？”
他唇上漾起的笑容让王萍萍心惊，她和丈夫为他量身打造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王萍萍尖锐的指甲嵌进钱谨裕皮肉里，此刻她只想在钱谨裕土崩瓦解的世界观上订上十字架，外界的力量休想撼动他的世界观。
他的双颊动了，嘴角往后上方拉，动了好几次，他的双颊鼓起。
“钱谨裕，你气死妈妈，永远见不到妈妈，你会为今天的行为感到后悔。”王萍萍声音撕裂。
他撇头，眼角跳动几下，眼睛弯弯。
嘴角、双颊、眼睛鲜活而生动，构成一幅笑吟吟的图画，暖暖的笑容却让出来看走廊发生什么事的同学感到怪异。
“我家谨裕最听我的话，都是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臭老鼠带坏我家谨裕。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家谨裕从小到大只和有钱人做朋友，你们这些穷鬼给我家谨裕拎鞋都不够格。”王萍萍得意洋洋吐露出钱谨裕狗舔有钱的事迹，既然钱谨裕有了自己的思维，那么只有毁了他，才能保全陌陌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身份，“q大有很多谨裕的老同学，如若你们不信我的话，去问问呗。”
这些同学眼神先是吃惊，紧接着是鄙夷。王萍萍身心舒爽，这下子好了，没有人议论陌陌仗势欺人，大家肯定去打听钱谨裕狗舔有钱人事迹。她拉住笑的不停的钱谨裕离开这里，边走边说：“谨裕，从今以后，这些下贱货再也不会缠着你，从此你身边围绕的是有钱有势的人。”
钱谨裕走一路笑一路，笑的非常开怀，路过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钱谨裕，不过钱谨裕并不在意。
钱谨裕隐隐脱离她的掌控，王萍萍不放心让钱谨裕回学校，害怕他在学校里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威胁到陌陌。她暂时把钱谨裕锁在家里，等全校师生都知道钱谨裕狗舔人生，钱谨裕没有办法洗白，才让钱谨裕回学校。
“砰！”王萍萍接了一通电话，便急匆匆摔门出去。
笑声在此时戛然而止。
钱谨裕揉了揉发酸的唇角、脸颊和眼角，从柜子里掏出一条浴巾，伸开双臂，边往浴.室走，边打哈欠。
兀一翘着二郎腿悬空躺在床上，待钱谨裕洗好澡，他进去蒸一下水蒸气，就当也洗了澡，然后在脸上贴两片黄瓜，让钱谨裕搜a　zhu　xi，chu wa yo，昨天他看到精彩情节，被钱谨裕打断，他不管，钱谨裕必须补偿他。
钱谨裕眼尾瞟了兀一一眼，抠了抠下巴，漆黑的瞳孔来回转几圈，说：“王萍萍太得意，走了一步狗屎棋。她这么着急出去，绝对上演本年度最精彩的好戏…”
“咻”的一下，兀一以躺着的姿势穿墙而过。钱谨裕拳头抵住嘴唇，失声笑了一下，“咳”了一声，关上浴.室的门。
——
一个长发及腰的男生身着黑色侦探衣，戴一个黑口罩、黑墨镜、黑色鸭舌帽偷偷尾随王萍萍，可惜活着的人看不见他，要不然以他拙劣的跟踪手段，早被人圈起来暴打。
钱谨裕说过干一行爱一行，不论是人、是鬼亦或者是执念，都必须有职业操守。目前他是侦探，就必须从外表着手，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侦探。
兀一东躲西藏跟踪王萍萍到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他吹响一声口哨闪进酒店，在一个VIP包间门口他犹豫了，他盯着耳屎棒、发簪思索片刻，最终决定穿墙而入。
他双手环胸，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边看边点头，钱谨裕小娃娃果真没有骗他，这部大戏比a zhu xi精彩多了。
“你曝出钱谨裕狗舔人生，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联系好人，让毫不相干的人曝出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你的言行和姿态，暴露出是你灌输钱谨裕拥有错误的世界观，学校里的人都在谈论有其母必有其子，如果这件事闹到爸妈那里，他们查到钱谨裕是他们的儿子，又知道钱谨裕身上的坏习惯都是跟你们学的，他们只会内疚，只会心疼钱谨裕，会加倍补偿钱谨裕，那么我在温家算什么，我身上流淌着你们的血液，周围的人会怎么议论我？”
王萍萍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她端起茶，抿了一口，润了一口嗓子，准备说出她今天干了哪些大事。被陌陌吼一声，她震了一下，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上，她才回过神。“陌陌，我、他不听我的话，我让他和大家解释上午你们闹着玩呢，他不愿意解释，我…”对上亲生儿子冰冷的双眼，她扇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被他气糊涂了，现在怎么办？”
“我们俩有事不要紧，陌陌不能牵扯进来。”钱忠国顾不上责备妻子，他急的来回走动。
“我已经是温家的继承人，你们从报纸上应该能看到我的消息，知道我好不就行了吗？你们为什么带钱谨裕出现在我们面前？”温陌烦躁地捂住眼睛，眼睛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恨意。
钱忠国和王萍萍对视一眼，他们当初一念之差没有闷死钱谨裕，想着如果钱谨裕自己长成一条蛆，自己把自己弄死，钱谨裕不仅不会威胁陌陌的地位，而且他们可以利用这件事和陌陌搞好关系，并且让温殊和梅文珊对他们产生愧疚之情，那么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跻身贵族圈。
整个计划中，钱谨裕在中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只要钱谨裕按照他们的计划走，他们和陌陌的人生将会彻底改变。
这家酒店富丽堂皇，这间包厢堪比总统套房，这里面的摆设无一不奢华，就连一杯水也价值千元。所有的一切全是金钱换来的，如果陌陌不是温家继承人，钱忠国想他终其一生也不会坐到这里，陌陌手里攥着的一切绝对不能被钱谨裕分去一半，他眼神暗了暗，说：“既然他那么不听话，那就彻底毁掉他吧。”
温陌、王萍萍不解地看着他，钱忠国哼笑一声：“陌陌，今晚你不是要参加一场聚会吗？你找一个被全家老小娇宠的女孩下手，让所有人认为钱谨裕为了攀上高枝，使出最下三滥的手段给女孩下Y，女孩家里人稍微了解钱谨裕，便知道钱谨裕的狼子野心，绝对让他悄无声息消失在人们视线中，那时温殊、梅文珊就算知道钱谨裕的真实身份，他们也会当做不知道，有钱人最在乎脸面，丢不起这个人。”
“对对，忠国说得好。”王萍萍凑上前握住温陌的手。
“以后你们要做什么，提前通知我，不准擅自做任何事情。”温陌眉宇间闪过嫌弃，他抽出手，站起来走到门前顿了一下，“你们在这里等着，等会我送一套衣服里藏药的衣服给你们。”
说完，他打开门离开，乘上电梯那一刻，他掏出纸帕擦拭被王萍萍触碰过得皮肤，一脸嫌恶。
——
兀一跟踪温陌在外边晃荡三个小时才回到钱谨裕身边，他悬空躺在床上，瞥了眼窝在长约一米五的沙发上的钱谨裕，说：“阿裕，当有钱人真爽，今天我真是大开眼界，你真的舍得温家的财产，不考虑一下改变自己的计划？”
他实在搞不懂钱谨裕怎么想的，当有钱人不是他几世以来最大的追求吗？怎么就轻易放弃呢！
“tu gai pi。”钱谨裕张开嘴，又合上了，面对沙发闭目养神。
兀一抠了抠鼓起的腮帮，听不懂他说什么，算了，还是继续看剧吧。
下午6:15
王萍萍和钱忠国一脸喜意回到家里，她冲丈夫摆手，钱忠国给妻子一个懂了的眼神，他坐在客厅里看杂志。
“碦嘚”一声响，王萍萍把钥匙装进衣兜里，握住门把打开门，喜上眉头说：“谨裕，妈妈在路上碰到你的朋友，那个叫温陌的，他邀请你参加聚会，就当替魏铭给你赔不是。妈妈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以你的机灵劲绝对能结识上层社会的人。”
“我家谨裕长的这么帅，说不定哪个富家千金看上你，和你处对象，你至少可以少奋斗三十年。”钱忠国翻页，抖了一下杂志。
钱谨裕“唔”了一声坐起来，笑了笑说：“好啊，我去。”
这时王萍萍退出房间，钱忠国拎着一包衣服进来：“爸妈拿出半辈子积蓄，给你买的衣服，就穿这套衣服去参加聚会。”
“谢谢爸妈。”这辈子最值钱的一套衣服，钱谨裕盯着这套衣服笑的更加欢快。
钱谨裕当着钱忠国的面换上昂贵的衣服，自从他换上衣服，钱忠国的目光就没有离开他，直到钱忠国送他到聚餐的场所，钱忠国像完成交接仪式似的松了一口气，眼里藏着难掩的喜意，朝温陌点了点头。
钱忠国嘱咐钱谨裕抓住千载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有所收获，千万不能两手空空回家。钱谨裕听进去他交代的话，他才挥手离开。
“以后我叫你阿裕吧，人都到齐了，就差我俩，我们进去吧。”温陌扫视钱谨裕的衣服，正巧对上钱谨裕困惑的目光，他笑了笑带钱谨裕进去。
钱谨裕刚出现，一双双带着恶意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他。
“就是一条舔狗，害的老子形象受损。麻蛋，温陌那小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三番两次警告我今天不准对舔狗动手，窝草。”
魏铭晃了晃手中的香槟，僵硬地挤出微笑，咬着牙吐槽温陌让他不痛快。
“魏啊，要不要哥们给你出口气？”
“别介，温陌承诺只要今天晚上大家把钱谨裕当成亲兄弟，到了零点随便我们怎么驯.养钱谨裕，他不仅不会阻拦，还要当哥哥的御用摄影师，他专门拍摄哥哥驯.养钱谨裕的画面，并且发到网上，帮助哥哥一雪前耻。”
魏铭警告这群小弟，敢不给他和温陌的面子，麻蛋，老子搞死他家企业。这群小弟点头哈腰保证不给他惹麻烦，魏铭挤出笑脸迎上前：“谨裕，你可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从今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兄弟。”
钱谨裕笑的极为夸张，像极了上午10:00、中午12点左右的笑容，他的笑容极其怪异，只要一笑便受不住，非要笑红眼角，溢出泪水才罢休。
大家对此嗤之以鼻，却碍于魏铭、蔡莱、温陌的面子，虚伪地笑着和钱谨裕称兄道弟。
魏铭、蔡莱、温陌为钱谨裕保驾护航，宛如亲兄弟一般带领钱谨裕认识上层社会的人。
“呦，这月亮也不是红的，你怎么改性了啊！以前和魏铭、蔡莱、温陌形影不离，今天怎么独自一人躲在暗处喝酒？”一个看不惯四少，家世并不比四少差的男生调侃道。
叶泽哼了一声，端起一杯酒到别处。
“呵，有趣。”这个男生盯着钱谨裕的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坐在叶泽的位置上，听着周边的人如何鄙夷、轻贱钱谨裕，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q大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吧，我听钱谨裕老同学说，这家伙为了巴结有钱人，做事没有底线、没有尊严，比那些女表子还贱。”
“可惜了，温陌发话，不让我们动他，要不然真想现场看他怎么当舔狗。”
“你瞧，温陌是不是故意的，贝漾是贝家的宝贝，他竟然带钱谨裕和贝漾打招呼，就不怕污了贝家小公主？”

第163章 现实世界1
“你再仔细看看，温陌把钱谨裕引荐给家世相当显赫的同龄人。”
家里有点小钱，来这里结交最高圈子里的人嗤笑一声。他们好歹比钱谨裕强百倍、千倍，他们想融入到那个圈子里十分困难，名声不好的钱谨裕倒好，什么也不用做，自有同圈子里的人帮忙引荐，现今这个世道当真可笑。
一个女生微微抬起手肘碰旁边女生的胳膊，下巴颏往钱谨裕所在的方向戳，压低声音说：“温陌被他们圈子里的人叫过去，没带上钱谨。钱谨裕左顾右盼，呦呵，他还端起一杯红酒朝贝漾走去，不得不说这人眼光真毒，挑选出一个傻白甜下手，他不会要借贝漾跻身到温陌那个圈子吧？”
语气里带了些幸灾乐祸，到底看钱谨裕的笑话，还是看贝漾的笑话，只有她自己清楚。
旁边的女生也端起一杯香槟，起身朝温陌几人的圈子走去。她来不是欣赏跳梁小丑表演的，而是来和温陌那个圈子里的人打好关系的。
温陌几个顶级豪门圈子里的人聚在一起，四周参加聚会的人开始行动，尽量和温陌那个圈子里的人混个脸熟。
整个宴会给钱谨裕留下一个印象，极度奢侈。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没有脑子的，都懂得如何取舍利弊，他们用一些小手段达到某些目的，却无伤大雅，这便是他们的聪明之处。
活了三辈子，他才看透一些事情，委实有些可笑。
“钱忠国、王萍萍一直强调我要做顶级富人圈的乘龙快婿，温陌又特意把贝漾介绍给我认识，哪能让他们失望，你说对吗？”
钱谨裕迟迟没听到鬼先生回答他的问题，他鼓起脸颊对着左边的人微笑，眼角往左瞥，没看到鬼先生，他又鼓起脸颊朝右边的人微笑，眼角往右瞥，也没有看到鬼先生。他深吸一口气朝温陌望去，看到兀一漂浮在他们脑袋上方。
他嘴角抽动两下，继续往前走。
贝家和温家没有业务上的往来，两家从事不同行业，按理说两家八竿子打不着边，温陌又不喜欢贝漾这款类型女生，为什么温陌和贝漾结婚呢？
以前钱谨裕不懂，如今所有的困惑迎刃而解。
前世，他大二那年，梅文珊和温殊知道温陌非他们亲生儿子，他们考虑到自己心机重、唯利是图，害怕自己一旦知道身份，做出伤害温陌的事，梅文珊便放低身段到贝家替温陌提亲，给温陌找一个家世和温家伯仲之间的岳家，那么他没有能力做出伤害温陌的事。
果然，自从温陌和贝漾结婚，整个圈子里的人再也无法撼动温陌的地位，温陌想做任何事情，总有人双手奉上温陌需要的东西。
温陌特意告诉他贝漾的家世，以及贝漾在整个圈子中的地位，他要是不做些什么，实在是太辜负温陌一片好心。
贝漾懒洋洋地撑着脸颊，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眼流露出一抹恶趣味。她本想坐一会就走，可没想到一个长得还不赖的男生朝她走来。
小拇指按住唇瓣，哦，刚刚温陌介绍的出生在蓝领家庭的朋友，不知道她父兄的杀伤力，也难怪敢主动和她套近乎。
贝漾慵懒地举起酒杯，钱谨裕注意到温陌的眼睛一紧，温陌在另一端和人说话，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贝漾。”
贝漾撑起身体，脸上挂着甜美可爱的笑容，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天使举起酒杯。有勇气和她套近乎的男生，免不了被父兄刨出祖宗十八代，人品有些许瑕疵的，休怪父兄手下不留情咯。
钱谨裕的眼睛像是被她天真烂漫的笑容晃了一下，没留神绊住自己的后脚跟，身体往前倾斜，红色的液体冲击杯壁。
男生下一刻要压到她身上，贝漾天使般纯洁的笑容冻成冰渣碎了一地，什么玩意，世风日下啊，连男生都开始投怀送抱。
即将倒在贝漾身上那一瞬间，钱谨裕抓住桌子，身体朝桌子那边倾斜，不幸的是红酒、香槟滚到地上，贝漾白色的群摆上被染了酒红色，位置尤为尴尬，不知道的还以为贝漾来大姨妈，血崩到成河。
“砰砰铛铛！”
长长的桌子被钱谨裕撞翻，甜品和各类的酒散落一地，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往这边看。
只见钱谨裕笨手笨脚站起来，胸前的衣服被液.体和甜品糊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大家顿了几秒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神经异常兴奋。他们大喊、大叫，脱.掉.上衣尽情狂欢，这里瞬间变得有些因乱。
钱谨裕看了眼被那些人抛在地上的酒杯，扯了扯嘴唇，他撇头不去看贝漾黑的能刮掉一层锅灰的脸，说：“那个，我第一次参加有钱人的聚会，没想到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这条裙子虽说不贵，好歹也几十万。贝漾正要开口提赔偿的事，经过钱谨裕提醒，她才注意到大家像是嗑了什么东西。
贝漾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血丝退去，她拿起包翻找手机。
贝漾按号码时，一阵凌乱的脚步朝他们逼近。
“警察同志，大家在里面聚会，没干乱纪违法的事。”总经理边推开门边说，当他面带职业微笑，准备和有钱公子哥们打太极，就说警察同志来窜门的。他目光触及到里面因乱的画面，手赶在大脑命令前关上门。
警察一脚踹开门，总经理弯着腰往前冲几步，心里叫苦不迭，诸位小祖宗耶，你们除了聚餐还带有其他目的，提前和他通通气，好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聚众狂欢吃违.禁要，都带回局里。”
这些头脑依旧兴奋地人被警察带回警察局，其中钱谨裕和贝漾最狼狈，包括温陌在内，此刻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的燃烧生命。
留下来几个警察搜查整个现场以及调看监控，其他警察在局里搜身，重点对象搜查两个唯一清醒的人。
警察在钱谨裕身上搜到药，他眉心皱成山峦，沟壑极其深，厉色道：“这是什么东西？”
“帕罗西汀、舍曲林、西酞普兰、度洛西汀。”
钱谨裕试图勾起唇角，扯出他自认为非常清澈的笑容。
“一旦被我查出这些是违.禁要，到时候你再笑也不迟。”警察把药送去检验。
与此同时，温陌身上也被搜到违禁药物，他愣了半晌。为了不显得与众不同，也为了让爸妈坚信钱谨裕带坏他，他少量服用海螺樱，脑子比那些人清醒，他眼睁睁看着警察拿着药物去检查，心脏没来由突突直跳，莫名的心慌。
他努力说服自己，要丸状的海螺樱被他放入钱谨裕衣服里面，而且他把海螺樱倒入酒水中，特意换了一套新衣服，衣服里面的药只是普通的药物。他记得管家有心脏病，一定是管家送衣服时，不小心把药放进他的衣服里。
这样一想，温陌就放心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警察一定会联系家长。温陌彻底放纵自己，让药物操纵他的身体。
晚上22:45
局里灯火通明，比菜市场还热闹，本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到局里，不是拍桌子就是高呵一声，扬言给局长打电：“十八年来，我们的孩子从未碰那些东西，你们必须、尽快给我们一个结果，是谁给我们的孩子下要。”
这些都是全国响当当的商业界大人物，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听他们的语气，谁敢阴他们家的后辈，绝对让那人生不如死。
接到电话急匆匆赶到局里的钱忠国夫妇，心脏突突跳个不停，两人艰难的咽下吐沫，一致想到陌陌这招真狠，设计钱谨裕一下子得罪这么多富豪，钱谨裕这辈子算是完喽。
就在这时，温殊半搂着面带忧愁的妻子出来。
陌陌从小就比同龄孩子让人省心，是他们的骄傲。别说妻子，他看到陌陌被海螺樱控制的模样，他瞬间起了杀死带坏陌陌的人。
“谨裕，爸爸妈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长大，你这么做对得起我们嘛。”视线从温殊和梅文珊身上移开，王萍萍伤心欲绝地趴在丈夫身上，“你跟妈妈说实话，最近几天你时常呆滞，笑容诡异，痉.挛的躺在地上干呕，你是不是碰那个东西了，温陌把你当朋友带你参加聚会，你是不是往酒水里倒东西？”
“警察同志，如果我家谨裕自首，你们可不可以放了他，他是q大大一学生，他还年轻，他的人生不应该就这么毁了。”钱忠国卑微地拽住警察同志的手，既恨儿子不争气，又舍不得目睹儿子在监狱里过一辈子，他乞求道，“我替我儿子自首，刚刚我妻子说的事情是真的，q大的学生都知道我儿子神情呆滞，笑容诡异，痉.挛干呕，求求你别让我儿子坐牢。”
这对夫妻在温殊和梅文珊面前刷慈父慈母形象，力求在两人心里留下好印象，证明不是他们带坏钱谨裕，而是钱谨裕自己长歪的。
局里的父母，他们彼此都认识，唯独不认识钱忠国和王萍萍：“我们的孩子经常聚在一起聚会，从未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一定是那个叫谨裕的人企图拉我们的孩子下地狱。”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了，立刻放了我们的孩子，我们要带他们到医院。”
好多个家长纷纷掏出电话，打电话联系秘书，让秘书联系最好的律师打这场官司，必须让钱谨裕坐穿牢底，才能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
此刻有钱的，人脉广的富商恨不得立刻弄死钱谨裕，这件事说到底是一个丑闻，事情一旦被报道出去，会损伤他们的企业形象，企业形象一旦受损，非常难恢复。
所以他们尽快接孩子回家，避免狗鼻子记者听到消息瞎写一通。
“走完程序，证明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违禁要，我们自然会放人。”警察让他们稍安勿躁，耐心等待结果出来。
这些家长大吵大闹带孩子回家的同时，警察再次提审钱谨裕：“…你父母说的事情是否属实？”
外边异常喧哗，审讯室里却冷冰冰的。
“西酞普兰、度洛西汀…我生病了，病的很严重…”
“钱谨裕，这是公安局，我没有功夫听你生什么病，你只要回答我这段时间你是否神情呆滞，痉.挛呕吐，笑容诡异！”警察猛然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知道西酞普兰、度洛西汀是…”抑郁症药物。
可惜钱谨裕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警察呵斥住：“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没有功夫听无关紧要的话。”
这名嫌疑人掀起唇角，鼓起腮帮，眉眼下弯，就这样看着他笑，什么话也不说。警察的耐心被这个油盐不进的嫌疑人磨完，笔和记事本被他丢在桌子上：“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父母吗？你知不知道你父母在外边苦苦为你求情。”
嫌疑人还是一句话也不说，警察拽住他的衣领扯到门外：“你现在不说，等化验结果出来，你再坦白，为时已晚。”
“我说那些药是抑郁症药，但是你认为此药非彼药，对不起，我不能顺着你的思维说假话…”
“啪！”
钱谨裕愣了一会儿，看清楚冲过来扇他耳光的人是谁，他笑的五官皱在一起，笑的胃扭曲，警察却不让他蹲在地上，他就这样半挂在警察身上干呕。
“你、你们都看到了吧，他在报复社会。”
钱谨裕的脸在梅文珊脑海中晃了一下，不过她看到钱谨裕呕吐，断定他吃违.禁要时间太长，引发的症状。她极力指控钱谨裕报复社会，陌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违.禁要，此刻她满脑子全是带陌陌回去，找最好的医生给陌陌治疗。
其他家长恨不得一刀一刀把钱谨裕的肉剜成三文鱼片，集体对警察施压，立刻释放他们的孩子，必须重判钱谨裕。
“谨裕，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和爸爸妈妈说，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王萍萍扑上前，要抱住钱谨裕，尽情的演绎慈母的戏份。
可惜被钱谨裕躲开了，王萍萍神色一瞬间不自然，期期艾艾盯着钱谨裕。
钱谨裕干呕的同时，笑出了眼泪，他上气不接下气说：“在你们没有监视到的地方，我认识一位侦探朋友，他分文不取替我跟踪你们，还在你们的家里装上微型摄像头。王萍萍女士，钱忠国先生，我正式控告你们，虽然我不知道该以什么罪控告你们，但是我想你们被判死刑，又不想你们死的太痛快，怎么办呢？”

