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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骊珠
作者：纷纷和光
内容简介
 叶骊珠生得冰肌玉骨，是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及笄之年，却没有人敢上门迎娶。 人人都知道，叶骊珠身子骨弱，走两步路都要人扶着，丞相又是个女儿奴，这样一个病美人娶回家，稍微伺候不好，肯定会被心狠手黑的叶丞相给杀了。 叶骊珠也很烦，她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安心等死的时候，有个冷漠的男人常常来丞相府晃荡。 那个男人长身玉立，貌若天人，就是太冰冷，看向叶骊珠的眼神也很可怕。 可是，叶骊珠一靠近这个男人，病弱的身子就恢复了几分，一旦这个男人远离，她就喘不过气。 终于有一天，叶骊珠颇有心机的假装摔倒，想靠近这个男人维持生命。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叶丞相赶紧揪住了自己的女儿，在女儿耳边说悄悄话：这是摄政王，就是带着十万来京吓唬皇帝的秦王，宝贝女儿咱找个温柔点的，别找这尊煞神。 后来，摄政王把可怜兮兮的小骊珠按在了自己怀里：乖，再靠近一点。 只有摄政王自己知道，他喜欢这个小美人，喜欢了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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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叶骊珠一觉醒来时，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从出生时身体就不好，叶骊珠七月十五子时出生，天生阴气重，被邪祟缠身。小时候高僧说她想要活下去，最好是要出家，在寺庙里粗茶淡饭青灯古佛过一生。
只是，叶骊珠的父亲最是疼爱她。好好一个女儿，怎么会舍得她出家当尼姑。
三岁那年，叶骊珠的乳母一时大意，冬天晚上睡觉前忘了关窗，害她被冻了一晚上，大病一场，发烧烧到险些夭折。
叶骊珠的父亲是当今丞相，叶丞相请了名医给她医治，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是，在叶骊珠五岁那年，叶丞相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的身子，再也不敢留她在家，将叶骊珠送到了明佛寺中，从此只有逢年过节时，叶丞相才见叶骊珠一面。
叶骊珠在明佛寺中修行将近十年，再过两个月，就是她十五岁的生辰。
最近这些天，她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她时常咳嗽，胸闷，帕子上沾染着斑斑血迹，寺庙住持说叶骊珠不肯剪发成尼，脱离凡俗，佛祖再也护佑不了她，让她早日回家，说不定能遇得上贵人。
叶骊珠一手挑开了青色的纱帐。
她刚刚醒来，墨发松松的散了下来，云雾一般，白色的亵衣也是宽松散乱的，露出精致纤细的锁骨。
叶骊珠生得极为动人，她自己并不知道，寺庙里的尼姑向来不讨论女子的容貌，但凭心而论，叶骊珠确实是个尤物。
她年龄虽小，身段却极为柔软，弱柳扶风一般，肤色如冰似雪，天然一股媚态，尤其是一双桃花眼，含着一汪春水，时时都似在引诱别人。偏偏眉心天生一点秾丽的朱砂红，冲淡了她身上的媚意，为她添了几分娇憨。
柔媚与天真并存，是最为致命的。
因为身体不好，她的脸色常常是苍白的，唇瓣也是浅浅的粉，寺庙中不允许别人伺候，叶骊珠都是自己穿衣洗漱。
她拿了一件青色衣袍，笼罩住了自己玲珑娇美的身段，坐在窗边将墨发拢起，戴上了一顶青色的小帽子。
叶骊珠去了后山，掬了一捧山泉水洗了洗脸和手，就要回来时，她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我听师父说，珠珠这个月就要回去了。”
“珠珠回去？回哪里呀？”
说话的这两人，是明佛寺住持悟心师太身边的两个小弟子，一个叫做清双，一个叫做清慧。
清双道：“对了，你不知道，珠珠来寺庙的时候，你还没有出家。师父平时也没有讲过。珠珠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是大官的女儿，家里可厉害，一般小官见了珠珠的父亲还要跪下呢。珠珠长到十五岁，师父要她回去了。”
清慧知道叶骊珠平时没有什么架子，不骄矜不冷漠，虽然身体差一些，但寺庙里每个人都喜欢她，听说叶骊珠要走，清慧有些难受：“啊？珠珠要走了？我之前还说，等我化缘攒够了钱，给珠珠买一支好看的珠钗呢。”
寺庙里人人都剃度了，唯独叶骊珠，有漂亮的长发，虽然戴着帽子看不出来，但别人都知道的。清慧还以为叶骊珠已经出家，是带发修行。
“哼，你不是担心给珠珠买不了珠钗，而是担心珠珠走了，再也没有人月底陪你一起下山采购了，你这个胆小鬼！”清双嘟囔道，“这些年来，珠珠的大官父亲过节回来看，他还捐了不少钱，不过，珠珠的母亲倒是没有来过，我听说，珠珠的母亲还给珠珠生了一个弟弟，清慧，你觉得珠珠回家以后，会不会被人欺负啊？”
清慧也不知道，她们向来都不在寺庙里说这些，悟心师太也不让她们讨论俗事，也就私底下说一说。
清慧抬起了水桶，道：“回头我就告诉珠珠，如果她不喜欢家里，被人欺负了，要早早回来，我们和师父都喜欢她。”
叶骊珠的手上山泉水未干，仍旧是湿润的，她擦了擦眼睛。
叶骊珠每年见两次父亲，见不到两天，父亲又要回京城。至于母亲，叶骊珠来了明佛寺就没有见过的。
父亲常说母亲身子骨不大好，不能出远门，所以十年来，叶骊珠只在梦里想想。
她五岁就来了明佛寺，五岁之前的事情，记不太清楚，有关母亲的容貌，也记不清楚。
父亲之前跟她提过一次弟弟，当时叶骊珠没怎么记住，如今听清双的言外之意，母亲是因为有了弟弟才不来看自己，叶骊珠心里微微有些酸楚。
但只是一瞬间。
没有回到家，见到自己的家人，她不能在心里随意揣测。
叶骊珠打扫了庭院，远远就能听到琴声，是悟心师太在弹琴。
这些年来，叶骊珠在寺庙中，琴棋书画是学习了的，都是悟心师太在教她。
净手更衣后，叶骊珠沏了香茗送到了悟心师太的房中。
悟心师太眉眼明澈，超凡脱俗，叶骊珠将茶放下：“师父，请用茶。”
悟心师太点了点头：“骊珠，你也去用斋饭吧。”
叶骊珠正要转身，悟心师太又喊了她一声：“骊珠。”
骊珠抬眸看向悟心师太。
“你回了俗世，就回不来了。一旦决定了还俗，就不能回头。”悟心师太道，“留下来，佛祖能保你一生平安，你若离开，生死未卜。”
骊珠微微一笑：“师父，弟子已经想好了，弟子不想剃度出家。”
“弟子六根未净，红尘未了，人间有债要弟子偿还，弟子不能推脱。生也好，死也罢，弟子做下决定，便无怨无悔。”
从悟心师太的净室中出来后，阳光刚刚透过树梢落在了地上，叶骊珠抬头看向远处，远处是草木深深，鸟声啾啾。
一只画眉鸟飞来，蓦然停在了叶骊珠的肩膀上，叶骊珠摸了摸它的背，它轻轻用喙啄一下叶骊珠的手指，又拍拍翅膀飞走了。
叶骊珠进了斋堂，取了斋饭，坐在了清双和清慧的旁边。
清慧不时用眼睛瞅一下叶骊珠。
叶骊珠勾了勾唇：“清慧，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写了字？”
清慧道：“珠珠，你是不是要走，我有话告诉你……”
话音未落，清双捏了清慧一下，拿了个馒头塞进清慧的嘴里，对叶骊珠道：“珠珠，你的粥要凉了，赶紧吃粥。”
叶骊珠笑了笑，低头喝粥，她饭量小，向来都是最快吃完的。
等叶骊珠离开了，清慧道：“清双，你刚刚为什么捏我，还不让我说话？”
清双戳了戳清慧的脑门：“知道师父为什么给你取名为清慧不？因为你蠢，给你个慧字，是希望你能聪明点！”
清慧被戳得眼泪汪汪。
清双道：“珠珠快要回家了，她肯定满心欢喜，心里特别期待和家人见面，你千万不要泼冷水说人家家里人不好，疏不间亲懂不懂？珠珠也不是傻的，师父常说珠珠在我们中最聪慧，回家究竟好不好，她到时候会知道，你不要提前败她的兴致。”
清慧道：“我没有想说那么多，我就是想说，珠珠要走了，可我允诺她的珠钗还没有钱买。唉。清双，你能不能借我两个私房钱？”
清双：“……”
...
叶辅安早早的就把事情交代给了手下的人，在皇帝面前请了几天假，说要接自己的女儿回来。
丞相叶辅安办事能力和为人处世，皇帝心知肚明，突然听说叶辅安有个女儿，皇帝也很好奇，多问了几句。
叶辅安最喜欢他的宝贝女儿，从叶骊珠一出生时，他就恨不得日夜看着他的女儿。
皇帝要问，叶辅安先是谦虚了一下，之后又不动声色的将叶骊珠夸成了天上难寻地上少有的才女兼美女。
叶家世代忠良，且都是文臣。叶辅安虽然心狠手辣，作风让部分人恐惧，但对国对民忠心不二。皇帝没有太大的作为，庸庸碌碌全靠忠臣。
他有六位皇子，皇帝最爱贵妃，自然偏爱贵妃膝下的二皇子。最近，皇帝想废了太子，立二皇子为太子。
但是太子势力深厚，又有拥兵六十万的秦王做后盾。皇后是秦王的亲姐姐，太子是秦王的外甥，秦王杀伐果断，威震天下，借皇帝十个胆子，皇帝也不敢废太子。
他不敢，不等于不想。最近贵妃枕边风一吹，皇帝蠢蠢欲动，想把中立的叶丞相拉到二皇子这一边。
“轶儿还未娶皇妃，叶小姐如此聪慧，朕倒想给他们做一门婚事了。”
书房中并不单单只有皇帝和叶丞相，还有几位权臣。
叶丞相笑了笑，摸了一把胡子：“臣倒是想让小女嫁给二皇子，不过小女长得好性情好，就是身子弱难伺候，不然也不会送到寺里养活。臣听闻二皇子殿下房中有几位侍妾，小女身子差，被侍妾稍微顶撞两句，肯定就气昏过去了，到时，小女若有三长两短，老臣肯定也活不下去，陪着小女一起离开。”
听了这话，皇帝犹豫了。
二皇子是花心了点，叶女命薄，糟蹋死了倒没有什么。
怕就怕叶女被气死了，叶辅安这恶徒不死，反而要报复二皇子。
另外，听叶辅安那意思，叶女若进门，其他侍妾是不能存在的，皇家最重要的就是开枝散叶，到时，皇帝最怕的是叶女身子骨弱不能生，还不让别人生，甚至和她爹联手陷害其他侍妾，让二皇子无子嗣留下。
皇帝笑了笑道：“轶儿是个莽撞的，既然叶卿如此看重爱女，朕也不舍得这么好的女儿被轶儿糟蹋了。蜀地进贡了一些绸缎，等下叶卿带去给叶小姐。”
叶辅安从上书房出来，红光满面。他的宝贝女儿岂能给赵轶这只色狼糟蹋了？
他只是夸夸自己的女儿，炫耀一下，他叶辅安的掌上明珠，岂是旁人想娶就能娶的？

第2章
叶骊珠在傍晚收到了父亲的来信。
叶辅安的字体仍旧那般潇洒，龙飞凤舞，这些年来，叶辅安给叶骊珠写了几百封信，每一封信，叶骊珠都精心保存着。每一封信，她都读了很多遍。
可惜母亲从未给叶骊珠写过信，叶骊珠曾多次梦见母亲，但是，因为两人太久太久没有见面，哪怕梦到，叶骊珠也看不真切母亲的脸。
叶骊珠细细看了父亲写的信。
等到明天，父亲就要接她回家了。
叶骊珠已经忘了叶府是什么样子，对于家，她心里有几分陌生。
天色一点一点的黑了，叶骊珠本来打算吹灭油灯上床睡觉。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叶骊珠将信收了起来：“进来吧。”
清慧拉着清双走了进来：“珠珠。”
叶骊珠站了起来，给她们倒了两杯茶：“这么晚了，你怎么怎么没有去睡觉？”
清慧道：“师父说，你明天就要回去了。”
叶骊珠在明佛寺这几年，其实过得很好，悟心师太很照顾她，清慧和清双也对她很好。
她要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叶骊珠也很舍不得她们。
叶骊珠握住了清慧的手：“别难过，我还会回来看你们，哪天你们想去京城看看，直接来我家就好。”
清慧眼圈儿一红：“可是……可是我们想天天见到你，珠珠，你走了，再也没有人陪我们弹琴，我晚上做噩梦了，和谁睡在一起，我被师父罚抄经，也没有人替我求情帮我一起抄了。”
叶骊珠把清双的手按在了清慧的手背上：“不是有清双在吗？”
清慧道：“清双晚上睡得像头猪，才不会安慰我陪我，她也总是被师父罚。”
清双“啪”的一声在清慧手背上打了一巴掌：“讨打！”
叶骊珠揉了揉清慧的手背：“别难过，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清双道：“珠珠，你明天就放心回家吧，我们想你了，肯定会找你，师父也舍不得你，不会不看你。”
叶骊珠点了点头。
清双推了清慧一下：“快把你买的珠钗拿出来。”
清慧从袖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珠珠，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
叶骊珠接了过来，在清慧眼神示意下，她把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根珠钗，钗身是银质，钗头是珠花，很小巧精致。
“我们没有头发，你有头发，珠珠，明天你梳头发时戴上吧，肯定很好看。”清慧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早就想送你了。”
叶骊珠轻轻抚摸着珠钗，点了点头。
等到清慧和清双离开了，叶骊珠将珠钗妥善放好，才拿了帕子，抑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雪白的帕子上沾染了点点血迹，叶骊珠抿了抿唇，吹灭了灯火，躺在了床上。她的身子越来越弱了，有的时候一睁开眼睛，就觉得眼前黑影重重，好像有什么肮脏的东西在包围着她，吞噬着她的生命。
叶骊珠觉得，自己哪怕回到了家里，也活不了太久。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回去的。
叶骊珠想念自己的父亲母亲。
第二天，叶骊珠照旧更衣洗漱，等她从斋堂里吃过饭出来，一名小尼姑过来，对叶骊珠道：“珠珠，你的父亲来了。”
叶骊珠跟着小尼姑去了前边。
叶辅安四十多岁，身形高大魁梧，身处高位，却不见威严气度，反而和蔼可亲，见人就露三分笑容，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服，头戴紫金冠，在清素的佛堂中格外惹眼。
叶骊珠踏进了门槛，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爹！”
“骊珠！”叶辅安上前几步，赶紧按住了叶骊珠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宝贝女儿，你又长高了，长成大姑娘了！”
叶骊珠的唇角微微上翘，重重点了点头：“嗯！”
悟心师太也过来了，她看了叶骊珠一眼：“东西可收拾好了？”
叶骊珠道：“已经收拾好了。”
“那就离开吧。”悟心师太双手合十，指间挂着一串佛珠，“早早下山，早早到家。”
叶辅安拍了拍叶骊珠的背：“骊珠，给师父磕个头，师父照顾了你这么多年。”
叶骊珠跪了下来，给悟心师太磕了三个头：“骊珠谢谢师父近十年的教诲。”
父母不在身边，是悟心师太教她读书写字，教她明辨是非。父母给她血肉，对她有生恩，悟心师太对她有养恩。
悟心师太叹了口气：“骊珠，起来吧。”
站起来后，叶辅安扶着叶骊珠的手臂，将她带走了。
轿子就停在外边，叶辅安生怕叶骊珠坐得不舒服，这是八人抬的轿子，等下了山再坐马车。
坐在了软轿中，犹豫了一下，叶骊珠问道：“爹，我娘的身体仍旧不怎么好吗？”
叶辅安的神色黯然了一下。
这件事，他瞒了叶骊珠八年，也不能再瞒下去了。
叶辅安道：“骊珠，你娘她……她早就不在了。”
“什么？”叶骊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多年来，到寺庙中看望叶骊珠的只有叶辅安，叶骊珠曾经也暗暗想过是不是母亲嫌弃自己了，不想要自己了，但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一瞬间就被打消了，如今，叶辅安告诉她，她的母亲早就不在了，一时间，叶骊珠有点接受不了。
她口中一股腥甜之气，赶紧用帕子捂住了唇，看向叶辅安：“爹，你说什么？”
叶辅安也察觉出了叶骊珠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本来不打算告诉叶骊珠的，可很多事情，他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况且，叶骊珠的母亲姜氏已经过世八年多了。
当时叶骊珠年纪小，叶辅安怕她承受不住，如今叶骊珠要回家，哪怕叶辅安不告诉她，也会有人告诉她这个消息。叶骊珠也应该知道她母亲的事情。
叶辅安道：“当初，你离开的时候，你母亲就怀了你弟弟，生产的时候，你弟弟保住了，你母亲却……”
叶骊珠的眸子蓦然睁大了。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母亲也去世了这么长时间。
但是，她直到现在才知道！
叶辅安抬手擦去了叶骊珠的眼泪：“骊珠，你别哭，你是你母亲生的，她怎么可能不念着你，生完你弟弟，你母亲大出血，口中还念叨着你的名字，她说她出了好歹，不要我告诉你，你向来孝顺，听说她没了身子肯定撑不住……”
叶骊珠整个成了泪人儿，哭得说不出话来。
等叶辅安哄着女儿睡过去了，天色已经擦黑。
这里距离京城还很远，要在客栈住一晚上。
叶辅安叫了一名身高体壮的婆子来将叶骊珠抱进去。
车马已经停了下来，天色将暗，叶辅安的侍从进了客栈，要店小二准备房间，不出片刻，侍从出来了。
“老、老爷，客栈所有的房间都被包了，闲置的房间有是有，就是不准人入住。”
叶辅安看了一眼叶骊珠，叶骊珠哭得眼圈儿红红的，肿得像桃子，肤色莹白如玉，娇娇弱弱，他带着这般可爱的女儿，自然不可能让女儿受委屈。
叶辅安冷笑一声：“谁把客栈包了？”
他堂堂丞相，两朝元老，皇帝都给几分面子，太子以外的皇子见了他都恨不得贴上去拉拢，叶辅安倒是看看，究竟是哪家的人这般大胆，居然敢不让他入住。
侍从小声道：“是秦王……”
叶辅安吹胡子瞪眼：“秦王的人敢将我拒之门外？”
侍从道：“不是秦王的人，是秦王，店小二说是秦王入住，老爷，秦王怎么要来京城？”
叶辅安瞬间愣住了。
秦王要来京城？
什么时候的消息？
都要到天子脚下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
假的吧？
叶辅安叮嘱了婆子几句，让她好生看着小姐，自己进了客栈。
...
门被敲了两下。
提骁放下手中的笔：“进来。”
一名身形高大着戎装的中年将领推门而入：“殿下，叶丞相接女回京，晚上要在此留宿一晚，您现在下去？”
灯光晕黄，从将领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男子墨发微散，一双凤眸上挑，深不见底，天然带着几分冷意，让人不敢细看。
不出一刻钟，提骁下了楼梯，叶辅安等候已久。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叶辅安本来以为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秦王应该是个莽夫，如今一看，秦王身高九尺，面容俊朗，因为身处高位，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尊贵气度，倒是将京城一众贵公子给比下去了。
叶辅安一拱手：“秦王殿下。”
提骁皮笑肉不笑的道：“叶丞相，久闻大名。”
说实话，提骁对叶辅安并无好感。当今皇后，是提骁的亲姐姐，太子殿下是提骁的亲外甥。太子出身高贵且正统，叶辅安极其手下一众文臣，却从不偏向于太子。
当然，叶辅安也不偏向别人。
叶辅安道：“爱女常年居住在外，本相要接她回家，天色将晚，不得不在这里住一晚上，秦王殿下，听闻客栈被你包下了……”
提骁狭长凤眸微微眯了起来。
叶辅安居然有个女儿。
太子恰好未成婚，提骁向来偏爱他这个聪慧听话的外甥，若是叶女品貌过得去，年龄差不多，倒可以做一门婚事。

第3章
提骁一笑道：“本王只听闻叶丞相有一公子，自幼才气斐然。叶丞相家教甚严，令爱肯定也是怀瑾握瑜，与寻常女子不同。”
秦王神色一变，叶辅安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还没有到京城呢，一个两个的，都来打他女儿的主意，呵呵。
叶辅安道：“秦王谬赞了，小女资质平平，无论姿色还是才情，都难和京中其他贵女比较。小女自幼身子弱，是和悟心师太一起长大的，心性也单纯，本相还担心她回去后不适应京城的生活。”
皇帝面前，叶辅安倒是可以放心大胆的夸，夸完了再说句宝贝女儿难伺候不能进皇家。皇帝忌惮叶辅安，自然不会强求。再者，二皇子的势力在那里摆着呢，以叶辅安为首的文臣势力庞大，娶一个病弱的丞相女儿，不亚于娶一个祖宗。
秦王提骁却不是那么容易被恐吓到的主。哪怕叶家的女儿嫁过去被太子玩弄死了，叶辅安都不能报复。
提骁这人手中有兵，性子更冷，皇帝都忌惮。文碰武，碰的还是一位有勇有谋脑子聪明能打仗的主，相当于鸡蛋碰石头。
因此，叶辅安越是贬低自己的女儿越好，怎么都不能被提骁做婚许配给太子。
太子并不是不好，太子很好，但叶骊珠身子不好，叶辅安想要叶骊珠嫁入家世不如自己的人家，改日谁敢欺负叶骊珠，叶辅安直接把人一家给端了。
提骁看出了叶辅安无意和他交好。
但提骁这人……不是什么好人。叶辅安不给面子，提骁就非要针对。
他道：“呵呵，叶丞相谦虚了。客栈里还有两间上房空着，何不让令爱从马车里出来，先回房中歇着？”
叶辅安摸了摸胡子，吩咐了手下人两句。
不出片刻，一名身体强壮的婆子抱着叶骊珠过来了。叶骊珠身子弱，仍旧在睡，没有人敢把她叫醒。出了马车，她的脸上就蒙着面纱，整个人被围得严严实实。
提骁嗅觉极为灵敏，他能够闻到一股说不出的香气。
似乎是什么兰草香气混杂着清淡的白檀，很空灵，不甜不腻，不带半点烟火气。
叶辅安道：“小女娇纵，身子太弱了，几步路都走不了，只能让下人抱着上去，秦王见笑了。”
提骁的目光随着这群女眷而去。
他不知那股香气是谁的。
提骁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本来是冷血心肠，最是厌恶滑腻腻带着脂粉气息的小女人。这连日来他舟车劳顿，蓦然嗅到这一片清淡，倒觉得很舒服。
叶辅安老奸巨猾了一点，不过大是大非分得清，人也有点本事，不然也很难坐稳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位置。他的女儿，哪怕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样一想，提骁更想让叶骊珠嫁给太子了。
叶骊珠被抱到了房间，伺候的婆子小心翼翼的给她褪去了鞋袜。将她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
床上的东西自然不会用，其余丫鬟轻手轻脚的将带来的床单被罩给铺好，垫上了新枕头，好让叶骊珠能够睡得香甜。
等把叶骊珠放在了床上，几名丫鬟退了出去，留着两名身体壮实的婆子在床边守着。
叶辅安则在楼下和提骁喝酒。虽然是文官，叶辅安却没有那么多迂腐气，酒过三巡，哪怕和提骁并未真正交心。叶辅安已经拍着提骁的肩膀称兄道弟了。
提骁一开始以为叶辅安是个奸滑笑面虎，交谈几句，发现叶辅安果真是个奸滑的笑面虎。
正经事儿不谈，非要谈他手下新得了个书生文采有多好。提骁每每想试探叶辅安对几位皇子的看法，都会被叶辅安给一笔带过。
叶辅安特能扯，短短时间内，提骁知道了京城哪家酒馆的哪样酒是招牌，知道了最近名声大噪的某年轻诗人其实让人代笔，也知道了皇帝养了一只特聒噪的鹦鹉——只是，提骁想从叶辅安口中知道的，并不是这么无聊的小事。
提骁皮笑肉不笑，道：“本王原以为叶丞相日理万机，想不到你如此有雅趣。”
叶辅安笑呵呵的道：“本相平生最爱悠闲，也是忙里偷闲，哪天陛下若准了，本相就告老还乡，带着女儿回乡下住了。”
提骁冷笑。想告老还乡？提骁倒是乐意叶辅安告老还乡。少了叶辅安，皇帝和二皇子一行废物还不是任他宰割。
就怕叶辅安这老家伙贪恋权势，他不肯放手，一般人也动不了他。
先帝在时，叶辅安还年轻，不到二十岁，叶辅安就靠着家世和能力授职到了御史台。先帝晚年时极为看重叶家，去世前，赏赐了叶辅安两道金牌和一方宝剑。
当初叶辅安三十出头就被封做了丞相，这等年纪这等地位，别说本朝，就在前朝也罕见。
如今叶辅安四十多岁，若是命长一点，活到七十不肯放权，他不出错，太子上位后很难动他。
方才提骁看了叶骊珠一眼，虽然层层女眷挡着，透过间隙，他看得出来，叶辅安的女儿已经不是幼童，而是差不多及笄的姑娘了，到了这个岁数，总要嫁人的。
叶辅安无意于太子，难不成是想把女儿嫁给二皇子？
叶辅安和提骁推杯换盏，两人酒量都大，喝得醉醺醺的，两人才各自被扶着上了楼。
叶辅安到了门边，问了一下丫鬟：“小姐还在睡着？”
丫鬟点了点头道：“小姐还在睡，李嬷嬷去厨房做了些点心，陈嬷嬷在一旁看着，小姐若醒了，奴婢们喂小姐吃些东西。老爷，您先去休息吧。”
叶辅安点了点头，带着随从回了房间。
...
叶骊珠半夜觉得自己的身子轻松了许多，往日那种鬼压床的感觉淡了，她睁开了眼睛，轻声道：“茶。”
一名婆子赶紧取了茶水为叶骊珠漱口。
叶骊珠勉强坐了起来：“现在几时了？父亲呢？”
婆子道：“已经子时了，老爷喝了点酒，回房间睡了。小姐，您不准再哭了，看这眼睛肿得，桃儿一般了。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叶骊珠被这婆子一提醒，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姜氏。
她鼻头酸酸的，忍着不哭，勉强道：“好。”
在这客栈里，婆子们也做不出什么太好的东西。因为叶骊珠刚刚从庙里出来，婆子们也不知她会不会吃荤腥，只用人参炖了些粳米粥，放了点老冰糖。
叶骊珠不喜欢人参的味道，只沾了沾唇，抿了一口粥，吃了一块松穰饼。
她稍微吃了点东西，婆子们怕她克化不动，睡下去伤了肠胃，派了两名小丫鬟去外面看了看。
这个时候，半夜三更，一轮明月照得外面有如白昼。客栈有叶家府中豪奴包围，又有秦王几十兵马守护，客栈外还有几百重兵守着，十分安全。
一名婆子道：“小姐，您刚刚吃了东西，可不能再躺着了，外面夜风柔和，五月的天也不冷，奴婢给您围件薄披风，您出去散散步吧。”
叶骊珠点了点头。
月下美人，自然是极美的景象。叶骊珠围着青缎披风，披风上以流光溢彩的银线绣了繁复花纹，月白襦裙，裙角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墨发又密又耀眼，珠钗在发间隐隐流转着光华。
虽然没有看到少女的正脸，仅仅是一个背影，但是，提骁觉得，这名少女应该美得很别致。
他多喝了几杯酒，在房间里闷着不想睡，外面月色很好，提骁就想出来走走。
没想到居然看见了被众人簇拥着的叶骊珠。
不过，这个时候，提骁还不知道叶骊珠的名字。
他一个人，在暗处时，若不想被人发现，谁也发现不了他。
少女长发极美，松松散在身后，与月白的裙角，青色的披风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提骁听婆子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听到叶骊珠道：“这么晚了，都上去吧，你们密密麻麻的围着我，也让我不清净。”
婆子看了四周，四下无人，一般人进不了客栈内院，倘若有什么事情，叶骊珠只消喊一声，所有人也就出来了。
一行人都回去了。
少了一群人的簇拥，叶骊珠瞬间觉得轻松了很多。
从叶骊珠醒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轻快了许多，那种躺下似乎被石头压着胸腔，坐着仿佛被人按住了肩膀，站起来似乎被什么绊着双脚的感觉不怎么明显了。
悟心师太说她出生时间不好，有邪祟缠身，身子自然不舒坦。
但此时，叶骊珠觉得自己的症状好了许多。少了一层人的遮挡，她更觉得轻快。
难道是因为这客栈风水好？
叶骊珠回了身，往前走了两步。她觉得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越往前走，自己越是觉得轻松。
提骁：“……”
少女回身时，他看到了她的脸，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自心头划过。
这女人是尤物，是祸水。
提骁开始犹豫了。
这般一个媚人的女子给了太子，会不会让太子整日沉迷于女色，失去了斗志？
叶骊珠的美，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又纯又欲，处处矛盾。
眉心那点朱砂，有时让人觉得她天真娇憨，有时让人觉得昳丽惑人，有些妖艳。
她的眼睫毛极长，桃花眸天生就迷离含水，似乎在诱人，因为哭过，隐隐有些红肿。但仔细了去看，却发现她的眸子很是干净澄澈，别无杂念。
纤细挺直的鼻梁很美，但最美不过她的唇瓣，饱满如花瓣，微微湿润，看着就让人有吻一口的冲动。
提骁后退了两步。
太子多年未到秦地，只通过书信，他也不知太子的定力究竟有多好，能否驾驭得了这个妖女。
而且，提骁也不知叶骊珠的心性。长得太漂亮了，像妖又像仙，心性难免和普通女子不同，若这女人如妲己褒姒一般是祸水，岂不是要害了他外甥？
若真如此……到时，他再斩了这祸水？
叶骊珠好奇的往前走，她离提骁更近了一些，觉得更畅快了一些。
提骁再也受不了，他按了按腰间的刀，转身走了。
叶骊珠：“咦？”

第4章
叶骊珠隐隐感觉到自己又有些难受了。
她按了按心口，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考虑太多。
可能是因为再次见到父亲，她的精神气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天色也晚了，叶骊珠回了房间，几名丫鬟婆子赶紧簇拥了过来，服侍着她脱衣。
要回丞相府了，这些规矩自然和在寺中不同。叶骊珠在明佛寺中，日常起居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从不用他人照料。要回京城，她必须习惯身边随时跟着这么多的人。
叶骊珠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母亲去世了八年，这八年里，父亲有没有再娶填房？
叶骊珠对陈嬷嬷道：“我母亲逝世，家中可有主母？”
陈嬷嬷不敢隐瞒着大小姐，她道：“老爷六年前把邬姨太扶正了，邬夫人平日待人宽厚，小姐回去，夫人定然小心照顾您。”
叶骊珠勉强点了点头：“父亲从未提起过这事……家中可还添了新人？”
陈嬷嬷摇头道：“邬夫人膝下无子，大公子两年前还在邬夫人这里养着，现在入了私塾，自己住一别院。”
叶辅安毕竟是丞相，家大业大，家中不能没有女人料理内务。姜氏在时，叶辅安身边有三房侧室，邬氏是最出挑的一个，性情温和，容貌秀丽，姜氏去世后，叶辅安将她扶正了。
陈嬷嬷又道：“大公子聪明伶俐，府中上下无不喜爱大公子，小姐，您回去之后，肯定也疼爱大公子，你们身上毕竟流一样的血。”
叶骊珠点了点头。
母亲不在了，倘若邬氏贤惠善良，能让父亲事事顺心，她也不会和邬氏作对。不过，叶骊珠只认她自己的母亲，绝对不改口叫别人为母亲。
对于幼弟，叶骊珠既想见又不敢见。这么多年，两人没有见过一面，叶骊珠怕弟弟把自己这个姐姐当成外人。
毕竟自己是在外面长大的。
陈嬷嬷道：“天色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小姐快上床歇着吧。”
等叶骊珠躺在了床上，丫鬟们把蜡烛吹灭了两支，留了两支照明。
陈嬷嬷和李嬷嬷都在外面休息，随时听着里面的动静。
虽然这些年，邬氏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但因为三年前叶嘉佑中邪一事，叶辅安却对邬氏起了戒心，这次来接叶骊珠的人，所有能在叶骊珠面前伺候的女眷都是曾经得过姜氏恩情，且自小在叶府中长大，世代在叶家为奴的。
次日，叶骊珠醒来时，那股被石头沉沉压着胸口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眩晕了半刻，才慢慢扶着床沿做了起来，外面有些吵，声音震天，叶骊珠道：“外面是怎么了？”
陈嬷嬷道：“秦王殿下要离开了，离开时手下将士清点人数。”
叶骊珠点了点头。
等她洗漱过后，秦王的人已经离开了这里。
叶辅安早早就起来了，他在楼下，远远看着女儿换了身装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小姐都要娇美，心里也特别骄傲：“珠珠，慢点下楼梯，你们都扶着点小姐，小姐要是摔了，你们都逃不了责。”
叶骊珠慢慢的走了下来：“我就想自己走，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走哪儿都要人扶着。”
叶辅安道：“在爹眼里，珠珠永远都是小姑娘。来，你尝尝这个水粉汤圆，松仁，核桃，玫瑰，芝麻为馅，并没有放太多糖，放了一点秋油，又香又甜。”
叶辅安也不晓得叶骊珠出了明佛寺能不能吃荤腥，他特意让人做了几道纯素的菜肴，锅子都是让人新买的，就怕有一点荤腥让叶骊珠不适应。
叶骊珠好好一个大小姐，丞相府里的千金，只比公主低一头，本该过最清闲的生活，却在寺庙里念了近十年的经，叶辅安别提有多心疼女儿了。叶骊珠哪怕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想给宝贝女儿取下来。
叶骊珠看着眼前精致的白釉玉璧形小底碗，碗中汤水清澈，是百合银耳熬制，里面是三颗鹌鹑蛋大小的汤圆，厨师是叶辅安特意请的大厨，一路随身带着，因此，这汤圆的味道也很可口。
叶骊珠尝了一颗，才道：“昨日我问了嬷嬷，嬷嬷说您将邬夫人扶正了，爹，您溺爱珠珠可以，凡事不可太过，邬夫人为您料理中馈，见到您过分溺爱子女肯定不舒服。”
叶辅安素来不是会心疼女人的。他也就爱怜过叶骊珠的母亲姜氏。可这主要是因为姜氏出身高贵，姿容绝代，才华出众，姜氏是正室，叶辅安爱她敬她。邬氏不过是侧室扶正，实际上还是家里的奴才，和其他侧室没什么两样，叶辅安怎么会把她当成妻子看待。
叶辅安道：“珠珠不必在意他人看法，你是爹的骨肉，是爹的女儿，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出嫁之前，爹都要补偿给你。邬氏若让你不高兴，你只管告诉爹，爹为你主持公道。”
叶骊珠点了点头。
叶辅安又道：“你有一位表姐，是你外祖母那边的，小名叫做冉姐儿，你应该不记得。冉姐儿的父亲——也就是你三舅，四年前被调到了京城里，为冉姐儿做了一门婚事，两年后他又被调到了万州。你外祖母听说你回家，让冉姐儿随着你舅母来了京城，一来好让冉姐儿成亲，二来怕你知道母亲没了心里难过，让你舅母陪陪你。等你回去后不久，冉姐儿和你舅母君氏就到了京城。”
叶骊珠离开家的时候还小，叶家枝繁叶盛，家族庞大，自家的人还不怎么能认清，更不要提外祖母那边的了。
不过，叶骊珠也隐约记得，外祖母家在万州，也是名门望族。
叶骊珠对这些不清楚，叶辅安却很清楚。
姜氏是姜家老夫人唯一的女儿，在家里就宠爱得很。姜老夫人虽然没有见过叶骊珠，心里也是疼爱这个外孙女儿的。
君氏是姜老夫人最喜爱的媳妇儿，让君氏过来，一来看看叶骊珠回来会不会被邬氏欺负，二来让姜家和叶家的关系不能随着姜氏去世而断了。
叶骊珠是叶家嫡女，叶辅安带着大小姐回来，刚刚进了城门，立刻有人传来了消息，邬氏就带着一众女眷和大公子叶嘉佑在门口侯着。
京城五月的天，大太阳当头，邬氏穿着墨蓝的衣袍，她站在最前头，旁边站着大公子叶嘉佑，侍女在两旁撑着伞遮阳，再两旁，是侧室梁氏和周氏。
邬氏低下了头，轻声细语的叮嘱着叶嘉佑：“待会儿见了大小姐，可不准离大小姐太近，听到了没有？大小姐身子弱，可不能轻易碰她。老爷那么宠爱大小姐，你把她吓坏了，回头老爷就不像从前那么宠你了。”
叶嘉佑和叶骊珠是一个母亲生的，两个人的面容有三分相似，叶嘉佑如今不过七八岁，生得十分俊秀，穿着月白的锦服，墨发被结成一条又一条小辫子的总起，他双眸清澈，是很漂亮的褐色。邬氏靠近时，叶嘉佑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退了退。
这时，巷子外的一名小厮喊了一声：“老爷的马车要过来了！”
外面的人都跑了出去迎接，邬氏这边的女眷也赶紧拿了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稍微整理一下仪容，都微微笑了起来。
这时，众人也都听到了车马经过的声音，十几名随从在前面开道，等马车近了，停了下来，叶辅安先下了马车。
邬氏笑容满面：“老爷，您回来了，大小姐呢？多年没有看见大小姐，我也想得很。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大小姐的住处，就在云香阁，快快让大小姐下来吧。”
梁氏也笑着道：“夫人说的没错，大家都特别想念大小姐，刚刚夫人还说，大小姐身子弱，风吹不得雨淋不得，让我们事事小心。”
叶辅安板着一张脸：“珠珠身子好得很，怎么就风吹不得雨淋不得了？别成天没事做，在背后咒人不好。”
邬氏赶紧斜眼瞪了梁氏一眼，梁氏讪讪的道：“老爷莫生气，是妾身失言了。”
邬氏笑着道：“老爷，马车里闷得慌，还不赶紧让小姐下来？”
叶辅安道：“珠珠睡着了，马车小心驶到院子里，带去静水轩。”
邬氏愣了愣：“大小姐不住云香阁？”
“不住。”叶辅安道，“去静水轩。”
一旁的叶嘉佑喊了一声“爹”，叶辅安摸了摸叶嘉佑的头：“在这里出了一身的汗，奶妈怎么让公子大热天在这里等着？”
叶嘉佑的奶妈赶紧道：“公子未曾见过大小姐，这才——”
叶辅安冷声道：“再有下次，你们就别跟在公子身边了。”
他往里面走去，叶嘉佑赶紧跟上了：“爹，我能去看看珠珠吗？”
叶辅安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没大没小，叫什么珠珠，叫姐姐，等下换身衣服跟着爹进宫里一趟，陛下传了晚膳，晚上回来，你姐就醒了。”
叶嘉佑道：“您刚刚回来，陛下怎么这个时候叫您过去？”
叶辅安从来都不避讳着叶嘉佑谈朝中的事情，叶嘉佑将来也是要入朝为官的，他年纪虽小，心思却很沉。
叶辅安道：“秦王来了京城，陛下设宴招待，几位阁臣都要去，你跟着见见秦王，看看人家的气度，别总是和陈王世子那几个纨绔一块儿斗鸡走狗，要多读书，多练武，这样才有长进。”

第5章
入宫后，叶嘉佑没有和叶辅安坐在一起，赵家宗室子弟还有几位异姓王世子都在，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平时都在一起混着玩，眼下大人们在里面宴席间喝酒，他们在外面宴席坐着说笑。
忽的一阵寒风扫过，叶嘉佑和身边的陈王世子抬了头，一名身量极高的男人走了过来，正要往里面去。
这京城中的高官显贵，叶嘉佑都见过了，眼前这名丰神俊朗，气度雍容华贵，隐隐带着威严的男人，他还从未看见过。
不过，叶嘉佑看这男人进了宫中，即将面圣，腰间却配着一把黑金弯刀，左边伴随着太子赵昀，身后更跟着两位普通妃嫔都要巴结的总管太监，已经揣测出了这就是咸州的秦王了。
提骁并不理会外面这十几个小毛孩子，他就要往前走，经过叶嘉佑时，提骁不经意扫了一下，蓦然停下了步子。
这名眉目如画五官精致的小公子，和那日看到的叶家千金有三分相似。
提骁道：“这是叶家嫡子？”
太子赵昀并不知舅舅为何突然过问这个，他也停了下来，招手让叶嘉佑过来。
赵昀拍了拍叶嘉佑的肩膀，对提骁道：“是叶家嫡子，名叫叶嘉佑。”
他又对叶嘉佑道：“叶兄弟，这是秦王。”
叶嘉佑行了一礼：“太子殿下，秦王殿下。”
赵昀和叶嘉佑并不算熟，赵昀如今十七八岁，叶嘉佑才七八岁，两人年龄摆在这里，加上叶辅安并不是太子的人，所以赵昀和叶嘉佑平日交集不多。
看叶嘉佑生得精致俊气，赵昀便以为叶嘉佑胆子不大，提骁面冷煞气重，不少小孩子也怕他，赵昀笑道：“叶兄弟，你不必怯生，按辈分说，你见了秦王，该喊一句叔叔才是。”
提骁眉毛挑了挑：“昀儿，在你眼里，我已经岁数大了，这么大一个孩子见了我都要喊叔叔了？”
赵昀：“……”
不喊叔叔，那喊什么？他刚刚还喊叶嘉佑为兄弟，总不能让叶嘉佑也和提骁称兄道弟吧？
赵昀更像他的母亲，也就是当今的提皇后，他生得秀美温柔，笑起来也让人如沐春风。赵昀笑了笑，望向叶嘉佑，就看叶嘉佑如何解围。
叶嘉佑道：“秦王殿下龙精虎猛，岁数并不大，您和太子殿下站在一起，倒像是兄弟一般，您只是辈分高罢了。”
提骁褪下今天戴在身上的小叶紫檀珠串，放在了叶嘉佑的手中：“小小年纪，倒是会说话。”
叶嘉佑道了谢。
提骁走之前再看了叶嘉佑两眼，脑海中却是浮现了叶骊珠清艳的面孔。
他已经让人打听了，没有打听出叶骊珠的名字。外面一般人都不知道叶骊珠的名字，叶府管教极严，大小姐的名讳岂能随便说给人听，直到现在，提骁都不知叶骊珠叫什么。
等提骁和太子进去了，叶嘉佑才坐了回去，他把小叶紫檀珠串塞进了袖子里，喝了一口果酒。
陈王世子凑了过来：“被秦王关照的滋味儿如何？”
叶嘉佑推开了陈王世子的头：“还能如何？希望下次秦王也来关照关照你。”
陈王世子哈哈一笑，道：“刚刚他在你面前停下来，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嘉佑，你有没有看他腰间的刀，我听人说那可是世间罕有的凶器，以玄金和凤凰石铸造而成，是当今天下兵器之首，隔那么远，我都能觉出他刀上的冷气。”
叶嘉佑道：“皇宫里面，周围都是耳目，你少说几句吧。”
陈王世子哈哈笑了一阵，突然搂住了叶嘉佑的脖子：“是兄弟不？”
叶嘉佑道：“自然是兄弟，想说什么就开口。”
陈王世子道：“我听父亲说，你姐姐回来了……嘉佑，我二姐半个月后会请几个小姐妹在梅园赏花，让你姐姐过来，一起看看花，喝喝茶。”
叶嘉佑“啪”的一声把陈王世子的手给打掉了：“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五月里哪有什么梅花，你给我开一朵试试？编谎话也不编个实在点的。”
陈王世子道：“哎——嘉佑，你总得让你姐融入京城贵女圈子啊，不出来一起玩怎么融入。”
叶嘉佑笑道：“我姐生来就是千金贵女，难不成，不和大家一起玩，她的身份就没了？我爹说了，她身子骨弱，现在真不能随便出去，不过，看你是兄弟的份上，我回去问问我姐的意愿，改日叫人给你传消息。”
叶嘉佑年龄虽小，也知道一些事情。丞相府突然多了个千金，其他人都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看看是否真如传闻一般孱弱，若是身子骨还行，以后求亲的人肯定会踏破叶家的门槛。
没有父亲的允许，叶嘉佑绝对不可能把姐姐带出去见人。
夜宴很快就结束了，叶嘉佑跟着叶辅安一起回去了。
叶辅安的脸色不错，他道：“秦王在京城待不了多久，这次只是岁贡，这位留在殿里真是让人胆寒。臭小子，我听说秦王进来之前，先和你说了话？”
叶嘉佑道：“只是看在父亲您的面子上，随口和孩儿寒暄两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话语，喏，他随手赐了一串手钏，挺名贵的。”
叶辅安道：“你看看人家秦王，身高九尺，朗朗如日月，能文能武，今天在殿前把二皇子给训得说不出话来，骂人都不带脏字，差些将拥护二皇子的邓匹夫给气死。你再看看你，练剑练到一半弃了，骑马骑到一半摔了腿……”
叶嘉佑道：“秦王这么好，您让他给您当儿子得了。”
叶辅安吹胡子瞪眼：“胡说八道！那是皇后的亲弟弟，我哪里有命让他喊一声爹！”——让提骁这个冷阎王喊爹，真是会要人的命。
叶嘉佑笑着道：“孩儿随口说说而已，秦王比孩儿年长那么多，我和他又不是一辈的。爹，您怎么能拿我们比，朝中的人有几个比得过他，在我心里，也就您比他厉害了。”
等到了家里，叶嘉佑跳下了马车：“爹，珠珠这个时候应该醒了吧，我特意在宫里带了一包点心给她吃。”
叶辅安道：“喊姐姐，等下别没大没小的让你姐姐笑话。”
等到了门边，叶嘉佑倒是有些踌躇，不怎么敢进去了。
他从小就听人说这个被养在寺庙里的姐姐，叶辅安也常常夸叶骊珠，整天珠珠长珠珠短的。
叶嘉佑很想见叶骊珠，他刚出生就没了母亲，邬氏表面对他关切，却不是真的爱他，另两个姨娘只畏惧尊敬他，叶嘉佑很想知道，与自己同父同母的姐姐，会不会喜欢他。

第6章
一个婆子恰好端水出来，看到叶辅安和叶嘉佑进了门，忙往里喊了一声：“老爷和公子来了！”
门口的丫鬟赶紧向里面通报。
叶骊珠刚刚醒来吃了一点白粥，她正喝着茶水，就听说父亲和兄弟来了。
叶辅安拉了叶嘉佑一把：“快点跟上，你姐姐性子软，你别在她眼前闹腾。”
叶嘉佑跟着叶辅安进了一扇红木镂空雕花门，再往里，过了一道碧纱橱，叶嘉佑看到一名身着浅青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两名丫鬟在后面紧紧跟着。
是叶骊珠了。
叶骊珠先是看向叶辅安，又低头看了叶嘉佑：“这是嘉佑？”
叶辅安推了叶嘉佑一下：“还不快喊姐姐。”
叶嘉佑在心里想过姐姐的模样，甚至偷偷画过姐姐。他以前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是皇后娘娘，叶嘉佑心里就以为姐姐会像皇后娘娘那般端庄柔和，如今见了叶骊珠，叶嘉佑才终于意识到，姐姐比皇后娘娘还要漂亮很多。
是他从前怎么想象都想不出的漂亮样貌。
叶骊珠把叶嘉佑拉了过来，摩挲着他的脸颊：“弟弟都长这么高了。”
叶嘉佑已经长到了叶骊珠肩膀那么高的位置，他抬眼看向了她。
叶骊珠眼圈儿红红的，她又想起了娘，回来之后，她能见到父亲，也能见到从前未见过的弟弟，只是再也见不到娘了。
她不想在父亲和弟弟面前再次提起母亲，白白惹他们伤心。
叶骊珠擦了擦眼泪道：“都长这么大了，姐姐才看到你。”
叶嘉佑看到姐姐哭，自己心里也酸酸的。
他之前还怕叶骊珠会不喜欢自己，对自己生疏，如今看叶骊珠的模样，看她怜爱的眼神，叶嘉佑就知道了，叶骊珠是疼爱自己这个弟弟的。
而且，叶骊珠和邬氏，梁氏，周氏她们不同，她的疼爱，是发自内心的。
叶辅安把叶嘉佑给拉开了：“你姐姐身子弱，别在她跟前一直压着她。”
叶骊珠摸着叶嘉佑的头发：“没事，爹，我见了弟弟也高兴。”
叶辅安问了叶骊珠醒来吃了什么，有没有吃药，等问过了，他对叶嘉佑道：“明天早晨去学堂之前再来见你姐姐，今天就回去，你姐姐还要睡觉。”
叶嘉佑不想和叶骊珠分开，他道：“我今天晚上住在这里。”
叶辅安道：“这怎么能行，你半夜闹腾，万一吵嚷着让你姐姐睡不着觉。”
叶骊珠笑道：“没事，有丫鬟们看着，碧纱橱外就有张床，嘉佑就在那里睡。”
叶嘉佑毕竟还小，只是个孩子，姐弟之间也不用那么多忌讳，叶辅安见两人相处极好，叮嘱了叶嘉佑几句，让他晚上不要闹，就让他留下来了。
叶辅安一离开，叶嘉佑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包点心：“珠珠，我特意让太监跑了一趟贤妃娘娘那里，贤妃宫里有位姑姑做的枣泥酥饼最好吃，和外边的不同，枣子不是咱们这边的枣子，是西北某个沙漠里的小国特有的，尝起来特别甜糯。”
宫妃和外边的关系也千丝万缕，贤妃是陈王的妹妹，叶嘉佑和陈王世子交好，两个人年纪小，嘴甜会说话，皇帝也待见他俩，常让他们进宫，他俩进了宫基本都去贤妃那边讨吃的。
一边的陈嬷嬷赶紧道：“大晚上的，小姐可不准吃这个，吃了克化不动，待会儿也会烧心，公子，别劝着小姐乱吃东西！”
叶骊珠笑着道：“天色晚了，嬷嬷就出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自己会注意。”
叶嘉佑道：“珠珠，你不能随便吃东西啊？”
叶骊珠摇了摇头：“不碍事，我尝一点，兄弟特意给我带的东西，我当然要尝尝。”
她拿了一块枣泥酥饼，酥饼圆圆的，半个巴掌大小，酥皮薄如蝉翼，一层又一层。叶骊珠小心掰了一点，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很好，枣泥虽甜，却一点儿也不腻。
吃了两口，叶骊珠喝了一口茶水，道：“今天去了宫里，玩的可开心？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叶嘉佑本来还担心姐姐问自己功课，没想到叶骊珠没问这一茬子事。
两人坐在了炕上，叶嘉佑想起陈嬷嬷说的话，只准叶骊珠吃了小半块枣泥糕，就让丫鬟收起来了。
叶嘉佑道：“今天我见了秦王，珠珠，秦王长得特别好看，太子是公认的美男子，别人都夸太子神姿高彻，是琼林玉树一般的人物，站在秦王身前，也被压了三分风采。改日他俩来咱们家里做客，珠珠，我拉你偷偷看看。”
叶骊珠眼中藏着几分笑：“你怎么知道他们改日会来相府？”
叶嘉佑信誓旦旦：“你信我，一定会来。”
他还是有几分眼力的，知晓秦王这次来京，不会放过拉拢叶辅安的机会。今天在殿中和他说话便是证据之一。
叶嘉佑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拿出了秦王赏他的小叶紫檀串珠。
叶嘉佑道：“这是秦王今天赏赐我的，你是珠珠，这也是珠珠。”
叶骊珠抬手在叶嘉佑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喊姐姐。”
叶嘉佑道：“珠珠更好听，在外人面前，我喊你姐姐。”
他怕叶骊珠计较，忙又道：“爹喊你珠珠，我也想这样喊。”
叶骊珠也不在乎这一个小小的称谓，她不在乎繁文缛节。
她道：“在我面前想怎么喊都成，别让爹听见了，他肯定训斥你。”
叶嘉佑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
叶骊珠觉得这串小叶紫檀的珠子倒是让人觉得舒服，檀香淡淡，珠子色泽鲜艳，应该是被大师开过光的珍品。
叶嘉佑道：“珠珠把这手钏放在枕边，我常听人说，小叶紫檀安神助眠，你晚上能睡得更香甜一些。”
叶骊珠点了点头。
叶嘉佑见几句话的功夫，她的神色就怠倦了起来，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枕上，想必是撑不住了。
叶骊珠身子弱，看起来就是容易困的，叶嘉佑道：“珠珠困了？让人进来伺候你睡下吧，我明天也要去学堂，就在外面睡下。”
叶骊珠“嗯”了一声。
等叶嘉佑出去，叫了嬷嬷进来，叶骊珠才从袖中掏出了一方帕子，刚刚张口，帕子上就染了红。
她擦了擦，一手按在了桌上，摸到那串珠子时，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的身子真的不行了，现在时不时的就想咳嗽，压着不咳，等会儿就要吐血。
叶骊珠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年。
这边叶嘉佑让丫鬟们伺候着洗漱后，他睡在了外面，躺到床上后，叶嘉佑盯着洒金的帐顶，兴奋得难以入眠。
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姐姐。叶骊珠回来之前，叶嘉佑把她想象得很完美，等她回来后，叶嘉佑发现自己的姐姐性情好容貌好，声音温温柔柔，能把人的心暖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完美更多。
...
□□中，彻夜灯火。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不过房屋建筑仍旧富丽堂皇，没有半点陈朽荒芜的气息。
京中的□□定时都有人打扫，也有部分仆从留下来打理，如今秦王来京，太子那边也送来了一些得体的人照应，加上秦王自带的兵马，府上一下子满了。
书房中。
提骁坐在金丝楠木书桌旁，他身旁放着几封信和七八个折子，灯火在灯架上高高燃起，将宽敞的书房照得有如白昼。
门突然被敲了一下，提骁手中笔尖未停，寒声道：“进来。”
一名黑衣男子悄声进来了，他单膝跪下，眼前被森森凤尾竹遮挡，并不能看清远处的人影。
黑衣男子道：“属下方才夜探丞相府，丞相府戒备森严，内院重重，设计巧妙，有家兵驻守，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里面。叶小姐的住处难寻，只找到了叶丞相两位妾室的住处，偷听了她们和下人的话，才知道了叶小姐的名讳。”
毕竟是丞相府，若是一般高手能探进去，叶辅安也活不了这么久。
提骁道：“她叫什么？”
“叶骊珠。”手下道。
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
“叶骊珠。”提骁放下了手中的笔，“叶辅安当真宝贝他这个女儿。”
九重之渊，骊龙颔下的千金之珠，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到手的。叶辅安为女儿取名为骊珠，也是因为太过珍重。
手下又道：“叶丞相说的好像不假，叶小姐的身子确实不好，他的妾室都在说，这次叶丞相接叶小姐回来，主要是怕她病死在外边，要死也得死在家里。”
提骁的眸色蓦然冷了。
那天他看见叶骊珠，她确实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走路摇摇晃晃，一阵风就能吹走。
不过叶府中的姬妾真是大胆，身为奴才，居然敢议论主子。
提骁突然道：“你可知，本王腰间宝刀的名字？”
提骁的黑金弯刀名为重渊，是天下兵器之首，见了重渊，就等于见了提骁，他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名手下道：“属下知道，刀名为重渊。”
提骁点了点头，才道：“你退下吧。”
那名手下退出去之后，心中疑惑，出门碰见了顶头上司许将军，随口问了两句。
许达一个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大大咧咧的。
他听过之后白了这名手下一眼：“重渊上差一颗宝珠，这颗宝珠就是骊龙之珠。殿下什么意思，你自个儿琢磨去吧。”
这名手下瞬间明白了：“可是——殿下不是要为太子说亲吗？”
许达兜头给了手下一巴掌：“蠢货！谁先看上，人就是谁的！”

第7章
第二天，叶嘉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喊了一声“珠珠”，丫鬟忙过来捂住他的嘴：“别乱叫，小姐还睡着呢。”
叶嘉佑坐了起来，让丫鬟们给他穿衣服，他道：“现在几时了？”
丫鬟道：“卯时三刻，厨房给您准备好了早膳，您快些吃了去学堂。”
叶嘉佑穿衣洗漱后，在外间用了早膳，他一直听着里边的动静，快吃好的时候，才听到里面有嬷嬷道：“小姐醒来了，快端水端药来！药在一边冷着，备好蜂蜜。”
几个小丫鬟挑帘子端茶端水端药，忙得脚不沾地，叶嘉佑又吃了几口，就往里面走：“珠珠！”
叶骊珠笑道：“进来吧。”
她换了衣服，洗漱过了，坐在梳妆镜旁，丫鬟在给她梳头发。
叶骊珠穿着藕粉和合云锦衣裙，头发如云雾一般，乌压压的散了下来，并不乱，只柔柔披在身后，比锦衣的光泽更为干净漂亮，她的脸很小，刚刚醒来没有一点血色，唇瓣也是泛着白，病恹恹的样子。
叶嘉佑在一旁道：“珠珠，等下你不用去和太太请安，两个姨太太肯定会来你这边，这两个姨娘嘴欠，若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只管让嬷嬷教训她们，别打太过分了，你刚刚回来，家里不能死人。”
丫鬟放下檀木梳子，拿了几只玉簪到叶骊珠眼前，叶骊珠随手指了一只，她道：“我没有那么凶，怎么可能动不动就教训人。”
叶嘉佑道：“嬷嬷知道怎么做。给她们个下马威就是了。珠珠，我去学堂了，晚上等我回来再吃饭，我在你院里吃。”
另一名丫鬟捧上了药汤，嬷嬷接了过来，就要喂叶骊珠，瞥见了一旁的蜂蜜，又呵斥了丫鬟：“不是椴树蜜，是枣花蜜，还不换了过来！”
丫鬟赶紧出去了。
另一处院里，邬氏起来之后，正用着早膳，身边贴身丫鬟杏儿道：“卯时都要过了，怎么还不见大小姐过来给您请安？大小姐虽尊贵，可总要见太太您，您才是家里的女主人。”
邬氏笑着道：“她身子不好，老爷把她宠坏了，不过来就不过来吧。”
杏儿往外走去，出了院子又打听了一下，一刻钟后，杏儿回来了，邬氏也吃好了早膳。
杏儿坐在邬氏旁边给她捶腿：“她不来，原来是想让我们去给她请安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做母亲的反而要给女儿请安！梁姨娘和周姨娘巴巴的去了，连人面都没见到！让她身边的嬷嬷敲打了一番回去了。”
邬氏见叶骊珠最后一面，还是在九年前，那个时候，邬氏只是个姨娘。叶骊珠生得粉雕玉琢，雪捏成的一般，看起来娇气，人却安静乖巧。
也不知过了这么多年，叶骊珠究竟怎么样了。
邬氏道：“等下我去看看小姐，让厨房的人准备两样精致点心带着。”
杏儿噘嘴道：“凭什么呀？老爷惯着她，您再向她示弱，她只会瞧不起咱们这里，今后蹬鼻子上脸，容不得咱们在家里。”
杏儿是邬氏跟前最让她放心的丫鬟，邬氏抚摸着手上翠蓝的宝石戒指，道：“和她计较什么，她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
...
叶嘉佑进了学堂，夫子还没有来，身边两个小厮为他放下了东西，倒了茶水放在桌上。
陈王世子陶瀚文也早早到了，他手中拿着一把扇子，往叶嘉佑旁边一坐：“嘉佑，怎么，见到你姐姐了吗？你姐姐有没有答应出来？”
叶嘉佑两腿翘在了桌子上：“我姐这两天吃着药呢，不能见风，也不能见太阳，我爹还专门请了工匠在郊外再建大园子给我姐以后避暑。你看最近这天气，屋里头放两桶冰还觉得热呢，更别提出去赏什么破花了。”
陶瀚文“啧”了一声：“你真不够意思。”
叶嘉佑道：“滚滚滚，我不够意思，下次考试别坐我旁边让我给你写四六文。”
陶瀚文忙道：“别呀，我随口说说而已，好兄弟，我赔礼道歉还不行么？”
陈王在朝中中立，并不和太子或二皇子的人为伍，想当初，陈王亲妹妹贤妃入宫第二年就有了身孕，可惜被人害小产，再也怀不了孩子。所以，陶瀚文是陈王嫡子，不过陶家家大业大，他还有几位堂兄，叶嘉佑晓得，陶瀚文很可能为堂兄做考虑。
他道：“真把我当兄弟，话就挑明了说，那是我亲姐，就算是太子喜欢，我也不乐意，谁他妈希望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姐姐。瀚文，你若想打探点什么也还好，若是存着其他念头，我先说明白了，我姐身子不好，不管进谁家，若人敢有侧室或外室，不等我爹动手，我第一个宰了他。”
陶瀚文心凉了半截：“男人三妻四妾不正常得很吗？特别咱这样的家世，哪个男人没有通房？就是湖阳公主的驸马也在府中养了四个小妾呢，你爹女人也不少，为啥到了你姐这里，非要人家男人只娶她一个？”
“我家就这样，我和我爹就这么霸道。”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丞相的女儿也不愁嫁，叶嘉佑清楚，别说自己姐姐长得天仙似的，就算丑得和恶鬼一般，也会有前仆后继的求亲者。好看的女人成千上万，叶辅安的女儿仅此一位，“你那几个堂哥，玩娈童的玩娈童，养头牌的养头牌，说实话，得亏我把你当兄弟，若是别人来打探，我才不给面子，在这里废这么多口舌说道。”
陶瀚文也不计较叶嘉佑说话难听，叶嘉佑若不把他当兄弟，直接打哈哈就把这事带过了，真不会说这么多。
陶瀚文犹豫了一下，道：“你刚刚提起太子，嘉佑，说实话，太子和你姐真有可能。昨天我在皇宫里住，睡前半个时辰和姑姑去了皇后那里，听皇后的意思，明天太子和秦王会去你们府上，秦王好像有意插手太子的婚事。你姐若是入了东宫，有秦王给太子撑腰，你们真左右不了太子纳妾。”
“秦王和太子今天就去我家？”叶嘉佑也没有想到，这两人动作居然这么快，他想逃课回家里看看，这时，铃声被敲响了，叶嘉佑的同桌敦国公嫡孙颠着一身肥肉跑了进来，夫子也摸着胡须进来了。
叶嘉佑只得作罢。
太子赵昀的确陪着秦王来了叶府。
赵昀也得到了风声，说是叶辅安将女儿带回家了，提骁有拉拢叶辅安的意愿，可能是要赵昀娶叶女。
赵昀知晓，他的婚事很可能是政治联姻，由不得自己做主。他也不在乎叶女是圆是扁，是美是丑，脾气温和还是刻薄，只要是叶辅安的女儿，叶辅安足够疼爱，那就行了。
不过，一路上，提骁居然很反常的未说一句话。
赵昀一直在看着提骁。
提骁坐在一旁，手中捏着青瓷酒盏，提骁的眉眼深邃寒凉，平时都让人不敢直视，如今却因陷入沉思，眸色柔和了几分。
赵昀也不知道，提骁究竟是在想什么。
等快到了丞相府，赵昀才终于开口了：“舅舅。”
提骁懒懒看了他一眼：“嗯？”
赵昀道：“我听说，叶女身子不太行，那日在殿前，陛下有意让赵轶娶叶女，听叶辅安的意思，叶女不能受一点委屈……若是到了东宫，不出几天，叶女病逝，叶辅安会不会因此恨上我们？”
提骁上下看了赵昀几眼：“你为何想让叶女进东宫？”
赵昀：“？？？”
赵昀道：“舅舅，这不是您的意思？”
提骁冷哼一声：“我的意思？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要你娶叶女？”
赵昀道：“舅舅，您前日和叶辅安喝酒，昨日又赏了叶嘉佑一串珠子，突然示好叶家，所有人都当您要我娶叶女，如今您说不是……难不成，只是单纯示好？”
提骁闭上了眼睛：“不单纯，叶女和你无关，别想她。”
赵昀连叶骊珠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肖想她。听说叶骊珠病歪歪，赵昀并不喜欢病美人，他喜欢胸大腰细丰满妩媚的。不过——提骁的态度着实暧昧。
赵昀眼睛一亮：“舅舅对叶女有意？”
赵昀毕竟是晚辈，叶骊珠的年纪比赵昀还小，提骁心里也觉得挺不好的。
提骁低咳了一声：“无意。”
赵昀一听这话，也打消了这方面的猜测，他喜欢健康的美人，自然也会觉得提骁和他口味相似。
说实话，赵昀认为，一个病恹恹蒲苇似的女人站在身高九尺冰山一般的秦王身边，那画面着实太……让人眼睛不适。
提骁多年来寡欲薄情，赵昀也没有见哪个女人真正能近他的身，叶女被养在山中古寺，和提骁素未谋面，赵昀想着，提骁或许不想用联姻的方式拉拢叶辅安，怕引起太多误会，也不让自己和叶女有一丝联系。
这样想着，赵昀也静了下来。
这时，提骁突然道：“昀儿，你觉得少女会喜欢年龄大一点的男人吗？”
赵昀：“啊？这个……”
提骁二十多岁，年纪不大啊，不过，和及笄之年的叶女比起来，是大了那么一点。
第一次被提问这样的问题，赵昀嘴角抽了抽，道：“那得看多大，如果是像刘太傅那样七八十岁的糟老头子，我看见那老脸都烦，少女肯定更烦。如果是舅舅这样正值壮年，位高权重，貌比潘安，才过宋玉的男人，自是人人都喜欢。”

第8章
邬氏正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往叶骊珠的住处静水轩去，走到一半，管家媳妇儿孙氏过来了。
孙氏道：“太太，老爷刚下朝回来，宫里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要来叶府，皇后娘娘宫里的兰馨姑姑也会来，您这就去准备接待皇后宫里的姑姑吧。”
别人高看叶辅安，姜氏在时，京中一众贵妇连带着宫中贵人都高看姜氏。邬氏出身低，侧室扶正，自然享受不到姜氏的待遇。也就逢年过节，才和皇后见上一面。皇后派宫里的女官过来，更是头一次。
邬氏手中捏着一串佛珠，她笑着道：“我本来打算去看看大小姐，昨天大小姐回来，还没见到她的面呢。”
孙氏道：“大小姐是晚辈，自然会去给您请安，接待的事情要紧，您先去接待兰馨姑姑。”
邬氏点了点头，对身后两个丫鬟道：“你们带着点心去大小姐那里，记得代我问候大小姐的身体。”
两个丫鬟福了福身子，提着食盒去了，刚刚到静水轩，她们敲了敲院门，一个小丫头探出个脑袋。
这两名丫鬟道：“太太让我们看看大小姐，大小姐在不在？”
小丫头道：“小姐刚刚吃过饭，去园子里散步消消食，太太可有什么话？”
两名丫鬟把手中食盒拿上来：“太太让我们送两样点心，问问小姐的身体。”
小丫头带她们两个进去，拿了盘子把点心装了，让丫鬟带着食盒离开了。
这两名丫鬟提着空荡荡的食盒，一边在路上走，一边道：“咱们也没见上小姐，这位还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太太是家里的女主人呢，她得罪了太太，出嫁之前，能有什么好日子？”
另一位道：“我听人说，小姐身子特别差，等不到出嫁就要死了。”
陈嬷嬷和叶骊珠恰好走到了折角处，听到了这两名丫鬟的话，陈嬷嬷当即就恼了，要冲过去呵斥这两名丫鬟。
叶骊珠蹙眉，抓住了陈嬷嬷的衣袖：“陈嬷嬷，算了。”
她转过了身，往相反的地方走去：“我刚刚回到叶府，叶府原本平静，因为我的到来惹出风波不好。”
陈嬷嬷跟在了叶骊珠的后头，她道：“小姐，您是千金小姐，才是这家里的主人，两个丫鬟在背后嚼舌根，割了她们的舌头都不过分。老爷知道了，肯定也会站在您这边。”
叶骊珠道：“父亲本就忙，朝堂上的事情已经让他忙不过来，这些小事，就不要劳烦他裁断了。谁没在背后说过人的坏话，说错话了可以改，舌头没了再也长不回来。嬷嬷，就放过她们这次，若下次再听她们诽谤主子，就直接赶出府。”
陈嬷嬷道：“小姐，您跟着悟心师太久了。她们是出家人，肯定天天在您耳边说什么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可京城不兴这一套，您往后就知道了。”
叶骊珠在明佛寺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做事，她其实并不习惯身边碍手碍脚的跟着一群人。
到了花厅中坐下，叶骊珠道：“你们都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人一走，身边瞬间清凉了很多。
叶骊珠心里知道，刚刚那个丫头说的没错，她病入膏肓，已经治不好了。她等不到嫁人就死了。
她失眠浅梦，容易受惊，走两步路就喘气，外人不清楚，她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叶骊珠坐在花厅中，她看到不远处有秋千，一时心里有些痒痒，想过去坐在秋千上玩。
叶骊珠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
提骁和赵昀来了丞相府，叶辅安当然笑呵呵的来接待这两人。
他心里晓得提骁八成要赵昀娶自己的宝贝女儿，有些话，叶辅安想提早说明白了。
赵昀身为太子，国之储君，是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京中贵女最心仪的就是他。叶辅安虽然不结党营私，不和太子为伍，但他不得不承认，太子的确很优秀。
可叶辅安要给叶骊珠找的夫婿，不能太强势了。太强势了怕叶骊珠受委屈。
叶辅安不需要靠女儿来巩固家族权势，叶家靠的是男人，这么多年来，叶家从不送女儿入宫。
到了叶骊珠这里，自然同样。
叶辅安早就吩咐了小厮开了临仙楼，三个人在高楼之上饮酒谈话。
高处风大，六面窗户都开着，叶辅安和赵昀在讨论今年南部桑田改革的事情时，提骁从窗口往外看了看。
此处是四楼，叶家最高的一处建筑，临仙楼在叶家偏北的一角，往南看去，几乎能将整个叶府收进眼帘。
提骁观察着整个叶府的布局，大致揣测出了叶辅安会让叶骊珠住的地方。
叶辅安见提骁久久不谈结亲的事情，心里有些拿捏不准了。
提骁不谈这件事，叶辅安也不好主动说起，他看向提骁：“秦王殿下，怎么独自在那里吹风？”
提骁回头，道：“在高处久了，本王觉得头晕，太子，你和丞相好好说话，本王下去走走。”
赵昀诧异了一下，接着笑道：“舅舅不喜高处，丞相，刚刚你说到桑田种植范围还应减少……”
提骁下楼后，没有让随从跟着，叶府的人自然不敢跟着他。
他是外人，内院女眷多，他身为外男，不好随便进入内院，高墙重重，提骁揣测叶骊珠可能的两个住处，虽然知道见到她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有这个想法。
见到叶骊珠的当晚，入睡后提骁就做了一个梦，昨晚又做了一个梦，他从前是不怎么不做梦的。梦的内容太过不堪，提骁的情绪很少受到波动，却在醒来时脸色大变，他当时一边换衣服一边想，这个女子不能给太子。
只是匆匆一面，提骁想着只是叶骊珠生得太美，红颜祸水，他平常虽寡欲清心，毕竟是个正常男人，见到如此绝色，有某些心思不难理解。或许，把人带回去，带进家，见的次数多了，天天看，就会发现她和其他女人差不多，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提骁往前面走，叶骊珠坐腻了秋千，也要回静水轩。
只是叶府太大了，她绕来绕去，居然绕迷路了。
这个时间点，她也没有碰到其他人指路，就越走越远，走出了内院。
叶骊珠身子弱，走几步路就喘，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色苍白，经过某一处的时候，叶骊珠靠着墙休息了一下，不到半刻钟，她觉得自己似乎轻快了一些。
胸口不那么闷闷的了。
双腿也不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叶骊珠觉得奇怪，那天晚上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她生来就不足，身子特别差，不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感觉，但现在的感觉，就仿佛她和普通人一样健康了似的。
叶骊珠从墙边离开，她看到前面有一个拱门，不知不觉的往拱门边走去。
迎面却来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长得太高了，比叶辅安都高。
叶骊珠从五岁就在明佛寺里，记事以来，除了自己的父亲，还真没有见过什么男人。叶辅安身边的侍从根本不能抬头看大小姐的，再说，有丫鬟婆子，叶辅安也不会让侍从碰叶骊珠一根手指头。
所以，叶骊珠日常见到的大多是女人，蓦然让她见到一个长这么高，腰间还悬着兵器的，叶骊珠心里有些不适应。
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走岔了路，若是老实在内院中，不大可能遇到这么个大男人。
叶骊珠和这人不认识，男女有别，见了面也不可能说话的。所以，她犹豫了一下，掉头就往回走。
趁着现在还有点印象，她应该能摸回原来的亭子中，等着陈嬷嬷来找她。
提骁：“……”
楼上观山，城头观雪，灯前观月，舟中观霞，月下观美人，这都是至美景象。他本以为，那天月下，因为月的朦胧，叶骊珠是多增了几分姿色的，如今太阳底下去看她，他发现叶骊珠更好看了，比他这两天在脑海里想的还要好看。
叶骊珠穿着浅金色纱衣，纱衣层层叠叠，很是飘逸，她垂眉低头的模样很温柔，眉心那点朱砂却又红得耀眼。因为白天，提骁看得清晰，才发现她确实担得起“尤物”二字。
可是——
叶骊珠为什么不抬头看他呢？
见了他就躲，是害羞了？
提骁的手指蓦然弯曲，他看着叶骊珠一步一步消失在自己面前。
这边，叶骊珠走着走着，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又觉得自己体力不支，身体不舒服了。
明明刚刚靠着那面墙的时候还好好的。
难不成，那堵墙十分神奇？
叶骊珠回头又看了看那面墙，却诧异的发现，刚刚碰见的那个男人居然原地不动，锐利双眸在盯着她。
男人的目光让叶骊珠不舒服，她能察觉到，这个男人气度不凡，应该久居高位，或许是父亲的好朋友。只是，这人脸皮也太厚，居然盯着她一直看，目光都能在她身上戳出洞来。
提骁见叶骊珠居然回头看他，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她刚刚还在害羞，离远了一点，居然敢大胆回头来看他。

第9章
叶骊珠摇摇晃晃的又走了，提骁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
叶骊珠走路的姿态很美，腰肢轻摆，身姿绰约，恰如风中水莲。
她的腰太细了，盈盈不足一握，看起来就很柔软，不知将这把纤腰握在手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叶骊珠回到了原来的亭中，陈嬷嬷等人也找了她好久。
陈嬷嬷道：“小姐，您去了哪里，相府太大了，改天带您认认路，不知道路的情况下，您一个人不要乱走动。”
叶骊珠点了点头：“陈嬷嬷，我知道了。”
陈嬷嬷道：“太阳挺晒的，小红，给小姐打伞，别晒到小姐了。”
一名穿着粉色丫鬟服的少女赶紧过来，将伞撑在了叶骊珠的头上。
这名丫鬟眼睛很大，扑闪扑闪的，透着机灵劲儿，她道：“小姐，我给您撑伞。”
叶骊珠走在了丫鬟的左边，她看这丫鬟长得还挺标志，随口多问了几句：“你叫小红？今年多大了？”
小红笑着道：“本来叫红花，别人都觉得俗气，就只叫小红，奴婢今年十六岁了。”
等回到了静水轩，叶骊珠看了会儿书，午膳用过之后，就懒懒的在榻旁坐着刺绣。
陈嬷嬷见小红得了叶骊珠的眼缘，房间里总要有两个端茶倒水的年轻小丫鬟，她就催促着小红去给叶骊珠倒茶。
小红也聪明，知道静水轩上上下下将近十几个丫鬟婆子，能进屋里伺候的也就那么几个，小姐若是看上眼了，说不定今后就能一直在屋里伺候了。
她沏了一盏茶，双手送到了叶骊珠的面前：“小姐，请用茶，这是今年的新茶，龙团胜雪，宫里一年才得二十饼，只有四妃以上的娘娘才有得用，咱们府里得了十饼，老爷那里留了三饼，送到少爷那里三饼，剩下的都在您这里。”
叶骊珠看了看茶汤，茶汤居然是雪白的，龙团胜雪，就在“胜雪”二字上。
她抿了一口：“你倒是伶牙俐齿，别叫小红了，太过寻常，改名为玉沙好了。”
小红得了新的名字，顿时喜上眉梢：“谢谢小姐赐名！”
叶骊珠点了点头，将尝了一口的茶放下：“我去睡一会儿，你们下去吧。”
丫鬟们不敢久留，关上了窗户，把冰盆拿了出去，将帘子也拉上了。
叶骊珠和衣躺在了榻上。她胸口处闷闷的，仍旧觉得不舒服，迷迷糊糊的睡着之前，叶骊珠在想着，今天傍晚再去那面墙的旁边看看。
...
提骁回去后，赵昀和叶辅安两人的谈话还没完，赵昀能言善辩，叶辅安舌灿莲花，提骁坐下之后，叶辅安摸了摸胡子，道：“殿下这次来京城，千里迢迢，可要多住一段时间。”
提骁道：“孤再住五日就离开，咸州事务繁多，脱不开身。”
听了提骁的话，叶辅安暂且放下心了，他巴不得提骁早早离开，提骁在京城，从皇帝到大臣都紧紧绷着一根弦。
太子赵昀给提骁斟了一杯酒，提骁端起酒杯，漫不经心的看了叶辅安一眼：“本王听闻，叶小姐温柔贤淑，福慧双修，不知丞相有没有给令爱定亲。”
叶辅安：“！！！”
大尾巴狼终于藏不住了是不是？
想要撮合太子和他宝贝女儿是不是？
叶辅安道：“温柔贤淑倒是真的，兰质蕙心也是真的，不过，小女却没什么福气，自己都病恹恹，更不能旺夫了。亲事还没定，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舍不得左右她的婚事，还是让她自己挑选。”
叶辅安虽是这样说，实际上，叶骊珠的婚事，还是他做主，到时候叶辅安觉得哪位青年出身不错，品貌不错，让叶骊珠见一面，叶骊珠若满意，就会定下。
毕竟叶骊珠是大家闺秀，平时养在深闺，又能见到几个人？
提骁将酒一口饮了，笑了一声：“自己挑选？”
赵昀又给提骁满上了酒，他现在只在一边听，看这两人如何讨论。
叶辅安乐呵呵的：“我不急，小女也不急，毕竟她还小呢，要在家多养两年。诶——秦王殿下，你怎么还不娶王妃呢？眼看着太子等小一辈的都要婚配了，你还没有王妃，兄弟我也很操心。我这边新得了两名舞女，打江南来的，你要不看看？”
提骁冷笑。谁要和叶辅安称兄道弟。
正说着，叶辅安一拍手，屏风被分开，居然真跳出来了一群衣着大胆的舞女。
叶辅安的眼光素来不错，这群舞女姿态曼妙，歌喉也动听。
可惜提骁压根看不上这群庸脂俗粉。
叶辅安又道：“太子殿下明年就弱冠了吧？老林和老邓家的女儿都不错，太子若在京城选妃，他们两家最合适了。昨天晚上我回来，还和小女说起这件事，小女年幼无知，说她若有个姐姐就好了，她年纪小身子弱只能在闺中，若有个大两岁的姐姐，正好嫁给人人赞赏的太子哥哥。”
赵昀：“……”
太子哥哥这四个字，当真担不起。
叶辅安这个老狐狸，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和他们有牵扯就直说呗，拐弯抹角，又是说女儿没福气，又是说让女儿自己选，最后还变着法儿说女儿年纪小。若是寻常，叶女也该喊他一声哥哥，可眼下，他的舅舅好像对叶女有意思，喊一声哥哥真是折煞了赵昀。
舞女还在唱着跳着，数名乐师在一旁奏乐，提骁做了个手势，冷扫了乐师一眼。
乐师被秦王的目光吓到了，当即停止了奏乐。
提骁道：“出去！”
舞女也停止了歌舞，齐齐站成一排，低头不语。
叶辅安摸了摸胡子：“这些人不合秦王的眼缘？”
提骁眯了眯眼睛：“本王没有这个兴致。”
叶辅安笑道：“那秦王的眼光还真是挑剔，你们都退下吧。”
提骁清楚，这个时候，若直截了当的告诉叶辅安，是他看上了叶骊珠，叶辅安怕是会被活活气死。
这老狐狸的一言一行都惹他不痛快，提骁自然不会让叶辅安好受。
提骁冷淡的一笑，道：“时候不早了，太子，咱们该离开了。叶丞相，叶小姐刚刚回来，还没有见过皇后吧？改天让她进宫走走，给皇后请安，和她的太子哥哥也认识一下。”
赵昀脊背一凉。
叶辅安：“嗯？”
提骁笑意越来越冷，眸色也极为阴沉：“这件事情就说定了，明日巳时，皇后的人就过来接她。”
叶辅安把自己刚刚说的话捋了一遍。
难道他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叶骊珠没福气，身子弱，年纪小，和太子不适合，提骁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还故意让叶骊珠去皇后那里？
他不让叶骊珠嫁，难道提骁还想让太子强娶不成？
叶辅安道：“小女病了，不能下地走动。”
提骁看着这老狐狸面不改色的说谎，冷笑一声：“正好皇后身边有太医，把叶小姐接进宫来给太医瞧瞧。叶丞相，本王和皇后的面子，你不会不给吧？”
叶辅安还真想翻桌说不给。
可提骁这人睚眦必报，不能轻易得罪，得罪了，他一怒之下让皇帝赐婚，那真是退也退不掉。
叶辅安想了想，就叶骊珠的身体状况，皇后肯定不会乐意让她嫁太子，再说，太子这边也会担心叶骊珠嫁过去后会出什么闪失。
就让太医给叶骊珠看一看，让太子这边知晓，打消念头就好了。
叶辅安清楚叶骊珠的性子，虽然叶骊珠多年来都在寺庙里，和人没太多接触，不过她举止娴雅，沉默寡言，一般情况下不会出过错。
叶辅安道：“那也好，就让小女明天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再让太医看看。”
提骁表情缓和了许多，似笑非笑的看了叶辅安一眼：“那本王就等着了。”
叶辅安总觉得不太对劲，提骁这表情，像是要算计他一般，可一时之间，叶辅安又想不太出究竟哪里不对劲。

第10章
叶骊珠一觉醒来时，身上懒懒的，她半睁着眼睛，轻声道：“茶。”
外面的丫鬟听到了声音，玉沙赶紧捧了清茶过来：“小姐。”
叶骊珠衣服松松散散的，鬓发也乱了，因为刚刚睡醒，她的神色里还有几分困倦：“现在几时了？”
玉沙道：“您睡了半个时辰，如今申时将过。”
叶骊珠就着玉沙的手抿了一口茶：“嘉佑也该下学回来了吧。”
她起来后，梳了鬓发，玉沙听到外面有声音，推开窗户看了看，对叶骊珠道：“小姐，太太来看您了。”
叶骊珠站了起来：“太太来了？”
玉沙道：“今天上午的时候，太太让人送了两样点心，点心不好消化，李嬷嬷怕您吃了犯腻，先前就没有提。”
叶骊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的小丫头果真来通报了：“小姐，太太来了。”
叶骊珠便到了外间，她一抬眸，看到了一位穿着深色衣裙的中年妇人。
邬氏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柔和，肤色白皙，看起来和蔼可亲。
陈嬷嬷对叶骊珠道：“小姐，这就是邬夫人。”
叶骊珠喊了一声“太太”。
邬氏笑着上前，握住了叶骊珠的手：“小姐一定不记得我了。当初小姐离开的时候才五岁，可怜巴巴的，如今小姐回来，可是长成了大姑娘，今天皇后娘娘身边的兰馨姑姑还说你长大了，皇后娘娘要见你呢。”
叶骊珠笑着道：“劳太太费心了，太太请坐下，玉沙，给太太倒茶。”
玉沙“哎”了一声，沏了两盏雨前龙井过来。
邬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叶骊珠。
她原本以为，叶骊珠在寺庙里长大，会是个没见识的粗野丫头，可如今看来，叶骊珠举止端庄，谈吐文雅，倒真是个有模有样的相府小姐。
最关键的是叶骊珠那张脸和那副惹人爱怜的身子。
叶骊珠的母亲姜氏，当初就有万州第一美人的称号，姜氏姿色倾城，凭借着姿色和家世，才有幸嫁给了叶辅安为妻。可以说，十几年前。姜氏是京中未出阁少女最羡慕的女人。
如今看到叶骊珠，邬氏心中那种被针扎过的感觉又回来了。
邬氏喝了一口茶，笑道：“小姐回来，我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里有一套首饰，就送给小姐，明日小姐进宫正好穿戴。”
邬氏说着，让杏儿把首饰捧了上来，杏儿笑得很甜：“小姐，这套首饰是太太特意让工匠制作的，花了好多银子，可见太太看重您。”
叶骊珠笑着道谢，让丫鬟收下了。
邬氏坐了不到两刻钟，叶嘉佑下学回来了。
叶嘉佑今日在学堂里，整整一天都心神不宁。他担心秦王和太子是为提亲而来，虽说父亲完全应付得了，叶嘉佑仍旧担心。
他不想让姐姐这么早就出嫁，倘若嫁给太子，姐姐受了欺负，太子是君，叶家是臣，也不好给姐姐出头。所以，刚刚下学，陈王世子陶瀚文还想和叶嘉佑说点什么，叶嘉佑提起书袋扔给小厮，就往外走去了。
回到了家里，来到叶骊珠的静水轩，叶嘉佑还没有进去，门口的丫鬟就道：“大公子，太太也在里面呢。”
叶嘉佑点了点头，径直进去了。
一路进去，丫鬟口中接连不断的“大公子”，也让里面的人知道叶嘉佑来了。
今日叶嘉佑穿着一身霁青的锦服，颈上戴着金灿灿的项圈，项圈下坠着一枚麒麟，他墨发用金冠束着，眉目如画，神色间带着几分稚气，毕竟还只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邬氏笑盈盈的道：“嘉佑，你回来了，一回来就跑你姐姐这里，也不怕打扰了你姐姐休息。”
叶嘉佑行了一礼：“给太太请安，太太身体可好？”
邬氏道：“好，都好，快来坐下。”
叶嘉佑坐在了叶骊珠的旁边，叶骊珠抬手摸了摸叶嘉佑的额头：“出了一身的汗，到底是跑回来的还是坐车回来的？”
叶嘉佑道：“车到前院就停了，小厮进不到后院来，我跑回来的。”
叶骊珠拿了帕子给他擦，一边吩咐了玉沙：“去给公子倒一碗香薷汤来解解暑热。”
邬氏见这对姐弟情深，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嘉佑，今天晚上我特地让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烧鹿肉，你姐姐这里不吃荤腥，和我一起回去吧。”
叶嘉佑道：“太太好意，我已经心领了。不过天气燥热，我也吃不下去肉食，和姐姐一起吃素好了。”
邬氏出了静水轩，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
杏儿嘀咕道：“公子真是的，跟在您膝下这么多年，那个一回来，立马就忘了您，这不白眼狼嘛。”
邬氏瞪了杏儿一眼。
杏儿赶紧捂住了嘴，左右看了看。到底是外面，什么都不方便说。
邬氏心里也不好受，叶嘉佑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实际上避之不及。是她上次失手，打草惊蛇，让这小子起了疑心。叶嘉佑像叶辅安，年纪小，心思重得很。
邬氏膝下无子，并不是不能生，而是叶辅安不给她生的机会。叶辅安偏爱姜氏生的这对金童玉女，也偏爱得太过了。若是这对姐弟还在，哪怕邬氏有了孩子，也是要被压一头的。
叶辅安最烦兄弟阋墙的事情发生，这些年来姬妾增多，子嗣仍旧这两个，便能看出端倪。
邬氏捏着手中的佛珠，轻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往自己的住处去了。
叶嘉佑见邬氏离开，忙摘了金冠，换了常服，让叶骊珠为他勒上抹额，叶嘉佑道：“太太机心重，但多年来无过错。珠珠，你别相信她就是了，她给你吃的，你不要吃，给你玩的，你不要玩。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和爹。”
叶骊珠点了点头。
叶嘉佑见叶骊珠这边没其他事情，一起吃了晚饭，叶嘉佑扒了几口，嫌弃叶骊珠吃的太素，一点点油水都没，直接去叶辅安那里蹭饭了。
...
提骁梦见了叶骊珠，她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衣服飘荡在风中，一双玉足玲珑如玉。
提骁走了过去，叶骊珠抬了眼睛，雪色面孔逐渐染了绯红，她在凝视着提骁。
叶骊珠的美色，勾魂夺魄，提骁将目光移到了另一处：“把衣服穿好。”
叶骊珠的纱衣在风中飘荡，她腰肢纤细，一双玉手托着雪腮：“殿下，你看我。”
提骁忍不住去看了她一眼，叶骊珠居然起来了，她扑进了提骁的怀里：“我对殿下一见钟情，你娶我好不好？带我回咸州好不好？”
提骁被她紧紧抱着，身子顿时僵硬了。
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被女人抱住。
提骁想说不得无礼，他要让这个大胆的小女人从自己的怀里离开。她真的太无礼了，从来没有女人能靠近提骁，她却大胆钻进他怀里。
提骁冷着脸道：“不准刻意靠近本王，本王不喜欢你这般放肆。”
叶骊珠听了他拒绝的话，眼中顿时溢满了泪水：“殿下原来不喜欢我……那我不要和殿下在一起了，我要去找太子哥哥。”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提骁听到“太子哥哥”四个字，顿时妒火中烧，一把钳制了叶骊珠：“本王不准！”
他的手常年握着兵器，指腹粗糙，轻轻摩挲过叶骊珠的脸颊：“本王不准你喊他哥哥。”
叶骊珠还未开口，提骁就极为粗暴的将她按在了榻上。
梦里的提骁简直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冲动，逼得叶骊珠喊了自己无数声“好哥哥”，才将她给放了。
叶骊珠梨花带雨的哭，眼泪多得没话说，提骁搂着她，道：“小骊珠，你改名算了，这么喜欢哭，就叫小哭包。”
……
提骁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
提骁觉得自己出了问题。
那个叶骊珠真是妖女，才见了两面，就诱得他如此失态。
提骁虽然不已君子自居，但他平时绝对不是好色之人。他处在权力的正中央，无数人都想用绝色美女来讨好他，只是提骁厌恶那些女人，从未接受过。
如今，不过匆匆见了叶骊珠两面，他就如此失态，提骁心中难免有几分心浮气躁。
他敲了敲床沿，侍从进来为提骁穿衣，如今虽早，但侍从习以为常，知道殿下惯常早上练武。
提骁身形高大，身材自然很好，他肌肉精悍，不过分夸张，也不单薄，在梦里，提骁就是倚仗这幅身材，把叶骊珠欺负得眼泪汪汪。
可不管如何，那终究只是梦罢了。
提骁感觉不到她的温度，听不见她的心跳。
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这么娇气又爱哭。
侍从毕竟是个男人，系衣带时笨手笨脚，系错了两次，提骁意识也逐渐清醒了。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叶骊珠身上废太多心神了？不过两面而已，就这么念着她。这女人真是个小祸水。
不过，若是让叶骊珠来为他穿衣服，她肯定不会这么笨拙。
提骁亲自扣上了腰带上的金环，冷哼一声：“蠢货！”
侍从忙跪了下来，听着提骁离开。

第11章
次日，叶骊珠早早的就醒来了，玉沙服侍着叶骊珠穿了衣服，叶嘉佑要去学堂，临走之前，也来叶骊珠这边看了看。
听闻叶骊珠要去皇后那里，叶嘉佑道：“珠珠，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心胸开阔，为人良善，你不用紧张，去了之后，让太医给你把脉看病，一起吃顿饭，领些赏，就能从宫里出来了。”
叶骊珠点了点头。
叶嘉佑又道：“太子儒雅温柔，你若对太子有好感，我和爹都能理解。只是，珠珠，宫里不是好地方，不适合咱们家里的人。”
叶骊珠再度点头：“嘉佑，我都知道。”
叶嘉佑道：“那我就去学堂了。”
叶骊珠拉他过来，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路上小心，去吧。”
等叶嘉佑走了，玉沙给叶骊珠束上了腰带，叶骊珠的腰真的特别细，整个人如同春日抽条的柳枝一般。玉沙比叶骊珠大，已经懂了人事，她清楚的知道，男人最喜欢这般看似纤弱抱起来却莹润满怀的少女。
等外衣穿上，陈嬷嬷捧了药进来，叶骊珠先吃了药，再去外面吃饭。
早膳还没有用完，就听外面传来了消息，说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早早就出来了，辰时还未过，皇后娘娘的人就出了宫城。
玉沙捧了茶给叶骊珠漱口：“过不了两刻钟，人就要到了。老爷那边的人还说是巳时，皇宫的人规矩多，偏偏提早就到了。”
叶骊珠净手后在榻上懒懒靠着，她早上只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一想起等会儿又要坐马车，更觉得身体不舒服。
玉沙打发着几个小丫鬟收拾了东西，自个儿走到了叶骊珠的跟前，跪下给叶骊珠捏了捏腿：“小姐可是紧张？这很正常……”
叶骊珠眼睛抬了抬：“紧张什么？”
玉沙笑了笑：“毕竟要见皇后，皇后娘娘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小姐难道一点都不怯？”
叶骊珠倒真的没觉出怯意。皇后是很尊贵，可叶骊珠也没有什么过错，为什么要怕？
不过正常过去请个安，让太医把把脉罢了。
叶骊珠道：“顺其自然吧，能早早回来就好。”
不多时，皇后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已经到了，皇后身前的大宫女兰馨姑姑跟着邬氏来了叶骊珠的静水轩，叶骊珠从房中出来，邬氏对叶骊珠道：“这是兰馨姑姑。”
叶骊珠微微一笑：“兰馨姑姑好。”
后宫美人如云，兰馨姑姑也算是阅人无数，可在见到叶家小姐时，还是有些失神。不过片刻，兰馨姑姑便笑道：“叶姑娘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您这标志模样，皇后娘娘看了肯定欢喜。”
邬氏道：“小姐在深山古寺里长大的，不懂得宫中礼数，兰馨姑姑，还望您能提点一下，多担待一点。”
兰馨姑姑道：“这个自然，叶姑娘，您上车吧。”
几名宫女将叶骊珠扶了上去。
马车出了叶府，在宽敞的京城大道上走着，因为是早上，路上并没有太多行人，这辆马车上有皇室印记，寻常车马行人都要退避。叶骊珠在车里坐得不舒服，头一阵一阵的眩晕，她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丸沁雪丹含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为首的太监赶紧从前头跳下来了。
叶骊珠身上不舒服的感觉霎时少了很多，她有些讶异，挑开一角帘子，叶骊珠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恰好碰上一双狭长威严的眼。
是昨日碰见的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应该也是个大官，居然让皇后宫里的太监跪了下来。
叶骊珠看那男人在高头大马上，腰挎大刀威风凛凛，想着是个将军。
提骁今天本来也要入宫的，可敦国公一早就邀他过去商议事情，他只好先去国公府。恰好就和皇后的人在这条路撞上了。
提骁还未开口，看那帘子被挑开了一点点，一张小脸若隐若现，他心中觉得好笑。
这个小女人真是大胆，昨天没看够，今天居然还要继续看。
哪有千金小姐这样的做派。
提骁只好冷扫叶骊珠一下，警告她不要随便看男人。
叶骊珠果然被提骁可怕的眼神吓到了，她把帘子一放，再也不露脸了。
提骁只吩咐了兰馨姑姑几句，要好好款待，千万不可怠慢了，临走时，他又往马车旁看了看，这一次，叶骊珠倒是没有再掀开帘子。
他皱了皱眉头，心里更不高兴了。
叶骊珠在里面，胸口不闷了，头也不晕了，虽然纳罕，但她心里却在想着提骁刚刚看她的眼神。
叶骊珠知道，这次是自己大胆了，身为大家闺秀，不应该随随便便偷看外面，还和男人对视。或许那个男人也讨厌她吧，否则怎么会那样冰冷的吓她。
叶骊珠想着，假若下次再碰见这个男人，她可要躲的远远的，不要再被他冷眼相待。
马车仍旧往前走着，越走越远，那种闷闷的感觉又回来了。
叶骊珠喝口茶压了压，不多时，马车入了宫城，宫女请她下来，乘了彩仗去了皇后娘娘的昭阳宫。
提皇后正在宫里和贤妃还有两位低位嫔妃说话，听到宫女们通报，笑了笑道：“快带叶小姐进来。”
叶骊珠被带了进来。
昭阳宫金碧辉煌，提皇后明艳夺目，只穿着杏黄色常服，衣裙上绣着彩鸟祥禽，她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贤妃坐在右下方，两位低位嫔妃坐在更往下的位置。
叶骊珠大致看了几个人坐的位置，随即垂眸看着铺了厚厚毯子的地面，盈盈一拜：“臣女叶骊珠见过皇后娘娘。”
提皇后笑着示意身边的宫女将叶骊珠扶起来，兰馨姑姑赶紧扶了叶骊珠，道：“这位是贤妃娘娘，这是贾贵人，这是杜嫔。”
叶骊珠一一请安。她今天过来，贤妃和贾贵人、杜嫔都是知道的，都准备了见面礼。贤妃出手大方，直接赏了叶骊珠一斛珍珠，两位低位嫔妃赏了金镯子和绸缎。
提皇后招了招手道：“好孩子，坐在本宫身边。”
叶骊珠坐了过去，提皇后搂住了她的肩膀，对贤妃道：“看，多招人疼的姑娘，长得这般漂亮。”
叶骊珠笑了笑。
提皇后一看叶骊珠这模样这身段这气派，心里确实喜欢，觉得叶女确实配得上太子。只有一点不好，小姑娘太弱了，看起来不像是好生养的。
那日叶辅安在殿上的话，自然传到了提皇后的耳朵里。若是叶骊珠不能生，还不让别人生，太子岂不是惨了？
提皇后表面上不露其他情绪，只搂着叶骊珠的肩膀，温柔的道：“乖孩子，你平时都吃什么药？看这样子，应该是足不出户的，本宫让徐太医给你把把脉。”

第12章
未过片刻，一名年过半百鬓发花白的老太医就来了，给诸位娘娘行礼后，提皇后笑着道：“这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徐太医，她身子单薄，你好好把脉。”
叶骊珠高高坐在提皇后的身边，隔着一方帕子，徐太医跪在地上把了脉象，浑浊双眼看了提皇后，微微一摇头，之后道：“姑娘身子是弱了一些，皇后娘娘也不用太担心，等下微臣给姑娘开药方。”
看了徐太医的暗示，提皇后自己明白叶骊珠确实不大好了。
这样一个命薄没福气的姑娘娶进东宫，怕是不太好。
越是不可能，提皇后越是觉得可惜。
看叶骊珠这家世，这模样……多好的姑娘……
这时，外面进来宫女通报：“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一刻钟前出了东宫，说是来给您请安，贵妃娘娘和二皇子殿下、三公主殿下已经在门外，这就进来了。”
提皇后心中不悦。盛贵妃这个搅屎棍，哪里不需要她，她偏偏要往哪里讨嫌。
不过，提皇后还是含笑点了点头。
正说着，一道华贵的身影进来了，叶骊珠看了一眼，正中的女人容颜娇媚，唇角和眼角天然上扬，身着灿灿华服，鬓发如云，环佩叮当，想必就是盛贵妃。
盛贵妃左边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身形颀长，容颜俊逸，就是带着几分邪气，少年身边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着华服，神色中有几分胆怯。
盛贵妃行了一礼，她的声音柔柔媚媚，和她的眼角唇角一样有些尖细上扬：“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提皇后笑容满面，并不让盛贵妃起来，刻意让贵妃维持着行礼时的姿态。
她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在了宫女的手中，又慢悠悠的道：“妹妹呀，你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本宫就猜到你会过来看一下叶小姐。不过——轶儿没有去听太傅讲课么？怎么和你母妃一样爱凑热闹？”
盛贵妃衣服和头饰都很重，沉沉压在身上，没有人扶，她累得小腿发酸，听皇后在说赵轶，赶紧道：“是臣妾想着，轶儿许久没有向您请安了，特意带他也过来。”
二皇子赵轶道：“贵妃娘娘一直念叨着母后您，儿臣这才过来给您请安。”
提皇后道：“轶儿又长高了，越发有皇子的样子了，只是仍旧不够灵泛，怪不得陛下平时爱提点你。还不快将你母妃扶到椅子上坐着，她一直屈着身子，肯定会累。”
赵轶这才扶着盛贵妃起来了。
叶骊珠见贤妃、贾贵人和杜嫔都起身向盛贵妃行礼，也跟着起来了。
盛贵妃自然是为叶骊珠而来。
皇后有个强大的兄弟做后盾，叶辅安这般高傲的人物，秦王想去做客就去做客，盛贵妃急得火烧眉毛，生怕哪天一起床，就听说叶辅安把女儿许配给太子了。本来二皇子就在夹缝中求生，丞相和太子一联手，还有二皇子的活路吗？
她这次过来，就是要看看叶骊珠是否和传闻中那般孱弱。
盛贵妃笑着道：“是叶家的姑娘吧？叫什么名字？”
叶骊珠道：“臣女叶骊珠。”
“叶骊珠，啧啧，千金之珠，真是难得呀。”盛贵妃道，“上个月二皇子送了本宫一对耳珰，恰好也价值千金，桑榆，拿过来，本宫要亲手给叶姑娘戴上。”
叶骊珠不想受这样的待遇，盛贵妃在后宫仅次于皇后，如今给她戴了耳珰，传出去，别人只当一段佳话，认为两人关系极好，盛贵妃极为看重她，居然降尊纡贵为她戴耳珰。
盛贵妃是二皇子生母，假若有人传播谣言煽风点火，到时候，她和二皇子也会捆绑在一起。
二皇子不要她没关系，但一个女子和另一个男子扯上关系，名声几乎就毁了。
叶骊珠后退了一下，笑道：“臣女并没有耳洞，戴不上耳珰。贵妃娘娘的心意，臣女心领了。”
盛贵妃倒是觉得稀罕：“没有穿耳洞？”
叶骊珠带进来的丫鬟玉沙道：“小姐自幼在寺庙里长大的，那里不时兴打扮。”
盛贵妃本来就是娇蛮跋扈的一个人。若是秦王不在京城中，仗着皇帝对她的喜爱，她断然不会对皇后这般恭敬。
听了叶骊珠丫鬟的话，盛贵妃心里已经不高兴了。她主动降低身份要给戴耳珰了，叶骊珠居然没有耳洞？便是没有，也要现扎出来两个洞。
盛贵妃道：“这个好办，叫两个姑姑过来给叶小姐穿耳洞，既然是高门大户的小姐，总要戴耳饰的。”
盛贵妃说的不假。早晚都要穿耳洞，不给盛贵妃面子，今天肯定过不去。
提皇后道：“去叫两个姑姑过来。”
她扫了叶骊珠一眼，叶骊珠心中会意。
盛贵妃坐了下来喝茶，二皇子赵轶就在盛贵妃的旁边，他也暗暗打量了叶骊珠一番。
片刻，两位姑姑过来了，叶骊珠被带到了屏风后。
两位姑姑用小小的金豆子在叶骊珠的耳垂上磨着，两边耳垂逐渐变得酥酥麻麻，在她觉得没有知觉的时候，两根烧热的银针穿了过去。
一阵疼痛，血滴了下来，两位姑姑忙给叶骊珠止血，用茶叶梗穿过耳洞。这时，叶骊珠突然装晕，闭了眼睛躺在了榻上。
两位姑姑忙道：“不好了，叶姑娘昏过去了！”
传到了外面，提皇后心中得意，但还是皱了皱眉头：“还不快叫太医来！叶姑娘是丞相捧在手心上明珠，叶丞相为陛下办事，多年来鞠躬尽瘁，若是叶姑娘在这里出了差错，岂不是寒了丞相的心！”
盛贵妃也有些慌了。她在宫中能够张扬跋扈，全在陛下的宠爱。提皇后虽被陛下冷落，可提皇后有秦王这个后盾，她没有。假如叶骊珠身子这么差，出了大差错，到时候秦王和叶丞相拿住这点不放，等陛下责怪，她岂不是会遭殃？
徐太医又被带来了，这时，太子赵昀也来了。
太子看着乌压压一屋子的人，心里有些不理解：“母后，发生了何事？”
提皇后道：“昀儿，你过来了。是叶家的小姐昏迷过去了。她身子单薄，贵妃见她没有耳洞，非要人给她穿耳洞，结果，叶小姐受不了疼，刚刚穿完就晕了过去。”
赵昀：“……”
这个女人太弱了吧？舅舅那么厉害的人怎么瞎眼看上了一个穿耳洞都能晕过去的女人？舅舅的品味堪忧啊！
改天若是到了洞房的时候，这个弱女人岂不是被玩完？
盛贵妃已经进了里面去看人，提皇后和太子说了两句也进去了。
太子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叶骊珠长什么样，却见二皇子赵轶和三公主思柔也往里面钻，当下就勃然大怒：“赵轶，思柔，你们进去做什么？”
提骁已经进了宫门，不出一刻钟就会到，赵昀知道舅舅喜怒无常，脾气最是不好。
叶骊珠晕倒本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再让赵轶这个男人进去探望，提骁怕是会震怒。

