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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豪门阔太[穿书]
作者：烟秦
内容简介
 左明然一朝穿越，成了小说里的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年轻貌美，身家千万，还是嫁入豪门的大明星，然而认人不清，一心扑在黑心白月光身上，不惜和女主作对，和好友反目，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的悲惨下场。 穿过来的左明然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忍不住在被窝里偷偷笑出了声 管你剧情怎么样，反正我有钱又漂亮 黑心白月光？白莲真绿茶？极品恶亲戚？ 左明然表示，盒饭已经备好，加量不加价，欢迎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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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复古华丽的吊灯明晃晃的挂在头顶，左明然茫然的坐在沙发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她不是正在家里赶稿吗？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耳朵里乱哄哄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灌输进她的大脑，左明然愣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晕倒了来着。
剧本催的急，她一连几天不眠不休的赶稿，刚想躺下休息一会儿，结果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起来很像是猝死啊，左明然心有余悸的想。
面前的桌子被人敲了两下，一道好听的男声传进耳朵，“左明然，你确定要我签署这份协议？”
协议？
左明然眨了眨眼，尚未理清的头绪来不及做出反应，而对面的人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见她不说话，权当她默认了自己的问题，拿起了旁边的钢笔。
就在此刻，脑子里乱哄哄的声音没有了，原本混沌不清的知觉也骤然明朗起来，左明然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几乎要尖叫出声。
她居然穿越了！
还穿进了一本重生虐渣小说里！
这幅身体的主人叫左明然，和她同名同姓，是一个有钱有颜的女明星，一年前嫁入豪门，夫妻和睦，堪称人生典范。
左明然在书中只是一个炮灰女配，关于她的剧情不多，只是在后来简单交代了结局。
——和豪门老公离婚，陷入丑闻，声名狼藉，星途尽毁，还有天价赔偿。
好巧不巧，左明然错过了传说中的世纪婚礼，却赶上了离婚现场。
屋子里静悄悄的，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格外清晰，左明然下意识低头，看到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放着的一沓纸，还有双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手正握着支宝蓝色的钢笔签字。
签的是离婚协议书。
几乎是一瞬间，原书中短短几百字的剧情在左明然脑子中闪过，生死关头，左明然恶从胆边起，微微起身，一把抢过钢笔丢了出去。
钢笔掉进鱼缸，溅起好大一朵水花。深蓝色的墨水从笔尖渗出，在水里晕染开来。
左明然故作镇定的坐回沙发，她只是随手一扔，谁想到那么巧，竟然扔进了鱼缸里。
清了清嗓子，左明然刚想开口说话，对面的男人抬起头，俊眉朗目，淡色的嘴唇紧紧抿着，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下颌到脖颈的线条足够让小女生尖叫。
书中对左明然的介绍不多，而这位豪门老公，也只是在最开始打了个酱油。
俗话说得好，财色不可兼得。左明然本来以为对方会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没想到意外的年轻。
而此刻，这张足以秒杀大半个娱乐圈的梦中情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看着左明然，平静道：“鱼八十万一条。”
左明然：“？？？”
受惊的鱼还在四处乱窜，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嘲讽，左明然收回即将出口的脏话，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离婚了。”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本该盛满深情的眼睛里像是沉了一坛墨，让人看不出情绪，半晌，他推开面前被钢笔尖划破的离婚协议书，淡淡道：“随你。”
左明然皱了皱眉。
作为无关紧要的配角，左明然为何结婚又离婚，在原书剧情中并没有过多解释。可就算不清楚，单是从对方现在的态度来看，不难猜出他们之间所谓的夫妻和睦有多么可笑。
男人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确定左明然没有离婚的打算后，男人站起身，拿起沙发靠背上的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下次这种事情直接找律师。”
左明然：“嗳？”
男人个子很高，左明然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仰起头，听到这句话，半知半觉的意识到对方的言下之意是不要用这种事情打扰他。
或者说是引起他的注意。
左明然的思维突然就串台到了隔壁霸道总裁爱上我。
房门在眼前“嘭”的一声合上，左明然又呆坐了一会儿，才把目光幽幽的转向鱼缸。
钢笔已经沉到了水底，五六条鱼摇着尾巴从旁边经过，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外来物种。鱼缸很大，左明然估量了一下高度，发现把钢笔捞出来的方法只有两个，一是她跳进去，就是她一头栽进去。
两者都没有可行性。
左明然长叹一口气，倒在了沙发上。
《重生》这篇小说是前段时间好朋友推荐给她的，安利的话说了一箩筐，左明然没忍住，当场上头，等终于看完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交稿日期。
回忆起原书剧情，左明然一个头两个大。
作为炮灰女配，左明然和女主之间的关系，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你我本无缘，全靠一渣男。
女主殷如心，上辈子被渣男所骗，被迫出卖肉体，甚至背负千万债款，最终病死监狱。重生回来后，殷如心擦亮双眼，不仅和渣男划清界限，还认识了帅气多金的男主，两人一路开挂，解决渣男极品的同时一路撒狗粮，最终happy ending。
而作为炮灰女配的左明然，同样被渣男所利用，和女主激情互磕了两辈子。
左明然看小说的时候都在想，左明然一个嫁入豪门的当红女星，风光无限，前途无量，这么卖力的和女主过不去，她爱的到底是渣男还是女主。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两声，左明然两眼放空的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后，几条消息立马崩了出来。
“然然，晏云阳不是好惹的，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然然，我知道你不爱他，但你们刚刚结婚，现在就离婚的话，网上肯定会造谣抹黑你。”
“然然，你现在出来，我们好好商量，不要冲动。”
“然然……”
左明然扫了一眼，不看备注都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谁。
全书最大反派，女主的头号敌人汤文斌。
汤文斌和左明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两家互为邻居，勉强算的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年正值青春期的左明然情窦初开，最先喜欢上的就是汤文斌，然而就是这时候，汤文斌举家搬去了外地，没了联系。
俗话说的好，年少欢喜，年年不忘。甭管汤文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在左明然心里，依旧是妥妥的白月光一枚，哪怕是要星星要月亮，只要是她能做到的，都恨不得碰到汤文斌面前。
用现在的话来说，妥妥的舔狗一枚。
再说汤文斌，能够被女主看上的人，颜值上肯定说的过去。作者在书中对他的介绍是，个子不高，但唇红齿白，笑起来还有甜甜的酒窝，明明是二十几岁的大男人，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未成年，成为偶像明星后，吸引了不少姐姐粉、妈妈粉。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汤文斌，还只是一个偶然靠网络视频走红的小网红。
成为网红的汤文斌体会到了出名的快感，为了进入娱乐圈，汤文斌一边搭上左明然，一边哄骗还是自己女朋友的殷如心，同时还在粉丝面前假装单身，一人多面，比川剧变脸还要厉害，堪称翻版何X桓。
消息还在一条一条的往外蹦，汤文斌显然没想到左明然会为了他离婚，此刻着急的不行，也没了平时的淡定，一个劲的给左明然发消息。
书中的左明然不知道汤文斌的真面目，但是左明然不一样，看过小说的她等于有了上帝视角，无比清楚汤文斌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冷笑一声，左明然指尖轻点，正要把汤文斌拉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按照时间线来算，汤文斌联系上左明然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要说汤文斌什么都没做就让左明然下定决心离婚，左明然是不相信的。
点回聊天记录，左明然甩掉拖鞋，双腿蜷缩着窝进沙发里，拿着手机往前翻阅聊天记录。
半个小时后，翻了一半的左明然撑着头，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汤文斌很聪明，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过分出格的地方，更多的还是叙旧，就算公布出去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可左明然就不同了，当初的世纪婚礼直接刷屏了整个网络，公司趁着这个时机，营销通稿发到现在，微博热搜更是挂了整整半年，全国人民都知道左明然嫁了个爱她的豪门老公。
如果现在爆出离婚的事情，甚至所谓的夫妻和睦只是表面文章，那么之前的事情都成了打脸现场，左明然的事业必定会受到极大影响。
想了想，左明然点击屏幕。回了条消息过去。
“好，我们明天见一面。”
汤文斌想红的心思再明显不过，这时候贸然翻脸，汤文斌狗急跳墙做什么都不一定，左明然可不希望自己的新生活就这么夭折。
如今之计，还是先想办法让汤文斌删除聊天记录。
发完消息，左明然转头，几条鱼在鱼缸里摇头摆尾，没有一点儿濒死的迹象。
认命的点开通讯录，左明然凭借记忆，找出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第2章
脑子里纷乱的记忆逐渐连城一条清晰的线索，左明然仰面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头顶上方就是明晃晃的吊灯，刺眼的灯光直直的落进眼睛里，直到眼前出现青紫色的光斑，她才用胳膊挡住双眼，沉默的翻了个身。