第164章 现实世界1
钱忠国、王萍萍的嘴唇翕张，一张张他们在家里肆无忌惮算计温家和钱谨裕的画面拥入他们的脑海中，脸上惋惜、疼爱的表情硬生生扭曲变的狰狞。
“不可能。”
如果钱谨裕身边真的有侦探，她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让钱谨裕和侦探继续做朋友。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钱谨裕身边出现哪些人，人品高洁的人全被钱谨裕侮辱，钱谨裕给他们狠狠一巴掌，这些人不可能再和钱谨裕做朋友。
王萍萍眼睛里透出一股狠劲，对上钱谨裕笑的快意的眼睛，那双黑的深邃的眼睛让她心惊，让她恐惧，似乎预兆她和丈夫十八年的布局付之东流。
“他偷偷吸.食白*陷入癫狂，疯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王萍萍抓住警察，嘶厉着让警察把他送进戒d所。
“萍萍，孩子疯了，难道你也跟着疯吗？”
钱忠国还活在他完美无缺的计划中，四周的人也认为他疯了，尤其梅文珊那毫不掩饰厌恶的眼神像利刀一道道刻进他的骨子里，温殊在那里和警察周旋如何带温陌回家，钱谨裕擦掉沁出的笑泪，喘.息呢喃：“我想我真的疯了。”
那是一种绝望。
少年的精神劲被瞬间抽掉。
他虽笑着，放肆开怀的笑着，女警察不知为何总感觉那笑容苦苦的、涩涩的。
“十八年前，我和忠国在报纸上看到一位M国教育专家选中50个孩子做实验，其中有两个孩子在穷人区生活，一个孩子家境虽贫寒，但他父母是乐观派，周围的人也是积极向上的，另一个孩子家境比上一个孩子好一些，但他父母精于算计、流氓无赖，周围的人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经常进监狱，这两个孩子从小学到高中在同一所学校，但高中毕业后，两人走上不同的路，第一个孩子以优异的成绩进入最顶尖大学，第二个孩子复制他父母的人生轨迹。”
“陌陌，你不用担心，我和萍萍完全按照教育专家记录第二个孩子成长历程养育钱谨裕。实验结束后，教育专家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也没能掰正第二个孩子的世界观，那孩子已经没救了，意味着钱谨裕也没救了。”
停顿了数十秒，出现一个男孩的声音：“你们暂时住在这套三居室的房子里。”…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声音望去，一位年轻的电脑专家愣了半晌，指着插在电脑上的U盘，说：“阿伟在聚会地方找到的，加了密，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解开密码，没想到突然跳出一段视频。”
电脑专家准备按暂停键，被队长制止。
声音还在继续，王萍萍绝望地尖叫，钱忠国面孔扭曲冲上前破坏U盘，被警察制止，并且给两夫妻拷上手铐。
随着播放出来的内容越来越多，夫妻俩陷入深深的绝望。
*
“谨裕，妈妈为了生你落下病根，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妈妈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妈妈的器官竟比八十多岁的老人还糟糕。妈妈需要昂贵的药续命，你也不希望妈妈死是不是，那么和有钱人家的孩子交朋友，你必须忍辱负重，让他们漏点资源给你。”
“妈，我想我病了，竟害怕睡觉。”
女人没有听见去男孩的话，不停地灌输一个思想，让男孩没有尊严去讨好有钱人。
*
“谨裕，你是不是要气死妈妈才肯听妈妈的话，妈妈嘴皮子都快磨破，不要和穷鬼做朋友，那些人都是垃圾，不能捡起来知道吗？你要和有钱人做朋友，你要算计有钱人，你要做富翁，给妈妈买最先进的药治病。”
“你笑什么，妈妈说的话很可笑吗？”
从这天开始，视频中的男孩掀起唇角，鼓起脸颊，弯弯眉眼，笑到痉.挛，笑到呕吐，依旧再笑。
*
“东西在衣襟暗缝里。”
“陌陌，你放心，一旦他穿上这套衣服，我绝对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视线，直到他和你见面为止。”
“陌陌，今晚过后，他再也威胁不到你。”…
警察给钱谨裕解开手铐。
钱谨裕耐心地抚平衬衫上的褶皱，他的笑容顿住，这对夫妻眼珠子乱转，像苍蝇一样扒着温殊和梅文珊不放，仍旧抱有侥幸心理。
他一双深邃摄人心魄的眼睛闪过一抹明媚的笑意，脸部线条逐渐变得清晰，带着一种玩味和嘲弄的腔调，说：“真不好意思，U盘里的视频是备份的，原件在我侦探朋友那里，他此刻在空中飞往太平洋的另一块大陆。只要我不同意，无论你们说动哪一个祖宗帮温陌洗脱罪名，他没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警察，你们听见没有，这个人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算计陌陌，快抓捕他，省得他危害社会。”王萍萍歇斯底里大喊，“他是毒瘤，他是蛆，大家是不是觉得他非常恶心，快拍死他，踩死他。”
钱谨裕一只手扶住椅子，另一只手抵着额头，肩膀微颤：“你们说我要不要把视频公布到网上，搞一个网民投票，选出我和他谁是毒瘤？谁是蛆？哦，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今年十八周岁，未来他还有三个十八岁？四个十八岁？这件事一经公布，温家接纳他，意味着温家的产业面临缩水的困境，周边饿狼迫不及待上去咬一口，你们说温家人敢冒险收留他吗？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温陌在社会底层艰难的活着。亲生儿子活的你们前半辈子还惨，都是你们千方百计算计的功劳，他余生最恨的就是你们。”
王萍萍眼睛里淬了毒汁，钱谨裕小人得志的模样深深刺痛她的心，她挣扎着要去咬死钱谨裕，被警察按在地上，她扭动身体嘶厉喊：“陌陌是人中龙凤，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要抢走本该属于陌陌的一切。你该死，为什么不给陌陌一条活路，当年我就不该心软，如果闷死你，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是啊，你应该后悔当年不该留我一条命，不该起了驯.养我的心，不该把我当做你们炫耀的资本。怎么办呢，我突然理解你们的感受，”钱谨裕的手指灵活摆动，像是再玩一个有趣的木偶，“把人当成一个木偶，左右他的人生，真的很好，你、他、温陌就是我的战利品，是我炫耀的资本…”
一直沉默不言的钱忠国忽然蹿起来，他的退路被钱谨裕一条一条斩断。
原本他想利用温殊养陌陌十八年，他们之间不是父子胜似父子，他、妻子抗下所有的罪，夫妻俩跪下来求温殊给陌陌留一条生路，可是钱谨裕却告诉他，这条路行不通。不仅如此，钱谨裕竟想操控陌陌的人生，想折辱陌陌，陌陌是他的儿子，这么肮脏的玩意怎敢折辱陌陌。
警察没想到钱忠国突然袭击受害者，一时疏忽被钱忠国挣脱。钱忠国双手已经碰到钱谨裕脖子，眼中那股狠劲泄露出他要掰断钱谨裕脖子的心思，另一名警察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上前卸掉钱忠国的手臂。
夫妻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耳边全是钱谨裕折辱陌陌的声音，他们恨，被警察带下去审问的那一瞬间，仍旧没有放弃杀死钱谨裕的念头。
仿佛只要钱谨裕死了，温家就是陌陌的。
凌晨00:39，化验报告被送到队长手里。
其实没有这份报告，案子也能结。从视频中可以得出，钱忠国夫妻出主意，让温陌下要，设计钱谨裕J污富家女。然而温陌中途换成海螺樱，并且把海螺樱放入所有酒中，情节十分恶劣，他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的药、打火机。”队长伸出手。
钱谨裕拿过自己的物品，装进口袋里：“高一那年考到公开透明执法，实行问责制度，我一直记得。并且现在可不像从前坏事只能传千里，它能传到万里乃至全球，希望你们秉公执法，真正做到公平、公正。”
队长愣了一下，毛还没有长齐的大男孩竟敢威胁他，威胁他？
身体消瘦的男孩离开警局，事情基本弄清楚，警察按照程序放了那些误食海螺樱的少年，但这些少年必须在警方的监控中，他们要时刻监控这些少年是否染上D瘾。
温殊和梅文珊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正在消化陌陌不是他们孩子的事实，那个男孩才是他们的孩子。
两人脑海里不停地闪过陌陌带给他们为人父母的快乐，忽而又闪过钱忠国夫妻驯.养钱谨裕的画面，两种画面交叉在他们脑海里闪现，快把他们逼疯了。
贝父带贝漾离开警局，路过夫妻俩身边摇了摇头。站在空旷的大路上，贝父不屑的轻嗤一声：“温殊看着聪明，怎么就被那对夫妻玩弄股掌之中呢！”
“爸。”贝漾扯了扯父亲的袖子，看向趴在路边干呕的少年，“如果不是钱谨裕打翻酒桌，那杯带料的酒正在侵蚀我的每一个细胞。”
“这小子倒是一个狠角色，比他老子聪明。”贝父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托贝漾的福，贝父不情不愿开车送钱谨裕回到q大。
此刻已是凌晨1:34，学校大门早已关上，钱谨裕转身到旁边的公园坐一晚上。
——
次日10点钟左右，温殊的老同学，也是q大副校长许祥山带领温殊和梅文珊到钱谨裕的寝室。
“那个视频和流传出来关于钱谨裕不好的流言，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老同学带温陌拜访他，他蛮喜欢温陌，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谨裕他什么时候下课？”温殊张了张嘴，从嗓子里溢出一句撕裂沙哑的声音。
他一夜未睡觉，眼球上结上一层红血丝，顾不上梳洗，也顾不上刮掉新长出来的胡须，便急忙回公司安排好事情，就带妻子马不停蹄来学校看钱谨裕。
老同学既然不愿回答方才的问题，许祥山便不多问，他看了一眼手机，点开新消息：“钱谨裕没去上课，不过听说他喜欢蹭法语课，我让人到西语那边帮你找人。”
温殊和许祥山到阳台谈事情，梅文珊则在屋内盯着一个桌子看，冥冥之中似乎有人牵引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记事本。
她拉开椅子坐下，泛白的指尖颤抖翻开记事本。
小鸟鸟记事；
失去第一个朋友；
练就不药而愈的神功；
失去第一个哥们；
.
.
.
“他在这里有没有其他朋友，钱谨裕的辅导员找到同寝室两位男生，从昨天中午就没有看到钱谨裕，西语那边也没有找到钱谨裕。”许祥山合上手机。
“他病了，真的病了。”梅文珊举起记事本，似哭非哭看着丈夫。
前一半日记，他还调侃自己，后一半日记充斥着对整个社会，以及对世界的失望，他认为他生下来那一刻被恶意包围，但他依旧渴望善意，可是善意迟迟不来：“魏铭他们充满着恶意，钱忠国夫妻充满着恶意，警察充满着恶意，我、你充满恶意，这所学校充满恶意…围绕他的人和事都对他充满恶意，他等不到善意，他病了。”
温殊接过记事本，就这样站着翻看。
钱谨裕字里行间都在调侃幼年的经历，他被钱谨裕搞笑的比喻逗笑了。可是越往后看，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压抑，压的人喘不过气，看到最后那几页，他都不敢往下看，少年每每把自己的心捧到钱忠国夫妻、周围假意对他释放善意的人面前，期待着拥抱善意，这些人却狠狠把他踩在脚下，被善意包围的恶意露出真面目，一点点撞碎少年的希望，后面少年因为恐惧，便掀了掀嘴角、鼓起脸颊、弯弯眉眼。
他慢慢地合上眼睛，开始痛恨自己，单凭昨夜少年的表现，他理所当然认为少年心机重，明明早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迟迟不和他们相认，一步步诱导陌陌做一件无法挽回的事，逼迫他和陌陌断个干净。
温殊哑声溢出一个比哭还难听的笑：“老同学，我家孩子病了，能不能拜托你让学生们不要恶意攻击我家孩子…”接下来的话，他泣不成声。
“行，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此时许祥山感触还不大，当他收到老同学传来的视频，听到这对夫妻利用学术研究的内容驯.养钱谨裕，一个茶杯被他摔在地上。
他马上联系学校其他领导，把钱谨裕的事作为专门课题搬到会议上讨论，教育界的学术研究被有心人拿去做无法容忍的事，必须用正确的态度对待这件事。

第165章 现实世界1
会议结束后，许祥山让秘书整理出会议讨论的内容，传达到下一级，并且督促辅导员有组织、有目的性开展专题讲座，要求每一位q大的人端正态度，严肃对待这件事。
钱谨裕的案子率先在校内掀起轩然大波，恶意揣摩、恶语中伤钱谨裕的同学心里久久不能平息，试图寻找钱谨裕道歉，可惜那日钱谨裕被王萍萍强行拉走，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温殊、梅文珊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为了寻找钱谨裕欠下了一个大人情，四天过去了，他们终于有了钱谨裕的消息，两人立刻丢下手头的工作去见钱谨裕。
“这座城市里和钱谨裕差不多大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据不完全统计，每年都有很多和钱谨裕差不多大的孩子死于各种意外，对死者家属来说这是非常沉痛的打击，要花费很长时间甚至一辈子的时间才能走出阴影。”童队长靠路边停下车。
那孩子的笑容和印象中的笑容不一样，是纯粹的，是干净的，让人看了就心生喜悦。
温殊、梅文珊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中的巨石忽然不见了，两人脸上挂着慈善的笑容推开车门。
“他患上重度抑郁症，昨天下午我找到他了解案子的事，他面对顾客也是这样笑，当我出现在他面前，他露出和在局里一样的笑，笑到最后干呕的极尽昏厥。”夫妻俩重新坐回座位上，童队长继续说，“这对四十八岁夫妻，半年前他们的儿子因为交通事故去世，至今没有走出阴影，或许因为心情和精神状态没有调整过来，做了两次的人工授精没有成功。恰巧他们在网上看到钱谨裕发的帖子，决定租钱谨裕一个星期，让钱谨裕代替他们的儿子，在这一个星期里，他们会和儿子好好告别，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年前我办了一个案子，和抑郁症专家有过接触，我找他询问钱谨裕的状况。他看了记事本和视频，打了一个比方，此刻的钱谨裕站在悬崖边上，之所以没有跳下去，因为他在纵身一跃那一刹那，感受到阳光。”他透过玻璃看到钱谨裕和那对夫妻努力营造出来的父慈子孝的画面，“没有一丝恶意，每一个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俸给彼此，明知道是假的，但是每一个人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极尽全力对对方好。”
“…我是他妈妈，会心疼他，会弥补他，会对他好。”
梅文珊的喉咙像是被人遏制住，拼命挤，才挤出这句话。
那对夫妻去前台结账，少年低着头走到门口玩手机，被那对夫妻含笑训斥两下，少年不情愿把手机装进口袋里，撇撇嘴巴小声哔哔两句，一转头少年忘记前一分钟不愉快的事，走上前在那对夫妻之间插科打诨，被父母骄纵才有的笑容挂在少年脸上。
梅文珊夺门而出，温殊拉住下车追钱谨裕的妻子。
“我想抱抱他。”梅文珊祈求地看着丈夫。
她的手颤抖的放在肚子上，十八年了，第一次有剜心的感觉，她掉下来的肉再也收不回来，这种荒谬的感觉让她非常心慌。
“我懂，我都懂，”温殊抬起手抹干妻子脸颊上的泪水，“温陌要见我们，我们去见见他。”
“我不想见他。”
只要想到她为了温陌动用手里人脉关系，差点让谨裕坐穿牢底，她打了自己的儿子，还用那种眼神看儿子，只要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她好恨。
“养了温陌十八年，我们能给的爱都给了他，谨裕不信任我们，怕我们动用关系给温陌一个好的未来，才让他唯一的朋友带着原件离开这里，可以理解他。”
就是因为理解，温殊才喘不过气，因为他在不了解谨裕之前，不敢保证是否能任由温陌自生自灭。
一双幽暗地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
她瞬间读懂丈夫的所思所想，如果那夜她没有犹豫拉住谨裕，或许情况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梅文珊的目光一直追随少年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少年。她握住丈夫的手，坚定说：“去看看温陌。”
两人重新坐上警车，跟随童队长到局里，他们见到精神萎靡的温陌。
温陌见到温殊、梅文珊那一刻，脸上瞬间浮现雏鸟见到父母才有的笑容，但被两人冰冷的眼神刺痛心，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破音夹杂着拖拉的腔调，叫了声：“爸妈，对不起。”
他坐到夫妻俩对面，手肘抵在桌子上，双手痛苦地抱住头。他的表情是痛苦的、愧疚的、受伤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是你们的孩子，知道的那一瞬间，你们不要我的画面反反复复跳出来。你们知道吗？晚上我只要看到床就害怕，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做梦，梦到我们一家三口温馨相处的画面变成最可怕的噩梦。爸妈，我害怕，害怕梦中的场景变成现实，后来钱忠国和王萍萍不停地恐吓我，我才做了无法饶恕的事，我不愿意这样做，但是我害怕。”
“你害怕？”梅文珊站起来，双眼里尽是愤怒，“我和温殊还没怎么着你，你害怕的做出伤害他人的事。但我的孩子呢，他对不起谁，凭什么被你父母折磨十八年，还要被你折磨。”
显然温陌被梅文珊的反应弄得一愣，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孺慕、也有害怕。好像在说，看吧，噩梦成真，我就害怕你们认回亲生儿子，厌恶我。
“温陌，你已满十八周岁，应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温殊沉吟一会儿，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的孩子被王萍萍和钱忠国恶意替换，既然事情查清楚，必须更改过来。”
“爸，就算养一条小猫小狗，养了十八年，也应该养出感情，更何况他们两个偷偷换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迁怒我。”
温陌的心坠入谷底，不应该啊，以他对温殊、梅文珊的了解，他们听到自己方才说的话，肯定有所触动，必然想起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他们会犹豫，不会这么决绝和自己断绝关系。
“前提是小猫小狗不咬人。”说出这句刻薄的话，梅文珊自己都愣了一下，更别说温陌。
“妈…”
“你妈叫王萍萍。”梅文珊拉着丈夫出门，无论温陌说他多么害怕，还是温陌哑声哀求，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没有找律师加重温陌的罪行，而是让他在没有外界干预的情况下受到法律的制裁，已经仁至义尽。她记得谨裕说过既想王萍萍、钱忠国被判死罪，又不想他俩死的太痛快，那就无期徒刑，让他们在狱中度过余生。
——
“自从王萍萍、钱忠国找到我，并且吓唬我爸妈知道真相，爸妈会把他俩犯下的错算到我身上，都是他们逼我，他们恐吓我，从那以后，我每晚做噩梦，精神不正常才做出那种事。”
梅文珊夫妻走后，警察押解温陌回去。他在看守所里神经兮兮，时常又是哭又是笑，一口咬准他精神不正常，要求警察送他到医院检查。
“童队，这怎么办？”警察脑子都大了，罪犯在精神有问题的情况下做出一些事，是不需要付法律责任。
“他有屁的精神病，千方百计毁了钱谨裕，无非就想独吞温家的家产。”整理案件材料，童队长头大了两圈，温陌还在那里给他找事情做，让他烦不胜烦。
“开庭的时候，温陌一口咬准自己有精神病，然而我们没带他到医院检查，没有证据证明他精神方面没有问题，法院不予以受理这个案子。”
“你去请示上级，安排他到医院做检查。”童队长收拢材料，有一处王萍萍、钱忠国没有交代清楚，他要重新提审两人。
警察撸了一下脸，感慨一声：“往往判案被抓捕罪犯难。”
明知道温陌十有**是装的，当他们也不能装作什么也听不到，帮温陌联系医院呗，还能怎么办。
——
“难怪温陌上辈子混的风生水起，这家伙知道怎么做让自己获得更多利益。”
每天兀一到警局溜一圈，回来和钱谨裕描述温陌、钱忠国、王萍萍在里面的表现。
“我们提供的视频里面，钱忠国、王萍萍有逼迫他吗？没有，全是他主动找钱、王两人，教钱、王两人如何控制我。只要没有人从中使跘子，无论温陌怎么折腾，他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
快到国庆节了，天气依旧很热。钱谨裕换上一件米色T恤、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他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胡乱的揉了两下头发，镜子里干净、阳光的少年对他浅浅一笑，钱谨裕回以一笑，便拿着钥匙出门。
兀一寸步不离跟在钱谨裕身边，有点看不懂钱谨裕。
他说他没病，只是演戏给某些人看，未免太像了吧，既然是演戏，完全没必要真的吃抑郁药。
“你说我的着装打扮符合照片中干净、阳光大男孩形象吗？”
他的顾客站在红路灯另一边朝他招手，钱谨裕笑着打招呼，脚步却顿住。
“符合的。”兀一那双没有杂质的眼睛里倒映出一位陌上花少年，真的很纯粹。
钱谨裕略微有些不自在，他“咳”了一声，在那对夫妻的注视下，他走到斑马线上，红色的灯一闪一闪，跳到绿灯的那一瞬间，他迈出脚步。
少年的笑容略傻，当少年走到马路中间，妇人听见汽车的鸣笛声，她的心骤然一紧，身体止不住颤抖。
钱谨裕注意到她眼中的惧意和痛意，欢愉地叫了她一声，小跑到她面前。
妇人靠在丈夫身上，隔着一层水雾看着少年暖暖的、安抚人心的笑容：“真好。”
可不真好嘛。
她和丈夫平时忙，非常忙，几乎同时出差，很少在家里陪伴孩子。六个月前孩子还差三个月就高考，那天孩子二模成绩下来了，考了不错的分数，恰巧她和丈夫那天都有空，便发短信告诉孩子，下午爸爸妈妈到学校接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和丈夫被公司里的事情绊住一会儿，等她和丈夫赶过来接孩子，孩子就在对面，她和丈夫就站在脚下的位置，她怎么也忘不了孩子听到她的声音，那双无神的眼睛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和眼前的少年一样笑的特别傻，小步跑过来的途中，一个酒驾的男人闯红灯，她孩子被撞飞了，救护车赶来时，孩子已经没了心跳。
这一个星期以来，他们陪着眼前少年做了孩子日记中希望爸爸妈妈陪伴他做的所有的事，即便她清楚错过便无法弥补，但少年演的太像了，那双渴望父母关怀的眼神和她的孩子太像了，和少年在一起的过程中，她竟分不清少年是扮演者还是她的儿子。
“都傻站着干嘛，去吃饭，为咱儿子庆祝。”男人偷偷擦拭眼角的泪水。
“妈妈点了你最爱吃的菜。”
“你别听你妈瞎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点的全是她最爱吃的菜。”
“我儿子是我生的，他的口味肯定和我一样。”
“没有我的贡献，你能生儿子吗？咋不说儿子的口味和我一模一样呢！”…
钱谨裕适时的开口说一句话，两人像老小孩一样拌嘴，他扭头偷偷笑，和他们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尽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些不舍，但是他们明白结束代表一段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钱谨裕上前和他们拥抱，目送他们离开：“那个少年至少是幸福的，所以有人才会为他惋惜。”
钱谨裕没头没脑的话，使得兀一摸不着头脑。他刚打算追问钱谨裕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钱谨裕起身离开，他急忙追上去。
一个小时后，钱谨裕第二次踏进警察局，这里的每个人非常忙碌，恨不得一个人有三头六臂。
“你已经旷课十天，再过两天就是国庆节了，干脆你国庆节过后再回学校上课。”童队长倒一杯开水，放在对面，“坐下来说，别站着啊！”
他用对待晚辈的态度和钱谨裕交流，尽量让钱谨裕放松，不要排斥他，他还有一些事情要问钱谨裕。
“他们什么时候上法庭，公开庭审吗？”钱谨裕站着不动。
“正在走流程，没这么快。对了，前两天我们的人到你老家取证，那些老街坊想当面和你道歉，你的老师正在积极联系当年毕业的学生，一五一十和他们解释清楚事情原委。”童队长边说边观察钱谨裕的神色，想从他脸上看出释然和喜色，可惜没有。