第13章
若是平时，赵轶受了太子的气，当下就会想办法讥讽回去。
可秦王在京城，赵轶身边所有的人都不敢跳得太高。
赵轶道：“臣弟不过想进去看看叶小姐的情况。”
赵昀冷笑一声，径直过去了：“叶小姐未出阁，有皇后看，有太医看，哪里轮得到你来看？”
等赵昀消失后，赵轶的手顿时握成了拳头。他冷眼看向赵昀离开的方向，眸色也暗了许多。
赵昀自个儿进去了，层层女人包围着叶骊珠，赵昀闻着这些女人身上昂贵的熏香，看着曳地的华贵衣袍，心里也不难明白提骁为什么这么厌恶女人。
赵昀也不怎么喜欢女人，这些女人长得娇娇滴滴的，不能打也不能碰，每天还拐弯抹角的争斗，真的太麻烦了。
他上前时，宫女和两位低位妃嫔给他让出了道来。
徐太医已经喂了叶骊珠吃了一颗药丸，他道：“叶小姐的身体太虚弱了，这次是受到了刺激才会晕过去，等醒来就没事了。”
盛贵妃被叶骊珠脸色苍白的样子吓到了，她坐下来给叶骊珠擦了擦脸，看向了徐太医：“叶姑娘能醒来吗？”
徐太医道：“能醒来，叶小姐还有呼吸。”
如果知道穿个耳洞能够把人给穿晕过去，刚刚盛贵妃肯定不置气让人给叶骊珠穿耳洞。
盛贵妃眼巴巴的看着叶骊珠，自己的额头上也出了些汗，浑身香气浓郁，能把人给熏晕。
说实话，盛贵妃身上用的熏香是很名贵的香料，若是平常闻到，会觉得很好闻。但她用的太多，过于浓郁，加上天气热，她身上出了点汗，香味儿扩散更快，叶骊珠被盛贵妃密密实实的笼罩着，居然真的晕了过去。
赵昀终于凑到了前面来看叶骊珠。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弱柳扶风苍白秀丽且病恹恹的女子，结果入眼却是冰肌玉骨，花容月貌的少女。
叶骊珠眉心那点朱砂灼灼艳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赵昀：“……”
舅舅的品味原来一直都很好嘛。
不过，说实话，这个小姑娘比赵昀还小，赵昀觉得舅舅老牛吃嫩草了。
提皇后道：“人都在这里围着，这么热的天，叶姑娘再中了暑就不好了。兰馨，你让人把叶姑娘带到偏殿里凉快一下，再吩咐人准备参汤，等叶姑娘醒了再用。”
盛贵妃这些年和提皇后明争暗斗，知晓提皇后表面上和蔼可亲，实际上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叶骊珠是个身体弱的，看样子，叶辅安说的没有错，提皇后肯定不会让太子娶这么弱的女人当太子妃，太子这边有这个顾虑，盛贵妃这边也有。既然如此，叶骊珠对两方而言，完全没有了争夺的价值。
眼下，叶骊珠已经出了事，但太医说人能够醒来，盛贵妃担心，叶骊珠被提皇后的人一沾手，说不定就醒不来了。这么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提皇后肯定下得了手。
到时候，所有的罪都推到了盛贵妃的身上。
盛贵妃道：“桑榆，你也跟着帮一下兰馨，思柔呢？让思柔进来。思柔和叶姑娘年龄相仿，两个人肯定有话说，等叶姑娘醒了，正好和思柔说说话。”
思柔公主的生母并不是盛贵妃，思柔公主的生母是盛贵妃宫里的一个低位嫔妃，不过是个贵人。所以思柔公主就被养在了盛贵妃膝下，喊盛贵妃为母妃。
很快，思柔公主就进来了，她对盛贵妃道：“母妃，有什么吩咐？”
盛贵妃道：“你和叶姑娘年龄相仿，两个小姑娘，要多熟悉熟悉，经常在一起玩。这里挺热的，本宫都出了一身汗。你和叶姑娘去偏殿，等她醒了，两人说说笑笑，结成小姐妹，以后常常邀请她去你那里。”
提皇后看了思柔公主一眼，皱了皱眉头，倒也没有说什么。
叶骊珠刚刚被抱到了偏殿，提骁就来了。
一般情况下，提骁这样的大臣不能进入后宫，但他是提皇后的弟弟，皇帝给了提骁几分面子，特例让他能够出入提皇后的昭阳宫。
提骁一进来，空气顿时冷凝了几分。
盛贵妃才来了没多久，当下就坐不住了。
比盛贵妃更坐不住的是二皇子赵轶，赵轶前两天才被提骁当着文武重臣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如今见了提骁，还很胆怯。
提骁身着墨色衣袍，面容冷峻。赵轶和赵昀见他来，纷纷起身，两位未弱冠的少年毕竟青涩，站在提骁身边，矮了一截不说，气势也弱了许多，就像是蒙了尘的珍珠。
赵轶拱手行礼：“秦王殿下。”
赵昀身为太子，自然不用行礼，只喊了一声“舅舅”。
提骁对赵昀略一点头，扫了殿内——嗯？
叶骊珠呢？
他对皇后道：“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提皇后笑意盈盈。
她和提骁同一个母亲，自幼关系就好。在提骁幼时，皇后就很疼爱他。在提皇后入宫时，□□并不像现在这般强大。那个时候，翟戎频频侵犯边境，老秦王战死，咸州军心涣散，王妃抑郁而终……
提皇后知道，哪怕是自己亲生的赵昀，在同样的年纪时，心计和武功，都比不上提骁的十分之一。
提骁十二岁就跟着府中将士上沙场，后来，他一个人撑起了□□，撑起了整个咸州，年纪轻轻就统合军队，带兵抵御外敌，将骚扰边境几十年的翟戎一族打得元气大伤。短短十几年，广袤的咸州不再是外人眼中落后蛮荒之地，□□也不再遭人冷遇。
提皇后入宫时，不过是六品的贵人，皇帝看不起咸州这蛮荒之地，连带着也看不起打咸州来的提皇后。
但提皇后有福气，入宫第一年就受了孕，凭着聪明才智保下了皇子，连升三级成了贵嫔，像她这样破落异姓王郡主出身的，哪怕膝下有子，能晋升四妃也已经到头了。
可是，提皇后有个好兄弟，少年提骁成长了起来，在咸州拥兵自重，虎视眈眈，他那么年轻，有野心有实力且得咸州民心，皇帝阴谋阳谋都奈何提骁不得，心里也畏惧，哪怕并不喜欢提皇后，在赵昀七岁时，也不得不册封她成了皇后。
和京城中一干贵族少年不同，提骁今天的地位，并不仅仅是继承而来，大多都是他亲手夺来的。
盛贵妃常年在深宫中，受不了这个男人身上的肃杀之气。后妃都被保护得很好，她们都是当下极尊贵的女人，平时见不到刀剑，见不到血腥，杀人夺命要么让人代手，要么背地用毒，明面上是看不到杀戮的。
再加上盛贵妃平时爱挑衅提皇后，如今乍见提皇后的弟弟带着沉甸甸的大刀上前，难免会紧张。
盛贵妃心虚，低着头喝茶，斜眼去瞄提骁身上的宝刀重渊。
据说这刀和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一般重，杀了无数翟戎，沾了无数血，鬼见了都怕。
——皇帝也真是的，这么一尊煞神，准他进宫做什么？盛贵妃心里难受，生怕今天提骁和她算账，若是算账，盛贵妃平时不像皇后那般滴水不漏，她的错提骁一揪一个准。
盛贵妃笑道：“皇后娘娘，臣妾突然想起来宫里的猫儿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宫女找到没有，臣妾也不多叨扰您，先和轶儿一起离开了。”
提皇后含笑道：“去吧，宫里的猫儿一定要看好，莫要它乱跑，若是这畜生一不小心抓了人，这就不好了。”
盛贵妃给二皇子赵轶使了个眼色，赵轶也过来了，两人最后再对提皇后行了一礼，从殿里出来了。
刚刚出了昭阳宫，赵轶道：“母妃，思柔还在里面，要不要叫她一起出来？”
思柔公主不是盛贵妃亲生，她也不在乎这个不受宠的三公主。
盛贵妃道：“她知道自己讨人嫌后，自然会回来的。”
赵轶在乎的其实不是思柔公主，犹豫了一下，赵轶道：“母妃，儿臣觉得叶女甚好，若能得到叶女，肯定能拉拢到叶丞相。”
盛贵妃的心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她在前面走着：“回去再说。”
思柔公主本来看着叶骊珠，听宫女说盛贵妃走了，她素来招皇后嫌恶的，顾不上看叶骊珠，也赶紧和桑榆一起溜了。
殿里贤妃和两名低位妃嫔，怕提骁和皇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谈，她们在这里反倒是碍手碍脚，赶紧找借口退了出来。
等人都走了，殿里都是自己的人，提皇后才道：“提骁，叶姑娘那么娇弱，我觉得她并不适合太子。”
提骁道：“太子的婚事来日再谈。叶骊珠回去了？”
提皇后道：“刚刚贵妃赠她耳珰，并要亲手为她佩上，她没有耳洞，宫人给她穿耳洞后，她应该装晕了，她也不是蠢物，很招人喜欢，目前就在偏殿里。”
赵昀对提皇后道：“母后，叶小姐天香国色，倒是和舅舅很合适。”
提皇后戳了一下赵昀的额头：“胡说八道，看你舅舅不揍你！”
叶骊珠水灵灵又娇弱的小姑娘，和提骁怎么看怎么不配。提骁素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稍微一用力，八成就把叶骊珠给捏碎了。提皇后怎么看，也不会觉得提骁这种打死人堆里出来的会喜欢那么娇的小姑娘。
提骁眸色幽暗，倒也没说什么。
提皇后叹了口气，又说起了正事：“刚刚徐太医做那个手势，表明叶女活不过明年，叶辅安……”
提皇后话未说完，提骁道：“我去看看她。”
赵昀也不想听提皇后在这里唠叨，他道：“我也去！”
小舅母长得挺养眼的，多看几眼也舒服！
提骁扫了他一眼，赵昀脊背一凉，立刻止了脚步：“算了，我又不是太医，去了也帮不上忙。”
提皇后手中捏着一串白玉珠子，眼中疑惑，可也只疑惑了一瞬间。
提骁和叶骊珠，这两个人……真的很难把他俩联想到一块去。
提皇后虽是提骁的姐姐，可她却左右不了提骁的事情。
毕竟提骁什么都不倚仗她，而她和太子却要倚仗提骁。
但叶骊珠红颜薄命，哪里都不适合提骁。
等提骁走了，提皇后看了赵昀一眼：“昀儿，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赵昀捏了一把冷汗：“这事不好。”
从哪个角度来讲都不好。
赵昀又道：“可舅舅一定觉得此事很好，毕竟舅舅情窦初开，头一回栽女人身上。”
提骁入了偏殿，两位宫女不知道秦王为何来此，小声提醒了一下：“殿下，叶家小姐在里面休息。”
提骁道：“本王知道，你们都退下。”
宫女虽然疑惑，可昭阳宫是皇后的地盘，提骁的话，她们不敢不听。
等人都走了，提骁才走到了里间。
虽然五月天，外面骄阳胜火，偏殿里却一片沁凉。
叶骊珠还在睡着。
她穿绿色的纱衣，纱衣颜色很浅很嫩，就像春日细草刚刚探出头的芽儿，泛着一点鹅黄，薄如蝉翼的纱衣足足有七八层，衬得她肤色莹白胜雪，那双交叠在胸前的小手，纤细修长，指尖泛着柔和的粉色，看着就惹人爱怜。
提骁进来的时候，叶骊珠也醒了。但她没有睁开眼睛。
叶骊珠又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好了，舒服了很多。这种感觉和前几次相同。
她听到了脚步声。
叶骊珠也不清楚自己应不应该继续装晕，听这脚步，很是沉稳，不像是女人的脚步声。这里是皇后宫中，也没什么正经男人，大概又是太医来把脉。
果不其然，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叶骊珠安心装睡，想等皇后来了再醒，若这个时候她醒了，贵妃八成还会想把耳珰戴在她刚刚穿好的耳洞里。
手腕被摩挲了两下，叶骊珠全身都酥酥麻麻，像是濒死的时候被渡了一□□气。
叶骊珠的身下从来没有这么轻快过。
她暗想，这个太医也太高明了，不过按了按她手上的穴道，就能让她的身体轻快这么多。
销魂的不仅仅是叶骊珠。
提骁第一次这般温柔的去触碰女人，原来，她的肌肤这么柔软，会让他有如此奇异的感觉……
摸了她的手，两人的亲事算是定下了。
提骁突然想起什么，低头去看叶骊珠的耳垂。
她的耳珠圆润，微微有些红肿，耳洞处还有一根细细的茶叶梗。
提骁把茶叶梗给捏了下来。
然后，提骁明显发现叶骊珠的眼睫毛颤抖了。她肯定是醒了。
提骁道：“睁眼。”
叶骊珠听声音觉得不对劲，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去打量。
男人的面容俊朗，眼神冰冷，给人的感觉如皑皑雪山。
啊，不是太医。
是那个讨厌她并且瞪她的坏男人。
她现在装死晚了吗？
好像晚了。
叶骊珠猜不准这个男人的身份，她想着，能出入叶府，让宫女下跪，又能出入宫闱，长这么年轻，身份想必不凡，大概是御前带刀侍卫什么的吧。
她不敢喊人，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大喊大嚷有失身份，怕传得满城风雨。
叶骊珠的小脑袋瓜转转转，也转不出什么东西来。
她悄悄闭上了睁开的那只眼睛。左手悄无声息的从右手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突然就蒙住了自己的脸不给他看。
绡纱帕那么薄，遮住了她的脸，可她眉间灼灼朱砂，在纱帕中若隐若现。

第14章
提骁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过分好听了。
叶骊珠的眼睫毛顶着绡纱帕，眼睫毛扑簌簌的轻颤。
她有些紧张，等着这个人离开，若这人不离开，她就要开口了。
提骁看出了她紧张。
小姑娘被养在深山古寺中，从小就没有见过太多人，现下胆怯怕生，他能够理解。
他道：“耳垂还疼么？”
叶骊珠摇了摇头。
虽然还是疼的，火辣辣的疼，可她不想告诉这个人。
提骁道：“有没有见到太子？你觉得他怎么样？觉得他好，就点点头。”
说罢，提骁警告的眯了眼睛。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叶骊珠见面，但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若是让赵昀那个臭小子到了自己前头……
叶骊珠没有见到太子，只能摇摇头。
隔着帕子，提骁看到她轻轻摇了摇脑袋，心中满意。
也是，太子只是个孩子，年纪太小了，叶骊珠怎么可能对太子有好感。
叶骊珠轻声道：“还未见到太子，不过见了二皇子，二皇子姿容不俗，太子想必也是出类拔萃的。”
提骁没想到赵轶这个爱钻营的居然跑到了前面，他唇角冰冷的勾起：“是么？”
叶骊珠觉得全身冷嗖嗖的。
她有些害怕提骁，犹豫了一下道：“皇后娘娘是让大人您来看我的状况么？我还好，就是头晕，再睡一会儿，大人离开吧。”
提骁听她喊“大人”二字，声音又轻又软，很是让人受用。
叶骊珠这次说完后，眼睛紧紧闭着，什么都不肯说了。提骁揭了她脸上的帕子，他本来是担心叶骊珠会闷，可再看到她娇美容颜的一刹那，提骁的眸色再度暗了。
提骁本是冷漠的，矜贵的一个男人，向来只有他左右别人，别人奈何不了他。
叶骊珠似乎有罪，长得太美是罪恶，太过可爱也是罪恶，她无意识的举动，对男人而言，都是致命的诱惑。
但是，谁会舍得将罪孽推给琉璃一般珍贵又易碎的小美人呢？
或许知道她并不完美，或许，将她带回家，将她拉下神坛，提骁就不会这般冲动，这般魂牵梦萦了。
说起来，他还不了解这个小姑娘，他对叶骊珠，不过见色起意罢了。提骁觉着，得到了她的人，享受了她的色，情感肯定就淡了。
提骁的目光扫过叶骊珠，将一条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叶骊珠愣了一下，房间虽然沁凉，可她并没有感觉到冷。
她闭着眼睛装死。
“男女授受不亲。”提骁其实并不介意叶骊珠看自己，但他介意叶骊珠看别人，他的眸色冰冷，深邃立体的五官极为摄人，让人不敢看，“来日见了太子，不要多打量。二皇子并非善类，也少给他眼神。”
他冷淡的警告叶骊珠。提骁占有欲重，他看上的人，就只能是他的。身体是他的，眼神也是他的。
叶骊珠一派天真懵懂，提骁见她整个人在薄薄的毯子之下，身体曲线玲珑，脸色凝重了几分，离开了这里。
等人走了，叶骊珠才坐了起来。
她知道的规矩不多，隐约猜想得到，京城中人特别看重礼数，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随意打量，那样不尊重。可是——这个男人刚刚还摸她的手，还好意思暗搓搓指责她不够尊重？
叶骊珠把自己的小手在裙子上蹭了蹭。
她四下打量，发现自己蒙脸的帕子不见了。或许是被这个可怕的男人给拿走了。
好在帕子是素色的，没有绣任何东西，别人认不出是她的东西。
叶骊珠刚刚还觉得自己身子很舒坦，如今又闷闷的，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她暗暗想着，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角色，以后再见了他，一定要绕路走。
不过，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呢？
叶骊珠偏头想着，看那身华贵，定然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或许宗室了。可这么年轻且能出入后宫的三品官员，基本上就是皇帝身边带刀侍卫了，但另一个问题来了——带刀侍卫，无缘无故，为何来皇后这里，而且还能来看她？
是秦王么？叶骊珠觉得他肯定不是。据闻秦王提骁战功赫赫，治理咸州十几年，又是太子的舅舅，皇后的兄弟，怎么着也得和皇后一样到中年了吧？皇后是女人，足不出户天天保养才这么年轻，秦王是个男人，沙场上出入的，再怎么好看也会显老的。那个男人年轻得很，这么年轻统率不了几十万的兵。
叶骊珠最后想了想，大概是皇室宗亲，是太子一系的人，皇族宗室进宫不难，若支持太子，进皇后这边应该也不难。叶骊珠还不知哪一派的宗亲和太子更亲近一些，不过心里有了这么多想法，她也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说实话，刚刚那个男人长得真好看，眉目深邃，星河一般。太好看的男人会薄情，从面相上，叶骊珠能看出那个男人是薄情寡欲的人。
这个人总让叶骊珠心底毛毛的，她说不清这个男人的眼神，但能感觉到危险。危险的人，最好不要主动靠近。
叶骊珠在床上久了，也有一点酸。
这时，兰馨姑姑进来了。
叶骊珠本想主动问问兰馨姑姑，那个男人的身份。可转念一想，那个男人进来，也不知是私自溜进来还是告诉他人的。若私自溜进来，别人不知道，她这样一说，也说不清楚，名节上肯定有污。
反正圈子就这么大，眼下不知道他是谁，以后肯定知道。
兰馨姑姑笑道：“叶姑娘醒了？正巧所有人都走了，贵妃也离开了，皇后娘娘在殿里呢，您过去陪陪她，一起吃点东西。”
叶骊珠点了点头。
等她过去时，太子已经被提骁带走了。
毕竟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一个接一个的男人去看她，传出去也不好看。
提皇后坐在上方，不动声色的将叶骊珠又打量了一番。
漂亮女人最是对漂亮女人挑剔，可模样上，提皇后并不能挑剔出叶骊珠什么。
她见叶骊珠衣物完整，神色正常，想必提骁过去，也没有对小姑娘做太过分的事情。
提皇后知晓，提骁清心寡欲，是不近女色的，眼下对叶骊珠另眼相待，肯定不是因为叶骊珠的美色，而是因为叶骊珠性情温柔什么的。
提骁向来待人慢热，两人要订婚，要成亲，肯定能拖就拖。
而且，还要叶辅安那边同意。
徐太医说叶骊珠的身子过于虚弱了，脉象就是濒死之人的脉象，最多活不过明年，说不定，婚事还没有定下来，人就死了。
提皇后想想也觉得可惜。提骁这么多年对女人无感，有那么一阵时间，提皇后还怀疑是不是提骁不行，特特让太医千里迢迢去给他看。叶骊珠这身份，倘若身子骨好一点，好好跟了提骁，提皇后心口一块大石头也落下了。

第15章
提皇后喝了一口茶，斜斜看了叶骊珠一眼，唇瓣上扬，但没有说话。
叶骊珠只站在一旁，皇后不说什么，她也不主动说什么。
她本来就是缄默安静的少女。
良久，提皇后才道：“叶姑娘，过来，坐在本宫的身边。”
叶骊珠坐了过去。
提皇后突然抬了叶骊珠的下巴，道：“让本宫细细端详一番。”
叶骊珠躲避不及，下巴被提皇后捏在了手中。
提皇后再度看了这个小姑娘一番。先前只觉得小姑娘青涩可人，皮相极佳，如今仔细看来，只觉得她眉眼都是颇为惑人的。这双波光潋滟的水眸，任谁看了，都要陷进去。
提皇后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提皇后。
皇后保养得很好，宛若妙龄少女。但凑近去看，仍旧看得出来，她和少女还是有很多差距。提皇后的眼睛很深，眼底郁郁，一点都不欢快，眼角有了纹路，法令纹也有一些明显。
叶骊珠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
提皇后道：“明日练武场有一场比试，秦王和太子等人都在，还有其他年轻人，叶姑娘，本宫会派人接你。”
叶骊珠心中虽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她并没有开口去问。
提皇后突然邀请她去观看什么比试，想来也有深意，叶骊珠想回去后问一下父亲，眼下只笑道：“娘娘厚爱了。”
提皇后留了叶骊珠在宫里吃了一顿饭，便让人送她回去了。
等叶骊珠走后，贴身宫女梅枝道：“娘娘，您是要撮合叶姑娘和秦王殿下？”
提皇后是秦王的亲姐姐，她自然不会害秦王，秦王喜欢什么，皇后也不会破坏才是。
提皇后中指轻轻按了按眉心，声音平静无澜：“看缘分吧。她能活到那个时候，本宫自然不会拦着。怕只怕咸州千里迢迢，她还未到咸州，命就没有了。”
梅枝叹了口气道：“秦王殿下也真是，平时轻易不喜欢人，一喜欢就喜欢上这样的。若叶小姐没有了，上哪里能找第二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奴婢还记得，十几年前初见叶夫人时，叶夫人那模样那气质，惊呆了一整宫的人，就连太后也赞叹叶夫人是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儿。如今叶小姐更胜叶夫人一筹，美色世间罕见。咱们秦王殿下偏偏就看上了这个……”
提皇后道：“这个月内务府献上的冬虫夏草还在吧？再挑两株千年人参送过去，库房里还有一对迦南香木嵌金珠的手镯，还有一只錾金的貔貅，这两只用来辟邪，听人说她出生的日子不详，身上有邪祟。希望这姑娘能多活一段时间，怎么也要先暖暖提骁的心。”
梅枝一一记下了，让心腹小宫女赶紧去办。她又道：“娘娘，今日贵妃碰了一鼻子灰，今天过后，她定要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提皇后眸中闪过一丝冷色：“先让她去搅和，别理会就是了。”
入宫十多年了，提皇后和盛贵妃也明争暗斗了十多年。提皇后早就对皇帝死心，她只盼着皇帝早早去死，太子早早继承大统。
皇帝自然又去了盛贵妃这里。
他最爱的就是盛贵妃，盛贵妃会撒娇，不像皇后总是端着虚伪的架子。
喝了点酒，盛贵妃道：“陛下，今日臣妾见了叶辅安的姑娘，那姑娘长得很水灵，不过身子的确差了一些，臣妾不过让人给她穿个耳洞，她居然就昏迷了过去。”
皇帝在榻上躺着：“好好的，穿什么耳洞。”
盛贵妃跪着给他捶腿：“臣妾也是一片好心……今天皇后招待了叶姑娘，明天臣妾也想招待一下。陛下，您知道，轶儿本来就处处被人刁难，若是叶丞相再成了太子的人，我们娘俩儿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皇帝年过四十，春秋鼎盛，他也担心太子势力壮大，将来会逼宫。
所以平时都是用赵轶来牵制着太子。
盛贵妃看着皇帝的脸色，又道：“陛下放心，明天练武场上，那么多人都会在，出不了什么差错。”
皇帝道：“若是别人的女儿，轶儿想玩就玩了。但叶辅安城府颇深，手腕强硬，在不能结亲的情况下，莫要轶儿辱了她。”
盛贵妃点了点头道：“陛下说的极是，臣妾也都明白。”
...
叶骊珠前脚刚回到府中，皇后的赏赐也跟着来了。
邬氏接到叶骊珠要回来的消息，自然在静水轩等着，宫里的人都在，她这个叶家主母必须做好样子。
邬氏向叶骊珠打探了宫中的情况，听说叶骊珠穿耳洞晕过去的时候，邬氏心中稍有些得意。
她觉得叶骊珠肯定是得罪了盛贵妃。
盛贵妃并不是什么好角色，叶骊珠没有给足她面子，改日定然会和叶骊珠过不去。
但表面上，邬氏仍旧笑着道：“我就说，小姐身子太差了，不适合出去，这不，一出去就晕倒了。”
兰馨姑姑道：“叶小姐今天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走动。明日看比试的人不少，宗室公主都在，还有二品以上官员的小姐，肯定少不了寒暄。”
邬氏笑意突然就淡了。
对，明天是宗室少年在练武场上切磋的日子。
叶骊珠一回京城，就吸引了太子和二皇子的注意，明天不知道又会吸引到什么人。
邬氏本以为，叶骊珠养在外边这么多年，肯定会是个土里土气没有见识的小丫头片子。可这次她回来，着实让邬氏吃了一惊。
邬氏不希望叶骊珠大出风头。
人人都记得姜氏，哪怕邬氏已经扶正，提起叶辅安的夫人，别人还是会想起打万州来的姜氏。有了叶骊珠，别人对姜氏的印象，只会更深。
明明姜氏早就死了。
邬氏心中扎了一根刺，她看了叶骊珠一眼，道：“既然这样，小姐今天就好好休息。”
叶骊珠点了点头。等稍晚一些，叶骊珠去了父亲那里，说了皇后明天还要她进宫的事情，恰好明日叶嘉佑也会陪着叶骊珠一起去，叶辅安倒是不担心。
叶骊珠犹豫了良久，还是没有问叶辅安那个男人的身份。她还是自己发现的好，问叶辅安，倒怕让父亲觉得自己对那人有意。
等回静水轩之后，叶骊珠累了一天，早早就睡下了。
半夜，叶骊珠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发闷，她睁开了眼睛。
帐子里是一片昏暗，冷香幽幽，叶骊珠捂着胸口，突然觉得全身发冷，寒气从脚底上了头顶。
她挑开了帐子，本来想让丫鬟给她煮些姜茶过来，刚刚掀开帐帘，就觉得眼前一股又一股的黑气，耳边仿佛是鬼怪在叫喊，一道狰狞虚影仿佛从水中爬出来了，湿淋淋的带着阴气，像是要索她的命。
叶骊珠被眼前景象吓得脸色苍白，身上一阵冷又一阵热，最后还未开口，昏迷了过去。
邬氏房中，一名着青袍的女道人将手中的那烛香给掐灭了。
邬氏看向那年迈的女道人：“先生，如何了？”
“邪祟缠身，活不过两个月。”女道人的声音嘶哑难听，“不能施法太过，她突然离世会引人怀疑。”
邬氏捏着手中佛珠：“我也晓得。杏儿，拿银子过来给柳先生，柳先生做法太辛苦了。”
...
次日，提骁早早就醒了。
他再过几日要回咸州，再次回来，便是半年后来提亲。这半年里，提骁会将咸州事务安排妥当，在京城成亲后，给叶骊珠养养身子，身子养好了，再带她回咸州。
不过，提亲的事情，提骁还未想好如何对叶辅安开口。不过，他和叶骊珠郎才女貌，叶辅安纵然不答应，提骁也有办法逼着他答应。
今日宗室才俊比试，提骁也会去，他轻易不会和人动手的，因为别人再厉害，也比不过他。可叶骊珠会去，提骁早早换了衣服，试了一下弓箭。

第16章
叶骊珠一早上起来时，浑身虚软，玉沙看了叶骊珠苍白的脸色，霎时吃了一惊：“小姐，您……”
叶骊珠扶着玉沙的手坐了起来：“我无事，让人打水来，我要沐浴。”
她出了一身冷汗，身上冰凉彻骨。
叶骊珠知道，自己身子不好，时时都可能犯病，活不了太久。
沐浴过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叶嘉佑今天不去读书，早早的过来叶骊珠这边，他见叶骊珠脸色不佳，一时之间有些担忧：“珠珠，你怎么啦？是不是又不舒服？”
玉沙把叶嘉佑推到了一旁软榻上坐着：“小姐起来就难受，现在口中含着参片，不方便说话，公子先在这里坐着，奴婢先给小姐梳头发。”
叶骊珠恍恍惚惚的看着镜子，总感觉镜子里像藏着一只水鬼似的。
一定是她眼花了。
叶骊珠按了按额角，眼睛闭上了。
今天来的并不是皇后身边的人，而是盛贵妃身边的桑榆姑姑。叶骊珠带着叶嘉佑一起上了马车。
叶嘉佑一直盯着叶骊珠看：“珠珠，你的脸色真的不好，今天天热，我怕你会突然晕过去，等下你和宫里的娘娘请个安，别在那里多留，还是早早回家。”
叶骊珠用帕子擦了擦脸，取出一面小银镜，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色。她没有化妆，因为肤色本就晶莹剔透，没有一点瑕疵，是唇瓣略有些泛白了。
丫鬟随身带了很多东西，叶骊珠从沉香木箱里拿出了一盒胭脂膏子，在唇瓣上浅浅涂了一层，在脸颊上也晕染了一点点。
现在看起来倒是不过分苍白了。
入了宫门后，有两名穿蓝衣服的太监在等着，桑榆姑姑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招呼着叶骊珠下来上了辇车。
等到了练武场附近，叶骊珠跟着一群宫女上了高台，楼梯一阶又一阶，叶骊珠被宫女搀扶着，上去之后，她才见到了盛贵妃和三公主思柔。
叶骊珠和叶嘉佑行了一礼。
盛贵妃打量了叶嘉佑一番，道：“小公子常和陈王世子一块玩，本宫听说你们爱去贤妃那里。”
叶嘉佑没吭声。
盛贵妃摸了摸华贵的宝石护甲，她的眼线上翘，眼底带着些冷意，不过只一闪而过：“好孩子，过来让本宫瞧瞧。”
叶嘉佑只得过去了。
盛贵妃蓦然握住了叶嘉佑的手，她未戴护甲的食指指甲嵌入了叶嘉佑的皮肉里：“真是个漂亮孩子，本宫就喜欢这样乖巧的娃娃，走，二皇子有一匹小马驹，本宫带你去看看。”
叶嘉佑道：“姐姐，你也跟着一起过来。”
盛贵妃笑道：“你姐姐体虚走不了，让她在这里歇着。”
盛贵妃有意支开叶嘉佑，叶嘉佑自然意识到了，可她也跟着去，哪怕想要拒绝，一时间也拒绝不了。
叶骊珠也觉出了不好。
但今天这么热闹，顶撞了盛贵妃不好。
叶骊珠道：“嘉佑，你和娘娘一起去吧。”
盛贵妃拽着叶嘉佑的胳膊，一旁是两名宫女，她身为长辈，身份又高，但凡强硬一点，叶嘉佑就不能拒绝。
等盛贵妃离开之后，不到一刻钟，叶骊珠听到了脚步声。
帘子被挑开了，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传来了：“母妃……咦？母妃呢？”
叶骊珠回了头。
只见赵轶身着墨蓝骑装，长发以同色发带束起，长身玉立，含笑看向叶骊珠。
赵轶的容貌和盛贵妃有三分相似，特别是眉眼，一个男人若有盛贵妃那般柔媚上扬的眉眼，便会显出几分邪妄来。
叶骊珠行了一礼：“二皇子殿下。”
“哦，是叶小姐。”赵轶道，“难得再见到你，叶小姐昨日昏迷过去了，今日可还好？”
“多谢您关心，臣女还好。贵妃娘娘和小弟去了下边，说是要看马驹，您可以去下边寻找他们。”叶骊珠眼下隐约明白了盛贵妃的意图，她有心思远离赵轶，可赵轶却不肯离开。
赵轶道：“叶小姐如今回了京城，可还习惯？整天在府中肯定无聊，有空也来宫里转一转。”
叶骊珠点了点头。
她稍稍移开了一点视线，去看高台之下的场景。
叶骊珠的侧颜极为精致，因为是侧面，越发能看出她睫毛纤长上翘，睫毛尖尖几乎能够碰到眉毛的长度，实在过分好看了。
赵轶又道：“叶小姐，我的名下有一座酒楼，就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哪天你有空，我邀请你过去吃顿饭。”
叶骊珠的笑意疏冷：“等那日到来再说吧，殿下，别人都在下面，您是否也该过去了？”
赵轶知晓叶骊珠是在逐他离开。
虽然比不上太子的身份尊贵，但赵轶也是天之骄子，京城中想要嫁给赵轶的女人，自然是一抓一大把。
他何等被女人这般疏远过？
赵轶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无动于衷：“那我就离开了。”
...
提皇后这边听说盛贵妃将叶骊珠带走之后，心中已经恼怒盛贵妃截她的胡。哪怕赵轶真的看上了叶骊珠，叶骊珠最后也只能是提骁的女人。
提骁素来只用实力说话，提皇后身为提骁的姐姐，骨子里也不是多么软弱的一个女人。在后宫里，盛贵妃是表面上跋扈张扬，做事事情来马马虎虎，提皇后表面上温柔可亲，做事却和提骁一样狠辣绝情。
盛贵妃让她不痛快，她自然也让盛贵妃不痛快。
赵轶下去没多久，上面的人就齐了，叶骊珠也跟着盛贵妃的人去了高台最宽敞处，皇后和一些世家小姐，高位妃嫔都在这里。
这些世家小姐都未出阁，表面上平静无澜，实际上都认真去看下面的人。有未婚夫的偷看未婚夫，没有未婚夫的看太子或者二皇子、四皇子。
赵轶有心在叶骊珠面前露一手，他骑了高头大马出来，马儿通体火红，绕着场上飞快跑了两圈后，他从背后拿了弓箭，弯弓搭箭，百步之外正中红心。
盛贵妃脸上笑开了花：“好！真好！”
她斜扫了叶骊珠一眼：“叶小姐，你觉得如何？”
不等叶骊珠开口，提皇后道：“叶姑娘，你脸色不佳，是这里天气太热了？”
毕竟热天，哪怕有冰块消暑，且在高处，叶骊珠还是有些耐不住。
昨天晚上她又受了惊吓，梦魇缠身，这次出来就是强行拖着病体出来的。
叶骊珠揉了揉眉心：“头有点晕，但不碍事。”
这时，场上传来喧闹声，叶骊珠往下看了一眼。二皇子赵轶的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发疯，将赵轶甩了下来，两只前蹄就要踏到赵轶的身上，幸好赵轶反应迅速，拔剑斩了马儿的两只前蹄。
盛贵妃再也笑不出来，猛然站了起来：“轶儿！”
提皇后霎时冷了脸：“贵妃，注意仪态，下面有太医和侍卫，轶儿出不了什么事情。”
本来，提皇后想要的是马儿踏伤赵轶的胸口，如今让赵轶侥幸给逃了，提皇后心底很不高兴。
盛贵妃不好当着这么多妃嫔和世家小姐的面跑下去，就算她下去了，那边那么多宗室，肯定会阻止。
盛贵妃只好咬咬牙道：“是。”
盛贵妃知晓赵轶的魅力，她的好儿子赵轶，容貌出众，气质才华也高于常人，叶骊珠寺庙里长大，也没有个什么见识。既然赵轶看上了叶骊珠这张脸，盛贵妃就想让赵轶和叶骊珠好上一段时间。
反正叶骊珠身子差，赵轶是男人，也不担心名节，他拖着不娶，一边唬得叶骊珠掏心掏肺让父亲为赵轶铺路，一边又能享受这个小美人。改天叶骊珠病死，恰好也是死在叶府，叶辅安也怪不到他们头上，反而会因为爱屋及乌，将感情投射到赵轶身上。
谁知道赵轶的马儿居然出了问题，让他在叶骊珠面前丢这个脸！
也不知道摔伤了没有。
这时，一人身着墨色骑装，骑着一匹气势磅礴，高大威武的玉骢马，隔得太远，叶骊珠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隐约认得，这是昨天的那个男人。
提骁有一副过分好看的脸，过分摄人的威严气度，当他出现时，全场鸦雀无声，不敢多说什么。
提骁的马儿到了赵轶面前，赵轶还未来得及被人扶起来。
猝不及防，提骁马鞭一扬，卷了赵轶的腰。
细细马鞭居然将赵轶这个身高八尺的少年给卷了起来，凌于半空。
提骁手腕用力，猛地一甩，赵轶被扔到了太子那边，赵昀飞身而上接住了赵轶。
提骁皱眉：“废物！”
赵轶脸色阴晴不定，一时有些惨白。
赵轶坐骑的尸体和血迹很快就被人清扫了。
提骁漫不经心的看了高台一眼。因为距离太远了，他能看清叶骊珠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坐在谁的身旁，却看不清她的神色。
提骁平时懒得在这样的场合显露身手，但眼下，等手下重新布置场地后，他弯弓搭箭，轻轻使力，弓上三支箭飞了过去，凌空破开百米外的靶心，到了第二层靶心处。
叶骊珠：“唔……”
同时射三支箭，都穿透百米外的靶心，又飞了百米到了第二处靶心，这样的神力，和力拔山兮的项羽有得一比吧？
她以后还是不要和这个男人再遇见，本来就招这个男人厌烦，哪天惹怒了他，他一生气就能捏碎叶骊珠的骨头。

第17章
提骁收起弓箭后，仍旧抬头看了叶骊珠一眼。
因为隔得远，叶骊珠只知道他往这边看，并不知道他看的是谁。
她眼睫毛颤了颤，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提骁亦冷淡的垂下了眼帘，手握缰绳，骑着骏马离开场地。
高台之上，数名贵女的视线都停在了提骁的身上。
年轻俊朗的秦王殿下，是天子都忌惮的对象，皇帝面前不下跪，尊贵的太子也对他无比敬畏。当秦王出现时，所有贵族少年都黯然失色，这让她们怎么可能不动心？
只是听说秦王不近女色，生性冷淡，怕是惹不得。
一刻钟后，不近女色的秦王殿下换了衣袍，脸色冰冷，就差吩咐人把叶骊珠揪过来好好教训。
太子赵昀过来了，赵昀道：“舅舅，接下来，您不上场了吧？”
提骁点了点头，道：“赵轶失了脸面，他一派的人，等下若对你下重手，不用留情，取了他们的性命也无妨。我自然能给你圆回来。”
赵昀同宗室大多子弟一般文武双全，他的武功得了提骁的指点，比同龄人高出一截。
赵昀平常容易被皇帝和二皇子一派打压受委屈，但现今有提骁坐镇，也不用忌惮太多。
提骁平时冷冰冰的很少开口，但他一开口，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的。
赵昀拱了拱手，弯腰道：“我明白，舅舅，我先出去了，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提骁喝着茶水，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了叶骊珠那张绝美的脸。
这个小妖女。
是她过分迷人，还是他定力不够？
提骁在里间，隔着一道屏风，他听到了脚步声。
皇后身边的兰馨姑姑道：“太子殿下的人说了，这个房间向来没有人，叶小姐，您体力不支，可以在软榻上靠着休息一会儿。”
提骁眯了眯眼睛。
叶骊珠本来坐在盛贵妃的身旁，自从提骁不见后，她的胸口就越发沉闷，皇后知道她撑不住，吩咐宫女带她来休息一会儿。
结果就来了这边。
叶骊珠踏入这个房间之后，便觉得身子好转了很多。她坐在软榻上，小案上放着几本书，叶骊珠随手拿了一本，脱了绣花鞋侧躺着去看。
她随身携带的丫鬟都被兰馨姑姑支到了外边，若是叶骊珠需要，直接摇铃叫她们进来就是了。
因为天热，叶骊珠仍旧穿着纱衣，纱衣层层叠叠，每一层都薄如蝉翼，偏偏她的上衣领口是交叠的，不露锁骨不露脖颈，一直严严实实的遮到了下巴的偏下一点点。
叶骊珠像猫一样伸了一个懒腰，翻着手中的诗集，不时喃喃读着其中词句：“相思一夜梅花发……”
这时，她听到了指节轻扣桌面的声音。
叶骊珠：“？？？”
她坐了起来，屏风里出来了一人。
是昨天的那个男人。
叶骊珠傻眼了，怎么又碰见了他？而且，他怎么是从里面出来的？
难道，叶骊珠在进来之前，他就在里边了？
她的眸中含着一汪动人水色，天然带有一段情，眉心一抹朱砂更显得她又纯又媚。因为吃惊，叶骊珠粉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莹白贝齿。
提骁道：“相思一夜梅花发，后一句是什么？”
叶骊珠不吭声。
提骁幽深狭长的眸上下打量了叶骊珠一番：“这本是我休息的地方。”
叶骊珠这才道：“抱歉，太子的人带过来的，兴许是他们弄错了，我这就离开。”
“不必了。”提骁道，“你知一个弱女子，别再走动了，在这里歇着。”
叶骊珠本来都起身了，听到提骁这句“在这里歇着”的命令，脊背有些僵硬。
提骁仿佛天生就是在上面发号施令的那一个，他眸色冰冷，俊朗的面容上无其他表情，让人生出许多敬畏来。
当提骁扫过叶骊珠时，叶骊珠打心底有一种战栗感。这种感觉，仿佛是被一只食肉的猛兽盯上了一般。
她太过娇柔了，这么多年没怎么见过男人，自然也不懂，提骁的眼神是带着侵略的意味。
这并不是厌恶，而是想要拆吃入腹，想要占有。
正是因为不懂，叶骊珠误以为提骁是厌恶她，所以才这般去看她。
叶骊珠又坐了回去，因为刚刚侧躺着，簪子有些歪了，她鬓发如云，散下来一半，柔柔的披在了肩膀上。
她卷了一缕墨发，咬着发尖尖，继续看手上的诗集。
眼中都是字，但叶骊珠的脑海中却没有一个字。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身子很好、很好。
头也不疼，胸口也没有那么闷闷的感觉，双腿也不觉得特别沉重。
上一次身子好转，上上一次身子好转，好像都是因为碰上了这个男人。
难不成因为这个男人命好阳气重，没有邪祟敢纠缠？
叶骊珠隐约听悟心师太说过的，悟心师太说，她既然不愿意削发为尼，那就只能回归俗世，若是运气好，遇到福大命大的贵人，倒能帮她一些。
叶骊珠忍不住看了提骁一眼。
看了第一眼，便想去看第二眼。
提骁就在近处的红木桌旁，手中拿着一个折子，他五官极为深刻立体，鼻梁如山峰般高挺，唇瓣很薄，看起来就很冰冷。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折子，姿态随意且贵气。可以看出，这个男人久居高位，养尊处优。
提骁的眼睛没有离开折子，只冷笑一声：“喜欢这般盯着男人看？”
叶骊珠惊诧的收回了目光：“抱、抱歉……”
下一瞬，提骁已经到了叶骊珠的面前，她都不知，这个男人的动作怎么能这么快。
她有些紧张：“大人，方才是我不该窥探您……”
随着提骁的靠近，叶骊珠越发觉得自己像是浸泡在水中的鱼儿，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提骁将她滑落到一半的簪子给取了，放在她的手中，语气冷淡得很：“整理一下你的头发。”
叶骊珠墨发如云，那么多，那么密，让他心烦意乱。
她抬了头，双眸含着很清透的水光，轻轻“哦”了一声。
叶骊珠已经确定了，这个男人是贵人，能让她身子好转。
可是，贵人看起来很讨厌她。
叶骊珠垂眸，轻声道：“方才见大人骑射，练武场上，大人的风采压过了很多人。”
提骁听小美人恭维自己，仍旧维持着一贯的高冷：“嗯。”
叶骊珠手中拿着簪子，想把头发给簪住，她头发又密又多，玉簪子太滑，没能簪上。
提骁皱着眉，蓦然从她的手中将玉簪拿了过来。
他常年握刀骑马，指腹粗砺，叶骊珠肌肤极为娇嫩，和他接触时，浑身异常酥麻。
很舒服。
她不觉痴迷了一下，抬眸去看提骁。
叶骊珠的眼睛太媚了，眼型就是勾魂夺魄桃花眸，哪怕眸底清澈，也常给人一种多情泛滥的感觉。这般又清纯又妩媚的小美人去看一个男人，任他是谁，都很难不心动。
提骁眸色一暗。
叶骊珠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收回了目光。
她低头，突然想起来昨天提骁给她把脉，他的手碰过她的手腕时，她就是这般舒服。
叶骊珠有些羞耻，毕竟，身为未出阁的女子，她不该这般和男人接触。但那种感觉，飘飘然，浑身酥酥麻麻……病了十几年的叶骊珠从来没有过。
她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恢复了原本的冷清，下一瞬，头发被提骁握在了掌心。
提骁手中拿着叶骊珠的簪子，为她固定了长发。
他的手指修长，极为灵活。
叶骊珠道：“谢谢大人。”
“男女授受不亲。”提骁觉得，有些道理还是让这个不规矩的小妖女知道，免得她哪天也这样，让其他男人给她绾头发，“以后莫要男子触碰你的头发。”
叶骊珠平时不是轻浮的女人。
她也觉得，自己在提骁面前，好像有一点点轻浮，居然没有拒绝他接近。
但是，提骁是个贵人，叶骊珠拒绝不了。哪怕脑海中想着拒绝，身体也拒绝不了。
她低头“嗯”了一声。
此时，叶骊珠跪坐在榻上，纱衣虽然有几分乱，但仍旧飘逸，长发半束半散，肩膀纤弱，腰肢纤细，提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知道，今天晚上又是不得好眠了。
桌上有茶水，提骁道：“茶。”
叶骊珠给他沏了一杯茶，茶水是冷的，金坛雀舌，茶汤清澈碧绿，提骁抿了一口。
他觉着叶骊珠的脸色不像先前那般苍白了。
她今天淡淡擦了胭脂，唇瓣也带着一点红，叶骊珠的唇瓣总是湿润又饱满的，仿佛清晨带着露水的花瓣。
不知辗转着汲取，能尝到怎样的甜美。
好茶需要细细品味，提骁却将茶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盏，道：“我先离开了。”
犹豫了一下，叶骊珠道：“我叫叶骊珠。”
若他有意，叶骊珠想要这个男人来叶府。
尝过最醇香美酒的人，便喝不下去普通烈酒，尝过健康的滋味儿，自然也不想再缠绵病榻。
得病的感觉太痛苦了。
哪怕这个男人厌恶她，对她冷眼相待，她也要尽力和男人交好，万一幸运一点，能和这个人成为义兄妹什么的呢。

第18章
“叶骊珠。”
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身穿墨色衣袍，衣袍质地看起来极为贵重，暗纹隐隐约约，水波一般。
叶骊珠看到男人眉目仍旧那么冷淡，似乎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只轻轻吐出她的名字，一转身，仿佛就能给遗忘掉。
叶骊珠真怕这男人一回头就给忘了。她仰脸，一双醉人的眸子注视着他，声音很轻：“荷心有露似骊珠的骊珠。”
提骁道：“记住了。”
叶骊珠浅浅一笑。
提骁转身离开了。
随着他远去，叶骊珠感觉自己身上那种沉沉无力的感觉又回来了。
确实是提骁在影响她。
叶骊珠靠在了软枕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她有些困，意识越来越昏沉，最终沉沉睡着了。
醒来之后，叶骊珠摇了摇铃，玉沙从隔壁房间进来伺候叶骊珠整理了仪容。
叶骊珠懒懒的看着镜子：“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玉沙道：“午间还有一场宴，就在昭阳宫中，等您和娘娘们吃了饭，就可以回去了。方才兰馨姑姑有事离开，她告诉了我如何去昭阳宫，小姐，我们可以乘车到御花园，从那边绕过去。”
叶骊珠点了点头。
等到了御花园，叶骊珠下了辇车，玉沙扶着她的手臂，道：“公子还和盛贵妃在一起，盛贵妃看起来很喜欢公子。”
叶嘉佑聪明乖巧，大人们都喜欢这样的小孩子。
但是，叶骊珠却不认为盛贵妃真心喜爱叶嘉佑。
她怕是把叶嘉佑当成了一枚棋子。
正在路上走着，叶骊珠听到了一道说陌生也陌生，说熟悉也熟悉的声音：“叶姑娘。”
她缓缓回身，是二皇子赵轶。
今天从马上狠狠摔下来，幸得他身手不错，没有受太大伤，只擦了几处血痕，眼下可以正常走动。
叶骊珠行了一礼：“二皇子殿下。”
赵轶唇边浮现一丝苦笑：“今天的事情，让叶姑娘见笑了。”
叶骊珠道：“是马儿烈性难驯，殿下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她的话语看起来很温软，赵轶却看得出，叶骊珠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她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些。
赵轶低声道：“我是怕你放在心上。”
少年刻意压低了声音，本来清朗的声音莫名多了几分涩意：“叶姑娘，从练武场上下来后，我心里就一直难受。”
说实话，皇室中人一个比一个生得俊。赵轶身形修长，挺拔如松，因为身份高贵，自带着气场，他和太子不同，太子温雅且风趣，赵轶眉眼间有邪气。
叶骊珠自然知晓赵轶为什么在她面前卖这个惨。真把她当成一勾搭就会上头的小姑娘了。
叶骊珠虽然没有见过太多人，没有遇过太多事，但她能认得清局面。
她心底觉得讽刺，但表面上仍旧淡淡的：“可能伤到了心口，心底难受让太医看看。二皇子，皇后那边还等着，臣女就失陪了。”
赵轶见自己言语间流露的意思都如此明显了，叶骊珠还是不冷不热的，他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
赵轶上前一步：“叶姑娘，改日……”
叶骊珠后退两步：“二皇子，请自重。”
她眉眼间的柔和少了几分。
明明是年龄很小的小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柔软得能被人一手捏坏，此时却冷冷清清的看向赵轶。
叶骊珠信佛，虽然做不到六根清净，七情六欲都在，但她看起来却像是不沾染情和爱的人：“男女授受不亲，您逾线了。”
赵轶心头的不甘和恼怒也淡了。
他再度看了叶骊珠。
先前只觉得美人倾城，佳人难得，但再美的女人，也要倾倒于权势，依附他这样的男人而活，更何况，叶骊珠乡野寺庙里长大，定然没见识且眼皮子浅。
但当下，她气质冷淡，如神女一般洁净，眼中没有欲望，没有机心。
赵轶拱了拱手：“是我失礼了。”
既然叶骊珠自重，他也必须给她尊重。
叶骊珠轻轻摇了摇头，离开了。
等叶骊珠离开后，赵轶的脸色才冷了，道：“出来吧。”
近处枝繁叶茂的枝藤中居然出来了一位身着云锦华服的少女。
少女是宣威将军府的大小姐郑茵儿。
宣威将军出身低，得了皇帝的提拔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因此，他对皇帝忠心耿耿。皇帝偏爱二皇子，宣威将军便成了二皇子的人，但赵轶担心宣威将军哪天不再忠心，一直想着用什么去笼络他，所以对宣威将军身边的人都很温和。
只是郑茵儿误会了赵轶，一直以为赵轶态度好是喜欢她。赵轶知道郑茵儿不是善茬，贸然解释只会让她恼羞成怒，就一直让她误会着。
在叶骊珠回来之前，郑茵儿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如今见赵轶居然凑到了叶骊珠的面前，而且比在她面前还要关切，郑茵儿脸色顿时铁青。
哪怕她吊着赵轶，并没有给赵轶一个明确答复，也不要赵轶对别的女人示好。
方才练武场上，郑茵儿首次见到提骁，提骁尊贵非凡，和一般男子不同，郑茵儿一见倾心，打听到提骁来了这边，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撞见叶骊珠和赵轶说话。
赵轶道：“郑小姐，你在偷听？”
郑茵儿道：“只是无意中碰上了，并没有偷听，刚刚那个是叶府千金？”
赵轶知晓郑茵儿的性子。郑茵儿虚荣又冷血，嫉妒心强盛。不管是谁，她都要打压一番，平时赵轶对郑茵儿好，不过是给宣威将军一个面子。
赵轶心生一计。
他倒是想要利用郑茵儿。
郑茵儿最是受不了听说别的人比她好，她城府深，和她身份地位差不多的贵女都被她打压过。
倘若利用郑茵儿去打压叶骊珠，他来个英雄救美……
赵轶道：“确实是叶府小姐，唤作叶骊珠，为人倒是庄重，比京城中多数贵女都要规矩。贵妃和皇后都很喜爱她。”
郑茵儿顿时不悦，因为赵轶从来没有这般夸过她。
她冷笑一声，道：“怪不得殿下那么温和的和她讲话，平时谁有脸面能得二皇子的好脸色呢。”
郑茵儿阴阳怪调惯了，赵轶就讨厌她这一点。不过眼下，赵轶也没有什么表示。
这时，郑茵儿眼风一扫，神色再度变了。
隔着几丛草木，郑茵儿看到了提骁带着手下走了过去。
她蓦然红了脸，却要在赵轶面前遮掩一下：“二皇子殿下，时候不早了，臣女先告退了。”

第19章
赵轶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在皇后和太子的逼迫下夹缝求生，但凡蠢笨一点，就被提皇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害了。
一看郑茵儿的脸色，赵轶就知道有鬼。
赵轶没能看到提骁过去，他不动声色，缓了缓，才道：“郑小姐路上小心。”
因为身上带了轻伤，提骁这个祸害还在宫里，赵轶也要先去休息，再换一次药。今天他的坐骑无故发狂，想必是皇后动的手脚，赵轶也要派人去查探一番。
郑茵儿等赵轶掉头走了，这才提着裙子，匆匆绕小道去追提骁。
她出身名门，父亲是将军，格外偏爱那些武力高强的男子。现在京城中的男子多文雅随和，郑茵儿就喜欢提骁这种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这种男人，看着就有安全感。
而且，提骁的身份多尊贵啊……见了天子都不必行礼的秦王。
异姓王中，数提骁最厉害。
郑茵儿性情大胆活泼，她知道，只有自己这样聪明泼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提骁。京城中这群只知道算计的高门贵女，哪里能比得上她大方热情。像提骁这样有魄力有野心的男人，身边就应该配她这样的贤内助。
她绕了路，很快就和提骁迎面对上了。
今天场合很正式，皇后和贵妃都在场，郑茵儿穿了一身胭脂红，鲜艳夺目，加上她眉眼生动，顾盼神飞，着实吸引人的眼球。
郑茵儿本以为两人迎面对上时，提骁会留意到自己。
毕竟郑茵儿的容貌拔尖儿，京城贵女，再也没有比她更夺目的了。
但是，提骁连停顿都没有，继续往前走。
郑茵儿心有不甘，喊了一声：“见过秦王殿下。”
提骁冷淡的“嗯”了一声，也不理会她，继续往前。
郑茵儿跟了上去：“秦王殿下，家父是宣威将军，他一直很仰慕您，这次您来京城，不知有没有时间来寒舍做客？”
“宣威将军？”提骁停了下来，看了郑茵儿一眼。
是个女的，黄毛丫头。
郑茵儿面上泛了淡淡的红晕：“我是将军府中嫡女，常常听父亲和兄长提起您。”
宣威将军郑洪是二皇子的人，对皇帝和赵轶忠心耿耿，在家中时时提起提骁？
怕不是时时想要对付提骁。
提骁道：“若有要事，本王自会去将军府中拜访。”
郑茵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提骁已经往前走了，她还未上前，提骁身后两个侍卫碰了碰腰间的佩剑，阻碍了她上前。
剑声铿然，吓得郑茵儿眼皮一跳，她后退了两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王远去。
郑茵儿怅然若失，可也只是一瞬间。
她算是看出来了，提骁这么多年未成亲未娶妻，不近女色，怕是分辨不出女人好看不好看。
她听说过提骁的种种事迹，这个男人，最出色的不是样貌。
当初翟戎犯燕朝边境，翟戎兵强马壮，黄胡子蓝眼睛，个个英勇野蛮，骚扰燕朝多年，杀燕朝的百姓，夺燕朝的女人，最可恶的是抢边境数白年幼孩童挖心祭祀。
朝中武将都拿他们没有办法。提骁少年时就带兵打仗，最出名的一次战役，提骁火烧翟戎十三城，屠杀数万翟戎，一雪前耻，为无数丧命的燕朝人报仇，这让翟戎闻风丧胆，送了求和书来割地赔款讨饶。
这样的男子，郑茵儿怎么可能不倾心。
眼下吸引不到提骁，郑茵儿也不急，像她这般艳绝京城的，提骁都懒得多看一眼，更不要提别人了。
郑茵儿到了昭阳宫的时候，所有人差不多坐好了，叶骊珠坐在皇后的身边，另一旁坐着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和五公主，六公主年幼，还在襁褓中，就没有抱过来。
叶骊珠距离郑茵儿太远，她连问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郑茵儿心里仍旧膈应着，觉得是叶骊珠引诱了赵轶。
哪怕郑茵儿如今倾心于提骁，也不希望曾经倾心于自己的人变了心。
她看向叶骊珠，笑道：“头一次看见叶姑娘，倒是眼生得很，先前我听说叶姑娘是在寺庙里长大的，不知叶姑娘有没有读过书？”
郑茵儿知晓，盛贵妃一向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皇后偏爱聪慧有才气的，不管叶骊珠怎么说，总要让其中一个人不喜欢。
叶骊珠道：“寺庙主持每日会讲学，我身子弱不能长时间学，偶尔听听，只记得一些罢了。”
她这句话似真似假，像是谦虚，也像是说自己不太懂这些。盛贵妃和提皇后都没有觉得反感。
郑茵儿听了叶骊珠的话，已经起了警戒，把叶骊珠当成了大敌。
叶骊珠容貌在她之上，说话滴水不漏，不是那种蠢笨好对付的。
郑茵儿事事都想压人一头，自然想要风头盖过叶骊珠。
叶骊珠倒是没怎么把郑茵儿放在心上。
她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自从提骁离开了，叶骊珠的身子就和先前一样疲乏劳累，她的手轻轻触碰了自己的指腹，那是被提骁触碰过的地方。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在心头萦绕，叶骊珠知道，自己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虽然那个男人不是好男人。
但男人带来的感觉，却是极好的感觉。
唔，什么时候能再见他一面呢？
郑茵儿一直都偷偷打量着叶骊珠，她看到叶骊珠微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得越久，郑茵儿发觉叶骊珠越是漂亮。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叶骊珠娇媚的面庞，纤细的腰肢，少女的胸部也已经很美了，弧度柔软且丰润。
郑茵儿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
叶骊珠肤色比她白，腰肢比她细，年龄比她小，偏偏胸也比她大。
注意到了不友善的目光，叶骊珠回过神，抬眸看了郑茵儿一眼。
郑茵儿冷着脸和她对视，叶骊珠手中托着茶盏，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唇瓣湿润且饱满，清澈茶水上漂浮着碧绿茶叶，见郑茵儿久久不收回视线，叶骊珠心中不悦，蹙着眉头再望了郑茵儿一眼。
郑茵儿这才收回了视线。
叶骊珠吃完了这顿饭，和叶嘉佑回了家。
回家后，叶骊珠已经很累了，她躺在了床上，抱着枕头翻了一个滚，贝齿咬着枕头的一角。
总是忍不住回味那个男人靠近自己的感觉。
那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假如整个人都跌到了他的怀里，又会是怎样的感觉？
叶骊珠想到这些，心里觉得羞耻。
可她总是忍不住去想。
若是整个人都到了男人的怀里，怕是骨头都会酥掉的吧？
叶骊珠的脑海中逐渐浮现了男人俊朗又冷冽的面容，回想起男人看她时可怕的目光。
她细细的手指握着枕头边，软枕是暖黄色，越发衬得她的手指莹白如玉。
叶骊珠想了想，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噤。
假如她倒在了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肯定一脸冷漠又嫌弃的把她给推开，然后不耐烦的说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
她真的好想再靠近这个高冷的男人。
好想好想。
叶骊珠就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儿，一旦尝了血的滋味儿，就再也不想吃素了。
她脑海中乱糟糟的，最终，叶骊珠把粉扑扑的脸埋进了被子里。她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已经无药可救了。

第20章
叶骊珠晚上也没有吃什么东西，邬氏那边特意派了杏儿过来关心她的身体。
已经傍晚了，天气又热，叶骊珠的住处虽然是叶府最好的院子，房间阴凉，但房间里没有用冰，仍旧有几分燥气。
杏儿是邬氏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了，她长得也讨喜，一双眸子黑闪闪的，进来之后，杏儿先给叶骊珠请安：“奴婢见过大小姐，太太的院子离这边远，现在又有杂事缠身，不方便过来，就派了奴婢来给您问好。您累了一天了，身子还撑得住吗？若是感觉不好，就叫大夫来给您开些药。”
叶骊珠穿着淡红的衫子，慵懒无力的靠在软枕上，她墨发一大把，自然的散了下来，黑漆漆的，带着很柔和的光亮。
一层纱帘飘啊飘，隔着这层纱帘，杏儿只能看到里面娇弱无力的身影，看不清人的脸。
叶骊珠的心思恍恍惚惚，一觉睡醒，没有怎么吃东西，她精神气不好，格外懒散。小丫头来请安，叶骊珠也没有多加理会。
缓了一会儿，杏儿才听到大小姐冷淡的声音：“劳太太费心了，记得代我向太太问好。玉沙，送这位姐姐回去。”
杏儿笑着道：“大小姐，多少让奴婢看一下您，奴婢知道了您气色好不好，才能回去向太太交差。若您累了一天，身子特别不好，太太肯定会担忧您，她会担心到吃不下去饭呢。”
叶骊珠玉手托着下巴：“把帘子挑开。”
一道茜红纱帘被分开，杏儿不敢上前，远远看到了软榻上侧卧着的女子。
叶骊珠墨发雪肤，一双桃花眸沁着淡淡的水泽，泛滥着千种情意，哪怕冷冷淡淡的瞧人，也给人温情脉脉的感觉。
毕竟是叶家的大小姐，就算是在那种冷清清不见人烟的地方长大，从小缺少照顾，也自带着别样的气质。
杏儿不敢多看，忙道：“小姐气色还好，太太知道了肯定高兴。您每日不要忘了吃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太太，太太都会帮您。奴婢先退下了。”
等人走了，叶骊珠才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一点都不给人清净，她才不喜欢什么太太什么姨娘的人过来打扰。
玉沙送了人回来，跪在叶骊珠的身边，拿了美人捶轻轻为叶骊珠捶腿，叶骊珠伸了个懒腰，玉沙道：“小姐，皇后娘娘昨日送来的冬虫夏草，奴婢吩咐人和上好的粳米一起炖了粥，您多少吃两口，吃了之后再休息。”
叶骊珠闭着眼睛：“送到嘉佑那边吧，我实在没胃口。”
玉沙道：“公子已经用过晚膳了。您身子虚损，多少吃点药粥，吃了东西晚上才睡得香甜。”
一说起睡觉，叶骊珠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了。
既像是一场梦，又像是真实看到的。
叶骊珠对玉沙道：“你今天晚上来里边睡，让人抬进来一张床，晚上方便伺候。”
玉沙应了一声道：“现在天气热，奴婢打个地铺就好，再搬张床进来太占位置。”
等到晚上睡觉时，叶骊珠闭上了眼睛。
很快，叶骊珠陷入了梦乡中。
她梦见了那个可怕的男人。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叶骊珠身上一阵酥麻，不觉软了几分，往前靠去，试图靠在男人的身子上。
她衣衫不整，衣衫松松垮垮的，这压根不是叶骊珠平常会穿的衣服。
很艳丽的朱红色，薄薄的一层纱。
她的肤色本就莹白，雪一般的肌肤若隐若现，朱红薄纱衬肤色，两相映衬，很是夺目。
领口处松散开了，纤细锁骨下是一片雪肤，珠圆玉润，在纱衣中轻轻被笼罩，和她纤细的腰，单薄的脊背形成鲜明的对比。
对比越强烈，越是显得叶骊珠美艳惑人。
偏偏她眼底无辜，带着点点泪光。
提骁捏着叶骊珠的下巴，缓缓俯身，他太高了，叶骊珠太过柔弱。
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叶骊珠很难控制住自己，她不由自主的往提骁这边去凑，提骁却故意使坏，他的手只捏着叶骊珠的下巴，其他部位都不去碰她。
叶骊珠唇瓣微微分开，看起来娇憨可怜。
她的衣服松松散散，出了些薄汗，纱衣勾勒着身形。
男人穿着墨色衣袍，衣物质地昂贵，没有一丝褶皱。和叶骊珠相比，他有一种禁欲冷漠的感觉。
叶骊珠站也站不稳，她想掰开男人的手，不要他捏着自己的下巴了。
她的小手刚刚攀上男人的手腕，身子更加酥麻，再也不想离开了。
男人俯下了身，在她耳边道：“刻意勾引我？嗯？”
他的声音冷冽低沉，呼吸炙热，叶骊珠的脸瞬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处。
她眼底带着水泽，氤氲着雾气，红了一片，无辜又无害。
叶骊珠想说“没有”，可她压根发不出一点点的声音。
男人眸色深沉，叶骊珠读不懂他的神色，不知道他已经按捺不住，但她能听清男人的话语。
他冰冷的薄唇触碰到叶骊珠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妖女。”
叶骊珠在这个时候醒了，她睁开了眼睛，因为刚刚醒来，她还沉浸在梦里。
那句“小妖女”在耳边回荡，叶骊珠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的，有些发热。
因为身子不好，她常常在半夜醒来，此时，叶骊珠缓缓坐了起来，倚靠着枕头。天色还未亮，房间里仍旧是昏暗的，帐子中更是密密沉沉不见天光。
叶骊珠穿着雪白的寝衣，抱着自己的膝盖。
长发散了下来，墨色瀑布一般，夜色之中，叶骊珠只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她还在为梦中的事情不甘心。
叶骊珠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可能穿成那样和一个男人私下里相处。
在梦里，那个男人还称呼她为“妖女”。
叶骊珠捏了捏被角。
她是妖女？她哪里像妖女了？
不过，那个男人太冷清，可能真的很讨厌她这一类长相的女人吧。
叶骊珠胡思乱想着，身上出了一身汗，倒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就要再睡下的时候，叶骊珠觉得自己肚子有些疼痛，她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下边流出来了些东西。很诡异，湿了一片。
叶骊珠这时黑灯瞎火也看不清，喊了一声“玉沙”，玉沙顿时醒了，多点燃了几根蜡烛。
叶骊珠道：“我要换一身衣服。”
玉沙机灵得很，若是不机灵，也不能从外边伺候的小丫鬟成为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在外边打扫庭院接待客人，起早贪黑，夏天受热冬天受冷，哪里比得上在小姐身边风光体面。她麻利的挑开了帘子，把叶骊珠扶了下来：“小姐是做了噩梦魇住了？额头上都是汗水。”
叶骊珠鼻尖一点晶莹汗珠，她抬手擦了擦：“无碍。再拿一身寝衣过来吧。”
玉沙拿了一身衣服过来，叶骊珠背过身去让玉沙给她换衣服。
玉沙上下扫了叶骊珠一番，脸色顿时变了：“小姐，您来了月事？”
叶骊珠的寝衣上染了一片红。
叶骊珠不懂玉沙的意思：“什么是月事？”
玉沙招呼外面的小丫鬟去打热水进来，她看了看床上，果真，床上也染了一点点血迹。玉沙麻利的把床上的东西给换了。
她想着叶骊珠之前没有来过，就解释了一番。
叶骊珠身子比常人要虚弱许多，本来是不会来月事，不能生育，因此，从前悟心师太也没有告诉过叶骊珠这件事，但不知为何，回了京城后，遇到了提骁，莫名其妙的居然来了。
小丫鬟把热水送来，玉沙拧了干净的巾子给叶骊珠擦洗身体，又为叶骊珠换了衣服。
天色仍旧未亮，叶骊珠又躺在了床上。
她摸了摸小腹处，隐隐有一些疼痛，但不明显。叶骊珠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边，叶骊珠刚刚睡下，□□的提骁满头大汗的醒来了。
五月天本就燥热，提骁出了一身汗，脸色仍旧是冷冰冰的。
他再度梦见了叶骊珠。
叶骊珠进入他的梦里，从来都没有安分过，这个小女人，像是狐狸精投胎的，又美又媚。
提骁已经准备回咸州的事情了，不在京城久待，再次过来，便是准备向叶家提亲。在梦里想，不如带回家里。
此去千里迢迢，离开之前，提骁想着自己必须再见叶骊珠一面。
他去洗了一个冷水澡，冰冷的水浸身，提骁逐渐冷静了下来。
叶辅安并非善茬，像叶辅安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肯定是想把叶骊珠交给知根知底的男人，最好是他的门生。提骁想要把叶骊珠带到咸州，叶辅安这里肯定不同意。再加上叶辅安一向中立，将叶骊珠许给了他，就等于叶辅安投靠了太子一派。
提骁五官轮廓分明，水珠顺着他俊朗的面孔往下滑，一直落到了壁垒分明的胸膛上。
提骁从来不喜欢用柔和的手段，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他若强行逼迫叶辅安将女儿给他，肯定会伤了叶骊珠对他的感情。
再和叶辅安处一处关系？
提骁狭长幽深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叶辅安和他相处，都是拿他当同辈，若是知晓提骁在肖想自己的女儿……啧，恐怕以后连叶家的门都进不去。

第21章
提骁再度来到叶府时，叶辅安吃了一惊。
叶骊珠已经入宫两次，她身体如何，太医肯定详细告诉了皇后和提骁。
这般娇弱的女子，有叶辅安这样蛮横的爹，一般人真的不敢娶。
叶辅安之前在金銮殿上也表达了他的意思，娶了他的女儿，不能三妻四妾，不能随意欺负。
对一般人来说，真的是娶一个祖宗回去。
哪怕太子一派仗着提骁的势力欺负人，可叶辅安并非吃素的，总能给太子一个不痛快。
叶辅安心中不安，难道是自家女儿长得太貌美，太子一见倾心，竟然不顾其他的事情？
叶骊珠的样貌有多好，叶辅安自然是知道的。
提骁这次来，还带了礼物。
是一对白绶带。这种鸟尾羽华丽，极难养活，不过寓意很好。
绶带是官场常见的，用来绑官印，送一对绶带鸟，代表着祝福高升。
叶辅安见了这对白绶带，挑了挑眉，他自然而然的认为提骁此举是祝他官运亨通。
提骁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这才淡淡的道：“听闻贵府大小姐身体不好，送一对鸟儿给小姐祈福。”
绶带鸟又称寿带鸟，它的叫声像极了“求福——求福”，加上名字里有“寿”，寓意长寿。提骁送叶骊珠一对绶带鸟，也是希望她能够好好活下去。
叶辅安的笑容瞬间淡了：“小女哪里受得了秦王殿下的赠礼。”
“本王听闻小姑娘都喜欢这些漂亮的小活物，特意废了心思得来。”
提骁其实并不喜欢这样过于华丽的鸟儿，绶带鸟托着长长的尾巴，漂亮是漂亮，华而不实，他更偏爱鹰隼之类的猛禽，可绶带鸟寓意好，若他送一只生吃活物金雕送给叶骊珠，怕是能把她吓晕过去。
叶辅安一听提骁说他废了心思，笑容更加绷不住了。
太子难道真的看上了叶骊珠？
叶辅安道：“既然是秦王殿下特意送的，我就代替小女收下了。小女本该出来拜谢殿下，可惜她身子弱，暂时出不来。”
提骁道：“无妨，本王等下亲自送去。”
提骁三句话不离叶骊珠，叶辅安看出了，提骁这边对叶骊珠是有几分重视的。
倘若叶骊珠身子稍微好一点，经得住深宫，对太子也有意思，叶辅安也不会拦着自己的女儿和太子谈感情。可现在这情形，叶骊珠真的经不起宫里那规矩。
若是叶骊珠和太子在一起，今后叶骊珠也要喊提骁一声舅舅，谁都知道，秦王虽然极其护短，但该严苛时也很严苛，太子十分敬重秦王，一点规矩都不能犯，改日叶骊珠成了秦王的外甥媳妇儿，秦王训起她这个小辈，肯定毫不留情。
叶辅安忧心忡忡，摸着自己的胡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叶辅安才道：“殿下是小女的长辈，怎么好让殿下带了重礼去看她。殿下的好心，我会代为转达。”
长辈？
提骁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手中的白瓷茶盏，他一个男人贸然去叶骊珠的住处见她，对叶辅安这个老顽固来说，好像确实不妥。
中午的时候，叶辅安设了酒宴招待提骁，两个人都很能喝酒。叶辅安虽是文臣，却没有酸腐气，为人爽快，提骁更是千杯不倒。
半个时辰后，叶辅安喝得醉醺醺，让人扶着去休息，也嘱咐了手下打扫厢房，扶着秦王殿下去休息。
提骁被扶到了房中，他虽然一身的酒气，并没有醉。
喝酒的时候试探了叶辅安几句，这个老狐狸很圆滑，言语间的意思全都是不要叶骊珠远嫁，要叶骊珠方便回娘家，不要叶骊珠嫁给朝三暮四的坏男人，要找个知根知底的。
叶辅安没有看出来提骁对叶骊珠有意，他若是知道提骁心底存的心思，肯定再会加一句不能比叶骊珠年长五岁以上的。
提骁暂时不想打草惊蛇，若让叶辅安明白了，这个老狐狸肯定会提前想好对策棒打鸳鸯。
...
叶骊珠起来之后，坐在窗边绣了一会儿帕子，中午的时候，叶辅安那边派了人过来，送了两只白绶带鸟过来。
叶骊珠第一次见这么大这么漂亮的鸟儿，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鸟儿漂亮的羽毛和长长的尾巴：“这是什么鸟？是孔雀吗？”
送白绶带过来的两名小厮道：“不是孔雀，小姐想见孔雀，咱们家里某个京城外的园子有养。这是绶带鸟，能飞的。”
叶辅安特意嘱咐了小厮，不要告诉叶骊珠这是秦王送来的。他不想让叶骊珠对太子这边的人有好感。
叶骊珠笑着道：”爹怎么会想着送一对鸟儿给我？“
小厮犹豫了一下，道：“怕小姐在房间里闷着无聊，绶带鸟是长寿的寓意，院子里养这么漂亮一对鸟儿，小姐肯定能求福得福，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倒是借你们吉言了。”叶骊珠道，“玉沙，拿些银钱，犒劳一下这两位小哥。”
两名小厮得了银钱，道谢出去了。
院门被关上了，玉沙道：“好大的笼子，好大的鸟儿，小姐，咱们怎么来养这只鸟儿？”
叶骊珠也不知怎么养，她道：“等会儿问一下有经验的嬷嬷，爹平常并喜欢养鸟儿，这对鸟儿看起来珍贵难养，可能是别人送的。”
至于是谁送的，叶骊珠倒没有细想。
叶辅安是丞相，人情往来少不了，赠送物品给他的人也少不了。
玉沙想了想道：“或许是庄子里的人送来的，前段时间他们还捉了这么大一只鹿送来，说是公子喜欢鹿肉，杀了给公子吃。现在听说小姐回来，捉两只鸟儿给小姐也不稀罕。”
“白绶带应该不是寻常好捕捉的鸟儿。”叶骊珠道，“庄子里的人也不能拿这么精巧的笼子去装它。”
玉沙这才注意到，笼子是金笼子，笼顶镶嵌着宝石，华贵至极。
叶骊珠看着这对被囚困在笼子里的鸟儿，蓦然想起那个男人看他的目光。
假如叶骊珠是美丽的绶带鸟，男人可能会折断她的羽翼，将她关在华丽的金色牢笼中。
隔着笼子喂她水，隔着笼子逗弄她。
虽然知晓男人并不是善茬，但是，叶骊珠这幅病恹恹的身子，也只能多多接近他，努力维持一下生命了。
叶骊珠把手伸进了笼子里，想要摸一摸鸟儿的羽毛，其中一只白绶带偏了偏头，张口啄了叶骊珠一下。
一阵疼痛，叶骊珠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玉沙捧住了叶骊珠的手：“这只坏鸟，居然还啄小姐！把你们拔毛烤了！”
叶骊珠笑道：“又不是猫儿狗儿通人性，头次见面，我不该贸然把手伸进去，养一段时间，熟了就好了。”
她的手指柔嫩，被啄出了一点血，玉沙给她包扎了一下。
包扎好了，叶骊珠看了看这两只漂亮的鸟儿，道：“下次不许啄人了。”
鸟儿听不懂叶骊珠的话，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
叶骊珠中午吃过饭，逗了一会儿鸟，出去散散步消食。
今天并不算很热，阴沉的天，也没有太阳笼罩，叶骊珠向来不喜欢一群人跟在自己的后面，就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走走。
静水轩旁的园子里安静清凉，因为靠着水，也比较湿润。
叶骊珠在亭子旁坐着，捏了亭子中摆放的鱼食来喂鱼。
金色的鲤鱼很快就聚集在了一起吃鱼食。
喂了一会儿，叶骊珠觉出了不对劲。靠近提骁的那种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她不觉得累了，放下鱼食站了起来，从亭子里下来，凭着感觉往前面走去。
穿过一片蔷薇花丛，叶骊珠看到了一角墨色衣袍。
她攀着花枝，偷偷去打量那个男人。
提骁来到这里，也是凭着直觉。上次他在高处眺望，看了叶府布局，大致猜想到叶骊珠会住在这一片，就往这边走了走，进了这一处的小园子。
叶骊珠躲在花丛里偷看他，他自然觉察了出来。
偏偏小姑娘还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头上顶着碧绿的叶子，花瓣卡在发簪上了都不知道，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眸若有所思的看着提骁。
提骁转身走过去时，叶骊珠身子虚软，没来得及逃走，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到了眼前。
看着男人深邃狭长的双眸，叶骊珠蓦然想起她晚上做梦，梦见自己穿成那样在他的面前，还被他捏着下巴。她明明不是妖女，男人却要喊她小妖女。
叶骊珠双眸雾蒙蒙的，天生就笼罩着一层水光，眉心那点朱砂红得耀眼，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
提骁伸出了一只手：“出来。”
她半边身子躲在了花丛里，蔷薇缭乱，枝繁叶茂，花朵灼灼艳丽，她在其中，美得不似真人。
叶骊珠看着提骁修长的手指，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放在他的手心中。
提骁拉了她一把，将她拉了出来。
他就要松手，可是，小姑娘细细白白的手指紧紧握住了他修长有力的手指。
她的手特别特别柔嫩，触感真的太美好了，比梦中的感觉还要美妙一千倍。
她也太娇嫩了。比蔷薇花瓣还要娇嫩。
叶骊珠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提骁的手，浑身酥酥麻麻，整个人飘飘然，一时之间，本就天然含带情意的双眸更显迷蒙，居然忘了放开提骁。
她就像是干枯要死的幼苗，突然被滴了清凉的水，抽枝长叶，开出了一朵漂亮的花。

第22章
提骁的目光停留在叶骊珠纤细的小手上，他冷淡的道：“放开。”
叶骊珠脸色顿时红了，她道：“抱歉，我并非故意。”
正说着，叶骊珠觉得腰肢一软，不由自主的往提骁身上靠来。
将要趴在他的胸口时，提骁一手捏了叶骊珠的腰，让她远离了自己。
她只是这般看着提骁，只是被他握一下小手，提骁已经按捺不住自己了。
若是她倒在了他的怀中……
提骁看了一下四周。
虽然是五月天，今日却格外阴凉，这里花丛繁密，遮挡得严严实实，他算不上君子，叶骊珠如果太过分了，提骁定然放不过她。
但这个病美人，又精致又娇弱，在外受了风不好。
提骁一手捏着叶骊珠的腰，让她离自己更远了一些，话语冷淡：“小心。”
叶骊珠被他提着站稳了，她抬眸看向了提骁：“刚刚我在这里散步，没想到这么巧，居然遇到了大人。”
“不巧。”
哪里算得上巧合，明明是他主动找来了这里。
叶骊珠听了提骁这句“不巧”，却是想歪了。她以为提骁发现了自己寻着他而来的。
叶骊珠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耳尖略有些红。
她才穿的耳洞，并没有戴耳珰，耳垂圆润且柔软，小巧玲珑。
提骁控制着自己的手，虽然很想捏一下她的耳垂，但他忍住了。
他松开了叶骊珠的腰：“好好走路，以后莫要藏在花丛中。”
叶骊珠“嗯”了一声，道：“大人在哪里任职？以后还会常来叶府么？”
她也不奢求太多，偶尔能见提骁一面，让身体舒服那么一段时间，叶骊珠就心满意足了。
“在宫里。”提骁并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以后不常来叶府了。”
别人对他的看法如何，提骁都清楚。传闻中冷面无情的秦王，杀伐决断，心狠手辣，给小姑娘的观感不好，提骁不想吓到她。
身份先隐藏起来，她若想知道，定能够打听到的。
叶骊珠听他说不常来了，愣了愣，道：“啊，是么？”
她心底略有些失落。
以后若是见不到提骁，她便不能如当下一般轻松了。
提骁将叶骊珠瞬间失落的神色都收入了眼底，他有意去欺负叶骊珠，勾唇道：“是，不来了。”
叶骊珠手指绞着衣袖，男人的声音冰冷，面容也是极为寒冷的。从男人幽深的眸中，她读不出一点点感情。
可能眼前的男人很讨厌她。
毕竟她三番两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好像都不合时宜。
叶骊珠道：“那好吧，希望大人今后一切顺遂。时候不早了，我也该离开，就不打扰您了。”
提骁突然抬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别走。”
叶骊珠诧异。
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为什么不让自己离开？
提骁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物：“这个送你。”
叶骊珠看了看，是一个玉雕的小狐狸，小狐狸有长长的大尾巴，看起来憨态可掬。
提骁的手掌很大，玉雕小狐狸蜷缩在他的手掌中，越发显得可爱。
叶骊珠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又亮了：“送给我？”
提骁点了点头。
闲暇时候雕刻的，倘若叶骊珠是妖精，肯定是狐狸精。
叶骊珠本来还有些不开心，她以为提骁讨厌自己。现在想想，若是他真的讨厌自己，为何还要送她礼物？
她抬头笑了笑：“谢谢大人。”
叶骊珠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接过时，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提骁的掌心。
痒丝丝的感觉，真像是被小狐狸的小嫩爪轻轻挠了一下。
提骁的眸色越发幽暗：“你用什么当回礼？”
叶骊珠：“啊？”
还要回礼的吗？
也是，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可是叶骊珠当下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提骁的啊。
她紧紧握着小狐狸，有些害怕提骁再给她要走。
叶骊珠道：“抱歉，我身上没有带礼物。”
她手上戴着一串小叶檀木的手钏，手钏是叶嘉佑送的，也是当初提骁送给叶嘉佑的。
提骁的眸子扫过叶骊珠凝霜般的皓腕，最后停留在了叶骊珠的腰间。
她的腰上悬挂着一只香囊，香囊是她亲手制作的，装一些小东西什么的，穗子很长很漂亮。
叶骊珠注意到了提骁的视线，她道：“大人要这个吗？”
女儿家绣的东西，一般不能送给外人。
但提骁是叶骊珠的贵人，她一见到提骁，身子就好转了许多，所以也没有在乎往常的规矩。
提骁和外人终究是不同的。
她把香囊解了下来，对提骁道：“您要好好保管。”
叶骊珠觉着提骁虽然面冷，但他肯定是个君子，不会轻易坏女儿家的名誉。
提骁将香囊接了过来。
叶骊珠晃了晃手中的小狐狸：“我也会好好珍惜的。”
提骁向来冰冷的眸中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宠溺：“我半年后会回来，等我。”
半年后？
叶骊珠抓住了重点。这么久啊？
她身子这么弱，能不能活到半年以后啊？
提骁完全不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看她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开心。
在梦里，她明明那么放得开，什么话语都说得出口，如今却讷讷的说不出一句话了。
提骁道：“怎么了？”
叶骊珠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结结巴巴的撒谎：“没、没什么，就是头有些晕……”
她摇摇晃晃了两步，似乎要倒在地上，提骁上前扶了她一把，一手按住了叶骊珠的肩膀。
叶骊珠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一点都不矜持，可她的理智和身体本能做斗争，还是本能战胜了理智。
半年太长了，能多靠近一下提骁就多靠近一下吧。
隔着薄薄的衣服，提骁能明确感觉到她身子的柔软，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她身上的香气浅淡，萦绕在提骁的鼻端，仿佛是最烈性的催发爱意的药物，让他连呼吸也沉重了。
叶骊珠就是他的药。
提骁在心里给她狠狠记了一帐，就等来日成亲时向她索取。
他像是天底下最正直的君子一般，只扶着叶骊珠的肩膀，并不碰她身上其他地方。
所以叶骊珠也认为提骁真是不慕女色的君子。
就是觉得身上冷嗖嗖，提骁看她的目光真的不友善，叶骊珠以为是自己装头晕让他很不满，也不敢装太久，只让他扶了一会儿。
就算从提骁身边离开后，那种身子充实餍足的感觉也没有消失。
当天晚上，提骁做的梦很荒唐，叶骊珠却是一夜无梦，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醒来，叶骊珠气色明显更好了。
她看了看提骁送自己的小狐狸，抬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尖嘴巴，在心里感谢小狐狸的主人。
假如没有遇到提骁，她肯定不会好这么多。
提骁醒来时，从枕下拿出了叶骊珠送她的香囊。
香囊上绣着兰草，绣工细腻，栩栩如生，香囊里不仅有香料，还有一方薄薄的帕子。方才的梦里，他就是用这样一方帕子蒙住了叶骊珠的眼，不让她用这双勾魂夺魄的眸子来引诱他。
晚上的梦着实刺激，但却比不上见她本人。
提骁起床后，先进宫去了皇后那边。
他看上了叶骊珠，便不会允许任何变故发生，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就不是强势的人，叶府中的女主人不是叶骊珠的亲生母亲，高门大宅中多阴毒妇人，提骁也会担心叶骊珠受到欺负。
所以，他要借皇后的手，在叶骊珠身边安插自己的人，一来保护她，莫要这个小姑娘被他人算计，二来，下次他入京，两人见面有人搭线，也更方便一些。
...
叶骊珠气色大好，清晨也出去散散步。
早上还带着些雾气，朦朦胧胧的，青石板的路略有些湿滑。叶骊珠穿着藕荷色的衣裙，墨发松松散在身后，桃花眸含着水，精致的面上带着一点红晕。
恰好就碰见了邬氏。
邬氏晨起本来是在府中四处看看，突然在小路上看见叶骊珠，倒是吃了一惊。
她没有想到，叶骊珠这个病秧子居然能起这么早。
上次请了巫师做了一次法，叶骊珠应该被邪祟缠身了才对，按理说她轻则茶饭不思，重则缠绵病榻，怎么还能起这么早散步？
杏儿跟在邬氏后头，一双眼睛也睁大了许多。
邬氏道：“大小姐居然起这么早，身子可好些了？”
自从叶骊珠回府，邬氏就安安分分，从不惹是生非，在叶骊珠面前也不拿捏长辈架子。从明面上看，叶骊珠真的分辨不清这是个好的还是坏的。
不过叶骊珠天性冷淡，也就在提骁面前，因为身体原因屡屡失态。
她并不会全然信任邬氏，凡事都会提防几分。
叶骊珠笑了笑道：“昨日睡得早，今日就早早起来了，太太去哪里？”
“四下里看了看，这就去老爷那里。”邬氏道，“大小姐慢慢散步，我就不打扰了。”
走了一段路，邬氏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叶骊珠。
叶骊珠在原地并没有动，这一次，她感觉出邬氏回头看她的目光不带善意。
有的时候，人隐藏得再好，不经意间也会流露出真实的情愫。
叶骊珠捏着手上的小叶檀木珠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玉沙道：“小姐，毕竟不是您的亲生母亲，往后问候两句得了，井水不犯河水，别和她走太近。”
叶骊珠心里也知道。
井水不犯河水，可有的时候，河水非要犯井水。

第23章
等到了中午时，宫里突然来了人。是皇后身边的宫女。
据说是提皇后新得了上好的燕窝，念在叶骊珠身子差，特意送来给叶骊珠补一补身子，不仅仅如此，提皇后还送给了叶骊珠一名宫女。这名宫女略懂医术，提皇后担忧叶骊珠哪天身子不好来不及叫大夫，有这名宫女在，也可以救急。
叶骊珠自然不能拒绝。
东西收了，人也只好收了。
提皇后送来的这名宫女名叫海檀，十八九岁的年纪，细长眼睛，皮肤白皙，长得高挑清雅，带出去也有面子。
海檀向叶骊珠行了一礼：“大小姐。”
叶骊珠扶了一下：“用不着这么多礼数。”
她想不透皇后为何会送个人过来，不过海檀看起来像是个聪明规矩的，叶骊珠问了两句话，就让小丫鬟带着海檀去熟悉一下叶府。
中午的时候，叶骊珠去了叶辅安的住处请安。
叶辅安喜欢在书房中，一般人也进不得他的书房，哪怕是邬氏来，也都在书房外站着，让小厮进去传递消息。
叶骊珠到了书房外，正要进去，小厮拦住了她：“小姐，让小的先给老爷传递消息。”
叶骊珠淡淡一笑：“去吧。”
小厮刚进去，告诉叶辅安，说小姐来了，叶辅安顿时就骂了小厮一顿，说是以后小姐来，不用拦着，直接让人进来。
叶骊珠扶着玉沙的手走了进去：“爹。”
叶辅安放下手中的毛笔：“珠珠，你坐下，今天你的气色好了许多。”
叶骊珠道：“毕竟回了家里。刚刚皇后娘娘的人从宫里来，送了些金丝燕窝，这倒是其次，她还送了我一名宫女。”
叶辅安有些诧异：“宫女？”
叶骊珠道：“据说这名宫女略懂医术，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才送的。”
叶辅安摸了摸胡子：“改日我打听一下这名宫女的来历，皇后犯不着害你，虽然动机不明，但她没有理由对你不善。”
叶骊珠也清楚这一层关系。
之所以告诉叶辅安，也是避免有意外。
等她回去后，一名丫鬟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小姐，三公主派人送来了请柬，说是明天晚上在陈王府看花灯，想要您一同去看看。奴婢说等您来了再做抉择，送请柬的那位姐姐事情忙，等不到您来就离开了，只把请柬留下了。”
叶骊珠今天神清气爽的醒来，也觉得身子不错。
出去走一走，和同龄的姑娘在一起玩也不错。
她道：“先把请柬好好保存着，明天记得提醒我。”
小丫鬟应了一声。
叶骊珠进了房间，她坐在惯常坐的软榻旁看书，看得昏昏沉沉之时，帘子被拨动了一下，珍珠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叶骊珠登时清醒了许多。
她回过头，看到海檀端着托盘过来了。
海檀道：“小姐，奴婢让厨房给您炖了冰糖燕窝，您尝尝。”
叶骊珠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燕窝是皇后送的，海檀又是皇后的人，她怎么也得给皇后面子。
她用汤匙轻轻搅拌了一下晶莹剔透的燕窝：“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
雾气氤氲中，叶骊珠的唇瓣沾了沾燕窝，听得海檀在旁边道：“小姐不必有戒备，奴婢跟了谁，就对谁忠心耿耿，如今成了小姐的人，小姐若有不满，只管打骂。”
燕窝的味道还算不错，叶骊珠多尝了两口，唇瓣越发显得湿润嫣红，她道：“我平常不轻易责罚人，做好本分就行了。”
海檀是□□中的家仆，对秦王忠心耿耿，叶骊珠是秦王殿下看上的人，海檀自然一心想要撮合秦王和叶骊珠。
毕竟秦王年龄也不小了，寻常男人像秦王这般的，孩子都会去沽酒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秦王就要整顿人马离开京城了，海檀知晓叶骊珠和秦王见过面，她看叶骊珠的模样，猜想得出小姑娘是没有什么杂念不会记挂人的，所以她要在叶骊珠面前多提一下秦王，免得她把人忘了。
“奴婢一定记住小姐的话，以后安分做事。”海檀道，“只要小姐容得下奴婢，奴婢就会一直伺候着您。”
叶骊珠点了点头：“明晚三公主邀请我去陈王府上观赏花灯，你在宫里时间久，想必也了解三公主以及其他小姐们，我认不全她们，会带着你一起过去，你要做个准备。”
海檀倒是一怔。
明天晚上，小姐会离开叶府？
海檀清楚，提骁倒也不是非急在明天离开，晚回去一天也没有什么大碍。海檀在心里记下了，想着等会儿写密信传过去。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照例是玉沙在房间里陪着叶骊珠。
玉沙晚上起夜时突然发现叶骊珠的被子掉在了地上，她赶紧过去捡了起来重新给叶骊珠盖上。
烛光朦胧，玉沙隐约觉出叶骊珠的脸色不太正常，她脸上泛着潮红，神色也有些痛苦。
犹豫了一下，玉沙把外间休息的海檀叫了过来。
海檀轻声道：“小姐肯定做了噩梦被魇住了。”
叶骊珠确实被魇住了，她能清楚的听到海檀和玉沙讲话，但她却完全动弹不了。
海檀拿了帕子给叶骊珠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她轻声道：“小姐，你醒一醒。”
叶骊珠的肩膀被轻轻摇晃了两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睡意朦胧，良久，才开了口：“刚刚做了噩梦。”
梦见被水鬼缠着身子，两只脚都被缠住了，胸口呼吸不上来，整个人都很难受。
海檀倒了杯茶，扶着叶骊珠的肩膀，喂她喝了一口。
茶是微凉的，沾了唇瓣后，叶骊珠觉得清醒了几分。
海檀道：“小姐白天明明好好的，怎么晚上就做了噩梦？从前也这样做噩梦吗？”
“之前也会做，这是常态了。”叶骊珠道，“静水轩挨着水，这两次都梦见了水鬼，想是这地方有问题，改日若有时间，换一处院子住。”
海檀略懂一些风水，她看得出来。叶骊珠的住处风水极佳，虽然靠着一处水潭，但不招邪物。
叶骊珠一想起刚刚的梦，就心有余悸。实在是太真实了。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那些怪物，就像是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真让我看到似的。”
海檀拍着叶骊珠的背：“莫怕，有我在呢。”
也有秦王在。海檀是秦王派来的手下，怎么可能会让□□未来的女主人受到伤害。
叶骊珠被海檀拍着背，莫名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合上了眼睛，再度入睡了。
两个时辰前，海檀已经放了信鸽出去，密信应该已经到了秦王的手中，明日就能知道秦王离不离开了。
次日，海檀出去看信鸽有没有飞回来，她做这件事必须做得隐秘，因此昨天她趁着夜黑在离静水轩远一点的地方放走了信鸽，今日自然去原地等。
信鸽并没有回来，海檀怕消失太久让人怀疑，就往回处走。
行至一偏僻处，海檀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声音。
其中一个女人道：“这次匆忙将先生叫来，真是辛苦您了。”
“不辛苦，能为太太办事，是我的荣幸。”
那两个女人越走越远，海檀躲在暗处瞧了瞧，都是府中普通下人的装扮，为何其中一人喊另一人为先生？
海檀觉得其中有蹊跷，可她初来叶府，知道的也不多，不能胡乱揣测。
若是事情和叶骊珠无关，海檀也懒得去管。
叶骊珠因为晚上做了噩梦，整个白天都恹恹的，傍晚她才让丫鬟伺候着上妆，既然拿到了三公主的请帖，提前没有说不去，自然还是要去一次。
叶骊珠心里也有着一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万一能够再碰见那个男人呢？
她的身子越是不舒服，越是能觉出那个男人的好处。
和他在一起，真的太让人舒服了。
海檀为叶骊珠梳了长发，她的头发又密又长，干净且漂亮，任谁看了都想摸一下。
秦王的眼光的确不错，叶骊珠除了身体弱，样貌和性情都是惹人爱怜的。这样一名少女带回咸州，肯定会让众人觉得般配。
叶骊珠看着自己浅粉的唇瓣，气色不好，唇瓣的颜色也是浅色的。
她蘸了一点胭脂，在唇瓣上轻轻描画了一番。
涂抹过后，唇瓣立刻显得娇艳欲滴，十分夺目。
叶骊珠微微抿了抿唇，这样看起来更好看了。
海檀拧了热帕子，抬头后倒是愣了一下。
叶骊珠的唇瓣本就饱满，特别惹人的视线，如今涂了一层胭脂，让她少了几分清纯，多了几分诱惑。
实在是太娇媚了。
若是秦王殿下没有离开京城，若是秦王殿下等会儿能够见到叶骊珠，他真的能够忍住不亲吻她饱满湿润的唇瓣吗？
海檀晃了晃脑袋。
她一边觉得提骁清心寡欲，不会随意将女人按在怀里亲，一边又觉得小骊珠这么漂亮，提骁若真的对她有意，怕是克制不了自己。
叶骊珠对海檀道：“你可知三公主性情如何，她和陈王府又有什么交集？”
海檀这才反应过来：“三公主不受宠爱，就是个一般的姑娘，陈王并不偏向太子或二皇子，陈王府的郡主听说是个不好相处的。”
叶骊珠抬了手指，就要擦擦唇瓣：“是不是太艳丽了？”
海檀按住了叶骊珠的手：“并没有。”
若是真的艳丽，就让秦王给她擦。

第24章
等到了陈王府后，天色已经擦黑了。
叶骊珠是从小门进去的，上了软轿后，叶骊珠悄悄掀开了一角帘子往外看。
陈王府的布局和叶府不同，叶辅安有雅趣，府中多奇花异草，幽静安谧，陈王府更为开阔敞亮一些。
府中下人来来往往，个个穿着整齐，看着也让人顺眼。
半刻钟后，叶骊珠到了陈王府二小姐的住处。
下了轿子，海檀扶着叶骊珠的手臂，玉沙跟在身后，门口的人进去通报，片刻，叶骊珠就听到了爽朗的笑声：“是叶家妹子来了。”
叶骊珠看到了一名身着石榴红衣裙的年轻姑娘，这位姑娘大约十七八岁，身形高挑，眉眼带笑，看起来精明利落。
一名丫鬟道：“这是我们郡主。”
也就是是陈王府中的二小姐陶媚文。
思柔公主也在，陶媚文生得高挑夺目，思柔公主虽然在中间，仍旧被陶媚文夺了光彩。
叶骊珠笑着道：“见过三公主，见过郡主。”
思柔公主淡淡的笑了笑，陶媚文道：“前天我有事没去宫里，早就听说叶妹妹你是个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
叶骊珠道：“郡主谬赞了。”
陶媚文生性爽朗，她道：“以后都常在一起玩的，直接称呼我媚儿就好。”
叶骊珠点了点头，跟着陶媚文往院子里走去。
这处院子很大，有两棵很大的桃树，桃树不结果，枝叶四处张开来，下人们早就在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名贵的有琉璃灯、水晶灯，也有寻常容易见到的，用纸糊成的花灯，灯上有的写着谜语让人猜，有的是一片空白，等着人在上面题字写诗。
院子里有五六个姑娘在玩耍了，她们互相猜着谜语，时不时写一首诗在灯上，突然见了陌生的人来，其中一个姑娘道：“郡主，这是……”
陶媚文道：“这是叶家的小姐，邬瑛，你之前没有见过么？”
邬瑛的父亲是邬氏的哥哥，邬瑛就是邬氏的外甥女。邬氏被扶正后，她的哥哥也沾了不少光，被提拔到了京城中当官，虽然是六品，也是有面子的。
邬瑛本来攀不上和陶媚文这些人一起玩，去年邬氏来陈王府，带来了邬瑛，邬瑛又是个聪明钻营的，给她个机会，她很快就攀上了敦国公府中的大小姐，从此就和敦国公府的小姐一起出入陈王府。
陶媚文眼高于顶，平时也是看不上邬瑛这样身份的。但圈子这么大，她若是刻意针对哪个人，传出去倒对名声不好。
邬瑛倒是没有见过叶骊珠，她摇了摇头道：“之前一直没有去叶府见叶妹妹，叶妹妹最近可好？”
叶骊珠点了点头：“一切都好。”
邬瑛道：“天色也要暗了，这些灯看起来越□□亮。郡主，我听说您最近新编了一支舞，为何不展示一番？”
陶媚文最喜欢在人群中出风头，她笑道：“好啊，乐器正好都在，你们奏乐。”
邬瑛没什么才华，她不会诗词曲赋，也不擅长弹琴下棋，就会吹个笛子，背地里不少贵女取笑她。
邬瑛想着叶骊珠自幼在寺庙里长大，那里也没有先生教她读书写字什么的，更不要提乐器了。
假如让别人知道叶骊珠什么都不会，改日别人肯定都取笑叶骊珠，而不取笑她了。
这般想着，丫鬟已经将各位的乐器取来。邬瑛道：“叶妹妹会什么乐器？”
玉沙赶紧道：“我们小姐身子不好，今天吹不了笛子也弹不了琴。”
“这样啊。”邬瑛抿唇轻笑，“既然身子不好，那叶妹妹就当看客。”
陶媚文也想到了，叶骊珠在寺庙中长大，说不定连字都不认识，让她来演奏乐器，倒是为难了她。
她给叶骊珠解围道：“歌舞怎么能缺人欣赏？叶妹妹正好饱眼福了。”
叶骊珠道：“各位姐姐都有乐器，下次过来，我再带了琴一同抚乐。我略懂丹青，不如让人准备笔墨，姐姐们尽情欢乐，我在一旁作画。”
陶媚文倒是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思柔公主。
思柔公主向来也是懦弱没主见的，她什么都没有说。
这些大家闺秀，哪个不擅长丹青？家族精心栽培，她们有的即便不会作画，也有一定的鉴赏能力。
叶骊珠在寺庙里长大，寺庙里又有什么名画让她欣赏？陶媚文担心叶骊珠没什么见识自傲自大，等会儿画出来的东西让人挑剔，反倒失了脸面。
邬瑛也不信叶骊珠会作画，她道：“那正好，郡主，你上次还抱怨说空不出人手将我们欢乐时的场面画出来呢。”
陶媚文只好让下人准备了笔墨，心里想着等会儿自己要先夸赞，她开了夸赞的头，其他人看她的面子也不能贬低了。
笔墨准备好了，管弦乐声靡靡，陶媚文一身艳丽，在灯下翩翩起舞。她生得高挑纤细，舞姿也灵动优美。
叶骊珠就在对面，因为傍晚时起了风，温度降下来了许多，叶骊珠穿了珍珠白的衣裙，围着浅青色的披风，墨发柔柔的散在肩膀上，虽然衣物极为清雅，她那张脸却很惑人。
此时，叶骊珠认真挽起了衣袖，手腕轻动，笔尖蘸了颜料，在纸上留下浓浓的一笔。
一刻钟后，陶媚文一舞终了，其他人都将手中的乐器交给了陈王府的丫鬟，凑过来看叶骊珠作画。
叶骊珠作画的速度很快，因为时间短，并没有细细的描绘，寥寥几笔勾勒了轮廓，上了一点颜色。
虽然没有细细描画每个人的五官，只勾勒了体型姿态和衣物颜色，但能看出每个人的不同来。
她画出了每个人的神韵。
陶媚文看得痴迷了：“骊珠，你的画技是谁教你的？”
叶骊珠轻轻几笔，在空白处提了古人的诗句：“金花折风帽，白马小迟回。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
她停了笔，道：“在寺庙里无聊时经常一个人画佛像，后来就画其他的了，并没有人教。”
陶媚文笑道：“你真是了不得，像我们这样的，有的人请再好的先生来教也开不了窍。”
她暗暗讽刺的自然是邬瑛。方才邬瑛抢先了陶媚文说话，已经让陶媚文反感了。
邬瑛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细细看了一番，道：“叶妹妹倒是聪慧，不过，若能工笔细细描绘就好了。”
“哪里有这么多时间。”陶媚文道，”这才一刻钟，这样简单画已经够好看了。“
邬瑛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邬瑛和敦国公家的姑娘好，日常巴结人家，敦国公家的嫡女叫田俏，眼见着陶媚文为了新来的叶骊珠怼邬瑛，心里有几分不满。
田俏道：“只是终非正统，这样的画登不上大雅之堂。”
海檀自然不会让别人挤兑叶骊珠，她道：“一刻钟的功夫，便是让周昉和张萱来画，也画不出这么多人物的细笔画。姑娘觉得我们小姐画的不好，给您一刻钟的时间，您能不能画出大雅之作？”
田俏还真不能，她之所以留邬瑛在，也是想找人垫底，彰显自己不是贵女中最差的。
被一个丫鬟顶嘴，田俏的脸瞬间通红，杏眸瞪着海檀：“你——”
叶骊珠笑了笑道：“这个丫头——说话都不经过脑子，莫名就得罪了人。姑娘，回去我会罚她，明天早上不让她吃饭。”
叶骊珠没有当着田俏的面打骂海檀，轻飘飘一句不许吃早饭，已经是光明正大的护短。这也等于告诉所有人，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姑娘之间总会有小摩擦，说说笑笑就暂时过去了。
不仅陶媚文的院子里有花灯，外面园子里也有。陈王府有一大片梅林，这个季节并不开梅花，梅树上就挂满了灯。
海檀让玉沙在院子里等着叶骊珠，她陪了叶骊珠四处走走，走着走着，海檀说自己的钱袋丢了，要回去捡，让叶骊珠去前面的亭子里等她。
叶骊珠记了回去的路，也不担心，她往亭子旁走去，走得越近，脚步越轻快。
她暗想着，该不会又要碰见那个男人了吧？
提骁确实在前边，他下午和陈王等人喝了不少酒，就在这里守株待兔，闭着眼睛小憩。
叶骊珠真以为提骁睡着了。
她闻到了提骁身上的酒气，想着这人应该是过来应酬的，又觉得两个人真是巧，这都能碰见。
晚上凉风习习，提骁穿着单薄的墨色衣袍，衣物裹着的身材极好，他的手随意放在了栏杆上，露出了一截手腕。
这里在风口，叶骊珠担心提骁喝醉了酒被风吹，待会儿醒来会生病。她知道生病的滋味儿不好受，不想让贵人生病。
叶骊珠看四周无人，将自己的披风给解了下来，盖在了提骁的身上。
顿时，提骁嗅到了一股清淡的牡丹花香。
叶骊珠想安安静静在男人身边坐一刻钟，再悄悄拿了自己的披风离开。没想到，她刚刚盖上披风后，男人睁开了眼睛。
她吃了一惊，唇瓣微微分开了。
今晚叶骊珠的唇色的确过分艳丽了，越发显得她饱满诱人。提骁按住了叶骊珠的手腕，声音冷冽低沉：“又遇到了你。”

第25章
被提骁握住的那一片肌肤酥酥麻麻，叶骊珠没有抽手，只是道：“这里有风，大人不要在这里睡。”
提骁松开她，站了起来，他的手中握着叶骊珠的披风。
青缎的料子，质地柔滑细腻，手感极好。
她身上实在太香了，一靠过来，提骁就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其实只是浅淡的馨香，但提骁对叶骊珠的味道格外敏感。
提骁将披风递了过去：“你的披风。”
叶骊珠伸出小手去接：“我怕你被风吹得生了病。”
被风吹病？
咸州冬日滴水成冰，他身着冰冷的铁甲练兵，也从未生过病。
提骁并没有将披风放在叶骊珠的手中，他轻轻一抖，披风散开了，青色的缎料在灯下反射了淡淡的柔光：“我身体好，不需要。”
叶骊珠还未反应过来，披风就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提骁为她系了披风带子，又将她长长的墨发从披风下拢了出来。
靠这么近，叶骊珠被提骁笼罩着，她能够嗅到男人身上清淡的雪松木香气。
这种味道□□神了，叶骊珠鼻尖轻轻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
提骁修长的手指穿过叶骊珠漂亮的长发，受到身体本能影响，叶骊珠不自觉的蹭了蹭提骁的手。
她是温软的，细腻的，就像是夜间短暂开放的昙花一般珍贵。
提骁的手略有些僵硬。他将叶骊珠的长发都拢了出来。
叶骊珠浑身酥酥麻麻，肩膀处尤其酥软，她盯着提骁宽阔的胸膛，往前靠了靠。
还没有靠上去，后颈被人捏住了。
提骁道：“站稳了。”
叶骊珠双腿绵软，根本就站不稳。
她一边为自己的反应而羞耻，另一边，身体本能让她无比渴望提骁。
叶骊珠懊恼的后退了两步：“对不起啊。”
提骁见她居然后退，脸色冷了一点。
叶骊珠不晓得该如何掩饰自己的难堪，她不好说出真相。
假如她说，她见到别人都没事，偏偏见到他，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碰到他时浑身还舒服得像泡在了仙泉中，这个男人肯定会认为她是个疯子。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提骁道：“你嘴上涂了什么东西？”
叶骊珠见他居然主动搭话，细白的手指轻轻抚摸上自己的唇瓣，抬头看了提骁：“胭脂，玫瑰花瓣拧出汁子，再晾干，就成了胭脂。”
她眸色潋滟，手指触碰唇瓣，娇艳欲滴的红色趁着她手指的雪色，两相映衬，格外诱人。
提骁低头，他的指腹粗砺，常年握惯了刀剑，倒是第一次触碰少女柔软的唇瓣。
叶骊珠被他的动作吓到了，整个人愣愣的一动不动。
他的指腹擦去了叶骊珠唇瓣上的胭脂：“不好看。”
其实是好看的，不过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只想自己看。把她带回去藏起来看。
叶骊珠的唇瓣太娇嫩了，被他擦过略有些疼痛，等提骁松手，她舔了舔唇，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溢了叶骊珠的心头。
提骁发觉小姑娘的脸色如玫瑰一样，红晕满面。
过往。她都是苍白无力的，这般红着脸的情形倒也不常见到。
叶骊珠被提骁迷得晕晕乎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自己应该有的矜持：“擦干净了吗？”
她双眸朦胧，像是吃到了极为美味的事物，眼睫毛卷翘，眼尾弧度柔媚，眼底水泽粼粼。
提骁这个时候已经觉出了不对劲。
他知晓，叶骊珠不该是这么大胆的姑娘。上次二皇子赵轶那个废物在叶骊珠面前刷存在感，就被她甩了冷脸色。
她为何对自己那么温存？
她也一见钟情了？
夜色深沉，提骁步步上前，叶骊珠的理智和欲’望做斗争，她后退了一点，又往前了一点。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和这个男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但是，她的身体又很需要这个男人。
男人给她的压迫感超过了愉悦，叶骊珠最后还是选择了后退，她发上珠钗摇动了两下，金玉珠宝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等她退出亭子，提骁便捏住了叶骊珠的下巴。
就如同梦里一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狼狈不堪，他却干净整齐。
提骁食指摩挲着叶骊珠的下巴，指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瓣：“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
叶骊珠：“？？？”
她的心意？她什么心意？
提骁微微低了头。
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有的时候，梦里能够做到的，现实中却是一点都做不到。
就好比他在梦里和叶骊珠早就有了夫妻之实，都要把人给玩坏了，现实中提骁还是个处男，不知道该怎么去亲吻她一样。
直接贴上去么？
两个人的鼻子会不会撞到？
那应该偏过头去亲。肯定是这样了。
叶骊珠的身子敏感得很，下巴被他捏着，哪怕他没有用什么手劲，她白嫩的下巴上仍旧出现了几道鲜明的指痕。
看起来很煽情。
提骁又往下低头，叶骊珠没有力气去推开他，哪怕有力气，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去推。
只有提骁可以这般接近她，她也只允许提骁。
“哎呀，舅舅，你怎么在这里？”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传来，“我怕你找不到……”
声音戛然而止。
赵昀意识到了不妙。
舅舅好像把什么东西藏到了身后。
也许，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女人。
舅舅喝醉了酒，酒后做好事，好像被他给打扰了。
赵昀看着男人冷冽的目光，气势瞬间就弱了：“咳……我这不是不知道么……”
叶骊珠听了声音，也知道自己被人看到了。
大晚上的，她和这个男人单独相处，若传了出去，父亲肯定要她嫁给这个男人，女儿家的清白名声重要，倘若这个男人不娶，父亲也会威胁他去娶吧。
可是……叶骊珠之前没有想过嫁人，嫁衣都没有做。
叶骊珠探出半个脑袋，试图去看看撞见这件事的人是谁，她看到了一名挺拔如松柏的少年。
因为隔得远，天又暗，叶骊珠看不清少年的面容。
赵昀却认出了叶骊珠。
毕竟亭子里亮堂一点，叶骊珠那张脸也太鲜明，看过一次就不会忘。
赵昀用很诡异的眼神的看了提骁一眼。
真不愧是舅舅，瞒着叶辅安，把人家女儿给骗出来幽会。
这么嫩的小姑娘，看起来天真无邪，舅舅真能下得去嘴。
也不知叶辅安晓得自己种的小白菜被狼咬了一口后，老脸会被气成咸菜色还是猪肝色。
提骁不想让叶骊珠偷看赵昀，他把叶骊珠的小脑袋按了回去。
叶骊珠贴着提骁的后背，她是极为柔软的，绵软若云，提骁的身体却如同铁石铸成的一般，坚硬且冰冷。
硌得人不舒服。
即便是如此，叶骊珠依靠着他，也觉得甚是愉悦。
提骁冷冰冰的道：“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赵昀却听出了杀意来，他觉得身上凉嗖嗖的，假如再不走，提骁回头肯定会用重渊教一教他如何去做人。
赵昀利索的后退了两句，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两句：“那我先走了。舅舅，你注意一下时间，时间真的不早了。”
叶骊珠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赵昀真怕提骁做的太过分被发现了。
毕竟是叶辅安的姑娘，叶骊珠后面站着一个有本事的老爹，不能欺负太过。
提骁自然知道这一点。哪怕叶骊珠的父亲不是叶辅安，只要他喜欢她，就会爱护她，不把她欺负得太过。
叶骊珠的纤手抓住了提骁的衣服，一直等赵昀离开，她手指在提骁的背上轻轻挠了一下，才觉出提骁的身子又绷紧了。
他背对着叶骊珠：“放开。”
叶骊珠的手指抓得更紧了，他的衣袍料子轻薄，握在手中又凉又滑。
叶骊珠不知道自己这般贴近他的行径很危险，她只眨了眨眼睛，道：“刚刚那位公子，会不会说把我们在一起说话的事情出去？”
“你希望别人知道，还是不希望？”
叶骊珠也很纠结，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叶骊珠想要和提骁在一起，仅仅因为提骁是她命中的贵人。
但感情的事情，讲求的是两情相悦。叶骊珠没有动情，她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她的身体需要提骁。
提骁呢？
叶骊珠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
他始终是淡漠的，没有什么感情，可能讨厌她，就算不讨厌她，看男人永远冷淡的神色，也不像是喜欢她。
如果因为她单方面的需要，就让提骁和她在一起，叶骊珠会觉得对不起提骁。
叶骊珠心头淡淡的沮丧，她小声道：“不希望。”
提骁终于回身了。
不希望？
怎么，她引诱他，难道不想负责任？
提骁抬了她的下巴：“真的不希望？”
叶骊珠看了他的神色不善，道：“我爹知道了会生气。”
提骁这才少了几分冰寒。
叶辅安肯定会生气，娇滴滴的小姑娘落到了提骁这个不懂得心疼女人的武将手中，去那遥远的咸州，叶辅安才舍不得。
提骁拢了拢她的披风：“天色不早了，你也该早些回去了。”
叶骊珠不想回，她害怕晚上做噩梦，和提骁在一起，叶骊珠觉得很安心。
提骁总会给人一种安全感。
叶骊珠道：“你为什么总喜欢带着一把刀？这把刀看起来好沉。”
小姑娘在转换话题，明显是不想走。提骁猜出她很依恋自己，有了这个想法，提骁心中莫名有一种满足感。
他把重渊拿了下来：“摸一摸。”
叶骊珠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可以碰吗？”
他的东西，她都可以碰。提骁的，也就是叶骊珠的。
提骁道：“可以。”
刀尖上曾饮过无数鲜血，如今却被擦拭干净了，古朴又沉重的黑金弯刀带着冷冽杀气，如嗜血的魔物，叶骊珠却是一派天真单纯，和这弯刀格格不入。她纤细瓷白的手指抚摸着刀鞘：“这把刀好漂亮……”
提骁弯了弯唇角。
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有人夸重渊漂亮。这把嗜血的弯刀，和提骁一样不近人情，在叶骊珠的眼中，却很吸引人。
叶骊珠仰头道：“能让刀出鞘吗？”
提骁道：“不能。”
刀光摄人，他怕在晚上吓到叶骊珠。
叶骊珠的手再度抚摸了刀鞘，她心底觉得可惜，可惜看不到刀出鞘了。她好喜欢这把刀，虽然它真的可怕，但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提骁知晓叶骊珠的指腹有多温软。
如花瓣一般的指腹，带着香气，她的手所过之处，会给人战栗般的感觉。
可眼下，她纤纤玉手，不停流连触碰的，却是这把没有人性的刀。提骁觉得，她的动作实在是太暧昧了。
他觉出了不爽来。
提骁把刀固定好，配在了自己的腰间，脸色仍旧冷冰冰的：“不要这么碰它，我不喜欢。”
“啊？”
叶骊珠有些不理解，那该怎么碰啊？