穿越并没有缓解她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劳，一开始的高度紧张过后，左明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陷入一种不可自拔的疲倦当中。
没人告诉她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而原本的左明然又去了哪里，假如这一切都不是梦的话，以后的她就不再是大学毕业靠写作为生的左明然，而是嫁入豪门的女星左明然。
命运仿佛在她们之间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门铃在半个小时后响起，左明然抹了把脸，拖着步子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正是左明然的经纪人时双夏。
时双夏个子不高，留着头干练的短发，可惜生来一张娃娃脸，就算板着脸也看不出严肃。不过相处久了，就会知道她其实是一个业务能力十分优秀的经纪人。
在原书剧情中，时双夏后来成了女主殷如心的经纪人，这引起了左明然的极大不满，再加上左明然做的一些事，两人越行越远，最终分道扬镳。
不过饶是如此，在左明然失势的时候，愿意帮她的仍旧是时双夏。
把人请进屋里，左明然指了指鱼缸，开门见山道：“鱼要死了。”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八十万一条呢。”
大晚上被叫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的时双夏倒抽一口凉气，作为一名合格的经纪人，她一点都不希望第二天的热搜上出现左明然的鱼。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两个人才总算是完成了一次鱼缸大换水。钢笔被捞了出来，就放在桌面上，时双夏气喘吁吁的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左明然递过来的水灌了一大口，“你不是最心疼那几条鱼吗？当初不买还不行，别人碰一下鱼缸你都紧张的不得了，怎么就把钢笔扔进去了？”
接收的记忆并不全面，更多的还是和主线剧情相符的内容，听到这句话的左明然愣了下，试探的问：“这是我的鱼？”
“不然呢？”时双夏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还给几条鱼都起了名字，我就叫错了两次，被你勒令禁止再和鱼见面。”
说着，她朝鱼缸随手一指，“就那条，是叫伊丽莎白对吧？”
左明然看着几条看上去一摸一样的鱼，艰难道：“是……是吧。”
时双夏看着她恨铁不成高道：“你啊你。”
时双夏比左明然大十岁，自从七年前在街上捡到无家无归的左明然后，说是又当爹又当妈也不为过，偏偏左明然还不让人省心，三天两头的搞事情。
离婚协议书就放在桌面上，时双夏一开始还没有注意，被左明然提醒了一句，才拿起来看了看。
“你要离婚？”时双夏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厉声道：“不可能，我不同意。”
左明然早就猜到了她的反应，见状也不惊讶，抱着枕头慢吞吞道：“你不同意也没有办法，我们俩本来就是合约夫妻，离婚是迟早的事情。”
时双夏被气了个倒仰，忍者怒气道：“行啊你左明然，胆子大了不少啊！当初偷偷摸摸的结婚，我身为你的经纪人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现在才过了一年，你就给我闹离婚？”
左明然缩了缩脖子，这件事确实是左明然做的不对，如今前人闯祸，到成了她这个后来的背黑锅。
“也不是现在就离。”左明然挣扎道：“我这不是跟你提前说了嘛，先把我们俩的营销停一停，到时候大家都不记得，也就没人关心这件事了。”
时双夏气不打一出来，看着离婚协议书上“左明然”三个字，恨不得当场把她的头拧下来，“不记得？你以为这可能吗？你以为圈子里每年那么多人恋爱分手做什么？只要你还在这个圈子里一天，别人的目光就永远在你身上！”
看着暴怒的时双夏，左明然默默把嘴里的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时双夏更加生气，猛灌了几口冷水才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是谁提的离婚？”
左明然举了举手，“我……”
“你！”时双夏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以后再说，我会通知公关部们修改你的营销方向，不过这段时间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左明然朝她吐了吐舌头，调皮道：“知道了时姐姐，我会老老实实的。”
*
第二天一早，左明然大汗淋漓的从梦中惊醒。
她做了一个梦，一开始是她在电脑前工作的景象，然后画面一转，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她重重的晕倒在了地上，正好来看她的表姐敲门没有回应，便拿了备用钥匙进来，见到躺在地上的她，立刻叫了救护车把她送到了医院。画面再一转，昏迷的她从病床上醒来，能吃能喝，看上去和平时一样，甚至和她的父母有说有笑，俨然一副天伦之乐的景象。
左明然始终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这一切，她拼命的想要开口说话，想要告诉所有人那个人不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梦境戛然而止，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左明然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来，眼前依旧是陌生的环境，她并没有回到自己的那个小房子里。
放在床头的手机不休不止的震动，左明然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汤文斌催促她赶快见一面。要是以前，收到这样消息的左明然不知道会有多么高兴，可惜现在壳子下换了人，知道渣男真面目的左明然看到对方一口一个“然然”的叫自己，登时就有些生理性不适。
“我们换个地方见面，这是地点。”
回了条消息过去，左明然头昏脑涨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步三晃的进了衣帽间。
身为女明星，左明然的衣帽间果然没有人失望。上百套应季服装和数不清多少双的鞋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各自的位置上，中间的几个玻璃柜里则是各种各样闪闪发光的饰品，以及几十副乍一看没什么区别的墨镜。
几乎没有女孩子能够抵挡这种魅力，左明然捂着胸口站在门口，喃喃道：“可以，这波赚了。”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西餐厅，不少明星都会来这里就餐。
左明然到的时候，汤文斌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看到她推门进来，连忙起身道：“然然。”
左明然真是一点儿都不想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随意的点了点头，左明然摘下口罩墨镜，坐到了汤文斌对面。
汤文斌比左明然小一岁，前年大学毕业，一次偶然情况下被人拍照发到了网上，结果不仅出了名，还被星探发现签约了公司。体会到成名快感的汤文斌决定另辟蹊径，然而网络时代，成名的速度快，消失的速度更快，虽然签了公司，可不被重视，他的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左明然的采访视频。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年前，那时候的左明然还不叫左明然，个子不高，又黑又胖，一点儿都没有遗传到来自父母的优点，任谁都想不到她会在不久后突然蜕变，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汤文斌本来已经忘记了这么个人，要不是在某次颁奖礼上偶然遇见，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和国民女神是曾经的好朋友。
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左明然，汤文斌咬了咬牙。
凭心而论，没有什么演技却能成为当红女星，左明然的一张脸绝对功不可没，艳丽却不轻浮，妩媚却又端庄，绝对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惊艳。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左明然对她的暗示，可就算有这个心，他也没这个胆。
能搭上左明然这艘大船固然不错，可她头上还顶着晏夫人这个名号，平城晏家是什么门户，就算是协议结婚，对方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所以他和左明然偶尔调调情可以，只要不超过“好朋友”这个界限，可要真做些什么，只怕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压下心底的不甘心，汤文斌担忧道：“然然，你听我一句劝，现在你一定不能离婚。”
听到这句话，左明然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看向对方，“不是时候？那什么是时候？”
汤文斌一愣，面前的左明然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可气质却全然不一样。然而左明然并不打算给他反应的时间，拍了拍手，几个保镖从门外进来，在她身后站成一排。
左明然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身后是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这幅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要对人做些什么，汤文斌咽了口吐沫，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脑门，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问道：“然然，你……你这是做什么？”
左明然撑着下巴，一双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说出口的话慢吞吞的，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胆寒。
“没事，聊聊天而已。”
汤文斌发誓自己一点儿都不想聊。

第3章
有钱有势的好处在这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左明然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会意，一左一右的上前，抓住想要离开的汤文斌摁在椅子里。
“然然，你这是做什么？”汤文斌完全想不明白前几天还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左明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压下心底的不安，汤文斌放缓语气道：“是不是时双夏让你这么做的？她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左明然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慢悠悠的问：“哦？我们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吗？”