第166章 现实世界1
“嗯，谢谢您，那就不耽误您工作。”钱谨裕谦逊有礼说完话，转身离匆匆离开警局。
童队长轻笑一声，拿起同事到钱谨裕老家走访记录的材料，还没有翻看两页，材料被他丢在桌子上，他低声爆出一句脏话，仰头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指尖不停地按压太阳穴。
警察刚从医院回来，把温陌的诊断报告放到童队长面前，拿起杯子去接水，扭头和同事说：“温陌那小子真聪明，一早猜到诊断报告的结论注明他是正常人，昨天和我说给他检查的医生不专业，是个半吊子，他指定了一家医院，命令我带他到那家医院做检查。”
“他说的那家医院是梅文珊娘家不务正业的弟弟开的，和温陌相差五岁，两人相处的跟亲兄弟似的，估计想让他小舅舅给他开一个假的精神病鉴定报告。”一名警察拿起一摞打印好的A4纸，竖起在桌子上磕了磕夹好，交给对桌的同事。
“我寻思着他认为我们是大傻子，只有他一个聪明人，安排医院给他做检查，不提前调查医院和他之间没有没什么联系吗？”
一名警察暂时粗的略整理一下那对夫妻如何驯养钱谨裕的材料，中间还缺少一份钱谨裕的体检报告，他转身趴在椅子背上：“头，你抓紧点时间带钱谨裕去一趟医院。”
童队长猛地睁开眼睛，今天钱谨裕不找他，他也要去找钱谨裕，带他到医院体检，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忘了，就这么让人走了。
“提到钱谨裕，我有话要说，”警察端着水杯走到桌前，半坐桌子上，“我找停车位停车，倒车从后视镜瞥见他精神状态不太好，药瓶子都被他抖到地上，好不容易把药咽下去，人还没走两步就趴在花坛上干呕。我停好车刚走到他面前，张开嘴话才到嗓子眼，他像见鬼一样跑了，我长得这么磕碜人吗？”
“不是你长得磕碜人，而是他已经不相信你们警察。”
“什么意思？”童队长眉头皱成一团。
谈判专家继续说：“这么说吧，十八年里，他一直被恶意、欺骗包围，思维方式早已和正常人不同，再加上抑郁症患者常常把细微的事放大到几千倍、几万倍。他进警察局那一刻，我发现他精神状态还不错，直到童队采用官方的话回答他流程很慢，他变得更加谦逊，其实心里面嗤之以鼻，认为你们打算包庇人。”
“老子为了他的案子，好几个晚上没合眼，到头来还被他误解，这份差事真TM不是人干的。”
“瞧瞧，你只被人家用恶意揣测一次，就暴跳如雷，那个叫钱谨裕的岂不是要报复社会！”谈判专家盯着被骂脏话的警察摔在桌子上的材料，见那名警察脸红，他又说，“经历这么多黑暗，如果他和你站在同一个角度思考问题，你该怀疑他是装的。”
谈判专家和另一队的警察离开警察局，童队长忽然站起来：“你们继续办理手头的事，我出去一趟。”
——
晚上7:00。
兀一从外边回到出租屋，斜躺在落地窗上说：“和你预料的一样，童队长找温殊、梅文珊谈论你、温陌的事，童队长走后，他俩立刻去梅家，老实和梅家掌权人坦白你、温陌、钱忠国夫妻之间的事，梅家掌权人虽然纵容上天恩赐的小儿子，却也保证不会让小儿子掺和其中。”
暖色的霓虹灯为背景，玻璃窗上出现钱谨裕撑着下巴翻看书籍，看似散漫，却看得十分仔细。兀一双手抱住后脑勺，眼珠子朝上翻了几下：“童队长临走前提了一句，唯有让钱忠国夫妻、温陌受到法律制裁，你才有可能走出阴影。”
‘才有可能’被兀一着重强调。
钱谨裕把书反扣，拉上窗帘，关上灯躺在床上。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可以看到鬼先生脸上蠕动的图腾，鬼先生脸上的图腾初见时像极了贪吃蛇，让人心里有些发毛，不知为何此时他再看图腾，异常炫美。
钱谨裕的呼吸频率由絮乱变得缓慢，兀一动了一下，立在床前看了钱谨裕半晌，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向中间靠拢，最后化成一声感叹，在沙发上睡一宿。
次日，童队长联系到钱谨裕，他陪同钱谨裕到医院做心理测试，他们离开医院站在太阳底下，头疼上方的太阳照得人皮肤火辣辣疼。
童队长这才意识到中午了，他随便找了一家饭店请钱谨裕吃饭，吃好饭，他结账时得知钱谨裕结了账。他准备把钱还给钱谨裕，忽然想到抑郁症患者思想偏激，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和他们沟通，抽出一半的钱又被他塞了回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相信法律会替你讨回公道。”
钱谨裕睑眸，勾了勾唇角和童队长离开饭店。童队长要和钱谨裕告别，他要回局里处理案子，撇头看见钱谨裕盯着一个五六岁小男孩耍无赖，央求爸爸妈妈给他买玩具，触及到钱谨裕羡慕中掺杂着遗憾的眼神，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还记得我们约法三章吗？一个星期只可以买一个玩具，你的玩具自己拿，爸爸妈妈不会帮你拿哦。”
“爸爸提前预支零花钱，我也要提前预支买玩具的钱。”
“儿子，买乐高，爸爸帮你拿。”
父子俩被女士教训一顿，最后小男孩据理力争，大男人不停地拖妻子后腿，女士生无可恋答应提前预支丈夫的零花钱给小男孩买玩具，只见母子俩兴高采烈谈论买什么玩具，大男人跟在后面幽怨地说：“花我的钱，就要买乐高。”
一家三口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钱谨裕的目光下意识追随一家三口，和童队长的视线相撞，他极不自然的笑了笑：“我先走了。”
目送钱谨裕离开，童队长烦躁地挠头，小声嘀咕一句：“凡是经过我手的案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揪心。诶呀，我这个粗糙的大男人，马上变成多愁善感的小娘们。”
他抱怨一通才开车回警局。
钱谨裕和童队长分开后，带兀一到游乐场。
“我几千年的老妖精，你确定带我来玩这么弱智的游戏，侮辱我的智商吗？我要玩就玩走在钢丝上横渡赤水、大渡河，坐在飞机上，从几千米的高空蹦下来，抱住足球横穿太平洋，游到另一块大陆上。”兀一边嫌弃边跨上旋转木马，眼尾偷偷瞄了一下前后两个小朋友，他扬了扬下巴，抓住扶手丢给钱谨裕一个后脑勺。
旋转木马转动，他们朝爸爸妈妈挥手，孩子们童真的笑声险些盖过音乐声。
家长们都拿起手机咔咔给孩子拍照，钱谨裕挤在中间怪可怜的，兀一不情愿地朝钱谨裕挥手。
那个身着藏蓝色长袍，红色丝带系着长及腰青丝的男人，脸上的图腾随着他渐渐扩大的笑容，变得鲜活夺目。
红拂没有在钱谨裕身上感受到恶意，反而被两人脸上相似的笑容怔了一下，她释然的笑了，罢了，难得兀一脸上出现其他表情，就不为难钱谨裕。
兀一玩的正开心着呢，没有觉察到熟悉的人来到这个界面。
虽然不想承认钱谨裕扮演家长的角色，他扮演孩子的角色，但谁让他开心呢，就允许钱谨裕占一次便宜。
钱谨裕拉着兀一坐碰碰车，兀一一脸嫌弃，玩的时候比谁玩的都疯。
两人玩到很晚，游乐场停止营业，两人才依依不舍回家。
——
这个案子撞上法定节假日，要往后推迟七天走程序。
在这七天里，钱谨裕拿他挣得第一笔工资天天带兀一走街串巷，寻找好玩的、好吃的，每次去玩，兀一口嫌体正直玩的特别嗨，吃饭的时候，兀一委屈的模样增加他的食欲。
兀一板着脸，面无表情坐在钱谨裕对面，一双淡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钱谨裕，欺负人，自己叫一份好吃的就算了，还帮他叫一份，摆在他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祭奠死人呢，他明明是一抹执念好不好。
“你脸上的图腾是什么花？”
钱谨裕掰开兔头，边咬住兔子腮帮的肉，边抬头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嚼肉，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作甚？”兀一眼神一暗，声音更加冷硬。
“随便问一句，等会我吃饱喝足了，我们去网吧，我教你玩网游，怎么样？”钱谨裕挖一勺手工熬制的凉皮，又辣又爽，绝了。
兀一抿唇盯着面前没动的饭：“那你快点吃。”
钱谨裕含糊不清“嗯”了两声，兀一双手环胸，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
足足花了一个小时，钱谨裕才吃好饭，带着脸上可以掉冰渣的兀一到网吧包夜。
钱谨裕和兀一心无旁骛在游戏里厮杀，有人拿钱谨裕这几天浪的不行的照片甩到温老爷子面前。
“爸，他以为扳倒温陌，他就是温家未来的继承人吗？我们温家未来的掌权人可不是阿猫阿狗肖想的。”温大伯指着几十张钱谨裕笑的异常灿烂的脸，质问温殊，“他患上抑郁症，我是不是就是疯子？”
十月七日晚上，所有温家人赶回来陪老爷子吃饭，有的人放下筷子尽量缩小存在感，有的人赞同温大伯的说法，让温殊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两天温殊和梅文珊一直呆在老宅陪伴老爷子，他们早已听到风声，温殊要在老爷子寿宴当日，把钱谨裕介绍给客人们认识，这就意味着老爷子承认钱谨裕当温家下一代掌权人，他们不甘心。
温家人被温殊压了好多年，温殊好不容易翻了一个大跟头，怎么可能不拿来做文章。
“谨裕去游乐场，一整天什么事也不做，就傻傻的对着别的小朋友笑，一个人玩双人游戏，一个人点双份饭，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谁说他有病，他好着呢，你瞧，他笑的多开心。怎么可能不开心呢，没有两个讨厌的声音在他耳边无时无刻驯.养他，他终于可以活成自己想活的模样，开心啊，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和这个世界交流。”温殊吐字清晰，平铺直叙说完这段话，底下的小辈人不由自主打一个哆嗦，温殊扫视一眼再坐的人。
“既然大家这么好奇谨裕，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谨裕，不如这样吧，我们做一个实验，用钱忠国夫妻教导谨裕的方式，我们来教导家中的小辈们，雇佣几个摄影师时时刻刻跟踪拍摄，这样大家就不必关注谨裕。谨裕活的如此开心，我相信家中小辈不比谨裕差，也不会患上抑郁症，更不会轻生。”梅文珊放下筷子，含笑看着大家。
“弟妹，玩笑开得有点大了。”温二婶皮笑肉不笑说道。
温殊、梅文珊夫妻温润的眼睛慢慢变得锐利，脸颊线条紧绷。温二婶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挤了挤眼睛，温二伯假装没看到妻子隐晦提醒他，头扭到另一边，心里暗骂蠢女人，他们一家四口在公司里挂个虚职，全靠温殊养着，惹急了温殊，断了他们的银行卡，他一定要和蠢女人离婚。
温老爷子兀自用饭，温二婶像泄了气的皮球，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还不忘踹丈夫一脚。
温大伯、温大婶暗骂没用的东西，几句话就把他们吓怕了，怪不得干不了大事。
“外边都在传言你们夫妻心狠，为了让养子给亲生儿子腾位置，和亲生儿子一起算计养子。温殊，不是大哥说你，爸爸好不容易积累的企业形象，都被你败坏完了。”温大伯眼睛瞥向老爷子。
“让我查出来谁借题发挥，从中捣乱，如果是别的公司，我让他在国内混不下去，如果本公司的人，卷地铺给我滚蛋。”
温殊放下公用筷子，筷子落到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吓得温二伯抖了一下，小辈们战战兢兢放下筷子，尽量缩小存在感。温殊把视线移到温大伯身上，温大伯脸色越来越青，拿起筷子给老爷子夹菜。
“爸，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温大伯的话刚落音，几十双目光齐刷刷看向温老爷子，温老爷子暗骂一句蠢货，就这智商，还想演九龙夺权的政权戏，可早点拉倒吧。
“啊，哦！”温老爷子装作才听到儿子们说话，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饭，“听温殊提到，有人暗中帮助温陌造一份假的精神病诊断报告。我用我这个八十多岁，所剩不多的脑细胞寻思，这人不是傻就是蠢，活在世上简直侮辱人的智商，温陌交待被钱忠国夫妻逼得犯神经病，和我们温家有屁的关系，该杀该刮的事他亲生父母。”

第167章 现实世界1
温大伯脸上浮现可疑的红色，见底下小辈窃窃私语，他干咳一声，梗着脖子说：“爸，阿谀谄媚、踩低捧高、踩在别人尸骨上爬上高位，这些被人唾弃的习惯被刻进钱谨裕骨子里，你确定让他顶着温家子孙的名头，做丢尽温家脸的事吗？”
温殊裹住妻子发寒的手：“爸，公司还有事，我和文珊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拉着妻子离开老宅。
温大婶冷笑一声，她撇头看着老爷子，接着丈夫方才说的话，继续说钱谨裕成了温家子孙，会如何上不了台面，让温家在同一个圈子里抬不起头做人。
蠢而不自知，能不长脑子蹦跶几十年，老幺夫妻脾气真好。
温老爷子放下筷子，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各凭本事掌管温氏，我早已退休逗鸟，不管任何事情。”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把某些人脸上的喜意收归眼底，他摇了摇头，就让这几个蠢货当孙子辈的磨刀石。
老爷子手背在后面，哼着小曲上楼找鹦鹉唠嗑，温大伯、温大婶冲老二两口子点头，看见没有，老爷子已经不满温殊两口子，暗示他们可以联手把温殊搞下台。
温二伯、温二婶瞬间底气十足，四人不动声色离开饭桌，到书房商谈如何对付温殊，当然还要确定如何分配利益。
书房的灯直到下半夜才熄灭。
——
又过了三天。
兀一大大咧咧指出哪个方位有人跟踪他们，反正又没人看到他们：“温殊亲哥哥派人跟踪你，我能理解，但温殊为什么派人保护你，不和你见面？”
“也好理解。”钱谨裕漫不经心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兀一追问原因，钱谨裕弯弯眼睛，笑而不语。
温大伯讥讽的笑了笑，他吹了吹镶满钻石的手表，漫不经心走上前坐到宾利车盖上。狗改不了吃屎，看到有钱人腿软没骨气，这种人也配做温家的子孙。
钱谨裕进一趟超市，不到两分钟拎一个袋子走出来。看着钱谨裕离他越来越近，温大伯抬起右脚搭在左腿上，他盯着有点沾了粉尘的万元鞋，挑了挑眉毛，和暗处偷拍的人对了一个眼神，必须拍下钱谨裕舔干他皮鞋的画面。
“先生，您这身打扮，至少上百万吧。”钱谨裕边说奉承的话，边掏出红牛、脉动、可乐、矿泉水放到车顶上。
“仅仅一块手表就上百万。”温大伯故意把手表对着太阳，反射光射向钱谨裕的眼睛。耀眼的光差点闪瞎钱谨裕的眼睛，他恨不得抠下眼珠子放到手表上，对于钱谨裕的反应，温大伯满意极了，他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豪车，“这辆车千万开头，如果猜对了，我送给你…”
“诶，说的就是你，怎么回事呀。说了不准停在小区门口，你钻空子是不是，停在离小区三米远的地方，你就以为我们城管管不了你是不是？”城管指着温大伯，朝这边走来。
钱谨裕默默退到人行道上，下巴指着四瓶饮料。
城管眼珠子瞪得老大：“诶呦嘿，昨天不让你放红牛，你放矿泉水，你大爷的，今天你一下子放四瓶。”
路上的行人被城管呵斥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看看发生什么事。当他们看到宾利车顶上放的东西，对温大伯指指点点，尤其一些女生气的脸涨红，抛开修养骂他老不羞，既然光明正大漂昌，那就不怕他的照片出现在网上，有些人掏出手机对准温大伯，温大伯赶紧跳到地上，打开车门，开车绝尘而去。
车顶上的四瓶水，在惯性的作用下滚到地上。
“真可惜，只拍到车牌号，没拍到人。”
“以后再有人明目张胆招J，直接拍下他的照片挂到网上，看他要不要脸。我们小区干干净净的，被他这么一搞，别人怎么想我们小区里的女同志。”…
三十分钟后，温大伯挂断电话，从儿子那里知道他被小畜牲摆了一道，他恨不得把小畜牲的脸踩在脚底下来回摩擦。
这个小畜牲也不愚笨嘛，好不容易扒上温家这个大靠山，怎么不可能不调查温家有哪些人，小畜牲打算先铲除异己，然后顺理成章掌管温家，小畜牲刚刚这手是枪打出头鸟，啊呸，瞧他这张不会说话的臭嘴。
既然小畜牲不吃他这招，那么他只能使出杀手锏。小畜牲不是患有严重抑郁症嘛，抑郁症的源头不就是被养父母控制、被亲生父母伤害嘛，这就好办了。
小畜牲知道他的身份，温大伯也不和小畜牲来虚的，他直接带小畜牲到私人会所。
钱谨裕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跟在温大伯身后四处张望，温大伯这次不敢轻敌，他走进包间，抬手让服务员出去。
“这个沙发几万块钱一个？”钱谨裕按了一下，一脸陶醉坐在沙发上，“金钱的味道，真香。”
温大伯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眼神，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相册：“温殊、梅文珊每年休一个月年假，他们每年选择一个国家，带温陌在那里玩一个月，并且在那个国家置办庄园记在温陌名下。温陌小小年纪参加皇室举办的宴会，结识各国名流，温殊把手中最好的资源，早已通过带温陌游玩，把资源交到温陌手里。你？”他哼笑一声，“被邻居、老师、同学不耻，你的人生已经带有污点，深入骨髓的肮脏，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就算强行进入名流圈，也只是供人娱乐的小丑罢了。”
钱谨裕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朝温大伯勾勾嘴唇，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快进键：“…也只是供人娱乐的小丑罢了，罢了！”
温大伯额头青筋猛跳几下，眼中闪过一抹狠光，他冲上前抢夺录音笔，钱谨裕腿脚利索闪到窗户旁，在温大伯离他还有五十厘米时，他愉悦地打开窗户：“三层楼，被人推下去死不了。”
“小畜牲，你…”温大伯气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了好几声，钱谨裕一条腿伸出窗外，拿录音笔的手也伸到窗外，温大伯硬生生挤出笑容，“好侄儿，有事好商量，你不是喜欢宾利吗？”他掏出车钥匙放在桌子上，“那辆宾利送给你，算是大伯给你的见面礼。”
真的打算给他宾利，而不是为了引诱他远离窗户，抢夺录音笔？
钱谨裕按下录音笔录音，身体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边，冲着温大伯傻傻的笑：“您说得对，开头就错了，没有办法回到原点重新开始，希望来世开头是对的。”
“大伯心脏不好，别吓唬大伯，快点下来啊！”温大伯差点跪下来拜拜钱谨裕，他特意找了一间没有摄像头的包间，就是为了刺激羞辱钱谨裕，没想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钱谨裕要是真的跳下去，所有人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他有理也说不清，温殊绝对弄死他。
“桌子上有三瓶酒，你把它喝完。”
钱谨裕话刚落音，温大伯立刻打开酒瓶，狂灌酒，喝醉求之不得，钱谨裕这个煞笔玩意是死是活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他喝醉了，他什么也不知道。
咕噜咕噜一瓶酒下肚；
咕噜咕噜两瓶酒下肚。
“温殊，要不是老子让着你，温氏谁当家作主还不一定呢。”他抱住第三瓶酒，打一个酒嗝继续昂头大笑，摇摇晃晃趴在桌子上，指着车钥匙骂道，“你在哥哥面前拽，在董事会上不给哥哥面子，行啊，你有种，可是哥哥比你更有种。你儿子被人驯养成一条狗，养狗的主人被关起来了，那哥哥就不客气，接手养狗的任务喽，就在刚刚我踹他一脚，他贱的跪在地上伸出舌头舔我的皮鞋，爽啊！”
“经理，就是这位先生醉了，你帮他开一间房…”钱谨裕在温大伯胡言乱语时，出去找经理招待这位贵客。
门被少年打开，经理听清楚温家大少说的话，撇头一看，少年四肢僵硬，手脚同步匆匆离开会所。
这间会所是高级会所，没身份的人进不了。负责汇报钱谨裕状况的鸭舌帽中年男人打电话给温殊，当温殊和会所高级主管沟通好，鸭舌帽男被服务员引进去找钱谨裕，快到钱谨裕和温大伯的包间，他迎头撞上钱谨裕，就看到他服务对象脸色惨白、神色异常、躲躲闪闪离开会所，不远处的房间里传出肮脏的、不堪入耳的，侮辱钱谨裕的声音，他打开手机拨通温殊的电话，把手机塞在经理手中：“你接一下电话，不要说话，话筒对准里面的先生，我晚上过来取手机。”
说完，他跑出去追钱谨裕。
且不说温殊听到温大伯说的话，是什么心情，看到经理派人送给他的相册，是什么表情。
说到钱谨裕，他离开会所就直奔游乐场，和兀一玩碰碰车，直到游乐场的工作人员要下班，他才和兀一回家。
——
“...他玩的很开心，回家的路上，嘴角是上扬的。”
“嗯。”温殊挂断电话，他轻轻呢喃，“他嘴角永远是上扬的。”可是那笑容让人心酸。
“这里面是大哥和神经科专家私底下见面的照片，还有银行转账单，以及大哥和公司里普通员工见面，这名员工下一刻钟就以朋友的身份探望温陌的信息。”梅文珊拽住丈夫的手，把文件袋塞进丈夫手里。
她双手捧住丈夫的手，歪头弯弯眼睛。温殊随手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把文件袋放进档案柜上，妻子眼中苦涩的笑容散去，汇聚成晶莹的泪水，他捂住妻子的眼睛，这双眼睛和谨裕的眼睛太像了，他不想看到这双眼睛里有悲伤的情绪：“让他们早早的对面现实，岂不是太便宜他们，等他们欣喜若狂，认为他们胜利了，我们再给他们致命一击，好不好？”
“好。”
梅文珊拿掉丈夫的手，她淡如菊花站在那里，淡淡而笑。
杀鸡儆猴挺好的，让那些看轻谨裕的人心惊胆战，不敢不尊重谨裕。
隔天，夫妻俩又回老宅陪老爷子，他们没提起温大伯的事，单纯的陪陪老爷子唠唠嗑。
但是温家其他人不这样认为，老爷子寿辰在即，他们坚信温殊想要在老爷子寿辰当天，把钱谨裕引荐给圈子里的人认识。
他们不可能让夫妻俩的心思得逞，纷纷放下手头的事赶回老宅，美名其曰他们想老爷子，多陪陪老爷子，尽尽孝心。
那天醉后的事，没有人告诉温大伯发生的事，所以温大伯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怒最为和善的弟弟，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的计划无懈可击，就等着温陌上法庭给温殊致命一句。还有十天就开庭了，温大伯已经迫不及待希望那天尽快到来。
最近两天大哥、大嫂频繁和公司高层接触，两人打的什么主意，温二伯两口子心知肚明。
温二伯眼睛瞥着在老爷子面前献殷勤的大哥两口子，他边给老爷子心爱的花浇水，边小声和妻子嘀咕：“孩子被调换的事，使得温殊大受打击，他的心思不在公司上咯。”
“公司落到草包大哥手里，破产是迟早的事，我看啊，为了温氏的未来，还是我们两口子接手吧。”
不就是一个全自动泡脚桶嘛，看把大嫂嘚瑟的。温二婶揪着娇.艳的玫瑰花瓣，打定主意明天给老爷子买一个按摩椅。
“爸，你不是有老寒腿、关节炎嘛，我在水里放了一些中草药，”温大婶通上电，操作给老爷子看，“按到五十度，桶自动加热到五十度，就会处于恒温状态，比你泡温泉还舒服。”
“爸，儿子给你洗脚喽。”温大伯笑的脸上全是褶子，双手掐住老爷子的肩膀，把老爷子按在椅子上。
插电泡脚，这两个混账玩意儿想电死老头子。
别因为他人老跟不上时代，不看杂七杂八的新闻，前两天新闻还报道一个女同志去理发店烫头发，那个加热的东西砰一下爆.炸，女同志头皮重度烧伤，报道此次事件的记者专门友情提醒，人体最好不要触碰带点的玩意。
温老爷子眼睛虚瞟，眼珠子猛地往前凸，大声喊：“住手。”
他把大儿子推到一旁，顾不上穿鞋跑到他精心呵护的盆栽面前，双手颤抖捏起被摧残的看不清形状的花瓣、叶子，盯着水从花盆里溢出来。
老爷子气的直翻白眼，温大伯摆出兄长的架子，心寒道：“咱妈留给咱爸的唯一念想，你们斩断爸的念想，嫌弃爸活的时间太久吗？”
“大哥，妈白疼你了，竟然分不清妈留给爸的花和我面前的花不一样。”温二伯紧蹙眉头。“难道你故意借此事诅咒爸是老不死的？”

第168章 现实世界1
“我看是某些人迫不及待想要分隔遗产吧。”温大婶走上前，上下打量老二两口子嫉妒的眼神，掀起嘴角轻哼一声。
“你…”
“温殊，打电话告诉时律师，我有可能要改遗嘱。”争执不休的几个人立刻噤声，温老爷子绷着脸，“谁在我面前多说一句废话，吵吵嚷嚷聒的我脑壳疼，立刻把他的名字踢出去。”
“爸，我…”温大伯被老爷子瞪一眼，他马上吞下想要说的话。
温老爷子收回视线，转身吩咐佣人重新找一个花盆移栽玫瑰花，并且让佣人按住大儿子，让大儿子享受按摩桶。这些不争气的玩意总算消停了，他面色缓和拎着鸟笼到庭院里逗鸟。
“...是的，时律师。”温殊斜坐在沙发上和时律师通电话，两人谈了片刻便挂断电话。他也不管这些人露出恨不得吃了他的目光，起身带妻子驾车离开老宅。
温家人气的牙痒痒，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正准备跟在温殊后面离开，被老爷子不阴不阳看了一眼，立刻寒蝉若惊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用眼神交流心中的愤懑。
之后几天，温殊三五不时回到老宅，有些人害怕温殊背后搞小动作，就硬着头皮回到老宅当哑巴，给温殊添堵，他们心里无比舒服，最后温殊挑起火，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这些人委屈巴巴留下来承受老爷子的怒火。
——
温家这些人一边给温殊使绊子，一边讨好老爷子，一眨眼就到10月19日，下午14:54，开庭二十四分钟，已经走完审判长宣布案由，当事人陈述，提交证物等程序。
本市主流媒体以及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娱乐记者没有预兆来到法庭，他们的摄像头对准原告、被告、温殊夫妻，眼中发出狼一样的绿光，若不是法官正在判案，钱谨裕想这些记者定会蜂拥而至，这里被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温陌僵硬的回头，神情异常恍惚，一双失彩的、没有焦距的眼睛四处环视，眷恋又胆怯寻找他最亲近的亲人，温大伯歪头抠抠脑门，眼睛瞟向在场的记者，下巴微微下垂。温陌不动神色收回视线，眼睛猛地一紧，像是突然寻到避风港湾，纠结而愧疚看着面无表情的温殊夫妻。
“爸妈，对于偷来十八年不属于我的温馨时光，我早想当着你们的面说句对不起。你们可以把我当成小偷，让我坐牢赎罪，但请你们不要恨我，我受不了。”温陌像极了被最亲近的人逼的崩溃，呢喃说，“我可以乖乖听话干乱纪违法的事，让法律制裁我，给你们的儿子腾位置，可不可以不要恨我。”
“孩子报错了，是医院的责任，为什么你们找人合成声音，冤枉我们驯养你们的孩子。法官，”王萍萍情绪激动、濒临崩溃指着温殊夫妻，“他利用我儿子的愧疚心，我儿子活生生被他逼疯了，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有钱人就可以贿赂警察，有钱人就可以颠倒黑白，只为了让钱谨裕光明正大成为温家掌权人，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就没有人权，命就不是命吗？”
记者们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恨不得现在写稿子发到网上，这则新闻绝对震惊全国。
温殊的视线又移到大哥几人身上，温大伯此刻心一紧，蹿到嗓子眼，他和妻子相握的手紧紧地交缠在一起，成功了，他即将当下一任温氏掌权人。温殊唇角稍微上扬，食指和中指有节奏敲击桌子，他的肩膀向外扩张两下，腰板挺得笔直的看庭审。
钱谨裕脸上时刻挂着浅浅的笑容，不了解他的人看来，这小子如此狂妄，敢公然藐视法律，他微笑的画面被记者记录下来。
他撩开眼皮，浑浊、往外凸的眼球上布满网格状红血丝：“没办法，”他声音沙哑，癫狂地抓住长长的头发，“钱忠国、王萍萍不生不如死，温陌不坐牢，我没有办法和这个世界告别。”
梅文珊身体一怔，呼吸变得急促，指甲陷进肉里都没有知觉，她要去抱抱儿子，说妈妈爱他，丈夫靠近她耳边轻声安慰她。
“再忍一忍，我们把伤害他的人送进监狱，谨裕会感受到我们对他的爱，那时我们更容易接近他，走近他心里。”
梅文珊捂住狂跳不已的心脏，丈夫说的对，他们不能急，必须慢慢地打开谨裕的心。这次是个好机会，只要他们把握的好，谨裕会接受他们。
钱谨裕的话让人不自觉想到他威胁法官，法官紧蹙眉头，就在这时，公安递交一个U盘，在法官允许下，播放了U盘里的视频。
“...18年前，6月18日的事，您记得真清楚，记忆力真好。”钱谨裕跟在老阿姨身后跳广场舞，闲聊两句。
18年前那名护士用跳舞的扇子扇汗，一群爱听八卦的老阿姨侧着耳朵，她坐到长椅上，眉飞色舞说：“温氏掌权人你们知道吗？她的爱人那天晚上8点在我以前的医院生下一个男孩，育婴房不知道怎么回事，摄像头突然坏了，那天我倒霉被派到育婴房值班。不是我记忆力好，如果你一生中见到一位大人物，再遇到倒霉的事，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那你认识照片上的两个人吗？”钱谨裕掏出一张照片。
那名离职护士拿起照片看了几眼，把照片放在膝盖上，笑了一声：“认识，那天晚上这位大哥老是在育婴房门口转悠，说他儿子就在里面，激动地睡不着觉，就站在门口陪陪他儿子，那天我去卫生间，还是这位大哥帮忙照看育婴房。按理说好多男人反应和大哥一样，我铁定记不住这位大哥，可是第二天这位大哥的反应着实奇怪，让我一直想不通，所以就忘不了。第二天这位大哥第一个办理出院手续，这位大姐像拎药包一样拎着被包的密不透风的婴儿，我至今还寻思着这对夫妻有病吧，昨晚寸步不离守着他们的孩子，今早对待孩子的态度就像捡来的一样。”
*
手机、录音笔全被温大伯没收，这个地方是他的地盘，小崽子不可能在这里做手脚，他才安心坐下来说：“我的好侄子，就算你打赢这场官司又如何，你真的以为大家会同情你。”他吸一口雪茄，含着烟雾喷在钱谨裕脸上，“实话告诉你吧，开庭那天温殊请了全市主流记者，哦，还有订阅量最多的娱记，那天将会爆出有钱人撒尿，你摇着尾巴去舔，你做有钱人的狗欺负普通家庭的孩子，一群有钱人把你当成狗，戏耍你，你不仅不反抗，还屁颠屁颠的伸出舌头。你知道这些事情被记者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全国人民，不，全世界人民知道你是一个供人消遣的玩意儿，你真的觉得温殊会认回你吗？温家人真的能接纳你吗？你确定群众看到你的事迹，是心疼你，而不是嘲笑你吗？”
少年呼吸急促盯着水果盘上的水果刀，温大伯躺在沙发上，指了指斜对角的摄像头：“只能录像不能听到声音，还像上次那样用自杀威胁老子，老子可不怕你。啧啧啧，真可怜，明天上法庭不是宣判钱忠国夫妻，更不是宣判温陌，而是让你出名，好好感谢你的亲生父母，你所有的不幸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如果是我，看到有许许多多镜头对向我，我一定在镜头面前揭露他们做的丑事，大家一起死，反正我已经不想活了，拖我最恨的人下地狱，岂不美哉…”
“温淰！”温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连叫几句温淰，他一双温润有神的眼睛往上翻，身体跟着心脏的频率不断颤簌。
“法官，这是温殊先生提供的证据，证实温淰收买医生给温陌开具假病历。”
“不，警察收受贿赂，你们串通好的，想置我于死地。我没错，我被温殊夫妻逼成精神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们交代做的，只是为了他们的儿子让道。”
温陌对准镜头，直指温殊夫妻，温殊眼中全是恨意，已经起了弄死他们的决心。看到温殊稳操胜券的表情，温陌心情十分慌乱，不，温家是他的。
有脑子的人都明白他们夫妻不仅偷孩子，还虐待孩子。钱忠国、王萍萍知道他们完了，他们的儿子也完了。王萍萍崩溃大喊：“温淰，你今天不把温陌救出去，不把公司一半的股份划到温陌名下，老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话。”
“废物，蠢货，说好的法官判我们无罪，这是什么，钱谨裕为什么会找到当年的护士。”钱忠国挣扎着要回家，“我不要在监狱里度过一辈子，温殊一定买通监狱里的人招呼我们。”
“肃静、肃静。”
钱忠国、王萍萍、温陌像疯了一般，情绪异常激动，不愿意配合，不想听法官宣判。
温大伯见大事不妙，见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那一家三口身上，他偷偷溜出去。警察拦住他的去路，拿出手铐铐住他：“你和你妻子挪用公司公款，开空壳公司上市，人为操控股票抛出买进，私下里给人洗黑钱，影响极其恶劣。”
“温殊，大家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做这么绝，放了你大哥。”
原本得意洋洋看温殊夫妻笑话的温大婶，此刻放低姿态，恳求温殊放丈夫一条生路。
温殊冷笑一声，还不够绝，谨裕希望伤害他的坏人受到严厉的惩罚，他必须帮谨裕实现这个愿望。谁敢嘲讽他的孩子，都必须付出代价。
“这位女士，麻烦你跟我们回去，接受我们的调查。”警察抓住温大婶，带他离开法庭。
而温大伯留在法庭，等候法官传唤。
这个案子一直审判到下午17:00，还没有一个结果。
这个案子错综复杂，中途又有新的证据，法官要重新梳理一下这件案子，以及几名法官在一起讨论四名被告，其中温陌让他们摇摆不定，审理这个案子的时候，出现两种声音，一个是温陌毕业后进监狱劳改，一个是温陌现在进监狱劳改，还有一个让他们头疼的是钱忠国、王萍萍夫妻，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情况的案子，没有借鉴的案例，实在无从下手。
经过几名法官讨论，集体决定三日后重申这个案子。
温殊考虑到谨裕的情况，不欲扩大这件事的影响范围，他万万没想到温淰竟然请来这么多记者，纵然他势力庞大，也不可能堵住所有记者的嘴。看到孩子濒临崩溃的模样，他才意识到自己自大了，以为所有的事全在自己的掌控中，其实早该把温淰弄进局里。
一群人井然有序离开法庭，童队长拽住温殊，眼睛却盯着笑的异常开心的大男孩，那笑容不是坏人受到惩罚，开心的笑，而是失望，少年真的非常失望，法官居然没判钱忠国夫妻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法官面对温陌，居然顾念法外有情，他一定非常失望所有人对待恶人，还带着善意，为什么唯独对他存在恶意。
“这几天寸步不离跟着他，注意别引起他抵触心理，最好带他看心理医生。”
温殊道声谢，见妻子紧跟在孩子身后，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在记者提问之前，温殊九十度鞠躬：“我给你们看两样东西，看完之后再写报道，行吗？”
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的温殊，其实骨子里非常自傲，温殊既然低三下四求他们，他们这些惹不起温殊的记者，当然十分乐意给温殊一个面子。
温殊带他们到一个大的包间里，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掏出一本陈旧的记事本和一个U盘交给记者，他趴在窗台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记者们争先恐后看记事本和U盘，害怕独家大新闻被同事抢走。
他们花四个小时的时间看完记事本和U盘里的视频，集体陷入沉默。是按照原本计划，抛出一个吸引人眼球的噱头，贬低钱谨裕、抬高温陌，或者用似是而非的言乱报道这件事，还是实事求是报道这件事，如果实事求是的话，这个看点不够猛烈。
当然主流媒体不管如何表达，大体上会实事求是报道这件事，这些娱记陷入摇摆不定中。
“如果孩子真的承受不住舆论压力，离开…”温殊锤了一下脑门，皮鞋尖用力捻灭烟头，他走上前拿起记事本和U盘，摇摇头离开这里。