第26章
提骁再也不想让叶骊珠碰这把该死的刀了，他看着小姑娘迷惑的眼神，道：“回去吧，等到过年的时候，我去叶府看你。”
过年的时候？
叶骊珠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现在五月，五月、六月、七月……十二月，正月，七个月。
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定，等不到他再次来到叶府，她就已经死了。
叶骊珠有些委屈：“为什么这么久？”
提骁听了她委屈的声音，心头也有些不忍。
他把手放在了叶骊珠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叶骊珠觉得舒服，很乖巧的蹭了蹭他的手：“你是不是要被外调做官？你如果不想离开京城，我去向我爹求情，让他帮你留在京城。”
提骁突然轻笑了一声。
叶辅安居然真的养出了这么天真痴傻的小女儿。
倘若这是他和叶骊珠未来的女儿也是她这个性子，他肯定也不舍得这么乖的宝贝女儿被人拐走。
提骁指腹摩挲着叶骊珠柔软干净的墨发，道：“这件事情，你爹可管不着。等我离开了，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皇后帮忙，不管什么事情，她都会帮你，把皇后当成姐姐就好。”
叶骊珠：“？？？”
前两天皇后还夸她“乖孩子”，现在让她把皇后当成姐姐？
叶骊珠终于肯动脑筋了，她道：“大人，刚刚喊你舅舅的公子，他是谁？”
提骁之前本想瞒着她，瞒一阵子，但他清楚，这件事情太容易戳穿了，还不如直接告诉叶骊珠，看她是什么样的反应。
“那是太子赵昀。”提骁道。
叶骊珠点了点头，太子赵昀。
等等——
太子赵昀？
她蓦然反应了过来。
少年喊眼前这个男人为“舅舅”，太子只有一个舅舅，也就是威震天下的秦王。
那么，眼前这位是秦王？
叶骊珠小心翼翼的道：“秦王殿下？”
提骁“嗯”了一声。
叶骊珠惊讶的仰头，她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且俊朗的男人，傻乎乎的道：“您也太年轻了吧。”
提骁：“……”
他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他敲了叶骊珠的额头：“和你年龄相仿，只是辈分高了一点。”
叶骊珠被提骁轻轻敲了后，揉了揉额头，心里沮丧起来。
提骁是咸州人，咸州离京城那么远，他自然不可能经常过来。
哪怕他下次回来，也只能在京城留很短的时间。
叶骊珠轻声道：“殿下明天就走了，能答应我一个冒昧的要求吗？”
提骁道：“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也要答应我一个。”
叶骊珠点点头：“好。”
提骁道：“不要告诉你父亲，你现在和我有来往。”
提骁知道，叶辅安若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挠他和叶骊珠在一起。他目前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若是叶辅安从中作梗，破坏他和叶骊珠的感情，日后再修复就不简单了。
叶骊珠虽然不明白提骁为什么说出这个要求，可她本来也没有打算告诉叶辅安。
所以，叶骊珠很爽快的答应了：“好，我听你的。殿下，那我就说出我的要求了。”
提骁点了点头。
叶骊珠见他点头，突然就有些害羞，她两颊泛着淡淡红晕，耳尖更是红得滴血。
幸好现在是晚上，她脸上的红晕被灯光淡化了很多。
叶骊珠道：“我……我想抱抱您，就一下。”
提骁：“……”
提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仍旧面无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以。”
叶骊珠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扑进了提骁的怀里，搂住了他劲瘦有力的腰。
她反正也活不长，就不计较世俗的礼仪了。能开心一下，就让自己开心一下。
提骁被她这么主动的搂着，身子突然变得更僵硬了。
他平常讨厌女人身上的脂粉香，最讨厌秦楼楚馆烟花场所，因而从来不去。女人对他而言，是滑腻腻又香又作让他厌恶的拖油瓶，可是，叶骊珠却不一样。
她明明更香，提骁却不厌恶。他总会嗅到她身上的味道，她身上带着花香，衣服被香料熏染过，无论是莲花香兰花香或者牡丹花香，香气中都掺杂着一种清甜的婴儿幼香气息。提骁对这种味道太敏感了，也太过于迷恋。
提骁是强者，向来凭借手腕说话，他也欣赏强者，如今，他眼里最喜欢的，居然是这个风一吹就倒病歪歪的小美人儿。
叶骊珠的脸贴着他的衣物，绸缎衣料略有些冰凉。
和提骁靠得越近，她便觉得自己越温暖。
叶骊珠眸色温柔如水，脸颊泛着桃花般清浅的颜色。几乎忘了自己在哪里。
她在提骁的怀中，手指勾了勾他的衣物，和他距离更近了。提骁能够感觉出，她很需要他的陪伴。这个小妖精……
叶骊珠这么不老实，提骁很快就有了反应。
他按住了叶骊珠，把她给提溜开了：“够了。”
叶骊珠觉得不满足：“啊？”
这就够了吗？
提骁嗓音沙哑，他看着叶骊珠：“不准再抱了。”
叶骊珠食髓知味，总觉得还不够。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提骁：“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再抱一会儿，提骁真不知道自己会对叶骊珠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为了小姑娘的安全着想，提骁不得不冷下脸去凶她：“刚刚你说的，就抱一下。”
叶骊珠有点后悔了，真不该只说要抱一下。
提骁知道小姑娘特别喜欢自己，不舍得自己离开。可什么事情都有个度，婚后她哪怕天天黏在他身上，他也不介意。
眼下她摸摸抱抱爽了，提骁却不得不按捺自己。
叶骊珠看着提骁的眼神凶凶的，仿佛她再纠缠一下，他就会吃掉她一般。
识时务者为俊杰，叶骊珠也清楚，她不能要求更多了，若再纠缠，提骁肯定觉得她是个事儿精。
眨了眨眼睛，叶骊珠道：“那好，我离开了。殿下，你不许忘了我啊，过年时一定要回来。”
说着说着，她鼻头有点酸酸的。
也不知道等提骁回来时。她还有没有命去见他了。
提骁见她眼尾更红，琉璃般漂亮的眸中沁出更多的水光来，神色也温柔了几分。
提骁“嗯”了一声：“到时候，我主动抱你。”
把她抱得紧紧的，将她娶回家。
叶骊珠笑了笑：“不准说谎。”
提骁点头。
叶骊珠转了身，披风划出一个极为柔和的弧度，月光和晕黄灯光同时洒在了叶骊珠的身上，她的衣物，墨发，肌肤，都闪烁着浅浅的光泽感，好像会发光。
提骁看着小姑娘安安静静的下了阶梯，走出了亭子，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他的手中还残存着她的温度。
叶骊珠出去之后，走了没有多远，海檀就出来了，海檀道：“好巧，小姐，奴婢就要去亭子里找您。”
叶骊珠含笑道：“钱袋找到了吗？”
海檀点了点头：“找到了，可是一顿好找，提着灯笼花了许多时间，才看到它卡在了石头缝里。”
叶骊珠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
海檀见叶骊珠面上带着一丝晕红，唇畔的笑容温柔，想着她肯定和秦王相处得极好。
这也是，两个人郎才女貌，叶骊珠乖巧又漂亮，哪怕要天上的星星，秦王也会给她摘下来。
海檀道：“咱们也该回去了，时候不早了，改日小姐有了兴致，就再来陈王府玩耍。”
叶骊珠点了点头。
...
提骁回了□□后，发现赵昀居然也在。
赵昀知道自己不小心搅了舅舅和小舅妈的好事，再遇见舅舅肯定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可提骁次日就要离开京城，赵昀今天晚上就要睡在□□，明日要送提骁出京。
夜色沉沉，月亮时而从云下出来，时而被云遮盖了身影，赵昀身着雪色长袍，立在长廊尽头。
远远的，赵昀看到了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身着墨色衣袍，身形伟岸，五官冷峻深邃，犹如雕刻一般，正是秦王。
赵昀大步上前：“舅舅。”
提骁冷哼一声：“你倒有脸来见我。”
赵昀仿佛听不出提骁的斥责，他温柔一笑：“明日还要给舅舅送行，怎么不来见？今天我吓到了小舅妈吧？明天我就让人整些漂亮珍贵的小玩意儿以舅舅的名义送过去。”
提骁听到了赵昀说出“小舅妈”三个字，脸色才缓和了很多。
赵昀跟在了提骁的身后，道：“等到六月里父皇会带着大臣去山庄避暑，叶丞相肯定会带着叶小姐一起，舅舅，如果你不回咸州，你们肯定会有很多时间相处，叶小姐主动向叶丞相提起这件事，也会好办一些。”
相处久了，木已成舟，叶辅安肯定会同意让提骁把叶骊珠带走。
提骁不想用这样的手段。
提亲的事情，不能让叶骊珠对叶辅安说，两个人的事情，更不能闹得满城风雨。叶骊珠是女孩子，面皮薄，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她开口。
提骁不想让别人认为是叶骊珠倒贴，哪怕那个别人是叶辅安。
他需要别人尊重叶骊珠，觉得她是好姑娘。她本来就是好姑娘。
提骁道：“我自有办法。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莫要赵轶接近他。昀儿，赵轶若吓到了她，我直接要他的命。”
赵昀神色一凛，他晓得，提骁不说虚话，若他想对某人下手，必然是雷厉风行不留情面。赵轶是燕朝二皇子，身份尊贵，在赵轶不犯错的情况下要他的命，几乎等于要当今圣上的命。
百善孝为先，赵昀毕竟读圣贤书长大，素来宽和，大事上虽能狠得下心来，却比不上提骁这种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哪怕皇帝偏心，赵昀心里还是存着几分情义。
赵昀拱了拱手道：“舅舅，我会盯紧赵轶。”
提骁看人看事一向很准，他太了解赵昀了，不让这孩子吃一点苦头，他永远都沉浸在自以为的世界里。
“天色不早了。明日要早早出发，昀儿，你也去休息吧。”
赵昀这才回了客房。
等提骁回到了房中，脑海中再次浮现叶骊珠的面容。
她肯定睡了吧？
单单想起今天叶骊珠对他做的事情，他都有些心浮气躁。
她在他的身边，当真是柔若无骨，她身上的那种清浅的气息萦绕在提骁的鼻端，挥之不去。
提骁再度有了感觉。
他掬了一捧冰凉的水，冷水顺着他的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庞往下淌，逐渐落到了壁垒分明的胸膛上，然后是线条深刻的腹肌，明明在洗冰水澡，提骁却觉得全身发热。
接着，提骁又想起了叶骊珠在抚摸重渊，重渊沉重宽阔，由玄金和凤凰石打造，是一把嗜血的凶器，和她格格不入，她纤细白嫩的手自墨黑古朴的刀鞘上划过，两相映衬，格外鲜明。
叶骊珠的指腹，真的很软。这个小妖女。
提骁有些后悔了，他应该多抱她一会儿的。

第27章
叶骊珠回去后自然是一夜好睡，她平常也没有什么心事，如今也就偶尔想一想提骁。
叶骊珠只觉得提骁是她的贵人，她在心里与提骁也很亲近，实际上，叶骊珠总共见过的男人没几个，情窍没开，也不懂什么感情。
早上醒来后，叶骊珠越发觉得滋润，她晚上没有梦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也没有觉得身子难受。
看来，和提骁多接触，对她的身体确实很有好处。
可惜提骁已经离开了。
叶骊珠找了个漂亮的水晶瓶，每天往里面扔一颗珍珠，水晶瓶大约她的手掌那么大，晶莹剔透，叶骊珠想着，或许水晶瓶满了，就到了冬天，等冬天来了，就要过年，提骁就回来了。
叶骊珠希望自己能够活到那一天。
过了不到六七天，叶府来了贵客。
叶辅安之前和叶骊珠说过，叶骊珠的三舅给女儿冉姐儿在京城做了一门婚事，三舅母君氏带着冉姐儿来了京城。
一来，是要看看叶骊珠有没有受到委屈。叶骊珠虽然是大小姐，身份尊贵，但邬氏掌着后宅，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邬氏肯定不会多疼叶骊珠。叶骊珠的外祖母怕后宅妇人狠毒，让叶骊珠吃亏。
二来，就是冉姐儿成婚这件事。
京城中有姜家的宅子，万州姜家也是一方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姜家从来都出美人，叶骊珠的母亲曾经便是万州第一美人。
但君氏既然过来了，就必须先在叶家住两天，给叶辅安一个面子。
君氏带的都是女眷，叶辅安不方便接待，自然是邬氏接待。
叶骊珠一早上醒来，也和邬氏去了门口，就等着君氏和冉姐儿过来。
门口乌压压的站着一群人，海檀怕叶骊珠被晒到，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撞到，她拿了伞给叶骊珠打着。
邬氏就站在一边，斜着眼睛去偷看叶骊珠。
叶骊珠这几日的气色一直都很好，肤色格外细腻，哪怕是在太阳底下，也照不出一丝丝的瑕疵来。这还不算，最让邬氏膈应的是，叶骊珠的肤色白里透红，如桃花瓣一般，明显不像是有大病的人。
似乎感觉到了邬氏的目光，叶骊珠回眸望了她：“太太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邬氏笑道：“没有，只是觉得小姐气色越发好了，我心里为小姐高兴。”
海檀笑眯眯的道：“小姐吉人天相，回府后身子就在变好，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太太以后也会天天高兴，太太说是不是？”
邬氏这才去看了叶骊珠身边这个丫头。
她倒是没看出来，皇后赏给叶骊珠的这个丫头倒是伶牙俐齿会说话。
邬氏捏着佛珠道：“这个自然。”
正说着话，小厮通报说君氏一行人已经进了府，马上就坐轿子过来了。
邬氏自然知道君氏是来给叶骊珠撑腰的。
叶骊珠的母亲姜氏在时，邬氏就嫉妒姜氏。
嫉妒姜氏出身高，姜家嫡女，富甲天下，比郡主还滋润。嫉妒姜氏长得美，人人都夸赞的万州美人，身材容貌都挑不出半分错误。嫉妒姜氏受人尊重，在家时，叶辅安会给姜氏这个正妻面子，出去后，其他贵妇人都巴结姜氏。
如今姜氏死了，死得透透的了，留下两个小杂种，本该是让邬氏玩弄在手掌间，结果姜氏的家族还能派出人来看看这两个小崽子过得怎么样。
邬氏出身卑微，父亲没本事，靠着叶辅安才勉强在京城做个小官，她本身姿色虽美，却称不上绝色，她再怎么爬，始终都追不上姜氏。越是回想，邬氏对姜氏的恨意就越重。姜氏没了，她对姜氏的恨又投到了叶骊珠的身上。
这时，两顶轿子被抬了来，抬轿子的自然是叶府的家奴，后面跟着许多姜家的下人。
轿子停下后，一名身着翠蓝衣裙的中年妇人被丫鬟扶着出来了，后面的软轿中出来了一位十六七岁的漂亮少女。
这便是君氏和冉姐儿了。
君氏一双明亮的眸子扫过在场的妇人，接着，她笑着上前道：“叶夫人。”
邬氏也带着丫鬟上前了：“姜夫人，你和姑娘一路上肯定辛苦了，先回屋里吧。”
叶骊珠喊了一声“舅母”，君氏拉住了叶骊珠的手：“珠珠。”
她喊了一声，眼圈儿就红了：“好孩子，从你出生起，舅母就没有见过你一次……如今可算见着了。”
君氏嫁到姜家时，姜氏还未出嫁，两人情同姐妹。一晃眼十多年，君氏见姜氏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鼻头也酸酸的：“你弟弟呢？”
叶骊珠见舅母伤心，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掉了眼泪：“弟弟去学堂了，稍晚一些会回来，外边热，舅母你和表姐回屋里吧。”
一行人回到了房间里。邬氏坐在上边，问了君氏一路过来的情况，寒暄了几句。
短短时间内，君氏也看不出邬氏的好坏来，她最关心的就是叶骊珠。
邬氏给君氏安排了住处，就住在静水轩的对面。
稍晚一些，叶骊珠陪着君氏去了安排好的院子里。
冉姐儿一路上听了君氏的话，她晓得叶骊珠早早没了母亲，身世可怜，所以就安静的在一旁不说话，让君氏多关心一下叶骊珠。
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君氏带的下人将东西都放置好了，君氏是带着冉姐儿的嫁妆过来的，姜家老太太特意给叶骊珠也备了一份嫁妆，让君氏带了过来。
姜家富甲一方，底蕴深厚，姜老太太心疼远嫁的姜氏，自然也心疼早早失去母亲的叶骊珠。
如今叶家的女主人换了别人，姜老太太担心叶骊珠将来出嫁时，嫁妆不够丰厚让人笑话。
君氏把钥匙放到了叶骊珠的手中，道：“这几箱子都是老太太给你的嫁妆，骊珠，虽然老太太没有见过你，但她心里想着你。你是她的外孙女，她不可能不疼你。”
叶骊珠有些吃惊，她摇头道：“舅母，外祖母攒了多年的财物，我不能收……”
她没有见过姜老太太，也没有在老太太膝下尽孝，怎么好收下这么多东西？
君氏见叶骊珠这么纯善，心中更是心疼：“这些东西典当了也不过几万两银子，姜家不缺这些，老太太也不缺。我们就想要你将来出嫁时多带些东西过去，别让人欺负了。”
叶骊珠推辞不了，这才收下了。
她哪怕嫁人，上面有父亲下面有兄弟的，也不可能被欺负。
不过叶骊珠算是半个姜家人，老太太心疼她，生怕叶辅安不够爱这个女儿。
老太太给冉姐儿的嫁妆和叶骊珠的一样多，和寻常大户人家比起来，她们这也算是十分丰厚的了。
万州姜家在整个燕朝都是属于上层的几个家族之一，就像君氏说的那样，姜家确实不缺这么一点银子。
今天晚上叶嘉佑和陈王世子进宫，要在贤妃那里住一晚，就没有回来。叶骊珠晚上也住在了君氏这边，听君氏说了许多有关叶骊珠母亲出嫁前的事情，晚上睡觉时，叶骊珠和冉姐儿睡在了一起。
冉姐儿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天生就没有太多心机，也算不得很聪慧。她小名儿冉姐儿，大名姜冉衣，性情温顺，虽然很少说话，但并不显得木讷，反倒让人觉得温柔可亲。
姜冉衣有一双杏仁眼，眼睛乌黑沉静，叶骊珠和她性情相投，两人很快就熟了。
晚上睡觉时，姜冉衣特意让叶骊珠睡在了里面，她睡在外面，她给叶骊珠讲了来京城路上的很多见闻。
叶骊珠津津有味的听着，两人要入睡时，叶骊珠小声道：“表姐，和你定亲的是哪一家？”
京城圈子就那么大，姜冉衣道：“是敦国公府的大公子。”
叶骊珠倒没有和敦国公府的人接触过，她只遇见了田俏，田俏说话不经过脑子，似乎家教不怎么好。但叶骊珠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想着观望一阵子再瞧。
两人一见如故，叶骊珠傻傻的藏不住心事，她告诉了姜冉衣，自己一见到秦王身体就会变好的事情。
姜冉衣一开始不相信，叶骊珠再三保证自己没有说谎，姜冉衣才信了。
想了一会儿，姜冉衣道：“珠珠，你是不是没有定亲？”
叶骊珠点了点头。
姜冉衣又道：“秦王鼎鼎大名，我是听过的，他也没有王妃，你为什么不嫁给他呢？”
叶骊珠：“啊？”
姜冉衣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对啊，你嫁给他，你们天天在一起，你的身体肯定就好了，再也不犯病了。”
叶骊珠道：“这个不成……”
她耳朵有点泛红：“嫁人不是小事……特别麻烦的，要考虑好多……”
叶骊珠想了想，提骁肯定不愿意娶她。
那天她抱他一下，不过是一下，提骁就冷着脸不要她继续抱了。
再说，她年龄还小，提骁和她一般年龄时，都不知道打过多少胜仗了。
他肯定会嫌弃她什么都不懂。
叶骊珠道：“他是太子的舅舅，嘉佑喊太子哥哥，可见我和太子是一辈的，我只是把秦王殿下当成长辈而已。”

第28章
姜冉衣听了叶骊珠的话，信以为真：“是了，成亲不是什么小事，必须两家关系不错才行。”
说着说着，叶骊珠也困了，小小打了个哈欠就闭上了眼睛。
姜冉衣见她一对雪白的手臂都露在了外面，摸了摸自己小表妹冰雪无暇的胳膊，把薄薄的小被子拉了上来。
虽是五月，可表妹身体弱，外面放着冰块消暑，必须给她盖一些东西。
姜冉衣在来之前，就听祖母在说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妹。
姜家豪门世家，姜冉衣又是君氏唯一的女儿，上边有亲哥哥也有堂哥堂姐，自小就被君氏和老太太宠着长大，家中姨娘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小姐”，老太太心善，姜冉衣由着老太太教养，自然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她来之前听说表妹孤零零一个人在寺庙里长大，想着表妹身体不好，特意毁了两件金器打造了长命锁放在祖母给表妹的嫁妆里。
如今又见府中姬妾众多，邬氏掌权，又不知道邬氏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心中越发心疼表妹了。
想着想着，姜冉衣也睡着了。
第二天，叶骊珠早早就醒了，她见姜冉衣还睡着，突然就起了坏心眼，捏住了姜冉衣的鼻子。
姜冉衣睡得正香，鼻子被捏住了，就分开唇瓣呼吸，叶骊珠吃吃的笑了，姜冉衣也睁开了眼睛。
她抓住了叶骊珠的手：“表妹，别闹！”
叶骊珠的手居然冰凉冰凉的，姜冉衣一双玉手覆盖了叶骊珠的小手，给她暖了暖：“这么淘气，看你未来夫君不教训你。”
两姐妹特意换了一样的衣服出去吃饭。
反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叶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容不下两个亲戚。虽然姜家在京城中有宅子有产业，叶骊珠仍旧留了姜冉衣和君氏在叶府。
君氏能嫁入姜家做正室，出身也不俗，君氏的父亲是已故的某位大儒，桃李满天下，京城中有不少门生。于是，这几天时不时会有那些门生的夫人登上叶家的门，提着礼物来看君氏。
如此一来，邬氏就更难受了。
那些公爷侯爷的夫人表面上不说，私底下都不怎么瞧得起她，一些小官员的夫人高看她也是因为她是叶辅安的夫人。
一个外地来的君氏，入京城才几天，居然那么多人闻风而来。听说万州姜家来了一位夫人，一向不爱进叶家的陈王妃也过来看看了。
而且，君氏活了这么久，不像叶骊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好糊弄，这段时间，邬氏也不敢请巫师进入府中，就怕君氏发现了之后戳穿自己。
杏儿给邬氏想出了一招。
次日，叶骊珠和姜冉衣窝在房中下棋，君氏在一旁观看，时不时的，君氏还会指点一下。
玉沙突然进来了：“小姐，不好了，太太身边的杏儿带着人要去静水轩搜下人的房间。”
叶骊珠抬眸，手上的棋子也没有落下：“这是为何？”
玉沙道：“太太丢了一只翡翠的镯子，据说镯子珍贵得很，她怀疑是府中下人偷的，周姨娘和梁姨娘还有其他人那里都搜过了，两位姨娘的房间都搜了一遍，不过太太说了，绝对不碰小姐的房间，只搜府中下人。”
“不碰小姐的房间，只搜府中下人，这语气倒有些委屈……”叶骊珠将棋子丢了回去，“听她那个意思，我难道还贪恋她一只镯子不成？”
君氏已经猜出了邬氏的企图。
君氏道：“叶夫人是不想让我们继续住下去了。”
倘若是一般人家，有亲戚过来，怕亲戚大吃大喝浪费钱财，这也能理解。
可这是丞相府。
叶辅安养的门客都上百，怎么可能容不下两个亲戚？
况且，君氏和姜冉衣的吃穿用度完全是自带的，虽然姜家在朝廷的地位比不得叶府，但姜家巨富，用不着叶府救济。
叶府这么大，君氏和姜冉衣只住一处，邬氏巴巴的想赶她们走，肯定觉得阻碍了邬氏什么。从这一件小事，君氏也能够看出，邬氏不善。
叶骊珠的亲戚都容不下，又怎么容得下叶骊珠？
叶骊珠听了君氏的话，愣了愣。
叶骊珠不希望君氏和姜冉衣离开。
君氏待她极好，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女儿一般，叶骊珠琴棋书画也都得了君氏的指导。
君氏不出半年就会回万州了，她一走，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几面了。
叶骊珠一个人在府里觉得无聊，有了君氏和姜冉衣，她觉得热闹，不想让她们两人被邬氏算计出去。
君氏看出了叶骊珠的想法，她摸了摸叶骊珠的头：“傻孩子，舅母不走，舅母听了你外祖母的话，千里迢迢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冉姐儿的婚事，还是为你撑腰，免得你受人算计。”
说罢，君氏对玉沙道：“把人拦在外面，就说小姐发话了，没她的允许，谁敢踏进静水轩半步，就砍了他们的脚喂狗。”
玉沙得了吩咐，海檀怕玉沙处理不好这件事，也跟着过去了。
静水轩外，杏儿穿着一身杏色的衫子，拿着一把扇子扇风，她的身后跟着几位高大的嬷嬷，一个个的，看起来都特别凶悍。
玉沙道：“小姐在和姜小姐下棋，没空过来。小姐说了，没有她的允许，谁敢踏进静水轩半步，就砍了谁的脚喂狗。”
杏儿被气得脸色铁青：“玉沙，你好大的胆子！我们是奉了太太的话过来的！难不成，你想违抗太太的命令？”
杏儿在府中积威已久，玉沙被杏儿一瞪，心里头也有些发怵。
海檀道：“这里是静水轩，我们只听小姐的吩咐。你们有本事只管踏进院子，回头让小姐看看，究竟是谁的小贱蹄子不愿意要了，想割下来喂狗吃。”
叶骊珠的人强硬起来，杏儿还真的不敢闯进去。
在叶府中，叶骊珠的身份绝对不在邬氏之下。
海檀不像玉沙那般胆怯，面对杏儿一行人，海檀神色自若，面上还有几分讥诮，杏儿气得声音都不稳了：“我们并没有不尊重小姐的意思，都没有打算搜小姐的房间，你们院里的咄咄逼人，不怕太太生气？”
“静水轩的丫鬟就是小姐的门面，你们搜丫鬟的房，就相当于打小姐的脸。”海檀道，“有什么不服气的，只管和老爷说，看看老爷准不准许太太打小姐的脸。”
杏儿说不过伶牙俐齿的海檀，只能一脸铁青的离开了。
等回了邬氏那里，杏儿哭诉着海檀说的话，今天海檀给了杏儿难堪，杏儿今后也会觉得没脸。
邬氏喝了一口茶，脸色也不好看：“这番话，不是这个贱蹄子丫鬟假传，就是君氏那贱人教了叶骊珠。”
杏儿和邬氏设想得很好，将内宅中搜一遍，独独不搜君氏那边，到时候，镯子还找不到，别人肯定觉得是君氏的下人手脚不干净。君氏也没脸在叶府住下去。二来，强硬的搜了叶骊珠那里，也能给叶骊珠一个下马威，让叶骊珠知道谁才是叶府的女主人。
这时，外面丫鬟过来通报，说是小姐过来了。
邬氏赶紧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鬓发和衣物。
叶骊珠只带着海檀，进来之后，叶骊珠微微笑道：“给太太请安了。”
邬氏道：“大热天的，小姐怎么来了这里，杏儿，快去给小姐倒一杯消暑茶来。”
叶骊珠道：“我听说太太丢了一个镯子，闹得满府风云，人人自危，还要让人去搜我的住处。”
邬氏一听叶骊珠话里“满府风云”“人人自危”，脸色就变了变，怕叶骊珠添油加醋讲给叶辅安，她扬手给了杏儿一巴掌，道：“小姐的闺阁怎么能搜？谁让你去小姐那里了？”
叶骊珠摇了摇头，道：“太太莫打了，若是这丫鬟会错了意，赏二两银子打发出去吧。”
杏儿一听说叶骊珠要赶自己走，顿时急了，她抱着邬氏的腿，眼泪直流：“太太，太太！我不想出府！”
邬氏也不想让这么得力的一个丫鬟离开，她道：“这丫鬟跟了我很久，小姐……”
叶骊珠打断了邬氏的话：“太太不给我面子，我只好去叨扰一下父亲，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了。”
邬氏赶紧又甩了杏儿一巴掌：“还不快去给小姐求情！”
杏儿赶紧跪着爬到了叶骊珠面前，她就要去抱叶骊珠的腿，海檀一脚踩在了杏儿的手上：“脏兮兮的，别碰我们小姐。”
杏儿只好跪在地上磕头，嗑得满头是血：“小姐不要赶我出去……这次是我错了，听岔了太太的话，让小姐受委屈了……”
叶骊珠接过了丫鬟递来的消暑茶，手一歪，整碗凉茶都倾倒在了杏儿的身上，激得杏儿打了个哆嗦。
杏儿知晓邬氏不少秘密，邬氏也不能由着叶骊珠这般作践人，邬氏给了递茶的丫鬟一巴掌：“笨手笨脚，还不滚出去？”
邬氏亲手倒了一杯茶，像当年为姜氏奉茶一般，将茶放到了叶骊珠的手中：“小姐，你给我一个面子吧，这丫鬟跟了我这么多年，赶出去的话，我面上也不好看。”
因为这一点小事，叶骊珠不能闹得太过，打压一下邬氏的气势，给邬氏身边丫鬟一个教训，让她们知道静水轩的人不是能随意欺负的，这也就够了。
叶骊珠抿了一口茶，长睫如羽，在面上投下阴影。
她的一举一动皆是端庄优雅，骨子里透着高贵，让人挑剔不出半点错误来。
叶骊珠不想说话，海檀在一边代她说话了：“太太，我们小姐仁善，换成别人，这事儿肯定不会这么善了。若有下次，杏儿姐就不是领了赏出去，而是被裹尸布裹着扔出去了。”
等叶骊珠走了，邬氏这才坐在了椅子上，她扔了叶骊珠喝过的茶水，脸色铁青。
叶骊珠今天被气到了，再加上走了这一遭，热气郁结在心头，回去后就倒下了。君氏知晓叶骊珠身子不好，但这两天看叶骊珠神色如常，也没有想到，叶骊珠居然虚弱成这样。
君氏来时，自然带了不少名贵的药材，让从南边带来的大夫给叶骊珠把了把脉，煮了补汤喂了叶骊珠，才见叶骊珠缓和了不少。
姜冉衣颇为心疼的守着叶骊珠。
...
提骁快马加鞭回到咸州时，已经有一堆事务等着他处理。
百忙之中，提骁抽出时间亲自绘图，他要人建一座园子，等叶骊珠来了咸州，让她住在园中。
这些天来，提骁很反常的没有梦到叶骊珠。
但这天晚上，他刚刚睡下，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叶骊珠脸色苍白的依靠着一棵树，看到提骁过来，她轻轻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捂住了唇。
提骁将叶骊珠的帕子接了过来，他看到了帕子上沾染了血迹。
星星点点，若红梅初绽。
叶骊珠抬眸去看提骁：“殿下，我等不到您回来了。”

第29章
提骁的心蓦然一沉，他走上前，握住了小姑娘的手：“怎么了？”
叶骊珠靠在了提骁的怀里，眼睛缓缓闭上了：“殿下，我好想您啊。日思夜想，相思成瘾，您再不回来，我就因病离开了。”
提骁心疼的拍了拍叶骊珠的背：“傻姑娘。”
等醒来后，提骁出了一身冷汗。他穿了衣服出去。
这个时候，月明星稀，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夜空，咸州地势高，月亮也离得近，深蓝的夜幕犹如一块绒布，被月亮点亮了一小块。
提骁心中总觉得不安稳。
他其实并不知道叶骊珠染了什么病，身子因何不好。他见到的几次，叶骊珠除了身形纤弱过分单薄，气色其实还好，怕就怕她的身体时好时坏。
海檀是提骁派去的人，也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女暗卫，海檀的年纪虽然不大，但由提骁手下的暗卫长一手指教，身手出众，人又忠诚，在叶骊珠的身边，能保护她的安全，不让她被人害了。但海檀略懂医术却不是神医，若叶骊珠犯病，海檀却没有办法。
提骁越想越觉得不妙。
等天明，咸州收到了海檀从京城寄来的信。
海檀说了府中来了一个表小姐和姜夫人，表小姐和叶骊珠性情相投，两人关系很好。
又说叶骊珠的继母暗藏祸心，对叶骊珠不友善。
叶骊珠被继母气病了几天，把表小姐给心疼坏了，表小姐日日夜夜守着叶骊珠，亲自喂药，叶骊珠很感动，身子一天一天的好转了。
通篇下来，好像没有写叶骊珠害相思病。
提骁想问问海檀，难道叶骊珠就没有想念他吗？就没有把他挂在嘴边？
若不是海檀写明了是个表小姐，提骁还以为是个表公子夺走了叶骊珠的心思。啧，还亲手给叶骊珠喂药，他都没有亲手喂过。
冷静了下来，提骁才想着如何对付叶骊珠的继母。
他没有和邬氏见过面，也不知邬氏如何气叶骊珠的。不过，在提骁眼中，哪怕邬氏仅仅说了一句重话气到了叶骊珠，已经是十恶不赦了。
提骁这人护短又偏心。叶骊珠成了他的人，除了他能欺负以外，其他的人想欺负半分，提骁都不会容许。
但是，叶辅安的夫人，提骁也不能说杀就杀，他远在咸州，和京城来往不方便，很多事情了解得也不透彻。
他给皇后写了一封信。
...
叶骊珠回去就病了，这件事自然让叶辅安给知道了。
邬氏管理后宅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她又在正妻的位置上，按理说，叶辅安看在她的苦劳上，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可当晚，邬氏就被罚去祠堂里跪着了。
叶辅安说一不二，邬氏哪怕是正妻，可娘家的地位低，这些年来娘家也要依附着叶辅安存活下来，在他的面前，她一向是没有话语权的。
邬氏跪在祠堂中，想着十几年前。那时，有人送给了叶辅安一名异族美女，叶辅安很迷恋这名异族少女的姿色。可惜少女不懂京城的规矩，见姜氏是正妻，特别风光，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姜氏，以为姜氏没有了，她就能坐上主母的位置。
结果，姜氏没有给少女眼色，高高在上的主母压根不把别人送来的玩物放在眼里。姜氏从万州带来的嬷嬷，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少女不敬主母，将少女给打死了。
那段时间，叶辅安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听闻是夫人自小的奶妈把人给打死的，连句批评的话都没有，只让奶妈莫要告诉夫人这件事，这事儿就这样翻过了一页，后来的宠妾别说在姜氏面前蹦跶了，到了姜氏面前，比府中家养的奴才还要卑微，就怕让姜氏手中的悍奴给打死了。
如今，邬氏不过想要搜一下叶骊珠院中下人的屋子，就被罚跪祠堂。
这么跪一晚上，第二天，肯定全府都知道了。邬氏膝下无子，本来就暗暗让人给嘲笑，这件事情一出来，她肯定被嘲笑得更厉害了。
次日，邬氏让杏儿给扶了起来。
跪了整整一晚上，邬氏的膝盖早就发麻，她的年纪也不小了，身子也撑不住，差些晕倒过去。
海檀笑眯眯的从祠堂外来了，她对邬氏道：“我们小姐听说您让老爷给罚了，刚刚送去一碗酸梅汤给老爷，让老爷消消暑气不要生气，太太，您跪了一晚上，喝一碗酸梅汤消消体热。”
这是叶骊珠让人送来的，若是邬氏不接受，叶骊珠指不定在叶辅安面前告状说她心有怨恨，连送的东西都不接受了。
邬氏心中憋屈又烦闷，表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端庄大方的样子：“放下吧，代我谢谢小姐。”
海檀看了看四周，道：“我倒是忘了，这里没有容器装，这只碗是宫里赏的，我还要带回去，太太就趁着酸梅汤还凉爽，快快喝了吧。”
邬氏早上没有吃饭，硬生生灌进去冰凉的一碗酸梅汤，酸梅汤里也不知道被下了什么东西，邬氏回去后不到两个时辰就在床上躺着动弹不得，只能让杏儿赶紧叫了大夫过来。
海檀出了祠堂，瞅着四周没有人，把碗从食盒里拿了出来，单手用力轻轻一捏，碗就碎成了雪白的齑粉。
粉末随着风飘走了，落到了地上，和泥土混在了一起。
接着，海檀提着食盒去了厨房，挑了几样看起来不错的点心。
等回到静水轩，叶骊珠坐在窗边看书，膝盖上搭着薄薄的一个小毯子，叶骊珠见海檀回来，随口问了一句：“你去哪里了？身上带着热气，怕是在太阳底下走久了，拿个冰帕子擦擦脸。”
海檀从冰盆里拿了帕子擦擦手和脸，道：“奴婢先前见您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吩咐厨房做了几样点心，离吃中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小姐饿了吧？吃点东西。”
叶骊珠捏了一块桃花酥，一边喝茶一边吃东西。
海檀身上也觉得热，去洗了一个澡，洗过澡出来，等吃过中午饭，就听到府中有人说邬氏昨天被老爷罚跪，气出了一身病，头疼发虚出冷汗，要大夫过来看看。
海檀勾唇笑了笑。
邬氏害叶骊珠缠绵病榻好几天，这个仇，海檀怎么可能不为叶骊珠报回来。
也让邬氏尝一尝生病时躺在床上浑身无力的滋味儿。
海檀身手那么好，她不想让人发现踪迹，肯定没人能发现。
见到她的人只有邬氏和杏儿，邬氏说她喝了叶骊珠送的酸梅汤病了，可是，她连碗都没有，落在别人眼中，肯定是邬氏在诬陷人。
酸梅汤里的药是海檀从咸州带来的，吃了让人上吐下泻，浑身头疼无力，大夫很难诊断出来。
若是秦王在这里，肯定就不是这么简单的灌邬氏一碗汤了。
但目前海檀做不到特别缜密，还不能玩的太大。
不过，次日邬氏居然让她的外甥女邬瑛来了叶府照顾她。

第30章
邬瑛来了叶府，自然是住在邬氏那边。
叶骊珠心大，也不在意府上多住了一个表小姐，她并没有将邬瑛放在心上。
天气一日一日的变热，转眼就是七月，叶骊珠每天往水晶瓶子里放一颗珍珠，早上起来，叶骊珠晃了晃瓶子里的珍珠。
已经三四十颗了。
她想着提骁应该在咸州了，随着提骁离开的时间增长，叶骊珠的身体也一点一点的变虚弱。
她总是忍不住回味触碰到提骁的感觉。
和提骁在一起的那种愉悦感，叶骊珠从未在其他地方体会过。
她好想一下子到冬天。
叶骊珠的生辰是七月十五，七月十五是鬼节，她从来不过生日的，因为这一天阴气重，她的身体会越发不好。
叶辅安也知道，这天家里的人会忙着祭祖，忙着其他事情，全府上下都忌讳，都不会说这天是叶骊珠的生辰。
海檀提前半个月知道这个消息的，她听说叶骊珠这天容易被邪祟缠上身，早早的就盯了邬氏那边，怕邬氏会动什么手脚。
邬氏原本想在这天除去叶骊珠，因为七月十四是叶骊珠身体最弱的时候，她死在这一天，也算是神不知鬼不觉。
但前段时间皇后莫名其妙把她叫到了宫中，敲打了她几下，言辞间都是指责邬氏这个主母没有尽到本分，没有照顾好姜氏的一双儿女。
邬氏不害他们已经是好的了，怎么可能会照顾他们？
皇后面上慈和，但话语里的意思就是，假如叶骊珠有了好歹，一定是邬氏这个主母当的不够格。
再加上前段时间她被叶辅安罚跪祠堂，所以，邬氏也不敢让叶骊珠在这个时候出了事情。
七月十五这天，还没有到傍晚，叶府里里外外就挂满了灯笼，灯笼上都有辟邪的图案，防治邪祟进入府中为害叶骊珠。
毕竟是生辰，而且叶骊珠又该是及笄的日子，虽然及笄礼会推迟到八月，但晚上，一家人还是在一起吃饭。
君氏不方便过来，只有姜冉衣来了，叶骊珠坐在叶辅安的右手侧，叶嘉佑坐在叶辅安的左手侧，邬氏坐在叶辅安的对面，几位姨娘不能上桌，在一旁站着伺候用餐。
叶骊珠从下午时，就觉得胸口闷闷的，脚步也沉重得很，她不想让叶辅安担心，过来时化了淡妆，唇上淡淡涂了一层胭脂，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饭前，邬氏笑着道：“小姐回家后，气色越发好了，当初就该早点接小姐回家。”
叶辅安想着也是，叶骊珠回家后，身体比在寺里更好了，他有些后悔让叶骊珠在明佛寺吃这么多年的苦了。
只有叶骊珠知晓，她的身体变好，其实都是因为提骁。
邬氏瞅着叶辅安的脸色比平时要好很多，知晓自己说的话中了叶辅安的下怀。
平常的时候，邬氏真让人挑剔不出什么错误。和另外几个姨娘相比，她更稳重有气派，谈吐也不让人讨厌。
当初叶辅安没有续弦，而是将邬氏扶正，其中一个考量便是，怕续弦后新夫人恶毒自私，容不下叶嘉佑和叶骊珠。邬氏在府中安分守己，家世也低，扶了她上去，她也不敢兴风作浪。
邬氏虽然无法将叶嘉佑和叶骊珠当成自己的儿女，但平时做事稳当，也没有刻意为难。
上次邬氏想派人搜静水轩下人的房间，跪了祠堂之后，她很快就在叶辅安面前承认了错误，三番两次向叶骊珠赔罪。
吃了饭后，叶骊珠和姜冉衣回去了。叶骊珠觉得全身发虚，想回去好好休息。
姜冉衣和君氏都真心对待叶骊珠，上次叶骊珠病了，姜冉衣时时刻刻守着她，担心得不行。叶骊珠知晓表姐心思纯善，若是告诉了她，她今天晚上肯定睡不好，就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想回去睡。
姜冉衣也没有看出来，让海檀带着叶骊珠回去了。
叶骊珠跟在海檀的身后，随着海檀出了姜冉衣住的院子。
回去之后，叶骊珠洗了个澡，她长发湿漉漉的，擦干净后虽然不滴水了，仍旧有几分潮湿。
叶骊珠打开了窗户，坐在窗边晾一下头发。
卸妆后，叶骊珠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气血不足的样子，她也的确手脚冰凉。
叶骊珠觉得又冷又热，昏沉沉的趴在软枕上，让小风吹着头发。
窗户开着，怕蚊虫进来，海檀放了一把熏香，悄悄的出去，也让门口的小丫鬟出去，不要打扰小姐的清净。
叶骊珠半梦半醒间，觉得房间的蜡烛突然灭了，她身上一阵发冷，却没有那么沉重了。
刚刚洗过澡，又是在自己的闺阁，叶骊珠身上披了两层纱衣，抹胸的衣裙，因而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
纱衣是绯红的颜色，这颜色越艳，衬得她的肤色越是莹白，有种晶莹剔透会发光的感觉。
叶骊珠墨发半干，带着浅淡的香气，灯光灭了，月光洒了进来，她衣着鲜艳，像是笼着一层妖气，可她的神色过分单纯，在干净的月光下，又像是被笼了一层仙气。
叶骊珠觉得手脚没有那么沉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就要关上窗户去房中休息。
手还未碰到窗子，叶骊珠猝然睁大了双眸，湿润饱满的唇瓣也分开了许多，显然是惊讶到了。
“秦王殿下……”叶骊珠不敢出声了，她压低了声音，“您怎么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咸州吗？
提骁自然是一个人骑马过来的，接连两日未休息，他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都要被累死了。
虽然小姑娘的生辰不吉利，但他仍旧要来。要看看她。
唯一可惜的就是，来到京城时已经是傍晚了，提骁没有时间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让她眼前一亮。
他风尘仆仆，衣物上都是灰尘，白日赶路，烈日当空，提骁被晒黑了一些。
他的肤色其实不深，但和这个皮肤会发光的小姑娘相比，还是显得有些深了。
不过，提骁仍旧是俊朗迷人的，他气度不凡，哪怕穿着布衣，也比裹着绫罗绸缎的纨绔更为耀眼。
男人的身姿挺拔，高大如松柏，他站在月下，五官深邃立体，在扫过叶骊珠纤细精致的锁骨和肩头后，他眸色暗了几分，声音略有些沙哑：“太子有事让我回京城两天，听闻你生辰，就过来看看。本来是不想来的。”
叶骊珠点了点头，原来是办事，怪不得提前这么久回来。她真以为要到冬天才能见到提骁。
提骁回来，能主动来看叶骊珠，叶骊珠已经很开心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离提骁更近一些。
可是……
叶骊珠在屋里，提骁在屋外，房子的地势更高一点，她在上面，他在下面，隔着一层窗户，两人也不能离太近。
叶骊珠并不知道海檀已经把丫鬟都指派走了，她担心外间会有丫鬟听到。
叶骊珠扶着枕头跪坐了起来，她把窗户开得更大了一些，小声对提骁道：“殿下，您在下面接着我一点，别让我给摔到了，我下去和您说话。”
她长发未用簪子束起来，柔柔的散在肩头，那是很长的长度，叶骊珠的头发如云雾一般，又密实又漂亮，让人移不开眼睛。她精致的面上染了几分晕红，越发显得可爱。
提骁看了看自己的衣物，他两日未休息，眼睛里布满血丝，衣服上有尘土和汗水，她应该刚刚洗过澡，身上始终有很好闻的香气，墨发干净又漂亮。
叶骊珠想着自己这般下去，肯定会被提骁抱住。
她太喜欢和提骁接触的感觉了。
叶骊珠道：“一定要抱住我……”
话音未落，提骁抬手将窗户开得更大，他提着叶骊珠的肩膀，把她给提了下来。
叶骊珠被放到地面上时，整个人还处在惊愕中。
地上是青青的草，叶骊珠没有穿鞋，小脚被扎得有些不舒服。不过裙子盖住了，提骁并不能看到。

第31章
叶骊珠愣愣的站在原地，仰头看向了提骁，说实话，她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很可爱。
提骁道：“有什么话对我说？”
叶骊珠本来想说“想抱抱你”，可是，当她看到男人冷峻的面容，突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垂眸，眼睫毛弯弯的，惹人垂怜。
叶骊珠只好道：“我的生辰，是谁告诉殿下的？”
“皇后说的。”提骁淡淡的道，“走之前你也喜欢缠着我，所以过来看看你。”
叶骊珠抓了抓头发尖尖儿。
她哪里喜欢缠着提骁了？
不过——从提骁的角度来看，她的确像是在缠着他。总是和他碰面，还总想和他来一点接触。
叶骊珠道：“这个日子不吉利，一般会推迟到下个月再庆祝。不过您能来，我还是很开心。”
叶骊珠看向提骁时，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提骁。
提骁本来是冷硬无情的，可是，被小姑娘这般柔软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声音也温柔了几分：“这个，是送你的。”
他从袖中拿出一物，叶骊珠接了过来，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是一个玉雕。
上次提骁送了叶骊珠一个玉雕的小狐狸，这一次，提骁雕刻的是叶骊珠。
眉眼唇鼻惟妙惟肖，就连衣服上的褶皱都雕刻德很清晰。
叶骊珠握在了手中，眼睛亮晶晶的：“太好看了。”
她在夸赞提骁的手艺，实在太精湛了，雕刻出来的东西也好看。
提骁“嗯”了一声。
叶骊珠本来就好看。
她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玉雕，外面起了风，她身上的薄纱被风吹起，绯红纱衣飘了一层，另一层则紧紧裹着身子，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
平常的时候，叶骊珠的穿着过于保守了。
如今是盛世，宫妃衣着艳丽华贵，从不忌惮露出双手和脖颈，有的会将领子开得很低。宫里的人这么做，民间的姑娘妇人自然跟着宫中的风向来，到了夏天，都会穿抹胸衣裙。
但叶骊珠却不喜这样。
提骁前几次见她，都是看叶骊珠穿得严严实实，交叠的领口将修长脖颈都遮掩住了，一双玉手还总是藏在袖子里。
她在寺庙里长大，衣着素净，所以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过于招摇。
当下在家里，又是在自己的房间，刚刚洗过澡，丫鬟给她穿什么，她看也没看就穿上了。
七月流火，天气已经转凉了，被小风一吹，叶骊珠也觉出了冷，她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殿下，要不要去房间里坐一会儿？”
提骁道：“我是男人，你愿意让我去你的房间？”
叶骊珠只知道提骁和其他男人不一样，虽然具体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叶骊珠小声道：“放心，我不让其他人知道。”
提骁看着小姑娘柔嫩的面庞，淡淡月色下，叶骊珠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越发显得朦胧，似乎在诱惑他一般。
“不怕我是坏人？”提骁声音极为好听，性感低沉。
叶骊珠反问道：“您是坏人吗？”
“……”
“不是。”提骁深吸了一口气，“站好。”
叶骊珠被他单手举了起来，她攀住了窗户，毫不费力的被提骁送了进去。
刚刚坐在榻上，叶骊珠就伸出了一个小脑袋：“殿下，快点进来。外面灯灭了，她们应该睡了。”
提骁头一次翻窗进女子的闺阁。
叶骊珠刚刚光着脚踩在草地上，草地青青，虽然不脏，但她的脚心觉得冰冰凉凉又痒丝丝的。
她道：“您去倒杯茶喝，我刚刚没有穿鞋，先擦擦脚。”
她刚刚拿了一块毛绒帕子，提骁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帕子拿走了：“我给你擦。”
叶骊珠：“啊？”
她的脚细嫩雪白，玉笋一般，小小的一点。脚趾如芙蓉石一般，泛着淡淡的粉，特别可爱。
叶骊珠坐在榻上，双腿垂了下来。提骁虽然是半跪着，气势仍旧很足，他握住叶骊珠的一双玉足，给她轻轻擦了擦后，叶骊珠觉得更痒了。
她缩了缩脚：“我自己来……”
提骁见她眸中水光粼粼，手上的力气蓦然轻了许多：“我把你握疼了？”
他没和女人接触过，虽然提骁看起来矜贵高傲，实际上却是个力拔山兮的武将，在对待叶骊珠时，难免会用错了力气。
叶骊珠摇了摇头。
她羞赧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并不是因为疼。
和提骁在一起本来就愉悦。他好像会什么仙术似的，他触碰到叶骊珠哪里，叶骊珠哪里就觉得舒服。
足部本就敏感，让他紧紧握着，叶骊珠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身子软软的发晕。
听不到她说话，提骁故意使坏的捏了捏她的脚踝：“是不是疼？嗯？”
叶骊珠身子一软，往前倾去，提骁怕她摔倒，赶紧去抱她，把她抱了满怀。
叶骊珠的鼻子撞到了男人的胸膛，鼻尖都撞红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对不起。”
提骁把她拉了起来：“无事。”
叶骊珠穿上了鞋子，从盆里拿了香露浸泡过的湿帕子擦手，给提骁倒了一杯水。
提骁看了看房间的布局。
可以看得出，叶辅安的确珍爱叶骊珠这个女儿。
她的闺房中今天熏的香是荼芜香，清淡幽远。虽然看起来不显得金碧辉煌，但桌案椅凳都是金丝楠乌木，地上铺的毯子是西域进贡，千金一尺，墙上挂的花鸟画是前朝某位书画家为数不多的真迹之一，就连茶具也是整玉雕刻。
虽然比不上□□，但和一般的闺秀比起来，叶骊珠确实很受宠爱。
今后需要对她更好，才能留得住她。
叶骊珠道：“殿下，您什么时候回咸州啊？”
提骁接过了她送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是玫瑰花茶：“明早便走。”
叶骊珠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提骁自然捕捉到了小姑娘每一个情绪。
他道：“还会回来，你听话，我时不时会来看你。”
叶骊珠自然知道提骁身为王侯，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提骁能抽出时间来看看她，她心里已经很高兴了。
假如今天提骁不来，到了这个时间点，叶骊珠肯定被噩梦缠身，吓得魂不附体，次日醒来身体会更憔悴几分。
但是，人都会有贪心。
叶骊珠想要提骁在走之前，尽可能多的陪一陪自己。
她道：“这个时候了，京城有宵禁，不能随便走动了。”
提骁“嗯”了一声，看着小姑娘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留下自己。
叶骊珠又道：“你睡在这里好不好？明天早上再离开？”
提骁道：“不在意你的名声？”
叶骊珠：……
命都要没了，还在意什么名声呀。
再说，这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又传不出去。
叶骊珠道：“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不说出去，没有人会知道的。我把门锁上，丫鬟进不来，明天你再跳窗子离开。”
他的小姑娘都盛情邀请了，提骁还有什么借口离开？
叶骊珠轻手轻脚的过去锁门，过去后发现海檀和玉沙居然没有在外边睡，可能起夜出去了。她从内锁了门。
绕过一道屏风，提骁看到了叶骊珠的床。
层层纱帐笼着，看不清里面会是个什么情形，也不知道晚上睡觉时，小姑娘会不会不老实。
叶骊珠从柜子里抱出了褥子，她道：“殿下睡在地上好了，这里地势高，房子木头也特殊，地上并不潮湿，和睡床上没有什么区别，再说天气也不冷。”
提骁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如果真要他和叶骊珠睡在一起，他会很艰难。
叶骊珠把被褥铺好，自个儿就爬上了床，她从纱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来：“你不准晚上偷偷离开，明日醒来离开前，假如我没醒，要把我叫起来。”
提骁点了点头：“好。”
叶骊珠这才放心的抱着被子睡下了。
提骁两天未睡觉，躺在自己贤惠又可爱的小姑娘亲手给铺的褥子上，很快也合上了眼睛。
不过，提骁的警惕心很强，半夜，他听到了声音，立刻就醒了。
叶骊珠的帐子轻轻动了动，接着，小姑娘从床上下来了，走到了提骁的身边，钻进了提骁的被子里。
提骁：“？？？”
他以为叶骊珠是故意的，轻轻喊了两声她的名字，她嘟囔着说了一句梦话，抱住了提骁的脖子，没有醒。
提骁刮了刮叶骊珠长得令人心醉的眼睫毛，手指点过她眉心那点朱砂，把她抱了起来，掀开了床帐子。
她的被子是霁青色，枕上和被子上都绣着大朵大朵的白牡丹，颜色很素，唯有她，灼灼艳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叶骊珠被放到了床上，侧着身子继续睡觉。
提骁也回去睡了地铺。
两刻钟后，叶骊珠居然又梦游跑下来了。
提骁捏了捏她软软的脸，又把她放了回去。
他做正人君子也不容易，先前就不该骗她说自己不是坏人。
假如她再下来一次，提骁一定要……
提骁再也睡不着了，等着叶骊珠再次过来。
这次时间有点长，足足等了三刻钟，叶骊珠才迷迷瞪瞪的钻进了提骁的怀里。

第32章
提骁抬了叶骊珠的下巴。
她闭着眼睛，睡得很乖巧，白皙的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
实在太可爱了。
他低头抵住了叶骊珠的额头。
小姑娘身上有些沁凉，可能睡觉时不老实，没有将被子盖好。
她穿着单薄的纱衣，外层的褪下了好多，半边肩膀都露了出来。
提骁握住了她的肩膀。
她肩膀单薄，肌肤细腻，稍微用一点点的力气，就能留下鲜明的印子。
他一点一点的凑近叶骊珠，将要碰到她的唇瓣时，叶骊珠缩了缩身子，整个人往下缩了，她的额头抵在了提骁的颈窝处。
提骁揉了揉她的长发，搂住她的背，让她继续睡觉。
这一次，提骁不打算将叶骊珠放回去了。
叶骊珠被提骁搂在怀里，觉得身子暖洋洋的，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好梦了，今天晚上居然做了一个梦。
叶骊珠梦到自己在明佛寺中，悟心师太在弹琴，她和清慧、清双三个人玩耍。
小的时候，叶骊珠身体弱，走几步路就会喘，更不要提跑着玩了。所以小时候她都是在一旁看着别人跑来跑去。
在梦里，叶骊珠和她们两个跑着放风筝，风筝一直飞，飞得特别特别高，玩累了之后，三个人坐在草地上，清慧从树上摘了几个山桃子，叶骊珠喜欢吃甜甜的桃子，她拿了桃子过来，张口就咬。
提骁：“……”
他轻轻推开了叶骊珠一些。
脖颈处虽然没有被咬出血，但提骁知道，肯定留下了一排牙齿印。
偏偏她特别无辜的睡着，微微嘟着唇，唇瓣饱满湿润，像是等待着一个吻。
提骁没办法，在她唇瓣上吻了一下表示惩罚。
他本想蜻蜓点水般的偷吻她一下，可是，触碰到叶骊珠柔软的唇瓣时，他就知道，他根本做不到蜻蜓点水。
提骁冰凉的薄唇贴着叶骊珠的唇，她的呼吸也温暖了。
提骁不想欺负叶骊珠太久，他喜欢叶骊珠，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动其他的心思。
眼下，最合适的做法就是再度将叶骊珠放回床上。
可是，在提骁最后碾磨了一下，想要放开她时，叶骊珠下意识的分开了唇瓣。
叶骊珠这个时候已经不再做梦了。
但她也没有醒来。
出于本能，她很渴求得到什么东西，但她又无法具体说出究竟渴求什么。
仿佛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叶骊珠觉得很渴，她含着那一丝丝的冰凉，像贪婪的小猫在舔水喝一般。
因为得到的东西足够多，汲取到了足够的水源，身体一点一点的餍足，整个人更显得柔软慵懒。
叶骊珠原本雪白无暇的面上浮现了点点红晕。
她伸出一对雪臂，搂紧了提骁。
真真像一只狐狸精。吸食男人的阳气为生的狐狸精。这个小妖女。
提骁能满足她，能够给她更多，但并不是现在。
提骁点了叶骊珠的穴道，将她放回了床上。
这一次，叶骊珠再也下不了床了。她不仅雪白的脸颊染了红晕，耳垂，修长脖颈也成了桃花一般的粉色。
实在是诱人至极。
叶骊珠的耳垂上多了耳洞，仍旧圆润饱满，捏起来软绵绵的。提骁手指轻轻捻着，太可爱了，总是让他有冲动。
他明明不近女色，但遇到了叶骊珠后，一切都改变了。
他的薄唇上一片水色，五官本是深邃又冷冽的，这层薄薄的水渍，却打破了他的禁欲感。
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刚刚抱着他又啃又咬，也就只有她敢这么做了。
天色还早，提骁休息了一个时辰后，天色才刚刚擦亮。
他给叶骊珠解了穴。
不出一刻钟，叶骊珠也悠悠转醒了。
她一夜好觉，刚刚醒来时只觉得身子轻盈，十分舒服。
叶骊珠抱着枕头打了个滚儿，这才想起提骁还在房中。
也不知道提骁有没有醒。
叶骊珠悄悄掀开了帐子，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窗纸洒了进来，男人仍旧睡在褥子上，身体修长，五官俊朗，让人移不开眼睛。
提骁的刀被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叶骊珠很喜欢提骁的这把刀。
她仍旧记得，提骁的这把刀叫做重渊，名字很好听，看起来也好看。
只可惜上次叶骊珠没有摸过瘾，她也没有见到这把刀出鞘。
提骁仍旧睡着，叶骊珠胆大包天偷偷去摸他的刀。
她也不知道提骁会不会怪罪她，她就想悄悄摸一下。
重渊的刀鞘上是狰狞兽纹，摸起来凹凸不平，冰冷冰冷的，和提骁的气质很搭配。
叶骊珠看看重渊，又看了看提骁。
她实在想不出，除了提骁外，还有谁配佩戴这么一把霸气十足的弯刀来。
提骁真的哪里都好，虽然人有一点点冷冰冰的，可是，叶骊珠知道他心地善良，还送她生辰礼物。
他雕刻的小小骊珠，叶骊珠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提骁自然在装睡。
他就是想要看看这个淘气的小姑娘要做什么。
两个人毕竟是有一点年龄差的，提骁成熟稳重，所以有些时候，他并不能理解这个沉不住气的小姑娘的行为。
叶骊珠认真的打量着提骁的刀，就连人已经醒了，在背后看着她都不知道。
她握住了刀柄，想象着提骁就是握着刀去吓唬敌人的，然后——她要把刀提起来……
重渊看起来沉甸甸的，实际上，重渊比它看起来还要沉重。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重八十二斤，提骁的重渊宝刀也重八十二斤。
叶骊珠怎么可能提起来和她体重差不多的刀。
试了一下，单手提不动。第二次，双手抬不动。
发现自己没有这个力气后，叶骊珠只好放弃了。
她叹了口气，想不通提骁哪里来的力气把这么重的东西随身带着。
刚刚回头，叶骊珠看到提骁就在近处看着她。
叶骊珠的脸瞬间就红成了火烧云：“对、对不起……”
未经提骁的允许，她鬼鬼祟祟的碰他的刀，实在太不礼貌了。
叶骊珠受的家教良好，平常情况下，她不会这么做，也就这一次，她对提骁太好奇了。
提骁自然不会介意叶骊珠碰他的东西。
昨天这个小家伙已经胆大妄为的碰了他，他的东西，自然都是叶骊珠的。
提骁道：“比你都重，你拿不起来。”
叶骊珠道：“它很漂亮，我特别喜欢。”
说实话，提骁觉得叶骊珠的口味真的很特殊。小姑娘喜欢漂亮衣服，喜欢花花草草，喜欢金银首饰，她却指着戾气这么重的一把刀说漂亮，还说什么喜欢。
提骁才不想让叶骊珠喜欢这把刀。
他本人的用途，可比这把刀多太多了。
这时，门被敲了三下，一下轻，一下重，又一下轻。
未等叶骊珠反应，提骁去开了门。
海檀想过秦王殿下可能会留下来，所以她试探着送来了东西，但真真切切的见到秦王殿下和小姐处在同一个房间时，她还是有些吃惊。
海檀低着头，按照平常的吩咐，只当看不到提骁，对叶骊珠道：“小姐，您该更衣梳洗了。”
叶骊珠瞠目结舌：“我……他……”
“今天的事情，奴婢什么都不懂。”海檀悄悄看了一眼秦王。
男人慢条斯理的穿上了外袍，脸色仍旧是冰冷的，动作优雅简练，只是……脖子上怎么有一圈儿牙印？
提骁将领口整好，遮住了叶骊珠留下来的痕迹。
叶骊珠隐约想出了，既然海檀是皇后派来的，皇后又是提骁的亲姐姐，那么，海檀不会声张此事。
她吩咐道：“多送些水来，莫要其他人过来。”
海檀再度送了水进来。
叶骊珠拿了一件外衣穿上了之后再梳洗。
她坐在梳妆镜旁，拿了梳子梳头发。她的动作很认真，全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另一个男人在看她。
叶骊珠还不知道自己昨天咬了提骁，还里里外外的把人给亲了。她看了放在一旁的水晶瓶，今天不用往里面放珍珠了。
只是，提骁一离开，又是好久见不到。
叶骊珠心里总觉得闷闷的，不怎么开心。
梳洗后，提骁将发冠束好，淡淡的扫了叶骊珠一眼：“我要离开了。”
她的墨发梳得整整齐齐，眉心那点朱砂更明耀一些，听了提骁的话，叶骊珠桃花眸黯淡了几分，柔软的唇瓣微微眯了起来。
提骁现在都还记得，昨天晚上，她的舌尖是如何描绘着自己的唇瓣。
那种带着奶香和花香的清甜，让人很难遗忘。
如何轻轻吮咬，又是如何留下一片水痕。
那种细腻的触感，纵然是百炼钢，也要被她化为绕指柔。
偏偏叶骊珠什么都不记得。
叶骊珠明显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变了，变得有侵略性。
她抓着一缕头发，想了好久，才道：“你上一次说，这次见到我时，会主动抱我。”
提骁都要被这个小姑娘的歪话给气笑了。
还想抱？
昨天她都三次钻进他的怀里，不晓得被抱了多少次。
提骁淡淡的道：“过来，抱你一下。”
叶骊珠的眸子瞬间亮了。
得寸进尺的小姑娘，提骁张开手臂把她抱到了怀里。
然后，他听到叶骊珠小声道：“不想让你走。”

第33章
提骁的身子有些僵硬，小姑娘赖在他的身上，软绵绵的，像是一汪水。
他任凭叶骊珠抱着他的腰，和提骁相比，叶骊珠真的有点矮了，需要仰着脸去看他。
提骁的声音克制且冷淡：“松手。”
——再不松手，就要去吻她了，把她吻哭。
叶骊珠手指抓着提骁的衣角，手指在衣料上轻轻摩挲。
提骁按住了叶骊珠的肩膀：“为什么不想要我离开？”
叶骊珠的眸子雾蒙蒙的：“啊？”
提骁手指按了按她眉心那点朱砂：“为什么不要我离开？”
叶骊珠眉间天然一点朱砂红，并不是痣，也不是胎记，说不出是什么，只觉得又媚又艳，就像是画上去的一般，刚出生时就有。
叶辅安说姜氏当初做梦，梦到了红梅落在额心，后来觉得身体不适，请了大夫把脉，发现姜氏有了身孕。后来生下叶骊珠时，叶骊珠眉间就有一点朱红。
她从来不让别人触碰，因为觉得难为情，也觉得敏感。
提骁指腹触碰到时，叶骊珠登时后退了两步，道：“因为……因为……”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
这时，外面传来了海檀的声音：“公子，小姐还在休息，您晚一会儿再过去吧。”
叶嘉佑道：“姐姐怎么还在睡？该不会是身体又不好了吧？”
一边说着，叶嘉佑一边往里面走。他年龄小，也不用太多顾忌，海檀知道叶嘉佑虽然年龄小，却比叶骊珠还不容易糊弄，反正叶嘉佑的声音已经传了进去，提骁应该会离开。
叶骊珠听着人已经走进了，她抓住了提骁的手：“藏起来。”
提骁：“嗯？”
他需要藏起来吗？
直接从窗户旁就离开了。
叶骊珠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柜子太小了，容不下提骁，其他地方也没有好藏的，叶骊珠推着提骁：“去床上。”
提骁半推半就，上了叶骊珠的小床。叶骊珠也上去了，她拿了被子盖住了提骁：“你千万不要说话。”
提骁实在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见不得人的一天。
他刚刚想开口，叶骊珠抬手捂住了提骁的唇：“嘘……”
小姑娘的掌心又软又香，可惜太小了，提骁的唇瓣贴着她的掌心，突然就动了坏心眼。
叶骊珠一愣，脸色通红通红，把手抽了回来，整条被子盖在了提骁的身上，把他的脸给蒙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方才滚烫湿润的触感还在，叶骊珠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提骁对她做什么，她都不讨厌。
可是……叶骊珠总觉得怪怪的。
她把被子给提骁盖好了，不让他露出来，然后，叶骊珠也躺了下来。
纱帐中暖香隐隐，全部都是叶骊珠身上的味道。
叶骊珠想问一下提骁，可她担心叶嘉佑进来后会听到，就闭上了嘴巴。
叶嘉佑进来后，站在屏风外道：“珠珠，你怎么还没有醒？是身体不舒服吗？”
提骁眉头一皱：珠珠？
叶骊珠感觉到他在动，一手按住了被子，然后小声道：“昨天晚上有些失眠，今天想补一会儿觉。”
叶嘉佑知道叶骊珠凡事都不喜欢张扬，她身体不舒服了，怕身边的人太担心，往往都隐而不说。
叶嘉佑道：“让我看看你的脸色。”
叶骊珠犹豫了一下，一手掀开了帐子，露出一张脸来：“没有骗你。”
叶嘉佑远远看到姐姐的脸色并没有那么苍白，就是眼睛没睁开，像是还困着，也就不打扰了。
他道：“那我就去学堂了，珠珠，你注意些身体，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好玩的东西。”
叶骊珠“嗯”了一声。
叶嘉佑这才离开了。
等叶嘉佑走了，叶骊珠才把提骁从被子里放出来了。
提骁道：“你兄弟？”
叶骊珠点了点头。
“年纪比你小，为何喊你的名字？”
叶骊珠道：“好听。殿下也喊一个听听。”
提骁道：“幼稚。”
叶骊珠看了看手心：“刚刚你……”
提骁拍了拍她的头：“我要离开了，你听话一些，我还会来。”
叶骊珠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就不好了。但她真的舍不得提骁走。
提骁看小姑娘眼圈儿红红的，她这幅模样，虽然没有掉泪，也让人忍不住心疼。
她真的太磨人了。
提骁道：“我让重渊出鞘，给你看看？”
叶骊珠这才点了点头。
提骁蓦然笑了一下：“小哭包。”
叶骊珠摸了摸脸。
哪里小哭包了？她分明都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不过，她几乎没有见过提骁笑，面对面靠着提骁，叶骊珠才发现，她好像没有见过比提骁更好看的男人。
他肩膀宽阔，长得那么高，脸又那么好看，一般的男人都不能和他比。
提骁转瞬而逝的轻笑，也显得尤为迷人。
叶骊珠想了想，道：“殿下笑起来这么好看，平常为什么不笑啊？”
他平常总是冷冰冰的。
提骁平常并不是温和儒雅的人，他喜怒不形于色，很少对人缓和脸色。
提骁道：“不喜欢笑。”
他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成年之后，唯一开心的事情怕是遇到叶骊珠了。
虽然叶骊珠是个傻乎乎的小笨蛋。
叶骊珠下了床：“我要看你的刀。”
她从小到大没怎么见过兵器，也不知道害怕，提骁让重渊出鞘了，叶骊珠抬手想碰一碰，提骁道：“远一点。”
她“哦”了一声，看到一道银光如月华一般自墨黑的刀刃上闪过。
提骁道：“不同的时间来看，刀刃的颜色不同。”
叶骊珠身娇体软拿不动兵器的，特别羡慕提骁这样很厉害的人。
提骁又看了叶骊珠一眼：“我不单单会用刀，还会其他兵器。下次来了京城，带你去骑马。”
叶骊珠道：“我不会骑马，学会骑马简单吗？”
对多数人而言，是不算太难的。但对于叶骊珠而言，她恐怕握不住缰绳。
提骁道：“到时我教你。”
等提骁离开后，叶骊珠才重新躺回了床上。和他整晚都在一起，叶骊珠也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
秦王殿下真是个好人……
叶骊珠跑到窗边。把提骁送她的小玉雕拿了出来，也不知提骁怎么会雕刻这个，叶骊珠想象得到他用刀用剑的模样，却无法想象，提骁如何冷着一张脸去雕刻自己。
叶骊珠把玉雕藏了起来，她换了身衣服，在心里默默希望提骁能够平安回到咸州。
提骁回京城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皇后和太子也没有得到消息。
直到八月里，叶骊珠身子好转，君氏和姜冉衣为了和敦国公府好联系，，就出了叶府，去了姜宅住。叶骊珠的生辰重新过了一回，叶辅安请了很多人过来。
好不容易操办过了生辰，次日，提皇后那边请了人来，说是要叶骊珠进宫，看看叶骊珠的身子是否好些了。
提骁好不容易喜欢上这么一个姑娘，提皇后也怕叶骊珠真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时不时的要叶骊珠来宫里坐一会儿，看看叶骊珠的身体状况。
叶骊珠进了宫里后，提皇后让太医给她把了脉。
因为提骁前段时间来过，这段时间邬氏也没有敢作妖，所以叶骊珠的脉象平稳，虽然比寻常人差很多，但和先前相比，却是好了很多。
太医开了几样补药。
提皇后这才放心了。她看叶骊珠的模样，不像是好生养的，若是再往前几年，她肯定不满意提骁和这么弱的一个小姑娘在一起。
可多年过去，提骁还是孤身一人，从不主动看其他的女人，提皇后淡了心思，想着也不管人家姑娘家世样貌，提骁喜欢就行，眼下终于有了，叶骊珠就身体差了点，性情样貌都是提皇后喜欢的。
提皇后让太医把脉后，留了叶骊珠一起吃了顿饭。
等用过午膳后，太子赵昀也来了皇后的宫中请安。
叶骊珠倒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赵昀。
外甥肖舅，赵昀的轮廓和提骁的有三分相似，皆是立体深邃，不过赵昀更为温文儒雅。
不过这次赵昀匆匆来请安，倒像是有一些急事。
赵昀确实有急事，不过叶骊珠很少进宫，这又是舅舅心尖尖儿上的宝贝，以后就是赵昀的长辈，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先谈事情，只和皇后寒暄了几句。
叶骊珠看出了赵昀像是有什么话对皇后说，自己在这里怕是不怎么方便，未过片刻，叶骊珠找了借口从宫里出来了。
刚刚回了叶府，叶骊珠刚刚回到静水轩，一个小丫鬟道：“小姐，刚刚姜姑娘回来了，之前姜姑娘养了一窝兔子，她离开后，就散养着吃草，今天姜姑娘回来找不到您，就去玩兔子，谁知道……”
犹豫了一下，小丫鬟道：“姜姑娘养的八只兔子，其中三只让邬姑娘的奶妈捉了，炖了汤烤了肉做给了太太吃。”
小丫鬟口中的邬姑娘，指的就是邬瑛。
邬氏的病虽然好了，姜冉衣都出府住了，她却仍旧让邬瑛在叶府里住着。
听了这话，叶骊珠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她们把表姐的兔子吃了？”
小丫鬟“嗯”了一声。
叶骊珠抿了抿唇：“海檀，和我一起去太太的院子里看看。”
小丫鬟犹豫了一下，道：“小姐，您莫要太生气，前段时间太太就在其他夫人面前说您难伺候，这只是姜姑娘的兔子，如果您为了这件事生气，太不值得了。”
毕竟几只普通的兔子，便宜又常见，不是什么珍宠，邬瑛毕竟是客人，不晓得规矩也不打紧，若因为这件事情闹起来，肯定对叶骊珠的名声不太好，别人肯定觉得叶骊珠斤斤计较。
海檀却道：“她们欺负姜姑娘，就等于欺负我们小姐，这口气怎么能忍？小姐，你别放在心上，咱们先回去，我有法子去治这个目中无人的邬姑娘。”
提骁把海檀放在叶骊珠身边，为的就是怕人欺负叶骊珠，特意帮着叶骊珠出气的。

第34章
邬氏也不在意那几只兔子，她就是存心让叶骊珠不高兴。
她晓得，叶骊珠这病恹恹的身子，压根就不能受气。不过是两三只兔子被宰了，叶骊珠闹到叶辅安那里，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
况且，叶辅安日理万机，手下那么多人等着要办事，他管的都是任用官吏，刑罚诛赏之类的大事，哪里有时间去在意叶骊珠的表姐有几只小兔子被吃了。
邬氏也知道，叶骊珠是千金大小姐，轻易不会放下身份去发一通脾气。
后宅到底是邬氏在管着的，但凡她动一动心思，不给叶骊珠痛快，叶骊珠就没有爽快的时候。
她让丫鬟去留意静水轩里的动静，可惜静水轩密不透风的，她的丫鬟轻易也进不去，静水轩里其他丫鬟都提防着邬氏的人，听了海檀的话不和邬氏这边来往。所以，邬氏也打探不出什么来，只知道叶骊珠回来了。
回到房间后，海檀给叶骊珠解下了披风，她道：“小姐，太太是成心和您作对，让您心里不痛快的。您现在这个时候去找她，八成就落了她的圈套。”
叶骊珠从小到大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捏过，因为被悟心师太影响久了，她也从不吃荤腥。叶骊珠虽然吃素，但她却不指责别人吃肉，因为屠夫要活，养家畜的农夫也要活。
她感到难受的是，邬氏吃掉的那三只兔子，是姜冉衣养的，那是姜冉衣的好朋友，姜冉衣养来并不是让人吃的。
叶骊珠道：“我也清楚，这几只兔子，在府中人的眼里，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了。若我因为这个和太太起矛盾，倒显得我气量不足，容不下太太了。父亲平常那么忙，今天下午据说又要接待进京的异姓王，我又怎么能因为这一点点的小事让他心烦。”
她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唇。
叶骊珠道：“我也要想一些办法，不能让太太这么针对我。”
幼时，悟心师太教叶骊珠“以德报怨”，叶骊珠不理解，为何别人伤害她，她却要原谅要给人好处，她更偏向以直报怨，坦率的指出别人的伤害，让伤害她的人意识到错误。
悟心师太那时候便明白，虽然叶骊珠看起来弱小可怜，但并不适合佛门。她有慧根，却没有佛心。
毕竟是叶辅安的女儿，虽然比不上叶辅安的冷血，但骨子里，却不是那种别人打了左脸会把右脸也伸过去的懦弱包。
叶骊珠没有那么扶不起来。
她想着先借着邬瑛的奶妈犯错一事让邬瑛离开，虽然奈何不了邬氏，但发作邬瑛犯错的奶妈还是可以的。之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父亲面前直接说明，虽然邬氏持家不错，但邬氏心肠不行，要父亲敲打一下邬氏。
这里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海檀突然出了主意道：“小姐，我想了个办法告诉老爷。今天晚上您别出去，公子来了，您也不要见公子，就说身子不舒服，我和您一起做戏……”
叶骊珠听了海檀后面的话，吃了一惊：“啊？这不是在欺骗父亲吗？”
海檀叹了口气，道：“小姐，您就是太老实了，适当的骗一骗老爷，让老爷把太太骂一顿，下次太太肯定会收敛一些。您不想想，表小姐对您那么好，她的宠物被吃了，我们自然要今早为表小姐出气。”
叶骊珠听海檀说自己“老实”，心里暗暗的不服气。
她之前也会骗人好吗？她还骗过提骁，说谎话让提骁抱她。
不过海檀说的方法确实可以，叶骊珠又不是小古板，好的办法，她自然会听取。
叶骊珠点了点头。
...
等到傍晚的时候，叶嘉佑下了学回来见叶骊珠，玉沙把叶嘉佑挡在了外边，道：“小姐身子不舒服，早早的就睡了，公子莫要打扰小姐。”
叶嘉佑有些不理解：“姐姐这么早就睡了？”
玉沙道：“身子不太舒服，今天晚上，公子去老爷那里用餐吧。”
叶嘉佑只好去了叶辅安这里。
叶辅安忙了一天回府，晚上用餐时，邬氏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外边突然有人来通报，说大小姐身边的海檀姑娘过来了。
叶辅安觉得海檀这丫头倒也聪明伶俐，跟在叶骊珠的身边，也挺让人放心。
海檀进来后，提着一个食盒，她道：“给老爷、公子和太太请安，今天小姐去了宫里，皇后娘娘赏了许多东西，还特意赏了两只秋梨给小姐炖汤。可小姐郁郁寡欢，晚上吃不下东西，就睡下了。皇后娘娘赏的秋梨炖了百合，小姐不吃，奴婢怕费了不好，就送到了您这里。”
海檀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多话，叶辅安只注意到了“小姐郁郁寡欢”六个字。
他放下了筷子，吓得邬氏眼皮子一跳：“皇后娘娘对小姐说了重话？”
“并不是，皇后娘娘只请了太医给小姐把脉。”海檀扫了一眼邬氏，道，“这只是小事，小姐特意不让我声张，说出去也惹人笑话。”
叶辅安道：“你直说无妨。”
海檀道：“太太在这里，我也就说了，是太太和邬姑娘气到咱们小姐了。”
邬氏道：“我两天没有见到小姐了，怎么就惹了小姐不痛快？”
海檀面对邬氏冷冰冰的眼神，也没有胆怯，落落大方的道：“这也是小事，想必太太没有放在心上的。不过，太太身为长辈，您知不知道，小姐从来不吃荤腥？”
邬氏知晓海檀要提兔子这档事，她道：“小姐不吃荤腥，难不成要老爷也跟着吃素？”
“小姐从来只要求自己，何曾要求别人？太太，您这几天吃的兔子肉香不香？那是姜小姐的爱宠，小姐也经常抱着玩儿，邬姑娘的奶妈杀了给您吃，小姐知道了，悲痛欲绝，哭得两眼肿得跟什么似的。”
邬氏仍旧装糊涂：“小姐的兔子被瑛儿的奶妈杀了？老爷，我不知道这事儿，想必惹了小姐生气，明天我让人送几只兔子再给小姐。”
叶辅安知晓叶骊珠的性子，她向来报喜不报忧，乖巧懂事，有点不满的，都藏在心里，今天若不是海檀大胆告诉了，叶辅安还真的不知道叶骊珠受了委屈。
虽然是小事，但一叶知秋，由此也能看出，邬氏平常管教不好自己的人，对小姐并不尊重。
邬氏死活不承认自己知道这件事，她见叶辅安脸色冷了，顿时跪了下来：“老爷，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叶辅安不会让别人家的女儿欺负到自己的女儿头上。
“犯事的奶妈打二十下，至于你家的那位小姐，有这样的奶妈，以后莫要她来叶府了。”叶辅安寒声道，“身为主母，管教不好带进来的人，就让周姨娘和你一起治理后宅的事情。”
邬氏没有想到叶辅安居然为了芝麻大的小事夺她手中的权。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做人，从未犯过错，这次居然因为三只兔子栽了跟头，邬氏心中很不甘：“老爷，你听我解释……”
叶辅安皱了皱眉头：”出去！在祠堂抄二十遍心经。“
邬氏没有底气反驳叶辅安，她的娘家和她本人都依附着叶辅安，假如地位不保了，整家人都会往下沉陷。
越是这样，邬氏越是觉得不甘心。
杏儿扶着邬氏回祠堂，两个人一起走着，邬氏不敢在路上多说杏儿也安安静静的。邬氏手中的权要分给周姨娘一些，经过这一次，她又要成为府中的笑柄……
只要是想想，邬氏就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从这条路去祠堂，要经过一条窄窄短短的小桥，桥下有水，并不深，这主要是用来观赏，因而，桥是摇摇晃晃，并不稳固的，不到六尺长，下面的水也不深。
邬氏正走着，一颗石子儿破空打在了她的腰上，邬氏年岁大了，“哎呦”了一声，从桥上掉了下来。
只听到骨头撞在石头上的清脆声音。
...
海檀自然没有告诉叶骊珠是自己邬氏害落水一事，她只告诉叶骊珠晚膳时的事情，把讲给叶辅安的话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
叶骊珠点了点头：“今天多亏你聪明，才能这么快的处理。若我去说，可能说不清楚。”
海檀道：”老爷刚刚要夺太太的权，太太那边就不小心落水撞石头上摔了腿……唉，太太也真是的，老爷肯定觉得她是在做苦肉计，我也觉得她是演苦肉计。”
叶骊珠想了想，也觉得解气。
她怀里还抱着水晶瓶，刚刚在数里面的珍珠，计算提骁离开了多少天。
海檀看着叶骊珠懒懒的在床上坐着，一对小脚丫玲珑玉雪，漂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假如提骁在这里，知晓她受了委屈，只要她一个眼神，怕是就会直接将欺负她的人给折磨得生不如死
叶骊珠不会一直将烦心事放在心上，她垂着头安安静静的数珍珠，马上就要十月了，她感觉自己在这两个月里长高了一点点，下次见到提骁时，他肯定会觉得她变化很大。
也不知道提骁会不会忘了她。
叶骊珠最近绣了一个手帕，她在帕子上绣了自己的名字，下次见到他时，哪怕他非要拒绝，叶骊珠也要塞给他。
不想让他忘了自己。毕竟提骁是她的贵人，也像是她的药。

第35章
邬氏被摔到了腿，伤到了骨头，短时间之内她是好不了了。
叶辅安自然是当邬氏在耍苦肉计。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从桥上摔下去，又不是没有长眼睛。
他不会念在邬氏这些年持家有功的份上心生怜悯。叶辅安本身就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他将很多事情都分的很清，没有多余的怜悯心。叶辅安给了邬氏身份，还给了邬氏一家前途，邬氏给他好好办事，这是应当的。
如今邬氏不把叶骊珠放在心上，惹了宝贝女儿生气，叶辅安夺走邬氏手中的权力，自然毫不手软。
得力能办事的女人，只要叶辅安想要，自然有办法得到。但他的亲生骨肉只有这两个。
叶辅安觉得自己亏欠叶骊珠太多。叶骊珠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年幼时就被带到了山里，别人家的大小姐让奶妈簇拥着玩耍，饿了哭了都有人哄，叶骊珠却孤零零的去佛前读经，连个丫鬟照顾都没有。
叶辅安平常也忙，一年只能去看叶骊珠一两回。叶骊珠若怨他恨他，怪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叶辅安也能够理解，偏偏叶骊珠对亲人宽容，总是站在他的角度，理解他的每一个做法。
邬氏伤着了，叶辅安免了她去祠堂跪着抄经，不过也没有去看她，只是让人去告诉邬氏，这些天让周姨娘管着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将钥匙交给周姨娘保管，邬氏就先养伤吧。
次日，邬氏在床上躺着，脸色蜡黄了许多。
叶辅安都发了话，不要邬瑛在这里住下去了，邬氏也只好让人将邬瑛送回。
邬瑛不敢违抗邬氏的命令，但她也在心里偷偷埋怨邬氏。因为兔子是邬氏让奶妈捉的，最后奶妈被打了一顿，她以后也不能再来叶府，最后邬瑛也吃了大亏。
邬家都靠着邬氏和叶辅安的这一层关系才能在京城中立足，眼下邬氏即将失势，邬瑛害怕自己以后也会受到影响。
杏儿安慰邬氏道：“太太，您别难受，您仍旧是主母，以后宫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叶府的人，还是您出面，周姨娘不过是个妾，顶多在府里处理一些事情，真正需要露面的大事，少不了您这位主母。”
邬氏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不过是件小事，她犯的错不算大，叶辅安不至于就因此把她给休了。哪里有正妻活着，小妾取代正妻的道理。
丞相府不能缺少主母，府中接待一些身份贵重的女眷，去宫里给皇后请安，还有各家的来往，都不能少了她去办事。周姨娘顶多也就管一阵子的事情罢了。
再说，周姨娘能不能把事情办好，还是个问题呢。
眼见着中秋将要到了，天气一日比一日更凉了，叶骊珠怕被秋风吹，一日一日的在房间里不出来。
姜冉衣和敦国公府的婚事还在商量中，最近也没有什么时间来叶府。叶骊珠每天都看看书，弹弹琴打发时间。
周姨娘代替邬氏掌了府中的事情后，第二天就抽空来了叶骊珠这边。
周姨娘和梁姨娘是府中资历最老的，两个人没有邬氏办事那么谨慎，也比不得邬氏的心计，所以从前处处被邬氏压，最后扶正的也是邬氏。
周姨娘没胆子闹事，也没有太大的野心，虽然叶骊珠回来之后就没有和她们这些姨娘接近过，周姨娘也不敢说什么。
邬氏被冷落是因为对叶骊珠不敬，周姨娘不敢犯邬氏那样的错误。
再怎么着，邬氏如今都是正妻，是主子，周姨娘是个妾，她如果敢得罪家里的小姐，叶辅安对她的惩罚不会像对邬氏那么轻。
周姨娘和静水轩门口的两个小丫鬟打了招呼，说是想要见小姐。
小丫鬟也知道周姨娘现在今非昔比，也不敢不去报，就进去告诉了叶骊珠。
周姨娘见叶骊珠的面不多，这次倒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她本以为叶骊珠像是邬氏院中人传播的那样冷漠，没想到，叶骊珠居然从榻上起来了，还让丫鬟给她倒茶。
周姨娘坐在了下方的椅子上，她道：“听闻小姐身子不好，老早就想看看小姐，但又怕打扰了小姐休息，今天才挑了时候过来，希望小姐不要怪罪。”
叶骊珠微微笑道：“周姨娘若想来，尽管找时间过来，大部分时候，我都在院子里。”
听着叶骊珠说话声和气，周姨娘吊着的心也松缓了下来。
她道：“听闻小姐和姜姑娘的兔子少了几只，我让丫鬟给买了两只幼犬，长得都挺漂亮的，听话又乖顺，小姐若是感兴趣，我就让人带进院子里给您瞧瞧。”
叶骊珠的眼睛一亮：“小狗么？”
院子里倒也空旷，两只小狗跑来跑去，倒也可爱。反正静水轩人多，照顾花花草草和几只鸟都不成问题，也不差养两只小狗。
周姨娘见叶骊珠感兴趣，这才露出笑来：“我怕小姐不喜欢，就让丫鬟在院子外面提着。”
叶骊珠道：“我今天也没有怎么走动，正好去院子里走走，让人带进来吧。”
猫儿狗儿还有体型大一点的鸟儿，都不准带进叶骊珠的房间里，就怕这些宠物掉毛，所以有专门的地方饲养。
出去后，周姨娘让院子外的小丫鬟进来了。
小丫鬟挎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层布，把布掀开，两只圆滚滚的小狗露出了头。
白色的，出生不到一个月，嘴边一圈儿粉红，乳牙都没有长好，看起来很可爱。
叶骊珠把小狗收下了，她摸了摸其中一个，小狗乖乖的把头凑上去，耳朵软软的耷拉下来。
海檀提了一条狗，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才放到了叶骊珠的手臂上，小狗被海檀给弄疼了，呜咽了两声。
周姨娘离开后，海檀道：“看周姨娘的眼神，倒是老实巴交的。这对小狗长得漂亮，她能买来也不容易，是用了心思讨好您。”
叶骊珠道：“只希望她不像太太那样处处针对人。府中最重要的就是和气，一群人斗来斗去，每个人都不会开心。”
海檀噗嗤一笑：“小姐，您还是太天真，一群人斗来斗去，斗赢的那一个，总会得到好处。以后您若是嫁了人，姑爷府里有许多女人，哪怕您不想斗，也有人非要拉您下水。”
叶骊珠挠了挠小狗的耳朵。
海檀又道：“男人三妻四妾多正常啊，您看看这京城里的公子哥儿和诸位大臣，纵然畏惧家中夫人势力不敢纳妾的，也会收了夫人带去的丫头，或者悄悄去烟花场地。”
海檀说的的确是实话，京城中但凡有点势力的人家，府中只有一个女人的的确特别少。
但也不是没有。
海檀又悄悄的道：“您知道和姜姑娘订婚的那位田公子么？敦国公府的，他还花重金养了一个头牌呢。”
叶骊珠愣了愣：“他居然是这种人？”
她回京城没有多久，以前接触过的人都很单纯，也没有人和她一个未婚的姑娘讲这些，所以，叶骊珠对这些都不了解。
“京城中的公子，都把养头牌当成风流体面的事情。毕竟一个京城能有多少出名的头牌？又有多少人出得起这个银子？”海檀见叶骊珠对如今情形一点都不懂，忍不住夸大了事实去忽悠小姑娘，“不过，秦王殿下倒是洁身自好。”
叶骊珠知道，海檀是皇后派来的人，皇后是提骁的亲姐姐，海檀知晓提骁的事情也不稀罕。
海檀给叶骊珠拢了拢披风，道：“秦王殿下这些年都忙着大事，才不像这些纨绔喜欢泡女人。奴婢听说，□□中没有一个侍妾，也没有什么红颜知己。皇后娘娘说秦王殿下最是专情，遇不到合适的还好，一旦遇到了合适的，这辈子都不变心了。”
叶骊珠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想不出秦王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情形。
秦王冷冰冰的，天生就不近人情。他也不喜欢笑，恐怕会把喜欢他的人给吓走。
海檀又道：“假如嫁给了秦王，以后就等着享福了。一来，府中没有奇怪的女人惹人心烦，二来，秦王德高望重，地位那么高，在外也觉得风光……”
叶骊珠点了点头：“或许是吧。”
叶骊珠倒没有想过嫁给提骁，一来，她觉得嫁人的事情实在太遥远了。二来，提骁好像对她没那个意思，提骁对她好，不一定是想娶她的那种好。
当时她抱提骁一下，他都要那么快把她推开。
叶骊珠也搞不懂她对提骁的感情。
她接近提骁，是因为提骁能够让她身体变好。假如她因此非要嫁给他，就像是一直在利用提骁。
提骁知道了以后，会不会特别生气？
叶骊珠突然有些担心提骁知道这件事情了。
海檀见叶骊珠若有所思，以为自己说的话让她动心了。
她又在一边煽风点火：“喜欢秦王殿下的人可多了，他通通都拒绝，连个好脸色都不给，足以见秦王殿下经得起诱惑。这样的好男人，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叶骊珠脑子里被塞了太多东西，理也理不清。
她一会儿想起提骁不肯多抱她，一会儿又想起提骁送她玉雕，吻她手心，现在又听海檀说提骁面对追求者“通通都拒绝”，只觉得提骁真是一个复杂的男人。
...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中秋时，皇宫举办了盛宴，宫里却溜进来了刺客，险些刺到皇帝。
当日宫中的防卫是太子的人在值守，刺客见势不妙脱逃了。因而，皇帝龙颜大怒，迁怒到了太子的身上，罚太子禁足两个月。
皇后为太子求情，也被训斥了一通。

第36章
太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纰漏了，前几日崇文馆走水一事，也被怪罪到了太子的头上。
赵昀毕竟年纪轻，他坐在储君的位置上，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会被谏臣上书批评。皇帝先前把一些容易办又容易笼络人心的差事都给了二皇子赵轶，对于赵昀，皇帝本就不喜欢，安排给他的事情多是吃力不讨好，稍有不慎就容易犯错。
皇帝就等着赵昀哪日粗心犯了错，趁机在大臣面前批评赵昀无能，夺走赵昀部分权力。
由于赵昀犯错在先，皇帝批评他也是理所当然，禁足更是小小的惩戒，秦王也不好说些什么。
皇帝一点一点的打压，一点一点磨太子的耐性，反正秦王又不在京城，总有一天，太子会被逼迫着酿下大错。
太子被禁足两个月，手中的职权也被分出去大半，等到被放出来，已经是十月底了。
叶骊珠并不知晓这件事。
若是往常，太子或者其他皇子中任意一位犯了错，按照叶辅安的性子，定然会第一时间上疏批评，要求储君或皇子端正态度，但这一次，叶辅安念在皇后时时让叶骊珠进宫把脉的份上，虽未对太子求情，也没有多加苛责。
皇帝本想借着丞相再加重惩罚，只禁足两月还不够，可叶辅安这边没有动静，私下里谈起太子粗心，御下不严导致出事时，叶辅安只说太子向来认真，不能因为这两次小事件就动摇储君之位，储君之位动摇了，国家也会不安稳。
皇帝倒没有想着立刻就废太子，可总要有个准备和计划。
他一直都不喜爱皇后，太子羽翼逐渐丰满，京城内有不少大臣支持，京城外又有秦王扶助，皇帝自然会把太子当成威胁。
哪怕暂时动不了，也要打压一下太子的锐气。
...
十月底，叶骊珠也去了宫中向皇后请安。随着提骁离开的时日逐渐变长，叶骊珠的身子也一天一天的弱了下来。这些日子去皇后这边，太医给开的补药也多了起来。
叶骊珠如今的状况，就像是一片绿洲失去了水源，逐渐变得干涸。
这一次，太医把脉后，眉头紧紧锁着，当着叶骊珠的面，倒是没有说什么，等皇后让叶骊珠先去偏殿休息的时候，太医才对皇后道：“前段时间，眼看着叶小姐的身子好转了不少，这两次把脉，又觉得叶小姐的身子状况和刚来京城时差不多，按照这样的状况，叶小姐撑不到明年夏天了。”
提皇后本来就为太子的事情愁眉不解，如今又听说叶骊珠不好了，当下脸色就冷了：“是叶小姐吃的药不对？还是因为有心事郁结？”
太医道：“臣无能，查不出病因，叶小姐这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或许因为天气变凉了，受了气候变化影响。”
提皇后揉了揉眉心：“算了，你退下吧。”
叶骊珠在偏殿里坐了，皇后宫里的小厨房还不错，做了一碗甜汤过来，叶骊珠喝了汤之后，觉得身下暖了很多。
冬天到了之后，她总是手脚冰凉，哪怕是在暖阁里，也觉得浑身都冷。过了两刻钟，皇后身边的梅枝姑姑过来道：“叶姑娘，贵妃娘娘过来和皇后娘娘请安，应该要过一阵子才离开。中午陈王世子和叶小公子去了贤妃娘娘那里吃饭，叶小公子托话说和您一起回去，现在在外边等着呢，奴婢送您出去。”
叶骊珠站了起来，点头道：“好，就有劳姑姑了。”
最近太子的势力被削弱，二皇子一时间强硬了起来，连带着盛贵妃都有底气说话。叶骊珠留在这里，倘若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也不太好。
梅枝姑姑等人陪着叶骊珠出去了。
天色果真暗了下来，乌沉沉的天好像要下雪，叶骊珠裹着厚厚的披风，头发也被裹在了昭君套中，额头上垂着一枚鲜红的鸽血石，鸽血石下是那点朱砂红，两相映衬，衬得她的肤色格外莹白。
刚刚下了阶梯，就看到不远处两名孩童说说笑笑。
是叶嘉佑和陈王世子陶瀚文了。
陶瀚文倒是第一次见到叶骊珠，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明白叶嘉佑这小子为什么不舍得让自家姐姐出来玩了。这位姐姐长得真的太漂亮了，虽然围着厚厚的披风，仍旧能看出弱柳扶风般的姿态。
叶嘉佑道：“姐，这是陈王世子。”
陶瀚文有模有样的拱了拱手道：“叶姐姐，我叫陶瀚文，你叫我瀚文就行。”
两个小孩子模样都漂亮，站在一起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叶骊珠笑道：“常常听嘉佑说起你，如今见了，才知世子果真不俗。”
陶瀚文得了夸奖，顿时笑逐颜开：“那叶姐姐要常来陈王府中做客。”
三个人说着话，正要上轿子离开，这时，突然有辇车停了下来，梅枝把三个孩子拉到了一边，喊了一声“太子殿下”。
确实是太子殿下的人过来了。
赵昀仍旧穿着单薄锦衣，他消瘦了几分，这段时间，不管是宫中的言论还是朝中的言论都让人不舒服。
见了叶骊珠，赵昀不能向对待其他人那般随意，毕竟叶骊珠是舅舅的心上人。虽然年龄还没有赵昀大，赵昀也只能当她是长辈。
叶骊珠和叶嘉佑还有陶瀚文都行了一礼。
赵昀笑道：“叶丞相是朝中重臣，叶小姐，你身子弱，往后见了孤不用多礼。”
叶嘉佑和陶瀚文都比上次见到时高了许多，赵昀本来想摸一摸这两个小子的头，转念一想，叶骊珠是叶嘉佑的亲姐姐，改日叶骊珠嫁给了舅舅，自己的辈分倒比叶嘉佑的辈分要低了。
他拍了拍陶瀚文的肩膀，对两人道：“世子和叶公子又长高了许多，往后常来东宫玩。孤先去和皇后请安，失陪了。”
等太子进去了，叶骊珠才和两位小公子上了轿子。
叶嘉佑和陶瀚文年纪一样大，不过叶嘉佑更稳重一些，有这个年龄段孩子罕见的成熟，陶瀚文更欢脱一些。
陶瀚文道：“太子殿下待人处事向来温和，最不喜欢动武，拥簇他的人也多。因为前两个月的事情，二皇子的人四处败坏太子殿下的名声，说太子殿下不会办事。这不，陛下让太子殿下去剿匪，是尘州锦山上那群山匪，据说难办得很，先前剿匪的官兵都被灭了。太子这次如果再办不成……”
陶瀚文和叶嘉佑以后肯定是要入朝为官的，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比科举上来的坐的位置更好，教他们的先生都是本朝大儒，家族里面又有不少门生，平常也喜欢议论朝廷中的事情。叶骊珠是叶嘉佑的姐姐，陶瀚文也不避讳着叶骊珠谈这些。
叶嘉佑道：“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只是平时脾气好，言笑晏晏，待谁都温和，才让人觉得他不擅长军事罢了。”
陶瀚文道：“我得了一个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据说这次太子历练，秦王会陪着。”
一听到“秦王”，叶骊珠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
叶嘉佑愣了愣：“秦王陪着？”
陶瀚文道：“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太子和二皇子的争斗，暂时和我们两家无关，我们先看看热闹得了。”
等出了宫门，陶瀚文上了自家的马车，和叶骊珠和叶嘉佑告别了。
叶骊珠近来身体不好，叶辅安也担忧得不行。叶辅安在京城外有一座宅子，坐落在山脚下，宅中有一处温泉水，是引了山上的温泉。叶府中的大夫见叶骊珠日常体虚发冷，就建议叶骊珠每天泡一泡温泉。
所以，叶辅安就让姜冉衣与叶骊珠一起，连同和几十个下人去了京外山下的宅子里住。
再说太子这边，也已经在准备出京剿匪。锦山上的山匪已经作恶了两年，这群山匪占山为王，为首的曾经是尘州锦城里的一个混混儿，仗着一身蛮力，欺负了两名官家女子，没等被捉拿就逃跑了，他逃到了锦山上，两年时间内集结了不少人，时长下山抢劫百姓，欺占年轻女子，当地官兵来了多次也没能将这群土匪给拿下，反倒折损了不少人。
太子年纪轻轻，虽然身手不错，皇后也不放心他去做这个差事。提骁最是护短，他不担心太子没能力剿匪，就担心皇帝暗地里对太子使绊子，因而，提骁私下里已经集结了部下去尘州。
尘州和京城相距不远，提骁已经来了尘州，自然不介意再行五百里路，到京城去看看叶骊珠。
叶骊珠的身体不好，记性似乎也不太好，提骁觉得叶骊珠年纪这么小，最容易忘事。之前她对他一时兴起，时间一过，她看不到人，可能就把他给忘了。
夜晚到了叶府，去了叶骊珠的静水轩，提骁却发现院中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海檀也不在。
这个时候，提骁意识到了不妙。
前几次海檀来信说叶骊珠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提骁又不是大夫，不知道怎么医治叶骊珠，最好的大夫几乎都在皇宫里，皇后身边的几个太医医术也很精湛，所以他就让皇后多留意叶骊珠的身体。
眼下叶骊珠没有在静水轩，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在宫中医治？
提骁这次回京，没有通知太子和皇后，因而，当他出现在东宫时，把刚刚更衣洗漱后正准备去睡觉的太子给吓了一跳。
赵昀惊诧的道：“舅舅，你不是在尘州吗？我后天就动身了，你是怕我准备得不够妥当？”
提骁冷淡的道：“这个倒是没有。叶骊珠为什么不在家？她生病住在了宫里？”
赵昀一头雾水：“嗯？我怎么知道这个。还有，三更半夜的，舅舅你为何突然打听她的下落？”