汤文斌被这句反问问的一愣，下意识避开了左明然审视的目光，“当……当然没有了，我们只是好朋友嘛。”
像是为了强调什么，汤文斌在“好朋友”三个字上格外加重了语气。
能够成为全书最大反派渣男，汤文斌多少有些脑子。
比如他就十分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够利用左明然，同样的方法换了其他人就不一定能够成功，尤其是左明然的经纪人时双夏。
身为专业经纪人的时双夏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花花肠子没见过，和他更没有所谓的情谊，要是被对方知道了这件事，别说不能利用左明然上位，甚至很有可能被当做威胁打压。
因此，从联系上的第一天开始，汤文斌就反复给左明然洗脑，让她不要将自己的事情告诉经纪人，就连每次见面也都是偷偷摸摸。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左明然嗤笑道：“汤文斌，你真是怂的让人看不起。”
汤文斌脸色巨变，厉声道：“左明然，你！”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坐在对面的左明然毫不犹豫的往他头上泼了杯冰水。几块还没有融化的冰块砸在脸上，又咕噜噜的往下滚，特地打理过的头发沾了水，软塌塌的贴在脑门上。
看着面前狼狈的汤文斌，左明然带着笑，轻飘飘道：“怎么？好日子才过了这么几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汤文斌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变了几变，左明然抬了抬下巴，对身旁的保镖说：“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听到这句话，汤文斌彻底坐不住了。自己的手机里有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被左明然发现，只怕他这辈子都没有翻身之日。
眼看好不容易抓到手的机会就要这么消失，汤文斌急中生智道：“有密码，我帮你把密码解开吧。”
左明然接过手机的动作一顿，汤文斌看到机会，赶紧又多说了几句，“然然，你想看什么我都让你看，我发誓从来没有欺骗过你，肯定是有人故意污蔑我让你误会！”
汤文斌想的很美好，只要手机拿到手，到时候输错几次密码自动锁定，左明然总不能找人来强制开机。
左明然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但真的把手机递了回来，汤文斌心下一喜，正打算接过来，就见左明然拿着手机在自己脸前一晃。
人脸识别的好处与坏处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汤文斌：“……”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科技进步。
汤文斌的手机简直可以称得上瓜田，左明然先是找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确认无误后就点了删除。本着小心谨慎的态度，左明然便顺手往下翻了翻，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汤文斌竟然还以认识左明然为借口，加了不少小明星。
看了看时间，正是前段日子左明然背着时双夏找关系把汤文斌塞到一个小剧组进当男三号，加起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人竟然不声不响的做了这么多事。更让人恶心的是，汤文斌一边做着这些事，一边还能和左明然暧昧，甚至同时还有着一个女朋友。
前后两辈子，左明然第一次看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晃了晃手机，冷笑道：“可以啊汤文斌，看来我小瞧你了。”
铁证如山，汤文斌索性破罐子破摔，横道：“对！不过左明然，你可要想清楚，你的把柄可在我手里，要是让人知道了你假结婚，呵呵。”
小人得志的嘴脸最为难看，左明然冷冷的看了汤文斌一眼，把手机交给旁边的保镖，“删除所有聊天记录，然后格式化。”
汤文斌猛地在椅子上弹了下，但立刻被摁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汤文斌故作镇定道：“你就算删了也没用，有备无患知道吧，我早就做好备份了。”
左明然一早就想到了他会这么说，不过她之所以这么做自然也是有底气的。左明然和汤文斌重新取得联系不久，用句不恰当的话来说，两人现在正值“蜜月期”，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左明然对汤文斌几乎是言听计从，甚至为他做了不少事情，汤文斌飘飘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想起来要留下证据。
看着汤文斌色厉内荏的模样，左明然“哦”了一身，问道：“那又怎样？”
说着，她站起身走到汤文斌身边，伸出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俯下身，在他耳边道：“就算不是晏夫人，我也是左明然。”
左明然的手纤细白嫩，看上去柔弱无骨，然而摁在自己肩膀上时，好像有千钧之重，汤文斌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正对上左明然满寒嘲讽的双眼，“是否是晏夫人，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关系，左明然就是左明然，明白吗？”
汤文斌原本混沌的头脑顿时清醒过来，他看着左明然精致的面孔，想起之前一段时间的种种，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保镖将清理干净的手机拿过来，左明然直起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接过手机丢进他怀里，轻声道：“人呐，不要太天真。”
戴上墨镜，左明然转身往外走，汤文斌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道：“我错了。”
左明然的脚步一顿，汤文斌懊悔的声音一声声的传进耳朵里，“然然……不，然姐，我不该骗你，我……我向你道歉，所有的聊天记录我都没有备份，我也没有向别人说起过这件事呢，真的，我……”
抬手止住汤文斌的话，左明然开口道：“你不是在为自己的错误道歉，而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被发现。”
被戳中心思的汤文斌愕然的愣在原地，左明然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说：“以后千万不要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哦。”
出了门，左明然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解决了汤文斌这个心头大患，以后她就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再卷入所谓的剧情当中，等过几年合约到期淡出公众视野，手握千万存款的就是新鲜出炉的富婆一枚，日子不要太幸福。
畅想完未来，左明然看了眼时间，正好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遣散身后的保镖后，左明然沿着员工通道直接上了三楼。
这家西餐厅其实是两年前左明然和时双夏合资开的，毕竟身在娱乐圈，深知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为了避免有一天长江后浪推前浪，她们这些前浪死在沙滩上，就防患于未然的开了这家店，本来只是想给自己留个退路，没想到因为请的厨师太厉害，以至于生意好的不行。
这次换地方见面也是如此，毕竟做这种事情，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稳妥一些。
上了三楼，左明然刚刚走出楼梯口，就看到店长朝自己迎面走来，“然姐。”
打了声招呼，店长不好意思的说：“刚刚夏姐打电话过来，说是让您有时间给她回个电话。”
知道餐厅的幕后老板之一就是女明星左明然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管理层。一向对餐厅撒手不管的左明然不仅突然到访，还专门借了几个保安，店长看这个架势，生怕发生什么事情自己兜不住，便给时双夏打去了一通电话。
早就料到会这样的的左明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对了，等下送一顿午饭上来。”
时双夏毕竟是她的经纪人，除去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外，时双夏对左明然也是仁至义尽，这件事不仅是她的私人问题，还有可能牵扯到工作上的事情，于情于理，告诉对方显然利大于弊，这也是左明然选择在这里解决汤文斌的原因之一。
电话打过去很快接通，赶在时双夏询问之前，左明然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理由一股脑说了出来。略去了左明然和汤文斌之间的小暧昧，直说是曾经的朋友，偶然遇上帮了一把，没想到就被纠缠上，现在已经完美解决。
时双夏恨铁不成钢道：“你就不能安生一会儿！”
左明然笑嘻嘻的打岔，“我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对了夏姐，我最近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作为金牌经纪人，时双夏手下并非只有左明然一个艺人。最近左明然刚完成一部电视剧的拍摄，时双夏便给她放了半个月的假，自己跟进一个势头正好的新人。
“后天会有一个宣传仪式，需要你带一下女二号。”提到工作，时双夏顿时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对那个女二号有意见，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上次的事情已经闹得够尴尬了，这次你给我收着点。”
左明然：“……”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第4章
挂了电话，左明然拿着手机刷微博。
因为和主线剧情无关，她接收的记忆里并没有和女二号闹矛盾这件事，被时双夏提起才隐约有了印象。
以防万一，左明然还是决定自己上网查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几分钟后，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左明然拿着手机，痛不欲生的捂住脸。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娱乐圈里的矛盾，说来说去也不过两件事，资源和番位。
左明然出道七年，从十九岁参演第一部电视剧开始，“花瓶”两个字就没从她身上摘下来过。
在娱乐圈这个看脸的世界里，有些人长相一般，却能凭借演技杀出一条血路，而左明然恰恰相反，她用演技证明长得好看并不能为所欲为。
出道至今，左明然始终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倒是汇聚在她身上的词，除了花瓶之外，又多了一个豪门。
作为经纪人的时双夏显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流量时代，铁打的粉丝流水的明星，一旦出现和左明然同类型的明星，那么汇聚在她身上的热度很快会被分走。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一旦热度消失，很快就会查无此人。