第169章 现实世界1
这些记者紧随其后离开包间，回到公司立刻着手整理手中的材料。
他们不光要抢占先机，争取头版头条，而且还要顾忌温氏，心里明白把温殊得罪狠了，他们很难在这个行业立足，因此娱记们发出来的内容与实际情况相差无几。
钱忠国夫妻被捕，将近过了一个月，这件事情才被报道出来，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大部分人在评论下留言钱忠国夫妻死不足惜，只有一小部分躲在屏幕后面的键盘手展开阴谋论。
有些新号抨击钱谨裕是与非，被全国各个地方钱谨裕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同学以及邻居怼的无还口之力，劝这些黑子做一个人。转眼间，这些黑子把矛头指向温殊，有人提出这件事是温氏自导自演的，为了提高公司的知名度，还有人提出温氏起内讧，温殊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就是排除异己。
有脑子的人一想便知有人请水军黑温氏，温殊却不在意，他和妻子一条一条回复所有为孩子说话的人，感谢他们献出珍贵的善意，希望这些人的善意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能拉回濒临崩溃的孩子。
谨裕不愿意和他们回家，夫妻俩不敢逼迫孩子，只能顺着孩子的意思，不过孩子精神状态不稳定，温殊派四个人轮流守护孩子。
——
刷新一下，满屏的新评论跃然在屏幕上。
每条关于他的评论下面总会出现温殊、梅文珊的身影，钱谨裕手指顿了一下，微微抿唇，继续滑动屏幕。
钱谨裕眸中的波动没逃过兀一的眼睛，兀一沉思片刻，声音干涩道：“你这一世二十六岁去世，下一世二十一岁去世，命既定，没办法改变。”
“...嗯。”钱谨裕掀起眼帘，头靠在墙上，弯曲的双腿伸直，偏头看向窗外。
绚丽的霓虹灯蜿蜒到城市的尽头，一条蜿蜒望不到头的银河映入钱谨裕眼中。
“下一世，你的魂魄始终处于你刚去世那一刻，等你了却下一世执念，我会释放你的魂魄，在你投胎出生的瞬间，我跨越到你下下世所处的空间，改变你还没有发生的人生轨迹。”
钱谨裕道了声谢，紧攥手机的指骨泛白。
一个十平米的大阳台，兀一双手抱住后脑勺，慵懒地靠在另一面墙上。
一人、一执念就这样静静地欣赏繁华大都市的夜景，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三天，钱谨裕就在房间里，哪都没去，从网上评论可以看出，大家用什么心态看这个案子。
转眼间，又到了开庭的日期，钱谨裕缺席这次开庭，让一些为了看钱谨裕来的群众有些失望，不过他们并没有失望太久，全部注意力被案子审判结果吸引。
这个案子争议性非常大，群众之间出现分歧，法官之间意见难以统一，即便法官们为自己争取三天的思考时间，二次开庭进行一半时，法官们依旧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法官，我顶多算偷孩子，再说我也送给他们一个孩子，最多判我监.禁五年。”王萍萍心凉的不能再凉，索性放弃挣扎，给法官留下一个好印象，恳请法官最好无罪释放她。
“是啊，法官。我们把温殊夫妻的儿子教育的人品端正，他们倒好把我们儿子引上歪路，我儿子变成这样，他们夫妻必须负主要责任，你们应该轻判我儿子。”钱忠国对准镜头，一身正气斥责温殊夫妻。
他特意留意法制节目，偷一个孩子判刑不超过五年，也就是说他们五年之后就能出狱，那时他和妻子出狱后吃什么、喝什么？所以必须为儿子争取权益，当着记者的面说模棱两可的话，温殊最后顶不住舆论压力，只能妥协分给儿子一些财产。
忏悔、愧疚充斥在温陌眼中，他对着温殊和梅文珊一直喊：“爸妈！”求两人不要丢弃他，因为太爱养父母，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一切错源于太爱。
这一家三口打的什么主意，不用温殊剖析说明，在场的人精都能猜个**不离十，脑子里咻的一下蹦出一句俗语：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中途休庭两小时，法官们聚在一个小型会议厅商讨争论点。
对于法官来说，时间过得太快，意见还没有统一，又要继续庭审。对于群众来说，时间过得太慢，他们抓心挠肺想知道最终审判结果。
下午17:56。
**官顶着压力宣判钱忠国、王萍萍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无期徒刑，立即执行。温陌判有期徒刑7年零6个月，立即执行。
温大伯提供假罪证，判有期徒刑3年2个月，被买通的医生被吊销行医资格证，并处以罚款和负刑事责任。温大伯又被押回局里，他涉及到另外三宗案子还在调查中。
“记者同志，你们都看见了吧，这些法官收受贿赂，被温殊买通要搞死我们一家三口。我不服气，我要申请二审，凭什么判我无期徒刑。”王萍萍整个人魔障了似的，不允许警察碰她。
钱忠国脸上的笑意凝固：“法律条文明文规定最多判五年，你们这些蛀虫众目睽睽下搞死我们，我要上诉，告你们法官认有钱人做老子，你老子往哪里指，你们就往哪里伸舌头。”
“爸、爸…”温陌没了方寸，抛去所有伪装，歇斯底里哀求温殊，“毕竟我们父子一场，求您了，别毁掉我的人生，好吗？”
温殊、梅文珊夫妻面沉如水，体内的血液快速流动，他们激动地双手颤抖，谨裕没亲眼看见这些恶人受到法律制裁，太遗憾了，不过记者录下这一幕，谨裕看到报道一定会非常开心。
法院上空一直盘桓着一家三口嘶厉喊叫，押解犯人的车驶离法院，法院上空被另一种杂乱的声音充斥。
“温殊先生，请问您是否买通法官重判钱忠国夫妻，以及您的养子？”记者争先恐后围上前采访温殊、梅文珊。
“你认为他们的行为，仅仅是单纯偷婴儿吗？”
记者被温殊黑如墨的瞳孔里的复杂情绪吸引，一时间忘记怎么回答温殊的问题。
另一位记者伸出话筒：“不少人认为您设一个大局，为了博取关注度、排除异己，温淰先生和他的妻子被警察抓捕，对此你怎么看大家的揣测？”
“这个问题即便我回答了，你们还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建议你们去问观看第一次开庭的人，我想他们说的话具有信服力。”温殊沉着脸，礼貌地请记者让开一个通道，护着妻子上车，开车去看望谨裕，虽然他知道谨裕见他们的可能性不大。
*
记者第一时间把审判结果传到网上，钱谨裕看完整段视频，捂住眼睛咧开嘴笑了一声。
无期徒刑。
除非十恶不赦不知悔改的罪犯在监狱里劳动改造一辈子，一般罪犯在监狱里表现良好，都会减刑，无期徒刑进入监狱，极大地可能劳动改造十几年就能出狱。
钱谨裕：【想象不出正常孩子和父母如何互动，所以要一个孩子吧。】
钱谨裕：【我要出去走走，真希望能看到你们和孩子互动的画面，也许哪一天我会回来也说不准。】
温殊、梅文珊夫妻同时收到谨裕的信息，保护谨裕下属发来的信息，两人不知道谨裕是什么状态，不敢强行留下谨裕，温殊立刻打电话让人帮他联系一名心理医生。
半个小时后，温殊夫妻在咖啡厅和心理医生见面，他们和心理医生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心理医生说出自己的看法：“钱谨裕长期生活在畸形的家庭中，他的人生观、世界观突然崩塌，周围的人和事不断地提醒他，他错了，他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就错了，导致他不会和人相处。他的状况和狼孩差不多，没有办法融入到这个社会中，从他提出让你们再要一个孩子可以看出，这个孩子的人生轨迹等于他的人生规矩，他想从这个孩子身上寻找到突破口，重新塑造他的人生观、世界观。”
“谢谢医生。”温殊和梅文珊神情恍惚离开咖啡厅，谨裕的状况和狼孩差不了多少，他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他对自己的人生产生质疑，必须尽快帮助谨裕建议新的世界观。
夫妻俩经过深思熟虑，到医院做各方面检查，按照医生嘱咐调养身体。
调养半年，梅文珊再次怀孕，她第一时间拨通谨裕的电话，这么长时间，她第一次有勇气拨通电话，在此之前全靠短信联系。
谨裕非常开心，会细心询问她身体状况，胎儿在肚子里有没有淘气，还和她分享在国外经历有趣的事。
他们聊了足足三个小时，挂了电话，梅文珊紧握丈夫的手，半年来她第一次露出开心的笑容：“我感觉到了，他的精神状态非常好，他在慢慢的学习怎么和我们沟通。”
“看来这倒是个福娃。”温殊低沉地笑出声。
*
从查出梅文珊怀孕，到梅文珊生产那天，钱谨裕表现的比准爸爸妈妈还紧张，惹来梅文珊、温殊嘲笑。
直到孩子出生，钱谨裕也没提和他们见面，不过他们改变交流方式，不再打电话，而是天天开视频聊天。夫妻俩看到谨裕脸上出现明朗的笑容，他们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谨裕一点点接纳他们，被夫妻俩看在眼里，心理医生说谨裕的所有表现朝好的方向发展，提醒他们要耐心点，终有一天他们的孩子会变成正常人回来看他们，他们一家四口人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
谨裕不上大学全世界游玩，没关系，他们以谨裕的名义买了好多基金，足够谨裕花一辈子，尽管谨裕边打工边旅游，从未用他们给的钱，温殊想提前预备着也是好的。
就这样，每天一家三口和谨裕开视频培养感情，谨裕带他们走遍世界。夫妻俩看着谨裕一天比一天鲜活，笑容一天比一天阳光，对待他们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好，他们知道离谨裕接纳他们的日期更近了、更近了。
一晃眼，八年即逝。
温殊下命令，不管是小辈还是平辈，无论手中有多么重要的事，今天必须回到老宅。
温家人哪敢不答应，温大伯两口子至今还在监狱里呢。不用温殊提醒，他们绝对不会看低钱谨裕，更不会甩脸色给钱谨裕看，他们怕惹急了温殊，温殊把他们扫地出门，或者揪住他们的小尾巴，把他们丢进监狱。
温殊在老宅布置一切，梅文珊开车到一小接温阳。她找好停车位，停好车到校门口，目光被一个人吸引。
那个男生含笑地立在校门前，软趴趴的碎发被风吹起，温润、暖意的眸子闪动着亮光。梅文珊不自觉扯了扯厚厚的围巾，这个男生就像行走的太阳，给人的感觉很温暖、很舒适。
没过两分钟，校门前围上两层人，他们的眼睛不自觉瞟向这个男生。
放学铃声响起。
没过几分钟，一群孩子涌向校门。
钱谨裕身高一米八.五，站在人群中很扎眼。远远的，温阳早早的发现每天视频聊天的哥哥，他兴奋地围绕小朋友转：“那是我哥哥，我没骗你们吧，我真的有哥哥。”
钱谨裕的目光很快锁定白白胖胖的小圆球，笑着抬起手。温阳离开小伙伴，小肉手伸到背后护住书包，气喘吁吁往前跑，离哥哥还有一步之远，没想到被老师拦下来，温阳急了，害怕哥哥突然消失不见，就和老师争论起来：“这就是我哥哥，你没发现我们兄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老师瞅了两人几眼，摇了摇头。温阳胖胖的、圆圆的，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那个男孩高高的、瘦瘦的，说不定是哪个明星。
老师的眼神深深地伤害到温阳，小肉手往后甩：“哥哥小时候和我长的一模一样，所以我长大后一定是个大帅哥。”
“嗯，”钱谨裕摸着下巴，深以为意点头，“还没张开，张开后比哥哥还帅。”
“就是、就是。”温阳用力点头，大摇大摆走上前和哥哥交流兄弟感情，还没走两步，就被老师拎着书包带子拎回来。
小儿子委屈的马上就要撒金豆子，梅文珊这才良心发现走上前和老师解释不知道比小儿子帅多少倍的男生，确实是她的大儿子：“货真价实的兄弟。”
温阳连“嗯”几声，低头走上前抱住哥哥的大长腿，看自己圆润的身体，又抬头看着哥哥又高又帅气，他长舒一口气，幸好圆润只是暂时的，高挑帅气才是永远的。

第170章 现实世界1
钱谨裕嘴角噙着笑，几缕碎发随着他低头，跳跃几下，遮住他饱满的额头。那双清澈的、温柔的眸子看的温阳露出不好意思神色，他眼睛却移不开，想提前一睹自己张开的模样。
哥哥勾起手指，温阳扭捏地把小肉手塞进葱白的掌心里。
梅文珊点击发送短信，手机被她装进羽绒服口袋里，走上前拍两下小儿子的后脑勺：“刚刚爸爸发短信询问妈妈，给哥哥布置怎样的房间好呢！”
温阳立刻从自己帅的一塌糊涂中清醒过来，拖着哥哥往前走，边走边义愤填膺说：“爸爸好过分，昨晚我给他洗脚、按摩，左一句心肝右一句宝贝哄妈妈，明明答应好的在我的房间里摆一张上下铺，哼哼，竟然欺骗他们单纯、善良的小儿子。”
“洗脚？”钱谨裕尾音上扬，眸子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停留几秒钟，果断撒开手。
灵活的胖子像树懒一样扒在哥哥身上，又甜又鼾的腻死人说：“晚上你给我搓背，你给我搓背好不好？蝈蝈。”
钱谨裕打一个激灵，略微嫌弃地推攘胖子，胖子却赖在他身上不愿意离开。
梅文珊走上前点了点小儿子的脑门，小儿子哼哼地找大儿子告状，好似找到一个更大的靠山，小尾巴都翘到天上了，不得不说出这个大靠山比温家任何人都大。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坐上车离开，不久一辆银色迈巴赫开到方才梅文珊的停车位。
魏铭把手伸到窗外，点了点烟上的烟灰，任由身体靠在靠椅上。他收回手臂吸一口烟，灰黑色眸子半眯：“温氏又做大不少，已经今非昔比，早已不和我们来往。”
烟雾慢慢变浓，萦绕在狭窄的空间里。温陌皱了皱眉头，手肘撑在车窗上，眼睛一直望向早已融入到车流中的车。
烟头被他丢出窗外，魏铭启动车离开一小：“蔡莱他们要见见你。”
其实不管温陌愿不愿意见蔡莱，魏铭打定主意带他见蔡莱，他们这群人被温陌害惨了，温殊对他们有偏见，导致他们被掌权人放弃，这么多年来他们渐渐地远离权利中心。别看他们有豪车、豪宅，这些没在他们名下的玩意儿，一旦新的掌权人上任，说没收就没收走了。
不光魏铭没想到温陌还有脸找他，蔡莱一行人也没想到温陌会找魏铭借钱开公司，不明白谁给他的自信心。
——
钱谨裕出现在老宅，出现在温家人的视线中，温家人愣了半晌，除了他的眉眼复制梅文珊，整张脸的轮廓和温殊一模一样，只是比温殊更为精致。他身上少了商人的狡黠，多了一份洒脱，看起来比他老子好相处。
“爸爸，哥哥答应我，和我一起洗澡澡，和我一起睡觉觉。”
大家被稚嫩的小奶音惊醒，温殊试着做几个表情，同手同脚走上前，脑海里瞬间勾画出几种自然而又不显疏离和大儿子说话的场景。圆圆白白的小男孩抱紧大长腿，警惕地看着爸爸：“爸爸，哥哥回来了，你和妈妈不用每晚守着视频，那个，你们可以过旖.旎的夜.生活。”
小儿子本就看不清五官的脸挤凑在一起，朝他挤眉弄眼，格外惨不忍睹。温殊的目光移到大儿子身上，大儿子似有顿悟，脸颊上浮现两朵可以的红晕，他老脸一红，僵硬地扭头，狠厉地扫视这群小辈分的孩子，谁在小儿子面前乱说话？
钱谨裕的手搭在温阳头上，轻轻转动温阳的脑袋，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躬着腰，踮着脚尖、身体贴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温阳眼前一亮，欢喜地指着温二伯：“爸爸，二伯伯说你老当益壮，鼓励我看牢哥哥，不要哥哥和你们接触，防止打扰你和妈妈给我和哥哥生个妹妹。”
温二伯身子一抖，脚差点踩空，他赶紧抱住扶手才堪堪稳住身体。
客厅里的人眼睛齐刷刷看向温二伯，敢破坏小叔、小婶和谨裕的关系，必遭殃无疑。
“诶，你妈妈怀你那会儿，你哥哥老是叨念妹妹，没想到生下来的却是弟弟。”小儿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并且愤怒地瞪着温二伯，温殊唇角往上挑，又说，“你二伯伯倒是厉害，这几年生了三子一女，你二伯伯喜得千金，又是送豪宅，又是送珠宝玉石，那三个比你还小的弟弟，可没有千金那么好的待遇，不过你二伯伯也没有亏待他们，老爷子的遗产被你二伯伯分出去三份。”
“温老二！”本来看热闹的温二婶气的浑身发抖。
她和丈夫名下的财产全是她的儿女的，丈夫竟然背着她把财产送给外边的野种。
温二伯忍不住扇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没事挑拨温殊和谨裕的关系，这不是拔老虎脸上的胡须，找死嘛。
他缓慢地转身想和妻子说没这回事，可是对上温殊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用怀疑，他要是敢否认，温殊会抛出更震惊的消息，话到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二婶婶拽住二伯伯的领带到书房，经过爸爸点头，堂哥们黑着脸也进了书房，不一会儿书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又传出二婶婶、堂哥们的讨伐声。
温阳被吓得身子猛地抖动一下，使劲往哥哥腿上挤，闭上眼睛祷告：阿弥陀佛，二伯伯被二婶婶修理，和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都怪二伯伯不长心，生什么不好，非要生千金。
温阳在心里给二伯伯记上一笔账，怂恿爸爸妈妈生千金，让他成为爹不疼、妈不爱、哥哥不喜欢的可怜虫，心太坏。
梅文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温殊身旁，扯了扯丈夫的袖子。温殊脊背一怔，这才想起他特意召集所有温家人聚在一起，欢迎大儿子回家，他应该另找时间阴二哥，可这么多年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涉及到大儿子的事，他必当场阴回去，让所有人清楚的明白他的儿子，不是任何人都能诋毁的。
温殊怀揣着忐忑的心，僵硬地撇头，一双清澈、含笑的眸子撞进他的眼中，陌上君子，眼中的笑容到达眼底，原来谨裕的笑容是这般美好，像极了山涧流淌的溪水。
老宅充满古韵气息，端秀的庭院、古朴的建筑物、古色古香的摆设与他们这帮被权势熏染的商人格格不入，所以他们平日里不爱来老宅。可自从老爷子过世，他、文珊、温阳便搬回来住，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眼前这位干净的、纯粹的少年与老宅融为一体，他盯着率真的小儿子全身心依赖大儿子，就像依赖他和妻子一样，温殊恍然大悟老宅少了些什么。
见到谨裕那一刻，他以为横亘在他们和谨裕之间的屏障消失了，其实没有，这一刻谨裕才真正的接纳他和妻子。
他环顾父亲到死那一刻仍旧惦记的老宅，老一辈人或者说更久远的人非常注重家，什么是家呢，反正不是他和妻子这般在谨裕面前束手束脚做事，谨裕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畸形的，所以谨裕才迟迟不肯见他们吧。
他直接惩罚二哥，而不是讨好谨裕，制造出家庭和睦的假象，另找时间和二哥算总账…温殊摇着头笑了，着实有些可笑，他和妻子足足找了八年的答案，原来就这么简单，谨裕只想感受普通家庭的孩子和父母如何相处。
小儿子这个没心没肺的棒槌拉着谨裕去寻找吃的，谨裕很愉悦依着小儿子，正是小儿子这份坦率，帮助他们缓和和谨裕的关系，温殊不得不承认他们用错了方式，只会把谨裕越推越远，幸亏有小儿子在中间调节，谨裕才愿意回来见他们。
温殊一瞬间被打通任通二脉，不在强求温家人必须对谨裕释放善意，任由小儿子拉谨裕乱窜。
她紧紧地扣住丈夫的手，和丈夫十指相扣，欣喜地仰头看着丈夫。其实大儿子要的特别简单，他们如何对待小儿子，就如何对待大儿子，但是他们一直顾虑这，顾虑那，反倒把自己困在笼子里，不敢随意对待大儿子，每次和大儿子通视频，都是拘谨的，努力迎合大儿子的喜好。
不过他们明白的还不晚，他们还不到六十岁，至少还能陪大儿子二十年。不，二十年太短了，他们争取活到一百岁，起码要陪伴大儿子四十年。
温家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小叔、小婶忽然容光焕发。
想通之后，温殊明白谨裕经历好太多虚假的相处，如果回到家还要面对虚假的交流，那就太累了。
这次家庭聚会，不需要任何人假意逢迎。
来老宅的人，吃顿饭就离开。温二伯一家走的时候，真可谓惊天动地，温二婶以及她的儿子们边走边打电话约人核对家产，温二伯恨不得一头撞死。
温家人默默记下温二伯的惨状，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能掐断就掐断，掐不断就.活埋，反正在温殊面前夹着尾巴做人就对了。
无关紧要的人都走了，老宅就剩下一家四口，以及几个佣人。
虽然温殊和梅文珊有很多话要和谨裕说，但考虑到谨裕才回国，需要休息调整时差，所以他们压下拉住谨裕彻夜长谈的想法，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这一天两人恍如做梦，觉得那么不真实。夫妻俩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望着楼下敞亮的客厅，不远处小儿子的房间传出一阵阵笑声，夫妻俩眉眼含笑，这一听便上瘾了。
直到不远处的房间没了声响，夫妻俩才回房休息。
温阳羞羞地捂住鸟鸟，大肉脸皱巴在一起跟在哥哥身后，趁着哥哥没回头做一个鬼脸，他不就是高估自己跳水能力，跳到浴池里砸出几朵大大的浪花，弄.湿了哥哥的衣服嘛，用得着拿淋浴花洒追着他喷嘛，还弄.湿了他最喜欢的老虎睡衣。
想到老虎睡衣，温阳手背到后面碰一下小pp，心虚地瞅了一眼哥哥的腰，他不知道哥哥这么脆弱，撞一下就摔倒，害得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砸在哥哥的腰上，小pp被哥哥身上的骨头硌青了，他都没哭，可是哥哥眼角红了。
钱谨裕在柜子里找出一套豹子睡衣，转身看到小家伙瘪瘪嘴巴，估计他再不说话，小家伙就掉金豆子。钱谨裕坐在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温阳扭捏地走过来，视死如归微仰起下巴，手臂举过头顶，等了一分钟、两分钟…身上冷飕飕的，哥哥这么还不给他穿衣服，他悄咪咪睁开一条小缝隙，正巧对上哥哥饶有兴致打量他的眼睛，他的身体抖了一下，快速捂住鸟鸟。
“你怎么躺进被窝里，不提醒一声。”温阳憋屈的差点哭出声，说好的亲哥哥呢。
“哥哥冷。”钱谨裕打一个哈欠，眼角沁出困泪。