第37章
提骁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并不回答赵昀的问题，只冷淡的道：“皇后今天有没有叫她进宫？”
赵昀猜想出是舅舅三更半夜要和叶骊珠来幽会。
不过舅舅也太大胆了。
再怎么说，叶辅安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舅舅随意出入叶府，稍有不慎让叶辅安给发现了，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虽然提骁权倾朝野，但叶辅安也不是随便就能被拿捏的人物。叶骊珠据说是叶辅安的掌上明珠，敢诱骗叶辅安的心尖宠，来日叶辅安肯定吹胡子瞪眼找提骁拼命。
赵昀道：“今天母后并没有接待叶小姐，叶小姐不可能在宫里。舅舅，莫不是叶小姐换了住处，没来得及告诉您？”
提骁去尘州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哪怕是海檀，提骁也没有告诉。所以，这段时间海檀即便是寄了消息出去，也是寄到了咸州的□□，提骁并不知道。
提骁道：“我回来的消息，莫要告诉皇后，明日你让皇后的人去打听一下，叶骊珠究竟住在了哪里。”
赵昀应了一声，道：“舅舅，您今天晚上住在宫里？”
“不，回□□。”提骁又道，“东宫防卫太过松懈了，昀儿，你手下的人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赵昀心中一凛，道：“是。”
说实话，宫中的防卫并不松懈，相较于其他官员的住处，宫中是守备极为森严的了。以提骁的身手，往来任何地方都不费力，更别提皇宫。提骁向来又挑剔，他御下严格，不管是京中的□□还是咸州的□□，都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相比之下，宫中显得没那么森严。
次日，赵昀让人去了□□中，告诉了提骁消息。
叶骊珠去了城外的一处宅子，据说身子不好，需要静养。
提骁打探好了地点，让人和海檀说了一声。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叶骊珠整日在暖阁里不出来，反正姜冉衣和她在一起，两姐妹也不会觉得寂寞。姜冉衣是名门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两个人一起读书写字，有很多的话可以说。
温泉也是常常去泡的，泉水滋养人，叶骊珠来了这边，每天按时按点喝药，傍晚时泡一泡温泉，身子比在京城时好了许多。
下午叶骊珠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因为姜家来了人，姜冉衣去接待了，叶骊珠就一个人在房间里。
她喝了一点参汤，让海檀陪着去泡温泉水。
出了门，叶骊珠才发现下了点小雪，雪花细细碎碎的，地上已经是一层白屑了。
她围着披风，头发都被昭君套给拢着，只露出一张脸，额头上悬挂了一颗玫瑰色的珍珠，越发衬得小脸精致漂亮。
走了一段路，到了园子里，海檀扶着叶骊珠的手，道：“您小心点走，等泡完出来了，奴婢让人抬了轿子接您回去。”
天色灰蒙蒙的，小雪一会儿飘一会儿停，缠缠绵绵的下着。
从醒来后，叶骊珠就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她睡饱了觉，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好。也不知道表姐和人谈事情，能谈到什么时候。”
前面是几棵高大的松树，松树尖尖儿上带着一点白雪，叶骊珠的手本放在海檀的手臂上，等看到前面一道高大的人影，她蓦然抓住了海檀的手臂。
是提骁。
叶骊珠不知提骁为何突然来了京城，更不知提骁是怎么来了这边。
虽然是冰天雪地，提骁却穿得极为单薄，他仍旧穿着墨色长袍，负手而立，衣袍质地极好，织着暗暗的纹路，墨发以紫金冠高高束起，面容冰冷俊朗，五官深邃迷人。
叶骊珠还未说话，唇角就上扬了起来，眉目间满是温柔笑意：“殿下。”
提骁看了海檀一眼：“这里有本王在就行了，你退下吧。”
海檀看了一眼叶骊珠，叶骊珠道：“海檀，你先回去。”
海檀松开了叶骊珠的手，这才离开了。
叶骊珠仰着脸去看提骁：“殿下，您怎么来了这边？谁告诉您的？”
小姑娘叽叽喳喳，就像小黄莺，吵得人耳边不得清净。不过声音极为好听。
提骁道：“问了皇后，特意过来看看你好不好。”
叶骊珠本来不好的，一见了提骁，她只觉得什么都好了。
她道：“前几日身子不太舒服，这两日好多了。”
提骁看她面庞更消瘦了几分，下巴尖尖的惹人爱怜，不过双眸含着一层水光，波光潋滟，比美酒更为醉人。
叶骊珠眸子微微弯了起来：“半个月前我偷听大夫和我爹说话，大夫说我最差就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没想到，您居然提前回来了。”
提骁既然回来了，叶骊珠自然能活过这个冬天。
提骁知道叶骊珠体弱，但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有性命之危，这一点，皇后那边也没有向提骁说起过。
他皱了皱眉头：“改日我让手下在民间为你找最好的大夫。”
京城中的太医，要请来给叶骊珠看病很容易，叶辅安权势滔天，想必也请了许多外地的名医，能说得上名字的，叶辅安为了女儿都要请来看看。但叶骊珠的身子差，不单单是因为病。
叶骊珠解释不清楚，她道：“我不要别人看，殿下能看看我就好了。”
这半年来，宫里的大夫，京城里的大夫，叶骊珠都见了不少了，也把药当成了饭吃了下去，身子却很难好转，唯独见了提骁，她的身体才会好。
叶骊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提骁这件事情。
因为听起来不可思议。
叶骊珠委婉的提醒：“只有见了殿下，我的身体才会好。”
提骁却把这句大实话当成了叶骊珠对他告白。她这句话太让人误解了。
他冷淡的将叶骊珠帽子上的细碎雪花给拂去：“不要说这些，以后还是要老老实实看病。”
叶骊珠就知道提骁不相信。
她再解释下去，怕是提骁会认为她是故意借着身体不好在纠缠他。
叶骊珠道：“殿下，我要去泡温泉，你要不要一起？”
提骁眯了眯眼睛：“嗯？”
叶骊珠虽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是，提骁和别人不一样。她自幼在寺庙里长大，悟心师太不可能告诉她男女之间的事情，她也没有等到出嫁的时候，府里的嬷嬷有事没事也不会告诉她太多，所以，叶骊珠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正她和提骁已经在一个房间里睡过觉了，又没有人会知道。
叶骊珠以后也不打算嫁人，她病歪歪的，又没什么感情，不想着去祸害好人家了。更或许，她等不到出嫁的时候就死了，能够及时行乐，她还是要让自己开心。
叶骊珠道：“您应该也很累了吧？泉水是从山上引来的，特别干净，冬天泡身子也舒服。”
提骁并没有想陪着叶骊珠一起泡温泉。
可是拒绝了之后，小姑娘可能会哭鼻子。两人早就在一起睡过，叶骊珠还强吻过他，提骁已经默认叶骊珠是自己的王妃了。
他点了点头：“好。”
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热气氤氲的，叶骊珠去换了身衣服，她突然想起来提骁没有衣服，皱眉想着提骁待会儿会穿什么，出来时，却见提骁脱了外袍，里面穿着白色的亵衣。
叶骊珠道：“待会儿我让海檀想办法给你找一身新衣服，你就穿着这个泡吧。”
提骁本来还想脱了上衣，见到叶骊珠穿了纱衣，也没有脱，和她一起在水里泡着。
怪不得小姑娘敢邀请他一起泡，原来她衣服都穿着好好的。
纱衣薄而不露，和那天晚上看她穿的衣服差不多。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穿，叶骊珠肯定不会邀请提骁，那样太难为情了。
提骁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位表小姐在这里住，他冷冷蹙眉：“其他人泡过没有？”
叶骊珠道：“这处宅子是今年新建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泡过。”
她没有和姜冉衣一起泡，叶骊珠毕竟是病人，姜冉衣身子不见得多好，一起吃饭睡觉还行，一起泡温泉，叶骊珠怕病气传给了姜冉衣，所以姜冉衣在另一个温泉房里。
叶骊珠在水面上洒满了一层玫瑰花瓣，花瓣香气扑鼻，提骁并不喜欢这种腻腻的甜味儿，但叶骊珠看起来很开心，他只好允了。
叶骊珠洒了花瓣后，下到了水里，中间池子很深，她只在边缘处泡着。
碧绿的纱衣浸了水之后紧紧贴着叶骊珠的身子，她头发也湿了，水珠顺着往下淌。
叶骊珠并不知道自己对提骁而言，是多么大的诱惑。她又不是男人，怎么懂男人的想法。她见提骁离她挺远的，忍不住往提骁身边凑，像是一尾漂亮的小鱼：“殿下这次又是为了太子进京的？”
距离三尺近的距离时，提骁按住了叶骊珠的肩膀：“我能听清你的声音，别凑太近。”
叶骊珠被他捏着肩膀，身子软绵绵，顿时觉得身子发热，不靠近提骁，就觉得不舒服。
她无赖的道：“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提骁只好允许她又靠近了一点。
他想着自己还是理解不了年轻小姑娘，叶骊珠平时看起来是矜持端庄的大家闺秀，一到了他面前，却总是对他表白，想法设发的靠近。
日后成亲了，肯定也是索取无度的。
叶骊珠脸上全是水，湿哒哒的往下滴落，纤长的眼睫毛挂着水珠，提骁抬手给她擦了擦：“太子还是个孩子，这次锦山剿匪的事情，需要我帮扶一下。”
叶骊珠在心里暗暗想着，殿下真是个好人，关心晚辈。
提骁擦了她脸上的水珠后，指腹摩擦过叶骊珠柔软的唇瓣。
因为房间暖，她的唇瓣是湿润的水红色，脸颊也泛着红。
叶骊珠的身体抢先了大脑，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她居然做了出来。
提骁的中指被她咬了。

第38章
提骁的手指在触碰到滑腻柔软的事物后，声音蓦然哑了，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叶骊珠吻他，她辗转索取时的感觉。
“松开。”提骁哑声道，“叶骊珠。”
叶骊珠的理智终于回归，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咬他，她赶紧松口：“对不起，疼不疼？”
提骁的胸膛微微起伏，在叶骊珠面前，他的显得过于强悍了，她精致小巧，眉眼生来就是一副柔媚的样子，看人时脉脉含情，明明没有诱惑，也像是在诱惑。
提骁道：“有惩罚。”
叶骊珠：“啊？”
她惊讶的分开了双唇。
这个小蠢货，提骁真的想不明白，这么痴傻的小姑娘，怎么就是叶辅安的女儿。
可他偏偏就喜欢她的蠢笨，喜欢她不谙世事。
他一手按住了叶骊珠的肩膀，她的长发因为浸了水，更显得柔黑发亮，带着潮湿的白色雾气，搭在了肩头，被他的手心触碰。
叶骊珠并不知道提骁脑中想着该从哪里下口，让提骁领兵打仗可以，但让他如何去亲叶骊珠，他觉得有点难度。
叶骊珠在提骁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她喋喋不休的道：“我听下人说，温泉水从山上引了下来，山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温泉，冬天还能在温泉里一边泡着一边看天上下雪。我觉得会挺冷，不过很想试一试。”
提骁成功的被她带偏了，也没有想着从哪里去吻她了，他道：“露天泡并不冷，你若想去，我今天晚上就带你去，不过山上会很黑，没有月亮。”
叶骊珠道：“那还是明天再去吧，殿下，你今天离开吗？”
她挺想让提骁留下来的。
两个人靠这么近，叶骊珠已经磨磨蹭蹭的去靠近他，就差直接扑进他的怀里了。
提骁自然感觉到她不动声色的往自己怀里凑，他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告诫叶骊珠，才能让她明白，她这样做其实很危险。
简直在点火。
提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今晚要离开。”
叶骊珠漂亮的眼珠盯着他的喉结，尝试着去摸一摸这个奇怪的东西，手指却被提骁捏住了：“想被惩罚？”
刚刚故意咬他，他都没有罚，现在又在四处点火？
叶骊珠试图把自己的手指抽回来：“没、没有，唔……唔……”
提骁把她按在了壁上，叶骊珠的脊背倚靠着温热的汉白玉，前边却凑着提骁滚烫的胸膛，他给人的压迫感太重了。
叶骊珠起初觉得头脑晕晕乎乎的，有些窒息，整个人呼吸不过来，可是，等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她距离提骁这么近啊。
叶骊珠觉得全身酥酥麻麻，难以言喻的愉悦弥漫开来。
她主动攀住了提骁的肩膀，像小猫舔食盘中的事物一样去品尝这两片冰凉的薄唇。
提骁不过想碰碰她的唇，温柔的吻一下她表示惩罚，叶骊珠却反客为主。
她整个人附在了提骁的身上，就像是食人精魂的狐妖一般，妖妖调调的去引诱人。
提骁眉头轻轻蹙起，不给她一点教训，这个小姑娘真的不会收敛……
他桎梏住了叶骊珠纤细的腰肢，一手用了力气，另一只手勾了薄薄的纱衣。
叶骊珠还没有觉得餍足，提骁突然松手了。
她双眸湿漉漉的，唇瓣嫣红诱人，唇珠上被染了一点血，靡艳至极。
提骁道：“有人来了。”
叶骊珠：“啊？”
这时，叶骊珠听到了姜冉衣的声音：“珠珠，你还在泡着吗？”
叶骊珠：“啊？”
她把提骁往水里按：“殿下，你水性好吗？快藏起来。”
提骁自然会水。
不过，藏在水里……
他道：“过来。”
提骁拉了一下叶骊珠的手臂，把她往更深的地方拉去，叶骊珠“啊”了一声，提骁沉入了水中。
她就在水中央，湿漉漉的，头发都在滴水。
姜冉衣也走了进来。
海檀不在这附近，毕竟叶骊珠和提骁进了温泉，海檀在这里不太好，再说，也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找叶骊珠，有提骁在，即便有人，提骁也能应付。
姜冉衣是从外边回来，突然想起来这个时间点叶骊珠会泡温泉，就送些东西过来。
她端着一盘葡萄，道：“外面下了点小雪，怪冷的，不过这里倒是暖和。”
叶骊珠坐在提骁的肩膀上，一双玉足被他拿捏着，整个人都要酥软了。可姜冉衣来了，她又不能表现出什么，只点了点头。
姜冉衣笑道：“你泡傻了？话都说不出了。过来，我给你带了一盘葡萄。”
叶骊珠：“葡萄？”
她和姜冉衣都喜欢吃葡萄，秋天的时候，两个人每天会吃半串，渐渐入了冬，这东西不能保存，就不吃了。
姜冉衣道：“这么冷的天，我也不晓得他们怎么弄来的。我昨天说了句没胃口，就想吃点酸甜的东西，丫鬟给京里的人说了声，今天就有下人弄来了七八串。刚刚我亲手洗了一盘，你泡温泉时体热，倒是可以吃几颗。”
姜家巨富，有钱能使鬼推磨，姜冉衣这个嫡小姐想要葡萄，就连金葡萄都能给找来，更别提普通葡萄了。
叶骊珠看着姜冉衣手中的那盘紫水晶似的葡萄，也觉得口干舌燥，想吃两颗来解解渴。
她动了动腿，示意提骁放开她。
脚踝被捏了一下，提骁松开了手。
叶骊珠到了边上，仰头撒娇道：“表姐，你喂我。”
姜冉衣用帕子擦了擦叶骊珠脸上的水珠：“海檀怎么没有在这边守着你？嬷嬷们也不在，虽说宅子外边有重兵把守，一般人进不来，还是要小心点。”
叶骊珠道：“我想清净一下，就让她们离开了。”
姜冉衣剥了一颗葡萄，喂到了叶骊珠的口中：“今天晚上我不能陪着你睡了，京中几家铺子有些账务不对劲，我要看一遍，晚上要熬到很晚。珠珠，你让海檀在外面守着你睡。”
叶骊珠吃了一颗，道：“还要再吃。”
姜冉衣又剥了一颗给她：“幸好只洗了十几颗，你身子弱，不能贪嘴，我回去后吩咐人给你做些汤，吃了葡萄后，喝了汤再休息，这样不会损害肠胃。”
叶骊珠正要点头，腰肢突然被人握住了。握着她腰肢的手用了点力气，似乎想要把她给折断。
她身子顿时一软，那只手逐渐下移，摩挲着她纤嫩的小脚，叶骊珠没有走过多少路，一双玉足和婴儿的肌肤一般细腻柔滑，那只手却是粗砺的，带着刀剑磨出的薄茧，一下一下，似乎故意发泄不满。
叶骊珠撑不住，只好轻声道：“表姐，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自己剥着吃。”
层层玫瑰花瓣下，是泛滥的泉水，看不到里面究竟有什么。
姜冉衣自然想不到自己的小表妹的身边藏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对她的小表妹虎视眈眈，她点了点头，道：“好，别泡太久，泡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叶骊珠也点了点头。
等姜冉衣离开了，提骁从水里露了出来。
他上半身都淌着水，五官深邃立体，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巴往下淌，淌到了湿漉漉的衣物上。
薄薄的衣物自然紧紧贴着身子，因为衣物是白色，沾了水之后略有些透明，能够看到提骁的身材是极为精悍完美的，肌肉不过分夸张，也不显得单薄，而是充满力和美，壁垒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在被打湿的衣物中若隐若现。
叶骊珠自动忽略了自己把他的下唇吮咬出血的事情，她把水晶盘端了过来，道：“我表姐送了葡萄过来，殿下要不要吃？”
提骁冷哼一声道：“这么喜欢和人撒娇？”
叶骊珠：“啊？”
提骁拿了岸边的帕子擦了擦手，从盘中拿了一颗葡萄，给她剥了：“张口。”
叶骊珠觉得提骁怪怪的。

第39章
提骁好像一瞬间变得更冷了。
叶骊珠乖乖张口去吃葡萄，舌尖刚刚卷了这粒酸甜可口的葡萄，突然就被人重重掐住了。
她睁开了眼睛，看着男人放大的俊颜。
提骁眉目深邃，眸色寒凉，鼻梁过于高挺过于好看了。
葡萄汁液顺着叶骊珠的唇角往下滴落，她完全懵了，因为此时的提骁太过强悍，叶骊珠压根应付不来。
最后，叶骊珠虚软无力的被提骁扶着，她靠在提骁的肩膀上出着气，她吸气声音很小，却颇为勾人。
葡萄还是让提骁给吃了。
叶骊珠觉得两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一开始，两人只是陌生人，再来，两个人就说了一些话，然后是拥抱，提骁和她同处一室，最后，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了一起接吻。
时间太短了，若是半年前，叶骊珠还在寺庙里时，肯定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和一个男人这般亲密。
她也没有想要逼着提骁对她负责。一来，她是心甘情愿的，提骁靠近她，能让她的病体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二来，叶骊珠不清楚她对提骁的感情，她只觉得自己靠近提骁，是因为他对自己有帮助。假如因此要提骁和她在一起，那就是在利用他。
眼下两人的关系更上了一层，提骁抓着叶骊珠，道：“以后不要对其他人撒娇。”
不管是男是女，提骁都不想让人看到叶骊珠温柔可爱的一面。叶骊珠有他就够了，她想要什么，他都给她，全都给，不需要别人。
叶骊珠看着他又凑过来，往后退了退：“殿下，水温有点高，我们不要在这里泡太久了。泡久了对身体不好。”
想了想，叶骊珠又问道：“今天晚上很冷，外面下雪了，假如您要离开，肯定不方便。不过，您如果真的有事情……”那她也不敢一直挽留。
刚刚和他靠近，那么近那么近，叶骊珠觉得自己身子变好了很多，假如提骁要离开的话，她也没有必要想方设法的骗人留下来了。
一直挽留提骁，她也有负罪感，怕耽搁提骁什么事情。
提骁见她终于知道点克制，知道转移话题，说些其他的事情，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满足……”
提骁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扫过了叶骊珠。
叶骊珠衣襟散了许多，露出精致的锁骨，锁骨处的肌肤被泡出了淡淡的粉色，如芙蓉石一般剔透。
他将叶骊珠拉到了温泉的更深处，他往下沉了许多，却将叶骊珠托了起来，叶骊珠直觉上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事，她就要挣扎着往边上走，这个时候却逃不成了。
她低头看着男人漆黑的长发，他和往日束起的正经模样不同。上面一片酥酥麻麻，略有些疼痛，但又不是特别疼。
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花瓣随着水流浮动，叶骊珠的视线有些朦胧。
提骁似乎要把她镌刻在骨头里，因为太喜欢，所以占有欲浓重。
叶骊珠突然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的脸色逐渐绯红了，心跳特别快，也不知道是因为提骁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还是因为她的情感受了波动。
方才接吻都没有这么难为情。
叶骊珠葱根一般细白的手指已经因为在水中太久而泛粉了：“殿下……”
他仿佛没有听到叶骊珠轻声细语的在喊他。
叶骊珠到底在水中泡了太久，泉水泡多了，氤氲的雾气容易让人不清醒，最后她居然软绵绵的昏迷过去了。
提骁扶住了，将她从水里带出来，放到了上面的竹榻上。
竹榻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绒布，她浑身湿漉漉的，脸色潮红，墨发湿哒哒的散在纤细的肩头。
提骁带着恶意整出来的痕迹被纱衣遮上了，不过这几天恐怕都消除不了。
提骁还以为小姑娘这么大胆，狐狸精一样大胆且娇媚，刚刚主动索取欢好，现在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起码再来点花样去玩，没想到，不过是吻了她几下，就把她给吻晕了。
身子还是特别弱。
提骁回去后也会分出精力让手下想办法寻名医给叶骊珠看看，她真的太弱了。
他把叶骊珠抱到了另一个房间，这边也有住处，有时叶骊珠泡得太久了，懒得回去，直接就在这边睡下了。
他找了身干净衣服，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给叶骊珠亲手换上。她身上的衣服贴着身子，叶骊珠的身材特别好，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那种好看。
其实是应该给她换衣服的，但她悠悠转醒，睁开了眼睛。
提骁把一条绒布给了叶骊珠：“擦一擦头发，换身衣服。”
叶骊珠还有些头晕，拿过来擦了擦滴落的水，她看着穿着湿衣服的提骁，道：“殿下，你继续去泡着，我让海檀去找一身衣服过来。”
提骁“嗯”了一声，时间这么长了，海檀又不是办事粗心的，应该会准备了东西回来。
果真，叶骊珠才擦干了头发，换了一身新的衣服，海檀就回来了。
海檀在这里找不到合适的衣服，因为园子里只住了两位小姐，没有住其他主子，他就领了一套下人的衣服过来，虽然布料普通，但尺寸应该合适。其实提骁也不需要什么衣服，直接内里烘干就行了，海檀就怕衣服被扯碎了不能穿。
海檀让叶骊珠烘烤着头发，她倒了一杯茶给叶骊珠：“小姐，今晚秦王殿下在这里睡？”
叶骊珠想了想道：“看殿下的意愿，你先去外间侯着。”
海檀点头道：“好，方才表小姐是不是来了？她吩咐人做了一道补汤，应该已经做好了，奴婢给您端来。”
叶骊珠“嗯”了一声，让海檀下去了。
头发在炉边烘干之后，叶骊珠拿了梳子梳了两下，并没有束起来。
她穿着牙白的齐胸襦裙，实在忍不住，她又把衣服解开看了看。
原本晶莹如雪的肌肤上多了青青紫紫，轻轻触碰会觉得疼。
提骁这个人，平时一直都很正经，不管对谁都十分冷淡，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平时做圣人，不代表一直都是圣人。
他的另一面一直都没有在叶骊珠面前展现，她太娇嫩了，天真无邪，傻傻的软软的，提骁一直都克制着自己。
哪怕她已经是可以出嫁的姑娘了，他还是克制着。
提骁出来后直接用内力烘干了衣服，叶骊珠喝着海檀刚刚送来的汤，乖巧的坐在榻上。
提骁墨发未束，他穿好了衣袍，坐在了另一侧。
叶骊珠唇瓣贴着瓷白的碗沿儿，喝了汤之后，她抿了口茶水，这才道：“这么晚了，殿下要不要回不回去？”
提骁哪怕本来打算回，这个时候也不准备回了。
不过……
此时的叶骊珠，和刚刚的叶骊珠判若两人。
刚刚她在水中，像只妖精一般来缠着他，主动靠近他，主动诱惑他。
此时的叶骊珠，穿了白色的衣裙，她穿浅色的衣裙，会少了很多柔媚的感觉，眉心那点朱砂会衬得她娇憨许多，时时刻刻都脉脉含情的桃花眸也多了几分清醒。
就这般看着她，完全想不到，这个冷清纯美的少女也会缠着人索要一个吻。
叶骊珠被男人冰冷的眸子打量，心里也有些胆怯。
她虽然想要靠近提骁，但多数情况下，叶骊珠像其他年轻小姑娘一样，也是害怕提骁这样冷酷无情的人。
提骁道：“陪你。”
叶骊珠眸子蓦然亮了：“殿下不忙？”
“明早便走。”提骁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睡了。”
叶骊珠“嗯”了一声：“我去拿被子给你铺在地上。”
提骁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已经入了冬，你让我睡在地上？”
叶骊珠：“啊？”
可是只有一张床，床也不是大床。
提骁搞不懂叶骊珠的小脑袋，刚刚两个人都那么亲密了，此时她却仍旧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
可下一瞬，叶骊珠开始找枕头了，她又放了一个枕头在床上：“我晚上睡觉可能有点不听话，殿下不要介意。”
叶骊珠知道提骁对自己的吸引力，很多时候，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叶骊珠担心自己睡着之后，会忍不住靠近提骁，让他睡不着觉。
她很自觉的去了里边，只占一小块位置，剩下的位置都给了提骁。
提骁的身上有一股干净好闻的木质香气，他一进来，床帐里被他的气息笼罩了。
叶骊珠又想靠近他了。
她小声道：“我可不可以牵着你的手睡觉，我怕做噩梦。”
提骁把一只手靠了过去。
叶骊珠细细柔嫩的手指缠上了提骁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提骁知道叶骊珠很喜欢自己，等忙完了尘州的事情，他会向叶辅安提出娶她的事情。
这一晚上，叶骊珠并没有往提骁怀里钻了。她一直都安安静静的睡着，睡颜甜美，唇角还微微上翘着。
提骁注视了她很久。
他能忍到现在，其实也不容易。
叶骊珠不主动靠过来，提骁把她抱了过来，搂在了怀里。
他的手指往下，轻轻一解，将叶骊珠衣服中间的衣带给解开了。
她身上只剩了单薄的小衫，手腕露了出来，提骁点了叶骊珠的穴道。
忍了这么久，不发泄一番，提骁觉得自己还不如去宫里当太监。
结束之后，提骁用湿帕子擦了擦叶骊珠的手和脸，她的唇瓣湿润饱满，提骁啄了一下。
被解开穴道后，叶骊珠靠在提骁的怀里，她睡得很甜，可能在说什么梦话，唇瓣无意识的动了动。
提骁凑了过去，听了好久，才听到她说“殿下不要走”，她的声音软绵绵，并不怎么真切，眉尖也微微蹙了起来，手指抓住提骁的衣襟，仿佛真的担心他会离开。
小姑娘太缠人了。

第40章
提骁刮了刮她的鼻尖，越看叶骊珠，他心里越是喜欢，这种喜欢，慢得都要溢出来了。
他知道叶骊珠也同样喜欢着他，哪怕在梦里，她都在说梦话。
叶骊珠搂着提骁的脖颈，仍旧沉沉的睡着。
第二天，天刚刚擦亮，提骁就醒了过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沉溺女色难以自拔。
提骁把叶骊珠锁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双玉臂给拿开，把她用被子裹紧了放在一旁。
床帐中十分昏暗，叶骊珠的肌肤却白得耀眼，漆黑柔软的长发如云雾般散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提骁正要下了床去穿外衣，叶骊珠不知怎的就醒了，她迷迷糊糊的刚睁眼，头脑还不清晰，意识还没有变清楚，抬眼就看到提骁要走，下意识的从背后抱住提骁的腰：“我不准你离开。”
提骁的身子蓦然僵硬了，早上本来就是容易动情的事情，叶骊珠偏偏还这么大胆的痴缠上来，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的声音冷冷的：“松开。”
叶骊珠环着男人劲瘦的腰，掌心触碰到的是男人坚实的腹肌，她的意识清明了许多，逐渐意识到，自己这样抱着提骁不太好。
叶骊珠“哦”了一声，乖乖的松手了。
提骁道：“我有事情要做，你等我回来，我会再来看你。”
叶骊珠点了点头，她心里虽然不舍得，但没什么理由强留提骁。
冬天里叶骊珠会赖床，她不愿意从床上下来，床帐里都是提骁身上的木质香气和一种说不出来的特殊气息，叶骊珠抱着自己的枕头，偷偷看提骁穿衣服。
提骁从衣服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是从咸州给叶骊珠带的，他昨天忘记了。
提骁走了过去：“出来。”
叶骊珠把帐子分开了，坐在了床的边缘，提骁也坐下了，他把叶骊珠搂到了自己的怀里，一手拨开她浓密的头发。
她的耳垂莹白如玉，小小的软软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叶骊珠眼睛眨了眨：“秦王殿下？”梓
提骁从檀香木盒中拿出了一枚小小的耳环，戴在了她的耳垂上。
是一对珍珠耳环，珍珠光泽莹润，如宝石一般耀眼，虽然叶骊珠不缺少珠宝，叶辅安将库房中珍贵罕见的珠宝都送到了她那里，但光泽度这么好一丝瑕疵都没有的珍珠却是罕见。
提骁给她两边都戴上了。
叶骊珠摸了摸耳环：“谢谢您。”
提骁道：“我要离开了，过阵子回来，会带你去山上的温泉。”
叶骊珠轻声道：“那您要保重，这次剿匪，有没有需要我爹帮助的？他如果不帮你，我去求他。”
提骁修长的手指穿过了叶骊珠的头发：“你的心意我知道，朝堂上的事情，你并不懂，乖乖在这里等我就好。”
假如叶骊珠为了他去求叶辅安，叶辅安肯定次日就找上门来质问提骁为何诱骗他的女儿，往后朝堂肯定不得清净。
提骁会去办这件事，不用叶骊珠费神。
叶骊珠“嗯”了一声：“那好，殿下路上小心。”
提骁见她没有其他表示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后，抬起了她的下巴：“乖，张嘴。”
叶骊珠：“啊？”
她的手腕被桎梏住，整个人被按在了床上，提骁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下方。
叶骊珠被他密不透风的吻着，很显然，提骁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对付她，她的每一处都要侵略，虽然他已经尽力做到温柔，但叶骊珠还是险些昏厥过去。
他的唇擦过叶骊珠细嫩的小脸，耳垂和圆润的珍珠被扫过，一片濡湿，叶骊珠浑身无力，推也推不开提骁，只听到提骁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了耳边：“我要走了。”
叶骊珠并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吻终了，她只顾得上喘气了，等到提骁离开，房间里再也没有他的身影了，叶骊珠才反应过来刚刚提骁说了什么。
走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这一次，提骁把她的舌尖咬破了。
海檀进来伺候叶骊珠梳洗的时候，见叶骊珠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道：“小姐还在想着秦王殿下呐？秦王殿下很快就会回来的，您不用太想念。”
叶骊珠摇了摇头。
她的舌尖被咬破了，也不怎么愿意说话。吃饭的时候，叶骊珠只喝了一点粥。
姜冉衣和叶骊珠一起用的早膳，她见表妹魂不守舍，忍不住问道：“珠珠，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怎么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别只喝粥，吃一块鹿肉。”
叶骊珠道：“我今天胃口不太好，我吃不下太多东西。”
姜冉衣道：“等下让大夫给你把把脉，田夫人邀请我去她家做客，我娘也要回来了，过几天，我们几个人一起去凑个热闹。”
叶骊珠这才想起姜冉衣和敦国公府的婚事。
她并不乐意姜冉衣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贵公子，但这件事，关系着两家的往来，又不是叶骊珠一个小辈能够指指点点的。
叶骊珠道：“表姐，你让舅母多多打探一下田家的事情，我怕你进门后受委屈。”
姜冉衣怎么可能不知道田家的事情。
姜家并不是一般的富贵之家，也曾出过将相王侯，在万州势力庞大，提起万州，必然会想起姜家这个百年世家。
有关敦国公府的那个小公爷，姜冉衣和君氏也知道很多消息。
和姜冉衣订婚的小公爷叫做田卓，刚刚及冠，当时订婚时，田卓年纪也不大，不像现在这么顽劣。
四年前，姜冉衣的父亲和田卓的父亲在官场上往来颇多，敦国公主动示好，想要两家结亲，姜冉衣的父亲见田卓年纪虽小，但长得眉清目秀，口齿又伶俐，颇为聪明，田家在京城也是豪门，就把女儿许配给了他。
不过，两年前，敦国公意外从马上落了下来，摔倒了脑子，虽然没有死，但神志不清，每天需要人照顾。田卓少了父亲管教，恶劣的本性逐渐暴露，家中的丫鬟被他祸害了不少，在烟花场所挥金如土，败了许多家产。
敦国公夫人见识短浅，只觉得儿子将来袭了爵位，家里就起来了，又觉得男人好色算不上什么问题，所以也不管教田卓。
君氏和姜冉衣也知道这点，但婚事却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一来，大户人家的公子多一些侍妾在众人眼中真不是什么缺点，相反，女子要求夫君一心一意才是没有妇德。田卓花天酒地，在外人看来很正常。就说姜家几位备受尊崇的嫡公子，也有在青’楼中一掷千金的时候。
二来，姜家地位高，田家逐渐败落，如果姜家主动提出退婚，外人定然觉得姜家势利，不讲诚信，好好的婚事说退就退，这对姜冉衣的名声不好，对姜家的名声也不好。
君氏目前已经反感这门婚事了，这次去田家，也是观望一番。
君氏不在乎田卓有侍妾，也不在乎田家不如姜家，反正侍妾就是奴才，威胁不了主母。
她担心田卓品质败坏，田家门风不正，等姜冉衣进门后，让姜冉衣受了委屈。
几日后，叶骊珠和姜冉衣，君氏一起去了田家。
毕竟是国公府，虽然内里不如从前了，表面上的气派还是有的。
府中的丫鬟都穿着一样的衣裙，大丫鬟都是绫罗绸缎裹身，敦国公府大小姐田俏和少夫人、敦国公夫人等了许久。
叶骊珠被扶着从马车上下来了，姜冉衣和君氏也下了马车。
君氏笑意浅淡：“田夫人。”
敦国公夫人分别看了叶骊珠和姜冉衣，看出姜冉衣年龄稍微大一些，眉眼和君氏相似，笑着道：“这是冉姐儿和叶小姐吧？冉姐儿比我想象中还要温柔大方，快快进来，我们到屋里去谈。”
君氏带着两个小姐一起和敦国公夫人进了房间。
上的茶是好茶，点心也做得精致，君氏细细打量了所有人，大小姐田俏面相有些刻薄，少夫人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敦国公夫人的谈吐却挑不出错误。
一起吃了午膳，敦国公夫人和姜冉衣要单独说一些话。叶骊珠吃了点东西，君氏带着叶骊珠出去走了走。
这个时候，外面比较冷，下午时在外面做活的下人也不多，君氏在来之前在黑’市高价请了人夜探敦国公府，得了敦国公府的地图，大致知道了什么地方住什么人，今天姜冉衣过来，田家的公子并不出门，她带着叶骊珠越走越远，想着能不能碰见田卓，好好试探一番。
前些天下了雪，竹林中的雪还没有化干净，君氏带着叶骊珠沿着竹林小道，还要往前继续走。
前面有一群人谈笑的声音，君氏猜着自己走错了道，就要和叶骊珠折回去，这时，她听到其中一个人道：“田卓，你的未婚妻来了，你不去看看？”
君氏脸色一凝，示意叶骊珠不要发出声音。
田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浮：“有我娘把关就行了，今天不能去嫣儿那里，回去她肯定和我闹，如果知道我见了姜家的小姐，肯定闹个没完。”
那个人笑道：“我听说姜家这个小姐向来贤淑，等她进门，你把什么嫣儿红儿桃儿都娶进来，她也不会介意。”
“要不是我娘非要我娶她，说她能带来不少嫁妆，我家几个铺子又出了问题，才不娶外地来的女人。”田卓道，“这些大家闺秀，一个比一个无趣，管的还很宽，你夫人就是个例子。”
那个人笑道：“我夫人过不了半年就死了，上次你给我那药真的有用，等她一死，再过一年我就能随意纳妾了。她家到时也管不着。到时候，姜家小姐若不听话，反正她家人都不在京城，叶家也管不了你们夫妻的事情，姜家小姐还不是任你拿捏。”
霎时，君氏和叶骊珠的脸色都变了。
君氏拉着叶骊珠出去，走了不远，一个小厮质问道：“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我们公子请客的地方，不能随意出入？”
君氏道：“我是姜家的夫人，你们夫人邀请来的，不小心迷了路，这位小哥，我们怎么走出去？”
这名小厮也没有想到君氏走到了深处，他是奉命在这里守着，刚刚去如厕，所以没有看到君氏进去。听闻是姜家的人，小厮脸上才堆了笑容：“原来是姜夫人，府中确实容易迷路，您从这里往前走，过两个亭子左拐，就能看到我们夫人的住处了。”
君氏笑着点了点头，打赏了小厮几个银钱，这才出去了。
一出去，叶骊珠道：“舅母，这个田公子……”
君氏的眸色霎时冷了起来：“这个狼心狗肺的蠢东西，想算计冉姐儿的嫁妆，真当我们姜家没有人。”
君氏捏了捏叶骊珠的手：“珠珠，你放心，咱家的孩子都不会受委屈，你看舅母是如何让他死不瞑目的。”
叶骊珠抿了抿唇。
君氏道：“舅母让你长长见识，日后莫要太软弱，等出嫁后给人算计欺负了。”

第41章
叶骊珠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自己不会嫁人。
她身子这么弱，半只脚踏入棺材里的人，怎么能嫁人。虽然靠着提骁能够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是，提骁毕竟不是京城里的人，两人不能时时刻刻都见面。
至于姜冉衣之前说过的嫁给提骁……
叶骊珠不敢想太深。
一来，父亲答不答应是个问题，二来，她如果因为身体的原因嫁提骁，对提骁而言，肯定不公平，这算是一种欺骗。
提骁如果知道她靠近他，并非出于喜欢，而是因为她的身体需要……
叶骊珠想起提骁平时冷冰冰的眼神，微微打了个寒噤，心底有些害怕。
君氏见叶骊珠的脸色不对，道：“珠珠，你怎么了？”
叶骊珠摇了摇头，勉强道：“舅母，我没事。我只是担心，那个小厮会不会把我们来过的事情告诉田公子。”
君氏摇了摇头：“你放心，他玩忽职守，才不会轻易告出去。田卓也是个蠢物，真以为在自己府中，什么话都可以随便说出来。”
若不是君氏早有防备，想着提前和田卓见一面，故而来到了田卓时常出入的地方，恐怕还不知道这个人如此恶劣。
叶骊珠又道：“您打算如何毁了这件婚事？”
君氏肯定不能让田家主动退婚，田家若主动退婚，差不多等于告诉整个京城，他们看不上姜家的女儿。所以，自然要姜家提出退婚。
但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君氏轻轻拍着叶骊珠的手：“珠珠，我回去就会筹划这件事。你等着看，我一定要你看到，欺负我们的人有怎样的下场。往后你被人欺负了，尽管告诉舅母。”
叶骊珠点了点头。
其实她觉得自己不会被人欺负了，欺负自己的邬氏已经被海檀教训得气儿都不敢出了。
除了邬氏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人欺负自己。
...
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叶骊珠和姜冉衣仍旧在京城外的宅子里住着。
叶骊珠的身子虽然还是柔柔弱弱的，不过没有向往常那样咳血。
一转眼，太子自尘州凯旋，剿灭了锦山数白山匪，并把锦山大王的人头拿了回来。
锦山剿匪一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自然少不了秦王的帮扶，所以秦王也要回京。
为了庆贺太子平安归来，皇后在昭阳宫中设了宴席。
叶骊珠和姜冉衣一起入了宫。
在路上，叶骊珠大概知晓了，秦王是前天入的宫。
提骁确实前天就带了太子回来，京城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提骁也带了兵马去尘州，而且兵马不是一点两点，数万兵马居然悄无声息的瞒过了所有人，从咸州到了尘州，两地相隔千里，经过不少地方，这些地方的官员不知道未得到消息还是怎么着，居然没有一个传递消息进京城。
一直到了尘州锦城，皇帝才知晓了这件事。
昨天晚上，皇帝设宴款待，提骁在宴上将锦山大王的人头拿了出来。
在座的不少是文官，很少见到血淋淋的一颗头，皇帝也多年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了。
提骁入殿不用摘刀，他的宝刀重渊就放在案上，他冷淡的喝着酒，漫不经心的道：“锦山山匪的人头，是太子殿下亲手砍下。”
都这个时候了，没有人会在乎人头究竟是太子砍的，还是提骁砍的。
一些文官不得不站了起来，将太子夸赞了一番。
提骁带了不少兵马过来，在京城外边已经驻扎了下来，说是让太子学习练兵，不管提骁对外说得多好听，实际上，对皇帝而言都是个威胁。
皇帝知道提骁已经不再客客气气的奉他为君主了，咸州做大，真的起了战争，京城里真没有得力的将领干得过提骁。
他只好将前段时间，从太子手中夺走的职权，又交还给了太子。
一场酒宴喝得所有人心中不安，皇帝早就后悔了。
锦山剿匪这件事，本来是他给太子下的一个套，没想到提骁居然能赶来帮衬太子，让这件事成为太子的一件功绩。好不容易削了太子的权，如今又还了回去，皇帝气得险些吐血，原本春风得意的二皇子赵轶也变了颜色。
等进了宫门，叶骊珠和姜冉衣下了马车，因为来得早，两个人没有先去昭阳宫，而是在御花园中散步。
宫中景致自然和外边不同，许多梅花种类，在外面压根都看不见。
姜冉衣喜爱梅花，她在园中转着赏花，叶骊珠在亭子里坐着。
海檀跟着叶骊珠在原地，皇后宫里的两个宫人跟着姜冉衣，怕姜冉衣在御花园中迷了路。
海檀道：“今天陛下在前边宫中还会设宴，太子这次事成，陛下给太子面子，必然要好好庆祝一番。老爷今天也提前进了宫，我们回去时和老爷一起回。”
这时，叶骊珠听到了一道声音传来：“叶小姐。”
她和海檀诧异的回头，见到了一名锦衣少年走来，正是二皇子赵轶。
皇帝和丞相在御花园中下棋，赵轶本来要去向皇帝请安，没想到行至中途，遇上了叶骊珠。
叶骊珠客气的站了起来，行了一礼：“二皇子殿下。”
赵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叶骊珠一番。
她穿着素净的青色衣裙，外面围着雪白斗篷，墨发被掩藏在斗篷的帽子中，一张绝色的小脸不见任何笑意，天然含情的桃花眸中也满是疏离。
赵轶从见叶骊珠第一面起，就想得到这位绝色佳人，奈何叶骊珠的身份和旁人不同，他想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付出代价了，叶辅安也不一定会答应。
所以赵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他上前了一些，道：“外边这么冷，叶小姐为何不去贵妃娘娘那里坐一会儿？贵妃娘娘为人良善，最是喜欢小姐这样的年轻姑娘。”
赵轶想和叶骊珠坐在一起说会儿话。
叶骊珠却莫名厌恶赵轶的眼神。
明明提骁看她时，比赵轶看她时要大胆更多，叶骊珠却对提骁没有任何反感。
海檀道：“二皇子殿下，我们小姐这就去昭阳宫了，您也有事情吧？我们就先走了。”
赵轶道：“我不忙，几个月没有见到叶小姐，我想问一下，叶小姐的身体……”
他太过专注，连后边来了人都不知道。
叶辅安阴沉着一张脸，他的旁边则是皇帝。
叶骊珠没有认出皇帝，只喊了一声“爹”。
赵轶这才匆匆回头，看到叶辅安比锅底还要黑的脸时，他的心一沉，闪到了一边：“儿臣见过父皇。”
叶骊珠这才晓得原来叶辅安身旁穿着常服的中年男人是皇帝，她也行了一礼：“臣女见过陛下。”
皇帝道：“轶儿，叶小姐，你们都起来吧。”
叶骊珠的样貌确实不俗，皇帝也不怪赵轶这么失礼，略想了一下，皇帝道：“方才叶小姐和轶儿相谈甚欢，朕和叶丞相过来，倒是打断了你们。”
叶辅安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对叶骊珠道：“珠珠，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是宫中，你也要守礼，怎么随随便便就和二皇子说话？”
叶骊珠知晓叶辅安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好让皇帝那句“相谈甚欢”落空，她道：“二皇子身份贵重，女儿见了殿下，只是行了一礼，再也没有说其他。”
叶辅安道：“下次莫要随意在外走动了，幸好这次是我和陛下看见了，若是旁人看到，你的名声肯定会受到损失。”
皇帝听了叶辅安这句话，为了不让重臣心冷，只好道：“不过是问候两句，爱卿，你怎么扯到了名声上面。今天的事情，朕和轶儿定然不会让外人乱说。”
叶辅安这才缓和了脸色，他看向了赵轶，道：“二皇子殿下，前些日子您让手下的人调运万州的粮草救济南州，里面出了些纰漏，臣正要询问一下您，正好陛下也在，咱们换个地方说话，陛下，您和二皇子先离开，臣嘱咐小女几句。”
赵轶的脸色更难看了，叶辅安摆明是针对上他了，他不过和叶骊珠说了两句话，再正常不过，叶辅安的心眼比针眼还小，非要再揪他的错误。
等皇帝和赵轶离开了，叶骊珠道：“爹，我没有想和他说话，是他非要……”
叶辅安拍了拍叶骊珠的肩膀：“好了，爹知道。都怪我们珠珠太漂亮了。”
叶辅安何尝不知道，假如赵轶一直纠缠，碍于身份，叶骊珠也很难脱身。
他道：“这次爹会敲打敲打他，下次他再纠缠你，爹一定对他不客气。”
叶辅安和皇帝的棋局已经结束，再过两刻钟，前面宫殿里的大臣应该都要齐全了。他也不方便在这里久留，只嘱咐道：“你在宫里小心一点，别人给你的东西不要随便吃，也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讲太多，和你表姐好好玩。”
叶骊珠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叶辅安说的话，她都明白。
这一处常有人经过，叶辅安正要叮嘱叶骊珠去皇后那里，迎面又来了两人。
正是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
叶辅安让叶骊珠在自己身后，他拱了拱手上前：“太子殿下，秦王殿下。”
叶骊珠行了一个万福礼。
提骁上下打量了叶骊珠一番，这才道：“叶丞相，这是令爱叶小姐？”
叶骊珠抬眸看了提骁一下。
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冰冷，俊朗且高傲，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叶辅安生怕提骁看上了叶骊珠，非要将叶骊珠配给太子。
前日宴上提骁突然将血淋淋人头拿出来吓唬皇帝的事情，叶辅安还清楚的记着。这个人绝非善类，女儿不能到太子那边去。
叶辅安道：“小女方才身体不适，险些晕倒，我就过来看看。珠珠，这是太子殿下，你应该在皇后宫里见到过，这是秦王殿下，按照辈分，你应该喊秦王一声叔叔。”
叶骊珠再行了一礼：“太子殿下，秦王叔叔。”
提骁的眸色蓦然暗了。
叶辅安笑道：“小女最是胆怯，见了人唯唯诺诺，身体又不好，只能在家里养着。秦王，你可别和这些小辈计较。”
提骁唇角冷淡的勾起：“自然不会。宴上的人应该来得差不多了，叶丞相，我们就先过去了。”
经过叶骊珠时，她身上香气浅淡，眉间坠着一颗红宝石，宝石小小的一点，映着那点朱砂，非但不显得俗气，反而让整张脸显得更娇媚了一些。
等走远了，赵昀笑道：“舅舅，原来叶丞相还不知道你和叶小姐见过面啊。如果他知道你和叶小姐晚上幽会，肯定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提骁淡淡的道：“这么好奇？”
赵昀收起了幸灾乐祸的语气：“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
提骁不和赵昀这个小孩子计较，他想起方才叶骊珠唇瓣微微分合喊他“秦王叔叔”的模样，心头却蓦地燃了火气，只想回去后好好欺负她。

第42章
叶骊珠也要去找姜冉衣，两人一起往昭阳宫了。
叶辅安道：“珠珠，爹也要先离开了，你在宫里小心点。”
叶骊珠点了点头。
等找到了姜冉衣，两人去了昭阳宫，宫女进去通报后，叶骊珠这才和姜冉衣一起进去。
皇后还没有出来，贵妃和贤妃等高位份的妃嫔也没有过来，来的大部分是世家小姐、夫人和低位分的妃嫔。
叶骊珠和姜冉衣一进去，敦国公夫人就招呼着姜冉衣往自己那边坐过去。
姜冉衣和叶骊珠坐在了敦国公夫人的身边。
敦国公夫人打量了姜冉衣一番。
姜冉衣穿着素净，衣着装扮都很低调，和叶骊珠一样，两人身前都挂了一只精致的金锁，金锁上镶嵌着各种珍奇宝石，金锁打造得格外精致，只显得雅致华贵，不显得笨重俗气，姜冉衣的腕上还戴了一只碧绿的镯子，镯子水头很足，莹润漂亮，想来价值不菲，最少也要千两银子。
敦国公夫人看得出来，姜冉衣在家中很受宠爱，将来要是嫁到田家，肯定会带不少嫁妆。
田俏和邬瑛关系好一些，因为邬瑛被赶出叶家的事情，田俏不怎么喜欢叶骊珠。对于和田家定下婚事的姜冉衣，田俏则是竭力想要巴结。敦国公夫人说姜家有钱，等姜冉衣入了门，姜冉衣带来的钱就是田家的，田俏若和姜冉衣关系好了，说不定姜冉衣还能分她一些东西。
田俏笑着道：“姜姐姐头上戴的宝石发钗真漂亮，那么大的珍珠，应该很难得到吧？”
姜冉衣也听叶骊珠和君氏说了田家的事情，她对田家并没有什么好感，不管田俏和敦国公夫人伪装得再好，姜冉衣都不为所动。
她摸了摸自己的发钗，淡淡的道：“算不上难得，前些日子家里堂兄送了一盒子孔雀石，挑了一些让工匠打造成了首饰，和表妹一起分了。”
田俏笑着道：“姜姐姐一直和叶小姐住在一起？听闻叶小姐素来需要人照顾，这也挺麻烦的，若是姜姐姐不嫌弃，来我们家里住多好。”
叶骊珠道：“叶家是姜家的亲戚，姜家在京城里也有宅子，无缘无故的去你家住，你是想坏我表姐的名声？”
叶骊珠向来不爱说话，田俏见叶骊珠只默默坐在一旁，以为她是不发声的，突然被说了一通，田俏脸色也涨红了。
姜冉衣还未出嫁，确实不能去未婚夫家里住。敦国公夫人不舍得训斥女儿，赶紧出来打圆场：“俏儿不懂事，叶小姐，冉姐儿，你俩别和她计较。”
田俏捏着帕子在一旁生闷气，心里却记恨上了叶骊珠和姜冉衣。
两姐妹除了客套寒暄之外，也不多理会田家的人。
敦国公夫人心中惴惴不安，暗想着是不是姜冉衣知晓田卓最近又在犯浑的事情了。
贵妃、贤妃等人很快也来了，皇后出来之后，又是照常的行礼问候。
礼节都很繁琐，一群人问候来问候去，姜冉衣偏头对叶骊珠道：“也挺没有意思的，据说傍晚我们还要听戏，也就这个有意思一点。”
叶骊珠勾唇笑道：“在家里也是闲着，还不如在这里吃点东西看热闹。这个点心好吃，表姐，你尝尝。”
叶骊珠夹了一块蟹粉糕点给了姜冉衣。
因为这次是为了庆贺太子，皇后的脸色自然比平时更舒展，眉眼间都带着笑意。
盛贵妃的脸色就算不上多好了，三公主坐在盛贵妃的身侧，唯唯诺诺不敢说一句话。
宫女给皇后倒了一杯酒，其他女眷的面前也都被斟满了酒，叶骊珠悄悄以茶换了酒水。
贤妃站了起来，笑眯眯的道：“这次太子剿灭锦山一群贼人，可是立了大功。太子年少有为，是我们整个大燕朝的荣幸，也是皇后娘娘您的荣幸。”
皇后温柔一笑：“太子年纪尚小，不过办事确实妥当，前些日子手下人没个分寸才连累了他。经过这件事，以后陛下对太子的能力也放心了，朝堂也更稳定，本宫敬大家一杯，希望日后燕朝国泰民安，前朝和后宫都会安定。”
皇后喝了杯中美酒，下面的妃嫔、夫人、小姐也喝了自己面前的酒。
叶骊珠以茶代酒，不动声色的喝了一杯。
田俏扫了叶骊珠一眼，道：“叶小姐，皇后娘娘敬酒，你却喝茶，这是什么意思？是对太子不敬？对皇后不敬？”
田俏素来就不是聪明讨喜的人，也因此，不管是陈王府的郡主陶媚文，还是将军府的小姐郑茵儿，平时都不爱拉着她一起玩。她也就喜欢将见不得台面的邬瑛拉到自己身边衬托自己。
这句话刚刚说出来，敦国公夫人就拉了一下田俏的衣襟。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叶骊珠这边看。
叶骊珠站了起来，道：“臣女并非不敬重皇后娘娘和太子，臣女最近在吃药，大夫嘱咐不能饮酒，这才以茶代酒。”
皇后娘娘自然是偏心叶骊珠，她笑了笑，道：“田小姐是个较真的姑娘，不过，这些小事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叶小姐身子不好，强迫她喝酒，只会害她生病更重，这次，叶小姐能拖着病体过来，足以见得她给了太子和本宫面子。”
田俏没有听出皇后话里的指责，也不知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了丑，坐下来之后，面对敦国公夫人责备的眼神，田俏小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叶骊珠道：“实话实说也要分场合，田小姐，你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告我的状，不但打扰了皇后娘娘的兴致，也让我怀疑，是不是我和表姐真做错了什么得罪了你，让你这么针对。”
敦国公夫人晓得这次是田俏不对，但叶骊珠咄咄逼人，姜冉衣不帮田俏，也让她有些不满。表妹哪怕再亲，能比得过将来的小姑子？得罪了小姑子，就不怕进门后不得婆家喜爱？
但表面上，敦国公夫人不能让姜冉衣看出什么。她道：“俏儿年纪小，平常就这样，没有想太多。叶小姐，你口下留情，就放过她这次。”
叶骊珠神色冷了许多，哪怕田卓人品还可以，就田俏这个小姑的教养和敦国公夫人的护短拎不清，也不能让姜冉衣进田家。
皇后特意请了戏班子进宫来唱戏，都是当下的名角儿，唱了一出又一出，一直到天色发暗了。
中途也有些夫人小姐离席，贵妃早早就走了，皇后中途也离开了一阵子。
叶骊珠和姜冉衣看戏看得着迷，一直等被人晃了一下，叶骊珠才反应了过来。
海檀道：“小姐，您看了整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都没有任何动静，这样下去身子会发麻。奴婢带您去御花园散散步，过一刻钟再回来接着看，可好？”
叶骊珠不愿意离开：“外面太冷了。我想看完这一场。”
等一场戏看完，叶骊珠也觉得腿脚酸酸麻麻的，确实坐太久了。
姜冉衣还要接着往下看，叶骊珠和海檀一起出去了。
一出殿门，叶骊珠道：“好冷，好大的风，天色都暗了，我们在长廊里走一会儿就回去吧，这边也没有宫人守着，想必他们也觉得冷，都回房间休息了。”
海檀笑道：“小姐看戏都看迷了，在这边散散步也好，过来，让奴婢给您围好斗篷。”
叶骊珠背过了身，让海檀给她从背后整理一下斗篷。
她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人的动静，就要回头时，一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斗篷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叶骊珠诧异的回头，身子却被人握住，一扇门被打开，她被带入了陌生的房间里。
天色早就暗了，房间里却没有任何灯火，更没有任何人。
叶骊珠被按在了木门上，能够清楚的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酒香和雪松木的气息。
她动弹不得，小声喊了“秦王殿下。”
男人的下巴蹭过她的额头，叶骊珠的小手碰到了他的衣袖，衣料是冰凉的厚重有质感的。
良久，提骁才捏了她柔软的下巴：“怎么不喊叔叔了？”
房间里一片幽暗，叶骊珠适应不了这种黑暗，她只能听到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触碰到一片坚硬的身躯。
她道：“是我爹让我这样称呼的……”
提骁的手指往上，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气息很清爽好闻。
叶骊珠不得不分开了唇瓣。
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了来：“你不能喝酒？”
其实并不是不能喝酒，这种低度数的果酒，叶骊珠能够喝，只是她从小在悟心师太身边，佛门五戒恪守了近十年，饮酒坏颜色损威仪，她滴酒不沾，不想因为别人而改变。
提骁另一只手捏了她的腰：“说话。”
叶骊珠身子一软，她不想说话，这种实在是诡异得很，可提骁显然不肯放过她，他声音温柔了几分：“乖，说话。”
叶骊珠一说话，舌尖自然要随着话语有些动作。
这样就会碰到提骁的手指。而且，她也说不清楚。
提骁非要听到她的声音，叶骊珠推又推不开，逃也逃不走，她拒绝不了提骁，只好小声道：“师父不让喝酒，佛门戒规。”
佛门戒规，提骁心念一动，中指传来的感觉那么清晰，一片水光潋滟，他低声道：“你早就为我破戒了。”
叶骊珠含糊着道：“我没有。”
指间的感觉越清晰，提骁的眸色就越暗沉，假如此时有灯光，叶骊珠一定可以发现，男人看她的目光有多可怕。
那种浓重的占有欲，怎么都化解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提骁终于放过了她，叶骊珠正要喘一口气，却被拦腰扛了起来。
她反正轻飘飘的一团，提骁将她按在了软榻上，他桎梏着叶骊珠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其中一只戴了镯子，被握在提骁的手掌中。
叶骊珠道：“殿下，我要回去了，时间太长，表姐肯定会担心。等皇后娘娘问起来也不好。”
提骁道：“喊一声哥哥。”
叶骊珠：“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提骁毕竟辈分长，哪怕不喊他叔叔，也不能喊他哥哥什么的。毕竟提骁和叶辅安是同辈，她和太子才是同辈。
按照他的要求喊出来，感觉太羞耻了。
叶骊珠道：“不行，我不要。”
提骁眯了眯眼睛：“不要？”
他的语气有些危险了，叶骊珠的斗篷被解了下来扔到了地上，发钗也落在了地上，衣襟散开许多。
锁骨处传来了冰凉的感觉，像是冰冷的刀刃轻轻划过一般。
叶骊珠微微打了个寒噤。
她知道，那不是刀刃，而是冰凉的指腹。
她对提骁的感觉特别复杂，一方面，她的身体很需要提骁，身体本能让她不停的向提骁索取。另一方面，提骁这个人，太捉摸不定了，内心深处，叶骊珠是有一些畏惧感的，特别在这种情况下，她看不到提骁，提骁却能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叶骊珠小声喊了“哥哥”。

第43章
提骁的手指触碰着叶骊珠湿润饱满的唇瓣，她被禁锢得不舒服。
虽然距离提骁很近，这本该是让人心生欢喜的，但提骁把她捏得太紧，叶骊珠骨头疼。
叶骊珠想了想，商量性的请求提骁放了自己：“殿下，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除非提骁死了，否则不可能松开她。
他往下再度抬了叶骊珠的下巴，逼她仰着头。
房间里没有什么光线，黑暗之中，叶骊珠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也只有她的声音，娇媚惑人，软得能够滴出水来。
提骁的声音低沉沙哑：“再喊一声听听。”
叶骊珠小声道：“哥……唔……”
话音未落，她便发不出清晰的词句了，话语模模糊糊，都被吞到了肚子里。
提骁这次比上次更有技巧性了，叶骊珠尝到了淡淡的酒香气息。
他比寻常男人都要干净，也要挑剔许多，对叶骊珠而言，提骁本身就像美酒一般醉人。她的身体本能的需要提骁，需要被他醉一场。
她第一次尝到这样的滋味，所以，叶骊珠忍不住吮了一下这点酒的滋味。
像是情不自禁，也像是在刻意勾引。
提骁的挺直的脊背蓦然僵硬，他让叶骊珠坐了起来。
珠钗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金锁也沉闷的落了地。黑暗之中，这些珍奇的珠宝微微散发着幽光。
她过分娇弱纤细，提骁揽着她的肩，假如叶骊珠能够看清他的神色，一定会想远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唇瓣被人贪婪的撕咬着，酥酥麻麻的疼痛，叶骊珠轻哼了一声。
提骁终于放过了她，声音喑哑性感，他道：“颜色也这么素净？”
叶骊珠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了一件兜衣，颜色是淡粉色，并没有任何刺绣。
因为房间里暖，方才她并没有觉出冷意，只想着提骁是在吻她，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物被人一层又一层的丢到了地上。
叶骊珠坐在男人的腿上，他身上穿戴整齐，自然是规规矩矩的。
她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我……我要回去了……”
提骁又不真的欺负她，只是想要惩罚她今天喊自己“叔叔”，脱下去的衣服，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穿上的？
叶骊珠这个软绵绵的小包子，不欺负她一下，提骁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将叶骊珠揽在了自己的肩膀处。提骁肩膀宽阔，胳膊有力，足以让她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
他冷声道：“这是惩罚，知不知道？下次不准再叫叔叔。”
叶骊珠点了点头。
提骁让她坐在榻上，已经脱下的衣服，又一件一件的给叶骊珠穿了回去。
她娇弱又精致，简直不像是活生生的人，性子又单纯，像是住在山里未被尘世沾染过的小狐狸。
提骁捏着她纤细的小腿，低头吻了一下。
叶骊珠的肌肤细腻柔滑，触感特别好。她觉得痒丝丝的，有些受不了：“殿下，你不要这样，不然……”
提骁握着她纤细的小腿：“不然什么？”
尽管叶骊珠看不见，她还是捂住了眼睛：“不然我会想要更多……”
提骁淡淡的道：“喜欢我对你做的一切？”
叶骊珠的身体抗拒不了提骁，接近他时，她的身子总会变得更好，有很愉悦的感觉，所以自然喜欢提骁的所作所为。
只是提骁有点粗鲁，有些冷漠，让叶骊珠不自觉的挣扎逃避。
就是身体需要，但理智告诉她提骁太过冷漠，想让她远离。
十分矛盾。
叶骊珠暂时不敢清楚详细的告诉提骁这些，她怕提骁知道以后，觉得她是在利用他，就再也不想理会她了。
衣服穿好之后，叶骊珠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推开门出去，柔和的月光铺了一地。
月下的叶骊珠穿着素净的衣裙和斗篷，只露出一张小脸，她的唇瓣微微有些红肿，娇艳饱满，如待放的玫瑰。
叶骊珠已经忘了自己刚刚在房间里被提骁撕咬，被他揉捏的事情了，在看到提骁时，还是将他当成一个君子。
他高大挺拔，站在叶骊珠面前很有压迫感。俊朗的面容仍旧是冷冰冰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提骁天生就这般疏冷，冷漠又疏远，仿佛不屑于女色，很容易让叶骊珠忽略，他其实也会化身禽兽去欺负人。
叶骊珠道：“我要走了，殿下，你什么时候再去找我？”
提骁道：“过两日会去叶府。”
叶骊珠想了想，道：“你不要让我爹看到，他看到会生气。”
她这般小心翼翼的说着，倒像是两个人在偷情似的。
提骁将她发上的珠钗整理了一下，低头吻了一下叶骊珠的侧脸：“我会好好和他讲。”
叶骊珠虽不清楚提骁会好好和叶辅安讲什么，但她莫名很信任提骁，就“嗯”了一声。
提骁又道：“秦’王府中珍藏了许多美酒，改日我来找你，陪你喝酒。”
叶骊珠摇了摇头：“我不要，殿下留着自己喝吧。”
她想起方才被提骁亲吻时，那股淡淡的酒香，并不让人讨厌，反倒让人迷恋。
虽然早已经离开了明佛寺，但很多东西都刻在了骨头里很难改变，她不想喝酒，总感觉这是在犯错。
就像是和提骁亲近一般，在头脑清醒身体状况稍好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罪，但在身体不好或者见到提骁的时候，她又想凑上去享受他带给自己的感觉。
叶骊珠知道自己这是在利用提骁，她的行为很坏，可是……
提骁点了点她的额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叶骊珠看了提骁一眼，眸光流转，她抱了提骁一下，这才转身离开了。
提骁看着她娇小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尽头。
叶骊珠回到了殿里的时候，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海檀给她解下了斗篷，她坐下拿了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姜冉衣道：“这场戏结束，我们也该回去了。咦，珠珠，你身上的金锁呢？”
叶骊珠愣了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确实，她的金锁不见了。
叶骊珠想起方才自己被提骁脱得只剩下了肚兜，耳根一红，道：“我刚刚在路上走着，兴许是把金锁给落在哪里了。”
姜冉衣道：“这么沉甸甸的一个物件，你居然也能给它落下，也太不小心了，海檀，你去给小姐找一找。”
海檀应了一声，出去了。
过了足足一刻钟，等戏都要唱完了，海檀这才回来。
她把金锁交给了叶骊珠：“小姐，您的金锁。”
金锁被包在了一方帕子里，姜冉衣看不出来，叶骊珠却认得，这一方帕子是自己的。
她把金锁接了过来，又挂了上去。
今晚叶骊珠回叶府住，叶府距离皇宫更近一些，明日再去京城外的住宅。
她和叶辅安还有叶嘉佑一起回去的。数日没有见到叶骊珠，叶嘉佑说了很多话，叶骊珠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等回了家里，叶嘉佑明天早上还要去私塾，也就没有跟着叶骊珠一起回静水轩。
叶骊珠回到了房间，让丫鬟准备了热水，她要沐浴。
等泡在了温热的水里，四周烛光明亮，叶骊珠抬起手臂，才看到清晰的指痕。
提骁的手劲太大了。
此时肚兜也被脱了，被衣料覆盖的柔软之处，原本是一片凝霜般的雪白，此时也布上了指痕。
叶骊珠的肌肤格外娇嫩，稍微碰撞一下就会有淤青，所以她平时格外细致小心，避免自己被伤到。
提骁本就是习武之人，虽然晓得叶骊珠是个娇滴滴的美人，但在看到她时，纵然手上多了几分温柔，还是会把人给伤到。
叶骊珠捧了一汪清水，泼在了脸上。
水珠顺着她长长翘翘的眼睫毛往下淌，越发显得眉目漂亮，肌肤映着水色，更显晶莹剔透，犹如浸泡在雪水中的芙蓉石。
叶骊珠雪白的一弯的手臂搭在浴桶的边缘，漆黑的长发湿漉漉贴着肩膀，这幅场景确实诱人，但她眉尖微微蹙起，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等叶骊珠出来，海檀替她擦了身子和头发，围上了衣服。
海檀道：“今天您丢的金锁，在秦王殿下那里，还有您的帕子，香包，香丸，随身带着的一些小玩意儿，他都捡到了。只把金锁和帕子给了奴婢，其他东西都在秦王殿下那边。”
叶骊珠“嗯”了一声。
海檀让她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轻轻给她捏着肩膀，道：“京城外边的那个宅子也挺空旷的，老爷和公子并不常去，虽然姜小姐也带了人和您一起在那边住着，但也没有住满，园子里往来的人特别少。小姐，奴婢觉得，您倒不如邀请秦王殿下一起住下，两人每天见面，也比眼下偷偷见面来得好。”
叶骊珠愣了愣：“父亲不可能同意。”
海檀道：“老爷怎么可能同意，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秦王殿下知。小姐不要告诉老爷。”
叶骊珠觉得这样不太好，只要想想，就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
再者，秦王平时那么忙，怎么可能会天天和她在一处。
这也只是海檀自己的主意，海檀猜想得到，这次回京，秦王要向叶辅安提亲，绝对不能贸然开口。
一来，皇帝赐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二来，秦王光明正大的提亲，叶辅安再光明正大的拒绝，这件事会闹得很难堪，假如秦王用强硬手段的话，一边是生养的父亲，一边是心爱的情郎，叶骊珠夹在秦王和叶辅安中间也会左右为难。
海檀不知秦王会用什么办法得到叶骊珠，她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叶骊珠对秦王情根深种，两人感情更深了，来日叶辅安心疼女儿，也不好棒打鸳鸯。

第44章
叶骊珠藏着心事，也没有对海檀的话语再想更多。
她擦干了头发睡在了床上，今天和提骁见过面，叶骊珠的身子也好了很多，她昏昏欲睡，只是身前传来的感觉让她怎么都睡不着。
朦胧的光线中，叶骊珠眼睛轻轻闭着，眼睫毛却一直在颤动。
起先她没有什么感觉。但如今，叶骊珠才觉得，被提骁捏过的地方，一阵一阵的酥痛。
叶骊珠对男女之情并没有特别清晰的一个认识，所以她也想不出这只是一种情趣，只觉得提骁有些粗鲁。
等外面的丫鬟都睡下了，叶骊珠蹑手蹑脚的起来，在梳妆台上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了一瓶药膏，她平时不小心擦破了手就是涂这个药膏，药膏有一股子兰花和雪莲花的气息，十分好闻。
叶骊珠拿到了床上，在身上留有淤青的地方都擦了擦。
她担心淤青一直不消，会一直在身上留着，就把药膏放在了枕边，想着等明天醒来再擦一次。
次日，叶骊珠本来要和姜冉衣去京城外的宅子住，可昨晚突然下了大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叶嘉佑也没有上学，在静水轩的院子里堆了两个雪人给叶骊珠看。
叶骊珠冬天一直把手揣在暖暖的袖筒里，或者时时刻刻都抱着一个手炉，她的身体弱，不能碰雪，怕被冰坏了身子。
姜冉衣也来了这边看热闹，夸了叶嘉佑几句，叶嘉佑虽然和姐姐亲近，但向来不会在女人堆里一直混，姐姐们一起玩的事情，他不会多问。和姜冉衣说了几句话，叶嘉佑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姜冉衣细细看了叶骊珠一番，道：“珠珠，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叶骊珠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看起来太憔悴了？”
姜冉衣摇了摇头：“你平时睡足了觉的模样，压根不会这般不愉快。”
叶骊珠没有把心事说出口，这段时间，她和提骁发生的种种，若是说出来，肯定会把姜冉衣给吓到。
她道：“昨晚看戏太累了，晚上总是做梦。”
姜冉衣也没有想太多。
叶骊珠喃喃道：“等雪都化了，我们就可以回京城外了。”
次日，叶骊珠听到了提骁来叶府的消息，据说还带了重礼，是叶辅安在各地寻了多年都未寻到的珍贵字帖。
叶辅安毕竟是文人，好字画也好古董，叶骊珠的住处就悬挂着几幅千金难得的字画。
叶辅安大风大浪见多了，自然知道提骁不可能无故献殷勤。提骁突然和他结好，要和他拉近关系，肯定有什么算计。
尽管心心念念，但他最后也没有收下。
叶骊珠最近身体好了一些，昨天还进了宫，也让提骁给看见了。字画再珍贵，也比不上自己活生生的宝贝女儿，叶辅安就怕提骁还没有死心，想要叶骊珠入东宫。
如果提骁的目的不是叶骊珠，而是要叶辅安借着在丞相这个位置上，为他做什么事情，这也不行。
叶辅安虽然不是什么大度开怀的好人，但他在位这么多年，从来不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百姓的违心事。两个权臣，一文一武，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地方，若是有了牵扯，有了私心，会对国家产生怎样的影响，叶辅安心知肚明。
所以，无论如何，叶辅安都不可能对提骁敞开心扉。
提骁被委婉拒绝了赠礼后也不生气，仍旧和叶辅安一起喝酒聊天。
叶辅安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虽然当不成真正的朋友，也当不成真正的兄弟，也能当一个假朋友，聊一聊朝堂上的事情，聊一聊太子和二皇子最近办的事情。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叶辅安让人送了提骁出去。
他心中是很赏识提骁的，提骁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可惜叶辅安不结’党，不偏不倚，太子做错了事情，他会上疏批评太子，二皇子做错了事情，他也会毫不留情要求皇帝惩罚。
提骁是太子的人，叶辅安不想参与到这些斗争中去。
叶骊珠只是知道提骁来过的消息，并不知道提骁和叶辅安谈了什么事情。
她晚上没什么胃口，所以没打算用晚膳，等躺到了床上时，叶骊珠觉得房间里突然一阵冷风，她想着是不是窗户没有关好，抬手撩起了帐子。
提骁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是冰冷的，叶骊珠被激了一下，打了个寒噤，把另一只手覆盖在了提骁的手上：“殿下在外面冻久了？手这么冷，我下去给您拿手炉。”
“不用。”他身上其实一直都是冷的。
武功绝世其实也不错。至少想去哪里，永远不会让人发现。
提骁看着叶骊珠单纯的小脸。
她把小手覆盖在了提骁的手上，叶骊珠担心提骁会冷，所以用自己的手去给他暖。
她眼睫毛弯弯，看起来十分单纯。
若是他们将来的女儿也像叶骊珠这么单纯，随了叶骊珠的性子，提骁一定会将女儿的闺阁四面以重兵把守。
他道：“我不冷，你往里面去。”
叶骊珠乖乖的往床的更里面去了一些。
提骁将外袍脱了，也上了床。
他一把搂住了叶骊珠。
被男人熟悉的气息包围，叶骊珠浑身都很舒服，眼睛也轻轻闭上了。
她不自觉的往提骁的怀里更凑了一下。
提骁的身体只是僵硬了一下，他还是不习惯叶骊珠这般投怀送抱。
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
叶骊珠小声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啊？”
她想确认一下提骁什么时候离开，两人能在一起的时候不多，基本上，提骁一离开，她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提骁道：“年后回去。”
叶骊珠又抱紧了他，年后回去……其实也没有多少天了。
提骁看她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心中也觉得好笑：“不舍得？”
叶骊珠埋头在他怀里不说话。
虽然提骁定力很好，如今更好了，但她这般软绵绵的趴在自己怀里，他的呼吸还是沉重了几分：“叶骊珠。”
她轻轻“嗯”了一声。
提骁正要问她话，手却摸到了什么东西。
他拿了过来，看了看，是一个小小的铜盒子。
“这是什么？”提骁打开，闻了一下，“怎么把香膏放在了床上？”
叶骊珠：“……”
叶骊珠的耳根一点一点的红了。
提骁觉出了不对，他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叶骊珠道：“昨天你在我身上留下了淤青，这个是擦淤青的。”
提骁倒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劲这么大。
他道：“让我看看。”
叶骊珠护着自己的衣服：“不。”
她的挣扎在提骁眼里，几乎等于没有。衣服轻飘飘的又离去了。
这次的场景比在温泉中更为靡艳。
因为上次，叶骊珠多少是穿着薄纱衣，将自己牢牢裹住的。
比昨天更大胆。
昨日是在黑暗中，叶骊珠还穿着一件兜衣，素色的兜衣上并没有一丝花纹，只显得干净，衬得她也是冰清玉洁的姑娘。
今天什么都没有了。
叶骊珠气息不稳，有些委屈：“殿下……”
她知晓秦王殿下不是好色之人，他所作所为，一定是关心她的身体。可叶骊珠还是有些不适应。
她的身子特别美，盈满之处，如雪山一般，腰肢纤细不足一握，仿佛轻轻一折就会让它断掉。
肤色又白得发光，极为耀眼。
提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略有些喑哑：“别淘气，坐过来，我给你上药。”
叶骊珠的头发特别长，完全散下来时能到胯骨的位置，她把头发上的簪子摘了下来。
墨发如瀑布一般，墨色与雪色相映衬，别有一番风情。
她的桃花眸水雾蒙蒙，眉心一点朱砂红得耀眼，睫毛扑闪之间，提骁都担心她会落下泪来。
叶骊珠又觉得害怕，又本能的信任提骁。
虽然提骁总是很冷，但他却从来没有做过让叶骊珠伤心的事情。叶骊珠觉得提骁很好，她应该去相信他。
她凑了过去，小声道：“不准再捏了，我晚上会睡不好觉。”
提骁“嗯”了一声。
一刻钟后，叶骊珠抱着被子转过了身。
她咬着被角，一句话也不愿意说了。
提骁扳了她的肩膀：“抱歉，我一时没有忍住。你若生气，我让你咬回来。”
他原本衣着整齐，为了让叶骊珠消消气，提骁不得不把衣领拉开了一点：“你来咬，咬出血也没事。”
叶骊珠没有咬人的癖好，也没有捏人的癖好，她裹着被子，小脸仍旧埋在被子中，不肯抬脸去看提骁，显然还没有消气。
她也不明白，明明提骁说了只是上药，在上药的过程中，他却把药盒给丢了，手上也没有沾一点药膏。
提骁道：“还在气？”
叶骊珠用脚尖把衣服勾了过来：“不气了，等我过两日去泡温泉，或许痕迹就没有了。”
她在穿衣服，提骁自然很正人君子的背过身去不看她。
叶骊珠细心的将衣带一条又一条的系了上去，她的手指细长白嫩，葱根一般。
今日在房中穿的衣裙是藕粉色，颜色温柔，也衬她的肤色。
等穿好以后，叶骊珠见提骁仍旧背对着自己，忘了刚刚任人摆布的不愉快，她本来就是忘性大不记仇的人，更不会对提骁生气。
叶骊珠道：“我穿好了，殿下，我听说你今天来找我父亲，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办？”
提骁道：“本是要谈我们的婚事，这件事不好开口，我先和叶丞相再熟悉一段时间，等他戒备心放下了，再提成亲的事情。”
叶骊珠愣了愣：“你要提亲？”
提骁注意到了叶骊珠神色的不对。
此时她正常的表情本该是欣喜或含羞，可实际上，叶骊珠的表情中有几分疑惑，也有几分慌乱。

第45章
提骁此时终于觉出了不对，他声音微冷：“你不想嫁给我？”
叶骊珠倒也没有什么想不想的。
只是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小事。而且，她想要和提骁在一起，多半是因为自己的身体需要。
叶骊珠担心提骁知道自己是在利用他时，会十分生气，会再不理她。
她张了张口，本想说出来。
但她又怕说出了真相，这次提骁真的就走了，再也不回来。
叶骊珠低下了头，她漆黑的长发散在了肩上，顺着往下，如墨色瀑布一般，一截修长脖颈格外优美，肤色也很晶莹。
她粉色的唇瓣动了动，道：“我们不成亲好不好？我不嫁人，殿下什么时候来了京城，只管来找我。”
“不嫁人？”
提骁的手按在了叶骊珠的肩膀上，他的手劲很大，微微用力，就能把叶骊珠的肩膀给捏碎。
提骁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想和我亲热，享受我的身体美色，不想有一点实质性的付出？”
提骁知道多数女人都喜爱自己的容貌和体格，但他没有想到，叶骊珠也是这么肤浅的女人，她只是为色所迷。
叶骊珠心里更慌了。
单单迷恋他的身体，他就能这么冰冷，假如叶骊珠告诉他，她也不是看上他的脸和他的身材，而是因为他能治病，提骁会不会觉得感情受欺骗，想要掐死她？
叶骊珠见过的世面不多，处理过的事情也不多。眼下她捅出的篓子，她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除了愧疚自己欺骗了提骁而不能答应外，另方面，和秦王这边结亲的事情，也不是叶骊珠一个人能答应的。这还关系着叶辅安以后的仕途，叶骊珠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让父亲以后难做事。
种种原因交织下来，叶骊珠觉得，两人还是偷偷摸摸的见面最好了。假如提骁不愿意了，那就当两人从来没有遇见过。她没有这段奇遇，或许早该离开人世了。
她不是贪心想要长命百岁的人，本身的状况就是这样，有这么一段时间，她已经满足了。
叶骊珠道：“殿下，我身体不好，没多少寿命，我不求嫁人……”
说白了还只是想要玩弄他的身体。
提骁原本以为只有叶辅安不想让叶骊珠嫁给自己，如今看来，原来叶骊珠本人也不想嫁。
叶骊珠也不知自己应该为什么道歉，她跪坐在床上：“对不起……”
那次去温泉前，叶骊珠有告诉提骁原因，只是当时他不信她的话语，以为那只是叶骊珠的情话。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叶骊珠再也开不了口。
被提骁误以为自己贪恋他的美色，还是比她仅仅当提骁是治病的良方要好。
提骁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从见到叶骊珠的第一眼起，提骁就觉得叶骊珠是个妖精，惑人心神的妖精。她长得实在太美，美得不像人。
往后的接触，提骁是觉得叶骊珠深深喜欢上了自己，但他没有想到，叶骊珠只是想要一段露水情缘。
她看似深情，实际上没心没肺，不懂得情为何物。
提骁把她搂到了怀里，她的肩膀纤弱，让男人有力的手臂桎梏后，就再也逃不了。
紧接着，提骁冷幽幽的勾唇：“叶骊珠。”
叶骊珠抬眸：“嗯？”
她的桃花眸看似含情，其实眸子是很清澈的，清澈到有些不真实，此时眸中带了几分难过。
提骁捏了她的下巴，细细的打量她。
他想要看她失神，想要看她被情感和欲望折磨，想要让她尖叫出声，最后又发不出声音。
只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懂得。
提骁心里明白，刚刚叶骊珠说的话语中，有一部分是谎话，或者，她没有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他想知道。
但并不是直接问她，直接问出来的话语很可能是谎言。
提骁会让她吐出真话。
叶骊珠肩头的衣衫被褪去了一些，反正都那么亲近了，也不介意再亲近一些吧？
提骁粗砺的指腹在她的肩上轻轻揉过，她的肌肤过分娇嫩，一片红痕很快就出现了。
叶骊珠有些摸不准提骁的情绪。
他眸色幽深，一向就冰冷的俊脸上并没有更多的表情。
叶骊珠能感觉到他在生气，却不知道他生气到了什么程度。
提骁最后还是克制了自己。
他今天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很愉悦，叶骊珠这个薄情女的话语让他很不满。
假若真的把她给占有了，提骁怕控制不住情绪，把人给欺负坏了。
他将叶骊珠的衣服又拉了上去，叶骊珠雾水朦胧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她的眸子太漂亮太干净，以至于提骁想蒙上她的眼睛，狠狠地、狠狠地……
提骁冷声道：“我回去了。”
叶骊珠愣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道：“你还来不来了？”
提骁没有说话，他从床上下来，拿了外袍穿上。
他身形高大，穿着墨色衣袍，叶骊珠仅穿着里衣，长发散落了下来，一张小脸楚楚可怜，如水中睡莲般静美。
叶骊珠没有穿鞋子，直接踩在了地面上，虽然知晓地面是暖的，可冬日里，终究让人看了心疼。
提骁微微蹙眉。
她道：“殿下，你还来不来找我？”
提骁把她又扔到了床上，拿了罗袜给她套上：“你负心薄情，欺骗了我这么多天，又不想跟着我走。叶骊珠，我为什么还要来看你？”
他的话宛如晴天霹雳，让叶骊珠愣在了原地。她身子比别人脆弱，身边的人从未舍得对她说过重话，哪怕在明佛寺，师太也没有为难她。
一直以来，叶骊珠看起来温婉，实际上也有几分大小姐的通病，有些娇气，被拒绝后心里会难受很长时间。
但这件事情，是她不对，她不该一直利用提骁。
可她若将错就错，一直隐瞒，就因为身体原因嫁给提骁，而不是因为情感，来日提骁知晓了实情，怕是更加生气，甚至想把她赶走。
叶骊珠擦了擦眼睛：“对不起，是我错了，殿下走吧。”
提骁看她垂着头，一副很乖的模样。
单单看她的神色，谁能看出来她是那种玩弄了别人的感情和身体后又不愿意负责任的女人呢？
提骁看着她，她的脖颈上还留有暧昧的指痕，刚刚发生的事情那般缠绵，她现在却能冷静让他离开。
走？
提骁怒火中烧，把人又拖到了帐子里。
他很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这次对叶骊珠的惩罚，是他一直想做但从来不可能付诸行动的。
哪怕是两人成婚后，提骁也没有想要这么对待她。
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提骁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一个女人骗心骗身。
一开始还会有呜咽的声音传出来，后来声音变小了。
结束后，提骁拿了帕子，细细擦拭了叶骊珠的脸。
她衣衫散乱，一张柔媚又单纯的小脸上满是惊吓。
叶骊珠确实被惊吓到了。
她搞不懂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却莫名觉得羞耻。
提骁穿戴整齐，给叶骊珠倒了一杯茶：“漱口。”
叶骊珠唇瓣红肿，喉咙嘶哑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唇齿间仍旧是淡淡的腥甜气息，一直到胃里都是这种让她觉得不适的味道。
她就着提骁的手喝了口茶水。
房间内灯光晕黄，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虽然对提骁而言，那是段短暂的时间，实际上已经很长了。
提骁捏了她的下巴：“痛苦吗？”
确实是痛苦的，叶骊珠直到现在都一知半解。她觉得迷惑，但难以启齿。
方才的提骁，和现在的提骁，简直判若两人。
提骁道：“想和我幽会可以，但是，不能你自己满足，我也要满足，知道了么？”
他面色冰冷，看起来颇为正经冷淡，一副禁欲君子的模样。
可他方才不是这个样子的。方才叶骊珠被他捏着后颈，抬眸看向提骁的时候，他的眸中确实一片赤红，仿佛要吃掉她。
提骁捏了捏叶骊珠的小脸：“乖乖脱了衣服，我给你上药。”
这次上药自然是真的上药。
提骁虽然没有破她的身，方才却在她身上留下了许多瘀痕。
叶骊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让提骁给她上了药。
衣衫已经脏了，带着浓重的味道，满是提骁的味道。
提骁扔到了一旁，换了新衣服给她。
叶骊珠喉咙被伤到了，火辣辣的疼痛，嘴角也被撑破了，哪怕她伶牙俐齿再想赶他走，也说不出一句了。提骁给她涂了药，看着她睡着之后才离开。
到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夜色仍旧浓重，提骁去了书房。
方才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都仿佛在眼前。
提骁本不该把叶骊珠欺负得这般惨，但这件事情，很难忍得住。
叶骊珠不愿意嫁他，她也不会有其他人可嫁。提骁盯上的人，哪怕皇帝都不能和他抢。
只是……
叶骊珠不愿意嫁他的原因，究竟是顾忌叶辅安的想法，或是她单纯玩弄他，玩了他之后再找别人……不管是怎样，提骁都一定要知道原因。
他将堆积的公文处理了，天色乍泛白，提骁这才要回房休息。
两名侍从跟在提骁的身后，提骁想了一下，道：“这边王府酒窖里还有没有雪露酒？”
其中一名侍从道：“咸州珍藏的雪露酒比较多，京城也有，不过只剩了零散几坛，殿下若要做宴招待人，这些远远不够。”
几坛也足够了。
提骁冷声道：“改日从酒窖里拿出来。”
侍从应了一声。
雪露酒有一股花果的气息，香气浓郁，酒味不重，喝起来却很醉人。醉人且不伤身。
叶骊珠没有喝过酒，提骁倒想让她尝尝，也想知道，喝醉之后，叶骊珠能吐出什么话来。

第46章
叶骊珠次日醒来时，又惊又慌。
床上一片狼藉，陌生又浓郁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心里十分不安。
她的喉咙仍旧很疼，昨天提骁的确是过分了。叶骊珠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只有提骁，她才拒绝不了。
昨日他虽然很生气，叶骊珠知晓自己不对，她把他给骗了，还不说实话。
但他仍旧没有粗鲁的对待她，假如提骁粗鲁的话，她今天可能就下不来了。
他一边哄诱，一边不容置疑的按下了叶骊珠的脑袋。
海檀早早地就进来了，她隐约猜着小姐昨日是不是和秦王欢好了，想着要不要准备上药，但她不敢问，只是道：“小姐，要不要送水过来？”
叶骊珠“嗯”了一声，嗓音微微有些沙哑：“水放在屏风外，莫要其他人进来。”
海檀应了一声。
叶骊珠沐浴的时候，海檀也利索的换了床上所有的东西，往香炉里撒了两把香料。
叶骊珠泡在了水中，眼睛轻轻合上了。
她让海檀拿了些药放在一旁。
一刻钟后，叶骊珠从水里出来了。
房间内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镜，叶辅安花了重金打造，说是女孩子都爱美，要有一面华贵的镜子。
她裹了一层绒布站在了镜子前面。
她的肤色白，所以身上但凡有一点伤痕都会很清晰的显露出来。
叶骊珠眉目精致漂亮，眉心一点朱砂映衬着晶莹胜雪的肌肤更为耀眼，唇瓣比平时更显得嫣红饱满，唇角处受了伤，被撕裂了一点。
她沾了一点药膏涂在了唇角处。
等用过早膳，叶辅安叫叶骊珠去他那边。
叶骊珠本来想推脱，可又担心自己推脱之后叶辅安会亲自过来。
想了想，叶骊珠穿好衣服过去了。
叶辅安穿着常服，他坐在上首，手中端着一碗茶。
叶骊珠喊了一声“爹”，又道：“您叫女儿过来有什么事情？”
叶辅安道：“珠珠，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叶骊珠道：“昨晚上没睡好，染了风寒，一觉醒来嗓子都哑了，口干舌燥，嘴角可能梦里不小心咬破了。”
叶辅安知晓叶骊珠的身体一向不好，他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你在家里养养病，就先回去吧，以后注意着点儿。”
叶骊珠觉出了叶辅安有事情要讲，她道：“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说？”
叶辅安道：“临近年关，你在京外住不了多少天就要回来，回来后要频频入宫。二皇子对你心思不纯，秦王殿下三番两次来叶府，想必还未打消让你和太子结好的念头。昨天晚上我收到了明佛寺来的信，是两个小尼姑写的，说是想你了，想让你去住两天。”
叶骊珠明白了叶辅安的意思，她点了点头道：“倒是可以去明佛寺住段时间，这样我也清净。只是——爹，我想问一下，秦王殿下尚未成亲，您怎么认为，他是为太子提亲？”
叶辅安道：“他素来瞧不上任何人，女儿，他长得虽俊，真不是什么好人，你只和他见过一次，不知道他的为人。秦王私下里不近人情，待人又粗鲁，谁家女儿嫁给他这座冰山，肯定要做小伏低去伺候。”
叶骊珠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
叶辅安知晓，叶骊珠很少在他面前提起过其他男人，如今她突然提起提骁，想必见过那一面，对提骁留了意。
光看提骁那张脸，和他浑身的尊贵威严气度，太子和二皇子就望尘莫及，女儿家留意这样的男人，也不算什么罕事。
叶辅安道：“秦王长得确实好看，你让爹给你找个比他还好看的男人，爹真找不出。珠珠，他是你长辈，看人不能只看外表，还要看对你好不好，喜不喜欢你。你年纪小，身子又柔弱，他们这些打仗的男人成天舞刀弄棒的吓唬人，欣赏不来我们珠珠的好。”
叶骊珠脸色一红，低着头道：“您就知道胡说八道，什么喜不喜欢，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叶辅安乐呵呵的道：“好了，珠珠你不要多想。哪怕他真的色胆包天看上了你，爹也不舍得你嫁一个武将，咸州绝对去不得，山高水远，你出了什么事情，真会要了爹爹的命。”
叶骊珠抿了抿唇。
叶辅安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先回去吃药，你若想回去看看悟心师太，改日爹让人送你过去住两天，过年时再回来。悟心师太养了你那么多年，心里也很疼你。”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让人不适。叶骊珠也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她点了头道：“好。”
等叶骊珠离开了，叶辅安端着茶盏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良久，叶辅安突然道：“等公子回来了，让他来我这边。”
一名下人应了一声。
叶辅安猜叶骊珠应该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她看起来神色不太正常。
作为一个父亲，叶辅安自然想让自己的儿女能够过得好。叶嘉佑在同辈中出类拔萃，年纪轻轻却有一颗玲珑心，将来入了官场，肯定也能大显身手，位及三公。
叶家有叶嘉佑撑着就够了。叶辅安不会把叶家的女儿当成工具谋取更多。
太子妃，皇妃什么的，谁爱当谁当。这么多年的经历，在权力正中浮沉，叶辅安什么没见过，他晓得，当皇后不一定比当五品官员的夫人更快乐。他当位高权重的丞相也不一定比手无权力的闲散王爷更开心。
他不希望叶骊珠卷入权力的中心任人宰割，更不希望叶骊珠成亲后小心翼翼低眉顺眼的服侍夫君。表面上的荣耀，私下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楚。
叶辅安只希望找个门风清正的人家结亲，最好是自己的门生，在京任职，只要长得斯文俊雅，品行端正高洁，叶骊珠喜欢就成。这样两人虽然生活平淡，但幸福美满，不被外界打扰。
叶骊珠性子单纯，柔和易拿捏，容易轻信人，也适合这样的人家。
将来若受了半点委屈，叶辅安或叶嘉佑轻轻松松就能为叶骊珠出气。
...
叶骊珠回了静水轩，睡了一觉之后，用了午膳，她身上总觉得很困，昨晚实在熬太晚，眼下真的撑不住。
下午她和姜冉衣弹了会儿琴，回来后已经傍晚了，叶嘉佑下学回来，先是被叫到了叶辅安那边，之后就来了叶骊珠这里。
晚膳还没有上来，叶嘉佑听了今天晚膳的菜品，也要留下来吃。
叶骊珠把他拉了过来，给他摘下了沉甸甸的发冠：“过两天你们也该休息了吧？都要过年了，每天早晚去学堂也挺冷的。”
叶嘉佑道：“再过七八天就不去了。珠珠，我有个朋友，他得了这么大一个西瓜，转手送了我，你想不想看？明日我让人给你送来。吃倒是不要吃了，你不能吃凉，摆在桌子上也觉得新奇好看。”
叶嘉佑比划了一下，居然是比一岁小孩还大的一个大西瓜，都十二月了，也不知道怎么种出来的。叶嘉佑是丞相嫡子，往来巴结他的人也多，什么稀奇的东西都能得到。
叶骊珠道：“不要送来了，桌子上摆个大西瓜并不好看，你请客和人分着吃。”
海檀笑着道：“公子看，皇后前段时间还赏了小姐这个翡翠西瓜，玲珑小巧，雕刻得栩栩如生，摆在这里比个真的西瓜要好看。”
叶嘉佑等的就是海檀接话，他看了看海檀，笑着道：“海檀姐姐倒是能说会道，我屋里正好差个得力的大丫鬟，珠珠这里已经有玉沙了，你去我那里做事吧。”
海檀脸上的笑一僵：“奴婢是皇后赏给小姐的。”
叶骊珠也知晓海檀绝对不能送人，她道：“你房间缺人，直接让管家给你买个听话的丫头就是了。海檀服侍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也用习惯了。”
叶嘉佑又细细看了海檀一番。今日叶辅安告诉他，叶骊珠可能是受了皇后派来的丫鬟蛊惑，居然对秦王上了心，他便言语试探一下。
一个丫鬟，在哪里不是伺候。去公子的院里伺候还更体面一些，但海檀的神色却值得琢磨。
叶嘉佑捏着手中的茶盏，道：“那我先借海檀姐姐几天，珠珠，等你回来了，我再让她来伺候你。”
海檀晓得叶辅安这边已经起了疑心，不等叶骊珠开口，海檀便道：“能伺候公子是奴婢的荣幸，既然公子需要，奴婢就在您院中做几天事情。”
叶骊珠改日去明佛寺，海檀未能跟着。深山藏古寺，明佛寺在哪座山，叶骊珠又住在哪个院，外人是不知晓的。毕竟是丞相的女儿，某些信息可以透露，关系人身安全的信息却不能透露。
离开半年，再度踏入寺庙时，叶骊珠觉得什么都变了。这里的人未变，是她和离开时不同了。
清慧和清双两个小尼姑听说叶骊珠回来了，都放下了手中的经书，跑出来见叶骊珠。
远远看到一身锦绣，墨发如云的叶骊珠时，清慧和清双都吃了一惊，清慧摸着叶骊珠的衣服：“珠珠，你的衣服好漂亮啊，头上是什么？让我摸一摸。”
叶骊珠笑着和昔日的好友一起说话。这一路上，她的心始终都不清净，脑海中总是浮现提骁的面容。
一会儿是提骁立在她眼前，他面色冰冷，无任何情绪，只将一只玉雕的小狐狸递给她。
一会儿是提骁衣衫凌乱，他居高临下，抬了叶骊珠的下巴，指腹抹去她唇角的一抹水泽，眸中是浓重的欲念。
她不懂提骁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假如她告诉提骁，她所有的接近，只是因为身体需求，再无其他。她只要身体暂时满足了就行，不要复杂的婚事……一想起提骁冰冷的面容，她微微打了个寒噤。
在明佛寺中，远离京城，远离提骁，晚上睡在床上，叶骊珠觉得，那种窒息沉重的感觉又回来了，甚至比以往还要重。
她将两人亲密相处的画面又回想了一遍，越是回想，身体越是难受。比戒了日常要喝的补药还要难受一百倍。
...
提骁听闻叶骊珠离开京城时，只淡淡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海檀这两日被叶嘉佑这个小毛孩指使着做各种事情，也不晓得具体的消息，她道：“小姐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奴婢暂时在叶公子这里。”
提骁心里清楚。
他看着檀木桌面上未开封的酒，眸色越来越冷。
在得到他之后，，叶骊珠居然敢一走了之，这个薄情的女人。
等他将她捉回来，一定要……
提骁想不到如何惩罚她才好。哪怕知晓叶骊珠没心没肺，只想和他欢好不想对他负责。
提骁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窗子突然开了，两道身影飞了进来。
“秦王殿下。”
提骁冷冷的道：“打探一下叶骊珠所在的寺庙。”

第47章
叶骊珠在明佛寺的第三天，恰好是腊八节。
这天的天气很好，叶骊珠回来后，与昔日同吃同住数年的好友见面，自然换下了在京城里穿的华贵衣裘，穿着往日的旧衣。
腊八当天，叶骊珠和清慧、清双一起喝粥，清慧本来就话多，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叶骊珠把自己在京城中的情况都详细告诉了她们。只是没有提起过秦王。
叶骊珠一想起提骁，心口就闷闷的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提骁，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吃过早饭，叶骊珠去了悟心师太的身边抄经。
悟心师太年少时就出家，一晃几十年过去，她仍旧洁净祥和，叶骊珠幼时最害怕悟心师太，又害怕又喜欢。
抄不下经书的时候，叶骊珠就在一旁敲木鱼，她穿着青色的衣袍，长发被掩藏在了帽子里，和寺庙中每一个尼姑的穿着都相同，素净且朴实。
叶骊珠天生殊色难掩，宽大的青色衣袍遮不住她玲珑身段，衣物越素净，越显得她本身姿色惑人。
叶骊珠素手敲着木鱼，轻声道：“师父，我遇到了你所说的那个贵人……”
悟心师太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叶骊珠又道：“他心地善良，待我很好，是除了父亲和兄弟外，我心中最好的男人，可是……仿若我因为我的一己之私，骗他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对不住他？”
悟心师太就在叶骊珠的面前，叶骊珠说什么，她自然都能听到。
叶骊珠其实心中有答案，她只是想说出来，说出来，什么都好了。
“他对我的感情和我对他的感情不一样，他想要的情感，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叶骊珠继续喃喃道，“如果最后，他发现我和他在一起，仅仅因为他是所谓的贵人，能医我病症，是一味良药……”
木鱼越敲越乱，叶骊珠的手腕蓦然被人握住了。
悟心师太冰冷柔软的手擦了擦叶骊珠的脸：“骊珠，你选择入红尘，就要接受这些烦扰。”
叶骊珠在这里长大，从五岁到十五岁，见到的人都是同一批人，所有的烦恼都来源于自身不足之症。
如今，她突然发现，有些事情比她身上的病还要折磨人。
叶骊珠撇了撇嘴，有些想哭，她本来就是柔弱的小姑娘，遇到事情会手足无措，想要找人撒娇：“师父……”
悟心师太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是你的贵人，你也会是他的贵人，不必愧疚。”
叶骊珠道：“弟子明天就要回去了，长时间叨扰您并不好。来日若有了空闲，弟子再来看您。”
穿上缁衣，她也不是尼姑了。叶骊珠知道自己犯了戒，不敢抬头看佛祖。
但她从小受的教诲，又和其他人完全不同，回到京城，叶骊珠束手束脚，思想和行动都受了拘束，不晓得自己应该怎么做。
晚上，叶骊珠回了房间，她翻来覆去，久久睡不着觉。
叶骊珠的身体一直不舒服，回来之后就很虚弱，晚膳几乎没有吃，一点胃口都没有。
越是这样，她越是想着提骁。
叶骊珠自己都为自己感到脸红。
平时没事的时候，她也并没有多记挂提骁，等身体出了状况，她又心心念念想着提骁，希望提骁能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胸口一阵又一阵的沉闷，叶骊珠缓缓闭上了眼睛，终于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苏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叶骊珠睁开了眼睛。
黑暗之中，叶骊珠嗅到了熟悉的雪松木的香气，她的鼻尖微微动了动，眸中含了一点水色：“殿下……”
声音很委屈，娇娇软软的，完全听不出，她是那种玩弄人心的女人。
提骁点燃了烛光，叶骊珠看到了房中高大冷漠的男人。
这些时日没有看到提骁，她不由自主的想靠近提骁，叶骊珠下了床：“殿下，您怎么来了这里？”
在距离提骁两步近的时候，叶骊珠被他定在了原地。
他居高临下，冷淡的看着叶骊珠：“为了躲我，你来了这里？”
叶骊珠道：“我想抱一抱您。”
“占尽我的便宜，却不想负责任。”提骁的声音低沉冷冽，“叶骊珠，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女人？”
叶骊珠真的很想抱一下提骁，想要和他接近，这种念头实在太强烈，她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提骁却提着她的衣服不让她靠近，她瞬间就眼泪汪汪了：“对不起。”
她太软了，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这般乖巧柔顺。越是乖巧，她拒绝时，越是让提骁接受不了。
原先她这般听话，提骁只会认为叶骊珠是喜欢自己。
如今，他却觉得只是叶骊珠会拿捏人心。
偏偏他还总被她拿捏到。看着叶骊珠泛着水色的桃花眸，再冷硬的心也会因她而软。
毕竟是寺庙里，房间隔音差，灯光稍微亮一些，也容易引人注意。
提骁拿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给她套上，最后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把她笼罩住，搂在了怀里。
被他抱出去后，叶骊珠一张口，呼吸到了冰冷的空气，她打了个寒噤，往提骁的怀里缩了缩：“殿下，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咸州，把你关起来，金屋藏娇，不准你出门，不准别人见到你，只有我能见你，你日日夜夜都要被我侵占。”提骁低头吓唬小姑娘，“谁也不知道你被我偷走了，你父亲和兄弟永远不知道你远在咸州。”
叶骊珠抿了抿唇：“你才不会。”
提骁被她气笑了：“为什么不会？”
叶骊珠知道提骁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她道：“你是好人，你不会。”
提骁把她带到了山里的树林中，这个时候正是凌晨，四周并没有完全明亮，带着蓝蓝的夜色，晨雾浓郁，冰冷沁骨，叶骊珠被按在了树干上。
提骁低头撕咬着她的唇：“知道我是好人，所以故意伤害我？”
他高挺的鼻梁擦过叶骊珠柔嫩的脸颊，叶骊珠踮起了脚尖，去回应提骁，让他能够更深。
等叶骊珠终于满足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现在究竟什么时辰了。
叶骊珠道：“冷……”
提骁把她身上的衣服拢得更紧了一些。
此时，叶骊珠未施粉黛，长发自然的散了下来，墨色瀑布一般，又浓密又漂亮，眼睫毛特别长特别卷翘，眸中含着几分春情痴意，唇瓣特别湿润，乖乖抬头看着提骁。
提骁看着她一副迷醉的样子，仿佛喝了酒一般，一时情绪复杂，冷淡的去质问她：”这么喜欢和我亲近？“
叶骊珠：“啊？……”
他放大的俊颜近在咫尺，哪怕贴近看，叶骊珠也发现不了提骁的瑕疵。
提骁长得太完美了，俊朗非凡，五官立体深邃，宛如雕刻一般。
叶骊珠低下头，她的脸贴着提骁结实的胸膛，小声道：“殿下长得好看。”
提骁就知道，她只喜欢自己的脸。小姑娘就是这般肤浅，只沉迷色’欲，从来不考虑其他。
他掰着叶骊珠的下巴，细细去看她的唇角。
原先扯裂的伤口已经好了，看不出什么了，听她说话的声音，嗓子也恢复了正常。
他这般正经严肃的端详着叶骊珠，叶骊珠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想起那天的场景，她眼尾逐渐泛了红晕：“不、不要再看了。”
山中林雾未消散，远处是白茫茫的一片，风吹树梢，提骁的声音在风中仍旧清晰：“什么时候回京城？”
叶骊珠道：“今天就回去，明日中午应该就到家了。”
提骁用了轻功带她过来的，此时却想和叶骊珠走回去，山路崎岖，叶骊珠穿着底子很软的鞋子，走不了几步路，她就嫌脚疼，小声请求提骁抱她回去。
提骁自然不肯抱她，他把叶骊珠背在了身上。
她特别轻，身子轻飘飘的，对提骁而言，叶骊珠压根没什么重量。
叶骊珠在提骁的背上被他背着，觉得提骁身上的味道好闻，她轻轻的嗅了嗅，又捏了提骁的衣领去嗅，微微眯起了眼睛，显然很喜欢。
提骁：“……”
他突然停了下来，叶骊珠“哎呦”一声，鼻子撞在了他的身上。
她小声道：“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好像也不会说其他的了。提骁默许了小姑娘占便宜的行为，不过，他还是警告了她：“回去后，需要偿还。”
叶骊珠也不知道怎么偿还，晕晕乎乎就答应了。
她趴在提骁的肩头，不知不觉睡着了。
提骁把她送回了房间，给她脱了衣服，放在了床上。
叶骊珠面色如桃花，带着淡淡的粉，眼睫毛纤长，戳得人心也痒丝丝的。
提骁低头吻她。
钟声还未敲响，天色还未完全亮。提骁看她唇瓣微微蠕动，听她说了梦话，朦朦胧胧，听不清是什么。
他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唇瓣，看她越睡越熟，面上春意更浓，美得惊心动魄，完完全全就不像人间的女子。
叶骊珠实在太漂亮了，红颜祸水，今后只会越发艳丽妩媚。
提骁真的想把她偷走，谁也不给看。