提升演技上行不通，为了改变现状，时双夏只能另辟蹊径，她帮左明然接了一部男主剧。
这部剧的主要焦点都在几个男演员身上，哪怕是官方预告片里都没有太多女性角色的身影，而时双夏接下这部剧的原因很简单——给左明然镀金。
这部剧的制作班底是出了名的业界良心，导演也是奔着口碑去的，时双夏为了把左明然塞进去费了不少功夫。
可因为是男主剧，女演员的戏份就有些尴尬，左明然和组里的另一个女演员温菲菲戏份大致相同，就连出场时间也差不多，编剧两边不得罪，私底下说是双女主，可谁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毕竟是男主戏，双男主可以理解，两个女主是个什么情况。
最终还是时双夏更胜一筹，帮左明然拿下了女一号的番位。这下彻底点燃了矛盾的□□，毕竟别的可以忍，番位必须寸步不让。
左明然虽然红，但没演技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温菲菲和她正好相反，科班出身，影帝影后的同门师妹，刚出道就拿了最佳女配，一度被营销通稿称爆炸式演技。
把这样的两个人放在一起，也不知道剧组有多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换做别人，可能就拍张合照发条微博，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人前留一线人后好相见。
但这两位明显不走寻常路，从进组开始就矛盾不断，对外零互动，粉丝之间更是各种拉踩，只差没发条微博昭告天下证实她俩谁都瞧不上谁。
而时双夏说的那件事，则是在剧组结束拍摄的庆功宴上，两个人的矛盾到达了顶峰，险些当着一众工作人员的面打起来。尽管都被各自的经纪人眼明手快的拉开，但人多口杂，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在网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有这么一个烂摊子在，左明然刚刚燃起的富婆梦顿时打消一半，也没了买买买的心情，吃过饭后就回了家。
和走之前一样，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要不是亮着的暖黄色灯光，根本想象不到这里有人居住。
左明然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确定自己出去前确实关了灯后，默默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同时拨通了时双夏的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后被人接起，与此同时，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晏云阳，她法律上的丈夫。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他们面对面坐着要签署离婚协议书。而后对方离开，那场短暂的会面不超过五分钟。
左明然仔细看过这间公寓，虽然名义上是两人的婚后居所，但公寓里显然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就连左明然，也是在忙碌的工作间隙过来住上几天，整个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晏云阳现在出现在这里，确实有些让人意外。
虽然不知道对方来的意图是什么，左明然还是放下了手里用作凶器的高跟鞋，对着手机说了声“没事”后挂断了电话。
晏云阳瞧着她动作，没说什么，只是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端了两个杯子出来。
“谢谢。”左明然接过水杯，轻声道了谢。
晏云阳：“不客气。”
明明是结婚才一年的夫妻，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像是两个互相不认识的人被强行拉倒了一起，即便是做戏，也有些太过于不合格，怪不得两个人从不同时在公众场合出现，恐怕也是怕被人发现。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左明然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晏云阳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正在喝水的动作一顿，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母亲三天后回国，大约要在国内生活一段时间。”
左明然很快反应了过来，假结婚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他们两个，只有时双夏是因为工作上的关系不得不告知。而晏云阳的父母早年离婚，母亲长期定居国外，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回来，就连当初左明然和晏云阳结婚，她也只是托人送了套价值不菲的首饰回来。
眼下晏母突然回国，不说有什么目的，至少他们假结婚的事情一定不能被戳穿。
想起自己刚刚换鞋时看到的鞋柜里多出的几双鞋子，左明然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你的意思是？”
晏云阳面色不变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可能需要共同生活。”
预想成真，左明然“嘶”了一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的问道：“所以，你现在是来找我商量？还是来通知我既定的事实？”
晏云阳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对于左明然的了解仅仅是一份调查文件，背景清白，没有靠山，只有一张脸长的好看，当初选择她作为结婚对象，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眼下看来，事实似乎有些出入。
想起左明然刚刚拿着高跟鞋的戒备模样，晏云阳笑了下，他本就长的不错，大约是处于领导者的位置，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不笑的时候板着脸，让人下意识觉得不好相处。
昨天没有仔细看，左明然这才发现晏云阳长了双桃花眼，看向别人的时候眼波涟涟，尤其是笑起来时，无端生出几分多情姿态，遗憾的是这份笑意不达眼底，便又多了几分凉薄。
“这是合同的一部分。”果然，晏云阳寸步不让，“在必要时候，我和左小姐都要做出一定的牺牲。”
左明然看着他因为笑容而缓和下来的眉眼，心道这个牺牲也不知道用在谁身上更恰当。
“我的房间已经单独整理出来，左小姐大可不必担心。”
话说到这份上，左明然也没了拒绝的理由，毕竟法律效应摆在那里，晏云阳也没有要求她做什么，左右不过是多出一个同居室友而已。左明然耸了耸肩，坦然接受了现状。
公寓面积很大，一共有上下两层，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茶厅和健身室，二楼则是较为私密的空间，书房和卧室，以及一个小阳台。
晏云阳和左明然的房间分别在走廊两头，中间隔着楼梯和阳台，像是从房间构造上就写明了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天一早，左明然被时双夏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明天就是宣传仪式，作为女一号，左明然今天就需要去试穿礼服和试做造型，同时去会场过一遍流程。
左明然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刚打开门，一股饭香就涌进鼻腔。左明然愣了下，这才想起来房子里多了一个人出来。
可晏云阳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啊。
抱着疑问，左明然伏在栏杆上往下看。厨房虽然是半开放式的，但是位置有些偏，想要看清全貌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不知不觉间，左明然的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晏云阳将包子从蒸屉里拿出来，刚一回头，就看到在二楼做出危险动作的左明然。
眼皮跳了跳，生怕自己突然出声会吓到对方，晏云阳走到左明然能看到他的地方，才抬起头道：“别趴在栏杆上，危险。”
左明然“哦”了声，往回缩了缩，目光却落在晏云阳手中的包子上。
“你做了早餐？”
肉眼可见的事实，这句话简直是最没水平的没话找话。晏云阳头也不抬道：“冰箱里有速冻的。”
那大概是助理买来放进去的，左明然不是一个会做饭的人，唯一能做的只是把食物放进微波炉里设定时间，为了避免她一个人时饿死，助理通常会准备一些速冻食品放在冰箱里。
浓郁的饭香吸引着饥肠辘辘的左明然，晏云阳显然不止是蒸了包子，左明然眼睁睁看着对方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粥，以及两个荷包蛋。
……等等，两碗？
左明然的大脑还处于刚刚睡醒的混沌时期，一时半会儿没有明白过来，晏云阳放好餐具，极其自然的招呼她道：“下来吃饭吧。”

第5章
早饭很好吃。
左明然漫无边际的想。
她上辈子就是个宅女，大学毕业后选择成为全职作者，后来因为作息问题就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住，一日两餐基本靠外卖解决，偶尔自家母上大人看不下去会过来接济她一两次，而上一次像现在这样如此正经的坐下吃早饭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刚从家里搬出来，所有存款都交了房租，孤注一掷的想要和自己拼上一拼，结果新书失败，落魄的连饭都吃不上也不敢告诉家里，最终还是母亲担心不过来看她，把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的她拉起来，做了顿不算丰盛的早餐。
想起以前，左明然的鼻头蓦然一酸，连忙搅动碗里的白粥让自己分散注意力。
按照前天她做梦梦到的场景来看，她和原本的左明然是互换了灵魂，虽然不知道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是什么，以后又能不能换回来，但好歹是免去了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至于眼下，不管她是左明然还是左明然，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生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冰箱里可用的食材有限，就连调料都是助理临时买来装装样子，好让厨房不那么单调。
出乎意料的是，晏云阳的厨艺竟然还不错，米粥虽然没放什么调料，但熬得软糯可口，独属于大米的清香融入口腔，左明然一口气喝了小半碗，暖和的食物落进空荡荡的胃里，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他们两个都不是聒噪的人，吃饭也是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于是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碰撞的声音。
咽下嘴里的鸡蛋，左明然伸出筷子，又夹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一个人生活惯了，一些习惯就有些改不过来，虽然自己可能会注意不到，但在旁人眼里就会十分明显。