第171章 现实世界1
哥哥的嘴，骗人的鬼。哥哥分明乐此不疲看他的笑话，说冷纯粹是借口。
温阳麻溜地套上睡衣，眼珠子在上铺和下铺之间来回转几圈，视线最终定格在哥哥笑吟吟的脸上，他脸上硬生生挤出两坨高耸的肉，掀起被角、钻进被窝里做的行云流水，根本不像一个九十来斤的胖子。
小胖子使劲往哥哥怀里钻，喟叹一声：“抱住小火炉睡觉，是不是不冷了？”
“是啊，真暖和。”钱谨裕闭上眼睛，下意识缩紧双臂。
温阳得意得翘起唇角，动了动身体，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窝在哥哥怀里打起小呼噜。
兄弟俩呼吸频率渐渐的一致，兀一单手撑着上铺的床，跳到地上。借助小夜灯，兀一被墙角以及柜台里摆放的遥控汽车、遥控飞机、乐高、各种造型的老虎、豹子吸引，他回头看一眼眉头舒展的少年，抿了抿唇坐在地上把玩玩具。
北方的十二月份，屋外寒风凛冽，室内却温暖如春。这个温度太惬意，导致哥俩即便醒了也不愿意睁开眼睛。直到有人敲门，钱谨裕眼睛没睁开，推了推扒在身上的小胖子，含糊不清说：“起来了。”
“你先起，我再起。”温阳像虫子一样，蠕来蠕去。
约莫过了一分钟，哥俩的呼吸频率又一致。
…叩叩！！！
“这就起。”钱谨裕打着哈欠，撑起身体并且掀开被子。
温阳从钱谨裕身上滚到床上，呈大字型呼呼大睡。见此，钱谨裕手臂软了一下，裹着被子又躺在床上睡觉。
…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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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温阳精力四射在客厅里跑来跑去，钱谨裕穿了一件藏蓝色圆领羊毛衫，同样深色系休闲裤下楼。
“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梅文珊放下盘子，正巧小儿子从她身后跑过去，她抓住小儿子的后领。一定是这个小混蛋打扰大儿子休息，看来还是让大儿子自己睡一个房间较为妥当。
温阳困惑地抬起头，顺着母亲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时，两条湿润的、鲜艳刺目的液体从哥哥鼻孔里流出来，他惊讶道：“哥，你流鼻血啦！”
钱谨裕的身体轻微怔了一下，瞬间就恢复自然。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鼻子，温热的触感通过皮肤传达到心脏，卷翘的睫毛盖住他幽暗的眸子。
葱白的指尖带动血液，滑过没有血色的脸颊，谨裕垂头微微抿着唇，新流出来的血液顺着他的唇瓣流到下巴颏上，一滴血珠“砰”一下落到地上，梅文珊的心猛地一紧。她放开小儿子，急忙抽几张纸递给谨裕：“你先止血，妈这就去开车，带你去医院。”
说完，梅文珊慌张地往外跑，却被钱谨裕拉住。
对上梅文珊询问的眼睛，钱谨裕弯弯眼睛，不甚在意说：“北方天气干燥，暖气房里空气更燥，再加上时差没调整过来，流鼻血是在所难免的事。”
谨裕说的有道理，但她还是不放心，到医院里检查一下她才能安心，反正又不费工夫。钱谨裕看出她的执拗，把纸巾扭在一起塞在鼻孔里，眸中充盈着暖暖的笑意：“身体还没有适应这里的气候，就算去医院检查，数据也不准确，还不如过两天身体适应这里的环境，再到医院检查。”
梅文珊点头，晚两天就晚两天吧，反正又没有什么大影响。谨裕转身朝卫生间走去，她收回视线，回厨房端饭摆桌。
7:25，温殊把整理好的文件，放进公文包里，又检查一下U盘，再三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他提着公文包下楼。像往常一样，温阳、梅文珊听到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二人找个位子坐下，温殊扫视一圈没看到谨裕，他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椅子坐下来，他还没问，妻子笑着告诉他兄弟俩赖床，谨裕流鼻血的事。
“被窝热热的，哥哥身上温温的，好舒服嘛。”温阳趴在桌子上，撅起嘴巴。
“人的体温就是温温的呀。”梅文珊弯腰敲了一下小儿子的脑门。
大儿子难得耍小孩子脾气，又看见小儿子委屈兮兮捂住头控诉妻子，温殊低沉地笑了几下，但谨裕流鼻血的事到底在他心上留下痕迹。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秘书的电话：“给我预约一个专家号，周五去体检。”
得到秘书确定的答案，温殊挂了电话再次回到餐厅，看到谨裕笑吟吟和妻子、小儿子聊天。他的目光定在谨裕有些许红晕的脸颊上，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他多想了。
已经让秘书预约一个专家号，去检查一下也好，求个安心。
“温殊，你九点不是有一个会议吗？”梅文珊拿起烙饼卷两个蔬菜卷，一个放在空位盘子里，一个放在谨裕的盘子里，又拿了一个鸡蛋放在小儿子盘子里，让小儿子自己剥。
钱谨裕盯着蔬菜卷看了片刻，全身洋溢着喜悦的因子，他郑重地拿起蔬菜卷吃的格外认真。
水打湿的发梢一簇一簇合抱在一起，使得少年的眉眼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尽管少年极力掩饰压在眼底的颤抖，温殊还是捕捉到了。他情不自禁笑了一声，想说一句傻孩子，可少年极易害羞，他把吐槽少年的话在舌尖过了好几遍，拉开椅子坐下来：“爸爸上午要开一个会议，下午要见一个合作伙伴，不过爸爸确定下午五点能结束今天的工作，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到一小接阳阳，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兄弟俩安排，怎么样？”
温阳把鸡蛋塞进嘴里，振臂高呼，说的话含糊不清，可以感觉到他特别兴奋。
“前面的活动交由阳阳安排，最后我们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看夜景怎么样？我有好多年没仔细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了。”
受到温阳感染，钱谨裕笑的像个孩子似的。
夫妻俩看到这个笑容，哪有不答应的。
一家四口的家庭活动就这样被确定下来。
这顿饭用的时间比以往长，时间有点紧，温殊拿起公文包先去公司，梅文珊送温阳到学校才去上班，走的时候梅文珊留给谨裕一串车钥匙，让他好好逛逛这座城市。
温氏集团普通员工感触不到，经理层以上的职工看到温殊像活见鬼一样，不知道温总遇到什么喜事，开会期间，温总挑出他们工作中出现的的小瑕疵，竟然高抬贵手没有扣奖金，更没有丧心病狂让他们明天必须交出一份让温总满意的文件。
——
向外凸出一节的阳台装上落地窗，窗旁有一个吊篮。钱谨裕到厨房倒一杯水，掏出两粒药放进嘴里，用水服下药。
佣人明白主人家对眼前少年的重视程度，关切地问了句：“您不舒服吗？要不要打电话给夫人，带您到医院看看？”
“褪黑素。”钱谨裕掏出药瓶摇了摇，在佣人了然的目光下，他躺到吊篮里，身体对着暖烘烘的太阳，慢慢地合上眼睛。
佣人知道些褪黑素的作用，当代青年基本上都会接触到这类药，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尽量不发出声音做手头的工作。
外面的阳光越来越大，钱谨裕的身体越来越暖。他睁开眼睛，指尖按在眉头上，失神地盯着这座宅子看了许久，脑袋里响起嘀、嘀、嘀…的声音，眼前仿佛出现一个模拟时钟，9:58、9:59、10:00。
打扫客厅的佣人一直留意少年的举动，少年站起来的瞬间，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他站了片刻，神色如常上楼。佣人挠了挠额头，方才少年大概腿麻了吧。没过几分钟，少年围一条红色的围巾，戴一顶浅色帽子，穿一件过膝羽绒服下楼，佣人停下手中的活，问道：“您要出门吗？午饭还回来吃吗？”
“不了，出去见几个朋友。”钱谨裕笑了笑，挑了一把奢侈彰显身份的车钥匙出门。
汽车驶出老宅，佣人大口喘一口气。少年太安静，弄得她不敢用力做事，浑身不得劲。
钱谨裕走后没多久，到他和温阳房间打扫的佣人拎着垃圾袋下楼，小声嘀咕：“掉太多头发了吧，掀开被子，乌漆麻黑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吓了我一跳。”
“我儿子才三十出头，整天大把大把掉头发，发际线上移不说，头顶上也没几根头发，整天说工作压力大，天天熬夜加班，能不掉头发嘛。”
“现在的年轻人浑身都是病，简直是病青。”
“都别聚在一起聊天，赶紧干活。”
聚在一起的佣人立刻散开，各做各的事。
他们口中议论的钱谨裕，离开老宅开车去了趟监狱，找监狱长了解钱忠国、王萍萍的近况。
“这两人刚进来，天天闹着上诉，二审和终审都维持原判，他俩一夜之间想通了，积极改造，服从命令，在监狱里表现相当的好，五年前减刑三年，三年前减刑七年，一年前又获得减刑，如果他们俩一直如此，或许被提前释放也说不准。”
钱忠国、王萍萍在监狱服刑整整八年，一位亲属也没来看他们，监狱长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来看他们。眼前这位让人心生好感的少年说是二人的亲属，监狱长如实告知二人的近况。
围巾被钱谨裕往上提了提，提到遮住鼻尖的位置，垂眸说了声：“那挺的好，希望他们积极改造，争取早日出狱。”
监狱长以为少年会去探视二人，可没想到少年丢下一句鼓励的话，便转身离开监狱，他高声喊道：“你不见见他们吗？”
“不了。”钱谨裕走的有些急促，发颤的指尖藏在衣兜里，每一步就像踏在棉花上一样，那么绵软无力。
监狱长嘿了一声，转身回办公室忙自己的事，忙着、忙着，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勺。中午他看到钱忠国、王萍萍，突然想起有这么一件事，就随口提了一句：“上午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找我询问你们的情况。”
“陌陌！”王萍萍的掌心在衣服上擦了擦，忐忑地问道，“他怎么没探视我们？”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没和陌陌在一个监狱，也不知道陌陌近来什么情况。前几天她和丈夫还提起陌陌，陌陌早出狱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看他们，没想到人这么不经叨念，还没过几天呢，陌陌就来了。
“希望你们积极改造，早日出狱，我看他走的挺匆忙，可能有事就没时间探视你们。”监狱长说道。
“我们一定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狱，有生之年能一家三口吃顿年夜饭。”钱忠国非常激动，整颗心都在颤抖。
监狱长点了点头离开这里，夫妻俩陷入幻想中，陌陌毕竟在上流社会生活了十八年，交了一帮子有钱有势的哥们，陌陌想要开公司还不简单，他哥们一句话，设备、人脉、资金都有了，他们出去后就可以享福喽。
——
14:57，钱谨裕在咖啡厅坐了将近三个小时。
他挖一勺白砂糖放入咖啡里搅拌片刻，眼睛却被杂志上的内容吸引，他忽然眉头一皱，慌张地掏出手帕捂住鼻子站起来，疾步朝卫生间走去。
冰凉的水落在掌心，泼洒在毫无血色的脸上，落在面盆里的水却带一缕缕惊艳的红色。钱谨裕双手撑住面盆，发梢的水珠一滴一滴滴落在面颊上，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勾起嘴角，鼓起腮帮，弯弯眼睛，就这样无声息笑了许久，脑海中再次响起嘀嘀嘀…
他直起身子整理一下着装，心是轻盈的，步伐却是沉重的回到靠窗的位置上。他拿起汤勺缓缓地搅拌杯中的咖啡，偏头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行色匆匆的行人，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编辑一段话发送给温殊，便端起咖啡，边翻看杂志边喝咖啡，待杯中的咖啡见底，他弯曲手臂，脸埋在臂弯中，缓缓地合上沉重的眼皮。
这时，在绿荫后面，一双疯狂的眼睛闪现出快意，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他竟能用肉眼看到趴在桌子上的男人身体逐渐僵硬，体温逐渐变凉，呼吸渐渐停顿，他压抑住激动地心情，从阴影中走出来，眼尾又瞥一眼已死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往上扬，回到包间，这群轻佻的、恶劣的、狗眼看人低的幼时伙伴居然顺眼多了。
魏铭抬起脚放在桌子上，叼着一根烟和被掌权人放弃的伙伴聊天：“老子就不信了，他温殊能一辈子只手遮天。”
“魏哥，咱们合伙开娱乐公司，你说干不干吧。温殊从不和娱乐圈的人有交集，这是一个机会，待咱们的公司成了娱乐圈的龙头老大，还能把小小的温氏看在眼里吗？”
“我家的老家伙眼瞅着没几年可活，以后我们过怎样的生活，还真难说，不如趁着老家伙还有一口气，我们多少还能从老家伙手里弄点值钱的玩意，闯一闯吧。”
“温陌长相是时下女生喜欢的类型，这样吧，我们给你改一个身份，你做我们公司的艺人，收益二八分，你没意见吧。”魏铭用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下扫视害惨了他们的仇人。
温陌明白魏铭八，他二，虽然这个提议极其不公平，可温陌一脸感激应了下来。
这群人在包间里商谈开娱乐公司的事宜，谈着、谈着，就到18:32，他们离开换个地方继续谈，就看到警察封锁这间咖啡厅，所有人不得随意离开。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隐约听说这里死人了，魏铭呸了一声，说了句晦气，带人又重新回到包间。
—医院—
“可以确定死者在15:00到15:30之间去世，在死者胃里发现氰.化.钾，另外死者血癌晚期，其实也就能活一个月。”医生合上文件夹。
温殊眼前一黑，身体往后倾，他靠在墙上才稳住身体，就听到警察说。
“有没有可能死者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化疗又太痛苦，所以选择自杀。”
“不会的，我的孩子15:09给我发了信息，告诉我17:00他直接开车到一小接阳阳，他不可能自杀，晚上我们有家庭活动，他也别期待，还说想看这座城市的夜景，他不可能自杀。”
温殊身体发颤，上下嘴唇不停地哆嗦。
17:00，他和妻子准时抵达一小，17:30，孩子们都被家长接走了，他、妻子、阳阳一直没看到谨裕的身影，打了几十个电话也没打通，他开始慌张，打电话报警，警察告诉他们没达到立案程度，他和妻子分开盲目找了好久，依旧没有消息。
他想到这样找等于大海捞针，根本就是浪费时间，他又把谨裕发给他的照片发送给秘书，让秘书不管用什么办法，最短时间确定照片拍摄的地点在哪里，十分钟他收到秘书的短信，半个小时左右他赶到咖啡厅，却发现孩子…
警察面露严肃：“可以给我看一下短信内容吗？”
如果真如死者父亲说的那样，那么死者的确自杀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他杀，那人和死者又有什么仇怨呢！
温殊掏出手机，手机在他手中扭动着，跳着舞，不听他的话，怎么解锁也解不开。他滑坐在地上，手指拼命戳手机屏幕，解开啊，快点解锁啊。
梅文珊得知谨裕在医院，她把阳阳交给司机，便马不停蹄赶到医院，问了前台护士，一路奔跑到丈夫说的手术室，远远地看到丈夫蜷缩在地上，哭的和孩子似的，有一名警察不知道和穿手术服的医生聊什么，另一名警察不知道和丈夫说些什么。
她只感觉天旋地转，心脏咚咚咚，即将跳出胸口，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
路过的护士疾步走上前，看清梅文珊的脸色，慌张大喊：“医生、医生…”
几名护士急匆匆推梅文珊进手术室，紧接着几名医生走进手术室，手术室的门被关上。手术室灯亮起的瞬间，手机屏幕终于被解开。
警察拿起手机反复看几遍，他刚有点思路，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他眉头紧皱接通电话。
“我们调取咖啡厅监控，14:59死者离开座位，15:01死者返回座位，在咖啡里倒可疑白色.粉.末，搅拌一会儿，15:03放下汤勺离开座位，15:06死者再次回到座位，15:08死者掏出手机，15:12死者喝下咖啡。我问过咖啡厅经理，为什么死者在那里睡了这么久，没有人前去查看死者的情况，咖啡厅经理说死者特意嘱咐服务员，他要在这里坐很久，不让服务员打扰他。可以初步断定死者是自杀，你那边情况如何？”
“你怎么断定两次回到座位的都是死者？”警察盯着手机短信，字里行间，死者确实没有轻生念头。
“14:59，死者脖子上围一条红色围巾，头上戴一顶帽子，用手帕捂住嘴巴离开座位，15:01，死者同样的装扮…”咖啡厅警察边说边盯着监控回放，他的瞳孔猛地缩小，让同事按倒回键，反复看了几次，最后让同事放大照片，“不仅着装一样，身材也一样，但是15:01死者往咖啡里倒白色.粉.末，却戴了一个手套。”
死者身上有一个手机，但是没办法解锁，必须送到局里让专业技术员解锁，咖啡厅的同志没看到死者给温先生发的短信，的确容易被误导。警察把他这边了解的情况告诉同事：“死者自杀的可能性极小，你那边再认真重新排查一下。我这边死者的母亲受到刺激，还在手术室抢救，死者的父亲情绪十分不稳定，暂时没办法做笔录，那边你多留一点。”
“行，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咖啡厅那边的警察挂断电话，抛开被禁锢的思维，召集警察重新梳理一遍案情，“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如果是他杀，一定会留下线索。”
“是！”
20:32，医院的警察从死者父亲口中断断续续了解到关于死者的事，立即打电话通知同事：“要说死者得罪什么人，可能和八年前轰动一时的‘狸猫换太子’案子有关，死者被动的得罪一些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我已经找同事调出当年的案子，你那边仔细记录咖啡厅里所有人信息，带回警局排查。”
“我这边消费者情绪波动厉害，再不放他们走，估计我们又得被投诉。”咖啡厅这边的警察挂断电话，召集一部分警察重新做笔录，这次笔录内容包含在哪个城市哪所学校受到教育，他呢，则上网搜查八年前的案子。
凡是做好笔录的消费者留下联系方式、登记好身份证，就离开咖啡厅。外边的人走了一大半，警察带经理敲包间的门，让他们出去做登记。
魏铭大骂晦气，如今他不是八年前受宠的小少爷，如果进了局子里，老爷子绝对不会捞他。他明白不能和警察硬碰硬，一脸不情愿和警察出去做笔录。
这群公子哥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十分配合警察做笔录，也就不扎眼，温陌混入其中也就不引人注意。
这群人做好笔录，耸了一下肩膀就要离开。警察关上手机，还有几个人候着做笔录，他准备绕着咖啡厅转转，然后收工回警局整理材料。
一群歪七扭八的少年从他身边走过去，其中一名腰板笔直的少年引起他的注意，当他看清少年的侧脸，连忙掏出手机，手机上一名戴着手铐的少年和眼前的少年是同一个人。一道白光闪过，警察走到这群少年前面，拦住他们：“你们暂时不能离开，需要和我们去一趟警局。”
“吴哥，在后厨下水道里找到一顶帽子，一条围巾，暂时没有找到手套，不知道这些和死者有没有联系。”
温陌身体僵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不过还是被时刻留意他的警察看在眼里：“把这几个人都给我带回去，连夜审讯。”
这些人想反抗，最终被警察制服，带回警察局。
钱谨裕、兀一一直跟在警察身后，目睹警察审理案子的整个经过，一开始温陌拒不承认，好在法医在帽子中找到几根头发，被臭水沟的水浸泡过得头发组织发生些微变化，经过法医努力，帽子里的头发DNA和温陌的头发DNA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多，直接扣押并起诉他。
12月15日，温陌上了法庭，法官在无期徒刑和死刑之间犹豫很久，温殊夫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恳请法官看看他们的孩子一生的经历。
死者什么也没做错，做错的事钱忠国夫妻，一场蓄谋已久的换子，改变死者一生。而死者在仅剩的最后一个月，想享受家庭的温暖，却被眼前的被告破坏，这个案子让人压抑、喘不过来气，死者活了二十六年，不知道什么事亲情，什么事友情，刚学会什么是微笑，就回来和家人团聚，就这么离开了。
这件案子反复开庭，12月17日，12月21日，12月25日，在12月25日下午五点，法官最终宣判温陌死刑。
温陌被警察押解，经过温殊、梅文珊身边逞凶说：“我享受十八年爱的呵护，如果你们对我始终如一，我怎么会杀死钱谨裕呢？钱谨裕为什么会死，都是因为你们变心了，是你们害死他的。”
说完，他对着镜头没有一点慌乱：“钱谨裕得了血癌，他活着就是受罪，我好心帮他解脱，有什么罪，你们凭什么判我死刑，我不服，我要上诉。”
对着镜头，他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认为全世界欠他的，温殊夫妻欠他的，不该收回去给他的爱。
“谨裕的墓地我们已经选好了，而你的，死后谁给你收尸，钱家、王家那边的亲戚对你避之不及，钱忠国夫妻还在监狱里服刑，造成今日的结局，你罪有应得，一点也不值得同情。”温殊推着妻子离开法庭，让温陌死的干脆利落，他心里非常不痛快，但想到钱忠国夫妻下半辈子多么凄苦，他就觉得十分快意。
张狂的温陌终于露出害怕的神色，他扭动身体拒绝配合警察：“我没罪，我要上诉，我是温家接班人。”
钱谨裕风光下葬，不是这样的，所有的一切全弄乱了，他应该风风光光，钱谨裕应该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无论温陌如何惊恐、如何反抗，最终他还是被木仓决，真像温殊说的那样，钱、王两家没有一个亲属愿意给他收尸。
——
12月27日，阳光格外灿烂，钱谨裕坐在墓碑上，静静地看着前来悼念他的人，其中大部分人他不认识，只认识温家人，好像就没有认识的人了。
梅文珊一夜之间老了很多，在明媚的阳光下，几缕刺眼的白发闯进他眼中，钱谨裕眸子颤抖几下，最终只能抿唇。
她坐在轮椅上，被胡子拉碴、眼底淤青、双眼布满红血丝的温殊推着往前走，送他们的孩子最后一程。
墓碑里嵌着一张青年的照片，孩子那双清澈、纯粹的眼睛，浅浅的笑容刺痛她的眼睛，梅文珊捂住脸，弯腰失声痛哭。
“谨裕在日记中写到，一切都错了，错的非常离谱。他希望我、你、阳阳的人生是正确的，不要留下任何遗憾，认认真真的活着，拼劲全力活着，我们已经对一个孩子不负责，那就必须对另外一个孩子负责。”
他的孩子在日记中发出最后的心声，他们有责任完成谨裕的愿望，他们的小家庭应该是健康的，幸福的，充满笑声的，这便是谨裕希望拥有的家庭。
温殊扯了扯嘴角，想要勾出和谨裕一样的笑容，没笑出来，眼眶中却盛满了晶莹。
谨裕不想阳阳过早的经历生离死别，他和妻子骗了阳阳，告诉阳阳谨裕去很远的地方旅游，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等谨裕的案子结束，他和妻子带阳阳到另一座城市生活。
梅文珊好几次险些昏厥，她害怕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就离开这座城市，所以强逼自己多陪陪她的孩子。
这场送别仪式注定是心酸的，让人几度呼吸不过来的，报纸上意气风发的温殊夫妇没了精神气，就好像灵魂随着少年埋葬在墓碑里，却强硬地扯出微笑，没有一个人斥责二人，他们知道墓碑下的少年喜欢别人对他发出善意的微笑。
——
一群罪犯守在电视机旁，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了解外边世界的途径。
“...温陌投毒杀人，证据确凿，本月二十五日下午被判死刑…”
监狱长透露，到年底他们表现的还十分优秀，有望减刑，这次减刑比以往都要多，钱忠国、王萍萍脸上挂着不能忽视的笑容，听到这个报道，两人脸上的笑容凝固。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个叫温陌的和他爹妈一样，根子坏了，怎么教也教不好。”
“前几天的新闻，早已被处决了吧。”
“新闻上提到他爹妈无期徒刑，你们猜他家亲戚会给他收尸吗？”
“谁粘谁晦气，亲戚们躲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给他收尸。”
这群犯人对温陌冷嘲热讽，他们的笑声刺激到钱忠国、王萍萍，心中的绝望和怒火无法宣泄，随手拿起一个东西砸这群该死的人。所有人都该死，他们家陌陌是天之骄子，生下来就是富贵命，一切全是温殊、梅文珊的错，如果他们继续疼爱陌陌，所有的事情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即便钱谨裕死了，温殊夫妻也不会伤心、难过，这不好吗？两家人共同受益，多么美好的结局，为什么事情不按照他们的计划发展。
钱忠国夫妻陷入魔怔，把狱友们当成钱谨裕，发狠地往死里打。
动静闹得太大，惊动狱警，他们迅速冲进来制服钱忠国夫妻，火速汇报狱中发生的事，没多大功夫就安排好医院，送受伤的罪犯到医院治疗。
这一事件影响十分恶劣，钱忠国夫妻被隔离，狱长到隔离间，要弄清楚什么促使这对积极改造的夫妻做出这种事。
“我们想要的，你给我们不就行了吗？钱谨裕就不会死，都是你们自作聪明害死钱谨裕，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事情就不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你们为什么执迷不悟呢。”王萍萍面孔狰狞，“责任不在我们，要判就判温殊、梅文珊死刑。”
钱忠国失魂落魄大笑几声：“我儿子死了，都是被那对夫妻害死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抓那对夫妻，为什么！”
他激动的站起来，厉声质问监狱长。
监狱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合上记事本离开隔离间，回到办公室给上级打了一通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划掉钱忠国夫妻的名字。
“时间到了，我到下个世界点等你。”兀一化成一缕红雾，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钱谨裕离开监狱，飘到温家老宅，这座老宅已经人去楼空，寂静的有些可怕。他窝在吊篮里合上眼睛，再一看，只见吊篮在晃动，里面空空如也。
——
12月30日，因为各种事情耽搁，南浔才看到钱谨裕去世的报道。早些年他在国外发展，近两年才回到国内发展，因此错过八年前那个案子，也就不知道在钱谨裕身上发生的事。
他盯着手机看了许久，明明还很年轻，怎么就没了呢！世界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有很多，也许是凑巧罢了，照片上的男生根本不是他不愿提起的幼时伙伴。
“南哥，别玩手机了，马上到机场出口，有粉丝接机。”助理提醒道。
高中毕业后，卓元千公费到国外留学。他二十六岁博士毕业，在国外他小有成就，不管学校还是大企业开出多么有人的条件，他毅然决然选择回国发展，要狠狠地打那小人一巴掌，证明那小人当初为了钱，抛弃他们之间的友情，是多么错误的选择。
受那小人的影响，他不愿意交朋友，更准确说他不愿意交出自己的心，听到有人说友情如何、如何，他对此嗤之以鼻，他及爸妈遭受到的磨难，怎么可能忘怀，他就是想看到自己功成名就，那小人如何死皮赖脸和他套近乎。
国人喜欢玩WB，他没有卸载在国外玩的社交软件，下载一个国内人喜欢玩得社交软件，热搜置顶一个人的名字，他的心猛然颤抖一下，也不知道怎么点开这条新闻，随着下拉看到更多关于那小人的消息，他整个人像雕塑一样僵在那里。
“南浔、南浔…”眼尖的粉丝看到南浔，惊喜地举起拍子往前跑。
卓元千被粉丝挤在中间，刺耳的高音拉回他的心神，他握紧手机艰难地挤出人群，刚挤出去一点，又被平日里较弱，现在却力大无穷的粉丝挤到中间，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小时候这双眼睛经常出现在他的噩梦中。
南浔也注意到粉丝群中鹤立鸡群的男人，原本被遗忘的记忆，因为钱谨裕变得清晰。这个男人和小时候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南浔神情凝重，没有做停留，匆匆离开机场。
粉丝有些失望：“谁惹南南不开心？”
以往南南遇到粉丝，都会很温柔对粉丝笑，今天南南太严肃，使得他们很失落。
没过多久，粉丝们看到南浔在社交账号上发表推掉近期的商演活动，没有说明理由，字里行间却莫名的伤感。
次日下午，娱记拍到南浔被送进医院，医院保密工作做得好，尚不得知南浔身体状况如何。
他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他的演技又有新的突破，要和著名侦探导演合作，拍摄一部烧脑电影。
次年年尾，这部电影上映，他一揽拿下好多奖项。
他风头正盛，财经界崛起一个新秀，以非常快的速度在商界站稳脚步。
这两人水火不容，圈内的人心知肚明。