第48章
叶骊珠醒来时，吩咐玉沙收拾了东西，来的时候带的本就不多，她没打算再长住下去，所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可以了。
清慧、清双两人和叶骊珠情同姐妹，这几年三个人最常在一起，她们见叶骊珠要离开，都很舍不得。
清慧拉着叶骊珠的衣袖，想让她再多留几天。
叶骊珠拿了帕子给清慧擦了擦眼泪，道：“别难过，来日得了空闲，我还会看你们。你们在这里觉得无聊，什么时候想我，只管给我写信，我让父亲派人带你们去京城住。”
清慧道：“你回了京城之后，我都要认不出你了，珠珠，你不要把我们给忘记。”
叶骊珠点了点头。
和所有人告别后，叶骊珠上了马车，往京城赶去。
次日一早，天色刚刚蒙蒙亮，叶骊珠就被玉沙叫了起来上马车。
坐到马车上之后，叶骊珠仍旧有些困倦，趴在玉沙的腿上睡着觉。
突然，马车震动了一下，叶骊珠差点被弹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解。
玉沙也愣了愣，外面传来了侍卫的声音：“有刺客！”
接着是刀枪碰撞的打斗声。
叶骊珠没有见过这场面，还没来得及反应，马车被一道凌厉剑气劈开，一名蒙面的黑衣人伸手就去抓叶骊珠。
一名侍卫纵身一拦，将叶骊珠护在了身后。
叶骊珠跑又跑不动，玉沙扶着叶骊珠喊道：“保护小姐！”
十几名侍卫和前来劫持的刺客打斗不休，其中一名侍卫道：“小姐，您先和属下一起离开。”
叶骊珠本就体弱，自幼就不能见血。闻到周围的血腥气息，头脑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她捂住了头，还未晕倒时，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一人自马上飞来，将她搂在了怀中。
叶骊珠费力的睁开了一下眼睛，看到是提骁时，她才软绵绵的放心晕过去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叶骊珠发现自己处在陌生的房间。
暗青色的帐子，被面是鸦青色，花纹也是暗暗的，床帐内的气息却很熟悉。
叶骊珠口干舌燥，她想要坐起来，浑身却没有一点点的力气。
她将手伸出了被子，正要拉一下床帐，手蓦然被人握住了。
手指被一节一节的轻轻抚摸，丝丝暧昧，很撩拨人心。
床帐被挑开了。
提骁端着一碗药，坐在了她的面前：“终于醒来了？”
她昏迷的时候咳了很多血，太医也无可奈何，请了巫师来，巫师才说叶骊珠生来就不怎么吉利，不能见人受血光灾，尤其不能看到杀人。
寺庙里清净，不受红尘扰乱，远在山中，有佛祖庇佑，若她一辈子在庙里，也能长命。
偏偏叶骊珠回来了。
她小声道：“水。”
提骁把药放下，喂了她一口清茶。
润了润嗓子，叶骊珠蹙眉道：“今天的刺客……”
其实是昨天的事情了，她一直都在昏迷，一直昏睡到了现在。
提骁也不知道，叶骊珠怎么就娇弱到了这种程度，琉璃一般的美人，轻轻一碰就会坏掉。
他又喂了她一口水，一边喂，一边道：“晋州逃出来了几个江洋大盗，想趁着天色刚明打劫过路人继续逃命，你们的马车太招摇，就打劫到了你的头上。”
叶骊珠想想之前的情景就觉得害怕，提骁喂她喝水的动作，虽然尽量做到温柔了，叶骊珠还是喝不完，水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流淌，流到了颈窝里。
提骁蹙着眉头给她擦了擦：“喝药。”
他把茶盏放到了一边，刚刚熬好的药，还有些烫，热气氤氲，带着淡淡的苦涩。
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叶骊珠，叶骊珠苦得小脸都皱了一下。
提骁很少喝药，哪怕是喝药，也是端着碗仰头就喝下去了。
她却非要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不小心喂多了药，墨色药汁还会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
提骁喂了她半碗，叶骊珠坚决不喝了，她缩进了被子里：“我不喝了，好困，我要睡觉。”
实在太苦了，再喝下去，叶骊珠都要被苦死了。
提骁没见过这么任性的小姑娘，喝药都不喝完的。
他把叶骊珠揪了出来，端着药碗去喂她：“喝光。”
叶骊珠闭着嘴巴不肯喝。
提骁轻轻松松把她的嘴巴撬开了，一勺一勺的喂她，虽然大部分都流了出来，好歹多喝了一些。
她平时身子这么弱，肯定没有好好喝药，身边人的态度不够强硬，把她给惯坏了。
药汁是墨黑的颜色，顺着她的唇角往下淌，落到了锁骨上。
叶骊珠的肌肤本来就白，越发被衬得雪色晶莹，白得几乎会发光。
提骁眸色一暗，刚刚把她按了下去，吻去所有的药汁，还想要好好教训她，让她以后乖一点点，喝药的时候不准淘气，这时，外面传来了侍卫的声音：“殿下。”
这个时候，手下的人既然敢来打扰，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叶骊珠抓着提骁的衣襟，小声道：“药好苦。”
提骁点了点她的额头：“良药苦口。”
叶骊珠又道：“想吃甜的东西。”
提骁：“……”
他平常不吃甜食，还真没有想到有人吃药之后还要吃甜甜的东西。他捏了捏叶骊珠的鼻子：“娇气包。”
提骁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
辗转良久，提骁这才松开她，喂了她一些茶水。
出去前，他吩咐了手下给叶小姐准备一些甜食过来。
提骁离开了，叶骊珠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身前都被药汁和茶水打湿了，湿哒哒的，她把衣服脱了，钻进了被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被子里全是提骁身上好闻的气息，叶骊珠在被子里，觉得身子没有那么难受了，她闭上了眼睛。
提骁出去后，手下的人才道：“叶丞相又来了。”
昨天出事之后，叶辅安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留下活口的几个刺客给碎尸万段，人没有送去晋州，让晋州那边的处理，而是被带到了大理寺，这事来得也稀罕，直接让太子去处理了。
叶辅安的手暂时不想伸到太子那边去，不管怎样，吓到了他的女儿，来日他一定不会给好下场就是了。
叶骊珠被提骁给救了，昨日叶辅安就来秦’王府中道谢并讨人。
昨日提骁受了叶辅安的道谢，却没有把人交出来，说是叶骊珠受了惊吓，昏迷不醒，太医连夜诊断中，不能被轻易带回叶府。
叶辅安知晓叶骊珠的身体状况，他去看了一眼，叶骊珠一直闭着眼睛，嘴角一直在渗血，脸色苍白，看起来奄奄一息。
自叶骊珠出生，叶辅安虽然不避着她的面责罚人，但从不让她见打杀人的场景。她身子弱，心又软，胆子还特别小，常年被邪祟缠着，再被打打杀杀的场景一吓，本身阳气弱，这样就更弱了，邪祟缠得更紧，迟早带走她的命。
叶辅安带来的几个名医把脉后都说小姐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这么晚把人带回去不太好。提骁这边有太医也有丫鬟，叶辅安只好留了几个人，让叶骊珠在这里住了一天。
今日白天，叶辅安来了一回，听说叶骊珠没有醒，也不舍得惊动人。
到了晚上，叶辅安再来了一次。
提骁出去后，叶辅安已经在厅中踱来踱去等得不耐烦了。
见到提骁，叶辅安拱了拱手：“秦王殿下。”
提骁淡淡一笑：“丞相，你一天来了两次，看来，叶小姐真是你的掌上明珠。”
叶辅安道：“只是怕小女叨扰太久，给秦王带来麻烦。小女可醒来了？”
提骁不想让叶辅安把人给带走，叶骊珠来了他的府上，睡了他的床，哪里能轻易离开？
秦’王府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提骁道：“叶小姐已经苏醒了，醒来吃了一些药，身体已无大碍。不过太医说她暂时不能下床，需要静养几天。”
叶辅安听说叶骊珠已经醒了，身体已无大碍，暂时放心了。不能下床不是问题，反正叶府有的是人，直接把叶骊珠给抬回去，压根用不着人起来。
叶辅安笑道：“如此甚好，这两日秦王你也费心了，我准备好了车马……”
提骁坐了下来，抿了口茶，道：“外面这么冷的天气，将人移来移去，丞相不怕让令爱染了风寒？再者，无论马车还是轿子，路上都会颠簸，令爱的身体真的受得住？”
叶辅安：“……”有几分道理。
提骁又道：“这几个江洋大盗作恶多端，官府捉拿之后，本该早日处斩，如今却轻易让人逃了出来，从晋州到了京城，还差点伤了叶小姐……丞相，这件事有没有蹊跷，你自己琢磨。太子会处理这件事，你可以派人监督。”
叶辅安眯了眯眼睛。
他道：“小女就劳烦秦王殿下照顾了，小女被家人惯坏了，平时不知轻重，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殿下，殿下看在她是晚辈的份上轻罚。”
提骁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这是自然。”
叶骊珠在提骁这里，总比在太子或者二皇子那里要好。再怎么着，提骁都是长辈，且平日里不近女色，最是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叶骊珠这般娇弱单纯的小姑娘，想必也不是提骁喜好的类型。
太子和二皇子都是毛头小子，心急气躁，叶辅安是半点不敢让他们招惹自己的乖女儿。
昨日的事情确实有蹊跷，叶辅安确认了叶骊珠醒了，嘱咐了留在王府的丫鬟几句，回了丞相府。
等难缠的老丈人离开，提骁让手下的人把叶辅安派来的几个没用的丫鬟给找借口支开，回了房间。
提骁掀开帐子，本想以长辈的身份好好惩罚一下不听话的小姑娘，却发现她睡着了，在他平日睡的床上，只穿着一件兜衣。

第49章
叶骊珠睡得那么乖，眼睫毛长长翘翘的，提骁也不忍心再把她叫醒。
他在叶骊珠的唇角处轻轻吻了吻，本来打算去睡书房，叶骊珠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呆呆的看着提骁，然后咬了唇瓣。
提骁喉结滚动了一下：“快睡。”
叶骊珠扑到了提骁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我要和你一起睡。”
提骁：“……”
他把她给塞回了被子里：“别胡闹。”
提骁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喜欢的女孩子成天往他怀里钻，各种靠近诱惑，他很难不动心思。
叶骊珠抓住了他的手：“我害怕，要你陪我。”
她的手指纤细白嫩，软绵绵的勾着提骁的手指，若是提骁想要把她推开，轻而易举的就能拒绝。
但他看得出来，倘若他真的一走了之，叶骊珠怕是会当场哭出来。
特别磨人的小姑娘。
提骁把她的手给放下了。
叶骊珠真的以为提骁要走了，顿时眼泪汪汪：“殿下……”
提骁将衣服脱了，睡在了她的旁边，叶骊珠身上的香气浅淡的笼罩着他，越是靠近，闻得越清晰。
叶骊珠主动抱住了提骁。
她受了惊吓，身子本来挺差的，可提骁在她的身边，她的感觉会好很多。
提骁隔空灭了蜡烛，房中顿时一片漆黑，床帐被拢了起来，密不透风。
叶骊珠本来想装哭骗提骁留下来，装哭没有哭出来，他留下来后，不到两刻钟，叶骊珠就真的哭了。
叶骊珠还在病中，能看不能吃，提骁并不会真对她做什么，小小惩戒了一番而已。
等她睡着了，提骁才把束缚她双手的衣带给解开了。
叶骊珠肤色白，格外娇柔，轻轻一勒就会有一片淤痕，他拿了药给她揉在了手腕上。
刚刚穿过了之后也不能要了，提骁平时不喜欢女人近身伺候，这里也没有女人的衣服，他给叶骊珠擦了擦，拿了自己的衣服裹了她。
长夜漫漫，提骁反正不能和她同床了，他去了外间睡。
第二天，叶骊珠醒来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侧，没有人。
她睁开了眼睛。
床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因为在陌生的环境中，叶骊珠总会觉得紧张，她掀开了床帐，探头看了看。
“玉沙，小姵……”
她喊了两声，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丫鬟。
丫鬟道：“叶小姐，您醒了。”
叶骊珠道：“我的丫鬟呢？”
“她们都在外面做事，奴婢先伺候您起居。奴婢叫青淑，您随意使唤。”青淑道，“殿下新让铺子里送来了几套衣服，您要不要看一看？您选一套，奴婢为您穿上。”
叶骊珠觉得很累，她摇了摇头：“我再睡一会儿，你先下去。”
等青淑离开了，叶骊珠才坐了起来。
她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件衣服，大概是提骁的。叶骊珠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还有一点点疼，她悄悄下床去拿衣服，想要自己穿。
刚刚从床上下来，门突然被推开了。
提骁从屏风后走了进来：“刚刚醒？”
昨天黑暗之中，叶骊珠并不能看到什么，只觉得羞耻。
眼下提骁仍旧是平日那般高贵淡漠的模样，从他俊朗的面上，叶骊珠也不能看出什么，她点了点头。
提骁今日在府中，并没有打算出去，只简单将墨发束起，穿了墨蓝色的常服，他长得很高，站在叶骊珠的面前，自然很有压迫感。
叶骊珠往后退了退：“我换衣服，殿下请避一避。”
提骁背过了身：“这几天，你父亲都在忙，没有时间照看你，你暂时住在我这里。”
叶骊珠想了想，自己突然昏迷过去，父亲肯定特别担心。她道：“您平时肯定也有事情在忙，我不好一直在您这里打扰。叶府自然有其他人照顾，我爹尽管忙朝中大事，在自己家里，我爹他也更放心一点。”
提骁面色一冷：“这么快就腻了这里？”
昨天晚上，她还在他耳边小声哭泣，对他百依百顺，娇软可人的喊他“哥哥”，今天把衣服穿上了，居然就想离开。
叶骊珠一愣，她并没有觉得腻，只是觉得带病住在提骁这里不太好，而且她也觉得父亲那边有古怪：“我没有，殿下，我是怕父亲担心。”
提骁寒声道：“他知道你醒了，暂时不会担心。”
叶骊珠已经穿戴整齐了，她虽然想不通父亲为何让自己在提骁这里住着，可提骁也不可能拿这件事来骗自己。再者，住在提骁这里，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不好。
叶骊珠穿了衣服，青淑恰好也送水过来伺候叶骊珠梳洗。
青淑见提骁面色冰冷，隐隐带有怒气，想着叶家小姐娇惯，也不知说了不该说的惹到了提骁。
青淑本来和海檀一样，也是暗卫出身，一般被派出去做事情。只是在外做事太苦，青淑用了手段留在了京城中，就等着哪天秦王殿下回京，能不能得到秦王殿下的垂青。
上次秦王需要一名女下属去叶府，青淑处处都比不上海檀，错过了机会，这次秦王需要女人来府中，她才入了选。没想到进来居然是要当丫鬟，伺候一位娇滴滴的大小姐，青淑表面上不敢流露什么，心里却很不满意。
眼下见两人闹得不愉快，青淑过来伺候叶骊珠梳洗。
梳妆镜前并没有女子用的东西，这个房间是提骁的房间，桌上的所有物品都是提骁的东西。
叶骊珠好奇的拿了一支发簪，簪头羊脂白玉，极为简洁素雅，簪身是银质，簪尾尖尖，叶骊珠怕伤到手，小心拿着。
青淑本来在给叶骊珠梳头发，见她居然随意碰秦王殿下的东西，心中不怎么舒服：“叶小姐，这是秦王殿下的。”
叶骊珠知道是提骁的，她看提骁整日都喜欢穿一身黑，总是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寻常人看了他都害怕。
这支簪子搭配白色衣袍最适合，叶骊珠针线活儿不错，想着哪天有空做一身白色的衣袍送提骁。
青淑本提醒了叶骊珠，仍旧见她拿着秦王殿下的东西不放，心中很是不满了，觉得叶骊珠的脸皮太厚。此时，叶骊珠对近处的提骁道：“殿下喜不喜欢素色衣物？我觉得素色衣物和这支簪子更搭配一些。”
平时也就太子等一群少年喜欢穿一身白，提骁的气质更适合稳重贵气的玄色，他听了叶骊珠这般问，总觉得叶骊珠是偏爱像太子这般的少年多一些。刚刚就被想要回家的叶骊珠给气到了，此时脸色更冷：“不喜欢。”
叶骊珠把簪子放下了，她觉得殿下的态度有点冷，从一早上就不怎么开心，可能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青淑给她梳着头发，手上没用好力气，扯了一下叶骊珠的头发，叶骊珠疼得闷哼一声，青淑晓得是自己下手太重了，但秦王殿下在这里，她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就道：“小姐的头发有些毛躁，梳发时难免会疼一下，您就忍一忍。”
话音刚落，青淑的手腕被人重重一捏，梳子落到了地上。
提骁冷声道：“不会伺候人就滚出去。”
对待别人，提骁才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青淑手腕被折，疼得满脸是汗，顿时跪在了地上：“是奴婢错了，殿下饶命。”
提骁昨日还摸过叶骊珠的头发，他知晓她的长发又柔又顺，认真伺候她梳发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眼下这个丫鬟做错了事还可以饶恕，做错了事却找借口却是提骁最厌恶的。
提骁不想让叶骊珠看到自己不近人情的一面，不等叶骊珠开口，他寒声道：“出去领罚。”
青淑出去后，叶骊珠抿了抿唇，提骁以为她是要为人求情，道：“这般不听话的下人，若是轻饶了，今后其他人也会怠慢你。”
所以要趁早立个下马威。
叶骊珠小声道：“殿下，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软软的，却是很郑重的在对他说话。
叶骊珠今日挑了一身素色的衣裙，虽然生得勾人，这般简素的衣物却衬得她极为单纯干净。她裹得严严实实，眸色纯净，像是溪水一般。
提骁心头的火却燃得更盛。
看她这般单纯不会说谎的样子，提骁才会被骗，误以为她陷入情网不能脱身，如今看来，她一直在玩弄人心，却伪装极好。吊着他，惹他生气，一边说想回家，一边又抓着他的心不放，坏到了骨子里。
提骁捏了捏她的脸。
她吃了药，用了早膳后，懒洋洋的在窗边晒太阳。
冬日暖阳晒得叶骊珠想打盹儿，她像是小猫一样趴在窗边睡着了。
她长发简单用发带束着，发带散开，落了一身，瀑布一般。
有了提骁的陪伴，她也得到了好好的休息，身子已经恢复得很好了。睡着的时候，面颊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提骁把睡着的叶骊珠给抱走了。
他要在书房处理事情，就把叶骊珠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用朱笔批阅，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
叶骊珠觉得饿了，她醒来想吃东西，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在提骁的怀里。
她记得自己是在另一个房间睡着的，怎么醒来到了这里？
叶骊珠揉了揉眼睛。
提骁道：“醒了？”
叶骊珠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她看桌上有一盘点心，从提骁的身上下来，拿了一块点心吃：“殿下要不要吃？”
提骁没有说话。
叶骊珠拿了一块绿豆糕，送到了提骁的唇边。
提骁一向不吃这些甜腻的点心，这都是给叶骊珠准备的。
她的手指细白，手指甲被修剪得很短，很干净，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很漂亮的颜色。
提骁将她递来的点心吃了，她的指腹处沾着糕点碎屑，提骁将糕点碎屑也吃了。
叶骊珠皱眉：“疼……”
他双眸深邃，眉飞入鬓，生了一副俊朗冷冽的面容，此时眸色仍旧是一片冰寒，没有一丝缓和，他眉心微微皱着，松开叶骊珠时，她拿了帕子擦了擦手指，指腹已经不再有血迹渗出了。
叶骊珠抿了自己的中指，想缓解一下疼痛，腰肢却蓦然一软，被搂到了提骁的怀中，他抵着叶骊珠的额头：“真不解风情，还是刻意勾引人？”
叶骊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斜阳光辉洒在了窗上，晕染出了一片金色华光，叶骊珠被放在了窗边软榻上。
此时是冬天，外边干冷干冷，房间内却暖如仲春，甚至让人热得出汗。
书房内文房四宝俱全，叶骊珠眨巴眨巴眼睛，颜料已经准备好了，她坐在一旁，认真的看着提骁，提骁面色冷淡，鼻梁挺直，从侧面看他，他冷得让人心生畏惧。
笔尖蘸了水彩墨，提骁在认真作画，画的是桃花，桃花枝干纤细，桃叶颜色碧绿，桃花红得耀眼，大片大片盛开，以细腻的笔触刮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叶骊珠虽然没觉出不好，可也没觉出好来，此时提骁不准她离开，她只能在书房里看他画画。

第50章
叶骊珠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等习惯了，也就觉得好多了。
提骁放下手中的笔，居高临下的望着叶骊珠：“看，一片桃花。”
叶骊珠看向了提骁，提骁手指修长，拿得起沉重冰冷的刀剑，也用得了这纤细轻巧的画笔，桃花灼灼艳丽，枝叶颜色鲜明，一笔一画都带着缱绻温柔的意味。
她长长的发散了下来，披散在肩头，到了腰肢，柔弱且多情。
房间内是极暖的，叶骊珠鼻尖渗出了一点点汗珠，她抬眸看向提骁，一双桃花眸勾人，带着粼粼秋水，波光魅惑。
提骁捏了叶骊珠的下巴：“好不好看？”
自然是好看的。
桃花如她一般，艳丽得灼人眼睛，太过美好了。
叶骊珠眼角微微泛红，小声道：“我也会画画，我要在你背上画。”
提骁捏着她的下巴：“画什么？”
叶骊珠刚刚等他等了这么久，身上都是僵硬的，她对提骁道：“画个大乌龟。”
提骁：“……胆子不小。”
他在叶骊珠的身上点了穴道，她顿时就不能动了。
提骁给她摆了个动作，道：“别动。”
提骁擅长丹青，不过外人并不知道。他有很多喜好都是不为人知的。
叶骊珠腰肢盈盈一握，少女身姿自然的弧度格外优美，极为柔软。
艳丽桃花仿佛生了藤蔓，蜿蜒盛开，雪色衣物颜色越素净，就越是显得桃花妖媚。
叶骊珠背对着提骁，看不清他在画什么，又是怎么画，良久，提骁把她单手抱了下来：“好了。”
他画了两幅美人画。两幅美人图挂在了墙上。
一副是叶骊珠衣着整齐，穿素净白衣，墨发束起，笑意浅淡，看起来端庄自持，如仙子一般纯净。
另一幅，则是一个背影，桃花蔓延，墨发微散，身姿弧度过分纤美了。
冲洗的时候，叶骊珠抓住了提骁的手腕：“让我、我自己来。”
提骁另一手握着木瓢，温热的水流从她的墨发上方倾洒而下，冲去浓郁的色彩，褪去所有的颜色后，肤色如同冰雪凝就。
等冲干净后，叶骊珠泡在了浴桶中，提骁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打湿，他的肩宽腰瘦，身材极好，隐约可见肌肉轮廓。
浴桶里满是玫瑰花瓣，是她喜欢的，香气扑鼻。
晚上她还没有怎么吃东西，提骁让人为她炖了冰糖燕窝，燕窝送了过来，她还在水中泡着。
提骁一口一口的喂她吃饭。
她长发如瀑布一般散下，未施粉黛的面容干干净净，肌肤白得透光，手臂漫不经心的搭在了边缘，玫瑰花瓣的颜色浓郁，是很饱满的红色。
提骁冬日让人送来新鲜的玫瑰花瓣，也让手下的人费了一番力气。
叶骊珠吃到一半就不愿意吃了，她有些犯困，趴在边缘闭上了眼睛。
提骁卷了她一缕墨发，望着酣睡的叶骊珠。
她看起来又天真又诱惑，让人琢磨不透，不知她是否有真心，真心又有多少。
...
皇宫中。
盛贵妃在宫中踱来踱去，脸色铁青。
二皇子赵轶道：“母妃，儿臣哪里能想到，会有个秦王出来截胡？本来好好的计划，结果让秦王这边捡了漏子。”
盛贵妃冷笑：“你身边这群废物，净出馊主意！若是让叶辅安知道背后是你主谋，你父皇哪怕想要保你，也不敢保你。”
赵轶坐了下来，喝了口冷水。
盛贵妃道：“连夜把和这件事相关的人铲除干净，别走漏一点风声。你父皇会帮你善后，有他出手，哪怕叶辅安和太子同时调查，最后罪名也只会落到晋州那边。”
赵轶只觉得可惜。
英雄救美这种事，本该他做，美人的芳心，也该他得，最后却让太子那边得了利，就连叶辅安，也是和太子一起办事。
这时，一名太监从外面进来了：“陛下口谕，二皇子殿下，您过去一趟吧。”
盛贵妃一转身：“本宫和二皇子一起过去。”
太监是皇帝身边的人，寻常时候，盛贵妃都要给他一个面子。
太监笑着道：“抱歉了娘娘，这一次，陛下只说要见二皇子殿下一人。您就算过去了，也只能在殿外等着，白白跑了这一趟。”
盛贵妃咬了咬牙。
三日之后，叶辅安又来了□□。
自己的女儿毕竟娇惯得很，叶辅安还是担心提骁没空管叶骊珠，让叶骊珠在这里受了委屈。
毕竟外人的家里，叶骊珠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大多数时候，也不好开这个口。
叶辅安过去的时候，下人说秦王殿下在花园中，并领了叶辅安过去。
今日天气好，外头也是暖洋洋的。
提骁在花园中陪着叶骊珠下棋。
叶骊珠虽然算不上很笨，但和提骁下棋，自然会每局都输。
提骁见小姑娘输了两局，脸色已经挂不住了，不动声色的让着叶骊珠，一边让着她，一边还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在让着她。
叶骊珠终于赢了一次，笑得眉眼弯弯。
提骁道：“这次你赢了，我可以帮你达成一样心愿，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叶骊珠想了想，她好像没有什么愿望，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愿望。”
“以后有了，就告诉我。”提骁的手覆盖了叶骊珠的小手，轻轻摩挲了两下，他道，“我赢了你两次，你会答应我什么？”
叶骊珠道：“殿下想要什么？”
提骁把她的手放到了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三日后，你去京外住，我想带你去山上的温泉。”
叶骊珠点了点头：“好啊。”
提骁放下了她的手，将棋子一枚一枚的收了起来。
这时，叶辅安也来了。
他见女儿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围着白色披风，脸上红晕浅淡，神色安然，不再是几天前昏迷不醒的憔悴样子，心底乐开了花：“珠珠。”
叶骊珠听到了父亲的声音，顿时眼睛一亮：“爹！”
叶骊珠站了起来，走到了叶辅安的面前。
叶辅安上上下下的把女儿看了一遍，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问题。
“乖女儿，想不想爹？这几天，爹天天都在担心你，嘉佑也时时想来看你。”叶辅安捏了捏叶骊珠的小脸，“在秦王殿下这里住的还习惯？”
叶骊珠点了点头：“习惯，秦王殿下对我很好。”
“爹今天就带你回家，今天一早起来，周姨娘就让家里的厨师准备你喜欢吃的菜肴，就等你回去。”叶辅安看着女儿身体好转了许多，心里也很感激提骁。
毕竟叶骊珠是提骁救的，在□□几天，叶骊珠想必是收到了很好的招待。
叶辅安笑道：“小女有劳秦王照顾了。”
提骁指间两枚黑色棋子早就成了齑粉，他看着见了叶辅安就把自己忘到脑后的叶骊珠，眸色越发危险，良久，只冷淡的道：“叶丞相不必客气。”
叶辅安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叨扰了。改日我请秦王殿下吃饭答谢。”
提骁道：“不必，叶丞相先去休息，让下人带你去隔壁房间喝茶。叶小姐，你回房间，让下人收拾一下随身物品，莫要遗漏了什么。”
叶骊珠点了点头，这才往住处走去
等叶骊珠离开了，叶辅安道：“小女在家中被惯坏了，这几日没有得罪到秦王殿下吧？”
提骁将棋子收好，起身和叶辅安往外走去：“叶小姐知书达理，堪称大家闺秀楷模，本王很欣赏她，并没有得罪之处。”
叶辅安平日就喜欢别人夸赞叶骊珠，他也最爱炫耀自己这个又乖又漂亮的女儿，听了提骁的话，叶辅安笑着谦虚道：“殿下谬赞了。”
提骁淡淡一笑：“本王府中就差一位知书达理的王妃，若是有可能，本王希望叶小姐能一直在秦’王府住下去。”
叶辅安心里咯噔了一下，道：“秦王殿下莫要开玩笑，小女年纪尚小，一直把您当成长辈。”
前两天叶骊珠还和他睡在一个被子里，搂着他的脖子喊他“哥哥”，提骁可不认为这个小姑娘把自己当成长辈。
这句话只是试探，因为提骁救了叶骊珠的缘故，叶辅安的反应并没有提骁想象的那般差。
叶骊珠让丫鬟收拾好了东西，也来了叶辅安这边。
叶辅安还在为提骁刚刚那句话惴惴不安。
按理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很正常，这次若是没有提骁，有叶府侍卫保护，叶骊珠不一定会被贼人夺走，但一定会惊吓过度而死。提骁及时出现，救了叶骊珠一命，若是他看上叶骊珠，非要叶骊珠嫁他，叶辅安哪怕拉下脸，也觉得底气不足。
提骁毕竟不是善类，咸州距离京城千里迢迢，叶骊珠但凡受点委屈，叶辅安都能心疼死，无论如何，叶辅安都不舍得把人给提骁。
等叶骊珠过来后，叶辅安道：“刚刚秦王还夸你听话，珠珠，你这次回家，再见到秦王殿下就不容易了，快向秦王殿下道谢。”
叶骊珠抿了抿唇，乖乖的对提骁道：“谢谢秦王殿下。”
提骁眯了眯眼睛。
叶辅安道：“喊殿下多生疏，喊秦王叔叔。这几天，秦王像对待晚辈一样照料你，珠珠，你要有礼貌。”
叶骊珠：“谢谢秦王叔叔。”
提骁冷冷的道：“不用谢。”
叶辅安看两人这情景，倒也不像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
不管从哪里看，叶骊珠和提骁都不适合。叶骊珠这样单纯乖巧的小姑娘，不适合提骁这般心机深沉的男人。
刚刚提骁那句话，很可能是试探。
叶辅安带着叶骊珠回去，在马车上，叶辅安对叶骊珠道：“你在王府这几日，每日都和秦王见面？他待你如何？”
叶骊珠端了茶碗，低着头喝茶：“秦王对我很好。”

第51章
叶辅安道：“珠珠，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秦王老谋深算，心机深不可测，他对你好，是为了什么，你要好好想清楚。”
叶骊珠点了点头：“女儿知道。”
叶辅安又道：“太子是秦王的外甥，秦王一心向着太子，京中一部分官员却是跟随着二皇子，为了让太子势力变大，秦王会做很多事情。”
叶骊珠想了想：“爹，秦王殿下不是利用女人来达成目标的人。”
她并不觉得提骁会利用自己。若是其他人，叶骊珠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但她信任提骁，提骁是君子，是很好的人。
叶辅安见叶骊珠处处维护着提骁，道：“珠珠，以后你少和他往来，你们年龄相差不少，地位也相差不少，不适合再见面。”
叶辅安知晓提骁的魅力，提骁这人长得太好看，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立了伟业，寻常女子倾心于他，这很正常。
只是提骁习武之人，一身戾气，性情喜怒无常，随身携带着一把凶兵，皇帝见了提骁都存着惧意。叶骊珠身子本就弱，不适合提骁这般强悍的男人。
咸州距离京城千里迢迢，儿行千里母担忧，作为父亲，叶辅安最爱这一对儿女，怎么舍得人远嫁。
叶骊珠低头喝茶：“殿下对我没有其他的心思，我对秦王殿下也只是仰慕，爹，您不要想太多。对了，前些天那些刺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辅安心中也存着不满，这件事他和太子处理，本来发现了疑点，要让晋州相关的官员来京，没想到，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都出了意外暴毙，动手的人做事干脆利落，没有留下半点把柄。
他怀疑过皇帝和二皇子，但这件事做的太干净，又不像是皇帝和二皇子能做的出来的。叶辅安也有怀疑是提骁自导自演了这桩事，好让叶家欠他一份恩情。
可没有证据，提骁毕竟救了叶骊珠，叶辅安不好胡乱揣测。
叶辅安不想让叶骊珠想太多，他对叶骊珠道：“是晋州几名大盗没关好，逃了出来，恰好遇到了你，想打劫了你们得一些钱财。目前已经把他们给处死了。珠珠放心，不会有人再伤害你。”
叶骊珠点了点头，又道：“过两日我再去京外住几天，等过年再回京城。京城内过于干燥，我总是闷闷的。”
叶辅安道：“好，爹多派些人手送你过去。你表姐这些天在忙，她不能陪你过去了。”
叶骊珠蹙眉：“表姐在忙什么？”
“和田家的婚事出了问题，你表姐要退婚。”叶辅安道，“别担心，田家做事不地道，整个京城都在嘲笑他家，我会帮你表姐，不让姜家吃亏。”
叶骊珠回想起前段时间舅母君氏说的那些话，想着应该是君氏促成了婚事被毁。
叶辅安道：“过段时间你身体好些了，你表姐得了空闲，肯定会和你细细讲这件事。”
叶骊珠点了点头。
次日皇后将叶骊珠叫到了宫里，说是要看看叶骊珠是不是好多了，并留了叶骊珠在宫中住一晚上。
次日叶骊珠回家收拾了东西，就去了京外的住宅。
她许多天没有泡温泉，泡了半个时辰出来，骨头都软了，觉得很是舒服。
叶骊珠裹着绒毯在暖阁里睡了一下午，等到傍晚的时候，她喝了一点粥，靠在窗边刺绣。
这处地方十分僻静，姜冉衣没有和叶骊珠一起过来，所以很大的宅子，只有叶骊珠一个主人，除了守在宅子外的侍卫外，里面伺候的侍女也只是十几个。
海檀还在叶嘉佑那边，这次在房间里伺候的侍女只有玉沙和小姵，叶骊珠见天色晚了，她身子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就让玉沙和小姵去外间休息了。
她刺绣，看得眼睛有点疼，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想去床上躺着。窗户突然被敲了两下，叶骊珠心念一动，打开了窗户。
提骁进来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路亲吻，一直到了床上。
叶骊珠脸色涨得通红，在被子里闷得出不来气，良久，她才对提骁道：“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以为是明天。”
提骁把被子扔到了一边，捏着她的下巴：“再喊一声叔叔试试。”
叶骊珠的脸变红了，她把提骁的手推开：“不了。”
提骁这几日都在忙，并没有好好休息，他将叶骊珠拉到了自己的臂弯里，这次过来，只是想在叶骊珠身旁好好休息一下：“睡觉。”
他闭上了眼睛。
叶骊珠也乖乖闭上了眼睛。
但她今天睡得足够长了，哪怕闭上了眼睛，也睡不着。
提骁已经入睡，叶骊珠眯着眼睛去偷看他，提骁长得好看，下巴的线条轮廓硬朗深邃，她抬手摸了摸提骁的下巴，提骁的鼻梁挺直如山峰，叶骊珠也想摸一摸。
手还没有伸上去，手就被握住了。
提骁把她搂得更紧，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性感迷人：“乖一点，别闹了。”
叶骊珠睡不着，一点都不乖，她把手抽了出来，抠着被子上绣的牡丹花纹。
金线银线柔软细腻，花纹繁复华丽，她的手指纤细柔白，指尖在花纹上抠唆，把金线给挑出来了一点点。
前两天提骁还在叶辅安面前夸叶骊珠“知书达理”，夸她是个“大家闺秀”，现在她却像只不懂事的小狐狸，一直打扰着不让人好好休息。
提骁握住了她的手腕：“叶骊珠，你就不能乖一点？”
叶骊珠：“啊？”
提骁无奈的道：“非要占了便宜之后才睡觉？”
叶骊珠：“我没有想占便宜，殿、殿下……”
她的手抓着被子，提骁蓦然将被子盖过了两人。
两刻钟后，叶骊珠咳嗽了几声，眼角带着泪痕，抽噎着打嗝儿，但还是委屈巴巴去抱提骁，抓着提骁宽阔的肩膀，偷偷在他的衣服上抹眼泪。
提骁稍微被宽慰了一点，怀里是温香软玉，很柔弱单纯的小姑娘，他越看越喜欢。
提骁捏了捏叶骊珠的脸：“嫁给我，叶骊珠。”
叶骊珠：“哼……”
提骁看着她的眼睛，她刚刚被吻得差点昏过去，心里还有些不满，提骁道：“咸州的王府比京城的王府更为富丽堂皇，在那里，你见了任何人都不用行礼，所有人都敬畏你，如同敬畏我一般。”
叶骊珠道：“我暂时只想和殿下睡在一起，不想去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
咸州那边没有叶辅安，也没有叶嘉佑，姜冉衣也不去那里，叶骊珠独自一个人走那么远，她会害怕。
尤其是叶骊珠有事瞒着提骁，她觉得心虚。万一提骁知道她把他当成良药……
叶骊珠惴惴不安。
提骁脸色却顿时黑了，他知道叶骊珠不想负责，可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坦率的说了出来。
提骁捏着叶骊珠的小脸：“目前你也只能和我躺在一起了，不嫁给我，其他的好处你一点都享受不到。”
叶骊珠十分好奇：“什么好处？”
提骁冷着脸不理她。
叶骊珠抓着提骁的肩膀：“告诉我嘛。”
提骁把叶骊珠的两只手缚了起来。
叶骊珠：“我想知道……你……”
提骁把她的手帕折了折，封住了她的嘴。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叶骊珠：“……”
好吧，不说就不说，那她睡觉。片刻之后……
叶骊珠：“！！！”
提骁平日里就不以君子自居，战场上杀红了眼睛谁还当什么君子。也就叶骊珠傻乎乎的，整天以为提骁是个好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提骁却知道，在叶骊珠面前，他时时刻刻都不想做人。
次日，叶骊珠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的衣衫被穿好了，床帐内也是一片整齐，叶骊珠懒洋洋的伸了一下腰，玉沙送来了热水伺候她梳洗。
叶骊珠穿着一件纱衣，眉间有几分疲倦：“我自己来，早膳放在外边，等下我去吃，不用随身跟着我了。”
等玉沙离开，叶骊珠拿了象牙梳轻轻梳理自己的长发，脖颈边有鲜明的痕迹，叶骊珠摸了摸，还有些疼。
她用了早膳，在花园中散了会儿步，梅花已经开了，开得很美，叶骊珠折了几枝，回房间插在了花瓶中。
这边虽然没有其他人，空旷静谧，久了似乎无聊，叶骊珠却很喜欢这种氛围。因为在寂静的山寺中长大，她本身就喜静，不喜和过多的人交往，哪怕一个人整天不说一句话，她也觉得怡然自得。
今日叶骊珠穿了绯红衣裙，很鲜艳的色彩，墨发松松散下，眉心朱砂耀眼，眉目含情，她素手将花放在了瓶中，窗户蓦然开了，一阵冷风吹动了桌案上的书页，声音簌簌。
叶骊珠转了身。
提骁道：“今日还想不想去泡温泉？”
他仍旧穿着墨色衣袍，领口袖口是精致花纹，面容俊朗，让人移不开视线，可惜提骁长得太高，叶骊珠去看他，总要仰望他。
叶骊珠“嗯”了一声，又点了点头。
看天色，今日似乎还会下雪。
看叶骊珠的神色，床上和床下，她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明明可以娇媚撩人，可以抓着人不放，可以一直要男人的关爱，可以在人的耳边发出动听的哭泣声，此时，她穿戴好了衣物，哪怕是灼灼艳丽的色彩，她的眉间仍旧有几分天真无邪，干净得让人舍不得破坏。
叶骊珠冷冷淡淡，有自己的坚持，遵循着在明佛寺学到的一切，假如没有碰见提骁，没有被他带偏，或许这辈子都是表面柔软内心疏冷，不近男色，让寻常男人亲近不得。
提骁冷淡的道：“过来，我抱你过去。”
叶骊珠嗅到了提骁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果香气，雪露酒的酒味儿太淡，以至于她压根闻不出来。

第52章
山上的温泉是露天温泉。
傍晚时分，天色隐隐发暗，叶骊珠低头时，侧脸肌肤却莹白得如同被太阳光照过似的。
太娇媚了，她长得太完美，像是一幅画，不像是真人。又太过脆弱，不能见血，不能被欺负，稍微受到一点点不好的对待就会受伤。
所以，哪怕提骁知晓叶骊珠很坏，知晓她将自己吃干抹净却不负责时，仍旧不舍得伤害她半分。
叶骊珠背靠着粗砺的石壁，她穿着绯红的纱衣，纱衣贴着身体，衬得肌肤隐隐约约，极为白皙。
因为在水中，叶骊珠很是放松，她游了一圈，抹了一下脸：“真的一点都不冷。殿下，你怎么不下水？”
提骁衣着整齐，他在岸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叶骊珠。
叶骊珠这段时间有他作陪，能吃的下去饭，丰满了许多，只是别的地方都没有丰满，偏偏只有身前丰满了。
她摇曳身姿，纱衣飘飘浮浮，将身形显露了出来，一眼望去，身前越是饱满，越是显得纤腰轻轻一握就断了。
叶骊珠的身材是真的很好，线条柔美，漫不经心就能摆出最诱人的弧度，就像是凌晨带着露水的玫瑰，娇嫩鲜艳让人想要去采撷。
因为她过分美，所以再坏，也容易让人心软原谅她。
提骁暂时不想下水被叶骊珠诱惑。
他冷淡的扫了叶骊珠一眼：“衣服穿好，自己先泡着。”
叶骊珠：“哦。”
叶骊珠低头把衣服带子系好，其实并不是她没有穿好，她觉得衣服变小了，虽然腰围没有变，长度也没有变，但身前总是无缘无故被撑开，应该是吃胖了不少。
叶骊珠泡了一会儿，见提骁在岸边摆上了两包点心，还有水，她游了过去：“我吃这个。”
提骁拿了一块梅花香饼，担心糕点碎屑掉在水中，他掰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喂她。
叶骊珠吃了一块梅花香饼，觉得口渴，她道：“我要喝水。”
提骁倒了一杯雪露酒。
叶骊珠闻着香气扑鼻，正是自己在提骁身上闻到的气味儿，她好奇的道：“这是什么？”
提骁一边喂她，一边道：“雪露酒。”
叶骊珠已经咽下了一口，听了提骁的话，喝进去的这一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提骁按了她的头：“把酒咽下去。”
叶骊珠被迫咽了下去。
提骁给她擦了擦酒液：“又不是尼姑，守什么佛门清规。”
叶骊珠道：“可是……”
提骁又灌了她一口酒：“没有可是，听我的。”
酒液醇香，唇齿间都是甜美的气息，叶骊珠眯了眯眼睛：“真不能再喝了。”
酒不是好东西，会让人醉，让人沉迷其中。
提骁按着叶骊珠的肩膀，直接将酒坛放到了她的唇边，诱哄着她喝更多：“乖，再尝一点。”
她的贝齿碰到了冰凉的酒坛边缘，酒坛是漆黑的颜色，她贝齿莹白，唇瓣碰到了酒液，涓涓细流入了喉间，叶骊珠只能勉强将酒咽下去。
咽不下去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淌了下来，透明的酒液流淌，带着醇香的气息，香气在蔓延，叶骊珠觉得自己仿佛在酒里浸泡过一般。
她喝了好多，越喝，头脑越是迷糊。
提骁把酒坛拿开。
她双眸迷蒙，像是笼罩了一层水雾，乌发雪肤，衬得唇色鲜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甘甜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叶骊珠站在提骁的面前，她的身材完美，纱衣极好的勾勒了她的身形。
她身上满是酒的香气，很甜的花果香，略有些醉人，让人微微眩晕。
提骁握住了叶骊珠手，声音是克制的沙哑：“过来一些，别出水面，出来会冷，叶骊珠，你喝醉了。”
叶骊珠长长的眼睫毛眨了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容易就醉了，不过，提骁就在她的眼前，两个人距离很近，叶骊珠浑身都暖洋洋的。
叶骊珠凑了过去，仰着头，提骁坐了下来，她趴在了提骁的腿上：“秦王叔叔。”
提骁的脸色顿时冷了：“嗯？”
她的脸蹭了蹭提骁的衣物，他穿的衣物料子很贵重，冰凉丝滑，触感特别特别好。叶骊珠抓着提骁衣服，再次嘟囔：“秦王叔叔……”
提骁的脸色更冷了。
叶骊珠道：“你不让我叫，我偏要叫你叔叔。”
他还真没有看出来，平时她又乖又怂，最是听话，没想到心里居然还有这个念头。
提骁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和叔叔偷情？那你还真是个好孩子。”
叶骊珠面泛桃花，眸中几乎能够滴出水来，提骁把酒坛拿了过来，又灌了她一口酒：“为什么不想嫁我？”
叶骊珠唇瓣微微动了动。
提骁道：“不说话？”
叶骊珠小声道：“我说了之后，你会不会生气？”
提骁觉得自己不可能更生气了。
她的下巴上都是酒液，提骁指腹粗糙，一点一点的为她抿去酒渍。
叶骊珠的肌肤过分细嫩了，轻轻一擦，就是一片红痕。
确实喝酒喝太多了，叶骊珠晕晕乎乎的，话都说不清楚。
提骁逼近了叶骊珠：“说话。”
叶骊珠被他捏得生疼，眉头一皱，有些不满：“我只是、只是需要你而已，不想骗你和我成亲……”
他又不需要她。
提骁从她的口中断断续续的套话。
虽然叶骊珠说的话语并不清楚，她喝醉了，略有些含糊。
加上叶骊珠本来就呆呆的，不怎么会说话，所以逼问了许久，提骁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的眸色微微有些发红，似乎想要将叶骊珠给捏碎在手中。
偏偏她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轻轻抿了抿自己的唇，似乎在回味酒的醇香。
提骁的声音冰冷：“所以说，你接近我，仅仅因为我能为你缓解病情？”
叶骊珠点了点头：“是啊。”
她居然还敢承认。
他原本还以为，叶骊珠和他在一起，是贪图他的美色。如今看来，她连美色都不贪图，只是把他当成治病良方。
提骁如今只想把她带回咸州，把她锁起来，好好给她教训，让她知晓他的怒火，让她知晓，他不仅仅能治她的病，还能要她的命。
可眼下，提骁只是冷冷的捏着叶骊珠的下巴：“这样靠近你，你有感觉么？”
叶骊珠点了点头：“心跳的很快。”
提骁低头，薄唇擦过她柔软的侧脸：“这样呢？”
叶骊珠觉得提骁的语气不对，她酒醉着，脑子转不过来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叶骊珠道：“心里很愉悦，渴望殿下的靠近。”
提骁并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君子。
他早已经喜欢上了叶骊珠，提骁若不动心，便是铁石心肠，若他动心，便是矢志不渝，只认定这一个。
所以，叶骊珠喜欢他也好，不喜欢他也罢，他都要叶骊珠，绝不会把她松手让给别人。提骁一向占有欲强，是他的，就只能属于他一人。
他要叶骊珠的身体，也要得到她的心。诱骗她，欺负她，不管怎样，提骁都要叶骊珠全心全意，只爱他一个人。
提骁低头吻她。
叶骊珠受不了这么有压迫感的吻，她有些窒息，呼吸困难，和提骁一起沉到了水里。
良久，叶骊珠听到提骁在她耳边道：“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占了我的便宜，我就一定要娶你。”
叶骊珠含糊不清的道：“我爹会揍你，大尾巴狼。”
提骁捏着她的肩膀：“你爹揍我，你会帮他？”
叶骊珠摇了摇头。
提骁又道：“真不想和我在一起？”
叶骊珠眸中存了些许疑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这样不好吗？”
提骁心底存着些许怒气，他点了点叶骊珠眉心的朱砂：“你这个薄情无义的女人。”
他眸色发红，想要在她的身上发作出来，可她傻乎乎的喝醉了酒，一时之间，提骁只能生生忍着，他再度按住了叶骊珠的肩膀……
一直到了次日清晨，叶骊珠才酒醒了。
她长长的墨发散在了绣着牡丹的枕头上，因为昨日酒醉，她全身有些软绵绵的。
昨天的事情，说过的话，叶骊珠全部都不记得了。
她揉了揉额头，看到了自己身侧的男人。
提骁眸色深沉，他打量叶骊珠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这种感觉……仿佛是被猛兽盯了一般。
叶骊珠不知晓提骁一晚上未睡，也不知晓他对她存着怎样的念头。
叶骊珠喊了一声“殿下”，提骁看她柔柔弱弱的模样，就是这样的神色，这样的语气，让她欺瞒了他，误以为她对他有感觉。
这个骗子。
时候已经不早了，玉沙在外喊了两声“小姐”，叶骊珠想要下床，脚腕蓦然被提骁握住了。
叶骊珠不解：“殿下？”
提骁在她脚踝处轻轻揉捏了两下：“告诉她，今天你在房间休息，不出去了。”
叶骊珠虽然不明白提骁的意思，但按照提骁的话去做了。
等玉沙离开后，提骁抓住她，将她桎梏在了臂弯里。提骁眼底一片血丝，看向叶骊珠的目光，让她莫名有些畏惧，有些心虚。
他想了一晚上，终究没有在她酒醉时侵犯她。但他确实想要惩罚叶骊珠，狠狠惩罚，这个骗子骗了他那么长时间，提骁实在想背离原先的想法，此时此刻，就把她给占有，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让她里里外外都属于自己，成为自己的女人。
提骁声音沙哑：“叶骊珠，我想要你。”
叶骊珠也不明白提骁口中的“要”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要”，不过，提骁要她的什么，她都会给，哪怕要她的命，叶骊珠也会给他。
只有提骁可以，其他人都不行。
叶骊珠点了点头：“好啊。”
她懵懵懂懂的凑过脸，主动在提骁的唇上吻了一下。
提骁：“……”
明明是叶骊珠有罪，叶骊珠在骗他感情，骗他身体，提骁此时却觉得，自己才是有罪的那一个。

第53章
提骁呼吸沉重，他按着叶骊珠的手腕：“会很痛。”
叶骊珠犹豫了一下：“那你会不会痛？”
他道：“我不痛，应该会很愉悦。”
叶骊珠虽然很怕痛，但她看提骁的样子似乎很难受，他的眸色很吓人，神色也比以往更冰冷。
她亲了亲提骁的唇角：“我不怕，只要殿下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
提骁眯了眯眼睛：“不后悔？”
她点了点头。
提骁摸了摸她的脸：“怀了我的孩子也不后悔？叶骊珠，你肚子里揣了我的小孩，是一定要和我回咸州的。”
叶骊珠傻眼了：“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叶骊珠不想有小孩，据说生小孩会很痛，她吃不了这个苦。
提骁道：“不想给我生小孩？”
叶骊珠不吭声了，顿时变怂了。
提骁最担心的便是叶骊珠腹中先有了孩子，叶辅安那边还没有答应。他不能利用和叶骊珠的这段感情逼迫叶辅安将人给她。未婚有孕，以后叶骊珠也会在叶辅安面前抬不起头。
至于叶骊珠……小姑娘明显就是喜欢他，还不承认，提骁会让她承认。
既然他是叶骊珠的药，那提骁会让叶骊珠缠着他，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提骁抬了叶骊珠的下巴，看着这双干净清澈的眸子，总有一天，他会让这双眸中满是痴迷，只痴迷于他，只渴望他。
提骁的指腹在她的下巴上留下了鲜明的指印：“这几日，我会很忙，不能再来见你了。”
叶骊珠的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啊？”
提骁轻笑一声，对她道：“叶骊珠，你一个人的时候，好好想想，我在你心中究竟占了怎样的地位。”
叶骊珠突然抱住了提骁，小声道：“如果是你的小孩……我、我愿意生。“
提骁：“……”
提骁蓦然捏了她的下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骊珠知道啊。
提骁问她，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在叶骊珠心里，她怕疼，怕生小孩，因为叶骊珠的母亲姜氏就是因为生育叶嘉佑而离世。
但是，假如那个人是提骁的话，提骁需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叶骊珠唇瓣微微动了动：“我……”
提骁道：“不考虑其他人，其他事情，你想不想和我回咸州？”
叶骊珠犹豫了一下，假如不考虑父亲和兄弟，也不考虑她瞒着提骁的事情，她其实愿意和提骁一起走的。
她点了点头。
提骁捧住了叶骊珠的脸，鼻尖蹭了她的鼻尖：“你爹如果知道我这么欺负你，他肯定会……”
叶骊珠：“什么？”
提骁将她按在了身下：“没什么。”
天色早就亮了，床帐内虽然昏暗，但所有事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叶骊珠长发散在了枕上，墨发如云雾一般堆叠，她的面容娇艳，若带着露水的玫瑰。
她视线闪躲，不敢多看提骁一眼。
提骁却抬了她的下巴：“好不好看？”
男人本来生得就俊朗，万里挑一的好看，身材又是极好，肩宽腰瘦，线条鲜明硬朗，肌肉壁垒分明，强悍却不夸张。
叶骊珠想把自己的手藏起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准没什么好事，可她找不到地方藏，还是被提骁握住了。
这个时候，叶骊珠才害怕了起来：“好、好看。”
一缕微光照进了里面，提骁眸色越发幽暗，他道：“等下不要把眼睛闭上，我要你全程看着。”
提骁要她看清，两人是如何亲密无间，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拥有她。
……
一个时辰后。
提骁抵着叶骊珠的额头：“抱歉。”
叶骊珠浑身酸软，没有一点力气，手指都抬不起来，她往旁边挪了挪，轻声撒娇：“哼……”
刚刚提骁好坏。
“这是第一次，下次就好了，我们多来几次。”
提骁那是首次做这种事情，他清心寡欲惯了，这次尽量克制着自己，尽量温柔，但他比寻常男子都要强悍，叶骊珠却比寻常女子都要柔弱。
时间虽然不短，但他并没有觉得满足，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一开始的时候，提骁一脸懵逼的发现自己并不能进去。那应当是提骁最丢脸的时刻。叶骊珠疼得几欲昏厥，尝试了许久，他才能拥有她。
说实话，叶骊珠的滋味儿实在是甜美，只需尝她一口，提骁这辈子都想沉溺在她的身上，不想再看一眼别的女人。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只想让人失去理智去占有她。
也幸亏是提骁自制力强，没有太过分，努力克制着自己。他怕将叶骊珠伤到，怕给叶骊珠留下阴影。
提骁捏着叶骊珠的鼻尖：“我已经和你欢好了，叶骊珠，你哪怕不想负责，也要负责。”
叶骊珠和他亲密时疼得额头冒冷汗，差点昏厥过去，如今清醒了，她才道：“负责……啊？负什么责？”
提骁被她气得想把她抢到咸州，没日没夜的关着她在床上，把她给弄怀孕。
叶骊珠实在是累极了，又觉得特别疼，疼得死去活来。
但她又不好意思在提骁面前表现出来，毕竟一开始她说了不怕疼，刚刚哭了满脸泪已经够丢脸了，如今再说出来，她的面子往哪里搁。叶骊珠也是要面子的。
不过，这件事肯定没下次了。
这辈子有这一次就行了。叶骊珠一边想着，一边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提骁抓了叶骊珠的头发。她眼皮薄薄的，略有些泛红，她先前疼得一直哭，虽然如此，还是没有拒绝他，而是搂着他的脖颈，小声求他温柔一些。
叶骊珠当真惹人爱怜。
提骁觉得自己早已经沉陷了进去，离开她就不行了。他想要把叶骊珠带在身边，时时刻刻，只要她一个人。
提骁把她裹了裹偷带去了温泉，清理干净后又送了回来，叶骊珠睡得像头小猪，提骁捏了她的鼻子做猪鼻子，她还是没醒。
他给叶骊珠上了药，换了床上的被褥，被子上染了血迹，白牡丹被染了颜色，一片凌乱，看着很是靡艳。
提骁换了一床干净的被子，把她又放回了床上。床榻柔软暖和，她被包裹在其中，墨发如云，面容越发娇媚，眉心一点朱砂红得耀眼，让人看了还想再看。
叶骊珠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她懒懒的伸了个腰……腰、腰好痛，仿佛被折断了一般。
腿也好痛。
想起清晨点点滴滴，叶骊珠脸色顿时红了。提骁真的是个坏人，逼着她去看，她不看就不行，还说一些让她脸红的话，当时的场景，真的很……
虽然痛，但叶骊珠发现，这件事过后，她整个人就像是吸满了水的花朵，越发娇艳欲滴。
叶骊珠下了床，对着镜子梳妆。
镜中的她眸含春水，面泛桃花，提骁虽然不在面前，但她觉得他好像在自己身边一样，浑身都很轻松，再无从前那般沉重。
叶骊珠暗暗想着，难道和提骁亲密过后，她的病已经好了？
提骁离开之后，叶骊珠也不想在京城外再住下了，次日，她让人收拾了东西回京城。
叶骊珠觉得自己好了，既然好了，就不需要在京城外泡温泉养病了。叶嘉佑这段时间不用去学堂，姐弟俩也能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叶骊珠想回家陪一下弟弟。
提骁回了京城，聘礼已经准备好了，他想问问叶骊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结果她一声不吭回了家，回家之后，静水轩从早到晚还有一个小兔崽子跟在叶骊珠身边。
叶嘉佑年纪小，姐弟俩不用避讳，有的时候叶嘉佑直接就在叶骊珠这边睡下了。
提骁觉得叶骊珠都要把自己给忘了。
叶骊珠自然没有忘记提骁。五天之后，叶骊珠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不好了，她比原先更为渴望见到提骁。

第54章
一早上醒来，叶骊珠坐在梳妆镜前，也无心梳妆，只是愣愣的看着镜子。
叶嘉佑早就起了，一早上起来出去练剑，出了一身汗，从外面跑了进来。
叶骊珠听到了声响，拿了帕子给叶嘉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穿这么单薄，外面那么冷，你也不怕受了风寒。”
叶嘉佑眯了眯眼睛，安心让姐姐为自己擦汗。
叶骊珠穿着素白的衣衫，领口和袖口处是浅金色的线织就的花纹，她向来喜欢素净，不怎么喜欢装扮，本身生得就艳，过分装扮反而显得累赘。
叶嘉佑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昨天晚上父亲和秦王殿下在一起喝酒，叶辅安和秦王殿下都喝得半醉，秦王殿下说想娶叶骊珠，若得骊珠，必然捧在掌心。
叶辅安当下就拒绝了。
宝贝女儿就这一个，秦王权势滔天又如何，容貌俊朗文韬武略又如何。在叶辅安的眼里，谁都不能动自己的宝贝女儿。
如今秦王拥兵自重，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的地位，叶辅安一介文臣，不敢把女儿交给打打杀杀的武将，捡了个由头拒绝，说是齐大非偶。
叶嘉佑本在一旁给父亲和秦王倒酒，他亲眼看到，秦王听了父亲的话，当下脸色就黑了。
秦王位高权重，皇帝都给他几分面子，允许他带着兵器上朝，私下里不用行礼，叶辅安的拒绝，对秦王而言，是少有的拒绝。
叶嘉佑当下怕父亲醉酒说出更不中用的话来，忙给秦王斟了一杯酒，道：“家姐愚钝，身娇体弱，配不上殿下。改日惹了殿下生气，两家都不好看，父亲拒绝您，并非看不上您，而是不敢高攀。”
叶嘉佑毕竟是小孩子。再怎么着，秦王都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生气。
提骁只是笑了笑，看了看这个聪明伶俐的小舅子：“你姐姐已经及笄了，早晚都要出嫁，除了本王之外，你觉得，还有什么人能配得上你姐姐？”
叶嘉佑顿了一下。
寻常子弟，拿来和提骁对比，是对提骁不敬。
叶嘉佑道：“这个只看姐姐的心意，姐姐看上谁，便是与谁般配。”
当时提骁把叶嘉佑斟的酒给喝了。
直到今日一早醒来，叶嘉佑都觉得秦王当时的眼神着实诡异。
说实话，假如秦王放出消息，说他看上了叶骊珠，整个燕朝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敢上叶府提亲，和秦王争女人。
只是那样做不地道，会惹到叶辅安。
叶嘉佑并不觉得秦王真的喜欢自己的姐姐。秦王这样的男人，应该喜爱和他一般野心勃勃的女人，譬如宣威将军府的郑小姐。自己的姐姐软软糯糯，像个小白兔似的，秦王应该不喜。
至于叶骊珠……说实话，他和叶辅安想的一样，认为叶骊珠适合温柔体贴的读书人。
秦王和温柔体贴压根沾不上边。
叶嘉佑道：“珠珠，你成日在家里肯定也闷得慌，今日我陪你去京城中走走。”
叶骊珠不爱出门，就爱在家里睡觉。
她软绵绵的，仿佛是水做的，往哪里一坐，哪里瞬间就温软了起来，此时叶骊珠未梳头发，长发散了下来，越发衬得小脸精致。
叶骊珠靠在了梳妆台上：“懒得动，不想出去。”
她手指绕着一缕墨发，此时，叶骊珠只想见提骁。
也不知道提骁在忙什么。
叶嘉佑道：“京城中新开了几家珠宝铺子，几位郡主都去买了几样珠宝，珠珠，你肯定也喜欢，中午我带你去看看。”
叶骊珠摇了摇头：“家里有好多珠宝，一天换一样，戴两三个月都不会重样，舅母送我的几箱嫁妆里，也有好多珠宝，这么大的南珠，就有好多，珠宝铺子里的不一定比家里更好。”
这几天，叶骊珠成日里歪在床上或者其他地方，懒得动，也懒得吃东西，叶嘉佑真怕她养出病来。
叶嘉佑道：“我听说这几家珠宝铺子来了些好货，他们和西域那边的商人有往来，东西都不是本地有的，珠珠，你在家里闷着，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不如去走走。”
叶骊珠想了想，从她回京城以来，好像真没有去哪里走过。
她点了点头道：“听说点翠湖那边风景不错，冬天湖水也不结冰，我带几个人在船上坐一会儿。”
叶嘉佑犹豫了一下，道：“点翠湖那片地起先没有人用，后来有人圈了起来，说是风水好，想建一处大宅子。或许是和皇家有关系，我也不怎么清楚，珠珠，你若想泛舟游玩，我先让人打点一下。”
叶骊珠想了想：“那算了，我在京中随意走走吧。”
叶嘉佑就陪着叶骊珠一起出去了。
叶骊珠平时也懒得花心思装扮自己，对珠宝首饰什么的并不上心，所以珍宝斋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叶嘉佑也不来这地方，店里的伙计见这一对姐弟生得不凡，穿戴也不凡，将老板叫了出来招待。
老板四五十岁的年纪，一副精明相，见了叶骊珠，只看了一眼，便笑道：“敢问小姐贵姓？”
叶嘉佑挡在前面，代叶骊珠道：“免贵姓叶，老板，最近有什么漂亮首饰，拿出来让我姐看一看？”
老板一听这姐弟俩姓叶，看这年龄和气度，大概是叶丞相的一对眼珠子了。
他领着叶嘉佑和叶骊珠上前：“叶小姐，您看一下，这只玉梳篦是我们工匠新制作出的，雕工精细，三只姿态各异，燕子栩栩如生，白玉、紫檀、黄金三色搭配，不显招摇，只觉得尊贵素净。”
叶骊珠觉得不错，就点了点头：“留下。”
老板又给叶骊珠介绍其他：“叶小姐，您再看看这只金累丝镶嵌宝石青玉镂空香瓜簪……”
叶骊珠也觉得不错：“留下。”
老板眼睛笑得眯缝成了两条线：“叶小姐，您再看看这个紫檀镶猫眼石宝船首饰盒……”
叶骊珠点了点头：“留下。”
叶嘉佑：“……”
他原本以为叶骊珠出来不怎么买东西的，如今一看，今天逛下来，叶嘉佑的小金库可要掏空大半。
将来一定多给叶骊珠准备嫁妆，找个家境殷实的姐夫，不然，来日叶骊珠逛一次街，受了老板一忽悠，把人家底给掏空就不好了。
这时，外面突然有小厮进来传话，附在了叶嘉佑的耳边说了几句。
叶嘉佑犹豫了一下，对叶骊珠道：“珠珠，太子殿下今天出来了，就在隔壁酒楼里，方才看到了我和你的身影，邀请我们过去一下。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让下人陪着你逛。”
走到一半，叶嘉佑才突然想起来没有给叶骊珠钱。就叶骊珠这性子，出门肯定不带钱。不过也没事，身边肯定有下人提醒，喜欢什么直接带走，到时候让老板去相府找叶辅安付钱。
叶骊珠原本什么都不想要，被老板一忽悠，看到什么都觉得好，等挑了七八样东西，要付钱的时候，叶骊珠回头看看玉沙，玉沙道：“公子离开了，小姐，您身上没带钱。”
老板刚想说立个字据，回头去府上要，这时，珠帘挑动，一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多少银子？”男人的声音冷冽，在这暖阁里，硬是冻得老板打了个寒颤，老板一抬头，看到了穿着墨色衣袍的俊朗男子。
这男人衣着不凡，一看就很有钱，当然，也很不好惹。
在这个男人面前，老板不敢乱要价忽悠这个神仙似的大小姐，他开口道：“三、三千两银子。”
叶骊珠数日未见到提骁，提骁一来，她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就盯着提骁一直看。
提骁的手下已经拿了银票，所有的首饰都打包了起来，提骁淡淡的道：“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叶骊珠摇了摇头。
提骁往外走去，叶骊珠好多天没有见到提骁，如今乍一见，只想往他怀里凑，他往外走去，叶骊珠也小步往外跟：“殿下、殿下……”
走到门槛旁，提骁才停了下来，一把握住了叶骊珠的手臂，防止她摔倒。
叶骊珠被他握到的一截手臂酥酥麻麻，半边身子也软了。
叶骊珠缓缓脸红，一双桃花眸中似乎带了春水，极为勾人的望向提骁。
以前，提骁就是被她这样的眼神诱惑，以为她喜欢自己。如今，他却明白，这是因为叶骊珠数日见不到自己，身体所做的本能反应。
这个小骗子。
提骁道：“周围还有几家店，要不要进去看看？”
叶骊珠点了点头。
小姑娘看起来怯生生的，花钱却不手软，虽然平时不爱首饰，看到好看的都要买，平时穿素净衣服，但看到华贵的衣料也要买，不爱化妆打扮，看到胭脂水粉还要买，喜欢花钱就对了。
提骁倒是不介意这个，他倒是希望叶骊珠更爱挥霍一点，别人都养不起，叶辅安也养不起，最后只能把人给他养着。反正秦’王府富可敌国，资产无数，不给叶骊珠挥霍难道死了埋坟墓里吗。
坐在马车里，叶骊珠玩着脂粉盒子，盒子打开，玫瑰香气的花粉散了一些，叶骊珠小小的打了个喷嚏，香粉扑了她一脸。
提骁把人揪了过来，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擦。
叶骊珠抓住了提骁的衣袖，往提骁的怀里靠去，委屈得不行：“殿下这几天怎么不来看我？”
提骁：“……”
他真想捏捏叶骊珠的脸皮有多厚。
明明她一声不吭的回来了。回来之后，身边随时带着一个小兔崽子，他想办法把小兔崽子给支走，结果叶骊珠还好意思问他为何不来看她。
提骁毫不怀疑，假若叶骊珠身体康健，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起自己。
提骁捏住了她的衣领：“这是马车上，外面有人，不要闹。”
叶骊珠只想抱一抱提骁。
提骁不理会她，她只好又去玩刚刚买的东西，她拿了一盒胭脂，胭脂香香的，盒子上还有一个小镜子。
叶骊珠对着小镜子照了照自己，刚刚脸上的粉全部擦没有了，脸上干干净净，肌肤吹弹可破。
她手指蘸了一点胭脂，在唇瓣上描绘。
原本桃花粉的唇色霎时鲜艳欲滴，恰如刚刚绽放的玫瑰。
她肤色白，长发漆黑如乌檀木，雪肤墨发映衬红唇，偏偏眉目间有几分天真，越发显得诱惑。
注意到了提骁的目光，叶骊珠抬了头去看他。
提骁伸手：“坐过来。”
叶骊珠未把手给他，只是低头，墨发散了下来，从纤弱的肩头往下落，她在提骁的手心轻轻一吻。
提骁的掌心瞬间出现了一抹红痕。
提骁抓了叶骊珠的肩膀，明明是她娇弱多病的身躯离不开他，可此时，提骁却觉得，是自己离不开叶骊珠。
她被提骁捏疼了，微微蹙眉，眸中带着水光，她正要说什么，提骁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想不想要？”

第55章
叶骊珠咬了咬唇，提骁近在咫尺，她好想靠近他……
她的眸色越发水润，仰着头去亲吻提骁性感薄唇。
可他偏偏躲开了，叶骊珠凑了个空，心底越发难耐。
提骁知道此时叶骊珠无比渴求他。
但他不给。
提骁捏着叶骊珠的下巴，粗砺指腹摩挲着叶骊珠的唇角，再度逼问：“想不想要？”
叶骊珠也不知要什么，但她现在知道，她想要靠近提骁，想要靠在提骁的怀中。
提骁虽然很想要，却克制住了自己。
毕竟是在马车上，空间太小，叶骊珠也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而且，她只能坐在提骁的身上，这样的话，马车在颠簸，叶骊珠又处于很危险的位置，到时被提骁掐着腰不得不接受，拒绝不得。
假若全部进去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受伤。
第一次的时候，她就吃了不少苦头，这次提骁不想让她再痛苦了。等回咸州时，叶骊珠要坐很久的马车，那个时候，她想怎么玩，提骁都会奉陪。
叶骊珠腰肢一软，手臂搭在了提骁的肩膀上：“殿下……”
提骁将她唇上的胭脂吻去，这种若即若离的接触让叶骊珠心里越发的不舒服，可是，每当她靠近提骁时，又会被提骁掐住腰给推开。
叶骊珠：“……”
叶骊珠要哭了。
提骁看她眼泪汪汪的可爱模样，抬手擦了她的眼泪：“就这么喜欢我？”
叶骊珠也分不清是需要还是喜欢，她抓了抓提骁的衣袖。
提骁捏了捏她的下巴：“喜不喜欢？”
叶骊珠小声道：“喜欢。”
这么乖，自然有奖励。
提骁把她按在了马车上，低头吻她。
缠绵许久，提骁合上了叶骊珠的衣襟。毕竟是在外面，又是在马车上，她发出声音让外边听到了不好。
叶骊珠今天也要回家，到时候腿软得站不起来，更是不好。
所以浅尝辄止，并没有要了她。
提骁为她合上了衣领，道：“平常不爱出来，怎么出来了？”
叶骊珠小声道：“嘉佑怕我在家闷坏了，让我出来走走，本想着去点翠湖泛舟，可那边暂时不好去，就来这边逛逛。”
提骁道：“点翠湖本就是我的，要为你建一个大园子让你玩，这才圈了起来不许人进，你若想去玩，改日来找我。”
叶骊珠抓住提骁的袖子：“建什么大园子？”
提骁道：“夏天避暑用，从避暑山庄回来可以住在园子里，会清凉许多。”
叶骊珠“哦”了一声。
提骁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叶骊珠柔若无骨，很是绵软，抱在怀里感觉特别舒服。
她身材越发窈窕了，腰肢细得能被人捏端，偏偏饱满之处，一手握不住。
叶骊珠想着自己回家后要好好休息，不想再出来玩了，她道：“等有空再去玩吧，现在天这么冷，不小心落到水里肯定会被冷死。”
提骁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那边幽静无人，有一艘漂亮的小船，只你我在船上，你在船上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叶骊珠此时抱着提骁，身子软绵绵的很是舒服，舒服得有些过头，以至于她忘了自己离开提骁后是什么情况了：“我爹肯定不准许，我要回家睡觉，来日得了空闲再去找殿下。”
提骁就知道，她吃干抹净后肯定不认账。
她这个“来日”，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提骁勾了勾唇：“那好，我这几天事情多，没空去找你，你若想来玩，自己带着下人过来找我，不要带着你弟弟。”
叶骊珠点了点头。
提骁犹豫了一下，又道：“那件事情，第一次会痛，以后就不会。”
叶骊珠才不相信。那天的事情，提骁逼着她去看，所有场景都历历在目。
被那么恐怖的东西支配，肯定还会疼得死去活来。
她才不要下一次。
提骁看出了叶骊珠眼中的不信任，他摸了摸叶骊珠的脸，这种事情，他不可能一次之后就像情场老手一般。不过会早一点让叶骊珠满足，让她因此离不开自己。
叶骊珠小声道：“不要下一次了，好不好？”
提骁在她眉心轻吻一下：“那是在爱你，不要不行。”
可是……叶骊珠真的超级怕疼。
她揪着提骁的衣服，眉尖微微蹙了起来。
提骁见她这么可爱，揉了揉她的头发，叶骊珠趴在提骁的怀里：“可我真的害怕。害怕疼。”
提骁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不会因为叶骊珠的撒娇而放过她。
顶多会因为她的撒娇来了兴致。
一刻钟后，叶骊珠脸色通红，她舌根都有些发麻，刚刚被提骁吻得险些晕过去。
提骁再度蘸了胭脂，为她描摹了红唇。
马车已经到了叶府，叶骊珠被人扶着从马车上下来了。
所有的东西也被拿了下来，丫鬟们在一旁拿着，叶骊珠衣着整齐，长发梳理得柔顺。她穿浅色衣裙，身上系着白色的披风，除了唇妆过分艳丽外，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本就生得漂亮，肤白胜雪，也衬得起唇上的一抹鲜艳色彩。
叶骊珠对提骁行了一礼：“殿下，那我就进去了。”
提骁面容冷峻，淡淡扫了叶骊珠一眼，看不出他的什么情绪，和平常一样罢了。
提骁道：“路上小心。”
叶骊珠回了房，歪在榻上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听说公子回来了。
叶嘉佑回来后，见叶骊珠坐在榻上喝参汤，才松了口气：“我听说你遇到了秦王，他送你回来的，我还担心你会把他领回来。”
叶骊珠擦了擦唇：“爹不在家，秦王殿下来了也受不到招待，只是送到了门口。”
叶嘉佑道：“今日太子出来办事，午间在酒楼中设宴，恰好看到了我，我不得不过去和人寒暄几句。珠珠，你想买的东西都带来了么？回头我让家里的管家去店里结账。”
叶骊珠摇了摇头道：“秦王殿下已经把账结了。东西都带来了。”
叶嘉佑惊讶的道：“珠珠，他怎么会给你结账？”
叶骊珠垂下了眸子，面不改色的说谎：“他说我喊他叔叔，就是他的晚辈，长辈给晚辈结账是应该的。”
叶嘉佑：“秦王殿下真的这么说？”
叶骊珠点了点头。
叶嘉佑：“这……”
若秦王殿下真老老实实的把叶骊珠当成晚辈，昨天为何还要说想娶叶骊珠？
叶嘉佑想了想，道：“男女有别，珠珠，你别把他当长辈，说不定……”
叶嘉佑本来想说，说不定秦王就是借着长辈这个身份接近叶骊珠。
可背后揣测秦王，道秦王是非不太好。
叶嘉佑道：“爹若知道了秦王给你买东西，你还接受了，肯定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不要声张，改日把银子还给秦王，花了多少，我给你。”
叶骊珠咬了咬唇：“四千两银子。”
叶嘉佑：“……珠珠你真会花钱。”
叶嘉佑道：“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咱们和□□来往不多，和太子也算不上亲近，普普通通的关系而已，不能随便让他给你买东西。珠珠，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咱爹，明天我陪你去□□，你把银票还给□□，就说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他的东西，这事就私下里了结。”
叶骊珠犹豫了一下，道：“我明天一个人去就是了，会从侧门入，不让别人看见。”
叶嘉佑点了点头，有些话，叶嘉佑说不出口。之所以还给秦王，并不是叶嘉佑小家子气。他只是认为，不能让秦王觉得自己姐姐眼皮子浅，区区几千两银子就能讨欢心。
叶嘉佑道：“珠珠，我并不是在难为你。你想要什么，咱爹都能给你，他现在给不了你的，你等我长大，我长大后会满足你的心愿。别人终究是别人，人心隔肚皮，你被欺骗利用了都不知道，只有我和咱爹才不会骗你，是对你最好的人。”
叶骊珠其实想说，提骁和他们一样好，可这件事不好浮出水面，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叶骊珠道：“秦王殿下是好人，他不会欺骗我，也不会利用我。”
叶嘉佑：“……”
叶嘉佑虽然不知道秦王用了什么手段，但他感觉，自己的姐姐已经被他欺骗了。
叶嘉佑年龄虽然小，但在叶辅安身边耳濡目染，来往的又是一群人精，心性早就不是普通孩子，他清楚的知道，提骁年纪轻轻就能有今日的地位，和“好人”的确沾不上边。
这才见了几面，就把自己的傻姐姐哄得开口维护他，叶嘉佑更不觉得提骁是好人了。
叶嘉佑道：“你说不是，那就不是。不过，珠珠，以后和他见面，若没有外人在场，别让他靠近你半分，哪怕他说他是长辈，你提防着一点。”
叶骊珠不知道叶嘉佑为何戒备心这么强，她道：“嘉佑，你不喜欢秦王殿下？”
倒不是不喜欢。
叶嘉佑只是下意识的排斥想娶自己亲姐姐的男人。提骁昨天还在叶辅安面前说想娶叶骊珠。
叶嘉佑摇了摇头：“珠珠，你别想太多。”
叶骊珠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多心的人，她心思浅，最喜欢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懒得想事情。叶嘉佑不让她多想，她自然懒得多想。
用过晚饭，叶骊珠去洗个澡，就要睡觉了。
她没有让丫鬟进来伺候，褪去素净的衣物，可以看到她心口处清晰的一个“骁”字，白天在马车上时，提骁蘸了胭脂去写。
胭脂鲜艳欲滴，衬得肌肤莹白，他非要写，叶骊珠也拒绝不了。
二十二道笔画，道道画在心间，叶骊珠低头去看，最后浸泡在了水中，耳根都有些发红。
明天去还钱，到底去不去呢？
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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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如下：男朋友一米□□，身家千亿，职业霸总，有现钱又有实权，就是年龄大了点，已经二十五了。家人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昨天男朋友陪逛街，刷了四千万给我买珠宝包包化妆品。今天弟弟知道了，非逼着我去还钱。我应该怎么做？
A：去还钱，男朋友很生气，会被按在墙上亲，然后三天下不了床。
B：不还钱，如实坦白关系，把封建老父亲和小阿弟双双气住院。
C：把钱私吞，做快落的小富婆。

第56章
叶骊珠细白的手指抚上了心口。
心口微微发热。胭脂一点一点融入了水中，最后消失不见。
她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最后觉得自己还是去一次比较好。
如果不去的话，叶嘉佑肯定不会放心。
次日，叶骊珠一觉醒来时，天色早已经大亮。
叶嘉佑平时起的比叶骊珠早，他听说叶骊珠起来了，就来了静水轩。
叶骊珠在镜子前梳妆，她换了身绯色衣裙，衣物颜色鲜艳，穿脱起来也麻烦，腰部至少有五十条带子密密匝匝的绑着，这也显得她腰肢盈盈不足一握，极为纤细。
玉沙给叶骊珠梳着头发，小姵已经把药端来喂叶骊珠喝。
叶嘉佑道：“珠珠，我和你一起过去，我在马车上等你，你早些回来。”
叶骊珠摇了摇头道：“嘉佑，你还是不要过去了，倘若秦’王府的人知晓你来了却不进去，面上不好看。你若一起跟进去，我还钱时，秦王的面上会不好看，我去去就来。”
叶嘉佑道：“那——一个时辰后我去接你？”
叶骊珠道：“时间很难掐准，万一秦王殿下留我用午膳，只能下午再回来了。”
叶嘉佑道：“……珠珠，你想多了，现在早膳还没有用，他应该留你不到那个时候。”
叶骊珠：“啊？是吗？”
叶嘉佑想了想，万一秦王出去，或者有事和人谈，没时间接待叶骊珠，让叶骊珠久等，这样一来，时间也猜不定。
反正叶骊珠光明正大的进□□，以秦王的身份，不会让叶骊珠吃亏。
他将一个荷包放在了叶骊珠的手中：“这是我昨晚拿的银票，总共四千两，珠珠你交给秦王，莫说太多话，言多必失，简单解释一下就好。”
叶骊珠点了点头。
用过早膳，叶骊珠便带着两名丫鬟，坐了马车去秦’王府。
她一路低调，到了秦’王府的侧门，让门口的侍卫去通报，未过片刻，秦’王府的管家出来了。
“叶小姐。”管家行了一礼，“您来找我们殿下？外面风大，还请来府中。”
叶骊珠点了点头：“我找秦王殿下有事要谈。”
管家带着叶骊珠进了门，管家道：“秦王殿下和几位将军在厅中议事，不好丢下几位将军来看您。您先在房中休息，稍后得了空闲，自有人告诉殿下您来了。”
叶骊珠微微一笑：“有劳了。”
叶骊珠进了房间，两位丫鬟也要跟着进来，管家把人拦在了外面：“这是秦王殿下会见贵客的房间，两位姑娘莫要进去了。”
房间不大，但很雅致，片刻后，秦’王府里的下人送上了茶水和点心，叶骊珠没什么胃口，只抿了一口茶润唇。
她等得有些无聊了，推开一扇门，还能往里面走，叶骊珠不好在别人家里随便走动，只是坐在榻上打盹儿。
过了不到两刻钟，里面的门居然开了，男人的声音传来：“怎么有空来了这里？”
叶骊珠睁开了眼睛，抬眸去看提骁：“殿下。”
她站了起来，往提骁的方向走去，提骁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昨天许是在军营中，还穿着一层冰冷的铠甲，铠甲银白，反射着冷光。
离提骁三步远的时候，叶骊珠不敢再靠近了。
他这般穿着，比平时更显得冷硬了几分。
提骁眸色一暗：“叶骊珠。”
叶骊珠穿着绯红衣衫，腰肢柔软纤细，小脸精致，眉目传情。
提骁把她搂到了怀里，低头去吻她，叶骊珠有些喘不过气，她并不知道为何提骁一早上就这般冲动。
男人的气息冷冽干净，身上的铠甲冰冷坚硬，硌得叶骊珠浑身都疼。
良久，叶骊珠踮着脚尖抓提骁的肩膀，脸色红得滴血：“殿下……”
提骁淡淡的道：“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叶骊珠：“啊？”
叶骊珠再傻，也不可能傻到直接说出自己是来还钱的。
她毫不怀疑，假如自己说出了这些，提骁会把她给生吃活剥了。
叶骊珠想了想，坑坑巴巴的道：“我……我昨天做梦，梦见你了。”
她跟在提骁的身后，亦步亦趋，没想到这个房间通着书房和卧室，提骁进了卧室，将身上铠甲脱下挂起。
叶骊珠见他脱了衣服，身上肌肉分明，肩宽腰窄，腿特别长，赶紧把身子扭转了回去，不看提骁。
提骁看了叶骊珠一眼。
她的背影纤细，绯色衣裙很是艳丽。
或许因为来见他，所以才打扮得这样招摇。
他拿了衣物换上，淡淡的道：“过来。”
叶骊珠不情愿的转身，见提骁穿好了衣袍，这才走了过去。
叶骊珠来得很不是时候，清早提骁和手下集议之后，还要接待一些人。
提骁道：“我要会客，你要不要一起跟着？”
叶骊珠刚刚想摇头说“不要”，话未说出口，提骁就道：“这么粘着我，就让你跟着。”
他吩咐了外面的人去拿一套衣服过来，接着去解叶骊珠的衣带：“换一身衣服，跟在我的身边。”
叶骊珠身上的衣物太繁杂，衣带特别多，很难解开。提骁蹙眉，若是平时，他肯定就把叶骊珠的衣服给撕碎了，可她来了这边，来回必须都穿一样的衣物。
提骁把她抱到了床榻上，伸手去解叶骊珠身上的衣带。
叶骊珠也低头解另一边，片刻之后，衣带全部解开了，提骁把她的外衣脱掉，床帐放下来，抓住了她两只莹白脚腕：“真麻烦。”
叶骊珠：“你……”
她的声音很快被吞噬了。
床帐剧烈的抖动，娇媚的声音从床帐里流了出来，隐隐带着哭腔，接着，声音被吞掉，呼吸交缠在了一起。
这次倒没有出血，不过叶骊珠仍旧疼得浑身冷汗。
提骁把她搂在怀里，亲吻她哭得染了薄红的眼皮：“乖，别哭了……”
提骁其实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他已经很温柔了，若是要叶骊珠不疼，那只有不做。
方才给叶骊珠解衣带时，她一直在盯着他看。叶骊珠的眸子始终含情，脉脉如春水，被这样一双眸子看着，提骁很难忍得住自己的情意。
他本以为第二次会好很多。
可叶骊珠还是容不下他。
提骁只是短暂来了这一次，匆匆解决，半个时辰过去，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提骁穿了衣服，拉过叶骊珠，给她擦了擦。
她搂住了提骁的腰，脸埋在了提骁的怀里：“疼……”
提骁想起她方才哭泣的模样，想起她被自己握在掌间的纤细腰肢。
他在叶骊珠娇软红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抱歉，我下次会轻一点。”
叶骊珠眸中带着泪光，看起来极为可怜，方才叶骊珠真的以为提骁是帮她脱衣服，没想到，衣服刚刚脱去，她就被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真的特别疼……
下人将提骁吩咐要拿的衣服送了进来，叶骊珠拿了衣服换上。
面纱遮挡了面容，宽大衣物将窈窕的身姿遮挡住了，提骁将叶骊珠打横抱了起来：“等下什么都不要说，只安心在我的怀里，别人问你什么，你也不要接话。”
叶骊珠点了点头。
提骁抱着她出来时，走廊上并无其他人，走出了院子，方才的管家和数名侍卫在外站着，对提骁道：“二太子等候您许久，殿下，现在可以过去了。”
叶骊珠倒是第一次听说什么“二太子”，她心里觉得奇怪，可没有问出来，只是安静蜷缩在了提骁的怀中。
提骁抱着她入了一处楼阁，丝竹之声绕耳，叶骊珠微微眯起了眼睛。
进去之后，只嗅到暖香扑鼻，里面温暖如春，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在翩翩起舞。
坐在一旁的男子高鼻深目，身形魁梧，穿着打扮和京城中的男子不同，衣物上的花纹多为猛兽异禽，华贵异常。
提骁淡淡的道：“二太子，数年不见，近来可好？”
这位男子正是隔壁夏国的二太子。
夏国皇嗣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同是皇嗣，皇后生的是太子，宫女生的也是太子，太子身份和生母身份不沾边，凭着自己的本事上位。
主要也是因为皇帝后妃全都是民间良家女子，后妃母族身份低微，摸不到任何权柄。
夏国二太子陆玄天的生母就是一名宫女，不过他本人野心勃勃，在一众皇嗣中很是突出。
陆玄天推开怀中的女子，起身道：“秦王殿下。”
夏国口音和燕国口音不同，陆玄天咬音嚼字都很重，叶骊珠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一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第三眼时，她的腰肢被重重捏了一下，努力忍着，叶骊珠才没有叫出声来。
提骁冷淡的瞧了叶骊珠一眼：“看我。”
叶骊珠不敢再动了。
提骁抱着叶骊珠坐下，他是主人，自然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
叶骊珠被提骁抱在了身上。她身形纤细，和高大俊朗的提骁在一起，显得过分柔弱了。
陆玄天不明白提骁为何抱个这么瘦弱的女人，这个小女人哪怕裹在了宽大的衣袍里，也能看得出她娇小玲珑。
在陆玄天的眼中，高挑丰满的女人最是诱人。
他这次来燕国，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与提骁结好，美酒黄金和女人，以这些当礼物，任何人都拒绝不了。
夜光杯中是葡萄美酒，提骁抿了一口，道：“这次贵国来我朝，听闻是送公主和亲，不知是哪位公主？”
夏国太子身份和生母无关，公主的身份却和生母有关。后妃身份相同，最美最贤良的女子才能立为皇后，皇后抚养的公主，肯定比其他后妃抚养的公主高贵。
陆玄天道：“是四公主，生母是淑妃娘娘，她不方便出来。这次我来秦王这边，只为与你结好，不谈和亲之事。我精心挑选了十位夏国美人，特意献给秦王你。”

第57章
说罢，陆玄天拍了拍手。
数十名身着艳丽衣裙的年轻女子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正中，对提骁行了一礼。
叶骊珠好奇的去看。
这些女子都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挑，各个都很丰满，画着很浓的妆容，妩媚动人。
提骁隔着面纱捏了捏叶骊珠的下巴：“想不想让本王纳了她们？”
他的语气和平时不同，带着丝丝威胁之意。
叶骊珠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提骁的手臂紧紧桎梏着她，她不能逃走，只能被迫在他的怀中。此时，叶骊珠隔着面纱被他摩挲着脸颊，提骁手劲很大，叶骊珠的肌肤过分细嫩了，她知晓脸上肯定会有指印。
提骁再度道：“想不想？嗯？”
叶骊珠想起方才自己被提骁按在床上，那时，他便是以如此恐怖的眼神看着她，逼迫她，最后，叶骊珠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想。”
提骁这才松开了她一些，让她可以正常呼吸。
他倒了杯酒，放进了叶骊珠的手中，这才对陆玄天道：“二太子，家中宠姬善妒，这几位美人，本王收不得了。”
陆玄天这才再次看向提骁怀中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秦王的宠姬，居然是这般柔弱娇小的女子。
提骁身形高大，战场上，能于千军万马中夺敌方将军首级，这样一个男人，武艺高强，有勇有谋，配他的女人，起码得是身体康健高挑丰满的吧？
一时之间，陆玄天有点想知道，这位宠姬面纱之下的面容了。
陆玄天笑着道：“秦王殿下权势滔天，还怕小小一名宠姬不成？”
“不是怕，只是不舍得惹她生气。”提骁淡淡的道，“本王若收下二太子的好意，惹得这位小冤家生气了，便是将收下的十位美人全都杀了，也消不了她的气。”
陆玄天虽晓得这是提骁拒绝他的手段，但提骁看向怀中女子的神色，确确实实多了几分宠溺。
那名宠姬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略有些红肿的眼睛，眸色干净清澈，眉心坠着一块鸽血石，越发显得她眼周的肤色晶莹，比雪还要纯粹干净。
宠姬一只手握着酒杯，那只手过分纤嫩，似乎用了力气揉捏，就能把她的手给捏得青紫，她的指尖干净，泛着淡淡的粉，似乎诱惑人去品尝。
单单看这只柔嫩的小手，陆玄天就能猜测出，这位宠姬被保护得很好，平时应该一点苦头都没有吃过。
似乎注意到了陆玄天的目光，提骁冷冷的扫去。
像提骁这样的男人，占有欲一向都很强，他的女人，别人不能看，更不能碰。
陆玄天匆匆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一眼。他还没有蠢到随意打量秦王的女人的程度。
似乎注意到了不对，叶骊珠抬头看了看提骁，又往陆玄天的方向看去。
提骁不容拒绝的掰了她的下巴，不让她扭头看别人。
叶骊珠的眸子微微有些红肿，方才她哭得太厉害了，提骁亲了亲她的眼睛。
叶骊珠没有想到提骁居然会当着其他人的面对自己做这个，她的脸色霎时红了，因为面纱挡着，所以并不能看出来。
这个时候，叶骊珠已经不想再坐人大腿上了。
私下里和提骁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但明面上……
叶骊珠看着某位冷面男人，心想自己若是要求在一边站着，会不会把人给惹生气。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提骁捏了捏叶骊珠的腰：“别动。”
叶骊珠觉得硌得慌，她抓着提骁的手臂，眼角泛红，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提骁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不是饿了？”
叶骊珠：“啊？”
要到中午了，提骁觉得叶骊珠肯定是饿了。
他让侍女盛了一点汤，自己端着：“来，喝点汤垫垫肚子。”
叶骊珠还戴着面纱，听了提骁的话，不得不把面纱给撩起来一点，乖乖让他喂汤。
面纱虽然撩起来了一点，近处的侍女却只能看到她精致的下巴，至于陆玄天那边，叶骊珠手臂恰好挡着，他连下巴都看不到。
叶骊珠也不知提骁喂自己的是什么汤，乳白色的，一股子腥甜味儿，难喝死了，喝了两口，她就闭嘴不喝了。
提骁拿了一块饼，塞进了叶骊珠的手里：“乖乖啃饼。”
叶骊珠啃了一口，发现饼太硬了，压根啃不动。
她现在终于觉得饿了，又用力咬了一口，才咬下来小小的一角。
饼子还是甜的，一股浓郁的腥甜气，叶骊珠勉强咽下去了，把剩下的塞进了提骁的手中：“不吃。”
陆玄天笑道：“看来秦王的爱姬不喜爱我们夏朝的美食。”
提骁喂了她一口葡萄酒，这次叶骊珠倒是不排斥了，葡萄酒甜甜的，味道也不奇怪，她一口喝光了。
提骁让侍女将一盘软糯可口的点心送来，拿了一块茯苓糕，放到了叶骊珠的手中，这才道：“人被娇惯坏了，只肯吃府中的东西，其他地方的，她不肯吃。”
陆玄天越发觉得这名宠姬不一般。
他自然不敢觊觎秦王的女人。方才不过瞄了这女人一眼，秦王看他的眼神就像杀人，假若真敢动心，陆玄天毫不怀疑，秦王会宰了他。梓
夏朝和燕朝相比，无论是疆域面积，还是能人异士，夏朝都不及燕朝。燕朝皇帝都忌惮的秦王，陆玄天区区一个二太子，压根不敢得罪。
所以，陆玄天想着，若是能以重礼讨好这名宠姬，让宠姬在秦王面前吹吹枕头风，那与秦王结好之事肯定事半功倍。
在陆玄天眼里，女人比男人更好拉拢。
叶骊珠把茯苓糕放在了面纱下，慢慢的吃掉了。
她坐在提骁的身上，其实很不舒服，这两个人谈话的内容也特别无聊，她没什么心情去听。
早上被累到了，吃了茯苓糕，叶骊珠往提骁的肩膀上靠去，不知不觉中她就睡着了。
不晓得过了多久，叶骊珠终于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才发现面纱已经被摘了下来。
提骁抱着她往外走，叶骊珠抓住了他的衣领：“人已经走了？”
提骁淡淡的道：“已经走了。”
叶骊珠挣扎着从他的怀里下来。
刚刚落地，她还有些脚软，头脑也有些晕晕乎乎的。
叶骊珠道：“那我……我也该换了衣服回去。”
她看这天色，已经不早了。是时候回去了。
提骁在前面走，他的背影挺拔，刻意慢了下来等叶骊珠，并未回头。
叶骊珠小步跟上去了。
她的腰和腿还有些疼，不过，叶骊珠并不想让提骁知道，只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房间。
拿了放在床上的衣物，叶骊珠对提骁道：“殿下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提骁重复了一遍：“出去？”
虽然被提骁看过了，但叶骊珠还是觉得不自在，换衣服的时候，不怎么情愿被人盯着。
听了他的语气，叶骊珠道：“你若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她将衣带解了，把身上的衣裙脱了下来，拿了自己的衣物，正要穿的时候，衣服里突然掉出来了一样东西。
叶骊珠还未去捡，已经有人给她捡起来了：“这是什么？”
叶骊珠衣服未穿就去抢：“给我……”
她长发散在肩头，锁骨纤细精致，腰肢盈盈不足一握，原本雪白的小脸泛了几丝晕红，眸中都含了水光。
提骁个子高，叶骊珠哪怕想抢，也很难抢到手。
她小声道：“你还我。”
提骁把她的衣服拿了过来，一件一件为她穿上。
叶骊珠肌肤细嫩，他的指腹微凉，一点一点划过时，会让人心头一阵酥痒。
提骁为她系上了衣带：“里面是什么？嗯？你不说，我就打开看了。”
叶骊珠衣服穿好后就去抢：“只是普通的荷包，什么都没有。”
提骁才不信她的话，打开一看，里面有四千两的银票。
他自然不信叶骊珠出门会带这么多钱，这个数目，和昨天叶骊珠买东西花的钱一样多。
提骁眯了眯眼睛：“你今天为什么过来？”
叶骊珠：“本来要还钱，我昨天买东西没带钱……”
还钱？
提骁捏着叶骊珠的肩膀：“只是为了还钱？”
叶骊珠低下了头。
提骁的力气很大，叶骊珠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他给捏碎了。
她很有骨气的没有喊疼，而且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家也有钱，我弟弟说，不能随便花你的钱。”
提骁要被这个小姑娘给气死了。
她都胆大包天的随便睡了他，还时时刻刻占他的便宜，如今却要和他分清界限？
可能么？
就她这一副身子，娇娇弱弱，必须依赖在他的身边，没有他，叶骊珠这辈子都别想开心的活下去。
提骁眸色越发幽深，他松开了叶骊珠，把荷包放在了她的手中：“花在你身上的，便不会要回来。”
叶骊珠道：“那我……我先离开了，我弟弟还在家里等着我。”
提骁见她现在面色泛着桃花般的红晕，气色明显大好。她如今身体好了，自然不会想着靠近他。
提骁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第58章
叶骊珠回了家里，叶嘉佑问起这件事情，叶骊珠想着假若说自己没有办成事，叶嘉佑改日亲自去送，那就不太好了。
因此，叶骊珠说秦王收下了。
叶嘉佑也没有再怀疑，很快就要过年了，京中突然来了贵客，叶辅安也很忙碌。
至于叶家，邬氏那次摔断了腿，伤筋动骨难恢复，她还在养伤中，家里周姨娘处置着所有的事情。
临近年关，姜冉衣和君氏没有回万州，反倒是姜冉衣的父亲和兄长，来了京城和君氏过年。
叶骊珠抽了空闲去了姜家。
姜冉衣穿着藕荷色的衣裙，懒懒的靠在了窗边，听到叶骊珠来，姜冉衣瞬间有了兴致，赶紧招呼着叶骊珠进来。
叶骊珠脱了身上的斗篷，走了进来：“表姐这段时间如何？”
姜冉衣娇笑着道：“这段时间还不错，祖母让哥哥和父亲来了京城，倒没有我忙的地方。”
叶骊珠犹豫了一下，才道：“你和田家那位小公爷的婚事——”
姜冉衣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恼意：“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婚事已经解了。”
听闻婚约解除，叶骊珠才放心了，可是，姜冉衣一贯性情温柔，这次居然开口骂人，叶骊珠也觉得稀罕。
叶骊珠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冉衣喝了口茶，抬眸看向叶骊珠：“在家里闷着也无聊，恰好要到中午了，你我二人出去吃点东西，我们路上一边走一边说。”
叶骊珠点了点头。
等坐在了马车上，叶骊珠听了姜冉衣的话，才晓得一些事情。
就在前段时间，京城某个青楼里，多了一位花魁，据说，这位花魁生得妩媚，床上的功夫特别好，田卓常年眠花宿柳，和这位花魁春风一度后，居然日日沉溺在青楼中。
贵族公子常年住在青楼里，也不算什么稀罕的事情，毕竟青楼多是为这样身份的人开的。但荒谬的是，田卓听了那位花魁的枕边风，居然想要和姜冉衣退亲，前些天主动找到了君氏，说了一番难听的话，还把君氏给气病了。
田卓惹了大祸，口头解了婚约，敦国公夫人自然不依。姜家巨富，恰好能解敦国公府的危机，田卓被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的来退婚，做出了这等蠢事，敦国公夫人自然要来善后。
敦国公夫人来了姜家，百般赔罪，就差跪在地上向君氏赔罪了。
君氏被田卓气得身体一天好一天坏的，见敦国公夫人时，她在病床上坐着，身边七八个大丫鬟守着，也吓得敦国公夫人胆战心惊，只说不张扬这件事。
田卓对君氏口出不逊要退婚，本来会是件惹得京城人议论纷纷的大事，两家人私下里解决，敦国公夫人赔罪道歉，婚事勉勉强强保住了。
结果，青楼里的花魁一听，当然不依，成天里要死要活，田卓确实被这位花魁给迷到了，美人要寻死，一切都是因为没有见过面的未婚妻，所以，田卓恨极了姜冉衣，再次来了姜府闹事。
这一回，田家彻彻底底得罪了姜家，君氏便正大光明的推了这门婚事，并让府里的悍奴将闹事的田卓给打了一顿。
姜冉衣说完这一切，仍旧气得脸色发红：“我娘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见过不知礼数的男人，没有见过这样不知礼数的，气得我娘躺在床上好些天，这个纨绔！”
叶骊珠觉得其中应该有什么古怪。
那天她和君氏听到了田卓和人谈话，虽然没有清楚看到人的样子，可她能够猜出，田卓这个人应该是蔫坏又精明的。
这般精明的一个男人，怎么就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来姜府闹事，得罪了姜家的人？
要知道，以姜家和叶家的交情，得罪了姜家，基本上也就和叶家无缘了。
而且，君氏并不是受不得气的人，她这段时间在京城，打理着很多产业，在管理过程中，免不了和人有冲突，倘若她是那种一气就倒的，也不至于让姜家的下人个个都畏惧。
叶骊珠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蹊跷，但姜冉衣不晓得，应该是君氏没说。叶骊珠也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数日未见到提骁，叶骊珠身上也懒洋洋的，浑身提不起劲。
姜冉衣带了叶骊珠去她家开的酒楼，两人一起到了二楼。
姜冉衣知晓叶骊珠的胃口不吃荤腥，让人送了些招牌素菜过来。
姜冉衣道：“昨天嘉佑找我哥哥，我一边刺绣一边听他们说话，嘉佑说秦王殿下有意愿娶你，但是被丞相拒绝了。珠珠，这件事是真是假？”
叶骊珠并不晓得这件事，她倒是一愣。
“是、是吗？”
姜冉衣道：“你之前说，秦王似乎是你命中贵人，我倒觉得这件事成。只不过，咱俩也不懂他们朝堂上的事情，昨天嘉佑走后，我爹和我哥都觉得这门亲事不能结，不过不好在嘉佑面前提，毕竟是你的亲事。珠珠，你和秦王殿下来往多不多？他到底是真心，还是故意吓唬丞相的？”
叶骊珠道：“他如果提出来了，应该不是开玩笑。”
“你就这么信他？”姜冉衣托着下巴，“我也不太懂这些，不过我娘说，凡事多留几个心眼。丞相在朝中的作用很微妙，陛下不会让你嫁给太子一方的人，哪怕嫁过去了，也会对你不利。”
叶骊珠之前便考虑到了这一点。
她觉得脑壳疼。
既然成亲要克服这么多困难，还不如不成亲。一直以来，叶骊珠就怕麻烦。
叶骊珠也不知晓提骁的作用有多大，能维持她几年的寿命。假如只能多维持两三年，四五年，那么早死晚死都差不多。
她也不怕死，叶骊珠只是喜欢提骁靠近她的感觉。那种愉悦感会让人上瘾。
而且这段时间，瘾变得越来越大。两天见不到提骁，叶骊珠就觉得身子乏累。
姜冉衣盛了一点汤：“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家酒楼的大厨是花了重金请来的，手艺特别好。尝尝这道汤。”
叶骊珠抿了一口，道：“甜甜的，好喝。”
姜冉衣笑着道：“前两日夏国的什么太子和公主过来，就在这里设宴招待过人，这家酒楼的饭菜确实可口。”
叶骊珠坐的这边靠着窗户，她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声音，素手挑开了部分窗纱，推了窗子去看，是大扇落地窗，冷风吹在了叶骊珠的鞋子上，叶骊珠觉得脚冷，她往下看去。
方才来的时候，下面来来往往的人还特别多，如今街上已经空了。
有马蹄声响，叶骊珠扫了一眼，十几名侍卫装扮的男子坐在马上，在前面走着，他们配着兵器，目不斜视，身着盔甲，威风凛凛。
叶骊珠的手放在了窗子上，觉得手冷，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对姜冉衣道：“外面道路都空了，刚刚还有声音，如今见十几个侍卫骑马过去了。”
姜冉衣抿了一口汤道：“兴许是秦王和太子练兵回来了，前些天我就在这里见到过，他们的阵仗向来就吓人，惹人忌惮，巴不得全京城知道有秦王给太子撑腰。珠珠过来，别在那边看，被他们吓一跳不小心掉下去就不好了，也不知道盖楼的人怎么整的，这几间都是这样的窗子，春秋有风吹还舒服一点，冬夏靠在这边坐就不舒服，也特危险。”
提骁离开京城后，皇帝处处偏心，明明赵昀才是太子，可皇帝只给赵轶好脸色。
一群拜高踩低的官员成日里巴结着赵轶，小事大事给赵昀使绊子，弄得储君不像储君，皇子不像皇子。
赵昀毕竟十多岁的少年，皇帝继位这么多年，哪怕再平庸，也是见识过风浪的，拿捏起未经历过大事的孩子还是轻而易举。皇后在后宫中，时时要被贵妃盖过风头。
皇帝偏心至此，但凡赵昀孟浪一点，蠢笨一点，就被抓到了错翻不了身。秦王毕竟是臣，储君若犯了大错，他强行扶着上位，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咸州和京城相距千里，这次秦王直接带了不少兵马驻扎在京城之外，不管对皇帝还是京城中的大臣，都是莫大的威胁。秦王打压二皇子，向京中大臣示威，也是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储君，莫要站错了队伍。
太子一路进京，也出了一身薄汗，他道：“舅舅，这次您在京城，过年举办各种宴会和大典，父皇肯定不敢怠慢母后，让贵妃夺母后光彩了。”
提骁向来看不上皇帝，若他在太子这个位置上，被皇帝千般打压，肯定会弑君夺位。太子虽然能在很多事情上做决断，但却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狠心。血浓于水，皇帝再无情，那也是太子的亲生父亲。太子重情，在□□上最为优柔，若没有被逼到绝路上，不会将事情做绝。
叶骊珠见所有人都过去了，提骁才和太子二人慢悠悠的骑马在大街上，她从头上摘了一支簪子，趁着姜冉衣出去吩咐下人上菜，从簪子上敲下来一颗龙眼核大小的珍珠，站在窗边，拿了珍珠去扔提骁。
她本来想打他一下，让他回头，叫他记得有空去找她。反正珍珠那么小，只是打在提骁的身上，街上没有别人，也看不到。
没想到珍珠即将打在提骁头上的时候，他抬手接住了，然后才回了头。
太子听到了声音，也诧异的回头，看到一位穿着白衣的小姑娘站在二楼，居然没有东西拦着，看着还挺危险的。
叶骊珠意识到了不好，转身就要关窗走人，提骁手中珍珠反弹了过去，不轻不重的力道，打在了叶骊珠的腰上，叶骊珠身子一软，整个人从窗子旁坠了下来。
提骁飞身而上，稳稳将人给接住了，再落下时，两人都坐到了马上。
叶骊珠眼睛红红的，羞愧得都要哭出来了。她还不知道是提骁用珍珠打了她，只当是自己闪了腰，不小心掉了下来。
她是第一次坐马，一边怯生生的拉着缰绳，一边小声道：“对、对不起……”
提骁一手握着她的腰，寒声道：“一个人站在那里，真不怕死？”
那么危险的地方，也没有个东西拦着，平时应当是一群会武功的男人坐在那边喝酒吹风看街上的人，她一个小笨蛋，居然也站在那里，还胆大包天的去打他。
叶骊珠刚刚惊魂未定，又被提骁训斥，瞬间就哭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对不起，我以为我掉不下来的。”
太子眯了眯眼睛，认出了这位是丞相家的小姐。舅舅不是和人私下恋爱么？怎么还像训小孩一样，用这般严厉的话去训斥这位小姑娘？这个时候，难道不是一边吻小姑娘的脸一边低声安慰么？
叶骊珠刚刚在屋里穿的薄，身上没有穿厚衣服，提骁把自己的披风取下来裹在了她的身上。
姜冉衣在楼上，一回头见房间人没了，窗户开着，瞬间吓得脸色苍白，往下一看，原来人在马上，这才招呼侍女关了窗户下去。

第59章
叶骊珠抽抽噎噎的，她刚刚掉下来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跳，幸好提骁把她稳稳接住了。
被提骁训斥后，她又羞愧又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叶骊珠小声道：“我要下马，我要找我表姐。”
提骁见她居然要离开，还要去找什么表姐，一把掐住了叶骊珠的腰：“不许离开。”
叶骊珠身子一软，顿时背靠了提骁。
他穿着冰冷坚硬的铠甲，因为一身寒气，铠甲上也蒙了一层冰霜。
叶骊珠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
提骁正要把人给带走的时候，姜冉衣带着几个丫鬟出来了。
看到坐在马上的叶骊珠，姜冉衣终于松了口气，她对叶骊珠道：“珠珠，你有没有受伤？”
叶骊珠摇了摇头：“我……我……”
话语还未说出口，提骁道：“叶小姐怕是受了轻伤，本王先带她回府，让大夫给她瞧瞧。”
姜冉衣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她道：“酒楼中便有大夫，秦王殿下，您还是把人留下吧。”
叶骊珠本来想开口说话，可提骁的一只手隐秘的扣在了她的腰间，她一开口，就会觉得他的手紧了几分。
在这样的情况下，叶骊珠不敢说话。
提骁淡淡的道：“外边的大夫，终究比不得王府的大夫。前段时间叶小姐重病，便是王府的大夫医好，她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如今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自然还要原先的大夫看一看。有劳姑娘告诉叶府一声，叶家若要接人，直接去秦’王府上。”
姜冉衣看了叶骊珠一眼。
叶骊珠被裹在披风里，长发散了下来，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看来真的是被吓到了。
姜冉衣不好再阻拦，行了一礼，便让提骁带着人离开了。
等人走后，姜冉衣身边的丫鬟才道：“小姐，叶姑娘就这样被带走，传了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姜冉衣蹙眉，道：“秦王绝非等闲之辈，若他真想带人离开，你我绝对拦不住。这件事知晓的人也就我们和秦王的人，只要他们不说出去，便没有人知道。”
那名丫鬟又道：“秦王殿下看起来冷面无情，叶姑娘像是害怕他，我们赶快去叶家，告诉丞相大人。”
姜冉衣点了点头。
姜冉衣赶紧让人准备了车马。
马车备好之后，姜冉衣正要上马车，一名小厮突然来通报：“小姐，一位姓田的公子说要来见您。”
姜冉衣愣了愣，继而脸色冷了几分：“不见。”
这时，外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群人非要来后院。
酒楼是人人都能够来的，只要有钱，喝得起酒楼里的茶水，就会有伙计招待，但酒楼内院却不是人人能够进的。
来人正是田卓。
田卓和姜冉衣的这桩婚事退掉之后，日日面对敦国公夫人和妹妹田俏的指责，他才终于回过了神。
青楼里的那位花魁，是不久前新来的。因为人比较新，男人就爱玩个新鲜，田卓花了银子睡了几天。
这一睡，就睡出了问题。
这位花魁床上的功夫极好，特别会伺候人，田卓心满意足之际，便日日睡在了青楼中。
花魁爱吃醋，男人么，谁不喜欢女人为自己吃醋。一开始，花魁吵着嚷着要嫁到田家来，要当少夫人，田卓自然会娶个这样的女人当夫人，当妾都觉得不够体面。
接下来几天，花魁居然不肯接待田卓，转而接了其他的客人。
田卓抓心挠肺的难受，这才找了姜冉衣的母亲君氏提退婚的事情。
那段时间，田卓异常暴躁，每日只想着花魁，再也想不了其他的事情。姜家的地位，姜家的财富，在他眼里通通没有那个花魁重要。
等婚约解除之后，田卓被敦国公夫人关在了家里面，怎么也出不来门。
恼怒了十天之后，田卓突然发觉自己对那位花魁的心思淡了。
田卓在风月场上混了这么久，什么坏事没做过，什么没有见过，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中套了。
平时，田卓再怎么好色，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途，更不要说做出许诺，说娶一个青楼女子回家。
他知道风月场上有一种迷药，吃了之后会让人沉浸在用药人的床上，一旦断了，便会锥心刺骨的难受。不过，挺够一定时间，瘾也会消除了。
当时他身在局中，被那青楼花魁迷得死去活来，如今药效过了，田卓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愚蠢。
他再去找那花魁，却听青楼的老鸨说那花魁几日前被一个金发碧眼红胡子的外国人花重金赎走，应该离开了本地，不知道下落了。
此时，田卓隐隐觉出有人下套算计他和姜家的婚事。
究竟是谁在算计？
是姜家拜高踩低，见敦国公府逐渐没落，所以想让婚事作罢？
还是他以前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如今被人寻仇了？
不管怎样，这门婚事不能这样轻易作罢。
姜家不仅有钱，姜冉衣的父亲当官，母亲出身高贵，在京城人脉广，关系多，失去了这门婚事，田家真不可能再有比这更好的婚事了。
田卓素来听说姜冉衣是个木讷的大家闺秀。无论是木讷的大家闺秀，还是喜欢多管闲事的大小姐，田卓心里都很厌恶。
也因为这些流言，田卓对这门婚事并无太多期待。他只期待姜冉衣的嫁妆。
姜冉衣虽木讷，但却是一个善良的姑娘。田卓最擅长应付欺骗这样的傻子。
他带了不少人过来，就是为了闹大见姜冉衣一面，只消卖卖惨，田卓就不信这个没见过多少世面且心软的大小姐会不理睬他。
姜冉衣不得不从里面走了出来。
毕竟是姜家的小姐，姜家一直都出美人，叶骊珠的母亲便是万州第一美人，姜冉衣在叶骊珠的身边也未被压过太多，可见也是十足十的美人。
这样一位带着书卷气且娇憨精致的美人出现在田卓面前时，田卓也是吃了一惊的。
他只听说姜冉衣长得美，本以为是和自己的妹妹田俏那种程度比寻常姑娘多一些姿色，哪里能想到居然是艳压群芳的美人。
田卓稍稍有些懊恼。
那位青楼花魁，和姜冉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姜冉衣冷冷的扫了田卓：“田公子，那天你羞辱了我的母亲，拒绝了这门婚事，如今婚事解除，你还要上门再羞辱我不成？”
田卓听见美人娇声训斥，只觉得骨头有些酥，越想越是后悔：“冉姐儿，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
“谁许你叫我小名？”姜冉衣道，“田公子，你若再出现于姜家人面前，明日我便让兄长和父亲上门问罪。来人，把田公子送出去。”
酒楼多的是强悍的伙计，毕竟有些人会吃霸王餐，所以少不了能打架的撑场子。
在君氏被这登徒子气病后，姜冉衣便对田卓恨之入骨，她虽不屑于做仗势欺人的事情，性子也是软糯，但是人就有软肋，姜冉衣最重亲人，亲人被人伤了，她自会对伤害亲人的坏蛋动手。
姜冉衣见田卓不走，微微抬了下巴，神色高傲：“直接扔出去。”
田卓急得眼睛都红了：“冉姐儿……姜姑娘……你听我说几句……”
没人想听这色狼说什么，姜冉衣转身就走了，让伙计把田卓这群人给丢了出去。
好好的富家公子被扔到了大街上，田卓也是出了一顿丑。
被这件事情耽搁了一段时间，姜冉衣气得回了房间喝了些茶水，等再去叶府时，听下人说丞相目前还有事，并不在家里。
姜冉衣晓得叶家宅子里的那些女人是不能谈事的，只好去了叶骊珠的住处，就等叶辅安回来告诉他这件事。
至于叶骊珠，直接被提骁带回了秦’王府。
到了秦’王府的内院，院中所有的侍卫远远就看到一向不近女色的殿下抱了一个小姑娘过来，殿下面容冰冷，小姑娘把脸埋在了殿下的怀里，似乎在哭，隐隐有呜咽的声音。
提骁把人带回了房间，将披风取了下来，把叶骊珠扔到了床上。
叶骊珠埋在了提骁平时睡觉的枕头上，委屈巴巴的咬着枕头边边。
提骁脱了身上的铠甲，拿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换上。
轻轻抬了叶骊珠的下巴，提骁低头看着她：“不哭了？嗯？”
叶骊珠眼睛红红的，因为方才哭得太厉害了，她打了个哭嗝，之后又觉得害羞，捂住了自己的脸。
提骁很难理解这个娇气包。
只是凶了她一下，又没有舍得把她给怎么样，就哭成一个泪人，一路上都在抹着眼睛掉眼泪。
提骁低头吻了吻叶骊珠的眼角：“想不想我？”
叶骊珠翻了个身，声音还带着软软的哭腔：“才不想你呢……一点点都不想……”
提骁扳着她的肩膀，把她又扳了回来：“真不想？”
叶骊珠心底难耐，忍不住想要往提骁怀里靠，但她忍住了，嘀咕道：“你刚刚还说我，还冷冰冰的，我爹都不舍得说我……”
提骁都要被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给气到了，他把人抓了回来，按在了自己的腿上，不轻不重的在柔软处拍了一巴掌。
“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一个人站在那里，真不怕摔下去？”提骁想想她一个人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就觉得生气，“假如我不在，你从高处摔下来，谁来接你？”
叶骊珠的脸色顿时通红，倒不是觉得疼，提骁自然不舍得让她疼，她是觉得羞耻。她捂住了自己后面：“不许……不许打我……”
她都及笄了，自己长大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惩罚，叶骊珠觉得很羞愧。
提骁去解她的衣带：“疼了？我看看。”
叶骊珠搂住了提骁的脖子，在他怀里哭：“就不给你看……”