正在慢吞吞喝粥的晏云阳撩起眼皮，看向对面吃的欢快的左明然。
他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交集实在不多，坐下来共同吃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不过在他的印象里，对方似乎并不是能吃的人。
左明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吃饭方式暴露了自己，虽然是同样的速冻包子，但做法不同，味道也会有细微的差别，经晏云阳的手做出来的包子就明显比她随手丢进微波炉里做出来的好吃。
她吃饭的速度不快，但很有效率，等到左明然试图把筷子伸向最后一个包子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一共有六个包子，她已经吃了三个，剩下的那个按理来说应该是晏云阳的。尽管包子的个头并不大，可饭量这种事情，就像是撞衫时谁丑谁尴尬一样，更何况她还顶着个女明星的称号，平时吃饭恨不得按米粒数量来计算。想起自己今天还要试穿礼服，左明然讪讪的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晏云阳。
对方正在慢条斯理的喝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垂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出落下一小片阴影。因为是在家里，他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的家居服，袖口微微向上挽起一截，露出紧致的小臂，修长白皙的手拿着汤匙，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进柔和的光芒里。
左明然眨眨眼，心道原来秀色可餐四个字是真的可以出现在现实中。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滑腻的手感让她回来神来，想起自己现在也是靠脸吃饭的人，左明然无声的叹了口气，将碗里剩下的粥喝干净。
左明然的小动作被晏云阳尽收眼底，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晏云阳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可以，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居然还有两幅面孔。
就是不知道，那副面孔才是真的。
吃过饭后，本着同居人的身份，左明然正想把碗筷收进厨房，没想到晏云阳的动作比她更快，直接将东西都收进了洗碗机里。机器发出工作的声音，左明然站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来。
凭心而论，她对晏云阳的了解不多，毕竟对方在书中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穿过来后，对他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好看和有钱上，现在看来，好像还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晏云阳回过身来，看到的就是左明然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双眼明显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咳了一声，晏云阳提醒道：“你今天不是有活动吗？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
左明然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从这里过去要四十分钟，助理和司机会在二十分钟后来接她，挠了挠头，左明然道：“我先上去换衣服了。”
动作迅速的洗了个澡，又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轻便的衣服穿上，想着自己等下还要上妆，就只做了简单的护肤，又从柜子里挑了副墨镜。看着镜子里不施粉黛却仍旧美艳动人的女人，巴掌大的脸，皮肤细腻如雪，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气场，左明然自恋的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这才从楼上下来。
这么一会儿工夫，客厅里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工整刻板的西装，手上还拿着几份文件和一个平板电脑，正和坐在沙发上的晏云阳低声说些什么，时不时滑动电脑屏幕，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晏云阳的助理，而另一个则是个胖乎乎的女生，不知道是不是顾忌有别人在，女生坐在客厅最角落位置的凳子上，小小的缩成一团，看上去软乎乎的。
左明然下楼的脚步一滞，正好对上女生看过来的脸，顿时明白过来她是谁。
——左明然的助理，毛毛。
身为当红女星，围绕在左明然身边的工作人员多达十几二十个，而毛毛则是左明然的贴身助理，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就连左明然日常生活中的安排，都少不了她插手干预。
毛毛比左明然大两岁，大学毕业后四处找工作，阴差阳错的成了左明然助理。那时候的左明然还是个新人，时双夏有心捧她，但自己也忙的脚不沾地，于是大多数时间都是左明然和毛毛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来，左明然身边的工作人员走了一茬又一茬，反倒是一开始并不打算当明星助理的毛毛留了下来，两个人感情深厚，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最后成了压垮左明然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起书中的情节，左明然深吸一口气，抬脚从楼梯上下来。
看到她出现，毛毛明显放松了许多，连忙蹭了过来，“然姐，我们现在就走吗？”
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左明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露出一个笑容，“走吧。”
“等等。”正在和助理说话的晏云阳突然出声，拦住将要离开的左明然道：“我送你过去。”
左明然一愣，想起他到了这个时间还没有去上班，大概就是为了等自己，摆了摆手，左明然随口道：“没事，不用送，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晏云阳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已经换了身衣服，同样是深蓝色，但西装和家居服带给人的感觉就明显不同，如果刚才的晏云阳给人的感觉是公子如玉的话，那现在的晏云阳身上就明显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从桌子上拿起一副眼镜，晏云阳温和的笑了笑，“走吧，正好顺路。”
等到被人稀里糊涂的拉到了车库，左明然才意识到晏云阳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晏母归国已成定局，但假结婚这件事不是住在一起就能瞒的过去的，结婚一年，他们俩同框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网上关于他们俩婚变的消息早就满天飞，如果现在他们俩同时出现，既能堵住别人的悠悠之口，也能减轻晏母的怀疑。
这么想，左明然就坦然多了，晏云阳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左明然轻声道了谢，坐了上去。
开车的人是晏云阳，他的助理自己开了一辆车，而毛毛站在几步外，目光沉沉的看着左明然坐上车，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哎，这是怎么回事？然姐呢？”
司机的大呼小叫把毛毛从复杂的情绪中拉回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毛毛拉开车门，朝司机笑嘻嘻道：“然姐有人送啦，我们跟在后面就行。”
车上，左明然透过后视镜悄无声息的打量着一旁开车的晏云阳。
金丝眼镜挡住了潋滟的桃花眼，薄唇轻抿，没有外人在，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谁都不打算开口说话，中间相差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却生生展现出了楚汉相隔的气场。
约定地点很快抵达，尽管今天只是过一遍流程，还是有不少媒体闻风而动，一早守在了门外，想要拿到第一手消息。
司机开着保姆车，正打算像以前一样从旁边的小道进入车库，就听身后的毛毛开口道：“我们跟着然姐。”
司机不明所以，但毛毛是左明然的私人助理，是除了时双夏和左明然外权力最大的人，便应了声，跟着前面的车停在了门口。
门口的媒体等了一上午，因为明星们都坐着保姆车，所以看着一辆黑色的车过来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有人先发现了副驾驶上坐着左明然，震惊的喊了一声，才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左明然？她身边的人是谁？”
“司机吗？看上去不像啊。”
“好像是左明然的老公，晏氏集团的总经理晏云阳啊！”
“卧槽，不是说他俩离婚不同框吗？这可是大新闻。”
……
看着伸到车前的镜头，左明然就知道晏云阳的目的达到了。一旁的保镖迅速围了过来，在车门前拉出一道人墙，左明然侧过身，手刚刚放在开门上，就听晏云阳轻轻叫了她一声。
“然然。”
左明然被这句“然然”吓得的手一抖，连忙回过头来。晏云阳嘴角含笑，一双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荡漾出来。他拉起左明然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温声道：“早点回家。”
左明然：“……”哦豁。
光是听着外面的快门声，左明然就能猜到等下的热门微博会是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
玩味一笑，左明然抬手摘下墨镜，迎着晏云阳温柔似水的目光，猛地向他的方向凑了凑，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将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扒了一截，两人四目相对。
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钻进鼻腔，晏云阳看着面带狡黠的左明然，彼此的呼吸声扑打在对方脸上，像是有羽毛轻飘飘的划过。
“这样才算合格。”左明然笑道。
一道闪光灯炸开，有人眼疾手快的抓拍下了这一幕，镜头里的女人面容姣好，笑嘻嘻的倚在男人身上，似乎在说什么笑话，而男人则温柔的看着对方，任由对方调皮的拿下自己的眼镜。
他们夫妻真是恩爱啊！

第6章
温凉的指腹从鼻梁上轻轻划过，像上好的羊脂玉，晏云阳猝不及防，只觉得耳尖在一瞬间发热，他下意识想要后撤，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拽住，整个人被困禁在左明然和座椅之间，进退不得。
面前人的表情被无限放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似乎能查清对方有几根眼睫毛，四目相对中，他们好像都要穿透对方的眼睛看清楚什么。