第172章 现实世界2
若不是梦，伫立在那里的雕像是自己这一世魂魄。
钱谨裕来不及细想，带着寒意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他偏头对上兀一脸上变幻莫测的图腾，一瞬间，图腾好似嵌入他的脑海中。
他看到由于医院失误，两个婴儿阴差阳错躺错母亲的怀抱。
二十一年后，又是因为阴差阳错，宋智钧偶然得知宋飒和他、杜明韵没有血缘关系，查到他可能是他们生物上的儿子，便拿他的头发到医院做亲子鉴定。
恰巧这件事被宋飒得知，就导演一场他因为骗保而丧命的戏。
他是死有余辜，全因为他心术不正，让两个家庭沉浸在悲痛中，还好宋飒给他们些许安慰，让他们慢慢走出悲痛。
最后两家人把全部的爱给了宋飒，尽管宋智钧、杜明韵对哥哥家的侄子好，但是他们最好的全留给宋飒，宋飒这辈子戴着光环站在顶峰俯视众人。
委实有些可笑。
—钱谨裕死亡前一个星期—
兀一眸子中闪现一道红芒，手上突然凭空出现两份鉴定书。若有人留意观察，还以为钱谨裕托着鉴定书，没看到兀一把鉴定书放在钱谨裕手上。
钱谨裕垂眸看了一眼，白如玉的指骨紧捏鉴定书，眸子动了动，懒散地撩起眼皮正视前方。
橘红色的太阳藏在高楼大厦后面，只有几朵云彩似少女脸上娇羞的红晕，羞怯怯藏在天边偷窥世人。车道上车流攒动，亮起一束束灯光，排成一条条长龙缓慢地朝前方驶去。
过了四十分钟，他终于抵达目的地。
钱谨裕把鉴定书来回折几道，随意地装进上衣口袋里，就打开车门下车。
他一眼就看到宋飒眼中散发出不容人忽视的喜意，虽听不到宋飒说些什么，却从他的神态、肢体动作揣测出他与电话另一端人聊天过程是非常愉快的。
“他和钱国栋聊天，两人提到你…”
“能猜到。”钱谨裕低声笑了笑，迈出步子朝宋飒那边走去。
兀一万年不动的眸子中出现困惑，关键的话他还没说呢。他沉吟片刻，自言自语说：“总感觉他变了。”
但又说不上来，使得他的心情十分烦躁。
想来也是，上一世谨裕到底被亲生父母刺了一下心，心境难免发生一些变化。那么，如果他让宋智钧、杜明韵提前知道谨裕是他们的孩子，这对夫妻会不会不像上辈子那样，在鉴定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躲着谨裕。
兀一眼睛一暗，转身离去，希望宋智钧、杜明韵不要错过谨裕仅有的一个星期生命，好好的陪一陪谨裕。
宋飒注意到钱谨裕离他不远，便从容不迫挂断电话。他眉宇含笑走上前，手臂随意地搭在钱谨裕肩膀上，边走边说：“骆封一家不是破产了嘛，还欠下不少外债。等会我提出让骆封一到我们家住，你别横插一脚啊，你家只能下脚的地方，骆封一小少爷也住不惯，我准备把我名下的一套别墅借给他住。还有我说的那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请问二位预约了吗？”
宋飒做一个手势，服务员瞬间明白二位顾客的朋友已经在包间里，眼前满身名牌的顾客显然不要她引路，她识趣的退回去。
“你也知道我那个堂弟不学无术，我借钱给他等于害了他，还不如把钱投资在你身上，帮你买一份保险。”宋飒推了钱谨裕一下，“你如果点头，我明天帮你预约保险公司客户经理。”
钱谨裕扭头，对上宋飒真诚的眼神，他温和的笑了一声，宋飒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钱谨裕拍掉宋飒的胳膊，胳膊搭在宋飒的脖子上，夹着他的脖子大摇大摆往前走：“你说过不把一百万送给骆封一，是想骆封一借此机会历练一下，从此脱胎换骨做人。可是你宁愿把一百万投在我身上打水漂，也没提借给他应应急，是个人都会多想，我寻思着吧，为了我们的友谊能够天长地久，买保险的事暂时放一放，至少等骆封一平复几天心情。”
“可是我堂弟那边拖不得。”
“你这么聪明，拖几天难不倒你。”钱谨裕收回手臂，偏头看着他。
被钱谨裕几句话堵住所有的路，如果他强行逼迫给钱谨裕买一份巨额保险，就算钱谨裕再傻，也知道其中有什么猫腻。宋飒压下心中不快，挠了挠脑后勺：“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太心急了。”
“谁都有想左的时候，”用红色作为主旋律装修长廊，整个会所采用做旧装修，少量结合现代工艺，钱谨裕始终觉得这家会所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是寻求刺激的二代们偏偏喜欢这个与众不同的会所，一般都会带女伴来这里消遣。他的指腹下意识合拢，来回摩.挲，眼睛对着305门牌号，“就是前面那个包间吧！”
“嗯。”宋飒落后两步，乌黑的瞳孔里闪现一抹戾气，盯着那人的后脑勺露出诡异的笑容。
钱谨裕握住门把推开门，时炤、博林缩回大长腿，眼睛瞥向骆封一，钱谨裕不着痕迹点头，聊天的时候不会踩住骆封一的痛处。
两人一前一后到包间坐下，五个人像往常一样天南海北胡乱聊天，显然骆封一的兴致不高，一根接一根抽烟，没一会儿，包间里便云雾缭绕。
“封一，你家的房子被法院封了，有没有住的地方？”宋飒关切地询问。
时炤、博林停止聊天，也是一脸担忧看着骆封一。钱谨裕抽出一根烟，把烟盒丢在桌子上，点燃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双手搭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缓缓地吐出一缕缕烟雾。
时炤、博林下巴对着钱谨裕，和宋飒互换一下眼神。时炤一向直来直往，不耐烦跟着博林、宋飒学心里明白，表面上装糊涂，他踢了一下精神萎靡不振的骆封一，博林和宋飒要测试钱谨裕是不是谁有钱和谁玩，根本就不需要测试，钱谨裕这个样子表明一切，骆封一现在什么都不是了，钱谨裕终于露出他薄凉的一面。
宋飒拉住时炤，冲他摇头，当了三年的兄弟，撕破脸皮谁都不好看。时炤没当场发火，宋飒夺下骆封一指缝中的烟：“现在全球经济不景气，有很多大企业、老牌企业倒闭，很正常，大家不会嘲笑谁，我相信骆叔能够东山再起，你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的我们兄弟难受。”他掏出一把钥匙塞在骆封一手里，“我去年生日爷爷送的别墅，你先住着。”
博林掏出一把限量款跑车钥匙，塞进骆封一手里：“你先开着。”
骆封一死气沉沉的眼睛终于动了，豪车、豪宅，三天之前他根本没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现在他住廉价出租屋，乘坐地铁来见兄弟们，落差那么大，他竟然没有轻生，他自己都为自己感动。
钱谨裕弯腰捻灭烟头：“我倒是有一个赚钱的办法，让你不用寄人篱下，看老板的脸色。”
所有人的目光转到钱谨裕身上，钱谨裕站起来，拎起骆封一：“精致的脸，男模的身材，天生吃某宝直播卖货的饭。”在大家疑惑地眼神下，他继续解释，“谁都想买奢饰品，但是没有钱。如果谁能提供一些过时的奢饰品，例如今年上半年，去年的，价格定在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价格，想卖不出去都难。最重要的一点，封一不化两个小时的妆，衣服没搭配到他满意的程度，他绝对不出门，他有判断奢侈品好坏的眼光，说句不吹牛的话，许多红极一时的明星用的护肤都没有他的好，人家见多识广，又是化学专业的高材生，说起化妆品、衣服类的材料质地，谁能不服。”
“对啊，”时炤眼前一亮，据说某位主播直播一个月买一栋别墅，他们家封一不比那些主播差，你瞧瞧这张棱角分明的脸，颓废中隐藏锐利的眼神，当然身材没有他好，但是昨天有一个娱乐公司要签封一，证明封一的颜值绝对不差。让封一创业，比送别墅、送豪车实在，作为铁哥们，必须支持，“我家老头和两个奢侈品牌有长期合作，帮他们处理过季衣服，节省他们的人力物力，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博林和宋飒要说话，钱谨裕抢先开口说：“二代入驻某宝直播间，富二代朋友帮忙转发，绝对有人根据消息摸到直播间，就不怕直播间没有人气。而且最近排上名次的护肤品都在某宝上参加这个活动，那个活动，领.券购买啊，买几送几活动啊，如果能和官方谈下来非常不错，在有一个人献出爱心免费当脸模，去直播间试护肤品，效果更佳。”
钱谨裕讲话期间，时炤搜索关于某宝直播的新闻，他越来越激动，决定把所有能用上的人脉都用上，他发到某博不上热搜，他也要花钱买上去，鼓足力气支持兄弟创业，反正他不赞同兄弟去当演员。
“你们接着聊，我出去打电话找老哥，让他帮忙联系代加工工厂。”有很多牌子贴标的，他还不如帮兄弟拿新款一手货源实在。
时炤风风火火走出去，还能听到他对时哥撒娇的声音，逗得骆封一笑出声。时炤在人前是一只凶悍的狮子，在时哥面前是一只懒洋洋，绵软的很。
搞最好的货源，对于他们这些家世底蕴丰厚的人来说，手到擒来。宋飒、博林想推脱都推脱不掉，两人含糊不清答应帮忙弄一些货。
等时炤神清气爽回到包间，得知博林、宋飒中途接一通电话，提前离开，他们待在这里也没意思，时炤请钱谨裕、骆封一到渔庄吃了一顿鱼宴，便各回各家。

第173章 现实世界2
钱谨裕没回学校，而是打车回到钱国栋、刘梅梅的家。
这是一个老小区，听说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拆迁，前段时间刘梅梅不停地唠叨老房子按人头赔三套新房子，其中两套房产证上写他的名字，最近两天不见刘梅梅唠叨房子的事，大概钱国栋、刘梅梅在这个时间段知道事情真相。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兀一仍旧没有出现，此时已经是凌晨，钱谨裕拖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回家睡觉。
他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被开大门锁声惊醒，客厅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他断断续续听到钱国栋、刘梅梅谈话的声音，大概凌晨两点，房间里才安静下来。
次日，太阳直射屋内，钱谨裕拉开窗帘盘腿坐在床上发短信。
【我们这个小团体里有许多人大三下学期进入自家公司实习，公司普通职工知道你们的身份，肯定关注你们的某博喽，你们发某博，他们第一时间，他们绝对信任你们推荐的东西必是正品，这群人是潜在客户，把这些人吸引到直播间，为封一造势，你觉得怎么样？】
隔了一分钟，钱谨裕又发送一条消息：【我就怕到时候封一直播间销售量不行，被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嘲笑，我出的主意不仅没让封一振作起来，反而让他一蹶不振，心里总是不踏实。】
时炤：【我、宋飒、博林随随便便在某博上发一条消息，识趣的职工转发一条，那天直播间人数绝对不会少，就算百分之一的潜在客户转化成有效客户，封一直播间的销售量绝对不低。】
钱谨裕：【我就是一个穷鬼，就不跟你们掺和为封一造势，当军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时炤：【行，我和宋飒、博林提这件事。】
钱谨裕赤脚下床，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纯白色印花卫衣，一条浅色系休闲裤。他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嘀嘀声，他拿起手机打开某博，一张朝气蓬勃且笑容灿烂的照片映入眼中，时炤拦着骆封一的肩膀，初日当二人的背景，并且配有一段直播卖好货，卖物美价廉正品的文字，并且艾特两个和时家关系深厚的奢侈品官方某博，很快奢侈品官方转发并且评论这条消息。
奢侈品官方还艾特某博抽奖平台，要从转发、评价的人里抽三名幸运儿送随机一份正品。
消息发出去半个小时，没见宋飒、博林现身评论，也没看到二人在某博上发表为骆封一造势的消息。钱谨裕嘴角上扬，手机被他揣进衣兜里，他离开卧室到卫生间洗漱。
正在吃早饭的钱国栋、刘梅梅愣了一下，两人僵硬地扭动脖子，盯着钱谨裕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刘梅梅推了推丈夫，下巴指着主卧，钱国栋放下筷子到卧室拿三份文件，重新回到餐桌上，他抽出文件放在一旁，淡定自如吃饭。刘梅梅边嚼包子边盯着卫生间的门，钱国栋咳了一声，她有些慌张地收回视线。
“我们毕竟养了二十一年，真的要这样做吗？”刘梅梅低头喝粥，眼睛一直乱瞄。
“宋智钧在今早背着宋飒联系律师，再过两天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两家孩子就要回归本位，我们能给的起宋飒想要的生活吗？”钱国栋看出妻子犹豫，边注意卫生间里的动静，边压低声音说，“宋飒保证过，只是让谨裕不良于行，或者成为植物人，宋家那么有钱，就算谨裕变成植物人，也会把谨裕救醒，反正日后宋飒不会缺谨裕钱花，还会一直养着谨裕。”
刘梅梅轻轻地点头，亲子鉴定还没有出来，按理说他们也不知道宋飒是不是他们的孩子，直到宋飒找到他们，他们才知道为什么宋智钧见过谨裕一面，就那么肯定宋飒不是他们的孩子，宋飒的五官和弟弟太像，只有一双眼睛复制丈夫，而谨裕的五官像极了宋智钧的父亲。
有脑子的人都会怀疑两个孩子报错了。
一张撕成碎片的鉴定书被他冲进下水道里，钱谨裕把另一张鉴定书折几下，揣进衣兜里。他照着镜子捋了捋头发，眼睑下合轻声笑了笑，转身打开门来到客厅。
眼前少年唇红齿白，墨瞳深邃的像那夜空中揉碎的繁星，那般让人移不开眼神。刘梅梅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到书架上，里面摆放大大小小奖状、奖杯，以前她引以为傲，如今她极不想少年这般优秀，如果少年平庸一些，那该多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爸妈说一声？”刘梅梅起身给钱谨裕盛一碗粥，听到谨裕说昨晚回来的，她心脏抖了一下，滚烫的粥撒在手上，她都没有感觉，猛地抬头看向谨裕的眼睛，没从谨裕眼睛里看出异样，她把碗放到对面，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背，“快走下来吃饭，愣着干嘛。”
钱谨裕和往常一样坐下来吃饭，瞟了一眼桌角的文件，眼睛很快转向别处。钱国栋眼睛一暗，慌忙咽下包子，把文件和笔放在钱谨裕手边，说：“诶，你在学校不知道，你萧萧姨查出恶性肿瘤，光手术费就能让她倾家荡产，现在和儿女们闹着不治疗，躺在家里等死。我和你妈寻思买三份重大疾病保险，假如我们家任何一个人患上特别严重的病，也多一条退路。”
“我和你爸已经签好字，你赶紧签字，保险经理说今天就能办完，我和你爸也不用天天心惊胆战。”刘梅梅拔掉笔帽，把笔塞到钱谨裕手中。
钱谨裕一边喝粥一边翻看文件，的确是重大疾病保险相关内容，但是签名页却是空白。他合上文件，指尖在桌子上扣三下。
谨裕低头喝粥，夫妻俩看不清谨裕的神色，他俩互看一眼。钱国栋被妻子推了一下，他连忙翻开另两份文件，空白页落上他和妻子的签名：“我和你妈办理这份保险办的急，保险经理想让我们签名，今天把空白页的内容打印上去。”
鉴定书被钱谨裕放在桌子上，他弯腰给自己添了一碗粥。
钱国栋狐疑地拿起鉴定书，他边盯着钱谨裕边打开鉴定书，眼睛往上瞥了一眼，瞳孔忽然放大，身体前倾，手肘打翻桌子上的粥。
比较稀的粥流向钱谨裕所在的方向，眼看着粥流到文件上，刘梅梅火速站起来拿起文件，声音有点冲：“你干什么。”
她见丈夫双手颤抖，不可置信盯着谨裕，刘梅梅嘟嘟囔囔说：“难道谨裕检查出来得绝症了？”这一刻，她倒是希望如此，这样所有人都好，当她夺过鉴定书，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双目凌厉，声音尖锐到刺耳，“难怪你对我和你爸不冷不热，嫌弃我们穷，和我们脱离关系，和你有钱的亲生父母相认是不是？”
“你们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钱谨裕身体一怔，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特别大。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刘梅梅眼睛躲闪，又理直气壮瞪着钱谨裕，“你不是我们的孩子吗？这个报告哪里来的？妈妈被鉴定书上的内容吓得胡言乱语。”
钱谨裕眼睛中的亮光瞬间熄灭，失落地垂下脑袋：“可是你明明让我找有钱的父母，说明你们知道我父母是谁。”
钱国栋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刘梅梅缩了缩脖子，也不能怪她有这个反应。
“不行，你们一定知道事情真相，我要报警，我要搞清楚他们为什么不要我。”钱谨裕慌张地掏出手机，刚按下11，手机凭空消失，他抬起头，正巧对上一脸纠结的钱国栋。
“诶，”钱国栋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自暴自弃说，“你妈妈前面生下三个孩子，全是兔唇，是怪物，我和你妈妈把孩子放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希望有钱的好心人收养先天残疾的孩子。”
刘梅梅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丈夫为什么编谎话欺骗谨裕，她把脸部表情调整到痛失孩子的母亲，把谨裕当成她的救赎，捂住脸，神情难掩憔悴说：“医生告诉我和你爸爸，我们生下来的孩子，九成以上是先天兔唇，我和你爸爸不想孩子生下来遭受异样的眼光，所以我们决定收养一个孩子。而这时，恰巧一个有钱人的情妇生下一个儿子，这个情妇拿到有钱人妻子给的巨额支票，把孩子扔到出租屋里就消失了…”
谨裕四岁之前，侧卧租出去的，这件事谨裕是知道的，正好能对得上。
“我是私生子？”钱谨裕艰难地开口，钱国栋、刘梅梅特别不想承认，最后叹口气还是点头了，钱谨裕推开椅子，夺回手机，便踉跄地站起来夺门而出。
钱国栋、刘梅梅确认钱谨裕下楼，赶紧给宋飒打电话。
而走远的钱谨裕被突然飘到对面的兀一下了一跳，兀一没听见钱谨裕说什么，他站着一动不动望向四楼，一个中年男人阴翳地躲在窗边盯着谨裕，压抑的、深沉的目光让他的心没来由一紧。
出了小区门口，一位五官和钱谨裕有五成相似的老头从一辆低调的豪车里下来，兀一心里一喜，看来宋家的掌权人亲自接谨裕回家，和谨裕相认。
宋老评估他的眼神，让钱谨裕十分厌烦。
“找个地方聊一聊！”
是命令的语调，钱谨裕眉头一皱。眼前这位老者枯朽的眼睛里释放出磅礴的威严，以上位者姿势俯视他，和他印象中对宋飒慈爱的老者判若两人，钱谨裕嘴角勾出一抹明艳的笑容：“你都这么说了，我哪里敢拒绝。”
几日之后，亲子鉴定报告才会出来，目前宋家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宋家子孙，来试探他的吗？
以宋家的财力、势力，想尽快拿到亲子鉴定报告，是非常容易的事，然而事实上宋智钧等了一个星期才拿到亲自鉴定报告，只有唯一的一个解释，那便是他们不想接受现实，能拖延一点时间就拖延一点时间。
血缘真的算不了什么，哪个人陪伴他的时间长，心自然偏向那个人，另一个人出现自取其辱罢了。
宋老笑了一声，转身就坐到车里。司机下车打开后排车门，钱谨裕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市井小民坐到车里，宋老收回视线，暗自摇了摇头，这身气度还是赶不上宋飒，上不了台面。
兀一眸子中微颤的亮光逐渐平息，他蹙起眉头。宋家人上辈子不确定谨裕的身份，今世明晃晃的证据呈现在他们眼前，他们为什么还用同等态度对待谨裕。他看出谨裕眼底薄凉愈发浓烈，坐在谨裕身边安慰自己，也许是宋家人考验谨裕。
钱谨裕和宋老一前一后坐着，没有一个人挑起话题，两人都眼中漾起淡淡的暖色看向窗外的景物。