第60章
提骁态度强硬，不看不行。
叶骊珠红着脸含着泪老老实实被他检查了一下。
她平时懒洋洋不爱动，养出了一身的坏毛病，身体也格外娇气，稍稍被拍了拍，便红了一小片。
提骁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了。
最喜欢的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的在自己的面前，且是衣衫轻薄，半倚半跪，作为一个男人，看到这般漂亮的场景，真的很难不动心。
叶骊珠已经想到了提骁要对她做什么，她真的害怕，已经不想了。
叶骊珠翻了个身，就要下床，还未爬下去的时候，提骁抓住了她的脚踝，一点一点的，将叶骊珠给捉了回来。
叶骊珠的手指抓着床帐，床帐是浅青色，和她莹白略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骊珠一抓，它便皱了。凌乱了一片。最后叶骊珠还是不得不松手。
她的脚踝冰凉纤细，泛着玉一般清透莹润的白色，连淡蓝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提骁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走？”
叶骊珠道：“上次好疼，殿下，能不能不要？我怕疼，我身体不舒服。”
“我不动你，别害怕。”提骁的语气温柔了几分，他细致耐心的哄诱叶骊珠，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乖一点。”
叶骊珠靠在了提骁的肩膀上，提骁慢慢把人放平，伸手将床帐合上了。
叶骊珠今天受了惊吓，又穿得很薄在风口处，染了些风寒。
她不想要，提骁不会强迫她接受，只是诱哄着她玩玩其他东西罢了。
说起来也是他之前太坏，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她害怕这件事。如今提骁只能忍着，到嘴的小白兔并不生吃活吞，只是在嘴里叼着而已。
叶骊珠被欺负得很可怜，衣服脏兮兮的，她小小的打了个喷嚏，有些害羞。
提骁给她擦了擦脸，喂了她一口水，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我叫大夫过来。”
叶骊珠道：“我想洗个澡。”
房间里暖，提骁把床上东西给她换了，稍微擦了擦，换了身干净衣服，燃了香。
她来过一次秦’王府后，提骁就让人给叶骊珠做了许多衣服备着穿。
他随手拿了件给叶骊珠套上了。
叶骊珠眼圈儿泛着红，脸颊也被染了桃花般清浅的色彩，她把额头抵在了提骁的颈窝处：“我好热，你打开窗户透透气。”
提骁道：“胡闹，不行。”
叶骊珠把眼睛闭上，直接昏睡了过去。
她有意识的时候，听见一声音苍老的男人在说话：“……叶姑娘受了惊吓，又被灌了冷风，这才昏迷过去了。丞相大人不必太担心。”
叶辅安怎么可能不担心，听姜冉衣说叶骊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时，叶辅安的心都要碎了，后来又说秦王把人给接住了，叶辅安这颗稀碎的心才勉强补回来了。
不过，叶辅安还是要快马加鞭来□□讨人。
秦王前些天还说要娶叶骊珠，不管秦王这是真觊觎，还是假觊觎，叶辅安都不放心把叶骊珠搁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身边。
叶辅安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等小女醒了，我带小女回家，就不叨扰秦王殿下了。”
提骁淡淡的道：“叶小姐在本王这里，丞相不放心？”
当然不放心。叶辅安总算是知道了，天下男人一般黑，不管老的少的，都不能轻易把女儿托管。
他之前把提骁当成叶骊珠的长辈，可这长辈倒好，居然主动提出求娶叶骊珠。
不管提骁是真心还是假意，叶辅安都不希望两人再见面了。
叶辅安呵呵一笑，道：“怎么敢不放心秦王你。只是小女顽劣，在高处玩耍还能给掉下来，假如留在秦王的身边，肯定会惹不少祸。”
叶骊珠的眼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叶辅安高兴坏了：“宝贝珠珠，你醒了？”
叶辅安赶紧坐在了床边，扶着叶骊珠起来，抬手摸了摸叶骊珠的额头，还有些滚烫。
叶骊珠起先意识还有些不清醒，听到老爹在提骁面前讲自己的坏话，这才终于完全清醒。
提骁看了叶骊珠一眼。
叶骊珠点了点头：“刚刚觉得头晕，才倒下来了。”
叶辅安笑着道：“这次幸好有秦王殿下救你，明日爹在家中再设宴，好好款待一下秦王。珠珠，下次不许在那么危险的地方玩耍了，你如果真摔到了哪里，就是要了我的老命。”
“爹，你不要说了。”叶骊珠轻嗔道，“我都知道。”
叶辅安看女儿这么乖巧又讨人喜欢，心里越发高兴。这次提骁救了叶骊珠，除了娶叶骊珠这个条件不能答应外，其他的，不管提骁说什么，叶辅安都会酌情考虑。
叶辅安道：“乖女儿，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喝一点药，爹和秦王殿下有事情要谈，等下带你一起回去。”
叶骊珠“嗯”了一声。
提骁的目光扫过叶骊珠，从她的眼睛，到下巴，再到丰满的胸脯，不足一握的腰肢，然后，是被遮掩在被子下的修长双腿。
叶骊珠的脸突然热了起来。
今天提骁吻过她，他看的地方，他都吻了。
提骁其实并不喜欢漫长的调情，更想直入主题，整晚整晚疼爱叶骊珠，让她哭着求饶。但她暂时承受不了，提骁只好慢慢的和她磨。
在这个过程中，提骁其实也发现了很多乐趣。还有谁能比叶骊珠更能点起提骁的兴趣呢？她处处完美，没有一处不让他喜欢。
此时，提骁这般去看叶骊珠，也是警告她，让她知道，提骁才不是她的什么长辈。他要做她的男人，叶骊珠既然胆大包天敢睡他，就要负责任好好跟了他。
叶骊珠却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这个乖女儿私下里偷偷摸摸和人有恋情。只要想想，叶骊珠就觉得羞愧。
她就是敢做不敢当。
叶骊珠移过了视线。
从提骁的角度去看，她的面容过分美丽了，祸国殃民妖女一般的长相，眉心一点朱砂，衬得肌肤莹润耀眼，水眸被纤长睫毛覆盖，湿润饱满的唇瓣如玫瑰一般动人。既天真又邪恶，既无情又滥情。
提骁早就给叶骊珠记了无数笔账，就等来日把她关在家里好好算。
他冷冷的勾唇：“丞相，走吧。”
叶辅安出去后，冷风扑面，提骁道：“本王有一个忙，不知丞相愿不愿意帮。”
叶辅安道：“愿闻其详。”
事情谈完之后，叶辅安看了提骁一眼，回了房间，看到叶骊珠又睡着了。
提骁这个人，上战场上能打胜仗，脱了铠甲又能在朝堂上勾心斗角。
叶辅安识人无数，却也很难摸清提骁的心思，提骁要他帮的这件事情，叶辅安看在叶骊珠被救的面上，也答应了下来。
叶骊珠被叫醒后，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爹”，叶辅安道：“珠珠，我们该回家了。”
叶骊珠下来穿了鞋子，让叶辅安给她围上了披风。
她戴着昭君套，手揣在袖套里，看了提骁一眼：“秦王叔叔，我走了，下次再见。”

第61章
提骁冷淡的扫过叶骊珠。
叶骊珠不再看他，跟在叶辅安的身后就出了门。
叶辅安在心里偷偷骂了提骁几句。臭不要脸，自己的女儿口口声声喊叔叔，结果这厮居然还想啃一口嫩白菜。
等上了马车，叶骊珠软绵绵的靠在枕上，问道：“爹，你和秦王殿下谈了什么啊？”
叶辅安给乖女儿倒茶：“朝堂上的事情，你不懂，乖乖在家待着。”
叶骊珠耳根红了一下，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爹，秦王殿下是不是提过亲事啊？”
叶辅安脸色一变：“他对你说什么了？”
因为头发遮掩着耳朵，叶辅安并不能看到叶骊珠脸红。
叶骊珠撒谎道：“不是他说的，我听他府上的下人说的。”
叶辅安有些烦，□□上的下人居然这么把不住门，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居然背地里乱讲，还让自己女儿听到了。
叶辅安道：“他提了这件事，爹给你拒绝了。”
叶骊珠委屈巴巴的道：“爹，你为什么代我拒绝啊？也不告诉我一声。”
拒绝就是拒绝，能有为什么。
叶辅安不喜欢自己女儿处处想着提骁，他拍了拍叶骊珠的肩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又不会害你，珠珠，你听爹的，秦王虽厉害，看起来十分风光，却不是嫁人的好归宿。”
叶骊珠把叶辅安的手给推开了：“不要碰我，你什么事情都不和我商量。”
叶辅安见自己的女儿恼了，心里暗暗骂了提骁，然后道：“爹不是不和你商量，爹是不想让你远嫁。珠珠啊，你看，咸州那么远，爹一把老骨头骑不动马坐不了车，哪天爹想见你了，该怎么见？”
叶骊珠听了叶辅安的话，内心也松动了很多。
在她心里，亲人占据着很重的地位。叶骊珠别过了脸：“谁说要嫁到咸州了，爹你就知道胡说。”
叶辅安捏了捏女儿的小脸，编着谎话骗她：“爹给你说，咸州那地方不是好地方，冬天冷得要命，冷风吹起起来跟刀子似的，能把你这张小脸给吹裂，还有，那边的男人女人都特剽悍，男的都和秦王差不多高，站在那里像座山一样吓人，你若惹恼了他，他提起你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你扔到雪地里……”
叶骊珠：“……秦王才不扔女人。”
叶辅安接着道：“你不信呐？他这人对女人向来就无情，这次秦王进京，不知道多少人送美人给他，都让他给打发出去了。珠珠，别看他外表好，爹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听爹的。”
叶骊珠拿了一块点心吃。
叶辅安知道提骁的容貌气度都很容易让女人倾心，叶骊珠真看上他并不奇怪。
可作为一个父亲，为自己的女儿挑选夫婿，所要看的并不仅仅是这个男人的容貌和地位。
叶辅安担心提骁会利用叶骊珠，利用叶家。将来等太子上位，提骁再暴露本性，亏待了叶骊珠。
两人当下有点暧昧，并不算什么，只要事情不闹大，叶辅安就不承认。
他看着乖乖巧巧啃糕点的女儿，叶辅安最是偏心自己一对儿女，叶骊珠在他眼中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了。
人长得好看，单纯善良，倘若落到了坏人的手中，便是一辈子吃不完的苦头。
叶辅安收敛了笑意，对叶骊珠道：“珠珠，爹不会害你，秦王人品如何，爹拿捏不准。爹只知道他手上沾过很多血，杀过很多人，慈不掌兵，他年纪轻轻带过几十万的兵，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将来你若伺候不好他，他能要你的命，爹年纪大了，受不起惊吓。”
叶骊珠身子弱，命薄福浅，她若想嫁人呢，叶辅安就找一个家世清白好拿捏的年轻人，若不想嫁人，叶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姑娘。
大夫每每给叶骊珠诊脉，她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大夫会说，叶小姐活不到什么什么时候。听到这样的话语，叶辅安往往心如刀割。这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叶辅安经常会希望用自己的寿命换女儿的寿命。
在有更清楚好掌控的选择面前，叶辅安不会选择另一个难驾驭的人。
次日宫中有宴会，叶辅安带着叶嘉佑进了宫。
皇后恰好召了叶骊珠进宫，晚宴时，几位公主都在宴席上，皇后也要出席，就让叶骊珠和几位公主坐在了一起。
二皇子赵轶被叶辅安针对过两次后，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去招惹人家女儿。不过皇子和公主挨在一起坐，赵轶屡次偷看叶骊珠。
算不得太正式的宴会，吃喝玩乐谈些事情罢了。
叶骊珠坐在思柔公主的旁边，她磕着瓜子儿，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打量了其他人。
父亲旁边是几个白胡子老人，年纪一大把了，估计也是重臣，皇帝旁边只有皇后，贵妃没有来，可能是忌惮秦王。
还有一边……
叶骊珠美目望去，略有些惊诧。夏国二太子陆玄天？这个人怎么也在？陆玄天的身边还坐着一位身穿杏黄衣裙的年轻女子，女子戴了很多首饰，身材高挑，浓眉深目，红唇如火，和燕国女子长得不太像。
太子自然比皇帝早到，坐在皇帝下方。太子身边还空了一个位置，估计是留给秦王的。
叶骊珠手中剥着瓜子儿，雀舌似的瓜子儿很快就堆了一小片。
打量过所有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瓜子儿上面了。
倒不是想吃，只是无聊剥着玩儿。
夏国二太子陆玄天也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少女。
都是一般般的漂亮，细胳膊细腿的，肤色奶白，眉眼柔弱，燕国贵女大多都是如此。
陆玄天爱好热情火辣的，这些清淡小菜入不了他的眼睛。
陆玄天不晓得皇后膝下只有太子一个，他还在想若是哪位公主生母是皇后，倒可以娶回去利用。
正想着，秦王终于来了。
秦王身着蟒袍，面容冷峻，气势非凡，对皇帝行了一礼，落了座。
公主的席位上，陆玄天看到一直低头剥瓜子的某个小公主突然就抬了头——应该是小公主，看着身形娇小。
这一抬头，陆玄天也就看清了容颜。
少女眉间一点朱砂，肤色冰雪般白，看着就是柔弱单纯好欺负的样子。
失神过久，陆玄天没注意手上的力气，他手中的杯子蓦然碎了。
众人的目光看来，陆玄天笑道：“这琉璃杯过于脆弱了，一不小心失手弄碎了。”
众人都看他，偏偏剥瓜子儿的小公主没有看他。
陆玄天心里略有些失望。
美酒佳肴，轻歌曼舞，殿内热闹无比。
叶骊珠一个人，没有提骁灌她，她自然是不喝酒。
其他人酒过三巡，陆玄天找了个时机要他身边的少女献舞。
陆玄天身边的少女就是夏国四公主陆彩池。
四公主落落大方，身姿优美动人，翩翩起舞时，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叶骊珠也觉得好看，停止了剥瓜子，专心看四公主跳舞。
太子赵昀就在秦王身侧，他看着夏国四公主，陆彩池鲜艳妩媚，胸脯饱满，生得又高挑，倒是赵昀喜欢的类型。不过，在得知了某些事情后，赵昀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等四公主重新坐了回去，陆玄天笑道：“皇妹献丑了。”
皇帝道：“四公主知书达理，多才多艺，着实令人惊叹。”
陆玄天道：“陛下谬赞，我这次来贵国，也是为了皇妹的婚事而来……”
“是要两国联姻？”不等陆玄天开口，皇帝便道，“二皇子如今还未娶皇妃，四公主和二皇子郎才女貌，着实般配。”
陆玄天诧异。
他的本意是把四公主献给太子。之前探了秦王的口风，知晓秦王不想让太子娶四公主。所以陆玄天才想在皇帝面前提这件事，想让四公主进了东宫凭本事勾搭太子。
传闻皇帝偏爱二皇子，陆玄天估摸着，四公主身份不高，但为了二皇子，说不定不仅会让太子纳了四公主，还会让四公主为太子正妃。
陆玄天是明眼人，知晓太子比二皇子潜力更大，可眼前，皇帝为何让二皇子娶四公主？
二皇子偷瞄了叶骊珠一眼，见她毫无反应，他心里也不喜欢四公主，可皇帝找丞相商量，丞相说了四公主最好不要和太子成亲，以免太子勾结夏国壮大势力。所以皇帝才动了心思，要四公主嫁给他。
叶骊珠看这气氛僵持了起来，居然还有大臣站了起来讲话。
她吃了一点瓜子儿，也没心思去听那些人在讲什么，殿里面太暖，叶骊珠总觉得闷闷的，悄悄溜了出去。
提骁似笑非笑的道：“太子如今还未娶妃，陛下越过太子，将四公主许给二皇子，是不是不妥？”
听到提骁虚伪的话语，陆玄天顿时明白了什么。原来提骁未雨绸缪，早就在背后搞了他。
皇帝今天一早听了丞相的话，知道了不能让四公主嫁太子，早就有了话去应付，当下笑道：“朕并没有忽略太子，只是年后太子还要南下巡查，办不了婚事，倘若太子将这事交给轶儿去办……”
皇帝知道，太子肯定不会把这个好差事给了赵轶，反正他能一直和提骁磨嘴皮子。
提骁脸色冰冷，不到半刻钟，他说自己醉了，出去散散步。
把提骁气了出去，皇帝乐见其成。
外面风稍微有点大，叶骊珠裹着披风，倚靠着栏杆吃瓜子儿。
刚刚她剥的瓜子儿都放进了手帕里，叶骊珠一个一个捏着吃，周围安安静静，她的后颈却突然一凉，被提溜了起来，坐在了高高的汉白玉栏杆上。
提骁把她放在了高处，冷着脸道：“再喊一声叔叔。”
叶骊珠握着包瓜子儿的帕子，顿时口干舌燥：“啊？”
她在高处，一动不敢动，提骁这人太坏，此时他在下面，握着叶骊珠的腰：“昨天你喊我什么？”
叶骊珠觉得害怕，不小心往后仰过去了，肯定摔个残废。
她小声道：“你让我骑你头上，我肯定喊。”
提骁把她放在了自己脖子上。
叶骊珠两手放在了提骁的头上，道：“好哥哥。”
提骁扶了扶他的腰：“明天来秦’王府找我，让你骑一天。”
叶骊珠觉得这么高也挺危险，不比坐在高高的栏杆上安全。
犹豫了一下，叶骊珠道：“算……算了，你长太高了。”
一直骑在提骁头上，她会觉得害怕。
提骁道：“不高，让你骑身上。”
叶骊珠想了想提骁在地上当马给自己骑，心里觉得好笑，她一手捂住嘴巴偷偷笑了笑：“你是不是喝醉了？明天醒来后，知道说了这些肯定后悔。”
提骁让她下到了地上，低头去吻叶骊珠：“不后悔，只有你可以，其他人都不行。”
叶骊珠确实尝到了酒味儿。冷冽的酒香在舌尖缠绕。

第62章
叶骊珠踮起了脚尖，忍不住去勾提骁的脖颈。
偏偏他只是浅浅尝了，当她想要更多时，提骁把她给放下了。
叶骊珠眼睛湿漉漉的，她有些不满足：“殿下……”
提骁装作不明白叶骊珠的意思。
明明知晓叶骊珠的身体需要他，他对叶骊珠而言，是救命良药。但提骁就是不给她。
提骁淡淡的道：“怎么了？”
叶骊珠磨磨蹭蹭的抓着他的衣袖，抬起了下巴：“殿下……”
她唇瓣湿润饱满，微微分开，十分诱人。
提骁知道，这个时候叶骊珠欲求不满，难耐得很，便是逼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
他道：“想做什么？”
叶骊珠在他下巴处狠狠啃了一口：“什么都不想做。”
提骁的下巴处顿时多了清晰的齿痕，还有血渗了出来，这个模样，他当然不能再回去见人。
提骁狠狠按住了叶骊珠的肩膀：“胆子肥了？”
叶骊珠：“哼……”
提骁低头：“弄干净。”
她的肩膀被他狠狠压着，根本抬不上来手，叶骊珠哪怕想给他擦，也擦不了。
她道：“你松手，松手我就给你擦。”
提骁怎么可能会愿意松手。
叶骊珠不太情愿的再次踮脚去给他弄干净。
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叶骊珠不习惯这个味道，但没办法，她像只小猫一样舔干净了。
提骁这才放过了叶骊珠。
他松了叶骊珠的肩膀：“外面冷，你先进去吧。”
叶骊珠“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她道：“殿下，你不进去啊？”
他都被咬成这个模样了，怎么还能进去？
叶骊珠往里面又走了几步，再回头看，宫灯透过琉璃散发着晕黄的光泽，冷风从外吹了进来，夜幕深蓝，长廊的尽头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拢了拢披风，这一片地方并没有宫人随意走动，外面都有侍卫守着，一般的人也进不来。
殿内暖香融融，叶骊珠却在外面立了许久，不想进去。
几名宫女出来了，对叶骊珠道：“方才皇后娘娘见您出来了，怕您受寒，特意让我们送来衣物为您御寒。”
其实叶骊珠身上有披风，并不会觉得冷。
但宫女特意送来了狐裘，为叶骊珠围上了。
叶骊珠道：“陛下和大人们还在里面谈话呢？”
宫女道：“都在玩乐，有两位皇子经不住困，已经回去了，殿里人多，您在外面也不会有人注意。”
其实是皇后见叶骊珠悄悄出来，提骁又随后出来，心里担心提骁最后会对人做出不轨之事。所以借着送衣服的当儿，让贴身宫女来瞧瞧。
叶骊珠微微一笑：“那我等下再过去。”
宫女犹豫了一下，问道：“您见到秦王殿下了么？刚刚看他也出来了。”
叶骊珠愣了，继而笑道：“并没有，兴许秦王殿下喝醉了，早早出了宫。”
听了叶骊珠的话，几位宫女也不再多问，行了一礼后进去了。
叶骊珠觉得身上怠倦，她懒懒的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往常叶骊珠是不喜爱皮毛做的衣服，但这是皇后让人送来的，拒绝了不好。
洁白的狐狸毛在月色下泛着冷冷的光泽，长长的垂在了地上，地上的部分像是毛绒绒的一大片尾巴，不晓得是用了多少狐皮做成的。
陆玄天注视了良久，才微笑道：“方才你明明与秦王吻在一起，方才却说未见过他，小公主，你是怕别人知道你们的不伦之恋吗？”
突然听到陌生的口音，叶骊珠一怔，冷冷的回了头。
陆玄天观望了许久。
起初是在遥远的地方，之后提骁离开，他晓得不会有人发现了，才走进了。
看到叶骊珠和提骁吻在一起时，陆玄天既觉得好奇又觉得刺激。
方才远远观望，他以为这位少女冷淡自持，如燕国其他贵女一般端着身份，没想到就看到了她和秦王抱在了一起。
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叶骊珠口吻冷漠：“我和他如何，与你有关系吗？”
她肤色在月光下尤为剔透，染了月的光彩，冷冷的质感，眉心那点朱砂又红得耀眼，冷色与暖色，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美是没有边界的。从前陆玄天只觉得自己欣赏不来娇弱单薄风一吹就倒的女子，如今想来，是他从前见过的女人不够美。
不及眼前这位的一个抬眸。
陆玄天笑道：“你是哪位公主？皇后生的还是贵妃生的？被我捏到了小辫子，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我回去告发你和秦王的事情？”
叶骊珠侧脸冷冷的，长长的眼睫毛微微下垂，遮掩了眸中春水。
她桃花眸时时含情，此刻却是一片冷漠。
陆玄天逼近两步，他道：“秦王今日算计我，坏了我的好事，你说，我会不会报复他，让他和你下不了台？”
叶骊珠略有些不耐烦，微微偏过头。
她耳上戴了明月珠，一晃一晃的耀人眼睛。
狐裘洁白无瑕，叶骊珠神色更为冰冷，似乎蒙了一层冷霜，她退后了两步，淡淡的道：“你敢对外说半个字，秦王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啧。”陆玄天轻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他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小公主，你注意一下你在他心里的地位。秦王心里还有别人，不会为了你轻而易举的动我。”
叶骊珠轻蔑的哼了一声，往里走去。
陆玄天跟了上去：“你不想知道秦王心里还有谁吗？”
叶骊珠头也不回：“你再跟我身后，我让我爹教训你。”
陆玄天继续跟着她：“你真的敢？”
话音刚落，陆玄天看到了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了叶骊珠的面前。
叶骊珠眼圈儿一红：“爹，这个男人纠缠我。”
叶辅安刚刚突然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不见了，突然想起秦王也不在，灵光一现跑出去捉人，看看秦王是不是私下里骗自己的女儿，结果，刚刚出来，却看到陆玄天跟在了叶骊珠的身后。
陆玄天听到叶骊珠喊叶辅安为爹，着实吃了一惊。
叶辅安把叶骊珠护在了身后，冷笑道：“二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玄天顿时觉出了不好。
倘若眼前这位少女的身份是公主，且是皇后所出，和提骁欢好，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若是大臣的女儿……
陆玄天晓得叶辅安。
方才入座时，叶辅安坐在所有官员的前面，身份地位不言而喻。
他拱了拱手道：“大人，这都是误会。”
叶骊珠道：“爹，他说了一些不好的话轻薄我。”
陆玄天听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小美人淡淡的往他身上泼脏水，非但不恼，反而笑了：“我说了什么？”
叶辅安才不管这个男人究竟说了什么，他只知道陆玄天不是什么好人。
叶辅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珠珠，你先进去。”
叶骊珠瞧也不瞧陆玄天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叶辅安寒声道：“二太子，在燕国境内，你好自为之。”
陆玄天道：“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声张，大人不必担心我坏令爱名声。”
陆玄天自然不会声张，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叶骊珠和提骁有关系，若他胆大包天敢说出去，当真如叶骊珠方才所说的——死无葬身之地。
陆玄天还想好好活着。
他只是笑道：“方才确实是误会，令爱过于警觉了。”
叶辅安道：“最好是误会，这几天里，二太子好好做客，别人的地盘上，就不要动一些不该动的心思了。”
他略带威胁，言语并不客气。
陆玄天也猜出了叶辅安在燕国地位超然。若是普普通通的大臣，断然不敢威胁另一个国家可能成为储君的皇嗣。叶辅安敢说这些话，也代表着有一定的实力为难他。
本来想着威胁一下小美人儿，稍微揩点油，最后却碰了一鼻子的灰。
得罪了小美人儿的父亲，改天小美人儿若敢吹吹枕边风，惹了不能惹的秦王……陆玄天苦笑，自己这一趟什么也没有捞到。
他端着酒杯，往叶骊珠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骊珠早就脱了身上的狐裘和披风，她坐在一边，偏头和三公主说话。
看她冷冷淡淡的模样，衣裙包裹得那般严实，标准的大家闺秀，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只是看着，陆玄天绝对想不出，眼前这位方才还胆大包天的和人幽会。
等到要结束的时候，皇后留了叶骊珠下来。
叶骊珠把狐裘归还了皇后。
提皇后这些时日风光无限，笑意浅淡，她上前抓住了叶骊珠的手：“狐裘就赏给你了，本宫这里还有一件孔雀裘，也华丽得很。”
叶骊珠道：“娘娘心意，臣女心领了，不过最近得了娘娘太多东西，不好再要您的赏赐了。”
提皇后最近也极为中意叶骊珠，每次入宫召见，都会和叶骊珠说一段时间的话。
提骁过年后就要回京城，他和叶骊珠的事情虽然未公开，但提皇后知晓提骁中意这个女孩子。
虽然不知道有多中意，但皇后晓得，提骁离开，一定要把叶骊珠带走的。
提皇后道：“最近天寒，咸州那边也冷，要到四月份，那边才会热起来。”
叶骊珠虽不知提皇后为何突然提起咸州，不过也在一边听着。

第63章
夜已深，提皇后和叶骊珠说了两句话，就让她先回去了。
宴会结束后，皇帝早就急切切的去了贵妃那边。提皇后一个人在华贵的宫殿里，皱眉许久，这才吩咐了人：“把太子殿下叫来。”
两刻钟后，太子赵昀已经来了。
夏国四公主和赵轶的婚事今晚定下了，虽然是叶辅安在推波助澜，皇帝对叶辅安深信不疑，不会觉得叶辅安是在坑二皇子。但盛贵妃那边就不一定了。
盛贵妃出身低，表面上咋咋呼呼嚣张放肆，实际上，她也有点心机。
夏国四公主出身并不算特别好，虽然和赵轶一样，都是贵妃的孩子，但赵轶颇得皇帝喜爱，比四公主高了许多。
盛贵妃原本中意的是宣威将军家的大小姐郑茵儿和叶骊珠，宣威将军在朝中有一定的话语权，郑茵儿身体不错也有脑子，将来给了赵轶，定然能辅佐赵轶再进一步。
这个四公主只能当个花瓶了。
至于和夏国勾结……这事儿真的不好办，夏国的人又不都是傻子。
提皇后在太子面前悄声说了几句。
太子脸色一变：“母后！”
提皇后道：“你去问你舅舅，若他觉得可以，那就是可以。”
太子道：“但是，这样一来……”
提皇后道：“但是但是，你只知道关心别人，别人可曾关心你半分？年后你舅舅要回咸州，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心的姑娘，你忍心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咸州？赵昀，你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父皇压根不喜欢你，倘若他有机会，肯定会置你于死地，对你好的人只有本宫和你舅舅！”
太子沉默了一下，才道：“母后，儿臣一直都知晓，您和舅舅的恩情，儿臣这辈子都难偿还。只是两家婚事，还是丞相亲口答应为好，丞相绝非等闲之辈，不能随便算计，再说，赵轶和父皇他……”
提皇后拿了桌上的茶壶，扔到了太子的脸上：“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本宫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儿子！”
太子的额角被砸出了血，细细血流顺着他的脸颊淌了下来。
提皇后闭上了眼睛，纤长手指按着座椅扶手。
“滚出去！”
太子从皇后的宫中退了出去。
半夜突然下了雪，早上起来时，地面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雪。
叶骊珠一觉醒来，慵懒的伸了一下腰，这几日她都安排得特别满。
今天陈王府的陶媚文邀请她一起去赏梅花，叶骊珠在家中闲着无事，也就一起去了。
陈王府的梅园确实是一景，梅花开得正好，陶媚文带着三公主等人，叶骊珠围着斗篷，冒雪和她们在一起走着。
陶媚文笑着道：“现在下着小雪，我听说点翠湖那边不结冰，湖水很深，点翠湖西也有一片梅林，一边看着梅花，一边泛舟，想想就觉得爽快。”
思柔公主道：“点翠湖如今不能去了，听说是秦王殿下的地儿，秦王殿下要在周围建个大园子。”
听了思柔公主的话，陶媚文有些不满：“□□还不够大么？非要建什么园子，他又不经常在这里。”
叶骊珠蓦然想起当初提骁对她说的话。
也不知提骁说的是不是真的。
倘若他是为了自己才建什么园子，叶骊珠觉得倒是可以去那边玩一下午。
陶媚文道：“我让人进□□，和秦王殿下打个招呼，他不至于小气到不让我们进去玩。”
思柔公主道：“那可是秦王，媚文，你和他也不熟悉，万一他拒绝了你，这该多难堪。”
陶媚文满不在乎，她的胆子一向很大，哪怕被拒绝了，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陶媚文道：“这有什么，好歹都是有来往的，秦王前段时间还和我爹一起吃饭，若小气到不肯我们去玩，是他不够意思。”
说着，陶媚文叫来了马车，带着一群人去了秦’王府附近。
到了这边，外边特别冷，陶媚文等人不下车，指使了府上的一位下人过去。
半刻钟后，下人回来了：“郡主，秦’王府外的侍卫不让奴才进去，说是秦王殿下平时特别忙，没有提前邀约，不能随意通报。”
陶媚文柳眉微微皱了起来。
思柔公主道：“算了，秦王殿下平时很忙，我们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打扰他，就为了这一点点小事，到时候传出去，别人也会笑话我们。”
听了思柔公主的话，陶媚文摆了摆手道：“算了，回去再让我爹的人过来传话，我爹肯定把我给训一顿。”
叶骊珠犹豫了一下，道：“之前玉沙去过秦’王府，和门口的侍卫也熟悉一些，我让她进去试试。”
思柔公主知晓叶骊珠和皇后关系好，可攀得上皇后，不一定能够攀得上秦王，她道：“玉沙一个女孩子，也不太容易过去，还是算了吧。”
陶媚文也道：“来来往往进秦王这边的人也不少，一个丫鬟去传话，比不上小子去传话正式，秦王不一定会见。”
叶骊珠道：“耽搁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过来，让玉沙去试一试吧，不行我们再离开。”
听叶骊珠这么说，陶媚文掀开马车帘子招呼玉沙过来。
玉沙也就进过秦’王府两次，每次都被打发得远远的，连秦王的面都见不着。听到小姐让她进去传话，一时有些紧张：“小、小姐，外面的人不给通报怎么办？”
叶骊珠道：“就说我想去点翠湖玩，让人和秦王说一声，他们会让你进去。”
玉沙忐忑不安的过去了。
到了门边，玉沙说她是叶小姐的贴身丫鬟，叶小姐想去点翠湖玩，希望秦王殿下能够允许。
没想到，门口的侍卫真的带着玉沙进去了。
陶媚文看玉沙消失在了门边，吃了一惊，道：“你的话还真有用，珠珠，我这两天听说秦王殿下和丞相来往挺多的，没想到，人居然不仅仅看你爹的面子，还看你的面子。”
思柔公主道：“丞相只有叶小姐一个女儿，捧在手心上，哪怕是秦王殿下，也会顾及几分。”
其他贵女虽然都点着头附和，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念头。
不到一刻钟，玉沙出来了，玉沙的身边还跟着一名骑马的中年男人。
男人是秦王的下属，这次过来，也是带着人一起去点翠湖，保护各位小姐的安全。
陶媚文从马车上下来，笑着道：“这次叨扰了，秦王殿下允许我们去点翠湖玩，来日定当感谢。”
秦王的下属道：“郡主不必客气，秦王殿下并不在府上，今日也在点翠湖那边请客，管家说叶小姐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不能扫了她的兴，就让在下陪同，保护你们的安全。郡主待会儿和人只在船上玩，不要去赏梅花了，以免坏了秦王殿下的事情。”
等上了马车，陶媚文才道：“果然是看了珠珠的面子，才让我们去玩的。今天秦王殿下在那边会客，我们也要动静小一点。”
点翠湖旁停着船，叶骊珠和思柔公主还有陶媚文三个人坐在同一个船上，雪还没有停，断断续续的，船舱内也暖，思柔公主在里面坐着，叶骊珠和陶媚文在外面看风景。
船在水上行，陶媚文笑着道：“这样的场景也难得一见，如此寒冷的天气，也就这里不结冰。”
叶骊珠点了点头：“风景确实好看。”
她往外看去，远处是艳丽的梅林，树上落了雪，湖水干净澄澈，如一面镜子，雪花落在了湖面上，立刻就化了。
被风吹得久了，叶骊珠也觉得困，她进了船舱，船在水上行走，让人晕晕乎乎的，叶骊珠觉得困，靠在软枕上打盹儿。
陶媚文晃着叶骊珠的手臂：“珠珠，你不要睡，我们不能在这里玩太长时间，等船靠了岸边，我们就要走，不能看梅花了。”
叶骊珠向来身子就弱，她打了个哈欠，道：“我就眯一会儿。”
陶媚文摸了摸叶骊珠的额头，略有些发烫。
叶骊珠的身体本来就不算特别好，这个时候发烧，也很寻常。
等靠了岸，思柔公主出来了，其他贵女也从另一条船上下来了。
陶媚文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叶骊珠叫了出来。
方才的下属过来道：“秦王殿下已经谈完了事情，梅林那边打扫干净了，诸位小姐若想去那边赏花，就先去吧。”
叶骊珠眯了眯眼睛：“我有点累，可不可以在船舱里休息一会儿？”
下属道：“当然可以，属下和您的丫鬟在外面守着，您如果需要些吃食，属下让人去拿。”
叶骊珠道：“吃食就不用了，我去里面坐一会儿，歇歇脚。”
她说是坐一会儿，实际上，进了船舱，不出半刻钟，叶骊珠抱着枕头就睡着了。
冬天天气冷，她在外面玩一会儿，回来后就特别嗜睡。
叶骊珠睡得不安稳，手腕被人握住时，她霎时就睁开了眼睛。
提骁皱眉道：“很困？”
她软软“嗯”了一声。
提骁把她抱了起来，把她抱到了另一个船上。
这条船更为华美一些，应该在水上行，飘飘浮浮的，里面更暖。
叶骊珠被他放到了一张床上，她翻身，抓住了一只枕头，闭上了眼睛。

第64章
叶骊珠睡觉时很安静，眼睫毛特别长，在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提骁抬手拨了拨叶骊珠的眼睫毛，她软绵绵的道：“别碰我。”
声音软乎乎的，略带些鼻音。
提骁淡淡的道：“不让我碰，让谁碰？夏国二太子么？”
叶骊珠本来睡得正香，听到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关夏国二太子什么事儿啊？”
提骁把她放到了自己身边，声音冷了几分：“那天我走后，他轻薄了你？对你说了什么？”
叶骊珠揉着眼睛，昨天晚上的事情，周围也没有别人，看见的人也只有自己的父亲，提骁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
叶骊珠道：“没有轻薄，他脑子有问题，只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提骁唇畔含着一丝冷笑：“他说了什么？”
叶骊珠回想了一下：“他威胁我，要告诉别人我和你的事情。”
提骁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再说别的？”
叶骊珠摇了摇头：“没有了。”
她的鬓发略有几分散乱，方才睡得太熟了，眼角泛着清浅的红色，看起来又无辜又可怜。
虽然叶骊珠不像是在说谎，但她楚楚可怜望着别人的模样……实在太让人有欺负她的想法了。
身为男人，提骁明白叶骊珠对异性的诱惑有多大，像她这样的美人，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一个眼神便是勾引。
提骁在她眼角揉了一下：“小骗子，真没有？”
叶骊珠道：“真没有。”
就算真没有，提骁也要杀陆玄天。敢觊觎他的人，断然不能轻饶。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提骁的身旁，长发大多都散了下来，柔顺的在背后，一双眸子干净澄澈。提骁只是看着她，心底便因她而软了，他抬手扣住了叶骊珠的肩膀。
叶骊珠微微分开了唇瓣，抬眸去看他：“殿……殿下……”
提骁把她推倒了。
……
船在水上，飘飘浮浮，人在船上，如在云间。
提骁捏着她的后颈：“给我生一个孩子。”
她低喃的声音格外动听，就连方才哭泣着对他说话时的腔调，也是那般让他喜欢。
嗜人心魂，让人的心都融化了。
原本没有想过要小孩子，可拥有了叶骊珠之后，才发觉这件事的美妙。
这可怕的占有欲。想让她彻彻底底，身心都属于自己。
叶骊珠虚弱的侧着，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躺在榻上，良久之后，叶骊珠才道：“真想不懂，您为什么热衷于这件事。”
提骁方才无法疏解的情感此时也缓解了很多。
在这件事上面，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有感觉。
叶骊珠似乎只觉得疼痛。
提骁精通骑射，精通兵法，能带兵打仗，也会诗词曲赋，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不甚熟练。
叶骊珠身体不太舒服，她虽然不喜欢做这件事情，但她喜欢单纯的接触提骁。
叶骊珠的手按在了提骁的肩膀上。
提骁狭长凤眸微微阖着，与平时相比，提骁少了几分冷冽。
叶骊珠掐了他的肩膀，提骁按住了她的手，声音极为低沉：“别乱动。”
叶骊珠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刚刚提骁真的让她不开心。
她不满的去掐提骁的胳膊：“疼不疼？”
叶骊珠的力气那么小，掐在人身上，其实感觉并不是很明显。
提骁方才得到了叶骊珠，此时也不计较小姑娘的坏脾气，他安抚的哄了哄叶骊珠：“乖，别闹。”
叶骊珠絮絮叨叨的在他耳边嘀咕：“刚刚我好疼！你一点点都不好，就知道折磨我，你以后再对我这么坏，我就不理你了。”
提骁：“……”
幼稚。平常也看不出叶骊珠多幼稚，此时她发火的样子，幼稚可爱。
他刮了刮叶骊珠的鼻梁：“好了，别闹了，像个小孩子似的。”
叶骊珠闷闷的，觉得哪里都不舒服，提骁的语气虽然变化不大，只是温柔了一点点，但就像是在哄小孩似的。叶骊珠又不是小孩子。她什么事情都懂了。
她背过了身去：“一点都不像小孩儿。殿下，都是你不好。第一次的时候，你就说下次不疼，可都第三次了，我还是疼的死去活来。”
提骁的自尊心显然被打击到了，作为一个男人，他却没有取悦到自己的女人，还遭受了嫌弃……
这件事情不和谐，也不知叶骊珠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
未过片刻，叶骊珠翻了个身，她的声音仍旧软绵绵的：“腰疼，给我揉一揉。”
提骁给她慢慢揉着。
叶骊珠很快就乖顺的依偎在提骁的怀里，眯着眼睛，唇角上翘，显然是消气了，心情变好了很多。
提骁吻了吻叶骊珠的唇角。
因为在船上，事后两人未沐浴，提骁和她擦了擦，两人穿了衣服。
叶骊珠原先还觉得身子不舒服，微微有些发烧，此时倒不觉得了。
她道：“三公主等人还在梅林中等我，殿下，我先去找她们了。”
穿上厚重的衣物后，叶骊珠和方才判若两人。
明明在床上，还是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情态，此时却收敛起了所有的情思，唇边含着一抹淡淡笑意，看向提骁。
提骁道：“我陪你一起过去。”
叶骊珠点了点头：“好。”
因为方才就不怎么舒服，提骁和她亲密，她身子柔弱，并不能承受得起他的爱抚，哪怕他温柔，当他占有时，叶骊珠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到了某一处，疼痛在全身蔓延。
此时，她每走几步路，腰和腿都隐隐作痛。
她的衣服贴着身子，略有些不舒服。
等到了梅林中，看到一群贵女在笑着说些什么，因为是秦王的地方，都很识趣的不乱折花枝。
叶骊珠和提骁走过去时，思柔公主认出了秦王，吃了一惊，在陶媚文耳边道：“秦王殿下怎么来了？”
陶媚文极少见到秦王，这样近距离碰见，也是第一次。
其他贵女平时都没什么机会能这么近见到秦王，所以听了思柔公主的话，每个人都有些紧张。
毕竟没有提前做准备。
每个人都知道，秦王目前还没有娶王妃，秦王文韬武略，战功赫赫，在诸位贵女眼中，便是传闻中的人物，平时远远见一面都很是难得，更不要说面对面了。
太子赵昀和二皇子赵轶本是贵女心中最渴望的对象，如今见了秦王，每个人都能明显看出，秦王比太子和二皇子更为迷人。
虽冷峻淡漠了一些，但更显成熟稳重，且容貌极好，狭长双眸，高鼻薄唇，五官如刀刻般立体，让人一见倾心。
陶媚文和众人行礼：“见过秦王殿下。”
提骁对眼前这群看着就很幼稚的小姑娘没有半分兴趣，那些从眼中就能看到欲望的人，更是让他觉得厌恶。
提骁做了个免礼的动作，这才看向了叶骊珠：“身体不舒服就早早回去休息，不要在外面受寒了。”
叶骊珠点头道：“待会儿我们就离开。殿下，你等下去哪里啊？”
其他贵女见叶骊珠随随便便就开口问秦王的事情，觉得她有些唐突。
提骁道：“手下送了两只梅花鹿过来，就养在这边，太子说等下要来烤鹿，本王还在这边，今天不离开。”
“梅花鹿？”叶骊珠果然有了兴趣，她眼睛一亮，“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不等提骁应答，叶骊珠问了陶媚文等人：“你们要不要一起？”
秦王还没有答应，其他人看了秦王那冰冷的脸色，自然也不敢答应。一起答应了，万一被拒绝，尴尬的是一群人，若叶骊珠一人想去被拒绝，尴尬的只是她一个人。
其中一人道：“我们等下回去，就不过去打扰了。”
叶骊珠点了点头：“那好，我和秦王殿下先过去了。”
陶媚文觉得有些尴尬，她提醒道：“珠珠，秦王殿下要见太子，事情可能很多，天色逐渐晚了，你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提骁道：“并不忙，叶骊珠，跟本王身后。”
陶媚文等人眼睁睁的看着提骁转身，叶骊珠也跟了上去。
提骁身形高大，在前方走着，一向不喜欢说话的叶骊珠居然一边跟在男人的身后，一边说着一些什么。
她的披风往下垂了一些，提骁居然停了下来，给她拢了拢披风。
陶媚文道：“没想到，秦王殿下看起来冷漠，实际上对人这么好。”
另一位贵女道：“早知道这样，刚刚我们就该答应了，我也想看梅花鹿……”
最主要的，是想和秦王殿下多相处一段时间。
思柔公主淡淡的道：“秦王殿下出现在宫里的几次，父皇和母妃都对他很尊敬，他能平易近人到哪里？叶姑娘是丞相的女儿，是丞相捧在手心上的明珠，丞相位高权重，也是看在丞相的面子上，秦王殿下才会对叶姑娘这么亲切，把人当成乖巧的晚辈。”
陶媚文叹了口气：“唉，我如果有珠珠这样的晚辈，肯定也对她关怀备至，珠珠长得就惹人喜欢。”
提骁想把叶骊珠留下来，可她和一群人来了，一个人不清不楚留下，其他人肯定会往叶府传消息。
当下有了借口，其他人知晓叶骊珠去了哪里，也不会往叶府说什么。至于叶府的人，肯定以为叶骊珠是在陈王府中玩。
一名贵女道：“昨天二皇子不是和夏国四公主订婚了吗？我听说，郑小姐今天就发了大火，把可怜的庶妹打了一顿。郑小姐一边想抓住二皇子的心，一边肖想着秦王，我看这情形，秦王倒不是把叶姑娘当晚辈，而是中意叶姑娘。”
陶媚文和郑茵儿一向不和气，不过各家挨得近，都有小妹传消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眼睛。
陶媚文撇了撇嘴道：“我要是秦王，我也喜欢珠珠这样的。”

第65章
叶骊珠跟着提骁走，她在后面碎碎念：“是什么样子的梅花鹿啊？”
提骁觉得她走得太慢，身后已经没有人能看到了，他直接把叶骊珠打横抱了起来：“梅花鹿能有什么样子的？”
叶骊珠踢了踢脚：“我自己能走路。”
提骁淡淡的看她一眼：“腿不疼了？我们再去船上继续。”
叶骊珠想起自己方才被提骁弯折成各种姿势时的可怜样子，顿时乖乖闭上了嘴巴。
不管是什么姿势，都不舒服。
太疼了。
她不想短时间内再尝试一次。
提骁道：“今天你是看不到梅花鹿了。”
叶骊珠傻乎乎的，还不理解提骁的意思：“为什么呀？”
自然是提骁找的借口。
叶骊珠和这些贵女一起出来，倘若她睡在船舱中不出来，或者直接被提骁带走，陶媚文等人在见不到叶骊珠的情况下，肯定会告诉叶府一声。
当下，叶骊珠当着她们的面跟着提骁走，她们清清楚楚的知晓叶骊珠的下落，也就不会再另外通知叶府。
至于叶府那一边，肯定还当叶骊珠在陈王府和陶媚文等人在一起。
叶骊珠道：“没有梅花鹿啊……”
她的语气有几分失望。
提骁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叶骊珠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什么好吃的？”
提骁把她抱上了马车，带她一起出去了。
京中寸金寸土，一些比较大的酒楼，若能在京城吃得开，必须要有靠山。
提骁的手下遍布京城，属于提骁的产业在京中也很多。这些产业外人大多不知晓，就连太子和皇后都了解得不太清晰。
提骁带叶骊珠来的这家酒楼叫做“听雨楼”，和姜家的酒楼规模相当，一般人没钱进来，往来多是富贵人家。
叶骊珠坐在暖暖的厢房里，她确实饿了。一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先上了一道汤，叶骊珠尝了一口，道：“好喝，是橘子瓤和银耳莲子一起煮的吗？酸酸甜甜的。”
汤汁清澈，入口即化。
之后又送来很多菜肴，叶骊珠见有许多肉食，皱了皱眉头道：“我不喜欢吃肉。”
提骁把一只虾剥了壳，送到了叶骊珠的唇边：“是不喜欢吃肉，还是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了？”
她很多年都在吃素，哪怕回了京城，也是吃得很清淡。
叶骊珠偏过头：“不吃。”
她终究太瘦弱单薄了，提骁看着就心疼，所以，不吃不行。
要好好补补身体。
提骁道：“叶骊珠，听话。”
叶骊珠可以拒绝别人，但她很难拒绝提骁，她已经为提骁坏了太多规矩。
犹豫了很久，叶骊珠乖乖张嘴。
她舌尖嫣红，唇瓣柔软湿润，从提骁的角度，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提骁喂了她虾肉。
厨师的手艺特别好，和宫里的差不多高超，又因为是提骁带了人过来，所以一顿饭做的格外认真，每一道菜都是精心准备。
虾肉清甜，不腥不腻，入口的滋味儿刚刚好。
又上了一道乌鸡汤，提骁给叶骊珠盛了一碗汤，叶骊珠捧着小碗喝了两口汤。
吃饱饭之后，叶骊珠浑身都暖了，觉得身子好了许多。
叶骊珠喝着汤，抬头看向提骁：“殿下，您不吃东西吗？”
提骁并不觉得饿，这些都是他揣摩叶骊珠的喜好，吩咐人去做的。
他道：“暂时没有胃口，你吃。”
叶骊珠拿了小勺子，喝一口莲子汤，又去挖一勺水果，提骁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把她手中的勺子给夺走：“再吃下去就会被撑到，待会儿不消化。”
叶骊珠心满意足，完完全全把莫须有的梅花鹿忘到了脑后：“殿下您真是太好了。”
提骁为她擦了擦嘴角：“那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叶骊珠：“愿意，所以，殿下在京城这些天，要多多找我。等你去了咸州，我们就见不到了。”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考虑着和他一起回去。
天色渐暗，提骁也要送叶骊珠回去了。
她如今还是叶家的人，不是他的。
门被敲了两声，提骁手下的人突然送来了密信。提骁看了之后，叶骊珠好奇的伸脑袋：“是什么东西啊？”
提骁放在火上给烧了：“你不懂这些事情。”
他的手指修长，手腕被华贵衣料包裹，往上去看，提骁的眸中隐隐带着一丝冷意。
叶骊珠捧着饭后消食的茶水，啜了两口。
次日，提骁让皇帝赐婚，他想娶叶骊珠。
皇帝事后和盛贵妃也意识到了，和夏国四公主的婚事，并不算什么好婚事。不想让太子和夏国有牵扯，大可让三皇子四皇子等人娶四公主，实在不行还有宗室其他子弟，让二皇子娶夏国四公主实在太亏。
皇帝年纪渐长，也不是全然为儿女着想。他也想牢牢把持手中的权力，太子对他有威胁，他才处处针对太子。倘若有天太子不在了，他也会忌惮二皇子。这次和夏国联姻，皇帝也担忧二皇子会和夏国人走的太近。
不管怎样，这件事是叶辅安促成，联想起叶骊珠和皇后走得那么近，皇帝对叶辅安也有了几分不信任。
提骁突然求婚叶骊珠，皇帝不好直接拒绝，只说这件事情，他不好左右，还是看丞相的意见。
叶辅安用二皇子和夏国四公主的婚事偿还了提骁救叶骊珠的恩情。如今见提骁居然死心不改，还在皇帝面前提起，心里更加不满，更不可能答应这次婚事了。
叶辅安就是独行专断的一个人，在朝就是这样，他家的事情，向来不喜别人指手画脚。提骁这次让皇帝赐婚，虽然事情没成，一连数日，叶辅安见了提骁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皇后再邀请叶骊珠进宫，叶辅安都找了个借口没让人进去。
皇帝私下里打听了这件事的后续，毕竟和叶辅安一起做事多年，皇帝还是了解叶辅安这个人。
见叶辅安对提骁生了戒备，且不是装出来的。再想想叶辅安就这一颗掌上明珠，咸州那么远，哪有父母希望儿女远嫁的。
原本对叶辅安的提防，也逐渐松懈了下来。
叶辅安是丞相，能力突出，这么多年他手里没有办砸过事情，且不偏不倚，不参与党’争。皇帝冷静下来，还是和从前一般。
等到思柔公主生辰的时候，叶骊珠还是进了一次宫。
思柔公主虽然被养在贵妃宫里，却没有半分贵妃的跋扈，平时反而还有几分唯喏。
叶骊珠和陶媚文一起玩，偶尔也会和思柔公主一起，大多贵女都去了，她如果不去，面上也过不去。
至于朝中有关她的一些事情，叶辅安把消息都把控得极好，绝不让人随便讲给叶骊珠听。
叶骊珠身体本就不好，听些有的没的，叶辅安怕影响她的心情。
今日天气晴朗，叶骊珠稍微穿少了一些，她和陶媚文等人结伴进了宫。
陶媚文特意附在叶骊珠的耳边道：“宣威将军和二皇子那边交好，所以三公主的生辰，郑茵儿一定会去。郑茵儿最近脾气不好，我估摸着会针对你，你小心一点。”
叶骊珠并没有和郑茵儿打过交道，也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她要针对自己，难免多问了几句：“是只针对我一人，还是对所有人都不好？”
“只是你一个人。”陶媚文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叶骊珠点了点头，也不多问了。
她和陶媚文进宫后，去了盛贵妃那边，先和盛贵妃行了礼，之后去三公主的偏殿。
盛贵妃高高在上的坐着，京城总共这么大，这个圈子也就一点，仇人也好，恩人也罢，都要打交道。
叶骊珠对盛贵妃的利用价值不大了。不过，盛贵妃倒是没有想到，提骁那个冷面冷心的冰山居然想娶叶骊珠。
一个冷漠无情，一个娇弱得要死。
不管怎么想，这两个人都不像是能好好相处的。
盛贵妃最近心里也不爽快，只简单说了几句话。
思柔公主往常也不爱笑，今天是她的生辰，也是一个高兴的日子，坐在贵女中间，她比往常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叶骊珠坐在一边喝茶，一名宫女又进来传了话：“三公主，夏国四公主也来了，目前在娘娘那里。”
思柔公主和夏国四公主也不熟，大概是两家联姻的缘故，夏国四公主也来这边了。
不到片刻，四公主陆彩池就来了。
她比其他女子要高挑一些，容貌妆容也和燕国这边极为不同，一进来，陆彩池一双深邃的大眼睛扫过了所有的人，和思柔公主说了几句话，坐在了叶骊珠的身边。
叶骊珠微微点头一笑。
陆彩池毫不客气的抓了一把干果吃，她剥着干果，漫不经心的道：“我皇兄这几天还念着你，找了几个燕国的姑娘，和你长得有三分像，很可惜，我皇兄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好看。”
叶骊珠的笑容已经完全收敛了。
陆彩池深邃的大眼睛盯着叶骊珠看：“便是去了夏国，人们欣赏不来你这样风一吹就倒的，也要抢你。我皇兄说你和秦王好，但你爹前几天拒绝了秦王的求婚，你们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了，你的希望要落空。”
叶骊珠眼睛微微眯了眯：“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替我皇兄当个说客，他想见你，又见不到你。”陆彩池道，“夏国不在乎女儿的贞洁，你觉得我皇兄怎么样？
叶骊珠早就忘记陆玄天几只鼻子几只眼睛长啥样了，想来长得肯定不如提骁，她一手托着下巴，另一手也捏了一枚榛子：“不怎么样。”
陆彩池嗤笑一声：“蠢瓜，秦王早就有爱妾了，不像别人说的那般洁身自好，他把人藏在府中，那天我皇兄看到了，戴着面纱，被宝贝得不行，你跟了秦王也是要和人争宠的。”

第66章
听了陆彩池的话，叶骊珠琢磨了一番，这才琢磨出来那名戴着面纱的娇妾是自己。
她咬着榛子仁儿：“没关系啊，我情愿去秦王那边和人争夺，也不愿去你皇兄那里得独宠。”
陆彩池见叶骊珠丝毫不领自己的情，霎时气得脸色发红：“你——”
叶骊珠勾了勾唇，潋滟的桃花眸含着一点水光，她还在为陆玄天那晚轻薄的言语生气，陆彩池处处帮陆玄天算计，自然让叶骊珠不怎么开心。
叶骊珠声音轻轻柔柔，入了人的耳朵也舒服，她含笑道：“回去告诉你皇兄，在我这里，他连秦王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陆彩池的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良久，她才冷笑道：“我皇兄不及秦王一根手指头？啧啧，叶姑娘，既然秦王那么好，为何你父亲还是拒绝了这门婚事呢？你这辈子，终究是嫁不了想嫁的人了。”
叶骊珠思索了片刻，这才莞尔一笑，起身弯腰附在了陆彩池的耳边说悄悄话，看起来十分亲密：“我只说秦王比你皇兄好，倘若一定要在两人之间选，我会选秦王，但这世上也不仅仅这两个人，我哪里就要嫁人了呢？不过，我也要在这里祝贺一番，祝贺四公主你和二皇子即将喜结良缘。”
陆彩池听了这番话，当即冷笑了几声，最后提着裙子站了起来，不再和叶骊珠坐一起了。
叶骊珠一个人倒也清净，她剥了松子儿，往自己唇边送。
不远处，宣威将军府中的嫡女郑茵儿老早就看到陆彩池冲着叶骊珠来，几句话的功夫，虽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但明显看出陆彩池被气到了，连坐在叶骊珠的身边都不肯。
郑茵儿若有所思，看来叶骊珠倒不像传闻中的那般简单。
叶骊珠懒洋洋的吃着东西，其他人说什么，她也跟着听几句，时不时笑一笑。
从叶骊珠一回来，郑茵儿就有些忌惮。京城贵女中，就数郑茵儿和陶媚文最出风头，突然回来了个叶骊珠，且叶骊珠父亲的身份很高，郑茵儿就不怎么乐意了。
本来二皇子对郑茵儿态度很好，这也让郑茵儿觉得长脸。她虽爱慕秦王，但也希望自己能有优秀的追捧者。后来看到二皇子在叶骊珠面前那副痴迷的样子，又听说二皇子和陆彩池定亲，再听说自己爱慕的秦王向叶家提亲……接连的打击下来，郑茵儿都要被嫉妒疯了。
郑茵儿见陆彩池离开，自己又去坐了陆彩池的位置。
叶骊珠早就有陶媚文的提醒，晓得郑茵儿不善，眼看着人过来了，叶骊珠起身去了陶媚文那边。
今天叶骊珠脖子上戴了一个金灿灿的项圈，项圈上挂着长命锁，她平时也没有觉得多稀罕，反正她想要什么，叶辅安都会给她，没有想要的东西，叶辅安也会拿了给她。
思柔公主颇为艳羡的摸了摸叶骊珠的长命锁：“做工真精致，好看极了，这镂空的一圈儿看上去闪闪发光，阳光下定然如金色琉璃一般。”
陶媚文之前没有注意，现在听思柔公主说了，立刻探过身子：“让我看看！回头我也攒点金子打个这样的项圈。”
围过来了三四名贵女，叶骊珠摘了下来让她们看。
丫鬟们也凑了上来看一看叶小姐今天戴的项圈。
叶骊珠身边两名丫鬟能盯着别的丫鬟，仔细注意，生怕她们哪个不小心摔了小姐的金锁，却不好盯着各位小姐看。
都是世家大族的小姐，脾气大脸皮薄，传看个东西，还能让人一直盯着不成？
房间里人多，京城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姐基本都来了，叶骊珠把项圈金锁传出去后，就和陶媚文一起说话，最后，玉沙战战兢兢的将项圈送了过来，趴在叶骊珠的耳边低声细语说了几句话。
项圈上的金锁能取下来，半个巴掌大，拿着也很轻盈，方才传看时，传到中间，金锁不见了，剩下的小姐不晓得金锁的事情，只以为单单一个华丽的项圈，所以最后送来时，就只是一个项圈了。
玉沙不好盘问，毕竟不是丫鬟们拿的。
这是三公主的生辰，本是个好日子，又是在宫里，所有的都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别说搜身了，细问两声都是侮辱了人。
叶骊珠心大，一个金锁而已，闹得三公主这边鸡犬不宁，倒是坏了气氛。
哪里有在人家生辰宴上闹事的。
她把少了金锁的项圈戴上去，陶媚文距离叶骊珠很近，凑上来问怎么了，叶骊珠大概说了声。
陶媚文眉头一皱：“居然还有眼皮子这么浅的！”
叶骊珠道：“等下出去，我们玩个游戏，能找回来最好，找不回来就算了。”
她又说了几句，陶媚文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待会儿我一定会帮你。”
叶骊珠拿出帕子擦了擦脸，一抬眸，看见陆彩池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她把帕子折了起来，送到了袖中。
陶媚文把思柔公主叫来，细细说了几句。
思柔公主过了一会儿才道：“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在这宫里也闷得慌，不如一起去御花园玩，等中午再回来用餐。”
其他人在这里说说笑笑，去哪里玩都没有问题。
思柔公主带了人往太液池这边，这边清净一些，往来宫人不多，地方又宽敞。
姑娘们也没有什么可玩的，就玩捉迷藏，陶媚文的眼睛被蒙了起来，在空地上去抓人。
叶骊珠跟在陆彩池的旁边闪躲，用声音提示着陶媚文自己在哪里。
陶媚文向来五感灵敏，动作又快，听着脚步声，很快就捉住了陆彩池。
她把陆彩池抱了满怀，摸了摸陆彩池的身上，又捏了捏袖子，按理说，陆彩池真要是拿了金锁，很容易就能摸出来。
陶媚文装作不知道这是陆彩池，抓着袖子道：“是珠珠么？”
一旁有姑娘哄笑：“猜错啦！”
陆彩池也笑了一声：“不是。”
陶媚文把人给放了：“我不捉你，珠珠方才一直捉弄我，我一定要把她给捉出来。”
不到片刻，叶骊珠被陶媚文捉到了，眼睛上也被蒙了一条白色的帕子去捉人。
可惜叶骊珠并不像陶媚文那么厉害，她被蒙上眼睛后听着陶媚文的话去抓人，压根捉不到人，耳边只有脚步声和姑娘们的嬉笑打闹声。
忽然一下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叶骊珠只当别人唬她，她试探性的走了几步，前边有块石头，石头是埋在地里的，只露出个头，方才就有人提醒陶媚文，此时，陶媚文不敢开口说一句，只在其他姑娘噤声时喊了一嗓子：“见过皇后娘娘，秦王殿下。”
叶骊珠的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
提皇后和秦王远远的就看到这一群小姑娘，未走太近，这些人不敢行礼，担心提皇后和秦王不是往这个方向，白白尴尬，也不敢发出声儿来。
陶媚文一开口，其他人也都开口了。
提皇后果真和秦王一起过来了。
叶骊珠眼睛上蒙着帕子，也不知道怎么系的，她死活打不开那个结，瞎着眼睛站在原地，她不知提皇后从哪个方向来，所以也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行礼。
提骁看着手足无措的小姑娘，她蒙着眼睛，巴掌大的小脸被蒙了很多，微微嘟唇，越发显得唇瓣饱满惑人。
提皇后忍不住笑了：“梅枝，去帮叶小姐解开。”
宫女应了一声，赶紧上前。
解开帕子之后，叶骊珠松了口气，向提皇后的方向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见过秦王殿下。”
提皇后道：“好孩子，过来。”
叶骊珠走了过去，提皇后将手放在了叶骊珠的手臂上，叶骊珠明白，这是让她搀扶着皇后走路的意思。
提皇后笑道：“今天是思柔的生辰，你们都好好玩，莫要太拘束。稍晚一些，也可以去本宫宫里坐一会儿。”
本来就是客套话，也没有人会当真。不过，有人看到叶骊珠能够站在提皇后的身侧，还是嫉妒得眼睛发红。
郑茵儿一直在看提骁。
提骁面容冷峻，深邃的眸中没有丝毫温度，哪怕见了叶骊珠，也没有其他情绪。郑茵儿心中不甘，秦王不见得喜欢叶骊珠这个花瓶，叶骊珠只是长得好看了点，家世好了点，这有什么可稀罕的，皇后却偏偏要把这样一个人往秦王怀里推！
提皇后也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直接往前继续走，她把手放在了叶骊珠的手上，叶骊珠脱不开身，也只能跟着皇后一起走。
但这些天的事情一直传得离谱，提骁又在旁边，叶骊珠若是走了，便是给自己的父亲难堪。
走了两步，叶骊珠突然道：“皇后娘娘，臣女项圈上的金锁突然丢了，臣女要回去找找。”
提皇后眯了眯凤眸，接着，她看了提骁一眼。提骁淡淡点头，提皇后道：“既然如此，叶姑娘回去寻找，玩的时候小心一点。”
等叶骊珠走了，提皇后才道：“提骁，你喜欢人家姑娘，人家姑娘却不愿意为了你和父亲翻脸。”
提骁冷冷的道：“倘若昀儿将来为了一个女人和皇后你翻脸，你怎么看？”
提皇后一怔。
提骁道：“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是叶辅安拒绝了我，又不是她，我们还是按照计划难为叶辅安。”
虽然话是这么说，提骁心里还是醋意翻涌。
提皇后道：“那也好……提骁，你确定叶姑娘是真的喜欢你？”
提皇后本质上和提骁都是同一种人，不管对方喜不喜欢，只要自己喜欢，对方就是自己的。这般问，也只是因为好奇。
提骁道：“她时时刻刻都想着我，平时很粘人，离开我一天，就会坐卧不安。你说喜不喜欢？”
提皇后还真想象不出这场景。
她奇怪的看了提骁一眼：“这姑娘敢粘着你，倒是不一般。不过，听你的话，你们好像很熟，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提骁不想多讲。
提皇后接着换了话题：“昀儿那性子，这几天又闷在东宫里，不好好给他点教训，他是听不得本宫的话了。”
赵昀是晚辈，且是自己外甥，提骁一向偏心他。
如今太平盛世，不宜出一位冷血君主。人都有缺陷，赵昀虽在感情上拿捏不了主意，但为人温和，又会处事，将来会是明君。
提骁淡淡的道：“兄弟手足，杀亲弑父之事，一般人都不敢想。昀儿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你突然逼他，无疑是在他心上狠狠插一刀。”
提皇后忿忿的道：“父亲？兄弟？别人有拿他当亲人么？最后为他谋划的还不是我们？现在都下不了手，将来继位后还不是被大臣欺负？”
提骁知道，提皇后这么多年在宫里被冷落被排挤，心性早已经扭曲。他拍了拍提皇后的肩膀：“长姐，昀儿什么都懂，给他一点时间。”
提皇后叹道：“人说外甥肖舅，他若有你三分，也不至于……”

第67章
提骁懂得皇后此时的焦虑。
提皇后是一刻也忍不了皇帝。她恨皇帝，恨之入骨，更恨盛贵妃，恨这两人有意无意给自己的伤害。
但在提骁面前，她还是克制着自己。
提皇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不年轻了，表面上光鲜艳丽，保养得当，但和方才说说笑笑的女孩子比起来还是有很多差距的。
这么多年，皇帝不爱她，她也没有心思去奉承讨好皇帝，提皇后出身显贵，郡主之尊，弯不下身去做狐媚之事。
轻笑一声，提皇后道：“提骁，本宫还记得，当初本宫进京时，咸州大乱，你不能亲自护送。那时你还小，还没有昀儿高。咸州偏僻，秦王一脉没什么势力，我担心进了京被欺负，你对本宫说，‘长姐，别人看不起咸州，看不起秦王，你嫁给皇帝当妃嫔，来日骁儿会让你扬眉吐气，让所有人都高看我们’。”
这确实是提骁当年说的话，他那时年少，没经历过太多的事情。那时秦’王府衰败，皇帝对咸州无比冷淡，他只担心姐姐进京被为难，立下誓言要壮大秦’王府。
后来，提骁也的确做到了。
“本宫进来之后，只是个普通嫔妃，当时还有个昭妃，有个珍妃，我一个月才能见皇帝一面，被宫女为难，被太监为难，还要受昭妃的气。”
回想起十多年前，提皇后神色落寞，“所幸本宫有福气，生了昀儿，升了位份。后来你打了胜仗，来了京城，听说我被欺负，设计害死了昭妃，为我出了一口气。皇帝嫌弃本宫长得过于端正，不够柔媚，不讨人喜欢，但他畏惧你，还是立了本宫为后，让昀儿成了太子。”
“昀儿如今的位置，不是他父皇给的，是你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是本宫悉心掌管后宫，步步为营笼络大臣得来的。”
提皇后一双凤眸冷冽，她戴着宝石护甲的玉手紧紧抓着一旁的宫女，宫女的手腕都被她抓得出了血，“倘若没有我们，他和三皇子四皇子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七皇子！提骁，你说，他为何还会对皇帝生出怜悯，渴望皇帝的垂怜？”
提骁蹙眉：“皇后！”
提皇后这才冷静了下来。
回到了长乐宫，提骁坐在一旁，宫女奉上了茶水：“秦王殿下，请您用茶。”
提骁抿了一口，是六安瓜片，皇后也喝了一口，皱眉道：“本宫不喝这个，喝了之后睡不着觉，倒一碗刘太医配的花茶来。”
提骁道：“哪个刘太医？”
梅枝一边沏茶，一边道：“秦王殿下有所不知，最近皇后娘娘频频失眠，太医院新提拔上来的刘太医年轻有为，医术高明，给皇后娘娘配了些花茶，皇后娘娘每日喝茶，睡眠好了许多。这些时间叶姑娘没有进宫，若是叶姑娘进宫了，恰好也能让刘太医看看。”
提骁点了点头。
到了下午，提皇后去睡午觉，提骁把梅枝和兰馨二人叫了出来，问了两句。
兰馨道：“最近几天，皇后娘娘看太子不顺眼，太子每日晨昏定省，总要被皇后娘娘训斥一顿。”
梅枝也跟着道：“往常皇后娘娘很宠爱太子，最近这些天娘娘总是训斥人，太子就被皇后娘娘砸破了头。”
提骁也看到了太子被砸破的额头，当时太子说他是晚上走路不小心撞在了柱子上。
梅枝叹了口气，接着道：“最近天气燥了点，陛下越发偏心二皇子，还把二皇子放了出来，前两天带去内阁议事，娘娘怎么可能不伤心。”
这两位宫女都是陪伴皇后数十年的，从咸州带来京城，忠心不二。提骁淡淡点了点头，毕竟是两个宫女，他不会说太多，很快就离开了长乐宫。
、、、
叶骊珠从皇后身边转身回来后，陶媚文笑着道：“刚刚我还以为皇后娘娘要和你说些什么，怎么又回来了？”
叶骊珠道：“秦王殿下也在，总要有个避讳。天色也不早了，要中午了。”
思柔公主便让所有的姑娘回去宫里用膳。
玩了这么长时间的捉迷藏，也没有见金锁从哪位姑娘的袖子里掉出来，陶媚文把陆彩池身上摸了个遍，也没有摸出。
反正只是件首饰，叶骊珠也不想太多了，午膳时随便吃了点东西。
陆彩池就在她的对面，一直打量着她。叶骊珠被看得不舒服。
陆彩池换了双银筷子给叶骊珠夹了一块鹿肉：“怎么只见叶姑娘吃素，不动一点荤腥？”
陶媚文道：“她吃不得这个，经不住。”
叶骊珠没有碰这一碗饭，喝了点素菜汤，吃了两块枣糕。
用餐过后，姑娘们仍旧在殿内说说笑笑，还叫了乐师过来奏乐，叶骊珠吃了枣糕不克化，带着玉沙出去散步。
在外走了没有多少步，叶骊珠又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回头去看，是陆彩池。
叶骊珠蹙眉，显然不太喜欢陆彩池。
陆彩池本来让叶骊珠给整得一肚子气，可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孩子有意思，难怪皇兄念念不忘。
她道：“想不想把你的金锁找回来？”
“是你拿的？”
“若是我拿的，今天肯定就被陶媚文摸出来了。”陆彩池笑了笑，“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带着丫鬟往前去，出了宫门左走，一直走下去，会看到一颗松树，你就躲在那棵树后，自然能见到拿你金锁的人。”
叶骊珠听她说了长长一串子，也不肯信她的话。陆彩池看着就城府很深，谁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
等陆彩池走了，叶骊珠想着随便转转再回去，玉沙拉了拉叶骊珠的衣袖，道：“小姐，方才也就郑小姐和这个四公主不在，殿里的其他人都齐了，四公主说的人……”
叶骊珠道：“跟我去看看。”
她和郑茵儿无冤无仇，今天陶媚文就提醒了一次要叶骊珠小心这个人，如今陆彩池的话语又指向了郑茵儿，叶骊珠自然要去看看。
走了半刻钟，叶骊珠来到了松树后，前面是一些四季长青的树丛，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女子的声音。
“殿下，我家虽然从前向着二皇子，但都是我父亲看陛下的脸色行事，实际上，父亲和兄长他们从未做过对太子不利的事情。”
听这声音，确实是郑茵儿了。
但叶骊珠好奇郑茵儿口中的“殿下”，究竟是哪个殿下。她心中其实有了想法，就是要眼见为实。
所以叶骊珠给玉沙使了个眼色，让玉沙待在原地，自己一个人上前偷看。
她小心翼翼的从树木后探头，看到了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墨色蟒袍，面色冷冽，五官深邃如刀刻，气度尊贵，不是提骁还是谁？
至于那个女的，穿着红衣裳，目光闪闪躲躲，就是郑茵儿。
叶骊珠纤细白嫩的手指掐着灌木碧绿的枝条，猫着腰支着耳朵偷听这一对狗男女讲话。
提骁冷着一张脸，淡淡扫了一下叶骊珠的方向。
郑茵儿的脸色逐渐变红了，她不敢抬头去看提骁，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袖，越说越觉得羞怯，且对着提骁，她总有一种淡淡的恐惧。
从她拦住提骁起，这个男人就未开口说过任何话语，郑茵儿原本胆子极大，但看向男人冷冽的面容，心里没底，不晓得眼前这个人在想什么。
郑茵儿大着胆子道：“我希望哪天您能来郑府做客，我会让父亲好生招待。我对您……对您仰慕已久。”
一名大家闺秀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是极为大胆的。
叶骊珠掐着枝叶的手指都变红了。
郑茵儿喜欢提骁？
提骁冷冷的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姑娘，今天的事情，本王只当没有发生过。下次你再失礼，本王不会留情。”
提骁的言下之意，就是这次不理会郑茵儿，让她好自为之。
郑茵儿脸色一白：“您拒绝我，是因为叶府嫡女？殿下，那日我亲眼看到叶小姐和二皇子百般亲密，如今二皇子和四公主订婚，叶小姐想必会另寻其他。叶府不愿女儿远嫁咸州，您又何必再执着？叶府能帮太子的，郑府也能帮。”
郑茵儿一直都不肯相信提骁对叶骊珠有意，她只觉得提骁是为了叶家的势力。
提骁觉得，再让郑茵儿这么说下去，躲在暗处偷听的小姑娘恐怕要被气死了。
他冷声道：“本王瞧不上郑府，更瞧不上你。”
郑茵儿哪里得过这样的羞辱？她后退了两步，眼泪在打转：“殿下，你……”
提骁道：“你不自行下去，是要本王的暗卫将你拖下去？”
他向来绝情，也是因为叶骊珠在偷看，存心让小姑娘吃口醋，才没有第一时间让人将郑茵儿拖走，反倒听她啰里啰嗦讲了那么多废话。
郑茵儿掏出手帕，抹着眼泪跑了。
叶骊珠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金锁可能被郑茵儿偷了，她要撵上去把自己的金锁讨回来，还要问问郑茵儿为何胡说八道，在提骁面前污蔑自己和二皇子。
人还没有起身，就被提着衣服提起来了。
提骁把她提到了安全无人的一处，坐在石椅上：“鬼鬼祟祟，在偷听什么？”
叶骊珠张了张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她才讷讷的道：“我的金锁可能被郑茵儿拿了，我来找金锁。”
提骁挑了挑眉：“偷听那么久，听到她身上藏着金锁了？”
叶骊珠有些脸红，毕竟偷听不是什么好事，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仔细想想，迟钝的叶骊珠这才泛了酸：“只听到你们郎有情妾有意的在聊天，其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郎有情妾有意？她听不出自己把人拒绝了？
提骁把她给翻过身按在了自己腿上，打了她一巴掌。
光天化日之下被打在了屁股上，虽然不疼，但叶骊珠还是臊红了脸：“提骁，你坏蛋！”
她几乎没有开口喊过提骁的名字，往往殿下长殿下短的，提骁的名字平常也只有皇后才会喊，所以听到了叶骊珠娇声骂他，提骁居然有了反应。
他的声音沙哑，捏住了叶骊珠的下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叶骊珠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她闭上了嘴巴，忿忿的转过了脸，就是不说。
“再不开口，你的舌头就别想要了。”提骁威胁道，“今晚我会去你房里，逼着你开口。”
叶骊珠一张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手握成了拳头去锤提骁的胸膛：“你又打我，我爹都不舍得打我，从来没有碰过我一根手指头，你居然打我！”
这个刁蛮的小姑娘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
提骁握住了她的小拳头：“别闹了，手背都锤红了，给你揉揉。”
叶骊珠靠在提骁的怀里，不情愿的让他给揉手背。
提骁见她安静了，这才淡淡的道：“你和二皇子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她都知道了？”

第68章
叶骊珠道：“我和二皇子不熟。”
提骁捏着她的下巴：“你若和他熟了，我定会打断他的腿。”
叶骊珠下巴上顿时浮现了指印，她脸一红，道：“每天打打杀杀的，也不怕来日下地狱。”
提骁道：“我下地狱，你下不下？”
叶骊珠不说话。
提骁嗤笑一声。他是不信什么佛祖，也不相信会有什么地狱。
他在叶骊珠脸上亲了一下：“去找你的金锁，找不到了告诉皇后的宫人，她们会告诉我。”
叶骊珠的腿酸酸麻麻，从提骁身上站了起来。
提骁见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含着水色，如波光粼粼的春水，当下心中一软，想起方才她蒙着眼睛的姿态。
他伸手去触碰叶骊珠的眼睛，叶骊珠被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眼睛。
模样很可怜，眼睫毛都在颤抖。提骁突然想起了承欢之时，她也喜欢这样可怜巴巴的闭着眼睛，不敢去看他，眼角会一片晕红，睫毛上会沾着点点泪水。
他的另只手按着叶骊珠的肩膀，感觉她的身子瞬间就僵硬了。大概是在害怕。她太紧张了。
平时提骁也不会介意在外边，但这是冬天，还是在宫中，提骁怎么可能会轻易动她。
他吻了吻叶骊珠的眼睛。叶骊珠再睁眼时，小声道：“殿下，那我离开了。”
提骁又按住了叶骊珠的身子，低头吻了又吻，一直等她唇瓣都有些肿胀了。
叶骊珠觉得腰发软，她抬手搂住了提骁，良久才和他分开。
大概是数日未见到提骁，叶骊珠越发的乖巧了。
走了两步，叶骊珠回头，已经看不到人了。她扶了扶鬓边的珠钗，叫来了玉沙，说是去思柔公主的宫里。
方才玉沙远远的看到小姐被秦王给带走了，急得出了一头的汗，也不敢上前，如今看见小姐又回来了，这才喜上眉梢：“小姐！”
叶骊珠把手放在了玉沙的手臂上，懒懒的“嗯”了一声。
玉沙忍不住道：“您方才和秦王殿下……”
叶骊珠笑了笑道：“没什么事情，只是说了几句话，我们回去吧。”
她方才和玉沙两个人出来，殿里的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什么。
叶骊珠回去后，坐在了陶媚文的旁边，远远看到郑茵儿也坐着和人说些什么事情。
没个理由，叶骊珠不好随便搜人身子。
她和陶媚文说了一声，陶媚文眼睛顿时吊了起来：“我就说嘛，她肯定会寻你不痛快。居然是偷了你的东西。她平时也不会缺金子，莫名其妙偷你东西，就是让你不开心。”
叶骊珠也明白这一点。
她偏头和陶媚文又说了几句话。
陶媚文点了点头。
不多时，几名宫女送来了八宝茶，叶骊珠尝了一口，缓缓抬眸。
送到郑茵儿那边时，宫女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泼了郑茵儿一裙子。
郑茵儿当即大怒，抬手就要给宫女一巴掌。可她想了一番，终究不是自己家，是在宫里，一巴掌也没有落下去，大声训斥道：“笨手笨脚的奴才！”
宫女顿时跪在了地上。
叶骊珠道：“多好看的裙子，毁了真可惜，我跟你去三公主房里先换件她的衣服，我家里也有件样式相仿的，郑小姐消消气，来日我送我的衣服给你。”
郑茵儿本就不喜欢叶骊珠，将叶骊珠视作眼中钉，听了叶骊珠这句话，她冷哼一声道：“这身衣服花了上千两银子，绣娘精心赶了许多天才做出来。”言下之意，是她压根看不上叶骊珠送她衣服。
一些平时就爱捧着郑茵儿的贵女啧啧赞叹道：“居然要上千两银子，怪不得这么好看。”
“茵儿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
郑茵儿被夸得浮现一丝得意，原本没机会夸耀，这也是个好机会。她虚荣心重，藏了叶骊珠的金锁，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让叶骊珠出风头。
叶骊珠装作听不出郑茵儿的言下之意，她上前道：“再珍贵的衣服，被泼脏了也只能换件新的啊，我陪你去换身衣服。”
郑茵儿这才想起了自己身上藏了叶骊珠的金锁，不能让人发现。她道：“不用劳烦叶小姐陪着了，有丫鬟跟着。”
陶媚文道：“你身边的丫鬟怎么能进公主的房里？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郑茵儿终于觉出了不对，到底是偷了东西心虚，郑茵儿道：“让三公主陪我一起吧，三公主，你和我一起进去，先挑身衣服让我换上。”
思柔公主应了一声，跟上去了。
方才的宫女就是她安排的，思柔公主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思柔公主陪同郑茵儿进到里面之后，拿了一身衣服给郑茵儿。
郑茵儿并没有立刻换衣服，只是笑了笑，道：“三公主，你们成日里怎么只和陶媚文她们在一起玩？分不清谁近谁远么？”
思柔公主并非贵妃亲生，却养在贵妃这里，贵妃对思柔公主并不算好，思柔公主懦弱，常常被欺负。但不管怎样，在外人面前，她都喊贵妃母妃。
思柔公主之前和郑茵儿玩过一段时间，两人脾性不合，思柔公主就找了为人厚道的陶媚文。
思柔公主脸色微变，道：“茵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茵儿道：“也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说，你素来过的都不自在，别卷入太多事情中。不然来日吃了苦头肯定难受。”
思柔公主晓得郑茵儿的为人。
她和贵妃没有血缘关系，贵妃平时苛待思柔公主，郑茵儿家里和二皇子关系近，贵妃真若听了郑茵儿什么话，以后有思柔公主吃不完的苦头。
她虽然是个公主，平常过的日子真不如京城里某些大小姐，平白得罪了郑茵儿，以后肯定会被郑茵儿这个小人刁难。
思柔公主闷闷的转过了身，不去看郑茵儿。
郑茵儿一脸得意，她把身上的东西拿了出来放一边，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
而在外面，陶媚文叮嘱着叶骊珠：“待会儿她们两个出来，若是思柔神色不好，你就别问了，肯定就是郑茵儿拿的。思柔不受陛下宠爱，贵妃也不爱她，日子过的不好，她得罪了郑茵儿，郑茵儿睚眦必报，得罪她思柔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叶骊珠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
方才进去的若是陶媚文，陶媚文发现郑茵儿拿了金锁，肯定会让人进去看，让郑茵儿下不了台。
如今是思柔公主的话，心里有个底就行了。
半刻钟后，两个人出来，思柔公主果然沉默寡言，脸上不见一丝笑容。
叶骊珠觉得陶媚文做这件事情肯定不是贪她的金锁，自己的东西莫名其妙落在了别人那里不太好。离开的时候，她让人往皇后宫里传了一些话。
回到叶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叶骊珠回了静水轩，累了一天，她身上不太舒服，细细一想，海檀在叶嘉佑那边时间不短了，叶嘉佑院子里的人应该齐了，她吩咐了小姵一声，让小姵把海檀给叫来。
海檀很快就来了，跟着年纪小且爱折腾人的大公子，海檀也觉得够呛。
叶嘉佑年纪虽小，折磨人的办法却不少，听说提骁想娶叶骊珠，叶嘉佑心里嫉妒有人想娶自己的姐姐，只好折腾皇后送来的海檀，海檀送一杯水，他说冷了热了，半夜三更指使人给他作羹汤，小小年纪这么会使唤人，海檀也很怀念话少事儿少的叶骊珠。
秦王’府上。
提骁坐在上首，他身着宽松的墨色衣袍，刚刚沐浴过后，他头发半干，散在身上，衣袍微散，露出小片性感的胸膛。一旁是璃龙纹鎏金熏香炉，提骁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折子，声音低沉淡漠：“继续说。”
屏风外跪着的暗卫久久未听到殿下的声音，本来以为殿下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听了殿下的话语，暗卫接着道：“郑小姐目前正在买通宫里的太监，花了不少银子，人都是二皇子宫中的，奴才认为，郑小姐怕是要借着这件事情，诬陷二皇子和叶小姐不清白。”
提骁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些女人，成天就只会搞这些阴毒手段。
二皇子本来就该娶夏国四公主了，若是和叶骊珠传出什么，叶骊珠千金贵女，定然不能当妾，皇帝早就答应了夏国，也不能降四公主为妾。
到时候，叶骊珠为了叶家的清白，最好的手段就是撞墙一死了之。
叶骊珠本就是提骁的人，只有提骁可以欺负她一二，其他的人敢把主意打到叶骊珠的身上……
提骁杀了都是轻的。为了大局和计划，目前对二皇子和陆玄天要过段时间再动手，提骁不动他们，还动不了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

第69章
离过年一日比一日更近，二皇子和夏国四公主的婚事定下之后，来年是要大婚的。夏国四公主和陆玄天也在京中住下了。
二皇子前段时间惹事被罚后，没过多久，皇帝又将他带到了朝中参政。
这日，二皇子陪同皇帝在内阁中，太子赵昀也在，几位阁老和叶辅安都在一起处理事务，突然，一个小太监过来，在二皇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轶脸色顿时变了，眯了眯眼睛。
皇帝道：“轶儿，出了什么事情？”
赵轶站了出来，拱了拱手道：“儿臣宫里出了一些事情，有财物被宫人盗窃了，儿臣先回去看看。”
若是太子说这样的话，皇帝定然会训斥太子御下不严，但是赵轶颇得皇帝喜欢，皇帝什么也没有说，就让他下去了。
出去之后，赵轶才对那名太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太监指天画地：“奴才敢骗您？奴才早就知道，殿下对叶姑娘日思夜想，与四公主订婚后瘦了好多。所以，一得到消息立刻就来找您。”
赵轶含了几分笑意，心情颇为愉快：“那东西是怎么捡到的？”
“上次三公主寿辰，叶小姐来赴宴，宴上叶小姐戴了一个金项圈，配着金灿灿的长命锁，后来一群人在外面玩，不知道怎么，这把长命锁就丢了，叶小姐还和丫鬟一起找。”小太监说的惟妙惟肖，“哪里想到，昨天奴才打扫宫苑时，在草丛里找到了。奴才手都不敢碰，生怕玷污了叶小姐的东西，叶小姐戴在身前的，岂是奴才能碰的？”
赵轶心中敞快：“这只金锁去了哪里？”
“奴才交给了干娘，也就是李嬷嬷，李嬷嬷知道要给您，特地缝了一个精致的锦囊，让您戴在身上。”
赵轶得了东西，自然不会归还。
他哪里不知道叶骊珠厌恶他，不过和她讲几句话，她跟看见了鬼似的。
赵轶回了宫里，李嬷嬷把金锁献上了，赵轶打开，果真是一只金灿灿的长命锁，正面还刻着八个字“日月长明祝无量寿”，不用说就是叶骊珠的东西。
赵轶赏了李嬷嬷和那个太监银子，等人下去了，才抚摸着这只长命锁。
他第一次见叶骊珠时就动了心，可惜两人无缘无份，叶骊珠和皇后那边走得近，一点都不愿意理会他。
赵轶手中拿着长命锁，有些失神，他身边一名叫福子的贴身太监在一旁道：“唉，多好看的锁啊，寻常姑娘都没福气戴，也就叶姑娘才配了。”
福子将一旁的锦囊递了过去，道：“毕竟是姑娘家的私物，殿下好好放着，莫要露出来，让外人看到了。”
赵轶将金锁放在了锦囊中，将锦囊配在了自己的腰上。
福子道：“殿下也别太惦念叶姑娘了，叶姑娘就是个拜高踩低的，太子是太子，皇后是皇后，她才那么巴结那边。若是殿下您坐上了高位，她肯定跪在您的脚下求您宠幸。”
赵轶冷淡的扫了福子一眼。
福子觉出了赵轶的眼神不善，瞬间跪在了地上，自己给了自己两个巴掌：“奴才有罪！奴才有罪！奴才不该诋毁叶姑娘。”
赵轶皮笑肉不笑的道：“知道自己错了，就出去领罚。”
福子跪着退了出去。
赵轶虽然听不得福子诋毁叶骊珠，但他心里其实也存着福子这样的想法。
假如他是太子，他的母妃是皇后，叶骊珠还能目下无尘，冷眼看他？说到底，叶骊珠还是嫌弃他身份不够高，将来没什么前途。
但凡想象叶骊珠柔柔弱弱来主动讨好他的情景，赵轶就禁不住心动。
...
叶骊珠这边什么都不知道，也是过了几天，她和陶媚文一起去玩，看到思柔公主满脸喜色，听着姑娘们议论纷纷，才晓得郑茵儿出事了。
陶媚文这边的姑娘和郑茵儿的关系都不太好，郑茵儿那边的姑娘素来也踩着陶媚文。所以郑茵儿一出事，所有人都背地里捂着嘴巴偷笑，特别是思柔公主。
叶骊珠整天歪在家里，对于这些事情真的不了解。
陶媚文倚在榻上，磕着瓜子儿道：“郑茵儿啊，如今也是嫁不出去了，她家里的人都恨不得她死呢……”
事情发生在两天前。
郑茵儿见自己计划得逞，成功把叶骊珠的东西送到了二皇子那边，心中得意。她身边其实围绕着不少追求她的公子，郑茵儿使了点好处，诱得承安公府的大公子为她办事。
两天前的宴上，世家公子和皇子都在，大臣们也都在席上，一群人喝醉了酒，承安公府的大公子和二皇子在一处，喝醉后摸了二皇子的锦囊，摸和寻常锦囊不一样非要看看。
二皇子也被灌醉了，嘴上没个把门，让承安公府的大公子一套话，晕晕乎乎的说是心上人送的。
都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在一旁起哄，争来抢去的要看看。打开一看是一把金锁，一名少年站在高处念金锁上面的字“日月长明，祝无量寿”，念了之后打趣道：“二皇子殿下，怎么四公主的金锁上是这些字？”
二皇子霎时酒醒了，他道：“把东西给我！”
郑茵儿策划的事情，其实只到这一步。
因为二皇子不会蠢笨到具体说出是谁，其他人说说笑笑，并不会真的问出具体的人。
第二天，郑茵儿再推波助澜一把，让众人知道金锁是叶骊珠的。
二皇子要和夏国四公主成亲，却藏了相府小姐的东西，这东西说不定是定情用的，事情一流传出去，而且是从一群贵族少年口中流传出去，叶骊珠以后别想出门了。
一名宫女恰好送酒水，她眼睛尖，可能不会说话，当下就道：“身体不好的只有叶家小姐，叶家小姐最爱戴长命锁，该不会是叶小姐的吧？”
叶嘉佑就在宴席上，听了这话立刻道：“胡说，我姐才没有这个式样的首饰！拿来让我看看。”
二皇子不给看，就要收起来，原本这事到这一步，二皇子再警告一下其他人。
一名少年嘴贱，道：“看不出来啊，相府小姐还送人这玩意儿。”
叶嘉佑年纪小但血性大，最听不得别人侮辱叶骊珠，当下就砸了杯子和人打了起来。他年纪很小，嘴贱的少年想着叶嘉佑的年龄和身份不敢还手，一时之间，惊动了里面的太子和皇帝，还有一众大臣。
事情越闹越大，金锁也被送到了皇帝面前。
朝中有头有脸的大臣都在，金锁一送进来，宣威将军最先变了脸色。
这只长命锁是郑茵儿的，郑茵儿也常常进宫，宫里的几位高位嫔妃和公主都见郑茵儿佩戴过。锁的侧面还有郑茵儿的名字，寻常时候看不出来，得放在光下才能看得清楚。
宣威将军颜面扫地，养出这样一个女儿，在皇帝面前丢了大脸，更何况，陆玄天也在宴上，这事也影响两国的往来。
虽然皇帝忍着怒火下令所有人不准外传这件消息，但京城里流传最快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不过一晚上，将军府的大小姐和二皇子有染的消息像插了翅膀，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二皇子酒醒后被皇帝狠狠斥责了一顿，但他毕竟是皇子，又得皇帝偏爱，谁家少年不风流，斥责一顿也就算了。郑茵儿的名声是彻底毁了。
这样的情况下，连做二皇子的侧妃都不能。毕竟皇室最看重女子的贞洁，郑茵儿水性杨花，婚前就和二皇子来往过密，皇室也不愿意要她。
宣威将军府还有其他女儿，多是庶出，她们以后多要联姻巩固家族势力，嫡女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影响了其他女儿的清誉，宣威将军原本有多疼爱这个女儿，此时就有多希望这个女儿能有点骨气自缢来保全家族仅剩的一点名声。
叶骊珠听陶媚文讲这么多，一时之间脑子也有点懵。
陶媚文趁着其他人不在的时候，悄悄拉来了叶骊珠：“珠珠，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金锁被郑茵儿偷了，她想算计你，结果却被你给算计了。”
叶骊珠也不晓得该怎么说，她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但她知道，这件事和她有关系的。毕竟都是一把长命锁引起的。
但她不可能告诉别人太多，叶骊珠只笑了笑：“我没有做，不过，可见坏事不能做，否则会报应到自己头上。”
陶媚文笑了：“看她不顺眼很久了，这次也算她自作自受。”
叶骊珠知道，若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那个人只能是提骁。
若是没有提骁，恐怕今天郑茵儿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纵然自己说锁是丢了，并不是自己赠给二皇子，哪怕有陶媚文等人作证，别人也不会相信。
回到了家里之后，叶骊珠还没有歇脚，叶辅安那边就派了人让叶骊珠过去一趟。