突然，左明然弯下眉眼，敏锐的捕捉到晏云阳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勾了勾唇角，左明然低声道：“演戏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这种专业演员比较靠谱。”
晏云阳：“……”
讲个笑话，左明然是专业演员。
不等他做出反应，仅仅是几个呼吸间，左明然已经退了回去，重新带上墨镜，只是嘴角向上勾起的弧度，落在旁人眼中是小女人的幸福，落在晏云阳眼中，怎么看都想是在调侃他刚才的反应。
眸色一暗，晏云阳顺势摘下眼镜，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你啊你。”
左明然配合的莞尔一笑，转头打开车门下去，媒体立马一窝蜂涌了上来。左明然却并不着急离开，而是一手扶着车门，转身微微弯腰，一手向上推起墨镜，露出带着满满笑意的双眼，看着坐在车里的晏云阳道：“路上注意安全啊，老公。”
伴随着周围的抽气声，左明然不用想就知道这个片段肯定会被单独截出来放到网上，并且成为当天的热门微博。
挥了挥手，左明然潇洒的转过身往公司大门走去，而晏云阳虽然没下车，却一直等在原地，直到她在安保的保护下进入公司大楼，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这一幕同样落在毛毛眼中，她看着左明然从车上下来的身影，盯着那张洋溢着幸福美满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的表情。
开车的司机是新来的，年纪不大，性格跳脱，平时咋咋呼呼的，见状感慨道：“然姐的老公对她可真好，不过也是，我女朋友要是能有然姐一半漂亮，我也把她宠到天上。”
毛毛闻言一愣，忍不住脱口而道：“只要漂亮就行吗？”
司机丝毫没有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还笑着打哈哈道：“对啊，女朋友就是用来宠的嘛，要是能像然姐那么漂亮，当然舍不得她做任何事啦。”
听了他的话，毛毛眼中闪过一丝不平的情绪，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手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
司机疑惑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道：“毛毛姐，然姐都已经进去了，你不下去吗？”
毛毛猛地回过神来，她理了理头发，掩盖住脸上的情绪，拎起放在一旁的工作箱道：“嗯，我这就过去。”
因为需要走流程，所以除了因为档期冲突来不及赶到的男主演员，其他人都赶到了公司，为第二天的活动做准备。
剧组的演员并不全是同一家，为了方便，剧组借的是投资方的地方。女演员的化妆室安排在三楼。左明然带着毛毛上去，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没关严的门缝里传出几声嘲讽的笑，“这人还真以为自己有多红呢，导演一早就来了，就她还磨磨唧唧的，看着吧，肯定又要迟到。”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几声笑嘻嘻的打趣过后，一个声音细细的女生说：“萱萱姐，还是别这么说了，她毕竟是女主角，我们等一等也是正常的。”
被叫做萱萱的女人冷笑一声，不服气道：“什么女主角，谁不知道她的番位怎么拿的，一丁点演技都没有，要不是有我们在，这部剧非要砸在她手里，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当上演员的。”
细声音的女生慢吞吞道：“可是她长得好看啊，好多人都喜欢她的脸呢！”
这个话题似乎戳到了萱萱的痛点，光是站在门外就能听到她摔东西的声音，左明然摸着门把手，听到萱萱更加没好气说：“长得好看又怎么了？等到她年老色衰的那一天，谁还看她那张脸，看她到时候还敢不敢这么狂。”
房门被人“咚”的一声推开，左明然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取下脸上的墨镜，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过。
化妆间不算大，一共有四面镜子，其中两面镜子前已经坐好了两个年轻女人，正是剧组的另外两个女演员。
左明然对她们印象不深，好歹能对上姓名。靠近门口的那个叫蒋萱，资历颇深，就是常年徘徊在三四线，至今没有出头之日。更另一个面容娇弱的女生叫关心蕊，是个刚出道的新人，有没有背景不清楚，平时在剧组没有什么存在感，左明然倒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次的宣传仪式上。
原本还算热闹的房间因为左明然的到来而变得鸦雀无声，尤其是蒋萱，在看到进来的人是左明然后，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当场吃下了一罐鲱鱼罐头，沉的能够拧出水来。
相较于她，关心蕊的态度就自然多了，她站起身和左明然打了招呼，又笑眯眯的说：“然姐，你来了，我们正在说你呢。”
左明然看了她一眼，抬脚进门，“哦？是吗？说我什么呢？”
关心蕊就像是根本不知道她刚才就站在门外听完了全过程，还在打圆场道：“当然是说然姐你长得好看啊，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同学们都说我长得不错，我还沾沾自喜呢，等见了然姐，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
上辈子身为宅女的左明然朋友不多，交际圈也仅限于楼下超市大姐和外卖小哥，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化妆室的门不会无缘无故的没有关好，关心蕊的话看似没有敌意，实际上处处引导着蒋萱。
左明然没想到自己有生以来还能经历这样的宫斗场面，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三个倒是正好，有捧有逗，就差搭个戏台子敲锣打鼓。
抚了抚眼角，左明然并不反对关心蕊的奉承，反而妩媚一笑，对她道：“可能这就是面由心生吧。”
关心蕊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面由心生？这是在说她长的不好看？还是说她内心黑暗？
左明然并不在乎她的反应，径直走到光线最好的一个化妆桌前，刚把手里的包放下，就听一直没说话的蒋萱“嘁”了一声。
跟在左明然身后的毛毛没忍住，小声嘀咕道：“不就是嫉妒吗？阴阳怪气的给谁看呢！”
左明然皱了皱眉，声音严厉了几分，“毛毛！”
毛毛拎着化妆箱的手一紧，因为以前的事情，她和左明然的关系要比其他人好很多，左明然脾气不好，可从不会对她发火说重话，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
低下头，毛毛默不作声的从箱子里把化妆用品拿出来。
蒋萱听着她们对话，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就是看不上左明然那副样子，长的好看不假，可谁知道她是靠什么上位的，还以为自己嫁入豪门就万事大吉，这都一年了，肚子都还没动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踢出家门。
几个人都有各自的化妆师，左明然翻看着桌子上的化妆品，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美人迟暮还真是可怕。”
这句话看似没头没尾，却正好接应上蒋萱刚刚说的话，一时间，在场的几个人都各怀鬼胎。
左明然不是软和性子，别人说她不好没关系，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但有什么话就该堂堂正正的当面说，蒋萱面上和她姐妹情深，却在背地里搞小动作说她坏话，这就有些说不过去。
从桌子上拿了面小镜子，左明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闲闲道：“不过美人迟暮也是美人，不像有些人，年纪大了也只有迟暮，连个美人的名头都捞不着。”
蒋萱放在桌子上的手猛然握紧，偏偏这时候左明然将手里的镜子转了过来，正好对着她的方向，“蒋萱姐，你说呢？”
蒋萱这时候再听不出对方说的是自己就怪了，但她和温菲菲不一样，温菲菲有背景和左明然对上，她什么都没有，得罪了左明然，不知道以后会被穿多少小鞋。
不管怎么说，面子上还要过得去，撑出一个笑脸，蒋萱含含糊糊道：“是啊。”
左明然晃了晃镜子，长叹一口气道：“可不是只有漂亮的人才会变老呢！”
蒋萱咬紧后槽牙，勉强压下心底的愤怒，然而左明然的话还没说完，她把玩着手里的镜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熟稔的说：“蒋萱姐，你比我大两三岁，我叫你一声姐没关系吧。”
叫都叫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年龄和体重绝对是女明星们不可触碰的禁忌，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蒋萱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忍了几忍，想到自己的话反正已经被左明然听到，蒋萱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可担不起左大明星叫我姐，您可是女一号，我们这种人得罪不起呢！”
咔哒一声，镜子被左明然倒扣在桌面上。房间里寂静无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都不想成为那条池鱼。
关心蕊假装咳了两声，起身道：“我去下厕所。”说完，带着自己的助理和化妆师迅速逃离了现场。
左明然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看着被助理拼命拦住的蒋萱，语气轻松道：“剧里的女一号当然是我，倒是蒋萱你，现在是做了谁的女一号？”
目光冷冷的从蒋萱身上掠过，左明然说：“上赶着给人当枪使，没脑子的蠢货见得多了，你这种，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第7章
习惯了一句话九曲十八弯的说话方式，被左明然这么简单干脆的怼到眼前，倒是让蒋萱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左明然，僵硬的站在原地，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幅样子倒是比刚才凶巴巴的模样可爱许多。
有些话点到为止，左明然站起身，朝一旁同样震惊的毛毛勾了勾手指，问道：“礼服拿来了吗？”
提起工作，毛毛反应迅速，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眼群消息，“拿来了，已经送到更衣室。”
左明然点点头，不管蒋萱铁青的脸色，转身朝外走，“那我们先去试衣服吧。”
试衣间就在走廊另一边，推门出去的时候，左明然分明听到蒋萱气急败坏的跺脚声，伴随着一句怒气冲冲的“气死我了”。
左明然：“……噗。”
想到蒋萱生气的小模样，左明然没忍住笑了出来，毛毛苦着一张脸，哀哀道：“然姐，你还笑得出来啊！”
左明然疑惑，“为什么笑不出来？难不成要哭？”
“夏姐今天一大早还给我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看好你，千万不能闯祸。”毛毛圆乎乎的脸皱成一团，“这还没看到那个谁呢，就先跟别人吵起来了，夏姐又不在，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毛毛欲言又止，皱巴巴的脸上满是委屈，但片刻后又改口道：“不过先撩者贱，她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要是有人敢在网上胡言乱语，我就把证据丢出来甩他一脸。”