第174章 现实世界2
车子靠在路边停下，宋老兀自下车走进酒店，服务员引他到靠窗且寂静的位置，把电子菜单递给宋老，宋老摆摆手，服务员识趣地退下。
钱谨裕中规中矩坐在他对面，宋老半合着眼皮，随意翻看两页，勾选两样容易消化的糕点，和一道清淡汤品，平板放在桌子上推到对面。钱谨裕举起手，把平板递给服务员：“一杯白开水，谢谢。”
服务员向宋老确认一下，见宋老点头，说了一句请稍等便退下。
宋老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一双凌厉的眼睛上蒙上一层浑浊的外衣，就是那双让人看不真切的凌厉，才让人心里发寒。他收回目光，钱谨裕一副不占便宜的模样，恨不得和有钱人划清界限的模样，让他不由地笑出声，二十一年来钱谨裕跟许多家世不错的小毛孩交朋友，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如今在他面前摆出孤傲的样子，他不由地又看轻几分。
糕点和汤品上齐，宋老各自品尝一口，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说：“我众多儿子中只有智钧有点能耐，但孙子辈人中人才辈出。”
钱谨裕抿了一口水，垂眸盯着水杯，笑而不语。
“假如天上掉下馅饼，你忽然继承一份巨额遗产，前提是你必须低调做人，不得张扬，你愿意吗！”
几千万或者一个亿，在宋老眼中不值一提，但在普通人眼中，那是天文数字。
明明是疑问句，却又被宋老说成强调句。
钱谨裕猛灌一口水，缓缓地放下杯子，嘴角若有似无上扬。他眼尾余光瞥向兀一，兀一失踪这段时间一定做了什么，否则宋老不会直白的讽刺他。
兀一脸上的图腾快速变化，气恼地说：“我把两份鉴定报告放在宋智钧的书房，昨晚宋家一半的人你和宋飒抱错的事。”
钱谨裕掀了掀嘴唇，又喝了一口水，浓密的睫毛乱颤。几乎只是顿息功夫，他抬起头，纤长的指骨紧扣玻璃杯，笑着说：“往往最聪明的人，最沉得住气，欣赏一些跳梁小丑耍肮脏手段，为自己生活增加一些趣味，您说对吗？”
说完，宋老变幻莫测的脸让他心情愉悦，他仰头喝完杯中的水，起身离开。
兀一一直跟在钱谨裕身旁，几次欲开口说话，目光触及到谨裕泛着柔光的侧脸，他吞下即将溢出口的话。
钱谨裕和时炤通了一个电话，两人约好见面地点，他挂断电话，便打车赶过去。
他买了门票进入公园，在湖边的长椅上找到时炤。时炤斜睨一眼钱谨裕，弯腰拿起两罐啤酒，递给钱谨裕一瓶。钱谨裕打开易拉罐扣环，顺势坐下来，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喉结一上一下蠕动着，清爽的啤酒顺着喉咙滑到胃里。
湖中三只黑天鹅扑扇翅膀，引吭高歌，在湖面上翩然起舞，一层层波纹扩大、荡漾，水波击打湖畔。钱谨裕双手捂住易拉罐，腰背弯成玄月状，低垂脑袋盯着脚下的涟漪。
“哥们，我和博林、宋飒闹翻了，”时炤手背上青筋暴起，易拉罐在他手中变了形，啤酒碰撞罐壁，泼洒到地面，“我们四个认识少说也有二十年，那两个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在背后捅刀子，吃相真他N的难看。”
他迟迟不见博林和宋飒发某博给封一拉人气，没多想艾特两人，这两人竟然撇清关系，还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明摆着指责封一为了赚钱出卖良知。封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面对现在的自己，就因为那两人的话，使得封一陷入自我怀疑，怕自己做不好这件事，让消费者失望。
“我刚刚才和宋老分开，从他口中得知骆氏破产，博林父亲出了一份大力，就是不知道宋家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时炤瞳孔紧缩跳起来，易拉罐砰一下落到地上，翻滚两下，他张开嘴巴“你”了好几声，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没骗我，宋爷爷为什么告诉你？”
钱谨裕抬起头，笑的有些苦涩：“因为我是宋智钧儿子啊，出生的时候抱错了而已。宋老嫌弃我优柔寡断，骆家败了，是多少人喜闻乐见的事，这些大佬可以蚕食瓜分骆家的势力。但是如果时家、宋家、博林家站在统一战线上支持封一，不就等于间接地支持骆家嘛，有些眼馋骆家势力的人会一致对外给三家找麻烦。其实以三家的实力，如果真的站在统一战线上，在国内，撼动三家势力的人还没有诞生呢。”
时炤惊得下巴险些掉到地上，仔细瞅一下钱谨裕的五官，倒吸一口气。他弯腰又拿出两罐酒，递给钱谨裕一罐，坐下来同情地看着钱谨裕。
“昨晚宋飒要借别墅给封一住，他怕我说了让封一没面子的话，就让我不接这句话。你们这些有钱人不明白，朋友借给你的东西再好，那也是朋友的，哪有自己奋斗得来的好呢。”钱谨裕拉开扣环，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像没骨头一样喝酒。
时炤眼睛一紧，他有一个恐怖的设想。假使谨裕昨天没说话，他、封一绝对远离谨裕，依着他火爆、眼里不容沙子的脾气，绝对在家人面前抱怨，而时家和宋家走的特别近…宋飒，一个占了金窝的野鸡算计谨裕，脸皮真厚。
“你回到宋家，你向宋智钧叔叔、杜明韵姨撒娇，把宋飒干的恶心人的事全抖出来，我倒要瞧瞧宋飒脸皮有多厚，还能在宋家待多久。哈哈…”对上钱谨裕深邃幽暗的眸子，时炤干笑两声，“相信我，只要你委屈示弱，他们一定会心疼你。”
“任何事情和利益挂钩，就不见得了。”钱谨裕站起来放下易拉罐，双手搭在时炤的肩膀上，盯着他的眼睛，“相信我，这场直播成功，对封一有好处，对骆家更有好处，其中利益牵扯，我相信时哥答应帮忙，就已经看透一切，所以你和封一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场直播办得漂亮。”
窝草，他在谨裕身上居然看到大哥的影子，身体本能让他乖巧地点头。
钱谨裕突然笑了，笑的那般好看，时炤傻傻地挠了挠鼻尖，等他反应过来，钱谨裕早已抽身离去。
剩下的两罐啤酒被时炤一人解决，他眼睛一凛，把易拉罐装进袋子里，丢到垃圾桶里。他边走边掏出手机，一脸严肃，一看就在谈重要的事情。
——
过来三日，骆封一、时炤上完课就不见人影。一路上，兀一听到不少女生讨论骆封一直播的事，大部分女生需要牌子响亮的化妆品，最好能淘到打两折的正装。他有感而发道：“上辈子骆封一被逼踏入娱乐圈，宋飒、博林在后面拖后腿，骆封一可以说是黑着红的，他成名后风评一直不好，长期的压抑和周围全是负.面.评价，使得他的心理产生问题，三十岁夺得影帝奖杯那夜跳楼自杀。”
“也就是说封一这辈子和宋飒、博林反目成仇，九年后，他还会因为别的原因去世，对吗？”钱谨裕身体僵了一下。
兀一抿唇，头撇向别处。钱谨裕扶额弯弯眼睛，不敢和他对视啊，那么封一的命运会随着他的介入，发生改变，唯独他的人生没办法改变。
宋飒被几个同届同学围住，和他套近乎想要到宋氏实习，他不大情愿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但又想到他施舍一点小恩小惠，留着这些人还有用，就耐着性子和他们交谈。
钱谨裕从他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两人之间的尴尬，彼此心知肚明，他犯不着继续勉强自己和钱谨裕交好。
宋飒好不容易哄走这些苍蝇，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诶，宋飒，我刚刚在校门口看到宋叔，宋叔什么时候和钱谨裕走的那么近？”博林一脸纳闷。
“是吗？我不清楚。”宋飒低头，掩饰心中慌乱，紧握的拳头泄露他心中的不平静。
“时炤那个煞笔，还不明白商场如战场，一副傻白甜模样，今早老子和他打招呼，这个煞笔竟然打老子一拳。”博林捂住胸口嗤笑一声，撞了撞兄弟的肩膀，环顾四周，小声说，“你小子吞了不少骆家的势力，你家老爷子是不是对你刮目相看，这下子你不用怕那群堂兄弟给你使袢子。”
“没有宋家庇佑，你以为我真的能吞得了骆家的势力。”宋飒哼笑一声，“走吧，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把我们俩的公司做起来。”
“你真的打算用钱谨裕的策划书？那小子就是一个普通人，用他的策划书，会不会太儿戏了？”博林心里直打鼓。
早在四个月前，他们四人到自家公司实习，钱谨裕兴奋的忘乎所以，掏出策划书让他们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当时他、骆封一、时炤敷衍地看了一眼，知道钱谨裕想让他们资助他，他心里有些膈应，随便指出两个地方说不妥，只有宋飒把钱谨裕的策划书拷到U盘了，要带回家研究。
中间因为出现其他的事，策划书的事不了了之，没想到他和宋飒要开公司，宋飒竟拿出钱谨裕的策划书。
“我家老爷子看了一眼，还提出几个意见，你放心，按照策划书上面的内容做，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钱谨裕仗着时炤给他撑腰，他放出我们偷他的策划书，我们在圈子里还有脸见人吗？”
若不是他要博林手中的势力，一早就把这个蠢货踢到一边。宋飒睑眸，揽着博林的肩膀：“他不会的。”

第175章 现实世界2
“谅他也不敢站出来诋毁我们，除非他想和两大集团对着干，不想在国内混。”博林肩膀抖了一下，和宋飒到停车场。
——
与此同时，宋智钧在校门外拦住钱谨裕，他开车带钱谨裕到河湾。
车缓缓减慢速度，最终停靠在路边。老年人领着一两岁的孩子在两旁的非机动车道上散步，享受暖阳、清风、花香。
钱谨裕眼睛一直望向车外，宋智钧掏出一根烟，星火乍现，他的眼睛顿了一下，放下车窗，头撇向车外吸烟。
“亲子鉴定报告是你找人放的我书桌上的吗？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和宋飒抱错的事？”
翠绿色树叶映入宋智钧眼中，那抹绿色被揉碎，他的眼睛更加复杂。
钱谨裕轻“嗯”了一声，最后的问句被他有意思忽略：“您和杜明韵女士有时间吗？可以一起吃顿饭吗？”
清润、干净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扩散。
“下午和晚上要处理公司的事。”他的指尖猛地夹紧香烟，烟往嘴边送，宋智钧眸子微眯，不知不觉一口气抽太多烟，趴在车窗上干咳两声。
“那明天呢？”钱谨裕指尖微缩。
“公司周年庆。”他话音刚落，车厢里陷入可怕的寂静。
宋智钧捻灭烟头，车厢里的氛围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又抽出一根烟，含在嘴中。
约莫过了十分钟，钱谨裕掀了掀唇角：“那后天呢？”
“可以。”宋智钧听到飒飒声，是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他回头，掌心被少年塞一张纸片，少年丝毫不拖泥带水把笔和记事本装进背包里，车门被打开，少年一条腿踏在地面，他哑然说，“养了二十一年，哪能用血缘衡量，更不可能说断就断，还好你和宋飒甚是兄弟。”
“后天见面的地点，你和杜明韵女士商量好了，打电话告诉我。”书包被钱谨裕甩在肩上，站在路边拦下一辆车，坐上车离开河湾。
从他下车到寻不见人影，两分钟的时间而已。
宋智钧边盯着隽秀的字体，边抽烟，烟头灼伤他的指尖，他眉头拧成麻花，把纸条装进衣兜里，便启动汽车离去。
他到公司和妻子汇合，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晚上十点半，两人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
夫妻俩回到房间，一个浑身酸软，没有形象躺在沙发上，一个趴在书桌台上，失神地盯着纸条。
“你为什么不邀请孩子参加公司周年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孩子介绍给圈子里的人认识？”杜明韵反复打了十几段文字，最后全被她删完，手机被她扣在纸条上，烦躁地抱住头。
宋智钧躬起腰背，指尖按压眉心：“你真的认为这次周年庆单纯的庆祝公司吗？别忘了不久前骆氏破产，不知道多少老总吞噬骆氏的资源，这个圈子在你没有察觉期间，悄悄进行洗牌。”
“你的意思，这些老总明面上参加宋氏周年庆，暗地里互相试探底牌，迅速洗牌形成新的圈子，但是这和你介绍孩子没有冲突。”杜明韵转动椅子，面朝丈夫。
“你也知道前两个月宋飒一直忙着开公司的事，爸不仅出资金，还带宋飒认识不少叔叔、爷爷辈分的长辈。就在我拿孩子的头发和我俩的头发去医院前，爸突然叫我到书房谈事情，”宋智钧举起手制止妻子说话，接着说，“爸提到宋飒筹备的公司非常有前景，只要宋飒的公司起飞的好，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成长为雄鹰，可以借助宋飒的公司帮助宋氏转型，你明白的，宋氏、时氏、博林家老牌企业面临尴尬的问题，创建公司初期，地基没打牢，现在缺陷一个一个暴露出来，如果不转型，不注入新的血液，宋氏早晚落得和骆氏一样的下场。”
“孩子和宋飒是好朋友，兄弟俩一起创建公司，不好吗？”
对上妻子天真的眼睛，宋智钧苦笑地摇头：“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这些大佬愿意给宋飒的面子，还不是因为宋飒是宋家子孙，倘若宋飒不是宋氏子孙，你认为那些大佬还会给宋飒面子吗？”
“爸的意思不公开两家孩子抱错的事，是吗？”
丈夫的沉默，使得杜明韵心堵得慌。这些天她不停地为宋飒考虑，怕她和丈夫认回孩子，宋飒夹在中间难受，她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减少对宋飒的伤害。又不是对方故意调换孩子，没有一个人情愿养育别人的孩子，宋飒本身是无辜的，故而她和丈夫草拟一份遗嘱，两个孩子平分她和丈夫的财产，可没想到她考虑错了对象，她真正该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宋智钧拖着沉重地脚步到浴室洗漱，独留妻子一人重新划分财产。
——
第二天早晨，时炤打电话给钱谨裕，告诉钱谨裕他和封一的工作进展到哪一步，拜托钱谨裕给他分析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话筒里传来清朗的声音，不像大哥每次说公司里的事或者大道理，让人心情烦躁。谨裕的声音很润很凉，像山涧的泉水滴到眉心，祛除人的疲倦，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让他听了一遍，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谨裕说明天中午宋智钧叔叔和杜明韵姨和他一块儿吃午饭，得知宋家没有邀请谨裕参加周年庆，时炤胸口憋着一股气呢，这个消息让他倒在床上笑疼了肚子。
明天宋飒和博林的公司开业，宋智钧不参加开业仪式，反而和谨裕在一起，这说明什么，谨裕一旦被宋家认回，宋飒那只野鸡哪儿凉快呆哪去。
时炤顾上睡觉，火速起床，打电话叫上封一带谨裕逛商场，谨裕必须体体面面去见亲生父母，让宋智钧叔叔、杜明韵姨清楚的意识到谨裕比宋飒强一百倍，别以为在屁.股.上.插.几根凤凰羽毛，自己就是凤凰。
被两人拽出来逛商场的钱谨裕陷入抓狂中，这两人单纯的陪他买衣服的吗？
时炤、骆封一看到和屯在仓库里的衣服款式一样，两人先看成分，再摸一摸手感，然后瞟了一眼价格和其他细节，最后把衣服擩到钱谨裕怀里，并把钱谨裕推到试衣间。
钱谨裕崩溃地给衣服拍照，暗自吐槽这两货脑瓜子长歪了。
“那啥，我们学校举办变装舞会。”时炤干笑地解释，朝封一眨眨眼睛，两人忍着尴尬继续挑选衣服。
她每天接待好几个买女装的男性顾客，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看破不点破，是她的职业操守。她露出姨母笑容，眼睛在两名男生和试衣间之间来回扫视。
钱谨裕从试衣间出来，挤出笑容把衣服挂到原来的地方，一手拉一个憨货离开服装店。
“那个，莫生气，”时炤讨好的拿掉钱谨裕的手，“卖货不了解正版和仿版之间有哪些区别，顾客能相信我们嘛。”
“倒是可以带女生来逛商场，但是女生可怕的购物欲，我瘪瘪的钱包支撑不住。”骆封一拎起谨裕的衣袖，眯着眼睛看着他，“好人做到底，你一定会有好报。”
“仅此一次，下次招几个女助理。你们的顾客是女生，团队里招的全是男生，也真是够了。”钱谨裕脖子一伸，陪他们到另一家女装店。
两人暗自窃喜，简直把钱谨裕当成老佛爷伺候。
三人在女装店挑选衣服，宋飒、博林换上定制的衣服，做好造型从另一端走过来，宋飒不经意间瞥到三人喜笑颜开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戾气，没做停留，和博林乘坐电梯离开。
“怎么办，我有点激动，宋爷爷和我爷爷把我俩介绍给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认识，我害怕说错话，或者表现的不好，他们对我俩有成见怎么办？”博林一直在电梯里走来走去。
没想到爷爷对钱谨裕的策划书大嘉赞赏，爷爷一直以为是他和宋飒写的策划书，还问他几个问题，他哪里知道钱谨裕怎么想的，便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如果那些大佬问他关于策划书的事，他没办法回答，在他看来平淡无奇的策划书，搞不懂宋爷爷和爷爷为什么那么重视。
电梯层数不断减少，宋飒正了正领结，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回想钱谨裕平日里如何行事，你按照他的行事方法做，一准不会出错。”
“啊，你确定跟他学？”若不是他和宋飒坐在一条船上，博林怀疑这家伙故意让他出丑。
“我们希望钱谨裕出丑，他却异常聪明、圆滑，我们希望钱谨裕处事圆滑，他却揣着明白装糊涂，露出平庸的一面，我们起先和他交朋友，不是被他这种恨不起来的性子吸引的吗？”电梯门打开，宋飒意气风发踏出商场。
博林追上前，啧啧两声：“怪不得最近一段时间，宋爷爷老是把你挂在嘴边，原来你小子早就摸到诀窍。”
宋飒笑而不语，两人乘坐同一辆车前往周年庆现场。
今年宋氏举办的周年庆十分隆重，国内多半的商业圈大佬参加周年庆，还来了一些外企区域总裁，宋飒、博林一直被各自的爷爷带在身边，是各大媒体争相拍照的对象，两人每一张照片都是和各位大佬合影，表现可圈可点，整个周年庆几乎围绕两人转，成了两人的秀场。
周年庆一直持续到深夜，这些大佬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被宋老、博林的爷爷邀请参加两人的公司剪彩仪式。这些大佬对两人口中露出只言片语的企业定位和未来发展前景十分感兴趣，再加上也要卖两个当年商业界风云人物的面子，就留下来出参加剪彩仪式。

第176章 现实世界2
昨晚到今天，关于宋飒、博林热搜热度不仅没有下降，还一直持续攀升。还未到九点，众多业内大佬出现在宋飒、博林新成立的公司楼下，被众多家媒体争相报道，他们录一段视频，或者拍几张照片，立刻放到网上。
【最有出息的富二代，还这么帅，粉了，粉了。】
【窝草，这两货出什么来历，一个剪彩仪式，竟然请来这么多知名企业老总。】
【眼珠子抠出来表情包jpg.小宋总好年轻，好温雅，身材管理的真好。】
【掩面哭笑表情包jpg.一群油腻、中年发福大叔群众混入两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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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氛围和网友们的热情，在剪彩那一刻达到高峰，网友们看到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大佬脸，心情澎湃啊，经过热心课代表普及宋飒、博林的背景，纷纷感慨两枝花能力突出，又有好的展示平台，心里酸的很呐，纷纷在评论里化作柠檬精，把宋飒、博林又炒热一波。
剪彩仪式结束，大家纷纷移步酒店。宋家和博林家为了提高两个小辈知名度，特意请一些媒体记者参加酒会，还为他们提供休息室。
记者们受到热情款待，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肚子里已经想好怎么打草稿，怎么样吹彩虹屁，能引起网友共鸣。
时炤拒绝参加剪彩仪式，奈何时家和宋家生意上有千丝万缕联系，被他亲爱的大哥强拉来露露脸。剪彩仪式结束，他刚想溜，就被亲爱的大哥拽去参加酒会。
宋飒、博林两张小人得势的笑脸，让他差点吐掉早饭。
宋智钧一直把宋飒带在身边，混迹于合作伙伴之间，宋飒的表现可圈可点，获得大佬们一致好评，没少夸赞虎父无犬子之类的话。
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这么优秀，说不自豪是假的。他陷入矛盾中，不知道如何对待谨裕和宋飒。宋飒隐晦地拉他的衣摆，四两拨千斤替他应付眼前的合作伙伴，宋智钧来不及想太多，便打起精神全身心应付这些合作伙伴。
时炤坐在角落里，手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到四，宋智钧还没有离开的迹象，他异常烦躁，就连一群圈子里的人讽刺他，宋飒、博林风光无限，他却还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他都没心情和这些人计较。
他原本以为宋智钧、杜明韵一整天陪谨裕，没想到宋智钧一直替宋飒周旋，上午他问了谨裕才知道宋智钧夫妻约他晚上吃饭，他就算再生气也没辙，又不能左右宋智钧夫妻的思想。
宋智钧和那群人谈笑风生，宋飒进退有礼，那群人相处的十分愉悦，时炤露出讥讽的笑容。
他走到暗处，掏出手机给谨裕打电话，建议谨裕催一催宋智钧，八成宋智钧早已忘记约谨裕吃饭的事。
电话没人接听，他狐疑地点开一条信息，是谨裕下午一点零一分发给他，那时他哥拉着他和那群奢饰品大佬们搞好关系，手机被他设成静音状态，因此他没第一时间看消息。
某博的账号和密码，十张带有时间截图。
时炤一张张点开看，上面的内容十分眼熟，他忽然想起来这是几个月前谨裕让他们看得策划书。原来这小子大一已经写了策划书，三年来这小子一直修改扩充，拿给他们看得是最终定稿的那一份策划书。
他又连续给谨裕打电话，依旧打不通。
时炤离开昏暗的地方，大哥脸都笑僵了，他终于有做弟弟的觉悟，替大哥解围，拉着大哥到没有人注意的角落。
这小子贼兮兮看了一圈子，神神秘秘护住手机给他看，时哥漫不经心盯着手机屏幕，越看神情越凝固。这一刻他不淡定了，指尖滑动屏幕，看到最上方赫然写着W博的账号和密码，他有极大地把握，截图的照片没有被修改。
“大哥，我兄弟的策划书，你看看那个地方需要修改，最好晚上六点之前给我答案。”
宋飒开个破公司被大佬刮目相看，他兄弟的策划书虽然他看不出哪里出彩，但是怎么着也不能被宋飒比下去。反正时炤打定主意，大哥提供意见，让谨裕赶紧修改，再把这份策划书甩到宋智钧面前，让宋智钧刮目相看。
经过宋老、博林爷爷不遗余力宣传，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宋飒、博林公司未来定位和发展方向以及前景，时哥不想知道也难。
没看到这几张照片，时哥不得不承认两人能力极强，对亲弟弟恨铁不成钢。但是看完照片后，他绝对不相信什么共用大脑，共有一个灵感，宋飒、博林绝对偷窃别人的策划书。
最近宋氏和博林家走的特别近，已经不带时家玩，时哥眸子转几圈，最终定格在手机上：“你确定一下时间，我和你兄弟见一面。”
时炤“哦”了一声，背对他哥给谨裕打电话。
此时所有来宾端起一杯香槟，目光整齐的看向全场灯光最亮的地方，宋老拍了拍话筒，首先感谢前来参加剪彩仪式的客人，其次述说感慨，这个孙子让他骄傲，接着和宋飒互动，实际上宋老在等宋智钧。
宋智钧提前一个小时发短信给钱谨裕，今天可能抽不开身，改天再约，钱谨裕一直没有回复他，他到洗手间打了好几通电话，钱谨裕依旧没有接。秘书发了好几条短信催促他火速回去，轮到他上台讲话。
他不死心又打了一通电话，还是没有人接，便急匆匆回到宴会厅。他整理一下仪容上台站在中间，搂住父亲和宋飒的肩膀，微笑着面对镜头：“年轻人初生毛犊不怕虎，大家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只有经过社会毒打，才能成长的更加优秀。”
底下来宾露出善意的微笑，宋智钧只是客套几句，他们当然不会当真。
“爸说的对，不翻几个跟头，对生活没有感悟，一直住在象牙塔里，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宋飒表面上十分谦逊有礼，心里却住着另一张面孔。
宋飒的话引来一阵阵掌声，还有记者快速按快门的声音。
几名警察忽然闯进宴会，这家酒店经理边擦汗边阻止警察，却被警察不留情面挡了回去。
掌声和奉承声戛然而止，宋老愣了几秒钟，脸上的笑容变淡，走上前：“我们正在搞庆祝活动，几位警察要寻找某个人办公务，可以请酒店工作人员请这个人出去，你们这样大咧咧闯进来，是不是有些不妥？”
镜头记录下宋老即便不喜，却没有发火，情绪被他管理的极好，体现出他这个人的修养棒极了。
警察出示证件，面无表情环顾四周：“宋飒先生、博林先生和一起交通事故有关，请他俩到警察局协助调查。”
“你们搞错了吧，宋飒、博林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和交通事故案有关，我们能不知道吗？”宋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我们从死者钱谨裕先生身上找到一份文件，并登陆他的W博账户，查看三年前他保存的截图，和你们宋氏官网上为宋飒、博林宣传的内容相似度百分之八十，警方有理由认为宋飒、博林窃取死者的策划书。而且死者刚在打车软件上下单，赶往这家酒店，却被一辆假牌照的车撞飞。”警察目光在记者身上停留几十秒，一眼锁定宋飒、博林，走上前做出请的手势，“麻烦配合我们调查。”
“你们警察做一个决定之前，是否为我们这些无辜的人考虑一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滑稽的怀疑，给我们宋氏带来多大影响？”
宋飒轻笑一声，拒绝配合警方调查。宋飒转身一刹那，时炤突然冲上前一拳头砸在他脸上，周围的惊呼声刺激他的脑神经，双目发红一个摔肩，宋飒Duang的一声躺在地上。
“野鸡一只，装什么凤凰，”难怪谨裕一直不接电话，死了！时炤脑子嗡嗡作响，“昨天我、封一、谨裕逛完女装店，带他去买衣服，你他N知道他又别扭，又希翼的眼睛多惹人稀罕吗？谨裕才是宋家的孩子，你一早就知道了，还有脸盗取他的策划书，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尽风采。”
“你胡说什么！”宋飒脸涨红，形状像树根的青筋盘踞在他额头，挨了两拳，从来没有人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他也是气狠了，掀翻时炤，两人扭打成一团。
杜明韵脑子里一片空白，温婉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被记者记录下来。她同手同脚、一步步挪向警察，两个嫂子拉住她，被她甩开，警察拿出一张证件照，她瞳孔猛地缩小，捂住眼睛蹲在地上。
宋智钧闭上眼睛深呼吸，父亲请来好多记者，这么多圈内的人都在场，不能让私人感情影响到公司的利益，不能冲动。
他再次睁开眼睛，一步一步极稳的走下台，要去和警察交涉，被父亲拽住。
宋老相信儿子公私分明，绝不会断送公司前途，但说到底钱谨裕才是儿子的孩子，万一儿子情绪绷不住，宋氏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挡在儿子前面，时总站在不远处品着红酒，眼睛望向这边。他收回视线，玩味地盯着时炤：“我相信警察会查出真相，谁想借此机会搞垮宋氏，一目了然。”
时哥一只手插进裤袋里，一只手举着红酒杯朝这边走来。时炤像一只被惹火的狮子，才不去管宋老什么辈分，呛他一句：“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安享晚年，会死吗？非要倚老卖老跳出来乱蹦。”
宋老一双浑浊的眼睛变成死鱼眼，时炤把宋飒推到警察那边，握紧拳头走上前：“这么大的排场，不都是你一手绞尽脑汁策划的吗？自己为聪明，笨得要死，活该被宋飒牵着鼻子走，还有脸威胁谨裕，逼谨裕躲在阴暗角落，不能出来阻挡宋飒的路，否让谨裕没有活路，人家有智商，看得上你那点臭钱吗？宋氏陷入危机，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和博林爷爷一样，对骆家见死不救，还要踹上一脚，所以说千万不能做小人，报应来的就是这么…”
“呜呜…”时炤愤怒地瞪着大哥，他还没骂够呢。
弟弟说这么多足够了，再说下去就会得罪半个圈子的人，为时氏树立这么多敌人，时氏会遭殃。时哥不着痕迹阴弟弟，示意他适可而止。
警察没想到有如此大的收获，他们请宋飒、博林到局里喝茶，还请时炤跟他们到局里，想从时炤那里了解到更有用的消息。
杜明韵一会儿想到公司，一会儿想到孩子，一会儿想到宋飒，她整颗心被撕裂成几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说实话，知道谨裕是她孩子那一刻，她心里是反抗的。她和丈夫把大部分的爱奉献给公司，其余的爱给了宋飒，钱谨裕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她还没有权衡好分给谨裕多少爱。这些天她很矛盾，既想见谨裕，又害怕见他。
宾客们找借口离开，至于他们是不是另找地方谈论今天发生事，宋智钧无暇顾及，他要处理这些记者，以及如何把影响降到最低。
宋家人短暂的懵逼过后，都在打如意算盘，如何在宋氏资金没有缩水之前，争取最大的利益。而宋老把公司的事丢给宋智钧，他挨个找关系把这件事抹平，就算宋飒谋杀钱谨裕，也要制造证据帮宋飒摆脱嫌疑。
丈夫又要预防自家人拖后腿，又要应付舆论，杜明韵收拾好悲伤的心，和丈夫站在一起共同支撑起宋氏。