第70章
叶骊珠忍着身子不适去了叶辅安那边。
此时正是傍晚了，叶辅安在书房中踱来踱去。
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按理说叶骊珠也逃不过名声受损，虽然不会像郑茵儿那么严重，但二皇子身上出现了长命锁，第一时间有人怀疑是叶骊珠的，总会有什么谣言露出。
可是并没有。暗中似乎有人在隐隐推动这一切。
叶辅安做事细致，一点枝叶末节都不可能放过，特别是在和叶骊珠有关的事情上。
这次他自然私底下派了人去打听。其实也不难打听，虽然叶辅安的手并没有长到伸进后宫里，但他的身份在这里，很多事情，只要叶辅安想知道，就有人为他卖命。
叶辅安只是要确定一下。
叶骊珠进来后，玉沙为她解了披风，书房中暖意融融，叶骊珠道：“爹，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叶辅安沉吟了一下，这才道：“今天你去了陈王府，郑家小姐发生的事情，你可曾听说了？”
叶骊珠点了点头：“听说了。”
叶辅安道：“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其实是有关系的，想了想，叶骊珠道：“前几天，我丢了一把长命锁，很可能就是郑小姐偷的，她应该自导自演了这一出陷害我，结果却砸了她自己的脚。”
叶辅安一阵后怕，经过叶骊珠的口，他也确定了，这次的事情本来是冲着叶骊珠而来。
郑家的那姑娘不识大体，仅仅因为嫉妒就策划了这些事情，若是真让她成功……叶骊珠就再也不能正常嫁入清白人家了，哪怕嫁人，背地里也会有戳她脊梁骨说这件事情的。
好在郑茵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叶辅安查出事情是皇后那边的人做的，皇后不会无缘无故就帮了叶骊珠。
假如这件事让郑茵儿得逞，叶骊珠名声被毁，叶辅安这么爱护自己的女儿，肯定会对二皇子恨之入骨，更会与郑家为敌，对皇后而言，叶辅安和二皇子这边相斗，最后得利的还是他们。
但皇后放弃了这个机会……
叶辅安眯了眯眼睛，真是皇后放弃的么？
他仔细想想提骁进京以来的事情。提骁救了叶骊珠两次，如果这次也是提骁让人暗中帮助，那就是三次。
叶骊珠见叶辅安沉吟不语，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爹，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辅安道：“无事，爹只是担心你。以后可要小心些，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拿妥当了，别让外人碰到。”
叶骊珠点了点头：“爹，你放心，经过这件事情，我会更小心。”
...
皇后宫里。
提皇后轻揉着眉心，心中其实畅快了不少。这件事情过后，不管怎样，郑家和二皇子的关系都修复不回来了。郑茵儿自食其果，再也不能随便出现在任意一个场合，郑家也不会让她再随随便便出门。
提皇后勾唇一笑，这才伸手拿了茶盏：“原本想着等昀儿上位后赐婚，到时候，叶辅安这个老顽固哪怕不想嫁，圣旨之下，也不得不把女儿乖乖交出来，如今看来，你流露些风声让他知道后，他倒是能够自己转换心意。就是皇帝那边难办一点。”
提骁在一旁逗弄笼中的金丝雀。
提皇后又道：“他自己心甘情愿将人交出来最好，不过皇帝那边可能有点麻烦，二皇子和郑家出现嫌隙之后，不会轻易让叶辅安和我们沾上关系。”
提骁冷冷的道：“叶家和我们都同意，到时还有他插手的余地？”
提皇后沉吟片刻，又和提骁说了几句话。
等中午时，提骁也要回去了，提皇后犹豫了一下，对提骁道：“本宫也不知你和叶家那姑娘有没有好好相处过，那姑娘是真的弱，你喜欢就喜欢了，来日对人温和一些，莫要把人给吓着了。”
京中见过提骁的女子，无不倾心于他的容颜和他的地位，但对他更多的情愫是畏惧。提骁并非寻常人，在他面前能够落落大方不扭捏的年轻少女其实很少。
提骁想起叶骊珠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心一软，但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对提皇后道：“我知道。”
提皇后叹了口气：“若是本宫能有一位公主，也希望是和叶姑娘一个模样的，安安静静招人疼。可惜本宫没有这个命。也罢，嫁到咱家来也挺好，本宫不会不满意，上次太医私底下告诉过本宫，说叶姑娘身子虚弱，自己的身体都难保住，更别说受孕了……”
提皇后说这一点，并没有嫌弃叶骊珠身体差的意思，只是想让提骁考虑清楚。
一般男人都会想要子嗣，没有后代留下，大多数人也觉得可惜。
提皇后自然希望自己家里有后，但提骁翅膀太硬，她不能管提骁，只是说一句这个。
提骁只淡淡的道：“我看重的是她，并不是她的肚子。”
叶骊珠若能给他生孩子很好，若是生不了，提骁也不会怪她。
他一门心思想得到的是叶骊珠，不是一个流着自己血的孩子。
提皇后见提骁这样说，也就放心了。
提骁出了宫门，太子陪同去了军营。二皇子出事后，提骁什么都没有说，这事是他做的，太子却不知道，只有皇后知道。
提骁知道，一个人越得不到什么，越想得到，旁人在一旁劝慰，反而会让他觉得厌烦。
太子年纪轻，正在逆反期，心智一天比一天成熟，皇后每日在他耳边唠叨皇帝的不好，只会让太子觉得腻。
最重要的是太子自己去体会。
二皇子在与夏国四公主订婚之后和贵女有染，并不是一件小事，若是不得宠的皇子，只这一件事就被皇帝定下了前途。若是太子做了和二皇子相同的事情，皇帝会在百官面前给太子没脸。
这段时间皇后并没有说什么，提骁也没有说。皇帝照样食言让二皇子进内阁参政，太子琢磨皇后先前的话，越发觉得皇帝对待自己凉薄。
坐在马上，太子对提骁道：“舅舅。”
提骁并没有回头，太子驱马上前，到了提骁的身侧，和他并列往前走：“舅舅，倘若是我犯了错，和赵轶一样的错，你怎么处置？”
提骁冷笑：“居然敢有这个念头，想娶太子妃了？”
“并不是。”太子道，“只是觉得父皇过于袒护赵轶了。”
从前提骁不在京城，皇帝压根不会让赵轶犯错被指出，太子虽然晓得皇帝对赵轶不一般，也没有特别清楚的感触。
如今年龄大了，知道的事情多了，倒是越发觉得自己受冷落。
提骁道：“皇帝如何袒护赵轶，本王如何袒护你，你是本王的外甥，纵然有错，本王也不会让别人罚你。”
毕竟是提骁的外甥，虽然两人这么多年见面不多，但血浓于水，提骁一直当赵昀是晚辈。
赵昀知晓舅舅一向护短。这次舅舅回京，带了军队祝他剿匪，让他在京中立下脚跟，做的每一样事情，都是为他好。
他嗓音有些沙哑：“舅舅，我知道了。昀儿不会辜负你和母后的期望。”
提骁道：“你母后年龄一年比一年大，她打理后宫也忙碌，脾气难免燥了一点，你莫和她记仇。”
赵昀点了点头。
提骁这两日未在京中，却布置好了京中的事情。
之前让叶辅安拒绝了两次，他早就不耐烦，想今后以强硬手段迫使叶辅安交出叶骊珠，这次利用了郑茵儿的事情让他态度软和，提骁顺着下来，又做了一些相对温和的事情去催化。
叶骊珠出生时命数不好，所以才百病缠身，朝中钦天监犯了事情，被提骁的人补上去了，不过旁人不知新的钦天监是提骁的人，叶辅安也不知。
新的钦天监某日有事和叶辅安撞上了，听说叶家的姑娘出生时辰不好，与叶辅安谈话时，钦天监说他还会算命，祖上就是算命起家的。叶辅安以为钦天监和朝中其他人没有什么牵扯，见这人长得很清正，让钦天监给他算一双儿女的八字。
算得叶嘉佑的命数和其他大师算出来的差不多，等算叶骊珠时，钦天监一时称奇，说是前些天看了秦王的八字，叶骊珠和秦王八字相合，秦王应当是叶骊珠命中的贵人，两人若在一起，或许能佑叶骊珠长命百岁。
叶辅安自然不信钦天监的鬼话，但还是使了点好处套走了提骁的生辰八字，找自己最熟知的大师。
叶辅安最熟知的大师也在京城中，还开了一个馆子，平日里都是徒弟出面，只有三品以上达官贵人找，才会自己出来。不巧的是，这位大师也被提骁手下的人威逼利诱买通了。
叶辅安晚上有些失眠。
做梦的时候，叶辅安一会儿梦见叶骊珠染了重病，在自己怀里奄奄一息。一会儿又梦见叶骊珠跟着提骁去了咸州，咸州和京城千里之遥，提骁那混蛋冷着脸教训自己的乖女儿，吓得自己女儿哭都不敢哭，还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吃糠咽菜跪祠堂。
叶骊珠是叶辅安的心头肉，这么多年，叶骊珠都不在叶辅安的身边，所以叶辅安格外忧心爱护这个女儿。他也不知该怎么对女儿好，就把家里的珍宝送到女儿那边，让女儿随意用，从小就告诉叶嘉佑他有个姐姐，一直在叶嘉佑面前说这个姐姐的好话，平日里不舍得大声对女儿说话，就怕让女儿伤心。
所以，对待叶骊珠的婚事，叶辅安慎重得不能再慎重，一心想要找个知根知底门槛低些好拿捏的。
提骁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回了京城。
叶骊珠这些天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婚事发愁。
她一连十天没有见到提骁，身子最先受不住了。
提骁也是存心熬一熬叶骊珠，给这个小姑娘一个教训。
时时刻刻都满足她，只会让她沉溺于现状，不会让她想的更长久。
叶骊珠倒是没有像以前那般身体沉重头脑发热病倒在床上，她看上去和平时差不多，只是懒洋洋的，做梦都在梦见提骁。
她还特意打听了一番，问了问提骁的下落，海檀只说军中有事情，秦王殿下和太子殿下去军营中了。
海檀虽然瞧不出什么，但能感觉到自家小姐这些天有些浮躁。
叶辅安问了她，问她觉得秦王如何。
叶骊珠见不到他自然觉得他好，小声说了一些夸赞秦王的话语。
叶骊珠性子虽然随和，但不是见了谁都会随和，能得她赞赏的人不多。
叶辅安看叶骊珠这情态，已经猜出自己的女儿十分中意秦王。
只是有一点不好。
叶辅安早就拒绝了秦王，如今他不可能再舔着脸去提这件事情了。
叶辅安觉得懊悔，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回话太坚决了。
提骁回京后，自然先来了秦’王府。
太子已经回了东宫，在军中数日，提骁自然风尘仆仆，他先去浴房洗了个澡。
晚上的时候，提骁算了算时间。
第十一天了。
叶骊珠还真能忍，明明将他看做自己的命，却按捺着第一时间不来找他。
提骁笃定她第二天肯定会来。
次日，提骁在书房中处理这几日堆积的事情，外面突然有侍卫敲了门。
提骁手中的朱笔未停，只说了句“进来”。
侍卫进来通报道：“殿下，叶小姐来了。”
提骁道：“她一个人来的？”
“带了海檀姑娘。”
提骁勾了勾唇：“让她在厅中等待半刻，先让人好茶招待。”
侍卫应了一声：“是。”
提骁指腹染了一丝朱砂红，他本来是晾一晾叶骊珠，好好将她这只不听话的小妖女给驯服，让她更依赖自己。
如今却发现，其实也是他在受苦。
叶骊珠只是身体按捺不住，而他对叶骊珠的思念，才是真心实意，真情实感。
叶骊珠坐在一旁，心里其实有微微焦虑，她抬眸道：“殿下在做什么？”
侍卫压根不敢看叶骊珠一眼，只垂眸低声道：“殿下处理一些事务，叶小姐再等片刻吧，奴才让人给您上茶。”
茶水是上好的芙蓉仙茶，宫中也觉得稀有罕见的贡茶，叶骊珠却抿了抿，茶水沾了沾唇瓣。
她是偷偷出来的，只带了海檀，并没有带玉沙她们，只说自己去找陶媚文玩。好不容易来了这边，提骁却在处理事情。
叶骊珠浑身懒洋洋的，靠在了椅背上，她进来后，海檀本来要给叶骊珠脱去斗篷，叶骊珠却没有愿意脱。
雪白的斗篷裹着她，严严实实，只有一张惑人的小脸在外。
叶骊珠眉头蹙起，不过仍旧在乖乖等待提骁。
过了又一刻钟，侍卫才来传话：“叶小姐，您来一下书房。”
叶骊珠“嗯”了一声，这才扶着海檀的手起身了。
等到了书房，自然只有叶骊珠一个人进去。
过了屏风，叶骊珠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香炉里是沉稳的木质香气，抬眸往上看去，提骁穿着单薄的衣袍，墨发半散，垂眸看着手中的折子。
房间里极暖，因为叶骊珠要来，她畏寒，提骁考虑到了这一点。
叶骊珠脱了身上的斗篷，磨磨蹭蹭的坐到了提骁的身边，轻声道：“殿下在看什么？”
提骁道：“咸州的一些事情罢了。”
叶骊珠的脸色逐渐绯红，她手指勾了勾提骁的肩膀。
提骁不理会她：“别闹。”
男人侧颜立体，鼻梁如山峰般挺拔，双眸深邃莫测，长发散在身后，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感。
叶骊珠想了想，她一点一点的凑过去，抱住了提骁的脖颈。
提骁的身子瞬间僵了，下一刻，叶骊珠的手腕被他握住，整个人被压了下去。（记得看作话）
很久之后。
叶骊珠手背蒙住了眼睛，虽然已经结束了，但她还是觉得难堪。
提骁坐了起来，衣衫不整，他捏了叶骊珠的下巴：“还记不记得你刚刚答应了什么？”
叶骊珠晕晕乎乎的，方才她被欺负惨了，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第71章
叶骊珠迷迷糊糊的：“啊？我说了什么？”
提骁见她居然抵赖，脸色阴沉了几分，手握了她的腰：“不记得了？那我们再重温一遍？”
叶骊珠一下子就想了起来，她动了动身子，按住了提骁的手：“我……我想了起来……殿下，你就不累么？”
她生硬的转换着话题，明明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方才说的话。
不想承认也没用。
提骁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弱？若不是……”
若不是叶骊珠哭着求饶，让喊叔叔喊叔叔，让喊哥哥喊哥哥，最后就连夫君也喊了出来，实在承受不了，提骁怎么可能放过她。
叶骊珠数日未靠近提骁，如今在提骁的怀里，只觉得全身都软绵绵的，说不出的满足。
提骁从一旁暗格中拿了药，这次他考虑周全了一些，念及叶骊珠身体娇嫩，事后为她擦一下药，缓解一下疼痛。
他拿了药瓶，单手将叶骊珠抱了起来：“我们去沐浴。”
叶骊珠闭着眼睛“哦”了一声。
等泡在了水中，提骁道：“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十六号。”
叶骊珠被提骁抱着，她不肯松手，靠在人的肩膀上，闭着眼睛道：“我爹又没有同意……”
浴桶是顶级楠木做的，倒入热水后会有香气溢出，提骁把她翻了个身，让她抓住了浴桶的边缘。
骤然失去了怀抱，叶骊珠有些不满：“殿下……”
声音都是软绵绵的，在撒娇。
提骁淡淡的道：“不长记性。”
水都溢了出来，整个房间都是楠木的香气，叶骊珠本来咬着唇，提骁担忧她会咬破，所以掰着她的下巴。
地面上一层薄薄的水泽，还有更多的清水从桶中淌了出来，窗边摆放着一只雅致的花瓶，花瓶中的腊梅香气四溢。
提骁又轻轻教训了一下，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人抱了出来，裹着毯子。
叶骊珠这次真的没有一丝力气再动了。
这次在水里，她格外的抗拒。
提骁觉得不甘心，在叶骊珠耳边道：“刚刚舒不舒服？”
叶骊珠本想说“殿下您下次不要这么粗鲁”，因为提骁粗鲁起来，简直不像人，把叶骊珠折腾得死去活来。
犹豫了一下，为了保全提骁的面子，也为了提骁不在恼羞成怒之下再来一次，叶骊珠点了点头：“舒服。”
提骁与她十指相扣：“我就知道，在水中终究不一样。”
给叶骊珠擦干，放到了榻上之后，提骁为她擦药。
叶骊珠耳根都红了，闭上眼睛，细细的手指抓着被褥。
擦过药后，那种疼痛感少了很多。
叶骊珠背对着他，道：“什么时候了？”
提骁卷了她一缕墨发：“时候还早。”
他已经换了衣服，深蓝寝衣，叶骊珠不自觉的靠近提骁，趴在了提骁的腿上：“让我睡一会儿。”
提骁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叶骊珠。
她偷偷摸摸一个人过来，就是为了睡他，如今她心愿达成，餍足的趴在他的腿上睡觉，却不顾忌提骁的想法。
提骁心里很是不满。
他抬手，轻轻捏了叶骊珠的下巴：“叶骊珠。”
叶骊珠把他的手掰开，张嘴咬了：“我要睡觉了。”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没心没肺的。
提骁勾了勾唇，不再扰她了，将她仍有几分水汽的长发拢到了一旁。
窗边的帘子都遮上了，叶骊珠侧躺在美人榻上，身上盖了一条雪白无瑕的毯子，她脊背弧度优美，肌肤白得耀眼，神色里略有几分娇憨，眼睛沉沉闭着。
房间里一下子暗了。香炉里燃着安神香，香气缭绕。提骁搂着她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睛。
不晓得过了多久，外面的侍从突然敲了敲门：“殿下。”
提骁蹙眉，将叶骊珠搂在了怀中，捂住了她的耳朵：“何事？”
“叶丞相前来见您。”
提骁倒没有想到叶辅安这个时候会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叶辅安不知晓叶骊珠在这里。
如果叶辅安已经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躺在了提骁的床上，这个时候肯定不是好好的让人传话，而是带着人打进来了。
提骁为叶骊珠掖了掖毯子，让侍从退了下去，他起身换了一身衣服。
出去后，提骁吩咐道：“准备膳食，叶小姐醒了就让海檀进去喂她。”
吩咐过后，提骁这才出去了。
叶辅安自从上次得罪提骁过后，提骁再也没有去过叶家。说起来，叶辅安也有些心虚。
提骁知晓这两天叶辅安将全京城的和尚道士都找了个遍，还特意和悟心师太传了信。
悟心师太说了什么，提骁不清楚，但提骁肯定叶辅安在京城内找到的大部分人，无不在说提骁和叶骊珠天生一对，拆分了之后叶骊珠的身体就不会好。
这其实是真的，不过，提骁或者叶骊珠告诉叶辅安，叶辅安肯定不信，认为是在忽悠他。但这么多人都这么说，他就算不信也得信。
不管怎样，叶辅安都不会求着提骁娶他女儿，他还是很有骨气，他堂堂丞相，他女儿又是京城罕见的美人儿，怎么可能恨嫁？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提骁的态度。
提骁自然看得出来，叶辅安死要面子。
他进了会客厅后，淡淡的道：“叶丞相。”
叶辅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站了起来：“秦王殿下。”
提骁的脸色和往常一样，叶辅安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提骁也没有因为之前被拒绝而怠慢叶辅安，他道：“丞相不用拘束，坐下便是，这次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谈。”
叶辅安轻易不会流露出自己的想法，事关女儿大事，他更不可能倒贴，只是看看提骁的态度，张口就说朝堂上的事情。
……
叶骊珠醒来后觉得腰肢软绵绵的，她有些起不来床。
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海檀”，没想到海檀真的进来了。
海檀看到床榻上的情形也是一怔，并不凌乱，这里也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叶骊珠慵懒的坐了起来，身上只穿一件鲜红的兜衣，长发松松散下，这幅娇弱无力的场景过于惑人了。
海檀低下了头，不敢多看叶骊珠：“小姐。”
叶骊珠懒洋洋的揉了揉眼睛，这才觉得不好意思，她抱着毯子道：“把衣服拿来。”
海檀将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拿了过来：“要不要奴婢伺候您穿上？”
叶骊珠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海檀退到了屏风之后，为叶骊珠倒了一杯茶。
叶骊珠的确是口渴了，她喝了两口水，将茶盏给了海檀：“殿下去哪里了？”
海檀道：“老爷来了，说是要见秦王殿下，秦王殿下去招待老爷了。”
叶骊珠略有些吃惊：“我爹来了？”
她担心是不是叶辅安知道她偷偷和提骁见面，海檀看出了叶骊珠的想法，道：“小姐，别担心，老爷肯定不知道您在这里。您的行踪并没有露出去。”
叶骊珠拿了里衣，她道：“你先出去，我把衣服换上。”
遮掩在被子下面的身体满是各种奇怪的痕迹，叶骊珠不想让海檀看到，等海檀远了一点，叶骊珠才换上了里衣。
她双腿纤细修长，肌肤光洁如玉，柔软细腻，只是有讨厌的指痕留在上面。
叶骊珠揉了揉青紫的痕迹，怎么也揉不掉，她不得不放弃了。
换上衣服后，海檀送来了一碗燕窝：“您还没有吃东西，一晃眼就半下午了，殿下吩咐人给您做了冰糖燕窝。”
叶骊珠尝了两口，又拿了斗篷穿上：“我们先回去吧。回去之后再吃些东西。”
海檀犹豫了一下：“殿下没有说让您离开的事情……”
提骁并没有让叶骊珠回去，只说她醒了喂她吃些东西，再没有说其他，海檀担心叶骊珠贸然回去了，回头提骁找不到人会生气。
叶骊珠倒是没有想太多，她觉得身子舒服多了，再见提骁一面可有可无，天色已经不算早了，在这里还挺没有意思的，还不如早早离开得好。
等到了门口，一旁的侍卫见叶骊珠要走，上前道：“天色未晚，叶小姐，兴许殿下这就要回来了。”
侍卫也担心殿下回来之后见不到叶骊珠，会生气迁怒众人。殿下虽未说留不留人，但这样的情况下，众人都明白，殿下肯定是要留下叶小姐的。至少要让殿下亲自送人回去才好。
叶骊珠笑了笑道：“我表姐家的宅子与这边只隔了两条巷子，我和海檀一起走过去就好。”
京城中富贵之家是挨着住，姜冉衣家的住处距离这边并不算远，叶骊珠好久没有见姜冉衣，恰好过去坐一会儿。
提骁的人也不敢拦叶骊珠，更不敢说什么，在这院里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将来的主母了，且殿下很是宠爱，得罪了主母，将来肯定会有吃不完的苦头。
叶骊珠从后门悄悄出来的，因为怕遇见叶辅安的人。出来之后，叶骊珠松了口气，对海檀道：“我们走吧，幸好没有碰见我爹，也不清楚我爹和殿下有什么大事要说，再在殿下那边待下去，我真怕我爹什么时候突然进来逮到我。”
提骁回来之后，床上已经空荡荡的了。
侍从们见他一回来就往房间里去，知晓是来找叶小姐的，来不及说什么，就见殿下出去了。
提骁没有看到叶骊珠，寒声道：“她人呢？”
一名侍从道：“叶小姐去她表姐家了。”
提骁冷笑，叶骊珠就是这幅德行，自己满足了就开开心心的离开，把自己当大爷，把提骁当青楼里的姑娘，人家大爷睡完还会给两个钱，她倒好，睡了就跑。
晾了她这么多天，倒是没有让她长半点记性。
不过……等进了门，她便是想逃，也无处可逃了。

第72章
叶辅安回家之后，把叶嘉佑叫了过来，爷俩儿商量事情。
叶嘉佑听了叶辅安话里话外的意思后，顿时就不开心了：“爹，珠珠才多大呀，你就让她出嫁？”
叶辅安拍了拍叶嘉佑的头：“你懂什么，臭小子，京城那么多大师都说秦王命格好，他命旺，妖魔鬼怪都不敢缠他，你姐在他身边，慢慢的身体就好了。就连悟心师太也这么说。”
叶嘉佑还是不开心：“咸州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万一秦王欺负珠珠，我们看不见……”
这其实也是叶辅安最怕的事情，是叶辅安的一块心病。
叶辅安也不晓得提骁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前段时间他拒绝了提骁两次，按理说，提骁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会有人随便拒绝他，他心胸就算再开阔，也要撂个脸生气。但提骁并没有，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叶辅安都看不出提骁的真实情绪。
叶辅安觉得提骁心机太深，藏得太深，喜怒无常，让人猜不出想法。
叶辅安敲了敲叶嘉佑的头：“臭小子，好好的别咒你姐。”
叶嘉佑道：“我认真的，爹，我姐嫁太远，我们怎么可能会放心。”
叶辅安也忧心忡忡。
叶嘉佑想了想，又道：“秦王殿下年龄也不小了，至今没听人说他房里有人，就连身边伺候的，也都是军队里出来的汉子，爹，你说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叶辅安一巴掌拍在叶嘉佑的头上：“放屁！你能想到，别人猜不到？不少送漂亮娈童给他的，结果把他给惹恼，官场路都给断了，都知道他不好这口。”
说起来秦王也真是个奇葩。寻常人像他这么地位，儿子都能打酱油，院子里的姬妾也能凑在一起打牌了，偏偏他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整天冷着张脸吓唬人。
叶嘉佑捂着头道：“那他就是天生凉薄呗。他长那么好看，人又厉害，兴许目高于顶，只看得上自己，看不上别人。”
叶辅安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眼睛里闪着精光：“大师都说他和你姐天生一对，嘉佑，你说他谁都看不上，是不是就等着你姐出现呢？”
叶嘉佑：“……”
叶嘉佑好不容易有个姐姐，却要被外地来的男人给抢了，他也吃了一肚子的醋。
叶骊珠去找了姜冉衣，结果，姜冉衣不在，君氏恰好在家。
君氏说姜冉衣去寺里烧香拜佛去了。
叶骊珠陪着君氏坐了一会儿。叶骊珠长得像她母亲姜氏，爱屋及乌，君氏也喜欢这个外甥女儿，特别是叶骊珠乖巧懂事，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
君氏招呼着叶骊珠坐了下来：“外边冷，来坐这边，丫鬟们准备了参茶，你喝一点暖暖身子。”
叶骊珠乖巧的坐在了君氏的身边。
君氏越看叶骊珠，心里越是觉得满意，不过想起近日来叶辅安让他家帮找靠谱的大师算命一事，再想想前段时间姜冉衣说叶骊珠和秦王两人看起来异常熟悉，君氏道：“好孩子，你如今也不小了，该想着婚事了，心里可有个主意？”
叶骊珠抿了口参茶，也不晓得该怎么说。
等她把茶盏放下，君氏握住了她的小手：“舅母是你的长辈，你有什么想说的事情，别人不好开口，尽管告诉我，咱们姜家的人和你也是一家人。”
叶骊珠道：“凡事不能我一人中意，还要看我父亲的想法，再说，我身子这么差，不是有福气的，能过好这几年就千般感谢了，更长久的事情，我也不敢想，怕活不到那个时候，及时行乐，能活一天就珍重一天。”
君氏揉了揉叶骊珠的手：“傻孩子。”
叶骊珠道：“表姐和敦国公府的婚事，已经彻底解决了吗？”
君氏和叶骊珠说了一番。
田卓那日见到姜冉衣后，发觉姜冉衣美貌异常，花容月貌，心中懊悔不已，企图让敦国公夫人再来姜府挽回婚事。
好不容易断了婚事，君氏怎么可能会再恢复，田家一家子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君氏道：“那日你我听到田卓让他朋友用药害人，还记得么？”
叶骊珠忘性本就大，今天的事情明天就忘，不是时时刻刻都挂着事儿的人，经过君氏一提醒，这才想起来了：“记着，我都要忘记了这件事，舅母，你利用了这件事情？”
君氏道：“这件事本不好查，容易打草惊蛇，后来我终究担心出无辜人命，又觉得田卓恶事做多必须取他狗命，花了心思好好盘查了田卓身边的朋友，才知道，他那一个亲密朋友，娶了礼部侍郎的女儿，高攀来的婚事，得了许多好处，自己不好再纳妾，反倒对岳父一家怀恨在心，所以和田卓那狗贼商量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自己妻子再娶。”
这件事情，君氏让礼部侍郎那边知道以后，人家把女儿接了回去，一家人把那个男的家里砸了一顿，还打伤了很多人。
田卓作为策划者自然被那个男的供了出来，礼部侍郎要将这件事情上报，让敦国公府和那个男人家里完蛋。
君氏缓了缓，接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也是罪有应得，礼部如今明面上可能不会做什么，过年之后，田卓的命数也就到头了。”
叶骊珠回想了一番，也品咂出了一个意思，她道：“舅母，当初绊住田卓在京城的青楼姑娘，是您安排的吧？”
君氏含笑点头：“他不是好人，我对他自然不会用什么干净手段。珠珠，你来日嫁了人，入了别人家里，肯定少不了算计，你只要记住舅母说的，但凡觉出别人害你，就要想个更阴损的法子害回去，让人知道你的厉害，你想不出办法，来信给舅母，姜家的人肯定帮你。一味被欺负，只会涨别人的气焰。”
叶骊珠垂眸，她知道君氏一片好心。
君氏又道：“好孩子，你就是太规矩了，让人担心你。”
叶骊珠道：“我会珍重自己，倘若有需要舅母相助的地方，定然会求助。”
君氏这才满意的一笑：“这样就好。我这心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有冉姐儿和你的婚事。京城距离万州毕竟太远了，我和你舅商量了一下，还是在万州给冉姐儿寻一门好婚事，彼此知根知底，也不担心我这姑娘受委屈。”
叶骊珠“嗯”了一声，冉姐儿不是有机心的姑娘，就适合被家里人庇佑着。
在姜家坐了一会儿，君氏派了马车送叶骊珠回去。
叶骊珠回到静水轩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刚刚回到了屋子里，就有丫鬟说叶嘉佑来了。
叶嘉佑听了叶辅安的一番话，知道倘若提骁再提起婚事，自己的姐姐就是别人的了，他心里不好受，一个人哒哒的跑了过来。
叶骊珠换了一身衣服，今天她累了一番，却并不显得疲惫，面色透着点点红晕，看起来气色极好，一见叶嘉佑来，叶骊珠道：“用过晚膳没有？”
叶嘉佑摇了摇头：“还没有。”
他坐在了叶骊珠的身边：“珠珠……”
叶骊珠听他扯着声音叫人，细细的手指点了点叶嘉佑的额头：“今天闯祸被爹骂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叶嘉佑道：“才没有闯祸，我像是闯祸的样子吗？珠珠，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给你买！”
不管怎样，叶嘉佑都要让叶骊珠知道，自己才是对她最好的男人，秦王整天冷着张脸，又冷酷又吓人，也就长得好看了一点，肯定没有自己对叶骊珠好。
叶骊珠倒是真没有，她摇了摇头：“如今倒也没有什么缺的。来喝茶，不要闷闷不乐的。”
...
次日提骁主动来了叶府，这次不仅人过来了，直接带来了聘礼。
他是拿定了叶辅安这次不会拒绝了。
叶辅安果真没有拒绝，他道：“秦王殿下三番两次提起这事，哪怕我先前不敢高攀，如今也被感动了。”
提骁淡淡一笑：“本王爱慕叶小姐已久，哪怕被拒绝十次，也不会放弃。丞相能放心将女儿交给本王，本王定不会辜负。”
叶辅安犹豫了一下，又道：“小女身子弱，又怕生人，我想问一下，殿下喜欢她哪一点？”
“叶小姐身子弱，寻常人家养不起，本王却能养得起，对本王而言，这一点并不是什么大事。”提骁道，“她并不惧怕本王，性子又单纯，本王喜欢她任何地方。”
提骁谈吐落落大方，长得俊朗英挺，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叶辅安虽宝贝女儿，但不得不承认，有提骁这样的女婿，其实很有面子。
想起和提骁初见时的情形，叶辅安五味杂陈。当初他心里还和提骁较劲，将提骁视作了扰乱朝纲的劲敌，表面上称兄道弟，实际上计较得很，没想到，半年时间不到，提骁将会改口喊他一声“岳父大人”。
叶辅安轻咳了一声，道：“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
提骁当下心情不错，比平时缓和了许多：“本王会好好待她，如珠似宝。丞相，本王如今的地位都是自己亲手打下来的，近十年征战，杀戮过多，待人难免严苛，不过本王不会让自己的王妃受委屈，叶骊珠如今是什么样子，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本王只会让她比如今更好。”
提骁并不是那种油嘴滑舌之人，他说什么都能重重落在人的心上，字字句句讲得明白。
叶辅安道：“好，秦王，记住你今天的话，你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日后不能食言。”
提骁淡淡一笑：“这个自然，丞相，皇帝那边也让本王去通知，免得你被责怪。至于叶小姐，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能否让本王亲口告诉她？”

第73章
叶辅安听了提骁一番话，倒是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提骁连皇帝那边的情况都想到了。
叶辅安身为丞相，位高权重，这么多年来并没有结党营私。朝中其他人站队二皇子或太子，叶辅安和他的一众门生却是持着中立的态度，不偏不倚，不让任何势力左右皇权。
但人都有私心。叶辅安有儿有女，儿女都是心头肉。叶骊珠和提骁八字相合，所有大师都说这是天作之合，叶辅安难免心动。
至于皇帝，叶辅安从前待皇帝如何，皇帝的想法又是什么样，叶辅安心里有数。
这次他不想再为外人而妥协。
提骁想见叶骊珠一面，叶辅安也没有再拦着。毕竟在自己家里，提骁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
提骁带人去了静水轩，静水轩外的丫鬟看到有男人突然要过来的时候还吃了一惊，不过还是进去传话。
叶骊珠在家里也未化妆，一早上起来就懒洋洋的，躺在榻上刺绣，听说提骁来了，还是光明正大过来的，也有些吃惊，不晓得父亲为何同意让男人进入自己的院子。
她穿了鞋子下床，又披上了一件薄薄的披风，出去见人。
果然是提骁，他长身玉立，在一众人中格外惹眼。
叶骊珠行了一礼，道：“殿下，您怎么过来了？”
这倒是提骁第一次在白天光明正大的进入她的院子，他狭长双眸扫过叶骊珠疑惑的小脸，道：“你父亲让我进来看你。”
说罢，提骁往里面走去：“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叶骊珠也想不清楚是什么事情，进去后让屋里伺候的丫鬟倒了茶，就让她们出去了：“殿下有什么事情？”
她捧着茶碗喝茶，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提骁，唇瓣上也染了一层水泽。因为在家里，叶骊珠穿的简单，一身素净的白，墨发松松散在身后，偏偏她骨子里透着又清纯又惑人的味道，眉心那点朱砂也红得妖媚。
提骁道：“你父亲将你许给了我，这十天里，我会安排婚事，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叶骊珠：“什么？”
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丞相找了大师算命，每个大师都说我们两个天生一对，他把你许给了我。”提骁道，“叶骊珠，你还不想嫁？”
叶骊珠这才意识到，为何君氏昨日那么关心自己的婚事，原来是得到了风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知道。
提骁见她不说话，把她的下巴挑了起来：“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叶骊珠：“……”
提骁将她拉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叶骊珠和他面对面，双臂不自觉的环在了提骁的脖颈上。
叶骊珠坐着不太舒服，硌人得很，她担心提骁会在这里把她给睡了。
她扭了扭身子挣扎着要下来，叶骊珠一动，提骁皱着眉把她又按了下去：“别动。”
这样子太奇怪，叶骊珠又想起昨日被他掐着腰支配的痛苦了。
提骁吻了她。
叶骊珠全身酥软，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的扶着提骁宽阔的肩膀。
她身上薄薄的披风被扔在了一旁，鬓发散乱，桃花眸中含着水。
提骁只是浅尝辄止。
将她的情绪调动了，他不继续了。
叶骊珠被他诱得神志不清，只想靠在提骁的怀里，她纤细柔嫩的手捧住了提骁的脸：“殿下，我……”
叶骊珠主动贴了上去。
她柔若无骨，抱在怀里的感觉很让人喜欢。
叶骊珠满足过后，懒懒的趴在提骁的肩膀上，脑海仍旧一阵空白，只有愉悦后的余韵。
一个深入的吻便能把她诱惑成这样。提骁觉得，叶骊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他道：“我们尽快成亲，今年过年要在一起。”
叶骊珠有些困意，柔软的侧脸擦过提骁的脖颈，轻轻“嗯”了一声。
很乖顺的小宝贝。
这段时间来，叶骊珠惹了提骁这么多次，占了他那么多便宜不负责，提骁都在心里记了账，婚后一定要好好“疼爱”“疼爱”她，把她占的便宜都占回来。
叶骊珠全然不知道提骁的想法。
她闭着眼睛道：“我爹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算命？他说好了让我多在家一段时间的。”
提骁看她面色泛着淡淡的桃粉，很可爱的模样，抬手拨了拨她的眼睫毛：“在家待下去，你的命慢慢都没有了。”
其实提骁知道，她并不是惜命的人，只是贪婪的喜爱自己给她的感觉。
正如她带给自己的愉悦感。
叶骊珠慢吞吞的性子，像小孩子一样不考虑后果，过一天是一天的，今天吃得上饭，就不会考虑明天会不会饿肚子。
只贪图一点安逸享受。
他若是不拯救她，她傻乎乎把自己作死了都不知道。
叶骊珠眼睫毛颤抖了一下，又长又密的眼睫毛，如小扇子一样。
叶骊珠道：“我现在还好好的呢。”
叶骊珠蹭着提骁撒娇，声音又轻又软，提骁摸了摸她的头发：“已经让人给你做了嫁衣，过两天就送来，婚礼上用的东西，我都让人给准备了，记得告诉你爹，不需要他准备什么。”
只要她人到就好了。
提骁也是怕别人对叶骊珠做手脚，这场婚事皇帝那边肯定不同意，稍有不慎，婚礼办砸了不好看。
这辈子就这一次，所有的东西经过提骁的手，提骁才会放心。
叶骊珠也觉得提骁忙来忙去实在辛苦，他什么都安排好了，倒让没出息的叶骊珠有些不好意思，叶骊珠道：“我有好多好多嫁妆，外祖母家里给了我一份，我父亲肯定也准备了。你忙这么多事情，回头我把嫁妆给你保管，你随便用。”
提骁敲了敲她的额头。
她的陪嫁虽然会很多，但提骁真的看不上眼。咸州在提骁的治理下一片太平，百姓和外通商做生意都很富庶，他的产业无数，只是轻易不显山露水罢了。
他道：“东西都给了我，婚后不让你吃饭，故意虐待你，你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叶骊珠才不信。
她道：“你才不会。”
提骁道：“这么肯定？”
叶骊珠点了点头。她不信任别人，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子的，但她信任提骁。提骁绝对是很好很好的人。
提骁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只想现在就把她带回家，一刻都不想多等了。
提骁捏了捏她的脸。这么招人欺负，等大婚后再好好收拾她。
他把叶骊珠放了下来：“我去和你父亲商量婚期的事情。”
叶骊珠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提骁道：“你就不用了，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
等提骁走之后，叶骊珠坐在榻上，仍旧不太相信刚刚的事情。
父亲居然同意让自己嫁给殿下了。
叶骊珠从来没有考虑过嫁给提骁之外的人，不过，她倒也没有觉得自己能嫁人就是了。
她好像有必要给提骁坦白一些事情，以免他回错了意，将来会后悔。
坐在榻上，叶骊珠好好想了想，这才穿了披风出门。
海檀紧跟在了叶骊珠的身后：“小姐，你去哪里啊？”
叶骊珠道：“去我爹那里。”
等叶骊珠到了，叶辅安还和提骁商量着婚期的事情，见她进来，叶辅安道：“珠珠，你怎么过来了？”
叶骊珠看了提骁一眼，才看向叶辅安：“爹，我想和秦王殿下说一些事情。”
叶辅安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爹的面说？”
叶骊珠脸一红：“我要单独说。”
提骁隐约猜出了叶骊珠要说什么。她向来脑回路很慢，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也是到现在，她才想起说这件事情。
提骁道：“丞相，本王单独和叶小姐一谈。”
叶辅安如今觉得，自己的女儿柔弱貌美，提骁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两人站一起倒也赏心悦目。梓
他道：“你俩去隔壁厢房谈吧。”
叶骊珠在前面走着，提骁跟了上去。
等门关上，提骁才挑了挑眉，道：“要和我说什么？”
叶骊珠眼圈儿微微泛红，犹豫了一下，她道：“我说了之后，你要相信我的话，还有，我不是刻意骗你的，我之前告诉过你，是你自己不相信。”
她当初在京城外的宅子里的确告诉过提骁，只是那时提骁把她的话当成了情意绵绵的告白。
提骁知道叶骊珠要说什么，但还是装作不知情：“你说吧。”
“我身体不好，只有遇见你才会变好，离了你就不能活，所以才会靠近你。”叶骊珠道，“悟心师太说你是我命中的贵人，和你多接近，我的病情会缓解，所以我……”
提骁淡淡的道：“所以，你靠近我，只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不是因为喜欢我？”
叶骊珠见他果真生气了，不由得低下了头。
提骁按住了她的肩膀：“为何不继续隐瞒下去，永远都不告诉我。”
叶骊珠讷讷的道：“成亲不是小事，我不该瞒着你，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有转圜的机会。”
转圜的机会？
提骁并不想要这个机会。
他本以为，叶骊珠永远不会告诉他这个事实。告诉他之后，她很可能得不偿失。
但她还是说了，提骁觉得叶骊珠真的不聪明，脑子一点都不好使。
可他偏偏喜欢这样的叶骊珠。
叶骊珠道：“对不起，我之前一直不答应你，除了我爹不答应外，也有这个原因。”
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在撒谎欺骗提骁，但看提骁的脸色，他好像很生气。
提骁按住了她的肩膀：“你骗了我，而且一骗就是半年，叶骊珠，你要怎么补偿？”
叶骊珠的眼泪在打转转，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如果不想娶，后悔了这件事情……”
“你父亲同意了，我当然要娶你。”提骁面无表情的道，“但心里很难过，叶骊珠，你把我伤得太深了。”
叶骊珠很愧疚：“对不起，但我之前真的有告诉你，是你自己不相信……”
提骁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处：“是不是没心肝？嗯？”
叶骊珠愧疚极了。
她想了想，自己之前利用提骁的身体，也没有和他解释清楚，好像真的不对。提骁如今伤心难过，好像也应该。
叶骊珠小声道：“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提骁道：“你能有什么补偿？”
叶骊珠也不知道自己能补偿什么，反正她现在很心虚就对了，提骁如今伤心欲绝，是她搞出来的，她自然要修补提骁的伤。
叶骊珠道：“成亲以后，我会做一个好妻子，好好持家，绝对不偷懒，不给你丢脸。”
提骁哪里需要叶骊珠勤奋持家？□□养了这么多下人都是吃干饭的？
提骁点了点她的鼻尖：“大婚晚上再偿还，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做什么。”
叶骊珠：“……”
又要受刑。

第74章
叶骊珠想着提骁被自己伤得那么重，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想了想，也就半晚上，忍一忍就过去了。
犹豫了一下，叶骊珠道：“好吧。”
提骁伸手揽住了叶骊珠，低头去吻她的额头：“别紧张，我不会难为你。”
叶骊珠还是有点不相信，提骁居然轻而易举的就原谅她了。
他的心胸也未免太宽广了。
犹豫了一下，叶骊珠道：“还要其他的吗？”
提骁揉着她的头发：“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提骁想要在短时间内完婚，相府却未做好准备。叶辅安本想要年后再让叶骊珠和提骁成婚，或者再晚一年。在叶辅安的眼里，叶骊珠其实还很小，但秦’王府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就等着举办一场婚礼了。叶辅安觉得秦王足够重视这件事，皇帝那边态度未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早早办了也好。
叶辅安并没有主动在皇帝面前提起这件事情，提骁在皇帝面前说时，皇帝知晓叶辅安已经答应了，心中暗恨叶辅安和提骁等人勾结，但表面上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皇帝不敢拖提骁的婚事，提骁至今未婚，如今好不容易才要成亲，皇帝若是拦他，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嫁衣送过来时，叶骊珠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些天，叶骊珠要成亲了，姜冉衣和君氏都来了叶府，帮着忙一些事情。
特别是君氏，君氏知晓叶骊珠失去母亲，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成亲前一晚上，君氏悄悄的递给了叶骊珠一个小册子，叶骊珠打开看，里面是斑斓带彩的画。
她有些吃惊。
君氏也觉得不好意思，但这些事情，君氏有必要告诉叶骊珠：“珠珠，你和秦王殿下成婚当晚，是要洞房的……”
叶骊珠一脸绯红的听君氏讲着这些事情。
君氏自然不知道自己乖巧的外甥女早就被人诱骗着吃干抹净了。
君氏从匣中拿出来嫁衣：“秦王不晓得准备了多久，万州最好的绣娘去绣这样一件嫁衣，也要花很多心血，耗费时间无数。”
叶骊珠道：“衣服和首饰都是上百名绣娘工匠连夜做的，秦王殿下说，从上个月就准备了。”
“从上个月就准备了？”君氏倒是愣了一下，上个月这事还没有一点苗头。
疏不间亲，叶骊珠和提骁成亲后，便是最亲密的了。想了想，君氏才道：“珠珠啊，你没有秦王殿下聪明，以后凡事都要小心一点。”
叶骊珠：“……”
叶骊珠“哦”了一声，君氏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事情，也不管叶骊珠听懂听不懂，现在不懂没关系，只要记下了，以后总会懂的。
叶骊珠又被塞了两本小册子，这两本倒不是春宫图了，密密麻麻全是字。
君氏道：“你从小也没有接触过太多人，也没有见识过太多东西，这两本书塞进箱子底，有空时看一看。什么都不懂，处处呆板也不招人喜欢。”
叶骊珠也不觉得自己呆板，不过君氏说什么，她都点了点头。
君氏摸着嫁衣上的精致花纹，忍不住道：“这么漂亮的衣服，你穿上去肯定好看。”
叶骊珠垂眸不语。
君氏道：“不知道穿上去合不合适，既然是上个月就开始制作的，肯定没有量你的身高和腰围，珠珠，你有没有试穿过？”
叶骊珠点了点头道：“嬷嬷送来的当天，我就试了一下，特别合身。”
君氏摸了摸叶骊珠的腰：“倒也难得，你这么细的腰，没有量过的话肯定会把衣服做得太大。”
君氏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话语。
叶骊珠这两日身子也不错，也适合出嫁，出嫁当天，她早早地被叫了起来梳妆换衣，叶骊珠实在困得很，眼皮子不住打架，姜冉衣戳了戳叶骊珠的肩膀，笑着道：“珠珠，你的新郎来接你了。”
叶骊珠被唬了一跳，赶紧把眼睛睁开，却看到姜冉衣捂着嘴巴偷笑。
君氏推了姜冉衣一下：“你这孩子，就知道骗你妹妹。”
叶骊珠才知道姜冉衣是在骗自己。
姜冉衣笑着道：“时间还早了，别睡了，抬起头，要给你上眼妆呢。”
叶骊珠让丫鬟嬷嬷们摆弄着自己，就像是在摆弄精致的木偶娃娃一般。
她平时很少浓妆，眼下红唇艳丽，眉眼精致，配着鲜红嫁衣，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妖媚感。
姜冉衣啧啧称赞：“漂亮，我再也见不到比珠珠更漂亮的新娘子了。”
叶骊珠道：“等你做新娘子那天，你就能看到了。”
姜冉衣道：“就知道贫嘴。嘉佑过来了，快来看看你姐姐。”
叶嘉佑起了一大早过来，今天叶骊珠要出嫁，叶嘉佑心里又是开心又是不舍，开心的是叶骊珠嫁给了他眼中很厉害的男人，不过不舍的感情最多，因为叶骊珠在家里还没有多长时间，如今居然要出嫁。
叶嘉佑抱住了叶骊珠的腰：“珠珠！”
叶骊珠摸了摸叶嘉佑的头，道：“以后听爹的话，不要总是和淘气的孩子一起玩，别哭。”
叶嘉佑擦了一下脸：“谁……谁哭了，我才没有哭。”
叶骊珠眸子也有些湿润，但她不敢哭出来，姜冉衣和君氏都在，她一哭，众人的心情都会很沉重。
叶骊珠细嫩的手擦了擦叶嘉佑的眼角：“都是大孩子了，别让姐姐和爹担心。”
叶嘉佑“嗯”了一声。
当叶骊珠和提骁的婚事传开时，整个京城都热闹了。
提骁之名，燕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朝臣俱他怕他，叶嘉佑身边的朋友们，年纪也很小。他们都特别羡慕叶嘉佑。
本来叶嘉佑是叶辅安的独子，身份贵重，如今叶嘉佑的姐姐叶骊珠又嫁给了权倾朝野的秦王殿下，叶骊珠平时又极为疼爱叶嘉佑，别人都觉得叶嘉佑今后完全可以在京城里为所欲为横着走了，毕竟秦王是他姐夫，丞相是他爹。
但叶嘉佑却不想沾提骁的光辉。
他道：“珠珠，我会快点长大，会变得有出息，秦王殿下若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叶骊珠揉了揉叶嘉佑的头：“好了，姐姐知道。”
叶辅安在外边，一直都不进来，唯一的一个宝贝女儿即将成了别人的夫人，叶辅安五味杂陈。
叶嘉佑进去后不久，叶辅安把人给提了出来：“臭小子，别打搅你姐的好心情，和我一起出去看看秦王的人马到了没有。”
吉时已到，叶骊珠被蒙上了帕子，提骁的人马已经到了。
坐在了轿子里，叶骊珠也有些紧张。
直到现在，叶骊珠都没有做好要嫁人的准备。轿子平稳得被人抬了起来，不快不慢的往前走，叶骊珠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过后，就再也回不到从前过的生活了。
不能早晚去叶辅安那里请安问候，叶嘉佑每天早上也不能满头大汗的跑到她的房间说话。她要走入另一个家，对她而言还很陌生的一个家。
叶骊珠的眼眶突然溢出了泪水，她小心翼翼的拿了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拜天地时，上方是提皇后，提皇后是提骁的亲姐姐，自然来了提骁的婚礼。
叶骊珠和提骁拜了天地，她的视线被遮挡着，完全看不清眼前是什么，只能被提骁带着往前走。
等进了新房，叶骊珠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床上。
叶骊珠一天没有吃东西，自然会很饿，她的身体又比旁人的差一些，如此忙碌，当然承受不了。
海檀之前早就得了命令，她对叶骊珠道：“小姐，王府的下人送了燕窝来，您多少喝一点，别饿坏了身子。”
君氏自然也怕叶骊珠饿一天会把人饿坏，她在叶骊珠的袖子里放了一把松子儿糖，嘱咐叶骊珠饿了就含一块糖。叶骊珠偷偷吃了好几块糖，没有喝海檀送来的燕窝。
毕竟是新娘，她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了东西，坏了规矩，让王府的人觉得叶家的姑娘不规矩。
海檀把其他人指使了出去，一直在叶骊珠耳边说，劝着叶骊珠喝了下去。
叶骊珠坐到了晚上，也觉得特别累，她安安静静的坐着，眼皮一直在打架，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居然坐着睡着了。
提骁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今日大婚，提骁难免多喝了一点酒。过来之后，他让房间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点的声响。红烛摇曳，金色的“囍”字张贴在各处，提骁穿着红色的衣袍，和平常相比，他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温和感。
叶骊珠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床边，她穿着繁复的嫁衣，长长的衣袖和裙摆铺在了地上，喜帕蒙面，一眼看去很温婉。
提骁走了过去，低声道：“是不是闷坏了？想不想我？”
叶骊珠本就睡得不熟，听到提骁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睁眼后一片红，她仍旧在喜帕下。
提骁看她害羞得动了动身子，拿了称杆为她挑了帕子。
叶骊珠眸中还有睡意：“殿下。”
红烛之下，叶骊珠双眸含水，尤为动人，她红唇饱满，如花瓣一般柔媚。
提骁抬起了叶骊珠的下巴：“喊夫君。”
叶骊珠：“唔……”
提骁被太子灌了不少酒，已有几分醉意，叶骊珠被他有力的手臂搂住了腰，轻呼一声，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陷入了被子里。
被面上并没有莲子花生红枣桂圆等新婚常见的东西，床里干干净净，艳丽的床帐垂下来，严严实实遮挡了里面的风光。
叶骊珠心疼自己珍贵的嫁衣，凤钗金冠散落在了床上，被提骁扔了下去，金玉叮当碰撞，发出好听的声音，叶骊珠轻声道：“你别……别扯。”
提骁道：“那你自己脱。”
叶骊珠手指颤抖，一件一件的将衣服褪去，她每褪一件，提骁就扔出去一件。
厚厚的地毯上很快就堆了华贵鲜艳的衣物。
只剩里衣时，叶骊珠实在害羞了：“我、我们还没有喝合卺酒……”
提骁眸色一暗：“对，交杯酒。”
叶骊珠后悔提醒了他这一点。提骁把她里衣给除去了。
红烛不停的摇曳着，窗外是明月，很美的夜色。
房间内，叶骊珠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她长发散下，柔弱的遮盖住了肩头，酒香的气息清淡。
叶骊珠喝了一口酒，脸色绯红，手指抓着被面。
酒的香气蜿蜒，叶骊珠的感觉本就敏锐，此时更是觉得自己酥麻，似乎被酒麻痹了，自己似乎醉了，一动都不能动。
提骁品尝着酒的滋味儿，酒液温热，入了唇齿，都带着醇厚的香气。
不忍心欺负她太久，提骁将酒壶扔了下去，抬手擦去叶骊珠手腕处残存的酒液，将她拉到了怀里：“今天晚上，你是别想好好睡觉了。”
提骁也看了某些画册，据说，按照画上的去做，会让叶骊珠永远迷恋他带来的感觉。

第75章
叶骊珠被折腾了大半晚上。
她那日答应了提骁，新婚当晚，提骁让她做什么，她就必须做什么。
对叶骊珠而言，这其实是很羞赧的事情。
次日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下午了。提骁数日未碰她，自然想念得很。
在叶骊珠之前，提骁从未碰过其他女人，也从来不想碰女人。每次和叶骊珠做这种事情，提骁都很愉悦。
她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得到她，提骁才明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什么意思。
提骁感觉到叶骊珠醒来后，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叶骊珠眸中含着一点水色，楚楚动人，格外娇柔。
提骁看着她，将她圈得更紧：“昨晚累坏了？”
叶骊珠觉出身体不适的感觉，脸色逐渐红了，红晕一点一点的蔓延，如桃花般漂亮。
最后，她才小声道：“你能不能出来。天都亮了，时候不早了，该起床了。”
提骁故意在磨她的性子，他道：“再喊一声夫君，喊一声夫君就放过你。”
叶骊珠：“……才不。”
提骁在她心里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昨天提骁说，喊他哥哥就放过叶骊珠，叶骊珠哭着喊了，结果……
叶骊珠最后差点岔气晕过去。
现在让喊夫君，叶骊珠才不喊。
提骁拿捏叶骊珠很有一手。
其实已经半下午了，门外没有人敢靠近，殿下和王妃没有出来，没有人敢私闯。
其他人都明白。殿下孤身一人这么多年，不碰女人不近女色，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天仙一般的王妃，自然要好好疼爱王妃一番。
下午浓烈的阳光已经穿过了窗纱，让房间有了些许亮光。
柔媚的声音里略带些哭腔，似乎有些喘不过气，也不知受了怎样的委屈，这声音太过娇弱了，似乎能融化人的心。
床帐剧烈的抖动，床帐颜色是大红洒金，十分喜庆，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光亮都进不去，只有声音出来，许久之后，颤动的幅度才逐渐小了。
提骁抬手擦去叶骊珠眼角的泪痕，她打着哭嗝，眼圈儿红红的：“提……提骁……“
提骁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擦了又擦。
叶骊珠也不是会发火的性子，尽管被欺负惨了，委屈得扁了扁嘴，还是搂住了提骁的脖子去哭。
提骁抱她去洗了个澡。
叶骊珠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如今已经嫁做人妇，虽然年龄是少女，但身份却成了小妇人，是提骁的王妃。所以衣物少了待字闺中少女的娇俏单纯感，多了几分稳重优雅。
墨发也梳了起来，梳成了发髻，她的头发又多又密，十分漂亮，如今梳了起来，堆积如云，越发显得脖颈修长，她肤色本来就白皙，脖颈上多了点点红梅一般的印记，不得不将衣领拢得更高。
提骁也知道自己昨晚有点过分劳累叶骊珠了。
叶骊珠饿得不行，吃饭时捧了一碗粥乖乖的喝，虽然很饿，但她仍旧是小口小口的。
察觉到提骁盯着自己看，叶骊珠抬眸，一脸疑惑：“殿下，你怎么不吃？”
提骁没有说话，只看着叶骊珠手中精致的小饭碗。
叶骊珠道：“想吃我的？”
她舀了一点点粥：“喂你。”
提骁眸色温柔了几分，吃了她喂的粥。
叶骊珠吃得很少，很快就不吃了，她道：“我们今天是不是起太晚了，没有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提骁道：“不用在意这么多礼数，皇后不介意这些。”
叶骊珠不敢太放肆，她第一次嫁人，来到提骁这边，很多时候都会不适应。
君氏特意叮嘱她，嫁给提骁之后千万不能任意妄为，夫妻关系需要好好维护，叶骊珠在家被叶辅安宠着，叶辅安是她的父亲，她不管做错什么，两人的血缘关系都不会变。夫君很难像父亲那样无条件宠她，所以要小心经营，不要寒了彼此的心，伤了感情。
叶骊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像刚刚回家那段时间一样安静。
□□特别大，虽然常年空着，却比丞相府还要大，叶骊珠昨晚被折腾得半晚没睡觉，自然没有力气在府上走一走。
她在窗边的软榻上躺着，玉沙给她捏着肩膀，叶骊珠浑身都懒洋洋的，其实她并没有睡太久，所以没过多长时间，叶骊珠就闭上了眼睛。
提骁自书房出来后天色已经晚了，家里突然有了一个小女人，提骁有时也觉得不太真实。
今天晚上宫中有宴会，提骁需要进宫一趟，晚一点才会回来。
叶骊珠沐浴过后就换了衣服上床。
这张床比她在家时的床要宽两倍，叶骊珠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整个人懒洋洋的，本来叶骊珠认床，在别的地方睡觉会不太习惯，但在这里却很习惯。
她很快就睡着了。
提骁回来后，掀开床帐就看到抱着被子熟睡的叶骊珠。
她长发散在身后，睫毛弯弯，睡得很熟很甜美。
提骁脱了衣服，睡在了叶骊珠的身侧，他将她搂到了怀里。
叶骊珠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殿下，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含糊，软绵绵的，很是动听。提骁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一回来就看到叶骊珠躺在他们床上，实在让人心动。
提骁晚上没有和叶骊珠一起吃饭，他搔了搔叶骊珠的下巴：“今天晚上吃饱了吗？”
叶骊珠点了点头：“吃饱了。”
提骁道：“昨天晚上吃饱了吗？”
叶骊珠把眼睛闭上了：“昨天晚上我没有吃饭。”
衣带被解开了，叶骊珠都要哭了：“别……”
提骁道：“怕你劳累过度，特意让太医开了药，来，给你上药。”
上着药上着药，提骁非要说今天晚上没有把叶骊珠喂饱，叶骊珠不得不被加了一顿夜宵。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外人眼中冷冽高傲的秦王，此时却眸中含笑看她：“每晚都喂饱你，好不好？”
叶骊珠有些抗拒，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被提骁各种折腾，迟早会被玩坏。
她想了想道：“不好，你的饭太难吃。”

第76章
叶骊珠被逼着吃了一晚上的饭。
第二天，提骁捏着叶骊珠的下巴问她：“我的饭很难吃下去？”
叶骊珠招惹谁都不敢招惹提骁了。
她摇了摇头道：“不难，不难，一点都不难，很简单。”
被迫说着违心的话，叶骊珠也很发愁。
提骁倒不是没有在这方面下过心思，他看了不少相关的东西，最后发现天赋异禀也不是特别好的事情。特别是对自己柔柔弱弱娇小玲珑的叶骊珠而言。
在同龄女子中，叶骊珠并不算过分娇小，她身姿纤细，胸部饱满，双腿尤为修长，是很完美很让男人动心的身材。是提骁长得太高，体格过好，单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提骁抵住了她的额头。
叶骊珠再好的身子也经不起提骁索取无度，一连两天被折腾，她身上有些疲乏，等傍晚时有些发烧。
提骁让府中的大夫来看，大夫说叶骊珠受了凉，再加上劳累过度，所以染了风寒。
房间里暖，两人在床上时，提骁极少用被子遮盖，他觉不出什么来，但叶骊珠身子骨弱，稍微受一些冷气就不舒服。
晚上吃药时，叶骊珠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了，虽然沙沙的，仍旧好听，有些慵懒可怜的意味。
她穿着素白的寝衣，衣物拢得严严实实，丝毫没有先前勾缠着提骁的媚态，淡淡的灯光下，她的长发墨黑，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明天就要回家了。”因为不太舒服，叶骊珠嗓音刻意压低了一点，她喝了一口药，药汁很苦，味道并不好，“希望今天晚上能够好起来。”
提骁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碗，把她的长发拢了拢，喂了她一口药：“今晚早些休息。”
她小口小口的喝药，味道并不算很好，一口一口的喝反倒觉得难捱。
叶骊珠道：“我自己来。”
她皱着眉头，强忍着厌恶将药都喝了下去。
唇瓣饱满湿润，带着些许水泽，药汁顺着唇角淌了下来。
因为她的肌肤莹白如玉，灯下仿佛会发光，漆黑药汁相映衬，给人一种又清冷又惑人的感觉。
仿佛是狐妖伪装成了大家闺秀，外表又疏离又冷漠，骨子里却不自觉的透着些许柔媚。
一触碰就会化的那种。
提骁带着薄茧的指腹揉擦过药汁，药汁被擦去，下巴却泛了一片红，她的肌肤实在柔软，经受不得太大的力气。
等他低头，叶骊珠才觉出方才提骁应该吃了一颗糖，很清甜的气息。
她被按倒了，红纱帐合了起来，烛光在灯罩中摇曳了两下。
次日叶骊珠的精神气看起来好了很多。新婚第三天她是要回叶家的。
提骁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叶骊珠道：“虽然时不时还会晕眩，比昨天好了很多。”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雪，地面上铺了银白的一层。
叶骊珠被提骁抱上了马车。
她还是有些困倦，靠在了提骁的肩膀上合上了眼睛。
提骁低头看了看叶骊珠。
她眼睫毛纤长，为了显得有点气色，唇瓣上特意多了一抹胭脂。
到了叶府，叶骊珠才醒了过来。叶辅安知晓叶骊珠今天会回来，特意让人打扫干净了院子，将雪扫净，等着女儿早早的回来。
叶嘉佑也早早就等着叶骊珠了。
这几日未见到姐姐，知晓姐姐住到了别人家里，成了别家的媳妇儿，叶嘉佑心里总有些担心。
一听到叶骊珠回来的消息，叶嘉佑就特别猴急的跑了出来，果真看到提骁将叶骊珠从马车里扶了出来。
叶骊珠身上系着白色的披风，墨发梳了起来，和出嫁相比倒也没有什么变化。
叶嘉佑喊了一声“姐”，叶骊珠转身，笑了笑道：“地面上还有些湿，你慢点走。”
叶嘉佑赶紧上前，看到秦王，他憋了半天，才喊了一声“姐夫”。
叶嘉佑年龄小，在提骁面前完全就是一小团子，提骁凤眸扫过这个小团子。
长得那么矮，一点竞争力都没有，凤眸也懒得和这个小家伙计较。
叶骊珠搂着叶嘉佑的肩膀往里面走：“爹在书房里？”
叶嘉佑道：“他可想你，只是嘴上不说，听说你回来，明明很想出来，却端个架子在屋里头。”
身为岳父，自然要有岳父大人的威严，叶辅安如今摇身成了提骁的长辈，自然想办法叮嘱提骁多对自己的乖女儿好一点。
三人一起进了房间，叶辅安摸着胡子不晓得在看什么东西。
叶骊珠眸中带笑：“爹。”
叶辅安站了起来：“珠珠，你和秦王回来了。”
叶骊珠“嗯”了一声。
她这次回来，君氏和姜冉衣却不好再来这里。府里的几位姨娘和腿脚好了的邬氏都来看叶骊珠了。
说实话，叶骊珠嫁给提骁，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邬氏也想不到叶骊珠这个病秧子居然有这样的好福气，能够得秦王殿下的青眼。
邬氏被摔伤的腿好了之后，家中内事还是让周姨娘打理，她心里自然不太舒服，明明自己才是正室，凭什么让周姨娘来管事？这一切都是叶骊珠害的。
邬氏恨叶骊珠恨得牙痒痒，心里也恨周姨娘。
但叶骊珠过来，邬氏不得不堆满了笑容：“大小姐越□□亮了，嫁到殿下那边去，大小姐如今可自在？”
周姨娘如今在家中有了管事的权力，从前说不上话，也不敢说话，现下胆子却大了，也敢反驳邬氏了。
周姨娘道：“太太，咱们小姐这么招人疼的样子，殿下当然疼爱，这日子过得当然很好。”
邬氏见周氏这些日子越发胆肥，连她的话都敢接，心中越发不自在。
邬氏慈和笑道：“周姨娘说的没错，小姐是个招人疼的。不过，大小姐可别总听她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到了秦王家里，小姐要多做一些事情，好好伺候秦王殿下，把秦王伺候好了，小姐才会有好日子。”
她这句话说的挑不出毛病，毕竟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女子嫁给了男人，当然要伺候好自己的丈夫，丈夫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小心服侍才对。邬氏的外甥女邬瑛连奢想做秦王的小妾都不敢，邬氏觉得，倘若把邬瑛给了秦王，邬瑛准能服服帖帖的给秦王□□。
叶骊珠这样冷傲不放低姿态的，又不懂得伺候人，男人很快会厌弃。
梁姨娘附和道：“太太说的对，小姐耐心听着。秦王殿下如今位高权重，小姐要做一个贤妻，早早给殿下生一个大胖小子。”
梁姨娘这句话一出来，现场瞬间安静了。
叶骊珠身子骨那么弱，真的能生孩子么？怕是命都不怎么长，还怎么生孩子。
梁姨娘尴尬的又补了一句：“小姐身边有没有可心的丫头，让殿下收了，来日得了一儿半女，也是孝顺小姐的。”
叶骊珠知晓梁姨娘说话没有什么恶意。
梁姨娘只是没有脑子，说不出可心的话语来。叶骊珠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不和梁姨娘计较这几句话。
邬氏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叶府里唯一的儿子和唯一的女儿都是姜氏生的，其他女人都没有一男半女。如今叶骊珠病歪歪随时都像是会死的样子，也是个断子绝孙的命。
邬氏笑眯眯的道：“大小姐莫生气，梁姨娘说的也没错，与其以后看着秦王殿下让不认识的女人生孩子，倒不如把可心的丫鬟给他。”
叶骊珠抿了一口茶，柔软唇瓣微微上翘：“我不敢和殿下提起这个……昨天晚上，我说家里就我一个人也太冷清了，殿下很生气，他说，非要再来一个人做小，将来勾心斗角夺走我主母的位置，我才会开心么？殿下这么说，倒是吓了我一跳，不敢提这件事了。”
邬氏的笑意瞬间就淡了，尴尬的堆在了脸上。
叶骊珠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过些日子不定就有动静了，还早呢，太太都没有生孩子，我急什么。”
邬氏如今都不来月事了，还怎么生孩子？听着叶骊珠明里暗里的贬低，邬氏自己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却要遭到这样的羞辱，脸色都青了。
周姨娘道：“咱们小姐还年轻，这才成亲几天呀，我看小姐身子越发好了，过两年身子骨更好了，保准生个大胖小子。说起来，□□将来的世子，一定要是咱们小姐生出来的才算。”
邬氏见周姨娘一个劲儿的巴结叶骊珠，如果不是这么多人都在场，她的眼睛肯定都要气红了。
叶骊珠中午和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到了傍晚的时候，才和提骁一起回家。
坐在马车上，叶骊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小声嘟囔道：“我的头有一点点疼。”
提骁摸了摸，果真又发烧了。
叶骊珠枕在了提骁的腿上，她闭着眼睛：“殿下，我身体不好，可能生不出孩子来。”
提骁淡淡的道：“生不出，你怎么办？”
叶骊珠倒没有想过，她不想这么长远，那个时候兴许她都死了。
叶骊珠头实在很痛，她揉着眉心：“我也不清楚，之前没想过。”
提骁看向她平坦的小腹。
这里也曾盈满过，被他拥有过。她有他的爱就够了，要什么孩子。

第77章
提骁一边按揉着她，让她减少几分疲惫，一边道：“放心，你还小，这些事情不着急。让我多宠你几年，孩子的事情以后再提。”
叶骊珠实在困了，趴在提骁的腿上睡着了。
等到了家里之后，马车进了院子，长廊里居然站着赵昀。
提骁把叶骊珠抱了下来，她的额头有些烫，整个人并没有醒来。
赵昀不晓得叶骊珠已经睡了，上前喊了一声“舅舅”。
提骁冷扫了他一眼：“闭嘴。”
赵昀这才注意到熟睡的叶骊珠。
说实话，小舅妈的年龄比自己还小，赵昀也觉得有些尴尬，舅舅啃了这么一棵小嫩草，赵昀也觉得很怪。
赵昀压低了声音道：“舅母怎么睡着了？”
提骁抱着她往里面走去：“她的身体向来就弱。”
赵昀跟在提骁的身后，道：“舅舅，这些时日，赵轶和陆玄天等人走得太近了，我想和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就开了，提骁走了进去：“过两天再谈，王妃生病了，我要照看她。”
赵昀心里其实很吃惊。
他算是很了解提骁，在正事面前，提骁会放下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如今提骁却为了正事来照看叶骊珠，足以证明叶骊珠对他的重要性。
赵昀愣了愣，道：“好，那我改日再过来。”
屋里很暖，提骁将她身上的披风给解了下来。
披风放在了一旁，叶骊珠手指抓住了提骁的衣领。
提骁将她放在了床上，又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有些滚烫。
叶骊珠就是让人不省心的，这次过度劳累，她又受了一点风寒，这么容易就倒了下来。
提骁将床帐拢好，房间里熏着安神香，他本来要去书房中处理事务，现下却让人将文书笔墨送到了卧房，在屏风外做事。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了，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叶骊珠未醒，她平时就没有什么胃口，吃不下去东西，如今更是如此。
提骁让人给她留了一道粥和可口的小菜。
叶骊珠睡在床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一直在被恶鬼追赶，她在前面一直跑，出了一身汗，最后惊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叶骊珠看到四周昏暗，她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被子，因为出了一身冷汗，薄薄的寝衣都贴着身子。
叶骊珠有些害怕，她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殿下”，从床上直接下来了。
她的声音那么轻，提骁在外专心看折子，所以并没有听到。
叶骊珠走了出去，看到提骁在屏风外，这才放心了。
提骁抬头，看到叶骊珠光着脚跑了出来，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寝衣，虽然房间很暖，毕竟是冬天，再好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折腾，更何况叶骊珠的身子并不好。
他道：“怎么跑了出来？过来。”
叶骊珠扑进了提骁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肩膀。
提骁觉得叶骊珠的额头温度高得不太正常，身子也是滚烫滚烫的。
本来觉得只是普通小风寒，喝点药就好了，如今他才觉得棘手：“身体难受？”
叶骊珠还沉陷在方才的噩梦中，她眼泪汪汪的：“我梦见鬼追着我跑。”
提骁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好了，别哭。”
提骁让人把药送来，叶骊珠低着头把药喝了，又喝了点粥垫垫肚子。
方才她身上出了一些汗，薄薄的衣物贴着身子，让人很不舒服。
叶骊珠道：“我想洗个澡。”
提骁按着她的肩膀，道：“你染了风寒，今天不能洗，病情会变重。”
叶骊珠揉了揉眉心：“不洗澡我会睡不着。”
然而，不管她怎么撒娇，提骁都不答应她的请求。
提骁还要忙事情，要很晚，让叶骊珠去床上睡觉，她一个人害怕不敢去睡。
提骁捏了捏她的鼻尖：“我怎么娶了你这样一个胆小鬼，老老实实坐在这里。”
在提骁的臂弯中躺着，叶骊珠很快就又熟睡了。
她眉目如画，肌肤莹白如玉，细腻且温软，烛光温柔，衬得她也温柔了几分，是很粘人的小夫人。
提骁知道叶骊珠粘他，婚后才几天，她已经彻底离不开他了。
等提骁上床睡觉前，抬手摸了摸叶骊珠的额头。
温度没有那么高了，她的烧退了一点点。
提骁搂着她入睡了。
半夜的时候，提骁觉出了不对劲。
叶骊珠又发了烧，比原先还要滚烫，脸色都泛着浅淡的红晕，口中不知道在嘟囔着说什么话。
提骁晃了晃她的肩膀：“叶骊珠。”
叶骊珠没有醒。
提骁原想叫大夫过来给她把脉，再喂她吃一碗药。
他刚刚坐了起来，叶骊珠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双眸含水，目光流转，让人不由得被她楚楚动人的姿态吸引。
提骁顿了顿，才道：“醒了？”
叶骊珠靠近了提骁，轻轻嘟囔着喊了一声“殿下”。
她就像是醉了酒一般，意识不甚清楚。
提骁道：“老老实实在这里躺着，我出去吩咐人叫大夫过来，不会超过半刻钟。叶骊珠，你乖一点。”
叶骊珠柔若无骨，依偎在提骁的身旁，整个人仿佛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提骁推开了叶骊珠的手臂：“本来就不聪明，再这么烧下去，你的脑子都要坏了，叶骊珠，现在别……”
他的话语未落，眸色猝然睁大，看着近在眼前的叶骊珠。
叶骊珠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
提骁眸色温柔了几分，但还是将她推开：“别闹了，等下喝药。”
叶骊珠双眸雾蒙蒙的，喊了一声“殿下”，又抓住了他的手臂。
淡淡的灯光下，美人眉目精致，唇若含丹，含情脉脉的望着他，实在很美，让人移不开眼睛。
提骁看她此时的神色，如果不是因为足够信任府中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怀疑是不是今天晚上喂她的不是治风寒的药，而是……
他按住了叶骊珠柔弱的肩膀，忍不住低下了头。
……
次日。
叶骊珠已经不再发烧了。她一觉醒来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不像昨天那么沉重了。额头也不滚烫了。
昨晚的事情她都忘光了，没什么记忆。
提骁早上去上朝，叶骊珠一个人用了早膳。
她梳洗换了衣服，对海檀道：“今天要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前两天都没有去。”
海檀道：“您身子不舒服，殿下让人传话给了皇后娘娘，小姐，不用在乎这些虚礼。”
叶骊珠却不敢忽视，皇后是提骁的亲姐姐，如今也是叶骊珠的姐姐，长姐如母，她进了提家的门，当然要有礼数。
仗着自己身子不好恃宠生娇，并不是叶骊珠的风格。
海檀道：“那好，我让人去传话，通知一声，让人备好了马车。”
叶骊珠点点头。
她用过早膳，出门就要上马车的时候，提骁恰好回来了。
提骁头戴紫金冠，身穿墨色蟒袍，身形高大，面容俊朗，自带冷冽威严的气度，一般人都不敢靠近他半分。
叶骊珠就要踩着凳子上去，看到提骁回来，回眸一笑：“殿下。”
提骁淡淡的点头，这才道：“你去哪里？”
叶骊珠道：“我去进宫，和皇后娘娘请安，这几天都没有去娘娘那边。”
昨天结束后，提骁就发现她退烧了，除了脸上有些愉悦后的红晕外，再无其他病重的讯息。
她带着病引诱他，不仅额头和身体滚烫，里外都是。
那种感觉，提骁很难形容，他只知道昨晚叶骊珠对他应当会很满意。
而且她很主动，不是处于被动的状况。
除了一开始皱眉说疼以外，叶骊珠再无任何拒绝的话语。
犹豫了一下，他道：“身子可大好了？”
叶骊珠点了点头道：“已经好了，大夫开的药很有用，方才我也喝了药，殿下，我先离开了。”
提骁看着叶骊珠上了马车。
想起昨晚她的情态，提骁觉得，叶骊珠应该是害羞的吧。
又害羞又大胆。
只有狐妖才会采取男人的阳气去补自己的身子，她当真也是妖女，病了居然也用这样的法子来滋补自己。
不过，凡事过度了也不好，她毕竟还是柔弱的凡女，今天晚上叶骊珠再来这招，一定要拒绝她。
叶骊珠昨晚烧糊涂了，并不知道自己和提骁欢好的事情，早上腰肢酸软双腿无力也当自己在软床上睡太久了所以不太适应。她身体惯来就这样不好的。
进了宫里，叶骊珠去向提皇后请安，却发现盛贵妃、贤妃等人也向皇后请安。
叶骊珠如今嫁给了提骁，提骁和皇后是一辈的，盛贵妃和贤妃也不能把她当成孩子了。
盛贵妃一向都害怕提骁，又怕又恨，如今叶骊珠嫁给了提骁，盛贵妃上下打量了一番叶骊珠。
虽然换了衣着装扮，墨发也梳了起来，姿态神色仍旧和婚前一般，清纯和柔媚并存。
和提骁相比，她身形娇小，盛贵妃也搞不懂叶骊珠是怎么应付得来那个煞神的。
提皇后一见叶骊珠进来，脸上就浮现了笑意：“珠珠，坐在这边。”
盛贵妃曲意逢迎道：“秦王妃如今果真和做姑娘时不同了，举止越发大气了。”
提皇后笑意温柔：“这是自然，毕竟是秦王的正妃，要有正室的样子。”

第78章
盛贵妃时时刻刻都被皇后打压，从前提骁不在京城时，她还敢去皇帝那边哭诉一下，从皇帝那边讨一点好处，然后再羞辱皇后。
如今盛贵妃却不敢这么做，面对皇后明里暗里的讽刺，她只能忍气吞声，装作听不懂。
皇后见盛贵妃夹起了尾巴不说话，一时之间再也找不到盛贵妃的错误了，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低头喝了口茶，压了压心中的郁气。
盛贵妃和贤妃并没有在皇后这里坐太久，盛贵妃最近尤其不敢招惹皇后，早早的就回去了。
叶骊珠坐着喝了会儿茶，提皇后把太医给召来了，她道：“本宫最近身子不好，让新来的太医调养了几天，才稍微好了许多。听闻你这两日受了风寒，恰好让太医给你把把脉。”
叶骊珠点了点头。
把脉过后，提皇后道：“怎样？”
太医弯着身子站在一旁，道：“秦王妃受了风寒，还需好好疗养，近些时日不要见风。”
提皇后看向叶骊珠：“就知道你的身子比旁人差一些。”
沉吟片刻，提皇后吩咐了太医几句，让宫女跟着去抓药。
殿内安静了下来。
提皇后对叶骊珠道：“如今你和提骁在一起，两人就是一家人。他性子冷，向来是不好相处的，若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本宫。”
叶骊珠点了点头。
提皇后又道：“你身子这么弱，将来想必难生育。本宫吩咐太医开一些药，你每日吃了，身子更康健一点，也容易受孕。”
叶骊珠脸色一红，接着点头。
提皇后不晓得叶骊珠能不能生孩子，她的身体时好时坏的，也不知什么时候会不会出意外。能生最好，不能生提皇后也强迫不了。
先前提皇后只觉得提骁能够成亲，能够安定下来就好了，如今看着两人成了亲，却又期盼着能有一个孩子。
提皇后道：“提骁从前不碰女人，别人给他的，他都会拒绝。大概从小就跟着去打仗，受不了女人那娇滴滴的劲儿。本宫倒也没有想到，最后他竟然娶了你。”
叶骊珠垂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若不给他生个孩子，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了。别的人瞧不上，又不肯瞧，没人敢把他怎么样。”提皇后鎏金护甲轻轻蹭过天青色的茶盏，红唇无奈的勾了一个弧度，“珠珠，你能体量他，对不对？”
叶骊珠也不晓得应该说什么，良久之后，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外面还是冷的，提皇后又送了叶骊珠一件珍贵的紫狐裘，让她去花园中走一走。
紫色的皮毛在风中被吹起，柔顺又温暖，叶骊珠墨发梳了上去，发间点缀着明月珠。
她眉心一点朱红越发艳丽，整个人也是极为动人的。
成了少妇，却未添成熟的韵味，眉目间仍旧有些懵懂的感觉。确实是美的，从小就被保护得极好的那种。
不远处，陆玄天冷扫了二皇子赵轶一眼：“二皇子，还是不要看了，那是秦王妃，按辈分，还是你的长辈。”
赵轶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只是一瞬。
陆玄天和赵轶往前走去，他道：“秦王的人，你还是慎重考虑，碰他的女人，后果比碰你父皇的女人还要严重。”
赵轶脸色蓦然灰了。
散了散心，叶骊珠细细想了提皇后方才的话，便回了家里。
回去时恰好是中午，天色还早，提骁一向都很忙，叶骊珠倒也没有去打搅他。
她只是觉得近来天气多变，稍微在外待得时间久了，回房间就会觉得头疼。
提皇后让太医备好的药材也带来了，叶骊珠交给了身边的丫鬟，让她们看着去做。
成婚前君氏给叶骊珠的两本册子，叶骊珠也翻出来看了看，她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无非才子佳人的故事，过程曲折，倒是有趣，时间空余时倒可以看一看来打发时间。
一直看到了傍晚，叶骊珠用了晚膳，沐浴后趴在了床上继续看。
她有些许困了，手中紧紧攥着书页，将书页都弄皱了几分。
听到了外边有脚步声传来，叶骊珠猜想了是提骁过来了。
她把册子塞到了床头的柜子里，从床上坐了起来。
叶骊珠沐浴后换了身衣服，轻软的纱衣笼罩，完美包裹了她的身材。
她探出了小脑袋：“殿下！”
提骁进来便看到叶骊珠的娇容，眸色温柔了几分：“还没有睡？”
叶骊珠摇了摇头：“没有。”
她光着脚从床上下来了。卧室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毯子，并不冰凉。
叶骊珠上前为提骁宽衣解带：“中午回来后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并不困。”
提骁单手抱了她，把她丢到了床上。
外面的丫鬟突然道：“王妃，您该喝药了。”
提骁皱眉：“这个点喝的是什么药？方才没有喝药？”
丫鬟端着药盘走了进来，叶骊珠道：“我倒是忘了，放在这边吧。”
她道：“是太医配的，对身体好。”
提骁看向海檀：“是什么药？”
海檀并不敢隐瞒提骁：“是给王妃补身子，让王妃能够早早受孕的药。”
提骁蓦然想起昨晚叶骊珠的表现，昨晚她倒像是被下了药似的，当下脸色一沉：“吃了多久？荒谬，什么药都能给王妃吃？”
海檀道：“这药需要慢熬，今天太医给的，这还没有吃。”
叶骊珠拉了拉提骁的衣袖：“只是补身体的药，殿下。”
提骁道：“药方拿来给本王看看。”
海檀赶紧拿了药方过来，提骁看了一眼，果然只是滋补身体的药材，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提骁担心提皇后想要叶骊珠早早受孕，用一些助兴的药物来。
叶骊珠道：“我先前就已经看了一遍。”
提骁挥了挥手，让海檀下去了。
叶骊珠坐在床边小口小口的喝药。等她喝光了，她又喝了茶冲淡药味儿。
提骁把她抱到了床上：“喝这么多药，想怀我的孩子？”
叶骊珠闭着眼睛不说话，眼睫毛一直在颤抖。
提骁捏了捏她：“说话。”
叶骊珠把脸埋进了提骁的怀里，再也不肯抬脸了。
提骁沉默了一下，又道：“昨天晚上我让你舒不舒服？”
叶骊珠：“啊？”
提骁戳了戳她的脑门：“今天晚上可不许了，你最近受不了，身子太弱，过阵子好了再做。”
叶骊珠也听不太懂，她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提骁拎住了叶骊珠的后颈：“怎么不听话？嗯？”
非要他把她给欺负坏？
叶骊珠揉了揉眼睛，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实在是太可爱了。提骁眸色越发幽暗：“方才偷偷吻我？”
叶骊珠脸红，摇了摇头：“才没有。”
提骁念在她身体不舒服的份上，倒也没有动她。
只是半夜，半睡半醒之间，提骁感觉到叶骊珠靠了过来，他一时克制不住。
次日，提骁才觉出了不对。
对于昨晚的异常，叶骊珠并没有反应，哪怕提骁询问她，她也不知道。
单纯的身体反应。
提骁想起了当初和叶骊珠认识不久，两人在一个房间，晚上睡觉时，她不自觉的梦游去他身边睡。
难道只是因为叶骊珠太过需要他？
提骁觉得不妥，所有可能危害到叶骊珠的人，他都派了探子去查了查。
叶府中。
邬氏如今手中没有大权，就连府上的下人如今对待她，都不像以前那样和善了。
周姨娘将叶家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府中的下人知晓周姨娘有时虽然小家子气了点，但人不错，不会无故责罚人，也服气周姨娘的管教，久而久之，所有的下人都很听从周姨娘的安排。
邬氏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越发焦急了。
她担心哪天叶辅安把自己给忘了，一直让周姨娘管理所有的事情。
如今叶骊珠嫁给了提骁，也算是得到了一个好归宿，提骁的身份尊贵，比叶辅安的权势还要大，府中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据说很喜爱叶骊珠。
邬氏只要想想这件事，就觉得自己的心一阵一阵抽痛。
新买来的小丫头叫做柠儿，邬氏知根知底，许给了柠儿不少好处，让柠儿给她办事情。
一进了邬氏的房间，柠儿就行礼问候：“太太好，太太交代我去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邬氏抬了眼睛：“东西都放好了？”
柠儿笑嘻嘻的：“太太放心，柳先生说了，这次将小姐的生辰八字蘸了血塞进布人儿里，牢牢用四根针钉住手脚，不出五天，小姐一定会被克死。”
邬氏一向嫉妒姜氏，姜氏长得好出身高，一嫁过来就是正室，让邬氏恨了很多年。姜氏早就死了，留下来的这个病秧子女儿也不能活。
叶骊珠在邬氏面前晃呀晃，也让邬氏恨得牙痒痒。
柠儿看邬氏面上得意，奉承道：“等小姐死了，到时候，您派人去搜周姨娘的房间，老爷肯定会杀了周姨娘这个小贱人，让您继续管事。”
邬氏扔给了柠儿一块银子：“这次办的不错，莫要说出去，否则，你三岁的弟弟和你的父母……”
柠儿连连点头：“奴婢知道！奴婢是太太买来的，太太的钱救了我们一家的命，奴婢什么都听太太的，太太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邬氏冷笑一声：“下去吧。”
...
秦’王府中，提骁看了探子传来的密信，脸色越发阴沉了。
他看了叶骊珠一眼。
她蜷缩在自己的怀里睡得正香，昨晚上累着了，白天就梦多。
幸好有提骁庇佑，提骁命格贵重，又征战沙场多年，寻常邪祟都靠近不得他，叶骊珠是他的女人，沾了他的气息，这次被人诅咒，也只是受了点风寒罢了。

第79章
柳梣一大早上起来，就心神不宁，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她已经年过四十，眉目间流露着几分奸诈。下人服侍着穿上道袍之后，柳梣道：“为叶夫人办的事情，本该昨天就生效了。秦王妃不是一般的人物，她一死，整个京城都知道才对。”
下人道：“或许刚成亲喜气足，先生再耐心等等。”
柳梣最是见钱眼开，为了银子，什么害人的事情她都愿意做。前两年，柳梣还为了得到某位富商夫人五千两银子，买了许多贫苦人家的女婴，做成大补的药物卖给那富商的夫人。这次邬氏许给她三千两，事前只给了一千，事成之后再将剩下的两千两银子给她。
所以柳梣才会这么迫切希望叶骊珠能够早早被克死。
她叹了口气道：“听说秦王命格极好，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说不定是被他给影响了。晚上我再去趟叶家，用个拘魂术先让秦王妃病倒下。”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踹开了。
五名身着暗色衣袍的年轻男子立在门外，为首的一名腰间悬挂着玉牌，他道：“把人带走！”
柳梣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何方大人物，当下额头冒了冷汗：“你们要做什么？我要报官！”
为首的男人冷笑：“得罪了我们王爷，别说报官，就是报皇帝也没用！再多说一个字，直接缝上你的嘴巴！将人拖走！”
提骁也起晚了。
昨晚上叶骊珠倒是乖巧多了，晚上没有缠着他要，不过抱他很紧，一直都要在他的怀里睡。昨晚他没怎么睡，就看她还有没有什么异状。
她睡得熟，长长的眼睫毛闭上了，格外撩人。
提骁的手指拨了拨她的眼睫毛。
叶骊珠不自觉的发出不满的撒娇声，小脸埋进了被子里。
房间里暖，她睡觉也不安分，小腿和脚踝都在被子的外边，莹白且纤细。
提骁给她塞了进去。
动静有点大了，叶骊珠睁开了眼睛，一看到是提骁，叶骊珠往他身边凑：“怎么就穿上衣服了？”
提骁按住她的手：“别扯，我等下去办事情。”
叶骊珠脸颊去蹭他的下巴，她的脸颊很细嫩，柔软细致，给人的感觉很好。
刚刚睡醒，她声音带着睡意：“不要你去。”
提骁把她裹在了被子里，捏了捏她的脸：“很快就回来，别撒娇。”
叶骊珠又睡下了。
水牢中，柳梣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她本来就是一个女人，身子骨并不强壮，被提骁手下的人给上了刑，已经奄奄一息了。
牢中一股血腥味儿，叶辅安在进来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了提骁一眼。
不知道提骁的府中为何要设这样的场所。难不成提骁经常私下审讯杀人？
提骁着墨色衣袍，尊贵优雅中又带着丝丝冷冽阴沉。
等看到了铁墙上被钉着的女人，叶辅安吃了一惊：“秦王，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手段去虐待人？”
便是真正的牢狱中，也很少动用这样的酷刑。
提骁眸中沉沉，不带一丝暖色，他淡淡的道：“丞相，你还是好好听一下，这个女人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柳梣手脚疼痛，她在听到“秦王”和“丞相”时，已经明白自己落入了谁的手中，也知道秦王是为何而来。
已经有人搬了桌椅过来，上好的茶水一泡，香气四溢，瞬间冲淡了血腥。
叶辅安在这样的场合下，实在不能好好喝茶。
提骁是战场中杀出来的，什么场景没有见过，他坐了下来，抿了一口香茗，扫过柳梣肿胀的脸：“本王的王妃最近身体不好，从回京之后就邪祟缠身，柳梣，你想怎么死？”
到了这个地步，秦王不问柳梣做了什么，而是问她想怎么死，想必是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心中更加恐惧，忍着疼痛喊道：“秦王殿下，是叶丞相的夫人邬氏逼我害您的王妃，我是市井小民，她是丞相夫人，小人不敢不做！”
听了这话，叶辅安的脸色终于变了：“你和邬氏都做了什么？”
提骁冷淡的道：“说给叶丞相听。”
柳梣松了口气，知道叶辅安还不知情。如此一来，她倒是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邬氏的身上。
柳梣道：“半年前叶夫人突然带人找了我，说是要我给她做事情，若我不做，就别想在京城活下去。等到了叶府，我才知道叶小姐回来，叶夫人不喜欢叶小姐，想让我谋害她。被逼无奈，我每晚只好做法让叶小姐陷入梦魇。前两天，叶夫人把叶小姐生辰八字给我，逼着我做了小人害叶小姐。大人，这都是叶夫人逼迫，若我不为她办事，我就活不下去啊！”
提骁淡淡的道：“你为她办事是在十年前，叶骊珠的生母难产，险些一尸两命，是你做的吧？”
柳梣脸色又是一变，叶辅安这次脸色更难看了：“我夫人也是你害死的？”
柳梣眼泪都涌出来了：“是邬氏逼我啊！丞相，是她逼我！我良心难安，不敢害贵公子，但贵夫人命薄，只能去了。”
“你不是不敢害，而是本事不足害不了，叶嘉佑是逢凶化吉的命，从你的手下逃了数次。”提骁道，“十年来，你收了邬氏无数银子，心甘情愿为她卖命，若不是叶骊珠在寺庙里，早就活不到今天。”
柳梣脸色一片灰败。
叶辅安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他只知道邬氏做事向来稳重，这么多年打理后宅未出任何差错。没想到邬氏居然做出了这样狠毒的事情！
他恨不得回家一剑刺死邬氏。
提骁起身，叶辅安也跟着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柳梣仍旧不死心：“秦王殿下，确实是邬氏逼我！我不做不行！您放过我，饶我一命，我告诉您一件大秘密。”
提骁脚步顿了顿。
柳梣能和邬氏接触，在京城里是有一些人脉和手段的。普通的人花不起几百两银子让柳梣做事。
柳梣大喜，当下说了出来：“我师姐是有名的道士，京外有她的道观，她同样为王公贵族办事，还和贵妃见过面。前段时间，师姐让我看了两个人的生辰八字，有人要咒这两个人，我看了，其中一人是凤命。”
提骁往外走了。
柳梣虽说了这么多，提骁仍旧不能留她。
且不论言语真假。
柳梣谋财害命，害到了叶骊珠的头上，若是前两年提骁戾气正重时，把她千刀万剐都有可能。
提骁对手下道：“随便处置，本王不想再见到她。”
走了出去后，叶辅安道：“珠珠她如今怎么样了？”
提骁道：“这两天她还在吃药，身体并没有大碍。”
叶辅安脸色并不好看：“是我识人不清，将邬氏这样的女人留在了身边，害了我的夫人，还险些害了一对儿女。”
提骁并没有否认。
确实是叶辅安失察。倘若叶辅安当初就能发觉叶骊珠的母亲被人谋害，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提骁眸色冷厉：“邬氏是你的夫人，她犯了错，本该由你惩治。不过，这件事确实触了本王痛处，丞相，能不能让本王代为惩罚？”
叶辅安对叶骊珠满心愧疚。
这件事情，若不是提骁查了出来，叶骊珠真被害死，叶辅安也只会觉得是她身体不好。
叶辅安道：“我知道了这件事，绝不会轻易饶了邬氏，就不用你动手。邬氏和她家里是我提拔，我不会让他们逍遥自在。秦王，你多陪陪珠珠，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如今也没有脸面去见她了。”
提骁道：“她不知晓这件事情。丞相以后也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等叶辅安离开之后，提骁吩咐了手下的人：“去把太子请来。”
昨晚，提骁已经将有关柳梣的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柳梣在京中敛财无数，自然有一定的本事。
纸上罗列了几家道观，这些都和柳梣有所关联。
半个时辰后，太子赵昀已经来了□□中。
提骁圈了两个道观，淡淡的开口了：“如今京中巫蛊横行，你私下派人彻查一番这两个道观，莫要打草惊蛇，派探子潜入搜查，查出结果再和我商量。”
赵昀不知道提骁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犹豫了一下，赵昀道：“舅舅不信这些？当初您不是借助这些让叶丞相将……”
提骁道：“有人以巫蛊之术害王妃，避免有更多的事情出现，赵昀，你还是让亲信查一查。”
赵昀一向听从提骁的话，将提骁的吩咐记下了。
提骁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赵昀道：“如今要中午了，舅舅，你不留我下来用午膳？舅母还没有招待我用过饭呢。”
“她不想见你。”提骁淡淡的道，“这几天她身子不舒服，胆子又小，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不想见。”
赵昀：“……哦。”
等赵昀离开了，提骁换了衣服回房间。
叶骊珠在榻上侧躺着，身上穿了薄薄的衣衫，这个姿势很是诱惑。
提骁靠了过去，看她翻一本书：“在看什么？”
恰好是标题，提骁一字一句念了出来：“风雪夜丽女逢将军……”
叶骊珠：“你也要看？”
提骁勾了勾唇：“要看。”
叶骊珠往边上靠了靠，腾出了位置给提骁，她专心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提骁也陪她往下看。
等看到丽女和将军共赴巫山云雨时，提骁掐了掐叶骊珠的腰：“这个不好看，都没有配图。”
是府上丫鬟给叶骊珠找的，丫鬟不敢给叶骊珠看□□，虽然是写风花雪月，不过都一笔带过。
叶骊珠有些诧异：“还有配图画的？有色彩的么？会把丽女跳舞的场景画出来吗？”
提骁“嗯”了一声。
叶骊珠搂住了他的胳膊：“我想看！”

第80章
提骁刮了刮叶骊珠的鼻尖：“过两天吧，我让人找一找。”
叶骊珠“嗯”了一声。
这几天两人大婚，提骁放下了许多事情，专心陪着叶骊珠。
除了前两日，叶骊珠晚上时不时会索取外，这几天叶骊珠已经好多了，晚上睡觉时安安分分的。
提骁这几天也没有碰她。
太医说叶骊珠的身子比常人要弱一些，所以让提骁行房时克制一点。
提骁如今娶了叶骊珠，也不急在这一时。
叶府发生的事情，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叶骊珠却不知道。提骁不想让什么消息传到叶骊珠的耳中，府里是没有一个人敢告诉她的。
那日叶辅安回到了府中，脸色阴沉。
邬氏见叶辅安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忙问叶辅安出了什么事情。
叶辅安寒声说是叶骊珠最近生病了。
邬氏此时还不知道柳梣被抓进了水牢中性命不保，自然不知道叶辅安已经知晓了她的所作所为。
邬氏道：“大小姐的身体一向不好，许是刚成亲，被秦王殿下宠爱过度了，养几天就养好了。”
叶辅安眯了眯眼睛：“邬氏，当初珠珠的母亲待你如何？”
邬氏心里一惊，并不晓得叶辅安为何这么问，但还是笑着回答：“当初夫人在时，温柔又贤惠，从未刁难过我们，我至今都在怀念夫人，再难见到像夫人这么好的了。”
叶辅安道：“珠珠和嘉佑对你如何？”
“大小姐和公子虽然不是我生的，对我也有隔阂，但两人都是好孩子。”邬氏不明白叶辅安为何突然问这些，但她还是挑着叶辅安喜欢的话语去说，“公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又聪明又懂事，比十多岁的孩子都成熟，以后必成大器。”
叶辅安冷笑：“姜氏和她一对儿女，从未亏待过你，邬兰，你却用阴毒的手段害了姜氏，让柳梣那个妖婆诅咒珠珠，你究竟安了什么心？”
邬氏道：“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我一向把大小姐和公子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害他们？夫人当初难产而死，已经数十年的事情了，当时我不过是府中小小的姨娘，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柳梣又是谁？我不认识。”
叶辅安一双利眸扫向邬氏。
邬氏虽然心跳加速，仍旧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来。
她试图把事情嫁祸到周姨娘的身上，不等叶辅安开口，邬氏又道：“前两天我见周姨娘鬼鬼祟祟的，还请了道婆来家里，老爷，您不妨去搜一搜周姨娘的房里。”
出了这件事情，叶辅安自然要整顿搜查一下全府，每个姨娘侍妾的住处都搜查了一遍，尤其是邬氏的住处。
邬氏的房里倒是干净，她不会轻易在自己房间留下东西落人口舌，不过，下人们在她的住处搜出了不少银子。
不过，周姨娘的住处也没有搜出什么来。
那日提骁听说邬氏让人在周姨娘的住处藏了诅咒叶骊珠的小人，已经让人把这脏东西拿去毁了。
邬氏见周姨娘那边并没有查出什么东西，当下脸色就变了。
叶辅安看着被搜出来的银子，再想想柳梣为邬氏办事收了不少钱，邬氏家里不富裕，一下子拿出几千两银子也不可能，那这些钱只能是她管家时私吞的，当下脸色就更差了。
邬氏体面了这么多年，当下几个姨娘和一些年轻的侍妾都被叫到了这个房中，她也顾不得颜面，跪在了叶辅安的面前：“老爷，是我鬼迷心窍，在账务上做了假，可是……我不敢害夫人和大小姐啊，一定是有人在诬陷我！”
邬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也清楚明白，承认什么，都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害了叶骊珠。
不然到时候，自己的命肯定保不住。
叶辅安当下给了邬氏窝心一脚：“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承认？柳梣将事情全部承认了，十年前你就和她狼狈为奸来害人！”
邬氏被踹出了老远，“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其他人见叶辅安震怒，都怕牵连到自己，个个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说，更不要提去帮助邬氏了。
邬氏爬了起来，头发已经散乱了，事已至此，她再狡辩也没有用了。叶辅安看她的表情，简直像是要杀了她。
既然叶辅安已经知道了柳梣，所有的事情，叶辅安也都了解清楚了。
邬氏坐在了地上，擦了一把泪，怨恨的看向叶辅安：“是我害了姜氏！她并没有苛待我，甚至对我有恩，但我就是恨她！我就是想让她死，想让她死不瞑目！”
叶辅安气得脸色铁青：“你这个毒妇！”
其他姨娘听到了邬氏这句话，脸色全都变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门被踢开了，冷风灌了进来，周姨娘往外看去，当下惊诧：“大公子！”
叶嘉佑脸色苍白，沉稳的走了进来。
邬氏看向叶嘉佑，又恨又妒：“凭什么姜氏一进来就能当正妻，我却要做妾给她请安？就因为她出身高？因为她长得漂亮？凭什么她命好，生下来就是千金大小姐，还能生一对儿女？她的命比我好，我想要她的东西难道不应该？”
叶嘉佑腰上配了一把小小的剑，并不是用来杀人，而是平时练剑才用，当做装饰品。
他把剑拔了出来，一道凛冽寒光划出，叶辅安已经料到叶嘉佑要做什么，当下就要去拦住叶嘉佑。
可惜叶嘉佑眼快手快，抽剑斩了邬氏的右手，他眸色冷寒：“我娘的命比你的命好，你就要害她？世上比你命好的人那么多，你都要害？我娘命好，是她前世积了福报，今生不做亏心事，你命坏，是因为你心狠手辣，从不积福。你这样的人，就算投胎转世也要做牛做马！”
鲜血四溢，叶嘉佑的脸上也被溅上了血迹。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已经有人想要呕吐了。
叶嘉佑扫过了其他人：“从今以后，再有人在府上为非作歹，比她的下场还惨！”
邬氏被斩了一只手，已经被疼晕了过去。
叶辅安这是第一次看到叶嘉佑动怒，他道：“嘉佑，你先回去，我会处置她。”
其他人都不敢多留了，一句话都不敢坑，纷纷离开了。
叶嘉佑的眼睛通红，并没有听叶辅安的话回去。
他道：“爹，小时候我问她，我说我娘是怎么死的，她说我娘是生我而死，假如没有我，我娘就不会死了。”
就因为这件事，叶嘉佑一直很难过，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姜氏。
叶辅安对姜氏的感情虽深厚，不过只是一般夫妻，并非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感情，两人在一起，无非是家世相当，郎才女貌。也是有了这一双儿女，叶辅安才万分感念姜氏。
十年过去了，姜氏在叶辅安心中的形象早就变淡了。如今叶嘉佑红着眼睛哭，叶辅安真真切切的意识到，是自己这个做丈夫的不对，亏待了姜氏，未保护好姜氏。
叶骊珠要出嫁时，叶辅安万般舍不得自己的女儿，担心女儿被欺负。
如今想想，当初的姜氏何尝不是姜家人的掌上明珠，到了自己的身边却被这样谋害。
叶辅安揉了揉叶嘉佑的头：“是爹不好，爹没有保护好你娘。”
邬氏动用巫蛊之术谋害叶府原夫人姜氏和大小姐叶骊珠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邬家的人当初是倚靠叶辅安在京城立足，如今邬氏被杀，死状凄惨，邬家的人在京城也被处处刁难，被逼着离开了京城。哪怕离开京城，在外也很难混下去，毕竟他们一下子得罪了叶家和姜家，哪怕邬家的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会因为邬氏受影响。既然当初得到了邬氏带来的好处，邬氏带来的恶果也要品尝。
叶辅安对叶骊珠心存愧疚，如今叶骊珠出嫁了，他也想来看看叶骊珠，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不是受人欺负了。
他自知对不起姜氏，生怕报应落在自己女儿的头上。
提骁其实并不希望叶辅安多见叶骊珠。可是小娇妻听说父亲要过来，兴奋得脸色发红，很开心的模样。
提骁捏着叶骊珠的下巴：“丞相好和我，哪个更好？嗯？”
叶骊珠：“啊？”
提骁又问了一遍：“谁在你心中最重要？老老实实说，不说实话就不准你去见他。”
叶骊珠清楚，只有提骁想听的话才是实话。
她道：“当然是殿下最重要，我最喜欢殿下，想给殿下生一个小世子。”
提骁刮了刮她的鼻尖：“什么喜不喜欢的，也不知道害臊。”
叶骊珠：“……”
这两天晚上叶骊珠天天喝药，总觉得喝多了就可以怀孕生宝宝。
提骁已经暗示她只喝药是生不出孩子的，叶骊珠却不信他的话。
外面还有点冷，叶骊珠特意围了一件披风。
叶辅安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两天气色很好，压根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这才放心了。
叶骊珠喝着茶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去看叶辅安：“爹，你怎么瘦了？脸色比之前差了许多，是最近事情太忙吗？”
叶辅安苦笑一声。
提骁不想让叶骊珠知道太多事情，怕叶骊珠知晓母亲的死因会难过，他也没有提。
叶辅安道：“珠珠出嫁之后，爹心里担心，怕珠珠受欺负。”
叶骊珠摇了摇头：“秦王殿下对我很好。”
叶辅安忍不住道：“他对你再好，都比不上爹，以后他欺负你，一定要告诉爹。”
叶骊珠点了点头，安慰憔悴了许多的叶辅安：“我知道，爹在我心里最重要了，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告诉您。”
两刻钟后，提骁已经从手下口中知道了两个人的谈话。

第81章
等叶辅安离开后，叶骊珠略有些不解的对海檀道：“父亲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看我？我才离开家里没几天，他这个时候来，难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海檀宽慰叶骊珠道：“王妃，您不要多想。您刚刚嫁给殿下，老爷不放心，怕您在这里住的不习惯，所以才来看看。”
叶骊珠也想不出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听了海檀的话，也不再多想了。
这两日叶骊珠过的也舒坦，在府中并没有什么事情，每日清闲自在。
一晃眼，居然就要过年了。
年前年后事情多，叶骊珠也不知道提骁每日忙什么，只知道很多人会进进出出提骁的书房。
提骁每日只是和人议事，到处走动，白日里就很少见到叶骊珠。
叶骊珠往往是晚上睡着了，提骁才归来，摸一摸她的脸，搂着她入睡。
叶骊珠这几天稍显丰润了，虽然腰肢仍旧如杨柳般纤细，不过该丰满的地方，却是更丰满了。
她熟睡的模样很令人心动，睫毛纤长，唇瓣微微上翘，像是慵懒的小狐狸。
提骁并没有再碰她。她身子稍微好了一些，提骁也会担心叶骊珠怀孕。
在提骁的眼中，叶骊珠并不算一个成熟的女人，她懵懵懂懂，好多事情都不太明白，很多时候都是一副任人揉捏的样子。
他也不舍得叶骊珠现在怀孕。
她却很乖，每天按时将皇后让太医准备的药喝完，喝得一滴都不剩，并且坚信自己喝两个月后就能怀孕。
她在很认真的备孕，就差把小宝宝的衣物给做好了。
提骁知道叶骊珠白费力气，喝再多的药，没有他帮忙，她仍旧什么都得不到。
叶骊珠这天早上醒来，觉得身上懒懒的，一点都不愿意动，她觉得胃口不太好，要玉沙去厨房弄了碗酸梅汤来喝。因为是冬天，玉沙并不敢让叶骊珠喝太多，只尝了两口。
叶骊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想着只有怀孕了才会喜欢吃酸，她大约是怀孕了。毕竟吃了半个月的药，那天提骁还告诉她，她这么认真准备，肯定会怀上孩子的。
“殿下在哪里？”叶骊珠伸了个懒腰，有些娇弱无力的感觉，“我想见殿下。”
玉沙为叶骊珠穿着衣服：“殿下刚刚从外边回来，这个时候应该去了书房，您去书房找他吧。”
叶骊珠不太好意思径直走到书房告诉提骁这件事，她让厨房准备了两道小点心，自己端着去了书房，等时机合适了就告诉提骁。
这个时候，书房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提骁一个人。
提骁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是叶骊珠过来了。
本来叶骊珠应该很粘人，这两天却没有那么粘他，大概是看他事情太多，不好意思凑上来。
叶骊珠走了过来，坐在了提骁的身边：“厨房新做的桂花糕，殿下尝一尝。”
提骁手中拿了朱笔，在批阅桌案上的折子，听了她的话，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侧脸深邃，极为动人，似乎能够撩动人的心弦。叶骊珠看着他，脑海中莫名其妙闪过了话本中形容年轻公子的词句来。什么龙章凤姿，天质自然，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之类的。
提骁扫了她一眼，声音低沉醇厚：“在想什么？嗯？”
都想得出神了，很久没有眨眼睛，目光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叶骊珠收回了视线：“没、没什么。”
提骁看向她带来的这一盘桂花糕，叶骊珠拿了一块：“殿下，您尝一尝。”
她的手指捏着软绵的糕点，提骁咬了一口。
味道过于甜腻。他其实并不喜欢。
不过仍旧吃了，因为是叶骊珠给他的。
叶骊珠感受到指尖上湿润疼痛的感觉，略微皱了皱眉头，身子往后退去：“殿、殿下……”
腰肢却被人握住了。
提骁鼻尖擦过叶骊珠的侧脸：“大白天过来做什么？”
是想念他了？
又想在书房中和他恩爱？
叶骊珠耳根霎时红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我好像怀孕了。”
提骁：“什么？”
他将叶骊珠放好了，不再压着她的肚子，掐算一下时间，若是能够被大夫检查出来，怕是两人第一次时她就受了孕。
叶骊珠低着头，露出一截粉颈，耳垂上戴着一枚小小的珍珠，珍珠也泛着特别莹润的粉。
她最早发现了这个秘密，大夫都没有发现，她却发现了，为此，叶骊珠又兴奋又害羞。
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我怀孕了。”
听叶骊珠说“我觉得”三个字，提骁缓了一口气，道：“大夫怎么说？”
叶骊珠道：“我一觉醒来就觉得肚子不舒服，想吃点酸酸的东西，怀孕的征兆就是这样。”
提骁忍着捏她脸的冲动，对外道：“把大夫叫来！”
一刻钟后，大夫过来了。
提骁道：“王妃身体不适，梁先生，你给她把把脉。”
把脉后，提骁道：“王妃怀孕多久了？”
大夫道：“王妃没……”
提骁眸中凶光毕露，仿佛大夫说错一个字，就会杀了他似的。
看到提骁吃人的眼光，大夫赶紧改口：“王妃没大恙，最近身体很好，怀孕有一段时间了。”
叶骊珠见自己猜测果然成真了，对提骁道：“殿下，我就说是有喜，你还不信，大夫如今都说是了。”
大夫：“……”
提骁点了点头：“好，你先下去吧，稍晚本王有空再问更详细一点。”
大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退下了。
提骁揉了揉叶骊珠的头发：“乖。现在有了身孕，每天不用再喝皇后给你的药了。这两天要乖一点，不然孩子很容易没有了。”
叶骊珠这几天天天喝药，她虽然身子弱，可补药喝太多了不好。前几天大夫已经说过了，叶骊珠每日吃的其他药和皇后送来的药有所重叠，补得太多也不好。
提骁看她每日兴冲冲的喝药，晚上做梦还梦见自己生宝宝，也不好拦着她，如果拦着叶骊珠，只会扫她的兴。
索性就骗她怀孕了，让她在一边偷偷高兴几天。
叶骊珠“嗯”了一声，小声道：“起什么名字好听？”
“你去一旁翻书。”提骁道，“都可以。”
只要孩子不像叶骊珠这么傻，叫什么都无所谓了。
提骁见她被养得这么迷糊，其实也担心将来的孩子像叶骊珠这么不聪明。
男孩子要建功立业，不能太傻了，女孩子也要聪明点，像叶骊珠这样，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提骁到时也会忧心。
叶骊珠拿了几本书回去翻，刚刚出了门，就看到太子赵昀过来了。
赵昀点头一笑：“舅母最近身体可好？”
叶骊珠道：“最近身子好多了，太子殿下不必挂怀。”
赵昀比叶骊珠还要大一些，两人年纪相仿，为了避免舅舅吃干醋，赵昀其实也很少和叶骊珠多接触。
只是寒暄了两句，叶骊珠就走了。
赵昀转身继续往前走去，方才的笑意瞬间就淡了许多。
他进了书房，提骁抬眼看了赵昀一下：“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办妥了？”
赵昀的脸色苍白了许多：“那个道观里的人和我父皇有所接触……”
提骁修长的指尖翻过折子，神色未变：“继续说。”
“虎毒不食子，父皇他却听信身边人的谗言，用巫蛊之术加害我和母妃。”赵昀道，“那些人的来信，我都看了一遍。”
赵昀真命天子，有紫气护体，怎么可能轻易被这些巫术所害。
所以受到影响的只有命稍微薄一些的皇后。
提骁冷淡的“嗯”了一声。
他已经料想到了这些。
皇帝不敢正大光明的和提骁对抗，提骁手中的将士对皇帝而言是莫大的隐患。看在提骁的面子上，皇帝也不敢动赵昀半分。
所以，他也只能私下里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
提骁嗤笑：“身为皇帝，却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一国之储君。昀儿，你的父皇如何，你心里应当有数。”
赵昀哪怕从前存着一分的希望，觉得皇家存在父子之情，只要他踏实做事，总有一天，皇帝会发现他比赵轶要好。如今赵昀总算明白了。皇帝的心是偏的，不管怎样，都偏不回来了。
赵昀哑声道：“舅舅，我已经明白了。”
提骁道：“京中巫蛊之术横行，丞相继室都参与到了其中，此事非同小可，将参与此事的人通通杀掉，以儆效尤。”
若是以往，赵昀不愿动手杀太多人。可事实证明，他以往的行事是错误的。他退后几分，礼让几分，和他作对的人便会逼迫几分。
赵昀行了一礼：“我知道了，今晚就着手此事。”
提骁点了点头：“退下吧。”
等傍晚时，提骁回了住处，看到叶骊珠仍旧趴在榻上翻书起名字。
这么简单的事情愣是让她翻了一下午。
提骁把她搂了起来：“该用晚膳了，好好吃饭，不然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了。”
叶骊珠只好乖乖和提骁去吃饭。
她平常不喜欢荤腥，鸡汤和鱼汤都不喜欢喝，也因此，身子很难补好。
提骁为她盛了鱼汤：“多喝一点汤，总是吃素，肚子里的孩子长不大。”
叶骊珠觉得提骁说的也挺有道理的，虽然不喜欢，但她还是乖乖喝了一碗汤。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叶骊珠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对提骁道：“忘了问大夫，还要多久能把孩子生下来。”
提骁捉弄叶骊珠也捉弄得很满足。
太医说她今天胃口不佳只是因为补药吃多了身子消化不了，并没有怀孕。王妃可能是太想怀孕了，脑中幻想影响了身体，可能出现假怀孕的现象。
提骁道：“这个不一定，可能过八个月，也可能过九个月，还有可能十个月。”
叶骊珠：“？？？”
这次她才不相信：“都是十月怀胎，哪里有八个月或者九个月，孩子月份不足不太好。太医有没有把脉知道我怀孕多久了？”
提骁不理会她。
叶骊珠抓住了提骁的衣服：“殿下。”
提骁仍旧没有理会她。
叶骊珠坐了起来，跨在了提骁的身上：“你不告诉我，明天我去问大夫。”
提骁没有见过比叶骊珠还会闹腾的女人。
他把叶骊珠按进了被子里：“乖，别闹了。”
叶骊珠也有些困了，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提骁并没有让她睡，他捏了捏叶骊珠的脸：“为什么这么想要孩子？”
叶骊珠翻了个身，背对着提骁不说话。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虽然和提骁在一起后又好了很多，但叶骊珠终究比常人差一些。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能就染一场病去了。
所以想早早给提骁生一个孩子。哪怕她没有了，提骁还有一个孩子。
提骁也不忍心再骗她了：“今天让太医骗你的，你没有怀孕，你还小，自己都没有长大，比你兄弟的心智还小，要什么孩子。”
叶骊珠：“什么？”
提骁：“你没有怀孕。”
叶骊珠哭了起来：“你这个骗子……”