左明然被毛毛逗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放心了，我有分寸的。”
毛毛显然不信，任由左明然捏着自己的脸，含糊不清道：“然……然姐你每次都这么说。”
左明然手下一顿，看着毛毛为自己担心的样子，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原书中的情节。
作为跟了左明然七八年的贴身助理，毛毛完全称得上尽职尽责、任劳任怨，左明然的许多事情都是由她一手完成，从工作到生活都是如此。
可偏偏是这样的人，最能在关键时刻给她致命一击。
原书情节中，后期的左明然因为某些原因和时双夏分道扬镳，工作室因为左明然的愤然解约而随之解散，离开了公司，左明然等于是失去了唯一的靠山，而毛毛是唯一跟着她离开的工作人员。
这种时候，左明然无疑是最信任毛毛的，于是她将自己的许多事情都告诉了对方，其中就包括她和晏云阳其实是假结婚，以及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汤文斌。
然而不久之后，假结婚的事情被曝光出来，左明然婚内出轨更是一度霸占微博热搜，同时还有许许多多真真假假的黑料，将失去公司支持的左明然彻底打压下去。
那时候的汤文斌借助左明然的力量成为当红小生，粉丝无数，风光无限，见状立马调转风向，给自己找了个新靠山，一脚蹬开了已经无用的左明然，顺带洗白自己，和左明然撇清关系。
作为穿书人士，左明然最大的金手指无疑是知道后续剧情。出卖左明然的不是别人，正是最后被她信任的毛毛。
别说左明然没有想到，就连时双夏都没有怀疑道毛毛身上，还以为她是最后能帮助左明然的人。
当真相最终揭开时，左明然心中最多的却不是生气，而是茫然和不解，她不明白毛毛为什么要那么做，她们曾经挤在剧组的同一张小床上，睁着眼睛畅谈自己对未来的期盼，那时候的她们，分明是最亲近的亲人。
“然姐？然姐！”毛毛招招手，将神游天外的左明然叫回来，“怎么了？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摇了摇，左明然收回思绪，淡淡笑道：“没事。”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毛毛小声说着自己最近听来的八卦，一边看左明然脸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毛毛总觉得今天的左明然和以前有些不一样，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可仔细去看的时候又会发现没什么不同。
难道是自己心里的想法被知道了？
毛毛心里陡然一惊，连忙摇了摇脑袋，把这个猜测丢到一旁。
不可能的，她只是偶尔想一想，不会真的对左明然做什么的。
走廊很长，左明然转过拐角，一抬头就看到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刚离开的关心蕊，另一个个子不高，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身材瘦削，脸型不是当下时兴的瓜子脸，而是圆圆的，留着短发，手上拿着一个棒球帽，正笑着和关心蕊说话。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看到对方的模样，左明然脑海中顿时跳出一个人名——温菲菲，左明然的死对头。
毛毛的反应最为激烈，左明然甚至听到她在自己背后倒抽一口凉气，像是生怕她和温菲菲两看相厌，一时冲动就趁着天时地利人和把之前的那一架打完。
往后瞄了一眼，左明然坦然道：“放心，我还能跟个孩子过不去吗？”
“……孩子？”
毛毛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她不敢想温菲菲要是听到这两个字会有什么反应。
逗完了毛毛，左明然好整以暇的挂上笑脸，朝前方走去。她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关心蕊和温菲菲的谈话，看到来人，温菲菲原本还算和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不轻不重的“哼”了一身，圆溜溜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而后别过头，对关心蕊说：“我先去换衣服了，等会儿见。”
温菲菲带着助理进了自己的试衣间，从头到尾没给左明然一个眼神。而关心蕊还是刚才的样子，仿佛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似得，朝左明然微微一笑，“然姐。”
然而左明然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轻说了句话，“演技这么好，给你搬个奥斯卡终身奖吧。”
关心蕊脸上笑容不变，“然姐真会开玩笑。”
左明然耸了耸肩，和她擦肩而过。
不管是关心蕊还是温菲菲，都是在原书剧情中完全没有出现过的人，左明然对她们的了解则全部来自于左明然的记忆。
关心蕊先不提，光是想想左明然和温菲菲之间的血雨腥风，网上的那些爆料八卦，也就不难猜出左明然心中的温菲菲是个什么形象。
有背景，脾气大，大小姐，娇生惯养……反正一连串数下来没有半个好的形容词。
不过跳出左明然这个身份，左明然倒是颇为欣赏温菲菲，毕竟对方不像假心假意的关心蕊和背后插刀的蒋萱，而是实实在在的将自己的不喜欢写在脸上，明明有背景有能力，却并不会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所以两个人互相看不惯不假，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糟心事。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左明然的年龄都比温菲菲大上几岁，除了先前差点儿打起来的那一架，还真说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
如果说左明然在娱乐圈的地位是靠她自己打拼磨砺出来的，而温菲菲就是温室里的花朵，爷爷奶奶是上一代有名的老戏骨，父母则是高级知识分子，从她一脚踏进娱乐圈的那刻起，就有许多人为她保驾护航，好资源根本不需要争取，就有人捧到面前，而娱乐圈的黑暗也永远不会蔓延到她脚下。
这是一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孩子。
自嘲的笑了笑，左明然推开挂着自己名字的更衣室房门。
礼服是赞助商提供的，身为一线女星，左明然身上有不少各种各样的代言，这次的礼服就是她代言的一个品牌提供的当季高定。为了穿着效果，礼服早在半个月前就试穿过两次，做过一些细微的调整。
助理揭开防尘罩，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礼服，左明然深吸一口气。
果然，有钱令人心情愉快。
礼服是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一样的蓝色，肩膀和裙摆处有大片华丽的蕾丝，却并不夸张，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美，上身紧贴身材，而下面的裙摆除了蕾丝外，里面是像丝绸一样质感的布料，侧边开叉，行走间露出一双美腿，却并不会让人觉得轻浮，这样一件衣服，光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旁边的鞋架上放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星星点点的钻石点缀在上面，就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光。
目测了一下鞋跟的高度，左明然原本荡漾的心情顿时消减一半，鞋子少说有十厘米，光是看着那个高度，她就觉得自己脚跟发疼，更不要说穿上去会是个什么状态。怪不得每次看到的女明星都是腿长逆天，有这么一双高跟鞋在，谁还不是标准的九头身材。
毛毛把衣服从架子上取下来，对左明然道：“然姐，我们去试衣服吧。”
左明然还是第一次穿高定礼服，等到她从试衣间出来，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毫不夸张的说，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古人诚不欺我。美滋滋的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左明然朝毛毛招手道：“快来帮我照几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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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穿好看的衣服必须要拍照，这简直是每个女生的人生哲理，毛毛一边找着角度，一边说：“夏姐前段时间还说这件礼服好看，说要买下来。”
“买下来？”左明然拎着裙摆，摆出一个好看的姿势，嘴上不停的问：“这件衣服多少钱啊？”
“七八十吧。”
左明然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毛毛是直接忽略掉了后面的单位，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单位应该是万。
想起自己上辈子辛辛苦苦写小说好几年了，才好不容易攒够一套房子的钱，到这里一件衣服随随便便就是近百万，左明然心里顿时一阵悸动。
可以，有钱真好，有钱使我膨胀，有钱令我为所欲为！
拍完照，服装助理盯着左明然看了好一会儿，面带犹豫的问：“然姐，你最近……是不是吃的有点儿多？”
为了上镜好看，左明然的身材可谓瘦到极致，一米七的身高，体重却还不到一百斤，可就算是这样，左明然依旧能做到前凸后翘，可真是老天赏饭。
左明然深知外形对自己的重要性，在吃饭锻炼上对自己一向严苛，很少会出现礼服穿上身不合适的情况，所以时双夏对她很是放心，然而现在壳子里换了人，左明然是个从来不会在嘴上亏待自己的人。
想起自己早上吃的三个包子，左明然心虚的摸了摸肚子，“没有啊，就和以前一样，我出门前就吃了两片菜叶子，连口水都没有多喝呢。”
与此同时，更衣室门外，正打算敲门的晏云阳没忍住轻笑出声。

第8章
本着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的精神，左明然顶着服装助理明显不信任的目光胡说八道，坚持自己是个金鱼胃，根本不存在多吃这种事情。
反正晏云阳不在，谁能证明她早上不仅吃了三个皮薄馅大的包子，还吃了个荷包蛋，喝了一大碗白粥呢？
她说的如此笃定，服装助理再怀疑也不能扒开她的嘴看看她到底吃了什么，只好委婉的提醒道：“镜头会把人的缺点放大，我们现在看到的，和镜头中呈现出来的会有很大区别，现场还有拍摄角度和曝光等问题，就算是最不显眼的细节，也有可能被夸张放大。”
说这句话的时候，服装助理的目光就落在左明然肚子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左明然皮糙肉厚，不仅不脸红，还能理直气壮的给自己找借口，“我昨天睡得有些晚，没休息好，今天有些水肿。”
服装助理：“……”
骗鬼呢？谁家水肿只肿肚子啊！
服装助理怨念的看了左明然一眼，见她没有丝毫羞愧的意思，转头拉着毛毛去讨论如何有效的“消水肿”去了。
更衣室里只剩下左明然一个人，兀自欣赏了一会儿镜子里自己曼妙的身姿，左明然由衷道：“可以，这波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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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的她虽然是吃不胖体质，但和拥有魔鬼身材的左明然相比还有一定差距，想当初自己无数次试图管住嘴迈开腿都没有成功，如今穿进书里，竟然应有尽有起来。