第177章 全文完
在警局提供线索的时炤，不知道宋家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媒体如何报道这件事。他录完口供就联系封一，两人去见了谨裕，过了许久，两人离开幽寒、压抑的地方，站在暖橘色路灯底下，明明三月下旬，空气中涌动着暖暖的清风，一股股阴凉的寒意侵入脚底，一点点往上延伸，到达头皮。
“绝对是那孙子干的，他就是小偷。”时炤恶劣地轻嗤一声，双手操在裤袋里，蛮横地踢路边的花坛。
“听你这么说，我也认为这件事和宋飒脱不了关系，酒会上这么多人目睹宋飒、博林被抓的全过程，随便一个人爆出这件事，宋飒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骆封一不似以前那般散漫，此刻泛着暖女眉/的桃花眼变得狭长，墨瞳里闪过一道冷芒。
两束光忽然射向时炤的眼睛，他用手挡住亮光，灯光熄灭，他才看清这是他大哥的车。时炤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光亮了又灭：“都晚上十点了，我送你回家。”
骆封一“嗯”了一声，和时炤一起走上前，跟时哥打声招呼，两人就坐到车里。
“大哥，宋飒那小子从始到终只说了一句话，他是被人陷害的。”时炤连连冷笑，“抓住那个肇事司机，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怎么淡定。”
舒缓的音乐响起。
大哥食指轻轻地敲击方向盘，时炤不满地瘪了瘪嘴巴，大哥不想听他说话，他就不说呗。
时哥把骆封一送到半新不旧的小区门口，就开车回家。他打开书房的门，停顿几秒钟，又缩回手叫住弟弟。
对上弟弟疑惑地眼睛，他凝重地说：“宋家、博林家联合我们家死对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时氏和宋氏、博林家、骆家几十年的交情，两家手上自然捏着我们家的弱点。”
说完，他转身走进书房，并且反锁门。
时炤“呵”了一声，一旦宋飒坐实谋杀人，窃取别人的策划书，宋氏自身难保，哪有时间搞时氏，博林家也跟着遭殃。
一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被三年来和谨裕相处的画面占满，只要脑海里出现宋飒、博林的身影，他气的牙根疼，天快亮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他一觉睡到十一点才醒，若不是封一拼命打电话，他起码要睡到下午。
“…你登W博看一看。”
“是不是肇事司机被抓，指认宋飒买.凶.杀.人。”电话那头没有回音，时炤没察觉到不对劲，脑子里全是宋老头自作孽，谁让宋老头搞出这么大的阵势给宋飒铺路，宋氏活该受到牵连。
时炤挂断电话，打开W博，面上的讥讽逐渐凝固。
3月27日，8:30，也就是今天早晨，媒体爆料昨天酒会上发生事。
六个视频剪辑，宋飒、博林混迹在一群人精群里，毫不露怯，和这群大佬谈笑风生，气场一点也不弱。
九宫格图片，摄像师拍照非常刁钻，把宋飒、博林拍的和大片、硬照一样。
8:45，记者专门堵在宋氏大楼前，看到宋智钧现身，一群记者蜂拥围上前，好几个话筒放到宋智钧面前。
记者：“请问宋总，对小宋总开公司有什么看法？”
宋智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看法，既不想啃爸，也不想啃爷爷，想要做出一番成绩，让宋氏啃他，我们做家长的当然支持孩子。”
记者：“您给小宋总多少启动资金？”
宋智钧：“一个亿。”
记者：“请问宋总，昨天有人在酒店里看到小宋总被警察带走，是怎么回事？”
宋智钧：“他同学不幸出车祸去世，孩子和死者是好朋友，警察找孩子了解一些死者的情况。据我们了解，今早七点肇事者到警局自首，昨天肇事者喝醉酒开车，撞到人不知道，就开车逃跑了，酒醒之后，他看到车头凹下去，刷新闻看到警方通缉他的车，所以第一时间到警局自首。”
记者还要问话，宋智钧指了指手表，告诉记者他上午有一场会，便挤出人群走进公司。
【小宋总好倒霉，博林好倒霉，昨天是两支花大喜日子，被警察请到警局，忒晦气。】
【biubiubiu表情包jpg.好美的两个男子，今早八点，我在他们公司门口遇见两支花，端秀的眉头被愁云笼罩，明明该高兴的，却一脸沉重，还没从最好的朋友去世中缓过来。】
【真是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要在人家公司开业的时候死，故意触两支花霉头的吧，用心险恶。】
【啊啊啊，我要抱走两支花，据说死的人家境普通，两支花竟然和普通人做朋友，太亲民、太接地气。】…
有网友人肉死的不是时候的钱谨裕，从P大贴吧里找到钱谨裕生前的照片，都是些他参加各类比赛拿奖的正面照。
热心人把这些照片搬运到W博上，大批的人花式吹宋飒、博林，骂钱谨裕真会挑时间死，还艾特警方，下次抓人的时候，能不能分清主次，等宋飒、博林开业典礼结束，再请去警局。
当然有一小部分颜控，忽然觉得这么帅的小哥哥就这样没了，太可惜了。【喝酒不上路，上路不喝酒。我们国家就是对酒驾处罚的太轻，让我说，对这类人必须判死刑。你自己醉酒死了活该，但是让无辜的人为你买单，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还有脸活在世上吗？】
这条热搜一直位居榜首，点开看这条热搜的人自然多。有几个人看到钱谨裕的照片，忽然觉得在哪里看过，她们想不起来，朋友圈里有人提醒，前几天晚上她们发一段视频到朋友圈里，还鼓吹视频里的帅气小哥哥是哪个明星，只是名气小，暂时大家不认识罢了，迟早有一天这个小哥哥会出道，那时她们的视频非常珍贵。
这些人把视频搬运到W博上，这几段视频不到一个小时被刷爆。宋氏、博林家原本为两个孩子铺路，哪里想到事态朝这个方向发展，这时他们想撤热搜，已经来不及了。
3月22日，23:20视频。
那天下了一场春雨，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但夜间温度偏低。一个穿着雾霾蓝色风衣的男生趴在天桥上，镜头慢慢推近，标准的三庭五眼，棱角分明的五官，从颧骨到下巴的线条像是鬼斧神工，那么坚毅而精致。
男生双眸放空，散漫地看着下面的车辆，蒙上一层雾气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他不像是吸烟，而是极有绅士的品尝一道美味佳肴，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那根烟有多么大的魅力。
他每一个动作浑然天成极具魅.惑，桃花瓣眼睛像极了猫眼，尤其一吸一吐间，他泛着水光的眼尾往上勾，不经意间释放出难以形容的魅力。
博主评论：【我还找他搭讪呢，他提醒我女孩子这么晚在外边不安全。他的声音非常清澈，他给人的感觉特别像珍藏几百年的红酒，醇香甘甜。】
3月23日，2:03视频。
一簇火苗点燃，瞬间熄灭。
男生的五官被微弱的灯光照亮，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公交车站台下坐着一位男生，一盒烟静静地躺在男生的身边。
男生像做一件神圣的事，格外认真打燃打火机，微弱的火闯入男生的瞳孔，男生的眸子动了一下，微微抿着唇抬起大拇指。
钱谨裕室友：【时间是不是弄错了，23日我们班三节大课，其中有两节大课进实验室，那天他的精神特别饱满，两节实验课，他的精准率让老师都吃惊。】
【会不会是孪生兄弟，他平日里阳光开朗，和镜头里判若两人。】
3月23日，23：56视频。
喷泉停止工作，一位男生坐在喷泉台上，身边摆放整齐的三盒香烟，五只打火机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排列的病.态整齐。
男生脚下有一堆烟头，凌乱的碎发搭在男生饱满的额头，投下的阴影遮住男生的眸子，只看到那绯色红唇，一张一合吐纳烟雾。
3月24日，05：00视频。（博主和男朋友发生矛盾，一气之下跑了出来，拍摄这段视频气男朋友。）
天微亮，看不太真切男生的神色，朦朦胧胧可以推断男生长的非常帅气。
男生半跪在地上，极其认真捏起一根根烟头，还不忘用纸巾捋起烟灰。
3月25日，00：24视频。
一排的商铺早已关门，旁边只有肯德基之类的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男生在一家母婴店橱窗前伫立良久，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若不是看到玻璃上一双漂亮的眸子在动，真会让人误认为是一座雕塑。
3月26日，05：27视频。
男生拿着25日凌晨那家母婴店里的奶瓶，一群流浪猫围在男生身边，争相吸允牛奶。
葱白的指尖温柔地抚摸毛发并不太干净的流浪猫，男生察觉有人靠近他，抬头望去露出腼腆的笑容。
男生在3月26日，14:47去世。
看完所以的视频，有人质疑男生找人摆拍的。【这么晚，女孩子看到陌生男子，不赶紧跑路，还有心情拍摄视频？不会这个男生早就不想活，想要自杀，那名醉酒司机倒霉撞到他。】
【我猜你是脸上长满脓疮的猥琐大叔，不知道颜值高的男生不需要做猥琐的事，他找女朋友有难度吗？】
【就是，只要他愿意我做他女朋友，老娘就相信一见钟情。】
【其实车祸当天我恰巧经过那里，还拍摄视频。】这名网友放上一段视频，带小人的绿灯亮起，男生过斑马线，一辆黑色桑塔纳突如其来驶过来，男生躲闪不急被撞飞两米远，那辆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片刻功夫，肇事司机拐弯走另一条道，消失在大家视野中。
男生一动不动躺在那里，鲜红的血液流淌一地，不少围观市民拿手机拍照。
…
时炤打了一段文字，删掉又打，反复几次，他气恼地把手机丢到地上，仰头倒在床上，双目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终于明白大哥昨晚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些话。
从出生那一刻，他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不知道愁是什么滋味，直到出了封一的事，出了谨裕的事，无能无力袭击他的经脉。
时家还是不够强大，否则他怎么会不能替好朋友讨一个公道呢！
到了晚上七点，关于宋飒、博林的热搜被压下去，可能大家没有意识到，但时炤明白宋家、博林家花钱压下热搜。
小弟没有意气用事，时哥欣慰的同时，难免有些心疼。他知道这是难得蜕变的机会，只有疼了，刻骨铭心的疼了，小弟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会去抢，才会上进，才会变得更加优秀。
时炤没有辜负时哥的期望，这几天时炤像变了一个人，忽然变得成熟不少。
时炤和骆封一搞得T宝直播如期而来，两人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以此转移视线，发泄他们心中的憋屈气。
这场直播非常成功，从服饰到彩妆，全是一线大牌，有些大牌甚至打两折。虽然是上个季度的堆压货，但是能购买到大牌服饰、彩妆，消费者十分满足，就像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
为了这次直播，时炤、封一足足准备两个星期，两人平生第一次认真做一件事，有想过会成功，但没想到会这么成功，一晚上净盈利一百多万，这是什么概念，不仅时炤、封一疯了，骆家跟着封一从事直播的人也疯了。
他们只是短暂疯一下，立刻清醒，他们还要选品，要搞好发货、售后的事，好多事情需要他们处理，他们没有时间庆祝，一秒进入忙碌的状态。
第一场直播过去四天，钱谨裕的骨灰被埋进墓地里，宋飒、钱家人假惺惺的样子，让时炤、封一恶心。
两人一刻也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和钱谨裕说了声抱歉，下次再来看他，便匆匆离开墓地。他俩起先没注意路上停放的普通一汽大众，时炤倒车从后视镜看到宋智钧、杜明韵的身影，他眼睛顿了一下，竟然来了，为什么不去送送谨裕呢。
时炤眼尾发红，车子经过那辆普通一汽大众旁边，发现车窗合上了，他冷冷地嘲笑一声，不知道嘲笑自己，或者嘲笑宋智钧夫妻，还是嘲笑其他人。
今天，两人不想谈论工作上的事，放纵自己，到酒吧里买醉。
骆封一撑着脑袋，斜躺在吧台上耍W博，果然看到题目为“小宋总、博林丢下一个大单子，特意去送两人好兄弟最后一程。”
两人神色十分严肃，眼睛里掩藏不了伤感，冷冰冰墓碑上的照片异常醒目。
时炤被封一推了一下，他一口气喝下所有的酒，酒杯被他推到前面，示意调酒师给他倒酒。
“你看看这条热搜。”骆封一气的声音发颤。
时炤打了一个酒嗝，脸颊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他醉眼朦胧接过手机：“我来看看有出啥大事。”
他声音慵懒，声音拖长“哦”了好几声，他又打了几个酒嗝，摇摇晃晃支撑身体站起来，点开编辑页面，打开摄像头，换成前置摄像头：“宋飒，你就是一只大野鸡，即便插上凤凰羽毛，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正好酒吧里的音乐停顿，要换音乐，这一刻时炤撕裂的声音被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时炤还在骂宋飒，酒吧里的音乐为他停顿，由于宋飒三天两头上热搜，酒吧里的人都知道有这号人物，故竖起耳朵听时炤骂人的话，还有人掏出手机录下时炤骂人的画面。
骆封一只是半醉，知道不能任由时炤耍酒疯，上前劝阻时炤，试图架着时炤离开。
时炤甩开骆封一，好似把手机当成宋飒，凶狠地掐住手机：“你这个小偷，谨裕才是宋家的孩子，你不是。你不仅偷走谨裕的人生，还偷走谨裕的策划书，你他M绝对有黑幕，肇事司机是替罪羊，警察那天闯进宴会抓捕你，明明说他们发现谨裕W博里保护三年前的策划书和你公司的未来发展方向以及公司定位相似度百分之八十，警察还说谨裕用打车软件下单，要来找你，结果被车撞死了，不是你做的，我他M不相信。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警察那么快释放你，哈哈…”
时炤笑的肚子疼，他点击发送键，把手机泡在酒杯里，耸动肩膀笑个不停。
骆封一没有去拯救手机，他坐回方才的位置上，端起一杯烈酒，灌倒肚子里。空酒杯被他砰一下放在桌子上：“再来。”
骆封一不知道，这些天陆陆续续有人收到货，确认她们手里拿的是正品，纷纷摸到骆封一W博底下关注他，下次骆封一团队什么时候上新，她们还要买。骆封一W博刚有动态，就有人点进去，看到这段视频，她们震惊的同时，立即转发分享这条W博。
酒吧里的人也快速分享，这可是惊天大新闻。
骆封一、时炤醉的不省人事，不知道今晚好多人睡不着觉。
时哥看到这条W博，知道现在删除W博于事无补，反而影响时氏的企业形象。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上传弟弟发给他的十张钱谨裕W博截图，坐实宋飒、博林偷窃钱谨裕的策划书。
他没再关注事态发展，手机关机，今天他破天荒抽出时间陪儿子。
仅仅一个小时，骆封一的W博出现在热搜界面上，此时才惊动宋家、博林家，他们想办法降热搜，还要联系骆家、时家的人，全部联系不到，十分有默契全部关机。
多亏这几天宋飒是W博热搜常客，导致热搜降不下去，只能勉强让热搜挂在尾巴上。
【窝草，太扯了吧，钱谨裕是小宋总，宋飒是个冒牌货。】
【时家小少爷不会撒谎，我去，长见识了，我只想知道宋智钧知不知道钱谨裕是他儿子？】
【绝对知道，要不然仅凭宋飒，他能找到替死鬼，替他坐牢吗？】
【胡说八道，时家和宋家是竞争关系，时家玩这手把戏真牛，就这样把宋家、博林家杀死。】
【让宋飒和钱谨裕父母做亲子鉴定，如果三人有血缘关系，证明时少没有说谎，宋飒的确有杀人动机。】
【对，警方办案过程呢，公布出来。】…
有好多人艾特宋智钧、杜明韵，热搜那条W博有十几万评论，这一刻两人知道宋飒保不住，宋氏会受到重创，为今之计，就是如何降低宋氏受到的伤害。
宋老一宿没睡，不断打电话找关系摆平这件事，钱倒是砸的不少，热搜上还挂着那条W博，次日，十几万评论轰.炸中.央纪检部，立刻引起他们的重视，打电话询问办理这件案子警察，一听就知道其中有猫腻，他们联系相关部门跟进重查这件事，勒令办理这件案子的警察暂时停职，并且告知网民他们重查这个案子。
果真如宋智钧夫妻想的那样，自己儿子就那么死了，说不心疼是假的。在此前，父亲要用宋飒的公司转型，再加上宋飒确实优秀，他们依了父亲的话，但是事实证明父亲的决策是错误的，若当初父亲认回谨裕，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宋氏也不会受到波及。
“爸妈，爷爷，为了宋氏的未来，你们一定要救救我。谨裕是爸妈的孩子，我怎么会伤害他呢，真不是我做的。”
昨晚宋飒我希望寄托在宋家身上，今早看到官方的回复，他彻底慌了。只要宋家肯割肉，他就会没事。
他相信爸妈是聪明的，明白他没事，宋氏才能完好无损，割一点肉，又算得了什么呢。
宋飒一边恳求，一边威胁，吵得宋老心烦意乱。以前他觉得宋飒随他，现在看眼前愚蠢的少年，恨不得立即让人押他去自首，自己那么优秀的孙子就被他害死了，他气的头脑发昏。
宋家人人人自危，又打起宋氏资产的主意。
“是不是你找人撞死谨裕？找到谁？”宋老狠厉地看着宋飒。
宋飒矢口否认不是，爷爷的眼神让他心虚，他明白吐露实情，爷爷才会帮他想出更好的办法，但是他不能说出是钱国栋开车撞死钱谨裕，钱国栋就是一个怕死贪财的小人，他绝对会供出自己。
宋老还没来得及多问，新面孔警察来到宋宅，请宋飒回警局配合调查。宋飒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极度崩溃，他使眼色给爷爷、爸妈，一定要帮他摆平这件事，否则宋氏会遭殃。
从始至终，宋智钧、杜明韵夫妻表情呆愣，似乎还在消化宋飒杀死他们亲骨肉的事。
宋飒、博林被警察带走，外面早有记者把守，拍下两人被带走的照片。宋智钧夫妻失去以往的精明能干，做事颠三倒四，一直营造他们是受害者，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利用大家同情心，同情两个像傻子一样，被宋飒耍的团团转，同情他们母子、父子情没开始就断了，这是人间的悲哀。
警方这次查案速度非常迅速，那日酒店录像出了问题，钱谨裕的W博被人为删除，他们找技术人员恢复被删除的数据，根据钱谨裕W博留下来的内容，顺藤摸瓜找到钱国栋、刘梅梅夫妻，和两人耗时间，审问他们。
他们又突击提审自首的肇事者，档案袋里记录的内容和肇事者再重复一遍的内容有出入，他们断定肇事者说谎
警察走访肇事者的周边亲戚，得知肇事者的妻子、儿子六天前搬离这里，再查肇事者妻子的过程中，他们查到肇事者妻子银行卡里多出一百万，更加印证肇事者替人定罪。
肇事者妻子、儿子很快被找到，警察把两人带到肇事者面前，一顿吓唬，肇事者终于交待事情经过。
这个案子足足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查个水落石出，这件案子涉及到宋老、宋飒、钱国栋、刘梅梅四人，博林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他家的产业却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其中宋氏受的影响最大。
又过了几天，法院重新审理这件案子，宋飒策划这场车祸，钱国栋、刘梅梅实施这个策划，宋老找替罪羊包庇罪犯，证据确凿，容不得他们抵赖。
听到法官判他们五十年，钱国栋、刘梅梅疯了，发疯似的要和宋飒拼命：“你还给我们的谨裕，他从小到大拿过无数奖杯，从来都是我们的骄傲，他那么聪明，以后绝对是亿万富翁。都怪你，当初为什么找上我们，为什么和我们相认。”
两人目光中充满恨意，绝望来临，脑海中闪过谨裕眷恋他们：“法官，判他死刑，让他下地狱。他早就想杀死谨裕，哄骗和我们让谨裕签下空白协议，给谨裕买高额意外保险，然后制造事故让谨裕半身不遂，或者成为植物人。”
“都怪你们、你们，”手铐叮叮作响，宋飒面目狰狞指着钱国栋夫妻，宋智钧夫妻，“为什么要抱错孩子，让我享受二十一年荣华富贵，忽然告诉我，我家穷的只能住一百多平的房子，是个人都接受不了，这能怪我吗？我不认为我有罪，是你们错了，孩子生下来你们没养过，根本没有感情，为什么不将错就错呢，为什么要再换回去。”
他是天之骄子，整个宋氏全是他的，他没有错，错的是眼前两对夫妻。
宋老失去往日的精神气，一下子老了许多。案子判下来，这么多闪光点对着他，他清楚宋氏要遭受大挫折，像是被人掐住明白，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宋老被送进医院，医生查出他中风，连吃饭都不能吃，四肢无法行动。
宋飒、博林以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臭，博林家受到无妄之灾，恨宋氏入骨，一些想要吞并宋氏的人借此机会，狠狠地咬下一块肉，这么多人各自咬下一块肉，宋氏就像一条苟延残喘的老狼，宋家其他人背着宋智钧挪动巨额资金，逃到国外，简直是抽掉老狼的骨头，昔日首屈一指的宋氏不得不宣布破产。
宋智钧、杜明韵重新创建一个公司，想要再现宋氏无限风光时期，谈何容易，他们的小公司只能勉强经营。两人眼睁睁看着骆氏重新登上顶级富豪圈，再看看手中十几人的小公司，心里那股子气泄了，心里防线彻底崩溃，再也不用心经营说倒闭就倒闭的小公司，整天活在昔日宋氏辉煌那一刻，两人无休止争吵，无休止抱怨，每一天都后悔为什么当初不换回孩子，为什么听老爷子的话。
尤其是他们知道骆封一听从谨裕的建议，骆氏才会重创辉煌，时氏再登一个阶梯，他们把恨延伸到宋老身上，延伸到钱家三人身上，夫妻俩每个月到监狱用语言折磨三人，让他们永远活在懊悔、痛苦之中。
嘀！
嘀！
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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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灵魂雕塑依旧保持刚死的样子。
钱谨裕站在自己的对面，贪恋地看着那时朝气蓬勃的自己，抓住兀一的手腕。
“你放心，下一世你绝对会幸福。”兀一脸上的图腾慢慢地形成一个阵法，阵法即将汇聚成功，却听到钱谨裕说。
“你已经带我做过任务，只不过我不记得罢了。”
兀一眸子中的赤红色瞬间褪去，阵法失败了。他极不自然撇头，不好意思面对钱谨裕。
“如果我没猜错，做任务对你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不如去做任务吧。”
钱谨裕眉眼弯弯，笑的很暖、很暖。
不知道脸红为何物的兀一，脸瞬间爆红、发热，几乎和脸上赤红色的图腾融合在一起。他不去看钱谨裕，吞吞吐吐说：“做任务积攒气运，基本上气运被我吸收，你确定陪我一起做任务？”
他的身体渐渐凝结，不知道有朝一日会不会变成实体。虽然他可以抹除钱谨裕的记忆，再次带他做任务，但是他不想让钱谨裕跟他一样，做反复的、乏味的事。
灵魂雕塑眉眼间稚气未脱，被钱谨裕刻在心里。他拽住兀一的衣袍，身体逐渐变成一道光点，消失在这个界面。这个界面还回荡着他和兀一一问一答的声音：“有没有那种作天作地作崽崽的任务，就是那种我是一家之主，所有人必须宠着我的任务？”
“有，不过年龄都很大。”
“没关系。”
“但是他们让所有子女又爱又恨，和子女之间有不可跨越的鸿沟，有不可调解的矛盾。你去做任务，还不能改变原主的性格，有可能不能取得气运，还要倒贴气运。”
“没关系。”钱谨裕的声音很轻、很轻，掺杂着一种缱绻，像一缕细线勾在人的心上，痒痒的、麻麻的，不容人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