第82章
叶骊珠一哭，就不理会提骁了。
提骁扳过叶骊珠的肩膀，为她擦了擦眼泪：“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好了，别哭，眼睛都肿了。”
叶骊珠踹在了他的小腿上：“不和你一起睡了，你去睡书房。”
提骁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叶骊珠真是越发有能耐了，现在还敢赶他去书房睡。
来日岂不是要提出分居？
提骁握住了叶骊珠一双玉手。
小手玲珑娇小，莹白如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叶骊珠挣扎不开，脸色涨得通红：“放开我！”
提骁淡淡的道：“谁睡书房？”
叶骊珠的手被他握在手中，他的指腹握惯了刀枪，略有些粗砺，她的小手却是柔软无比，轻轻一握就会感到疼痛，怎么都抽不走。
良久，叶骊珠扭动着身子还是挣扎不开，只好闷闷的道：“我……我睡书房。”
提骁把她抱了起来：“一起去。”
虽然书房是个好地点，提骁却没有欺负叶骊珠。给她盖上了被子，让她睡在榻上，提骁披衣坐在了桌案旁。
太子赵昀查的这件事情，提骁私下里也让人查了。
不得不说，皇帝这次的确是过分了。
提骁已经可以预料到明天上朝时的场面。皇帝处心积虑都是为了盛贵妃和二皇子赵轶，若是让皇帝知道……
提骁眯了眯眼睛。
叶骊珠在榻上安然入睡，她微微蜷缩着身子，小爪子轻轻抓着被角，很是甜美。
提骁躺在了她的身边，将她搂在了怀中。
叶骊珠什么都不知晓，仍旧睡着，只是口中喃喃嘀咕了一句什么话，把脸埋在了提骁的怀中。
次日，提骁早早就起来去上朝，叶骊珠睡得熟，把她抱回了住处都不知道。
提骁换了朝服，他来到殿上时，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
赵昀回头看了提骁一眼。
提骁略微一点头。
皇帝近几日气色不错，听大臣们说了几件事，且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皇帝神色愉悦，就要退朝。
这时，太子赵昀道：“父皇，儿臣有要事向您禀告。”
少年长得快，皇帝之前没有觉察出，原来太子如今也长大了，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往那里一站，比几名武将长得还高。
皇帝又看了一眼赵轶，不过，没有赵轶那么讨人喜欢。
皇帝道：“太子有何要事？”
赵昀道：“父皇，进来京中巫蛊横行，扰乱不少官员和百姓的宅院，丞相家中就有妇人以巫蛊之术加害他人。京中南道观里的一群道人更是借着巫术敛财害人，妖言惑众迷惑百姓。儿臣认为，是时候整顿一下京中风气了。”
皇帝脸色一变。
他虽然不悦，不过并没有表现得太深，只是沉了沉脸，道：“临近年关，事务繁多，这些小事就留到年后再处理吧。”
年后太子有事出京，提骁又要回咸州，这件事情很快也能不了了之。
叶辅安站了出来：“陛下，微臣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太子说的很有道理，妖道惑人，不知从百姓身上敛了多少不义之财，是时候好好整顿一下京中道观。”
自从叶辅安将叶骊珠嫁给了提骁，皇帝和叶辅安便疏离了不少。
这段时间，皇帝也想对叶辅安身边的人下手，明升实贬来分他们的权。可叶辅安做事滴水不漏，外人面前并未公开表明要站在太子这边。
当下叶辅安突然为太子说话，皇帝的心情更是暴躁了几分。
皇帝道：“叶卿，你想彻查此事让京中百姓人心惶惶，活不好这个年？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怕是会动摇民心。”
一部分大臣见皇帝无心此事，纷纷站了出来表示等年后再查。
提骁冷笑道：“将涉事道观搜查一番，并不涉及百姓，更费不了多少时间。陛下，虽然临近年关，臣这边却有一些人手空着，若是朝中处理不了，臣可以代为处理。汉朝巫蛊之祸危及朝纲，牵连数十万人，可见此事非同小可，京中绝不能有此风气。”
提骁言语冷冽，却掷地有声，旁人畏惧提骁，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往日还有宣威将军一心维护皇帝和二皇子，自郑茵儿出事后，宣威将军也谨慎了许多，甚少在朝中表达意见。
提骁抬眸，毫不畏惧的直视着皇帝。
皇帝心中咯噔一声，此时已经觉察出了什么。
等下朝后，皇帝身边的太监扶着他往里走去。
入了寝殿，皇帝咳嗽了几声，呼吸不畅，太监赶紧拍了拍皇帝的背：“陛下……”
皇帝咳出了一口血痰，混浊眼中满是疲累：“提骁已经觉察出朕让柳象做的事情了。”
太监将痰盂拿走，奉上了一杯清茶：“陛下别想太多，太子一定不会相信是您让人做了此事。到时奴才让两个伶俐一些的宫女在太子面前挑拨，就说是秦王离间你们父子的感情，到时两人说不定会因此反目。”
皇帝一言不发。
太监道：“陛下，太子虽然是皇后养的，您一直都知道，他的性子并不像皇后，平时最是柔和。太子小时候，您得了什么东西，赏了二皇子殿下好的，给他差的，他也觉得您对他好。您是太子的父亲，太子绝对不会相信您想害他性命。”
这名太监所言，句句是真。皇帝此时却锥心刺骨般的难受。
不过也只是难受了一阵子，他毕竟是帝王，天生就该凉薄。
皇帝道：“太子难成大器，不及轶儿十分之一，提骁算是扶错了人。”
新来的小太监送了羹汤过来，这是皇帝身边方才说话的大太监李财新认的干儿子小太监聪明伶俐，皮肉白嫩，讨人喜欢，皇帝也眼熟了。
小太监道：“这是御膳房方才送来的三参炖鹿肉，说是陛下早上没有用太多东西，特地送来的。”
皇帝年纪大了一些，精力越发不济，偏偏后宫美人多，他晚上总想宠幸哪个，所以常吃滋补的东西。
太监李财最是会察言观色，他道：“陛下，上午没有大臣来议事，奴才把秋嫔请来？”
“算了。”皇帝道，“秋嫔难缠，得了宠又要去贵妃面前挑衅，把孙美人叫来吧。”
李财应了一声：“板子，还不快把孙美人叫来。”
小太监应了一声：“喏。”
午后。
小太监跪在屏风外面，一字一句说了方才皇帝和李财的话。
说到“太子难成大器，不及轶儿十分之一，提骁算是扶错了人”时，小太监已经有了几分哽咽。
赵昀额头青筋暴起，俊雅的面略有些狰狞，不过片刻，他从屏风后出来，一袭白衣优雅端方，他微微一笑，扶了小太监起来：“孤知晓了，板子，你先回去。”
小太监并不是赵昀安插过去的，是自己一步一步爬到皇帝身边的。一年前，小太监在宫里被人欺负，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面黄肌瘦，快被人欺负死的时候，是赵昀给了他一些吃的，让人为他换了差事。
小太监对此感激涕零，知晓太子不受宠，便拼了命往上爬，讨好皇帝身边的人，认了干爹，现在知道点什么，都要给太子说一声。
他机灵得很，又熟悉宫里的一切，从来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让人发现。
小太监抹着眼泪道：“奴才为殿下感到委屈。陛下他……”
赵昀压住了眸中一丝暗色，微笑道：“不必为孤委屈，孤会妥善处理所有事情，你好好做事，来日长大了，孤让你坐在李财的位置上。”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宫中娘娘和前朝部分官员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可以说是风光至极。
小太监道：“当初殿下救了奴才一条贱命，奴才不求飞黄腾达，只求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等小太监退出去后，赵昀经过屏风，珍贵的山水屏风霎时四分五裂。
...
提骁曾隐晦的告诉大夫，他和叶骊珠房事不顺。
叶骊珠似乎总是抗拒他，在这件事情上总是喊疼。
大夫被提骁花钱府中吃香喝辣，本事自然不小。
梁大夫看了看比自己还高半头的提骁，再想想每天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病歪歪的美人王妃，犹豫了一下，问道：“在王妃之前，殿下是否宠幸过其他女人？”
“没有。”提骁淡淡的道，“胭脂俗粉，本王不愿接近。”
梁大夫想了想，秦王遇到秦王妃时还是处男，大概是经验不足，好多事情都不懂吧。
他拍了拍大腿，道：“属下有珍藏的春-宫-图，殿下拿回去细细观赏，按照图中的要求去做。”
包学包会！只要不傻肯定能看懂！
殿下如此英明神武，肯定看了就懂。
提骁拿了梁大夫厚厚几本书回去，还给梁大夫时，隐晦的表达了梁大夫的书不行。
并对梁大夫的人品提出了质疑，觉得梁大夫是在故意打发他。
梁大夫觉得很委屈，明明这套珍贵的图册别人看了都说好。
梁大夫最后给了提骁一瓶药。说是无毒无害，只会调动人的情感，睡觉前给王妃吃两粒，保证一晚上的大和谐。
提骁把药收下了，这两天看叶骊珠病刚好经不起折腾，就把药放在了床头暗格里，想着以后能用了再用。
最近提骁白天事情多，晚上回来晚，叶骊珠早早睡下了，她睡不着，就把床头放的话本子拿来看，不小心按到了某一处，弹出了一个瓷白的小瓶。
叶骊珠好奇心重，把小瓶的瓶塞给打开了。
霎时，沁人心脾的香味儿扑面而来，花香淡淡，就像是叶骊珠夏天消暑吃的沁雪丹。
叶骊珠冬天不吃沁雪丹，但是这个味道真的太诱人了。
她捏了一粒，雪中透着淡淡的粉，散发着特别好闻的香气，只是味道就特别香，诱惑着人去把它吃下去。
叶骊珠想了想，放在床头的东西，肯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药，提骁怎么可能放毒害人的药在这里。
要么是睡前吃一颗补觉用的，要么就是夏天含着吃的沁雪丹。
巴掌大的小瓶子，放了满满一瓶药丸，叶骊珠倒出了一颗，尝了尝。
甜甜的，还有一点点的酸。味道特别好。
叶骊珠把海檀叫了过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药？”
海檀闻到这个味道，道：“肯定是沁雪丹，这个药瓶应该是梁先生给的，他就用这样的药瓶。”
叶骊珠就放心了：“味道还不错，改日我再从他那里多拿两瓶。”
海檀道：“您别吃太多，太凉了，吃多了身子不好。”
叶骊珠“嗯”了一声，又拿了一颗含在了口中。
提骁这个时候也回来了。
进了卧室，他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提骁掀开了床帐：“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叶骊珠举了手中的小药瓶子：“是这个，殿下要不要吃一颗？”
提骁愣了一下：“你吃了多少？”
叶骊珠想了想：“七八颗吧，没有吃太多。”

第83章
提骁声音里隐隐带着怒火：“你知道这是什么？直接吃进了肚子里，不怕吃了没命？”
叶骊珠握紧了瓶子：“我闻着味道像沁雪丹，太香了，一时没有忍住。这个东西不能吃么？”
提骁：“……”
他把叶骊珠手中的药瓶拿了过来：“不能乱吃，我以后什么喂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吃。”
叶骊珠被提骁凶了，心里有些不舒服，闷闷的转过了身，闭上眼睛睡觉。
提骁见她不听自己的说教，居然还敢背过身和他冷战，当下就把叶骊珠给扳了过来：“生气了？”
眼泪从眼角处溢了出来，她擦了擦，小声道：“才没有。”
明明就是心里不服管教，但表面上却不说。
提骁揉了揉叶骊珠的眼角：“我难道说错了？做错了事情就该被批评，你还不让我说你了？”
叶骊珠闷闷的不说话。
“看到什么东西都吃，有没有想过，万一吃了对身体不好，吃了加重病情，到时候怎么去救你？”
提骁从来舍不得别人教训叶骊珠，叶骊珠做错了事情，别人瞪她一眼都不行。
但他也不是一味让她做错事，而是带回家，只许自己批评她。
叶骊珠揉着眼睛：“这是家里，东西又在床边，谁会想到是不好的东西呢？难道我真吃了什么不好的药？”
提骁估摸着七八颗已经不算少了。
他看着叶骊珠：“有没有觉得身体奇怪？”
叶骊珠摇了摇头：“没有啊。”
提骁蹙眉：“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提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梁大夫那个庸医，居然敢骗他。
他揉了揉叶骊珠的头发：“好了，先去睡觉，我沐浴后再来陪你。”
叶骊珠“嗯”了一声。
提骁沐浴后躺在了叶骊珠的身边，他身上有些清冽好闻的气息，叶骊珠趴在了提骁的怀里睡得很香。
提骁揉了揉她的后颈，本来还期待着梁大夫给的药有用，如今看来，怕是敷衍他的。
提骁也闭上了眼睛。
两刻钟后，叶骊珠被热醒了。
她推了推身上的被子，虚弱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力气。
叶骊珠开口喊了提骁：“殿下……”
一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撩人。如小勾子一般，紧紧的勾住了人的心。
提骁蹙眉，睁开了眼睛。
叶骊珠耳根红了，她道：“殿下，你想不想……想不想……”
提骁疑惑：“嗯？”
叶骊珠支支吾吾许久，开不了口，捏着被子小声道：“我口渴。”
提骁只好下床给叶骊珠倒了一杯水。
叶骊珠的确觉得口渴，觉得全身都发热，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一双朦胧湿润的眸子却忍不住去打量提骁。
提骁穿着寝衣，领口松松的散开了许多，露出极为精壮强悍的肌肉。
叶骊珠霎时觉得自己身上更热了，她的手一抖，水泼了提骁一身。
“对、对不起。”叶骊珠小声道，“我给你擦一擦。”
她的确不是故意的，方才醒来时便是这样，全身酥软无力，浑身上下都发热，就像是发烧了一般。
很是渴望提骁。
但她并不好意思开口。
水洒在了要紧的地方，叶骊珠找不到帕子，用手去擦，然后，提骁的手覆盖了她的手上。
叶骊珠另一只手搂住了提骁，吻了上去。
……
一晚上自然是漫长的，两人醒来已经是次日下午了。
叶骊珠整晚都在缠着提骁。
她吃了太多药，每次结束后不久，浑身就又发了热。
也是提骁身体格外强壮，能够满足叶骊珠的要求。
最后叶骊珠实在受不住了，两人才睡着了。
醒来时，提骁捏了捏叶骊珠的脸，逗她道：“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
叶骊珠把他的手推开，她的嗓音有些哑了，带着几分委屈：“谁知道这药是让我……你为什么把这种东西放在床头？”
提骁此时得了满足，心情自然不错：“只是在这里放着，哪里知道你这么贪吃，居然吃了这么多。”
叶骊珠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提骁扳过叶骊珠的身子：“昨晚对夫君可满意？”
叶骊珠这下耳根都红了，不想再见到提骁了。
提骁道：“你不说话，我就要复述你昨晚说过的话了。”
叶骊珠终于受不住了。
虽然受了影响，身子不听使唤，可她的脑子还是听使唤的。昨天她对提骁说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捂住了提骁的唇：“不准你说。”
提骁见她乖乖扑到了自己的怀里，顺势将她抱了出来：“去洗洗身子，昨天出了那么多汗。”
叶骊珠也不说什么了，乖乖被提骁抱着，把脸埋在了提骁的怀里。
这一晚上过后，叶骊珠也是彻底的乖巧了，提骁再对她做什么亲密的事情，她也不反抗，而且乖乖的任着提骁来。
只是有一点不行，在床上以外的地点，叶骊珠还是会挣扎几下，不怎么乐意。
太害羞了。
提骁清楚，这件事情，他已经让叶骊珠满足，俘获了小美人的芳心。
过年的时候，叶骊珠还要再进宫一次。
她的身子越发好了，气色比先前都好了几分，太医把脉都说叶骊珠康健了不少。
皇后见叶骊珠一日比一日更康健，心里也是开心的。
巫蛊一事太子让人彻查，查出了在京城敛财祸害高官和百姓的一部分人。
这些人在京中颇有地位，出入王侯之家，和二皇子一派的人格外熟悉。
不过，涉嫌巫蛊之术，二皇子一派的人也不敢贸然出手去保人，保了人就是同流合污，秦王还在京城，没有人敢担这个风险。
皇帝曾经派人暗示过太子不要彻查此事，这是秦王挑拨皇帝和太子父子关系的阴谋。
皇帝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听进去，他觉得太子应该听进去了一部分，对秦王有了提防之心。不然，太子这次彻查后，肯定沉不住气，在皇帝面前流露出一些情绪。太子一如往常，只是和秦王的距离稍微远了一点。上朝的时候，太子再也不主动去找秦王攀谈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参与巫蛊事件的人并没有保住。太子说是为了安定民心，也为了禁止民间用巫蛊害人，将查出来的人都斩了。
年后叶骊珠进宫去给皇后请安，各家的诰命夫人也来皇后的宫中请安。
叶骊珠诧异的发现，叶家来的不是邬氏，而是周姨娘。得了一点空闲，叶骊珠悄悄的去问周姨娘，为何来的不是邬氏。
周姨娘已经得了叶辅安的警告。面对邬氏凄惨的死状，再想想日渐成熟的大公子，周姨娘本来就不敢作妖，如今更是安安分分惜命活着。
周姨娘道：“邬氏做错事惹恼了老爷，老爷休了她，将她打发走了。”
叶辅安也没有想着再续弦娶个身世不错的，所以周姨娘就被扶正了。
叶骊珠倒也没有想太多，她素来不是多心的，只对周氏笑了笑：“那就恭喜太太了。”
“不敢承受小姐的祝福，我奴婢出身，本来就该是叶家的家奴。小姐不必抬举，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就是。”
周氏对自己的位置很清楚，只要她老老实实的，不必谋取什么，在别人眼中，她就是尊贵的夫人，在家也能管事能得诸多侍妾的奉承，她想要的不多，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叶骊珠和周氏算不上亲近。叶骊珠脾气向来是温和的，不过实际上她人也是疏离薄情，只把有限的感情给自己在乎的人。所以也没有和周氏再说其他事情。
宫宴上，叶骊珠破格坐在了皇后的身边，皇后的另一边是盛贵妃。
盛贵妃的颜色算不上多好。最近皇帝新得了地方上官员送来的几位美人，虽然没有冷落盛贵妃，但去盛贵妃这里，也不像从前那么频繁了。
朝堂上二皇子的势力一再被削弱，太子这次处理巫蛊之事，雷霆手段让朝中不少大臣改观，也笼络了一部分人心。
盛贵妃最近看谁都不顺眼，看到了叶骊珠，便想起秦王频频针对二皇子，尤其不顺眼。
她甚至隐隐后悔当初没有让二皇子向叶骊珠提亲了，假如知道叶骊珠的身子越来越好，二皇子娶到手后，不仅可以笼络住叶辅安，盛贵妃也可以好好磋磨一下她。
眼下叶骊珠越发妩媚了，多了几分韵味，湿润饱满的唇瓣若玫瑰花瓣一般，让人会有一吻芳泽的冲动。
年轻，漂亮，和皇帝最新宠爱的那些女人一样。
盛贵妃看谁都嫉妒，心如刀割一般，偏偏什么都不能说，只要她开了口，皇后一定会挑刺儿让她下不了台，她中间只好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叶骊珠下午想和提骁一起回去，就在宫里多逗留了一会儿。
提骁不久就和太子一起过来了。
叶骊珠还和皇后说着话，看到提骁和太子，她站了起来。
皇后对提骁道：“看你的小王妃多知道礼数，往后心疼一下人家，在家里对人好一点。”
提骁淡淡的点了点头。
皇后道：“你看你，整天冷着一张脸，就这一副模样，也不怕把珠珠给吓到。”
提骁把叶骊珠拉了过来：“皇后放心，她不怕我。”
叶骊珠被他按住了肩膀，提骁道：“皇后，我先带着她回去了。”
皇后看着提骁这么生硬的对小姑娘，等人走了，才对太子道：“你舅舅呀，哪里就好，就是对女人不好。”
太子眸中含笑：“母后，你这就想错了。舅舅对王妃很好，平常不舍得别人多看半眼。”
提皇后这才和太子谈了正事。
提骁将叶骊珠带了出去，他道：“今晚去点翠湖那边住，回去时近一点。”
叶骊珠“嗯”了一声，她和提骁一起往外走去，提骁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儿，叶骊珠小声道：“殿下，您喝酒了？”
确实喝了一点。
提骁道：“不喜欢？”
叶骊珠摇了摇头。
提骁为她拢了拢披风，这时，前面走来了一人。
那人也没有想到会和提骁撞上，当下吃了一惊，这才拱手道：“秦王。”
提骁淡淡的道：“二皇子这是要去贵妃那边？”
赵轶点头道：“母妃身体不好，我去看望一下她。”
虽然提骁在身边，赵轶不好打量叶骊珠，但捱不过心底的那点念想，赵轶还是多看了一眼。
叶骊珠比上次看到更为动人了，她双眸温柔，站在提骁的身旁，看起来颇为乖巧。
提骁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二皇子早早过去吧。”
赵轶擦身而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提骁搂住了叶骊珠的肩膀，对她道：“晚上想吃什么，让厨师给你做，这两天你又瘦了一点，怎么只吃饭不长肉？”
男人的声音温柔，和在朝堂上截然不同。叶骊珠也不是每次见到的那种冰冷模样，而是柔顺的靠了过去，天真的仰脸，不晓得说了句什么，居然让提骁笑了。

第84章
赵轶看向叶骊珠的眼神如何，提骁自然清楚明白。
喜欢又如何？
除了他之外，叶骊珠可曾看其他男人半眼？
这是他的女人。
感受到了身后不甘的目光，提骁突然停了脚步，捏住了叶骊珠的下巴，覆盖了上去。
叶骊珠脸一红，推了提骁，嗔怒道：“殿下！”
周围那么多人跟着，他却如此轻薄，哪里还有半点秦王威严的样子在。
不过，身后的丫鬟侍女却不敢看，她们倒是不怕王妃，王妃素来都很温和，她们怕的是秦王，没有秦王的准许，谁敢看两人恩爱？
赵轶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身形高大的男人笼罩了楚楚纤弱的美人，弯了身将人抱了起来：“就知道你身子弱，走不了几步路，我抱你出去。”
赵轶再也受不了半分刺激，转身离开了。
夜晚，赵轶在宫外借酒消愁，门口站着几名侍卫守护，他怀中抱着一名丰盈的女子，眸色猩红：“你说，我哪里不够好？”
青楼女子被赵轶吓得脸色苍白，却不得不做出镇定的模样来：“公子英俊多金，自然哪里都好。”
能来这家青楼的，非富即贵，赵轶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龄，穿着锦绣华服，样貌清俊脱俗，眉目间带着几分倨傲，和一般人家的公子不同，青楼女子能够看出，这人定然出自大富大贵之家，且在家里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一名太监也伪装成了常人，他在赵轶面前煽动道：“二……公子您文韬武略，比上头那个要好的多，您唯一不足之处，也就是手里没有太多人，没有一个好舅舅支持罢了。”
赵轶此时妒忌的却不是太子，而是秦王。
他承认自己不及秦王的地位，也不及秦王的容貌，可是——
秦王比叶骊珠大了那么多岁，明明他和叶骊珠年龄相仿，更有可以谈的事情，叶骊珠却偏偏要在意秦王。
但凡未得到手的东西，在脑海里幻想起来总是特别诱惑人。
赵轶和叶骊珠相处短暂，总共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他是尊贵的二皇子，哪个女人不追捧？偏偏叶骊珠拜高踩低，虚荣至极，眼中只看到了更为尊贵的秦王，忽略了他的存在。
一想起今日秦王当着他的面低头吻了叶骊珠，赵轶心中就有无名妒火作怪。
此时，门被人踹开了，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进来了。
燕国这边过年，夏国却没有这习俗，他们的节日在春季，因而不像燕国这般重视，陆玄天仍旧在燕国做客，这两日已经着手准备陆彩池和赵轶的婚事，并且要回夏国了。
近来陆玄天和赵轶接触频繁，两人也颇为熟悉。这日天上落了些雪，陆玄天带着一身雪过来，一进暖阁里，雪霎时化成了水，顺着皮毛往下滴落。
赵轶酒醒了几分，眯眼去看陆玄天：“二太子，我有件事情想让你同我一起做。”
陆玄天硬朗的面上浮现一点冷意：“嗯？”
赵轶做了个手势，身边的人带着这包厢里其他女人都出去了。
房间里仅剩下一气势逼人的成年男子和清俊贵气的少年。
两人各怀鬼胎，却都有相似之处。
听赵轶说完全部，陆玄天冷笑一声：“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果真，红颜祸水，会害了你的命。”
赵轶手指紧紧抓着椅背扶手：“不仅仅是为了她。我不想再屈居人下，秦王在离开京城之前，一定会再针对我，借此保全太子的地位。我不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二太子，我若死了，陆彩池也别想活，往日两国的关系就……”
陆玄天嗤笑道：“你真以为我会在乎这一个皇妹？我有很多皇妹。”
赵轶眼睛通红。
陆玄天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既然不单单是为了这一个女人，而是为了皇位。我和你再谈一样，秦王若死，叶骊珠给你玩弄两个月，两个月后，我带着她回夏国。”
赵轶哑然失声：“你居然打了这个主意？”
陆玄天扫过赵轶：“如何？”
赵轶道：“可以。”
赵轶知道缓兵之计，如今他想利用陆玄天，先安抚陆玄天，许他想要的。至于以后……
赵轶都坐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还怕陆玄天和他抢人？
赵轶想要江山，也要美人，二者缺一不可。
回宫的路上，一名太监突然给了赵轶一封信，说是秋嫔送来的。
赵轶脸色一青，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
若是打开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傍晚时就开始下雪，湖面上虽然不结冰，不过四周已经是一片白茫茫。
提骁就在窗边，房间灯光晕黄，他刚刚沐浴过后，身上披着一件墨色衣袍，长发随意的散了下来。
跪在地上的男子将所有的话语都告诉了提骁。
提骁眸中闪过一丝轻蔑：“果真年轻气盛，让人拿话一激，这就受不住了。”
男子道：“殿下您安插在赵轶身边的公公能说会道，对您又忠心耿耿，知晓怎么说最能让赵轶震怒。”
提骁也懒得和小朋友一起玩，在他眼里，赵轶不过是毛还没有长齐的小子罢了。
陆玄天和赵轶既然乖乖上钩，有了不正经的心思，也休要怪提骁无情，来日让他们死无全尸。
但凡一个男人，占有欲都是极重的。像提骁这样的男人，占有欲便更重了。
他容忍不了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多看一眼，便会想把人的眼珠子给剜出来。
叶骊珠此时已经沐浴上床了，她在这边的宅院住的不习惯，这边只有风景好一点罢了。
她抱着枕头，半梦半醒，总有几分不安稳。
床帐突然被挑开，叶骊珠清醒了几分，知道是提骁过来了。
她翻了个身，眼睛却没有睁开。
提骁自她的背后搂住了她，叶骊珠颤抖了一下：“别……”
提骁的声音低沉：“除了我，你还勾引过哪些人？嗯？”
叶骊珠一脸茫然，她并不记得自己和哪些男人有来往啊。
提骁看她懵懂痴傻的小脸，知道她确实没有将那两个男人放在心上，可他还是生气，怒火隐隐。
“招蜂引蝶，都引来豺狼要杀我，取代我在你身边的位置了，你却什么都不知道。”提骁捏住了叶骊珠的下巴，心中火气更大，“我死了，你和谁在一起？嗯？”
叶骊珠来不及开口，整个人就被弯折，曲线曼妙，衣物被撕成了碎片。
她刚刚想开口，却开不了口。
这次提骁的火气似乎格外的重，叶骊珠怎么讨饶，都消不了他的怒火。
等到了次日，叶骊珠身子沉重得难以起身，男人却穿好了衣物，穿戴整齐。
床帐中是闷闷的暧昧气息，叶骊珠嗓子特别疼，看到提骁，她有几分委屈，不晓得昨晚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提骁抚摸着她的下巴，嗓音低沉：“醒了？”
叶骊珠趴在了他的腿上，漆黑长发被他握在了手中许多。
他低头吻了叶骊珠的唇，又将她松开，让她趴在自己腿上。提骁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划过叶骊珠的后颈，而后往下握了她的发尖儿。
叶骊珠半阖着眼睛，她并没有觉出提骁情绪失常，只当他想要发泄一下：“昨晚殿下力气实在太大了，我吃不消……”
提骁未说什么。
叶骊珠声音还有些哑哑的感觉，很轻：“往后殿下多心疼一下我，好不好？”
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眼底心底，其实只有提骁，只看到了提骁一个人，未曾注意过其他男人。
只是国色天香，姿色倾国，会被别人觊觎。
提骁很想放下京城里的一切，带她回咸州了。
若是在咸州，提骁会给叶骊珠建造华丽无双的高楼，将她放置在高楼之上，只有自己可以触碰，可以观看。
提骁按了按叶骊珠的腰，昨晚他的确差些将她的腰肢给折断。
提骁道：“倘若没有我，叶骊珠，你会和谁在一起？”
“倘若没有殿下，我就死了。”叶骊珠道，“只有在殿下身边，我才会想活下去。”
她说，只有在自己身边，才会想活下去。
而不是能活下去。
提骁抚摸她柔顺的长发：“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
叶骊珠其实也记不清了。或许成亲后某个瞬间，或许就是刚才。
叶骊珠越是美好，提骁越是喜爱，这种喜爱应该会从看她的第一眼持续到看她的最后一眼。
提骁昨晚心中藏着妒火，所以残暴了一些，让她昏迷好几次，等她醒来，又发现这一切并未结束。
其实是一种折磨。
他心底终于有了几分愧疚，将她拢到了自己怀里，亲吻她细嫩的脸颊。
...
赵轶次日醒来，脑中一阵昏沉。他揉了揉额头，用被子遮掩自己身上的吻痕：“秋嫔呢？”
一名太监道：“昨晚就回去了。”
赵轶拿了床头的杯子砸在了太监的头上：“我都说过了，不要让这个女人过来，你们怎么还放了她进来！”
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才不敢拦，秋嫔娘娘昨天说了，不让她进来，她就把事情捅出去，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赵轶脸色铁青。
他从半个多月前就被逼上了绝路，秋嫔是他父皇的女人，他却禁不住诱惑给睡了，一睡再睡，倘若传了出去，皇帝舍不得杀他，他的名声也会被坏掉。
所有知晓这件事的人都被处理了个干净，秋嫔厌恶皇帝年老，是想和赵轶长久来往的，赵轶却不敢冒这么大的险一再睡她。
他想谋朝篡位，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秋嫔脾气太冲，一个把不住嘴就完蛋了。
转眼间，上元节也要到了。

第85章
上元节时，叶骊珠也是要进宫的，民间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宫里也热闹得很。
夏国公主陆彩池和二皇子赵轶的婚事在前两日就办了，叶骊珠没去这两人的婚礼，不过这次进宫，她能够见到身为二皇子妃的陆彩池。
皇后宫中热闹得很，盛贵妃久违的浓妆艳抹，穿了一身鲜艳的衣裙，皇后不满的扫过盛贵妃。
盛贵妃仍旧洋洋得意，没有注意到皇后的目光。
叶骊珠很安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不和任何人接触。思柔公主在叶骊珠的对面，两人算不上特别熟悉，也是因为陶媚文，之前才在一起玩。
思柔公主喝酒的时候，酒水突然洒在了自己身上，洒了自己一裙子，贴身宫女不敢声张，和贵妃说了几句，带思柔公主去换一身新的衣服。
思柔公主经过叶骊珠时，突然按了一下叶骊珠的背部。
她走得很快，几乎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她的动作。
叶骊珠被重重碰了一下，也没有声张，只是低头多喝了两口酒，片刻后离座，说腿发麻了要去外面走一走。
其他人也没有多在意。
叶骊珠带着海檀一起出去，刚刚出去不久，一名宫女道：“王妃，我们三公主等下就不回来了，您要不要和她说几句话？往常都是在一起玩的。”
叶骊珠点了点头。
过了一个拐角，果真看到了裙子被脏污的思柔公主。
思柔公主性子懦弱，她不是盛贵妃亲生，所以平时在夹缝中求生，过得也不算很如意，连寻常大家族里的嫡女都不如。
四下里并无人，思柔公主对这宫里也了解，知晓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巡逻到此处。
她道：“秦王妃，可否让丫鬟去一旁，我们单独谈话？我想和你叙旧，你成亲之后，我们几乎没有再见过面。”
叶骊珠和思柔公主的交情如何，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突然来叙旧，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叶骊珠对海檀道：“海檀，你去一旁。”
海檀应了一声，往后退去。
等人离得都远远的了，思柔公主突然掉下了眼泪，握住叶骊珠的手：“秦王妃，你一定要信我的话！”
叶骊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见思柔公主这幅伤心欲绝的模样，轻轻安慰道：“你别哭，有什么话先告诉我。”
思柔公主道：“前天晚上我去给贵妃送东西，当时外面没其他人，因为在贵妃宫中，我也没有想太多，无意中进去了，听到了贵妃和二皇兄的话。”
叶骊珠道：“他们说了什么？”
思柔公主轻轻的道：“近来二皇兄被针对，已经按捺不住了，他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起来一搏，杀了太子和秦王，夺得皇位。”
这些话语大逆不道，所以思柔公主声音压得很低，叶骊珠也是勉强能够听到的程度。
叶骊珠不敢相信：“什么？”
思柔公主握住了叶骊珠的手：“我不敢骗你。”
叶骊珠冷静一下，道：“贵妃养你在膝下，虽不能待你如亲生，但也有恩情，三公主，你为何突然告诉我这些？”
“二皇兄说，事成之后，把我给夏国陆玄天做侧妃，我不想远嫁。”思柔公主并不希望盛贵妃和二皇子上位。
这些年来，思柔公主在盛贵妃的身边，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什么话都不敢说什么事都不敢做。
倘若太子正常上位，哪怕斩草除根，太子要杀盛贵妃和二皇子，也不会动思柔公主，顶多让思柔公主嫁给京城中并不显赫的人家罢了。
无论如何，思柔公主嫁人后都不会做小，她是公主，在京城随便找个殷实的人家都会被供起来，谁会愿意给一个花心的皇嗣做小？
思柔公主在宫城里长大，最是明白怎样才活得自在。
盛贵妃和二皇子把她当成棋子，思柔公主对这两人从来没有感情。对她而言，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思柔公主道：“你放心，他们并不知晓我偷听了他们的话。秦王妃，我只希望来日太子正常上位，不刻意为难我。”
叶骊珠知晓思柔公主的处境算不上太好。
思柔公主不是嫡出，没有地位高的母妃。被养在盛贵妃身边的时候，也不受盛贵妃的重视。
她点了点头：“今后我若能说得上话，一定会帮你。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思柔公主点了点头，她也没有想在这样的场合过多逗留，和叶骊珠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叶骊珠并不会全然相信思柔公主，乍一听到思柔公主的话语时，叶骊珠觉得二皇子胆大包天，仔细一想，被逼到了绝路上，做出反叛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她心中隐隐担心提骁。
海檀见两人谈完了事情，这才走了过来：“王妃，三公主和您说了什么？”
叶骊珠摇了摇头：“一些小事情而已。”
再次回到了殿内，盛贵妃神采奕奕，不晓得在说什么，叶骊珠没有细听，坐了下来，脑中思考方才思柔公主说的话。
她又悄悄看了一眼盛贵妃。
盛贵妃这幅模样和前几日不同，在皇后面前大方多了，像是有了什么靠山。
这时，一名小太监过来，不知道在皇后面前耳语了什么，皇后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里不仅有后宫嫔妃，还有各个官员家里的夫人和小姐，皇后咬了咬牙，对盛贵妃道：“盛贵妃，你养出的好儿子，又给皇家抹了黑！”
盛贵妃脸色一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她道：“皇后娘娘何出此言？二皇子他……”
提皇后道：“今天众人聚在一起，本是为了过节，贵妃你管教不严，导致二皇子犯下大错，先回宫好好反省！”
二皇子犯错一事，本来是过节，提皇后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但她直截了当说出，显然，二皇子犯的并不是小错，提皇后也没有打算给盛贵妃面子。
盛贵妃又惊又怕，匆匆退了出去，打听二皇子究竟犯了什么错。
其他人心中虽然好奇，却不敢表露出来，各自在各自的地方坐着，还像之前一般。
此时，二皇子已经被泼了一脸的冷水，醒了过来。
大臣们都回去了，提骁和太子却在，皇帝也在眼前。
赵轶脑子还有几分昏昏沉沉，他看向了皇帝，声音喑哑：“父皇！”
皇帝震怒，拿了手中杯子砸在了赵轶的头上：“你还有脸喊朕父皇！”
这时，盛贵妃匆匆闯了进来，她哭得满脸是泪，一见赵轶衣衫不整的模样，又见一旁的秋嫔端正跪在地上，扬手给了秋嫔一巴掌，骂道：“你这贱人！”
秋嫔一言不发。
盛贵妃跪着上前道：“陛下！轶儿年少，他才和四公主成亲，哪里敢觊觎您的女人！肯定是秋嫔趁着酒醉勾引轶儿！您是知道的，轶儿他平日最孝顺您，有了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您！”
皇帝被气得脸色紫胀，说不出一句话来。
方才他喝酒多了，太子赵昀扶着他去偏殿里休息一会儿，谁知道推开门，居然见赵轶和衣衫不整的秋嫔抱在了一起！
若是赵昀不在，皇帝哪怕气愤，也是杀了秋嫔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可是赵昀在皇帝身边。
有那么一瞬间，皇帝觉得一向温和的赵昀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几分嘲弄。
哪个男人会允许女人给自己戴一顶绿帽子？像是皇帝这样爱面子的人，看到自己的爱妃和自己的儿子滚在了一起，还被另一个儿子看到，他当时就恨不得掐死赵轶。
皇帝并不会将此事声张，不过也不可能轻易饶了赵轶。
盛贵妃哭哭啼啼，柔媚的面上满是泪水，皇帝正心疼的时候，秋嫔突然道：“臣妾和二皇子好了一段时间了，今天臣妾来这边，是二皇子邀请。”
盛贵妃不敢相信，她抬手就要去撕秋嫔，被太监拉开了。
秋嫔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纸条：“这是二皇子让人送来的。”
太监呈了上去，皇帝看了一眼，脸色更差，给了赵轶窝心一脚：“你这个逆子！”
赵轶知道事情败露，他没有什么可狡辩的，可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他做的：“父皇，儿臣并没有向秋嫔传信，是有人在谋害儿臣。”
太子赵昀道：“这的确是你的笔迹，皇弟，你好好看一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的字迹是这样的？”
赵轶道：“儿臣有错，可儿臣并没有向秋嫔传信。”
秋嫔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赵轶，你还是不是男人？当初你在流云亭中与我交好，口口声声说要我，如今却矢口否认，方才你扑上来的时候为何不否认？”
秋嫔对赵轶确实有意，赵轶年轻俊逸，比年迈无力的皇帝要好很多。可她最恨赵轶没有承担，欢好的时候敢享受，事情结束却不敢承认。
皇帝冷声道：“闭嘴！”
提骁扫了赵轶一眼，淡淡的道：“二皇子罔顾人伦，犯下如此大罪，陛下应当如何处置？”
皇帝如今对赵轶是恨铁不成钢，失望至极，他道：“二皇子铸就大错，禁足两个月。”
提骁冷笑：“仅仅禁足两个月？”
提骁咄咄逼人，显然不想让赵轶有好下场，皇帝心中也存着可能是提骁设计害了赵轶的想法，所以并不要重罚，听了提骁的话，皇帝道：“秋嫔不知检点，杖毙。”
提骁道：“二皇子也加仗刑，否则，人人都像他一般，宫里宫外岂不是要乱套了？”
皇帝心中的气没有消除，只好加了给赵轶三十仗。
等人都散了，提骁和太子赵昀一起回去，提骁这才道：“昀儿，这次做的不错。”

第86章
赵昀方才在皇帝面前，未曾露出太多情绪，如今到了提骁眼前，他苦笑一声，道：“舅舅，是我从前奢想了。我本不该奢望皇帝能平等对待我和赵轶。”
这次赵轶铸就大错，赵昀本想皇帝最轻的惩罚也是禁足赵轶半年，没想到，皇帝仅仅禁足两个月，杖责三十。
这次秋嫔和赵轶的事情，确实是赵昀算计的。
秋嫔和赵轶乱来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提骁的耳中。提骁知道这件事情不足以将赵轶扳倒，只是让人放出消息到了赵昀这边。
赵昀便设计了这一出。
秋嫔性子刚烈，却不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她得了宠就会张牙舞爪，得罪过皇后，也得罪过盛贵妃。只是提皇后懒得放下身份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宠妃计较。
秋嫔与赵轶的事情是在某次赵轶酒醉后。赵轶年龄不小了，平常身边会有几个不错的小女人，秋嫔长得漂亮，赵轶酒醉后眼花，把她当成自己宫里的侍妾，扑了上去。
秋嫔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她和众多女人伺候皇帝，皇帝年纪大了不中用，每次都要吃药。
因此，秋嫔早就厌烦了皇帝。如今赵轶扑上来，秋嫔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就从了他。从此以后，秋嫔经常和赵轶往来，威胁赵轶和她发生关系。
这次太子正是利用秋嫔喜欢赵轶，让身边的人模仿赵轶的笔迹给秋嫔传信。
至于赵轶这边，酒宴上赵轶喝的酒被下了点料，赵轶身边的人又是提骁的人，轻而易举的被引到了秋嫔来的地方。
两个一个心中有情，一个身体发热，很快就抱在了一起。
皇帝酒后也有些不舒服，恰好让太子陪着来了这里，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赵轶和秋嫔抱在了一起。
若是以前，赵昀绝对不会想用这样的办法去害人。阴谋算计，他都不屑去做。
皇帝用巫蛊之术谋害提皇后一事，已经让赵昀对皇帝彻底死心。
他把皇帝当成自己的至亲，对赵轶存着几分兄弟之情，可这两人又是如何对待他的？
皇帝从不把他当成自己的骨肉，屡次动用手段打压，让赵轶欺压到了自己的头上，甚至还想让他死。
赵轶身为兄弟，却不敬爱长兄，和盛贵妃一起算计他。
赵昀已经明白了，若想在宫里活下去，他若想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手上很难干干净净。
倘若他手上干净了，一定是有其他人为他铲除了所有的障碍。
他什么事情都不做，怎么可能坐上那个位置呢？
赵昀道：“舅舅，今天晚上你肯定也不爽快了，赵轶和皇帝屡次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自食其果。今晚你就留在东宫，我设宴再招待你，咱们爷俩儿多喝几杯酒。”
提骁淡淡的道：“不用了，我还是早早回去。王妃并不喜欢我在外面，晚上离开了我，她肯定就睡不着觉了。”
赵昀：“……”
赵昀道：“舅母又不是小孩儿，怎么可能离了舅舅睡不着呢。”
“你并不了解她。”提骁如今成了亲，和赵昀这样未成亲的小伙子不同，“她看起来端庄大方，实际上不能离开我一天。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赵昀：“……”
赵昀真不知道他这个小舅妈这么会缠人。
不过仔细想想，赵昀似乎也能够理解，小舅妈年龄毕竟那么小，比他还要小一些，自己的舅舅成熟稳重，小姑娘都粘人，时时刻刻粘着舅舅也很正常。
但是，赵昀还是很难想象出这样的场景。因为他每次见叶骊珠，都觉得叶骊珠确实是一个端庄大方的千金小姐，一举一动都很优雅，从来不是那种张狂争宠的人。
至于秦王……赵昀的舅舅秦王总是沉着一张脸，虽然好看，比寻常男子都要好看，但人并不是什么太温柔的人，更不懂得怜香惜玉。假如叶骊珠趁着秦王办公正忙的时候娇滴滴的打扰，甚至无礼的要求秦王陪伴……赵昀觉得，按照舅舅那性子，能把人丢出去。
哪怕叶骊珠是秦王最宠爱的女人。
赵昀还是秦王最宠爱的外甥呢，得罪了秦王还不是一样被扔出去。
赵昀回了东宫。这个时候，天色其实已经不算早了。
片刻之后，提皇后居然来了赵昀这边。
提皇后还穿着凤袍，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金冠，她扶着宫女的手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今天的事情发生后，盛贵妃跑了过去，提皇后却没有过去。
提皇后清楚的知道，自己过去后，皇帝这么爱好面子的人肯定会恼羞成怒。她这样过去，倒是显得像是去看热闹的。
赵昀行了一礼：“母后。”
提皇后坐了下来，接过宫人递上来的茶水，她轻轻抿了一口：“赵轶又栽在了女人的身上，可见红颜祸水。”
赵昀身边其实并没有女人作陪，一来是没有合适的对象，二来是提皇后担心赵昀会被女色迷惑，忘了正经的事情。
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赵昀呢。
赵昀道：“儿臣知晓，今后在此时上定然会慎重。”
提皇后凤眸一抬：“你明白就行——今天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赵昀应了一声。
提皇后冷笑：“就知道是你，若是你舅舅来做，赵轶岂会如此逍遥，就连盛贵妃也免不了那三十板子。你舅舅给你机会，你要抓住好好磨炼自己。”
赵昀应声道：“儿臣知晓。”
提皇后在外人面前都是百般夸赞赵昀的好，她是真心疼爱赵昀这个孩子。只是当初赵昀不长记性，如今可是好了很多。
提皇后道：“时候不早了，本宫也要回去了。太子，你也该挑选一位太子妃巩固一下自己的位置了。”
太子如今并不想此事，他摇了摇头道：“这件事麻烦，母后以后再提吧。”
太子喜欢丰满热情的女子，京中各家的小姐都不是这种类型。他不想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回来，耽误别人一生，将人生生磨成一个怨妇。
提皇后见他暂时无意，也不再提这件事情。
等提皇后离开后，皇帝那边已经有人传来了消息。
赵昀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
皇帝回去后就一直吐血，叫了太医过来，如今刚刚喝了药，已经躺了下去。
他随手将纸条丢进了火里，火苗吞噬了一切。
赵昀眸色复杂，良久，才道：“前段时间，钱忠良献上来了几名舞姬，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下面一人道：“秦王殿下手中的人教养了几天，人都挺聪明伶俐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很出挑。”
赵昀道：“明日送进宫中吧，父皇如今在病中，秋嫔出了这样的事情，照顾他的女人就更少了，他肯定需要新的女人。”
“是。”
......
提骁回了家中，这时已经不早了，咸州却快马加鞭传来一些事情需要他处理。
他在书房中处理到很晚。
门突然被推开了，提骁抬眸，看到叶骊珠揉着眼睛进来了。
他的心蓦然就软了：“怎么来了这里？做了噩梦？”
叶骊珠眼睛红红的，眼睫毛都是湿漉漉的，很让人心疼的模样。
提骁放下手中的毛笔，站了起来，将叶骊珠抱在了怀中，轻轻去拍她的后背：“是不是做了噩梦？”
叶骊珠也不知道为什么，提骁不在她的身边，她睡不着。
她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了提骁的怀中。
提骁一手搂着她，坐了下来：“先在我怀里睡，等写了这封信，我抱你去睡。”
叶骊珠听了思柔公主说二皇子想用阴谋诡计杀提骁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不舒服了。她担心提骁的安危。
等提骁写好之后，叶骊珠靠着他的肩膀道：“今天思柔公主给我说了一番话，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还是有必要告诉殿下。”
晕黄的灯光下，纸上的笔墨一点点收干，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如他这个人一般气势雄壮。
叶骊珠抓住了提骁的手指，他的指腹处略沾了一点墨迹，她把思柔公主说的那些都告诉了提骁。
提骁托着叶骊珠单薄的脊背：“所以你是在担心我？怕我有事情，你成了小寡妇，被人争来抢去？”
叶骊珠气得小脸涨红了：“你才是小寡妇！”
提骁低笑了一声，把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别动！别气了，是我说错了话。”
叶骊珠眼睛红红的：“你要好好珍重你自己，若是没有你，我才不要别人，我也不会久久活着。”
提骁摸了摸叶骊珠的头发。她珍贵易碎，需要被捧在手心，好好对待。这世间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够保护好她了。只有提骁才有这个能力。
提骁“嗯”了一声：“傻瓜，放心。”
他早就知道赵轶的计谋，甚至，赵轶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他诱使着赵轶去做的，为的便是让赵轶万劫不复，彻底起不来。
叶骊珠听了提骁的话，这才放心了，她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去告诉我爹，他也是你爹，肯定会保护你。”
提骁笑了一声。他从前倒也不是爱笑的人，见人要么冷笑要么不笑，天生如此，冷情冷性，叶骊珠这个笨蛋，却总能让他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好。”
叶骊珠纤细的手指，突然触碰了提骁的喉结，这个她没有，不过提骁的却很好看，说不出的性感迷人。
提骁浑身僵住了。
接着，他感受到了一片柔软，特别温暖。
低头可以看到她，她的墨发散在了肩膀上，仰头衔着他的喉结。
居然被他的小美人主动讨好了。
他该怎么去疼爱一下叶骊珠？

第87章
提骁的手按在了叶骊珠的背上。
叶骊珠不再诱惑他了，她趴在了提骁的身上：“困了。”
提骁将叶骊珠打横抱了起来：“陪你去睡觉。”
她每天就这么缠着提骁，提骁不得不去陪着她。小姑娘娇气又软糯，拒绝了她。她怕是会掉眼泪。
抱到了床上，叶骊珠乖巧的在提骁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轻轻闭上了眼睛。
提骁却有些睡不着。
他抬手戳了戳叶骊珠的脸：“叶骊珠。”
叶骊珠不太理解，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提骁道：“把刚刚做的事情，再做一遍。”
叶骊珠：“嗯？”
她刚刚做什么了？
提骁见她居然不承认，捏住了叶骊珠的下巴：“不记得了？”
叶骊珠觉得委屈，又委屈又困，但提骁一直看着她，她不得不妥协了。
提骁搂着她软软的身子。
叶骊珠的确太让人喜欢了，被她吻了一会儿，提骁才将被子推下去，翻身缠上了她。
次日醒来，叶骊珠腰酸腿软，整个人都绵绵无力。
她比前段时间更乖了，什么都听提骁的，昨晚也很乖，让她喊什么，她就乖乖喊什么，让做什么，她就乖乖做什么。
主要是提骁征服了她，提骁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人发自内心的觉得愉悦。
见她醒了，提骁捏了捏叶骊珠的脸，侍女捧来了水伺候叶骊珠洗漱，她在床上坐着，并没有下来，只靠在一边。
提骁端了一碗燕窝粥：“先前还嫌弃我，说不好吃，现在好吃了吗？”
叶骊珠咬着勺子，脸逐渐变红了。
燕窝粥入口清香，叶骊珠喝了几口，就是不说话。
提骁去捏她的下巴：“问你话，好不好吃？”
她点了点头：“好吃。”
先前只觉得提骁这人太粗鲁了，每次都让叶骊珠痛得死去活来。
如今他熟练了很多，哪怕不用喂她什么东西刺激她，事前吻一吻叶骊珠的脸，叶骊珠就筋骨酥软了。
叶骊珠吃一点燕窝粥就饱了，提骁却端着碗一直喂她：“多吃一些，你太瘦了。”
她不是容易丰润起来的体质，怎么吃都不容易变胖，叶骊珠又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了。”
提骁把碗给了宫女，张开手臂把叶骊珠放在了怀里：“真的喜欢？”
他也是昨晚才发现，自己放在心肝上的小宝贝居然意乱情迷，为自己倾倒。
情至深处，怕是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不好的话语了。
叶骊珠一只手捂住了脸，轻轻“嗯”了一声。
提骁趁着她清醒，拿了帕子给她擦拭了一下唇瓣：“有多喜欢？嗯？”
叶骊珠起先真的不明白，可这段时间，看了一些话本，她也逐渐琢磨出了君氏当初的一些用意。
夫妻之间，原本不仅仅只是相互陪伴的一个关系。不是要郎才女貌，不是要身份地位对等，而是感情对等，是彼此契合，对彼此情深意切，能够长久的在一起。
叶骊珠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她眼圈儿莫名就红了。
提骁见她眼睛红了，意识到是自己不该让她红了脸，不该太过欺负她，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不想说就别说。”
叶骊珠抱住了提骁：“生为并身物，死为同棺灰。”
提骁一怔。
.....
“这两日皇帝的身子越发不好了。”提皇后撇了撇嘴，神色里流露出几分厌恶，“他也意识到了，居然还想写一道圣旨留下来。”
写什么，留什么，提皇后和提骁都心知肚明。
提骁今日从军营中出来就进了宫，衣服都未换，仍旧穿着沉重冰冷的铠甲。
提皇后让人上了热茶，对提骁道：“太子终究思虑不够周全，你都把事情透露给他了，让他去办事，他居然只牵连到了赵轶一个人。若是你动手，先让贵妃过来，贵妃定然竭力为两人隐瞒，到时候一石三鸟，皇帝看着贵妃居然容忍自己的儿子碰自己的女人，肯定气得当场晕过去。”
提骁淡淡的道：“他偏向赵轶和贵妃，付出那么多心血，岂是这一两件事就能够轻易消除的？太子毕竟年少，对这些接触不多，一开始做事总有不妥当的地方，皇后，你不用太过严苛了。”
皇后叹了口气：“我就是心急。父亲和你一世英名，年少时就做出了一番功业，偏偏昀儿拎不清，可见流着他们皇室血的都是废物。”
提皇后保持温婉优雅一辈子，在这宫城里这么多年，她的心底其实是渴慕咸州的生活。咸州男儿热血，比这京中纨绔不知好了多少倍。
提骁道：“这些话你就在我面前说说，别在昀儿面前提。有个词是大器晚成，时机到了，昀儿自然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
赵昀听说秦王来了宫中，抽空也过来了，没有让下人通报，一进来就听到提皇后又在嫌弃赵家的人。
提皇后其实姿色绝佳，提骁丰神俊朗，寻常男子不及他十分之一，与他同父同母的提皇后自然也是美人。若是花心思讨好皇帝，做小伏低，也不会和皇帝闹得这么僵。
赵昀从前就看得出，提皇后其实不屑争宠，更瞧不起皇帝。
不过提皇后对他却很宠爱，所以赵昀乍听到提皇后话语里说他无能时，有一瞬间的吃惊。
他本以为这些话语，提皇后只会在生气愤怒的情况下对自己说，没想到在舅舅面前，皇后也会这样说。
赵昀走了进来：“母后，舅舅。”
提骁看向赵昀：“过两日你要离开京城，事情都准备好了？”
赵昀道：“都准备好了。”
他将近来的事情和提骁说了一遍，提骁点了点头，问了一下皇帝的状况。
近来赵轶又被禁足，皇帝身体有恙，赵昀自然要时常去皇帝面前伺候。当着提皇后的面，赵轶不好说皇帝最近宠幸了哪些女人，只说皇帝最近病情重了几分，近来天气不好，皇帝很少在外走动，只在殿里休息。
皇帝身边的人被赵昀不动声色的调换了一部分。
若是以往，皇帝病了，赵昀会好好对待他，但是现在，赵昀不下手害他已经是好的了。
赵昀又道：“今天舅母应该也会进宫，舅舅，你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叶骊珠确实会时常进宫向皇后请安，她的身份进宫也方便，皇后身边的太医会给她把一下脉。
今天算起来也是叶骊珠进宫的请安的时候。
皇后问了一下时辰，道：“往常这个时候，王妃肯定就到了，如今还没有过来，或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提骁这两日没有回家，和叶骊珠也没有见面，并不想着在宫里多留，就要回去。
刚刚站了起来，一名宫女道：“秦王妃和叶公子来了。”
提骁又坐了回去。
叶骊珠方才在外面遇到了叶嘉佑和陈王世子，这才带了叶嘉佑一起过来。
姐弟俩长时间未见，叶嘉佑自然想念得很，在叶骊珠的身边说了很多话。
等到进来，叶骊珠看到坐在上首穿戎装的男子，眼睛挪了一下，拉着叶嘉佑向皇后请安。
提皇后笑道：“嘉佑又长高了一些，个子比一般大的孩子都要高，看着就聪明。”
叶嘉佑规规矩矩的谢皇后的夸赞。
叶骊珠笑眯眯的看向叶嘉佑，她也觉得自己的弟弟聪明，长得好看人还聪明，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了。
提皇后问了问叶嘉佑的课业，叶嘉佑聪明伶俐，对答如流，提皇后高兴之下还赏给他一袋子金瓜子儿。
叶骊珠摸了摸叶嘉佑的肩膀，叶嘉佑坐在她的身边，蓦然觉出肩膀一凉。
他一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提骁。
提骁凉嗖嗖的看了叶嘉佑。叶嘉佑乖巧的一笑，抓着叶骊珠的手道：“姐，我想吃糕点。”
叶骊珠赶紧拿了自己跟前的糕点给叶嘉佑。
她并不是没有看到提骁，虽然看到了，但皇后和太子都在，并不好说什么。而且她经常和提骁见面，这次不过两日未见。但和叶嘉佑则是好久没见了，叶骊珠喜欢自己这个弟弟，难免多关注一点。
叶嘉佑也很聪明，看出了提骁的不满。但叶骊珠是他的姐姐，姐姐关心弟弟怎么了？这也要醋的话，那以后叶骊珠还是别想出门了。
叶骊珠并未察觉提骁的情绪，等到吃饭的时候，她给叶嘉佑夹了他喜欢的菜。
提骁就在叶骊珠的旁边，叶骊珠也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殿下多吃一些。”
提骁没说话。
叶骊珠不觉得哪里有异常，直到自己的小腿被勾住了。
她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她牢牢捏住了筷子，试图把自己的小腿给伸回来。
提骁的力气大，为了避免惊动别人，叶骊珠只好忍受着异样。
她突然想起来提骁这人爱吃醋，明明自己和二皇子没有什么，她都忘了二皇子几根眉毛几只眼睛了，提骁偶尔还在叶骊珠提起二皇子，把二皇子贬低一顿然后说赵轶不自量力想和他抢女人。
叶骊珠也不给叶嘉佑夹菜了，她乖乖吃自己碗里的碧粳饭。
提骁把自己面前的汤递到了叶骊珠的面前：“喝一点汤，别噎着了。”
叶骊珠“哦”了一声。
提皇后和太子全程看到提骁专注在叶骊珠的身上，人家好好的吃饭，提骁却一直盯着看，像是叶骊珠做错了什么似的？
不过，把自己尝过一口的汤递给自己媳妇儿，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提皇后想着要不要再让宫女重新盛一碗汤给叶骊珠，一斜眼睛，居然看到叶骊珠乖乖喝了。
叶骊珠也知道这是提骁喝过的。
可是她的小腿被某人的脚尖轻轻磨蹭着，她不敢不喝。

第88章
等用过午膳，提骁对皇后道：“我先带着王妃回去了。”
叶嘉佑出了门道：“殿下，姐姐，我先去贤妃娘娘那边找陈王世子了。”
叶骊珠点了点头：“路上小心一些，不要贪玩，去了贤妃娘娘那边，早点回家。”
叶嘉佑笑了笑：“我都知道，不用担心。”
等叶嘉佑走远了，提骁在一旁淡淡的道：“你的眼睛都粘在他身上了，看我都没有这么亲热。”
叶骊珠回过了神，想起方才饭桌上提骁对她做的事情，脸色微微一红，道：“别说了。”
婚后叶骊珠的气色越发好了，整个人娇艳欲滴，她今日也穿着艳丽，绯红的衣衫衬得她眉目如画。
提骁跟着她走着，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叶骊珠午困，上了马车后就不自觉的靠在了提骁的身旁，他身上穿着坚硬的铠甲，很冰冷的质感。
靠在提骁的身上，叶骊珠怎么都觉着不舒服，她轻轻蹙眉，道：“殿下这两日都在忙什么？”
提骁摸了摸她的脸：“想我了？”
叶骊珠闭上了眼睛。
回到了家里，提骁直接将叶骊珠抱了起来，一路往卧室走去。
家里的下人最是畏惧提骁，不该说的话，下人不敢多说，不该看的场景，下人也不敢多看。
叶骊珠和他两日未见，提骁也思念得很，一入了房间，提骁就低头吻了她。
叶骊珠腰间一软，抬手去解提骁身上的衣服。
他一身银白铠甲，叶骊珠从未碰到过这样的，解也不知道怎么解，一时之间有些呆滞：“这个怎么脱下来呀？”
提骁轻笑一声，抓着她的手去解。
等到了傍晚，叶骊珠枕在提骁宽阔的肩膀上。
提骁道：“这段时间过了，我就带你去咸州，去我的地方。”
她软绵绵的“嗯”了一声。
叶骊珠浑身乏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方才上气不接下气，又是觉得累又是觉得提骁厉害。
如今她只想睡觉。
提骁只觉得满足。见不到她的时候，其实度日如年。
叶骊珠睡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舒服，她对提骁撒娇：“想去洗澡。”
这件衣服已经被提骁汗湿了，她睡起来不舒服，想要换一件新的衣服。
提骁知道叶骊珠会提这样的要求，他低声道：“叫夫君。”
叶骊珠太懒了，闭上眼睛不肯叫。提骁只好把她抱了起来，等会儿再逼她叫。
.....
皇帝被赵轶气病了，身体状况远不如从前，可是，该做的事情，皇帝还是要亲自做。
皇帝一直都提防着太子，担心太子利用这段时间来夺权，虽然自己身边的势力被渗透，皇帝却很难察觉到。
起初只觉得换了几个新面孔，他问起时，只说旧的犯了错，新的是内务府精心挑选了送来的，保证手脚干净。
日常饮食，皇帝觉不出什么异样来，只觉得自己对女人的需求更大了。他并没有多想，毕竟新送来的妃嫔年轻鲜艳，哪个男人不喜欢，又怎么可能没有兴趣？
皇帝自认为自己正当盛年，实际上他也不老，还能掌权更久，甚至生下比赵轶更可心的皇子。
只是盛贵妃姿色再佳，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
盛贵妃陪了皇帝这么久，皇帝对她存着几分情，这些情也延续到了赵轶的身上。不过，这段时间，盛贵妃屡屡吃醋，给新人颜色，已经让皇帝不满了。
这日天气正好，赵昀即将南下离开京城，所以特意过来陪伴皇帝。
赵轶被禁足，他犯了滔天大错，享用了皇帝的女人，让任何一个多心的皇帝去处置，赵轶都必死无疑，如今他被留了下来，只小小惩罚，暂时见不了皇帝的面。
皇帝的面色蜡黄了许多，连夜宠幸嫔妃，他的身子有些虚空。
赵昀陪伴在了皇帝的身边，随着皇帝在御花园中散步。
阳光明媚，梅园处的梅花也开得正好。
赵昀笑着道：“天气一日比一日暖了，父皇的身体也会一日比一日好。”
赵昀虽然有个冷傲暴戾的舅舅，受到提骁的帮助也不少，但毕竟是在京城长大，没有经历过多少风浪，为人儒雅温和，谈吐也风趣，皇帝知晓赵昀虽然不讨自己欢喜，却是德才兼备。
他自然当赵昀是对自己真心，说出的一番话也是发自肺腑。
也是在病中，身体不比从前，皇帝故意道：“倘若朕有个三长两短，你正好接手这一切。”
赵昀惶恐不安的道：“儿臣怎敢，燕朝需要父皇统治才能长治久安。”
听了赵昀的话，皇帝一笑。
赵昀故意劝慰道：“近来后宫妃嫔又增加了不少，父皇，您的身体尚未恢复……”
这些话，皇帝自然不会听。
赵昀这样说，也是为了打消皇帝对自己的顾虑，让皇帝知道自己还是从前的自己。
果真，听了忠心劝谏的话，皇帝脸色不佳：“后宫之事，太子还是不要多管了。”
赵昀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皇帝虽然不喜欢听这些话，但他却知道赵昀这样说是对自己好，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欲。
皇帝并不知，自己日夜宠幸的美人都是太子亲自挑选了才让官员献上。
两人和身后随从的太监走至一处，听到了宫女谈笑的声音。
其中一名宫女道：“你知道二皇子殿下被禁足的原因么？”
另一名宫女道：“据说是二皇子殿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怒了圣上。”
“圣上偏心二皇子，怎会因为一句话罚他！他又不像太子不得宠爱。”这名宫女小声道，“二皇子和秋嫔偷情，被圣上撞见了！”
“真的？！”
“这还有假？我听贵妃宫里的人说的。你好好想想，陛下越发老了，后宫那么多人，难免满足不了年轻的秋嫔。二皇子敢对秋嫔下手，也是知道陛下舍不得罚他，等陛下驾崩了，别说女人了，就连天下都舍得给二皇子。”
听到这里，赵昀气得脸色紫胀：“闭嘴！”
两名墙角处的宫女这才看到了人，吓得跪在了地上：“陛下！太子殿下！”
皇帝被气得险些晕过去，一名太监扶着，这才把他给扶稳了。
赵昀吩咐道：“将这两名宫女拖下去打死！”
两名太监瞬间出来，拖着宫女下去了。
赵昀上前道：“父皇，这两名宫女胆大包天，散布流言，儿臣定当好好处罚她们。”
皇帝扶着赵昀的手臂，眼睛紧紧闭着，身子都在颤抖。
莫说作为皇帝，哪怕是普通人家的家主，听到下人议论自己不行，都会震怒。
赵昀的手臂被皇帝紧紧掐着，衣料下的皮肉几乎出现了血痕，赵昀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声音仍旧是焦急的：“父皇？父皇？要不要传太医过来？”
皇帝摇了摇头：“不必。”
再往前去就是皇后的宫中，皇帝并没有过去的想法，远远看了一眼。
赵昀也没有把皇帝带到皇后宫里的想法。
皇后本来就厌恶皇帝，两人已经数年未同床了。
皇帝道：“朕还记得初次见你母后的时候，那时几十名低位妃嫔，就你母后长得最高，比别人高了一头。”
提皇后自咸州来，生得高挑动人，容貌又美，可惜当时望向皇帝时，眼中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哪怕伪装得再温柔大方，也比不上会讨好人的盛贵妃。皇帝于是也不喜欢提皇后，厌恶提皇后，觉得提皇后是打咸州来的蛮横无知的女人。提皇后生下了太子，皇帝也没有对太子有过喜爱。
如今看来……
皇帝对赵昀道：“你母后不够柔顺，你倒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记忆里，皇帝几乎没有夸奖过赵昀。哪怕赞扬，也是当着提骁的面，为了安抚提骁的情绪，赵昀知道那都不是出于真心。
赵昀笑了一声，为这迟来的赞扬，他也觉得讽刺，赵昀扶着皇帝的手臂回头：“有父皇的肯定，儿臣今后定当加倍孝敬您。”
皇帝回到了宫里就觉得全身乏力，赵昀在外净手，板子送上干净的毛巾为赵昀擦手：“殿下。”
赵昀微微笑道：“等下提醒李财公公，陛下很可心吴美人，让吴美人来伺候。”
板子应了一声。
不出两刻钟，就有妃嫔被抬进了皇帝的寝宫里，皇帝白日里受了刺激，让人说不行，晚上自然要找回场子。板子素来是个聪明的太监，他在皇帝耳边悄声道：“陛下，徐太医给您配的药还有一半呢。”
皇帝想起宫女说他已经老了，这天下迟早要给赵轶，就连自己的女人也要给赵轶继承，脸色顿时灰了几分，他又吃了几颗药。
赵昀走了出去，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侍从跟在赵昀的身后，听赵昀淡淡的道：“郑将军若有书信传来，及时告诉孤，孤今晚要去□□。”
手下应了一声。
赵昀来到□□时，提骁正在书房中和官员议事，今晚□□设了宴，邀请来了一些官员，宴会结束，部分人散了，也有部分人留了下来。
赵昀进去后，不少官员起身行礼。
赵昀笑道：“今晚难得众人一起议事，不必多礼了。”
秦王不苟言笑，太子温和儒雅，追随两人的官员都是聪明人，看太子如今的状况，都知道太子如今立了起来，口头上虽然说着不必多礼，实际上还是需要人臣服。
等事情谈完，所有人都散了之后，赵昀才喝了一口茶：“舅舅，所有事情都安置妥当了，就等三日后我离京。”
提骁点了点头：“好，尽快将这件事办了，我也要带着王妃回咸州了。”
赵昀有些不舍：“舅舅，你留在京城不好么？京城繁华，比咸州要好。”
提骁却不想如此，他想带叶骊珠离开。

第89章
叶骊珠一觉醒来后，摸了摸身边，身边空荡荡的，已经不见人影。
她揉揉眉心，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提骁可能上朝或者做其他事情了。
海檀服侍着叶骊珠换衣服，叶骊珠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肌肤雪白晶莹，眉眼鲜明精致，墨发如瀑布一般，散在了身后。
海檀拿了檀木梳为叶骊珠梳理着长长的秀发，轻声道：“王妃这段时间也准备一下吧，再过些日子，殿下就要回咸州了。”
“这么快的么？”叶骊珠漫不经心的，她虽然不太懂朝中的事情，可有些事情，她也明白一二。太子南下巡查固然是好事，可以笼络部分地方官员，为己所用，但朝中难免有失。
提骁和太子同一派系，太子离开京城，提骁自然要多留在京城半年。
海檀道：“奴婢只是见府上有人开始收拾了，想必是得了殿下的命令。”
叶骊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为什么提骁不告诉她呢？
海檀拿了几支发簪让叶骊珠挑选，叶骊珠随手挑了一只羊脂白玉的簪子：“殿下如果要离开，肯定要告诉我。我还要回家住几天，陪一下我父亲，再和殿下一起离开。”
海檀忍不住笑了：“王妃不可以这样，您和殿下已经成亲了，再回家去住一段日子，别人会以为你们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呢。放心，以后逢年过节，您若是想要回来，殿下肯定会陪您回来。”
话虽然这么说，叶骊珠的心中到底有几分不舍。
她道：“殿下一定会体谅的，我不过回家几天，以后去了咸州会天天在王府里。”
海檀并不再接话了。
叶骊珠道：“今天应该是太子离京的日子，殿下肯定会到晚上再回来吧。”
海檀点了点头：“这个肯定的，太子是秦王殿下最喜欢的晚辈，不会只送到城外，按照惯例，起码要送几十里地，等到下午再回京城。”
太子身边随行了不少人马，提骁出城相送，身边只带了部分精锐，约十几名精兵，不会带成千上百的士兵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对赵轶而言其实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皇宫中，闭门不出的二皇子赵轶下了一步棋，对着陆玄天道：“秦王能够以一敌百，他身边的人却不能像他这般，更何况，这次我们还派出了不少高手。”
三千精兵，加上陆玄天和赵轶平时近身保护的高手，足以将秦王回城的十几个人全部杀死。
平时并没有这样的好机会，倘若让秦王回了京城，入了□□，众多高手保护之下，赵轶和陆玄天会束手无策，再没有一点可能碰到秦王。
陆玄天落下黑子：“秦王只会觉得你心灰意冷，压根想不到，你居然会光明正大的派人杀他。不过，秦王一死，太子离京并不知情，他带来的军队群龙无首，和你作对只会安上造反的名声，只要以重礼贿赂几名军中地位高的官员，他的人，还不是你的人？”
赵轶眸中闪过一丝冷色。
他已经被逼急了，如今太子和皇帝的关系一日比一日好，因为秋嫔这贱人的事情，禁足后，赵轶见皇帝一面都不能。
这次如果真的杀了提骁，皇帝必然会对他刮目相看。
提骁这人素来就傲气，他最是自负，认为自己武功高强，平日里身边就不会派太多人保护自己。这次出京城，赵轶已经想到了提骁不会带太多人。
太子要去南下巡查，该做的事情，赵轶还是会让太子去做。不过，太子离京这段时间，赵轶会阻断所有的消息。外地和京城消息流传本来就不畅通，换了皇帝都不一定能在三天内传到千里之外，更何况小小宫变，等太子来日回京，赵轶会让太子看到这东宫换了人。
赵轶道：“倘若当初没有郑茵儿的事情，郑洪说不定能够助我逼宫，他肯帮我杀提骁，却不一定愿意带兵挟持我父皇，不过，听说我父皇的身体也不太行了，到时候他的生死还是被我掌控。”
已经中午了，赵轶留了陆玄天一起吃饭。
赵轶做了缜密的计划，认为提骁这次必死无疑，如今赵轶心中唯一的隐患就是叶辅安。
叶辅安在朝中威望颇深，为皇帝提出不少利民的政策，也得百姓敬重。秦王如果死了，叶辅安定然会带头反对他。
赵轶不好杀叶辅安，假如杀了叶辅安，哪怕抢了秦王的女人，叶骊珠这辈子也不可能愿意陪在杀父仇人的身边。
他眉头紧锁。
陆玄天已经看透了赵轶的想法，他却没有说出，只是淡淡的道：“你在想什么？”
赵轶目光闪烁：“没什么。”
他掐算了一下时间。如今秦王应该要掉头回来了。
郑洪私自调动军队，这事传不到京城。郑洪的身边有赵轶两百多兵马，也有陆玄天一百兵马，哪怕郑洪临场反悔，赵轶和陆玄天的人也不会允许他反悔。这事做的隐秘，不可能被秦王知道，等秦王一死……
江山和美人，都成他赵轶的了。
送了太子五十里地，已经到了中午，提骁确实应该回去了。
冬日暖阳下，提骁身上的铠甲反着光，他对马上的年轻人淡淡的道：“去吧。”
年轻人拱手行了一礼。
提骁掉马回头，行了两里路，已经不见后方浩浩荡荡的车马，再往前走，只见数千军马自两旁杀了过来，已经要包围了提骁身后等人。
汗血宝马长嘶一声，被勒令停了下来，提骁眸中一片寒意，腰间宝刀重渊瞬间出鞘。
他平时其实没有什么戾气，只有杀人时，才会露出最冷酷的一面。
.....
皇宫中，赵轶和陆玄天小酌几杯，都有了几分醉意。
掐算一下时间，赵轶一笑：“三千精兵，这个时候提骁怕是被砍成了血泥。”
陆玄天这次也觉得压对了人。秦王先前无心和他结好，虽然赵轶并不是最出众的，但毫无疑问，这次赵轶的阴谋成功，将来能够得到皇位，陆玄天就占到了便宜。
赵轶想起前一段时间被提骁和赵昀打压的痛苦，冷笑了一声。
以一敌百又如何？战神又如何？带着几十名士兵，在绝对的力量之下，还是免不了一死。
早在提骁进京之前，赵轶就向皇帝提议用计杀了提骁。皇帝没有这个胆量，怕杀害提骁不成，反而逼得提骁造反，如今赵轶一人完成了此事，只觉得心中敞快。
这时，宫门突然被踢开了。
赵轶眉头一皱，站了起来。
外面的宫人战战兢兢爬了进来：“殿、殿下……”
来人是内务府的总管和禁军统领，提骁暗中早已将势力侵入了皇帝手中的兵马。
赵轶道：“林统领，为何无礼闯入？”
禁军统领拿出令牌：“二皇子殿下，您近来和夏国太子过于紧密，有大臣弹劾你和夏国二太子密谋造反，微臣失礼了。来人，搜查宫殿！”
赵轶自知宫中还算干净，没想到，内务府的人居然在赵轶宫中搜到了一个伪造的玉玺。
赵轶也不知这个玉玺是从何而来，不过他更担心的是被搜查出来的一沓书信，这一沓书信他从未见过，更不知内容是什么，联想到突然出现的玉玺，赵轶脸色一白。
不过他和陆玄天的人都不在身边，陆玄天身边的人不能进宫，赵轶宫中一直有高手护卫，保他不受控制，此时左右无人解救，赵轶高喝一声：“让我去见父皇！”
太子不在宫中，秦王生死未卜，皇帝能够依赖的只有自己，自己才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赵轶心乱如麻，如今只想先见到皇帝：“林信，你好大的胆子，没有父皇的批准，你怎能随意搜查？”
禁军统领冷声道：“物证都在，将二皇子带下去！”
赵轶身手不错，武功也不错，他和陆玄天都不愿受钳制，尤其是陆玄天。陆玄天不是燕国人，怎么愿意被燕国擒获，他力大无穷，当下就挣脱了侍卫的捕捉。
禁军统领不敢伤到赵轶，赵轶是皇嗣，不小心伤到会有麻烦，但他敢拿下陆玄天，陆玄天手中没有兵器，几招之内就将人按在了地上。
赵轶挣脱后就要往外逃，他想先到皇帝身边问个明白，眼前却蓦然出现一人。
赵轶被当胸一脚，踢在了地上。
熟悉的笑音在耳边响起了：“皇弟，你想去哪里呢？”
赵轶看到了一片带血的衣角。
赵昀仍旧一袭白衣，玉冠束发，极为清俊干净的少年，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他踩在了赵轶的胸口：“勾结夏国，刺杀秦王，谋朝篡位，赵轶，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的？”
赵轶被赵昀气得眼睛猩红，当下就吐出了一口血：“赵昀，你……你怎么在这里？”
赵昀的靴子上又被染了血，他皱了皱眉头，良久，才笑了笑：“不然呢？孤会在哪里？在南下的路上？”
赵轶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秦王他……”
“孤的舅舅勇猛善战，你派去的人可不经打，三百人全部成了刀下亡魂。”赵昀在赵轶的胸口上狠狠踩了一下，俊美的眉目间少了几分郁气，“就这点本事，还敢和孤斗。”
赵轶仿佛第一次见到赵昀一般，他眸子猝然睁大，良久，才挣扎了一番。
赵昀愉快的转了身：“林统领，将他拿下！”
赵轶不明白赵昀的意思，自己派去的明明是三千精兵，郑洪也承诺给他掉去军队，怎么到了赵昀的口中，只剩下了三百人？
明明是□□无缝的计划，又怎么可能……
不过此时，赵轶也说不出口了，他和陆玄天一起被拖了下去。

第90章
成王败寇，赵轶在一夕之间成了阶下囚。
盛贵妃知道了消息后，匆匆忙忙想要去找皇帝。
她清楚的知道，皇帝宠爱赵轶，皇帝在赵轶身上下了无数心血，不可能会杀赵轶。
想杀赵轶的只有提骁和赵昀。
盛贵妃匆匆出门，还未走出宫，被人拦住了。
为首的太监阴阳怪调的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盛贵妃柳眉倒竖：“本宫要去见陛下，你们谁敢拦？”
为首的太监是皇后宫中的太监管事，皇后被贵妃压了这么多年，如今皇后就要扬眉吐气，扳倒贵妃，皇后宫中的人也得意了起来：“皇后娘娘懿旨，盛贵妃，你敢不听？”
盛贵妃咬了咬牙，只好跟着太监走了。提皇后平时就看不上盛贵妃，偏偏盛贵妃为非作歹，屡屡挑衅。这次二皇子犯了事情，皇帝卧病在宫，盛贵妃落到了皇后的手中，会遭到怎样的□□，众人都清楚明白。
人证物证都被带到了皇帝跟前，几位宗室得到消息较早，也来了宫里，在一旁站着。
皇帝脸色蜡黄，听着下面的太监在说话：“奴才伺候在二皇子殿下身边多年，殿下的命令，奴才不敢不听，更不敢传出去，落一个判主的名声。”
提骁眸中满是戾气：“好好和陛下讲讲，二皇子都做了什么事情。”
太监打了个寒噤，看着浴血归来的秦王，道：“二皇子一直和夏国太子谋划造反一事，这次刺杀秦王殿下，也是二皇子的阴谋。二皇子和夏国太子的书信都在这里，奴才只传过信，没有看过其中内容。”
书信被递到了皇帝的手上。
这是皇帝最熟悉的笔迹。粗略的翻了几页，皇帝的脸色已经紫胀了。
这个孽畜！居然想逼宫弑父！皇帝疼了赵轶十多年，结果赵轶碰他的女人，还存着弑父夺位的心思，霎时，皇帝口中吐了鲜血，喷在了纸上。
宣威将军郑洪也在地上跪着，太子给郑洪使了个眼色，郑洪道：“陛下，臣有罪，听了二皇子的蛊惑，带兵去刺杀秦王，臣罪该万死！”
皇帝倒是不介意郑洪去刺杀秦王一事，毕竟皇帝眼中也容不下秦王。
皇帝介意的是赵轶居然有异心！他最疼爱的儿子，居然对他有异心！而且，赵轶谋划这样的事情，赵轶身边的人，包括宣威将军郑洪，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但是，提骁目前并不是皇帝能够惹得起的人，皇帝强撑着病体坐了起来，怒斥郑洪：“郑洪，你……”
话未说完，皇帝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赵昀示意宫女端上药来喂皇帝，他道：“郑将军最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未对秦王下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后就交出手中兵权吧。”
郑洪跪在地上：“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
赵昀一笑。
宫殿里一片祥和，赵昀对皇帝道：“父皇，您安心养病，赵轶的事情就交给儿臣去办。”
看了那些书信，皇帝对赵轶彻底死心，也不想拼命挽留赵轶的性命了。
赵昀嘱咐身边的太监好好照顾皇帝，这才和提骁一起，陪同来了的宗室走出宫殿。
宗室如今已经清楚了，二皇子和太子斗了这么久，这一次，太子彻底胜出。
叶辅安等人也匆匆进了宫，正好见到赵昀和提骁等人。
提骁淡淡的道：“陛下被二皇子谋逆因一事怒火中烧，暂时不能见你们了。丞相，有什么事情就来问本王和太子。”
叶辅安见提骁一身的血，知道肯定发生了打斗，不过提骁面色如常，谈吐自若，叶辅安也放心了，问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提骁与赵昀不方便和叶辅安讲更多，只说了表面上发生的事情。
叶辅安老谋深算，知晓事情绝对不像提骁说的这样简单，二皇子布局缜密，郑洪从前向来忠诚于二皇子，怎么可能临阵倒戈？这其中肯定被提骁做了手脚。
但这种秘事不能流传，提骁不说，叶辅安也不方便多问。只要看着人活着，自己的乖女儿没有死丈夫，叶辅安心里就放下了。至于朝中其他事情，叶辅安全好好安排。
叶辅安道：“太子殿下，您不是要南下巡查么？这件事情要推迟？”
赵昀道：“不用推迟，南下的人已经去了，孤派了何大人代孤过去。”这是赵昀心腹之一，人虽然年轻，但做事干练让人放心。
从一开始，赵昀就没有走出去过京城。
赵轶和陆玄天的计策是提骁派去的人撺掇着安排的，提骁本就是要借这次机会，让赵轶再也翻不了身。
和谋反沾上了，赵轶别想好好活下去了。
郑洪素来和赵轶交好，赵轶要用兵，肯定要用郑洪的人。
郑洪本来答应了赵轶去杀秦王，可前几日，郑洪被请去了太子府。
计划被识破，太子笑意盈盈的用郑洪一家人的性命逼迫。郑洪今年刚做爷爷，孙子才几个月大，怎么可能放得下家人，不得不妥协了太子，将自己军中部分人换成了秦王的人。
他带去的两千七百人，全部都是秦王的人。
赵昀虽然不会杀郑洪，不过以后也不会让郑洪和他的家人在朝中蹦跶了。没有斩草除根，已经是赵昀最大的恩赐。
如今，二皇子和陆玄天被擒，皇帝奄奄一息，整个朝堂，已经是赵昀和提骁的了。
赵昀想想这半年来的变故，仰头去看提骁：“舅舅，谢谢你这段时间的谋划。”
提骁拍了拍赵昀的肩膀：“过些时日，我就要带着王妃回去了，近来事务繁多，你要学着自己处理。”
赵昀的确长大了，提骁也放心让他一个人做事了。
不过，少了朝堂斗争，勾心斗角，赵昀以后要学习的，也是该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赵昀不会让赵轶活太久，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赵昀这两日就会下手。陆玄天虽是夏国皇嗣，但夏国一向比燕国弱，这次的确是陆玄天做了恶事，就算杀了陆玄天，夏国也不敢有太多反对意见。更何况，陆玄天也是夏国皇位的争夺者之一，赵昀杀了他，只会让夏国其他太子觉得爽快。
赵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对提骁道：“舅舅，没有您的帮助，我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扳倒赵轶，我……”
赵昀从小就缺少父亲管教，他有母后有先生，唯独没有父皇，父皇只是赵轶的父皇。提骁和他年龄差距虽然不算很大，但在他心里，提骁就相当于自己的父亲。
赵昀道：“我虽然没有父皇，却有舅舅，这已经足够了。”
提骁“嗯”了一声：“你记得就行，每年宫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记得孝敬你舅母，给她送过去，她最贪玩，喜欢新鲜东西。”
赵昀：“……”
赵昀擦了擦眼眶，虽然可以把提骁当爹，但这个爹娶了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赵昀觉得，还是只把口味清奇的提骁当舅舅吧。
......
提骁虽然可以轻松在后，不必上前作战，可他天性好战，怎么可能不动手。赵轶和陆玄天的人虽然见到郑洪临时反叛，却没有投降的念头，仍旧野心勃勃想要杀提骁。
提骁一人上前就杀了上百人，身上染了血，银色铠甲上都被渗了血污，看起来一身血腥。他许久没有上过战场，这次厮杀过后，提骁想回府洗干净之后再见叶骊珠。
他的小姑娘柔弱单纯又怕血，看他一身血淋淋的，晚上说不定都不愿意和他睡在一起了。
提骁刚刚到了王府前面，蓦然看到门口站着的纤弱身影。
叶骊珠扶着玉沙的手，等着提骁回来。她本来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可心头总觉得不舒服，担心提骁会有什么事情。听到宫中出了事情，太子又回来的消息时，叶骊珠就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所以她让人给家里传了消息，让叶辅安进宫看看提骁有没有出事，自己在王府外等着提骁回来。
听到马蹄声的时候，叶骊珠就焦急的往外看，果然看到提骁回来了。
可是……
提骁的身上为何全是血？是不是受伤了？
叶骊珠跑上前：“殿下！”
提骁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看她过来抓住了自己的肩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红通通的：“殿下，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提骁单手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叶骊珠被吓得赶紧搂住了提骁的脖子。
提骁道：“我没事。”
叶骊珠把脸贴在了提骁的脸上。
肌肤接触时的感觉温热，提骁愣了一下，接着掐紧了叶骊珠的腰。
这个时候，其实什么都不必说了。
他感觉到了滚烫的水珠滴在了自己的脸上，叶骊珠紧紧搂着他，睫毛一眨就有眼泪出现。
提骁的身后是数十名手下，在手下面前，他一向铁血威严，此时，百炼钢却化为了绕指柔，提骁声音温柔了几分。
她穿白色衣裙，被提骁抱在怀里，坐在他的手臂上，衣衫已经染了血污，眼睛水汪汪的，她搂着提骁，轻轻的道：“殿下……”
提骁吻了吻叶骊珠的眼角：“你的殿下没事。”
叶骊珠却不敢相信。提骁一身的血污，怎么可能没事？她鼻头酸溜溜的：“是不是有人害您？我让我爹帮您……”
隔着冰冷血污的铠甲，叶骊珠的手被提骁按在了心口处，他认真凝视着叶骊珠的眼睛：“真的没事。”
叶骊珠感觉到了提骁的心跳，一声一声，铿锵有力，她绷紧的弦瞬间松了下来。
提骁把她抱进了府中，夕阳西下，院中是一片瑰丽的颜色，叶骊珠担心提骁哪里受伤，会抱着她吃力，坚决要求从提骁怀里下来。
她站在地面上，抓着提骁的手臂往前走，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时不时去看提骁，提骁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柔软，他知道，无论自己说多少遍没事，她还是会担心，除非亲眼确认了。
世人都认为他无坚不摧，他自己也这么认为，只有这个小笨蛋，会担心他受伤。
提骁把她抱在了怀里，哪怕隔着冰冷的铠甲，也能感觉到她的温软：“叶骊珠，以后，我会疼你一辈子，好好对你，再也不和你分开。”
他高大如山，娶了她之后，两人便是最最亲密的人，提骁会为她撑一片天，不让她哭，只呵护她，让她一直天真无邪。
叶骊珠不明白提骁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她点了点头，回抱住了提骁，虽然提骁一身血污，身上的血腥味儿很重，他这幅模样像是从死人堆里出来，很让人恐惧。
但叶骊珠不怕他了。
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宫城中的斗争落下了序幕，提骁也该带叶骊珠离开这里，去更广阔更自由的地方。
只和她一起。
——正文到这里已经完结。

第91章 番外（1）
叶骊珠突然听提骁说要回咸州，她其实是吃了一惊的。
叶骊珠对提骁道：“殿下，我能不能回家住半个月？我想好好陪一下父亲，还有嘉佑，他们长时间看不到我，肯定特别想我。”
提骁不同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够再回去？”
叶骊珠有些不满：“我才不是泼出去的水！”
两个人吵架了，冷战了。
晚上，提骁上床睡觉的时候，发现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原本很宽很大的被子变成了一个特别小特别小的被子。
叶骊珠抱着小被子，枕着她的小枕头，一个人闭上了眼睛。
当提骁靠近她的时候，叶骊珠臭着一张脸：“你不让我回家，我就不和你睡一张床。”
提骁早就料到她会这样。
提骁把叶骊珠的小枕头夺了回来自己枕，把叶骊珠连人带被子都抱在了怀里：“生我的气？嗯？昨天晚上还说一辈子都听夫君的话，夫君让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
床上的情话又不能当真，再说，她没有这么说，是提骁逼着她说的，如果她不说，他就会……
叶骊珠委屈了，眼圈儿一红：“你对我不好，我才不听你的话。”
提骁把她圈在怀里：“哪里不好？嗯？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了。”
叶骊珠鼻尖磨蹭着提骁的鼻尖：“我想回家看看我爹和嘉佑。”
提骁并不是不准叶骊珠回来，他只是不准叶骊珠在叶家一住好几天。
好不容易把她的心给牢牢抓住了，她一回来，叶辅安整天在叶骊珠耳边念叨着“珠珠啊，天底下只有爹对你最好”“提骁那奸臣没有爹对你好”，念叨来念叨去的，把她的心给念叨没了怎么办？
提骁最多容忍叶骊珠在外住三天，可她的性子，住不够七天肯定不回来。之前还提什么半个月。半个月……呵呵，想都不用想，不可能的事情。
提骁道：“只能住半天。”
叶骊珠扁了扁嘴：“住半天能叫住吗？至少一天。”
提骁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好吧，为夫答应你了，你会给为夫什么奖励？”
叶骊珠把床上原本的被子给抱了回来。被子特别大，提骁看她摇摇晃晃的抱着，忍不住低笑一声，连人带被子给扔到了床上。
...
真正离开的时候已经开春了。
叶骊珠告别了父亲和弟弟，一向坚强的叶嘉佑居然偷偷抹眼泪，叶骊珠抱了抱叶嘉佑：“别哭，我还会回来看你和爹。”
叶嘉佑本来想说一句“我才没有哭”，可是，抬头看到叶骊珠的时候，他心里一阵酸楚，握住了叶骊珠的衣服：“珠珠，你等我长大，我长大会骑马去咸州看你。”
叶骊珠点了点头。
提骁在一旁看着叶骊珠，眼风扫过叶嘉佑，才对叶骊珠道：“时候不早了。”
丫鬟扶着叶骊珠上了马车。
叶辅安对提骁道：“今后我会好好辅佐太子，秦王，珠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若是……”
“丞相放心，我会好好待她。”提骁对叶辅安道，“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马车远去，叶骊珠悄悄掀开了帘子往后看去。
车轮轧过地面，吱呀作响，叶辅安和叶嘉佑等人的身影也变得逐渐小了，最后慢慢消失，再也看不见。
叶骊珠心头像是空了一块东西，闷闷的不舒服，她擦了擦眼泪。
叶骊珠知道，京城和咸州有千里之遥，这次离开后，不知何年何月，她才能再见到父亲和兄弟。
提骁本来是在外骑马，叶骊珠往外看了看。
提骁骑在一匹高大的马上，他身形高大，穿着墨色衣袍，长发以紫金冠束起，面容俊朗，五官立体深邃，让人看了就喜欢。
看到提骁，叶骊珠才觉得安心了很多。
她乖乖睡去了。
天气越发的温暖了，春风一吹，吹得人骨头都松懈了很多。
在路上这十天，叶骊珠身体还好，并没有因为颠簸而生病，提骁博闻强记，沿途每一个城镇他都了解，晚上为叶骊珠讲一些趣闻，让她路上不觉得枯燥。
叶骊珠也带了许多书在路上解闷儿。
这日行至一处，因为前些日子刚下过雨，路上坑坑洼洼的并不好走，叶骊珠被颠得身体不舒服，马车也有一些声响，她不管是躺着还是坐着，都觉得不自在。
马车继续行走，帘子突然被人撩开了。
提骁高大的身子钻了进来。
叶骊珠懒懒的躺着，她抱着一只枕头，轻声道：“殿下怎么进来了？”
虽然马车里十分宽敞，比一般人家的马车还要豪华很多，什么东西都准备得齐全，提骁却不喜欢在这里。
他身形高大，觉得里面太闷。
提骁道：“担心你在里面不自在。”
叶骊珠眼睫毛颤抖了一下，翻了个身：“我早就腻了，昨天晚上住的驿站也不好，床板太硌人了。”
提骁并不挑剔，也不像这个小女人这般娇气。他以前行军打仗，什么苦没有吃过，这次行路对他而言算不上苦。
但她不同，她并没有出过什么远门，白天颠簸晚上也睡得不自在，提骁这半个月来一直没舍得碰她。
明明从前在京夜夜笙歌。
叶骊珠见提骁坐了过来，她枕在了提骁的腿上：“还有多少天能到？”
提骁修长的手指拂过叶骊珠的发丝：“快了。”
叶骊珠拉了提骁一下：“你也睡下来。”
提骁只好陪着她一起躺下来。
叶骊珠在提骁的怀中，虽然有些颠簸，但她也不觉得难受了。
抱着提骁就觉得很舒服，提骁就是她的良药。
叶骊珠抬起了下巴，亲亲提骁的唇角，亲亲提骁的喉结，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殿下不要离开，我睡一会儿。”
春衫轻薄，叶骊珠今日穿了象牙白的衣衫，很是简素。因为她本人生得美，穿着再简单也让人觉得好看。
她眉心朱砂灼灼，桃花眸中含着一汪水，唇瓣饱满，似乎等着人去宠爱她一般。
提骁半个月未碰她，这在以往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叶骊珠身上香气浅淡，沁人心脾，整个人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提骁掐住了叶骊珠纤细的腰肢：“叶骊珠。”
她懒懒的“嗯”了一声。
马车在路上颠簸着，春日和煦又温暖，叶骊珠在摇摇晃晃中闭上了眼睛。
方才的不适，如今也觉得惬意了起来。
提骁为她按着酸软的腰肢，为她按了按肩膀，他可以压制了力道，只轻轻地，尽量不让叶骊珠觉得力度过大。
被这样按着肩膀，叶骊珠轻松得几乎要飞了起来，她小声道：“再给我按一下腰。”
她被颠簸得腰肢过酸，不太舒服。
提骁见她放弃了警惕性，为她宽了衣带：“隔着衣服不舒服。”
叶骊珠虽然在房事上顺着提骁，晚上的时候由着提骁，但提骁知道，青天白日里，还是在马车上，叶骊珠断然不会答应他。
叶骊珠果然不知道提骁想要做什么。
直到被提骁抓住了手腕。
她愣了一下，睁大了眸子：“殿下，不可……”
话未说完，提骁吻了她。
外面的地面上坑坑洼洼，马车在这样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行走，难免会颠簸。
倘若遇到了特别大的土坑，并且绕不过去，会颠簸得更深。
本来叶骊珠已经适应了提骁，哪怕提骁真的让人畏惧，可长时间未温存，这次有些艰难。
如此走下来，叶骊珠已经不能承受了。
偏偏还不可以发出声音，她也发不出很明显的声音来。
不晓得过了多久，马车终于行到了开阔平坦的道路上。
提骁掀开了帘子，让轻暖的风吹了进来，春日本来就暖，是容易出汗的季节，叶骊珠轻薄的衣衫被打湿了。
她倚靠着提骁的肩膀，眼睛半阖着，方才意识迷蒙，她还未完全醒来，提骁为她解开了蒙在唇瓣上的衣带。

第92章 番外（2）
叶骊珠过了足足一刻钟才清醒了过来。
方才的事情真的让她眩晕，太久没有和提骁靠近，这次马车上下颠簸，过于折腾人。
叶骊珠疲倦得不愿动，她闭上了眼睛：“殿下……”
提骁已经穿好了衣物，方才他也没有脱下太多，衣物也未弄脏，叶骊珠却和他不一样。
顿了顿，提骁道：“最近身子更弱了一点。”
叶骊珠不吭声，和提骁相比，她确实太弱了。
晚上驻扎在了一处有水源的地方。
提骁可以直接到河里去洗，叶骊珠却不能。她怕冷，虽然春天到了，但河水冰凉，她不能碰。
叶骊珠就在岸边坐着，地上铺了一条毯子，月色如水，干干净净的洒了一地，亮如白昼。
今天十五月圆，月明星稀，天空都被月色染了泛了轻微的蓝，叶骊珠身上系了一条薄薄的披风，她看着水中男人完美的身材。
提骁从水中出来，冰冷的水珠顺着他漆黑的发往下流淌，划过深邃的眼窝，从挺直的鼻梁落下，一直往下，逐渐到了颈窝，胸膛，然后是壁垒分明的腹肌，最后落入水中，水落入水，再也看不见。
叶骊珠被温柔的夜风一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仍旧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四周开阔，都是宽阔的平原，一眼看不到边际，而在近处，她只能看到提骁。
掐算一下，她距离京城已经很远很远了。
提骁从水中出来，叶骊珠递过去干净的棉巾：“殿下擦一擦。”
水是冰冷的，提骁擦过头发，也擦了身上，当着叶骊珠的面，他其实不用顾忌什么。
叶骊珠道：“过去烘烤一下，头发会干得更快一点，您赶了一天的路，肯定特别累了，早早休息。”
提骁“嗯”了一声。
叶骊珠白天和提骁亲密过，身上也出了汗，所以她也要洗一洗身子。
她爱干净，平时赶路再怎么繁忙，入睡前总要擦一擦身上。
丫鬟已经烧了水，腾出了地方。
外面并不冷，所以有人用东西围着，叶骊珠就在外擦洗一下。
等提骁入了帐篷，叶骊珠在一棵大树下宽衣解带。
晚风微暖，吹过肌肤的感觉很舒服。叶骊珠的身子比从前好了许多，也不担心再受凉的问题。
丫鬟们在四周守着，并不会有人过来，叶骊珠不喜欢别人伺候她沐浴，她拧了帕子，帕子温热，从她修长的脖颈擦过。
叶骊珠身上只围着一块单薄的棉布巾，她坐在矮矮的凳子上，双脚泡在盆中，时不时的将手中的帕子浸泡在另一个热水盆中湿一下，擦一擦自己的手臂和锁骨处。
叶骊珠就要解开身上围着的棉布拿了木瓢盛水洗身子时，突然听到了玉沙的声音：“殿下！”
她一怔。
提骁让其他人都退下了。
叶骊珠又坐了下去，低眉擦拭着自己的手臂，再也不想着将身上的棉巾扯下来了。
提骁道：“怎么这么久？我给你擦。”
叶骊珠做事本来就慢，很细致，她手上全是水，纤细的手指握着湿透的棉布，唇瓣轻轻抿了一下：“您先去睡觉，等下就回去了。”
她长发已经洗过了，擦得半干，用一根银簪束了起来，墨发如云堆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提骁拿了木瓢，从桶中舀了水，解了叶骊珠身上的棉布巾，温热的水顺着水瓢往下滑落，一点一点的往下落。
叶骊珠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漫长的时光后，她被包裹在了一个毯子里，提骁抱着她进了帐篷。
今天白天把她折腾有点过了，提骁晚上不舍得再碰叶骊珠了。
他在叶骊珠耳边轻声道：“上一点药，还疼不疼？”
叶骊珠眼尾红了一片：“我、我自己来吧。”
提骁怎么可能让她自己来，他道：“我把你弄伤的，亲自给你上药。”
叶骊珠挣扎不开。
如果平时在家里，不管和提骁怎么亲密，叶骊珠都能适应。
如今在外，这是外帐篷里，叶骊珠总感觉怪怪的。
她一只手遮挡住了眼睛。
叶骊珠莹白的贝齿微微咬了唇瓣，柔嫩的唇瓣被咬出了印子，耳垂处都红了，嫣红一片，让人看了就心生怜爱。
提骁为她换了新的衣服，兜衣是浅浅的粉，上面绣着并蒂莲，提骁看了看，道：“是你亲手绣的？”
叶骊珠低头看了一眼，这件小衣服的确是她亲手做的。
她刺绣时认真，所以格外精致，并蒂莲栩栩如生。
提骁触碰上面的花纹。
叶骊珠点了点头：“是我做的。”
很好看。
太过漂亮了，居然让人有扯碎的念头，自她身上扯碎，也是因为他太过喜欢。
提骁道：“好看。”
叶骊珠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
她和提骁相处了这段时间，太过了解提骁了。
今天白天那一段事情，对他而言压根还不够。从前在王府时，不管白天晚上，提骁绝对不会一次就结束。
他的精力实在太好了。
如今也是体谅她坐车太辛苦，所以只要了一次。
马车上颠簸，叶骊珠坐得几乎骨头都散架了，每一次马车颠簸，叶骊珠都会觉得自己的腰也要被颠簸断了，这才格外的累。
不过，和他相比，她整日在马车里坐着，也算不上十分辛苦。
叶骊珠犹豫了一下，搂住了提骁的脖颈：“殿下……”
提骁有些不解：“嗯？”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了叶骊珠的脖颈间，叶骊珠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烧红了。
她的眼圈儿也有些红，因为肤色过白，所以害羞或者生气时，总是将情绪流露了出来。
叶骊珠主动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长发散在了肩膀上，柔软清香，也垂在了提骁的身上。
提骁看到叶骊珠在解自己衣带，他握住了她的手，猜想着叶骊珠可能食髓知味，有了白天一次，所以晚上也想要了。
不过，这样弄下去，提骁真担心让她太早怀孕。
提骁捏了捏叶骊珠的手背，这段时间赶路，她似乎又瘦了一点点，她的身子离开他就不行，还是需要他疼爱一番。
提骁灭了帐篷中的灯，将人放在了被褥上……

第93章 番外（3）
赶了这么久的路，也快要到咸州城了。
这天下午，天空中乌云密布，像是要下大雨，提骁等人暂住在了一个破旧的客栈中。
叶骊珠被丫鬟扶着下了马车。
她穿了月白的衣裙，围着一件长长的披风，墨发散在身后，用面纱遮了脸。
提骁占有欲太重，不希望其他人多看叶骊珠，他最是清楚叶骊珠的美貌，她长得太好看也麻烦，谁见了总想多看两眼。
可是，秦王的人，岂能轻易多看？
叶骊珠被提骁带进了房间，她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已经很陈旧了，不过挺干净的。
床上的东西是需要更换的。
提骁一个大男人不介意这些，但他不希望叶骊珠睡在别人睡过的床上。
所以床单和枕套准备了好多，这次用了就扔。
他可以不计较，但对叶骊珠，不得不计较。
叶骊珠进来之后坐下了，凳子有些矮，坐起来不太舒服。
丫鬟泡了新茶过来，叶骊珠喝着茶水，一双水蒙蒙的眼睛去看提骁：“殿下，今天是不是会下大雨？”
提骁行军打仗久了，也会看一下天气，他“嗯”了一声：“晚上会下雨。”
叶骊珠点了点头：“我们可能会困在这里一段时间了，明天早上醒来看到一地泥泞，也不好去行路。”
房间太小，窗户就那么大一点点，所以房里特别昏暗。
提骁知道她在马车上颠簸着也累了，丫鬟将床铺好之后，他让叶骊珠上床去歪一会儿。
叶骊珠睡到了床上。
虽然床单更换了，但褥子还是下面薄薄的一层，而且房间过于陈旧，哪怕打扫得干净，也有一点点淡淡的霉味儿，叶骊珠身子弱，在床上翻来覆去都觉得不舒服，她也比较认床，阖上眼睛没过多久，昏昏沉沉要睡着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醒来。
叶骊珠揉了揉眉心，睁开了眼睛。
她再也睡不着，就坐了起来。
外面温度降了，刮了大风，各种声音呼啸着，叶骊珠也觉得头有些疼。
她没有让丫鬟进来，自己从怀里的荷包里拿了一丸药轻轻含着。
因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叶骊珠的墨发有些松散，她找不到镜子，随手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披上外衣出去了。
她摇摇晃晃的下了楼梯，因为醒来不久，叶骊珠还有几分眩晕感。
口中丹药清香的气息逐渐化开，她慵懒的扶着玉沙的手臂，扫了一眼下面，这里穷乡僻壤，客栈也简陋，店里原本就没有住多少人，这次提骁入住，里里外外被士兵把守着，像个铁桶似的，一只苍蝇也飞不来，所以下面只有提骁和他的亲信坐着喝酒说话。
叶骊珠原本也没有觉得什么，只是有一人碍了她的眼。
店里的老板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他身边有一个妙龄十八的姑娘，这个姑娘有几分颜色。
老板知道这些都是惹不起的军爷，但凡哪位瞧上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家里就一飞冲天了。
所以老板特意让自己的女儿上去倒酒。
老板的女儿叫做翠莲，翠莲能说会道，见识过不少客人，极其会奉承人。
她见提骁容貌不凡，气质更非常人能比，所以多给提骁倒酒。
从叶骊珠的角度，能看到翠莲的胸都贴在了提骁的背上，偏偏提骁没有察觉到。
玉沙撇了撇嘴，小声道：“真是个骚/货。”
叶骊珠不吭声，扶着玉沙的手臂走了下去。
提骁的亲信看到王妃居然下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这些人都跟随在提骁身边多年，出入沙场，对提骁忠心耿耿，这么多年下来，众人都知道提骁的性情。
秦王对下属要求严格，上下等级泾渭分明，不可逾越，军中律法更多。可以说，秦王身边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留下的猛将，能力出众，头脑聪明。
这些人什么都敢见识，唯独不敢多看秦王妃的脸。
同是男人，都晓得男人的占有欲，秦王不可挑战，秦王的女人也不能轻易看。
所以，叶骊珠下来时，所有人只是站起来行了一礼，不敢多看。
提骁道：“你怎么下来了？”
叶骊珠水光潋滟的桃花眸扫过倒酒的翠莲，翠莲在看到叶骊珠时就怔住了，她有几分姿色，可叶骊珠身边的丫鬟，就已经将她给比了下去，更不要提叶骊珠本人了。
不过，俗话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家里就算有位翠莲装作没有见到叶骊珠。
提骁杯中的酒只喝了一口，她又给满上了，笑道：“大爷，十里八乡都晓得我家酿的女儿红最烈，您喝到现在还不醉，真是厉害！”
提骁淡淡的一笑，看了一眼叶骊珠。
叶骊珠看着杯中浊酒，拿了过来。
提骁按住了她的手背：“你不能喝。”
这酒确实比不得家里，提骁担心她喝了会身体不适。
翠莲也笑了：“小娘子，您喝不得这些，这酒性烈，一杯酒下肚，您肯定就醉了。”
玉沙多嘴道：“女儿红能有多烈？我们夫人什么都喝得。”
玉沙看翠莲不爽，翠莲一直往提骁身上靠，生怕人看不懂她的心思似的。
提骁倒是没有看出翠莲的小心思，他只当是做生意的女子不讲究礼数，不拘小节。
提骁拿了桌上一双干净的象牙筷子，筷子尖蘸了一点点酒，然后点在了叶骊珠的唇上：“尝一点。”
一点点辛辣的感觉在舌尖蔓延开，叶骊珠的脸蹭得烫红了。
提骁哈哈一笑：“醉了？”
叶骊珠看着翠莲的身子都要贴在了提骁的背上，她道：“才没有醉。”
叶骊珠端起了那杯酒，一饮而尽。
提骁也没有料到叶骊珠会一口气喝光，他之前都是喂她喝一点点低度数的酒，这里的酒对提骁而言虽然算不上很烈，但叶骊珠的身体断然接受不了。
提骁擦了擦她的唇，喂她一口茶：“辣不辣？玉沙，去让人给夫人煮一些醒酒汤来。”
叶骊珠摇了摇头：“不用。”
她起身离开了。
主子们的事情，下属们都不敢多猜多看，提骁都猜不出叶骊珠的情绪，这些外人更猜不出了。
在外这段时间，众人都称提骁为将军，称叶骊珠为夫人。
下属们很有眼色的在提骁面前夸奖道：“夫人好酒量。”
翠莲胸口一闷，好酒量？不就是一口气干了一杯酒吗？她也能一口干！
提骁谦虚了一下：“一般而已。”
另一名下属道：“夫人有胆量，和将军果然绝配。”
翠莲觉得更闷了，喝一杯酒而已，又不是毒药，怎么就好胆量了？按这样说，全天下都是大胆的人。
提骁对这个倒是认同：“确实胆子大，老虎的胡须都敢拔，平时就爱骑到人头上来。”
众人听着提骁纵容的语气，知道王妃是殿下心头好，只要不夸王妃的容貌——一般男人都不喜欢别的男人夸自己女人长得漂亮，其他都张口夸了起来。
翠莲倒酒的时候，刻意抖了抖手，酒水洒在了提骁的衣服上。
是很**的地方，翠莲却佯装不知，抬手去给提骁擦拭，想挑逗一下这个高贵的男人。
提骁眉头一皱，抓住了她的手腕：“笨手笨脚的，别在跟前伺候。”
翠莲一愣。
一旁伺候的其他侍从赶紧打发了翠莲下去。
提骁向来厌恶女人碰他，身上被这个笨手笨脚的女人洒了酒水，他原本的好情绪瞬间没有了。
果然，除了叶骊珠，其他的女人做什么都做不好。
提骁担心叶骊珠喝多了酒身体不舒服，过了一刻钟，他回了房间。
叶骊珠表面上说自己不会醉，回了房间不久，就吃了一些解酒的药，让丫鬟冲了蜂蜜水，一口一口的喝着。
尽管如此。她的脸色仍旧微微有些泛红。
提骁摸了摸叶骊珠的脸：“不能喝酒还非要尝一尝，现在身子不舒服了？”
叶骊珠垂下眼帘：“没有。”
用晚膳时，叶骊珠没有看到翠莲上前伺候了，她喝酒后脑子晕晕乎乎的，晚膳随便用了一点点，沐浴后就躺在了床上。
床板硌人，床并不是特别大，两个人有点挤。
酒劲未消除，叶骊珠往提骁怀里靠了靠，她不喜欢周围散发出的霉味儿，提骁身上的味道清冽干净，她更喜欢提骁。
提骁揉了揉她的背：“睡不着？”
他知道叶骊珠认床。
叶骊珠酒劲未消，她蓦然想起白天时，翠莲的胸脯都碰到了提骁的肩膀。
更睡不着了。
晚上果真下了雨，噼里啪啦的，雷声伴随着雨声，轰隆隆的声响入了人耳中。
客栈房子隔音效果几乎没有，风来雨来，整个房子似乎都会动荡。
提骁却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叶骊珠眼圈儿微微泛着桃花般的浅红色，唇瓣湿润饱满，一张小脸美得惊人，她水眸注视着提骁，柔软得能把人心给化掉。
她的手抓着提骁的手。
很快，窸窸窣窣，衣物散落了一床。
提骁本来不想在客栈床上和她亲密。
一来床实在太小了，又不结实。二来，她爱干净，在外面总会有些许不方便。
叶骊珠声音很轻：“是不是我更好？”
提骁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又没有拿她和人比较，怎么就她更好了？
她在他的心底，本来就是最好的。
不过，极少看到她主动，提骁也很难按捺住自己。
提骁灭了灯火。
外面大雨倾盆，天地间只有雨声，遮盖了一切。
客栈房间里的所有声音，都被外面风雨声给压了过去。
叶骊珠起初是昏了头脑，胆敢主动去邀请提骁，可后来，她觉得自己错了。
不该招惹他的。招惹了之后她就很难逃离。
时间太过漫长了，她也太容易被他带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