手机铃声响起，左明然掀开椅子上层层叠叠的衣服，刚把手机找出来，就听到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过来的只有工作人员，左明然忙着看消息，头也不抬道：“进来。”
“是我。”没有人开门，一个男人的声音穿透门板传进来，顿了顿，男人又说：“现在方便吗？”
听到这个声音，左明然震惊的差点儿丢了手机，不确定的问：“晏云阳？”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左明然提着裙子挪过去帮他开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晏云阳一个人站在门外。看到他，左明然不可避免的想起自己两分钟前说的话，果然做人不能乱立flag，胡说八道却正好碰上当事人，这种场面的尴尬程度恐怕只有上厕所走错卫生间可以媲美了。
故作镇定的咳了两声，左明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晏云阳的个子很高，左明然穿平底鞋站在地上只到他肩膀处，两个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距离不算远，晏云阳需要稍稍低头才能和仰着脸的左明然对视。
“刚刚。”
嘴里的话转了个弯，说出口的时候就变了个意思。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其他人出门的时候躲起来不被发现，但看着面前的左明然，晏云阳又觉得自己找到了理由。
左明然明显松了口气，“这样啊。”
晏云阳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放松而垂下去的肩膀上，想起几分钟前这人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早饭只吃了菜叶子，眼底泛起一抹笑意。
左明然想了下，如果晏云阳在几分钟前就到了，那么毛毛和服装助理出门的时候肯定会碰到他，那时候就会告诉自己，而不是什么都不说的离开。
确定晏云阳什么都没有听到的左明然顿时坦然起来，倚在门框上问：“你怎么来了？不是去上班了吗？”
晏云阳是在离开后不久从路上折返回来的，他将一条蓝宝石手链递到左明然面前，“你的手链掉了。”
银质链条，上面镶嵌着大小相同的十一颗蓝宝石，做工十分精细，即便没有灯光照射，也依旧能看出上面独属于宝石的璀璨。
看到手链，左明然有些茫然，“可我今天没有带手链啊。”
她没有带饰品的习惯，况且为了试装方便，她今天穿的私服偏休闲风，和这么一条华丽的手链根本搭不上边，“会不会是别人落在你车上的？”
晏云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会。”
“这么肯定？”左明然挑了挑眉，接过手链翻来覆去的看。
晏云阳淡淡道：“只有你坐过副驾驶。”
左明然勾着手链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向他，晏云阳面色不变，温和的笑意挂在脸上，三米外都能感受到一股暖男气息。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左明然收起手链，岔开话题道：“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这么一条手链，回头我问下助理，如果不是再还给你。”
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晏云阳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将眼底的笑意藏了下去。
手链的主人没有被找到，反倒是旁边更衣室的门被人打开，关心蕊和她的助理说说笑笑的从里面出来。
左明然循声看过去，看到关心蕊身上穿的礼服，眼皮顿时一阵猛跳。
一般情况下，女明星们同台出现，都会尽量避免出现同色系或者同款型的衣服，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出现撞衫的尴尬，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止被人拿出来做比较。
关心蕊的礼服是件蓬蓬裙，长至小腿，款式上走的是青春活力的路线，尽管有华丽的元素在，可整体风格更偏向于公主风的清纯明艳，和左明然身上这件泛着温柔的端庄复古风的长裙截然相反。
可问题就出在衣服颜色上，一模一样的天蓝色，就连肩膀和裙摆上装饰的蕾丝都那么眼熟。
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礼服还没脱下来，左明然都要怀疑关心蕊的礼服是不是拿她的衣服布料改的。
同样，关心蕊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左明然，看到她身上的礼服，关心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不过她现在的目标不是左明然，余光瞥见走廊里站着的高个子男人，关心蕊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尖叫出声，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后退几步瑟瑟发抖的躲在了自己助理身后。
尖叫声迅速引来了其他人，工作人员被吓得不轻，连忙冲出来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失火了吗？”
听到声音的毛毛也火速赶了过来，不过在看到左明然身旁的晏云阳后就停下了脚步，顺便拉着不明所以的服装助理站在了几步外，“没事，我们不用过去了。”
左明然抱着胳膊，听着工作人员的询问，朝关心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知道，问她。”
被众人围住的关心蕊一副受惊后泫然欲泣的模样，她低着头，小声道：“我……我刚换完衣服，没想到走廊里有男生，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说着，关心蕊对众人鞠躬致歉。
左明然无声的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戳了戳一旁的晏云阳，小声道：“听到没，是因为你呢。”
晏云阳摸着鼻子不说话。
风波引来了不少人，就连温菲菲也从自己的更衣室出来，看到关心蕊的窘迫模样，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没事，别哭了，我们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左明然听的牙酸，忍不住小声吐槽，“不是有意是故意。”
知道是虚惊一场，忙碌的工作人员相继散去，有人好奇左明然身边的男人，刚刚问出口，就被拉到一旁，同事神神秘秘的说：“这你都不知道，看看现在的微博热搜是什么！”
温菲菲想要拉着关心蕊离开，然而目的没有达到，关心蕊只能撇开碍事的温菲菲，不好意思的说：“菲菲，我吓到别人了，还是去道个歉吧。”
温菲菲朝后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道：“谁能吓得到她啊，她吓别人还差不多。”
关心蕊微微皱起眉头，轻声细语的说：“还是不要这么说了，毕竟大家都在一起工作，要好好相处才对。”
“好了好了，输给你了。”温菲菲无奈的撒开手，“心蕊你就是太善良了，行了，你去吧，我才不想和她说话呢。”
关心蕊朝她感激一笑，“谢谢你菲菲。”
温菲菲无所谓的摆摆手，带着自己的助理大步离开。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关心蕊这才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的看向晏云阳。
关心蕊年纪不大，巴掌脸，长发飘飘，出道时一度被称作最美校花。然而娱乐圈里永远不缺俊男美女，关心蕊的出现就像是在大海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虽然泛起涟漪，但很快消失不见。
出道后的关心蕊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好的资源，尽管经纪人一再劝说她要静心沉淀，可拿不到资源，说什么都是枉然。
这次的电视剧角色还是她自己通过一个制作人拿到的，经纪人知道后什么也没说，权当默认了她的做法，不过那个制作人的能力有限，给出的角色也只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四号，要想得到更多的资源，只能另寻他路。
犹豫的往前走了两步，关心蕊咬着下唇，眼圈微微发红的看着晏云阳，嘴上却楚楚可怜的说：“然姐，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左明然本来想当个没事人，把烂摊子丢给晏云阳，结果关心蕊非要扯上她，便不客气的说：“对啊，你也知道吓到我了，那你想怎么赔罪呢？”
“赔罪？”关心蕊愕然，她没想到左明然竟然完全不按道理出牌。
“不然呢？”左明然冷冷的看着她，“既然道歉，那就拿出真情实意来，不然谁做错了事都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完事儿，不付出代价，那还有什么用？”
关心蕊被她严厉的目光一扫，竟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嗝，意识到自己出丑，关心蕊连忙捂住嘴，可不管她怎么深呼吸，一声接一声的打嗝还是从她嘴里冒出来，让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左明然玩味道：“你该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关心蕊：“……”她能说是吗？
关心蕊求救似得看向晏云阳，她心里清楚，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清纯可爱的女生，特别是最无辜最无助的时候，最能引起他们的保护欲。今天能够见到晏云阳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尽管有左明然在，可关心蕊依旧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哪怕是铤而走险也好，只要能够攀上晏云阳，她以后的日子就会好很多。
反正，他们所谓的夫妻根本就是假的，左明然根本不喜欢晏云阳，晏云阳身边有几个女人，左明然也不会在乎。
关心蕊满目期冀的看着晏云阳。
“我妻子胆子小。”晏云阳开了口，不过和关心蕊想的不一样，他伸手揽住左明然的肩膀，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低头看着她，宠溺道：“我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她。”
关心蕊失魂落魄的离开，助理在一旁扶着她的肩膀，饶是如此，关心蕊依旧走的踉踉跄跄，好像下一秒就会摔到。
尽管左明然最后也没提出什么要求，但关心蕊心里清楚，自己彻底完了。
得罪了左明然，晏云阳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进了更衣室，关心蕊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上。
助理急得团团转，不住道：“怎么办？要不要给王哥打电话？我们该不会被封杀吧？”
王哥是关心蕊的经纪人，对于关心蕊急于求成的做法一向不赞同，今天她擅作主张，还搞砸了事情，要是让王哥知道，她一定会被当做弃子丢掉。
拦住要给经纪人打电话的助理，关心蕊一把抢过手机，脸色苍白的从通讯录里翻了个名字播出去，电话迅速被接通，不等对面说话，关心蕊就厉声道：“汤文斌，你竟敢骗我？！”

第9章
接到电话的汤文斌正因为宿醉躺在家里动弹不得，铃声响起后下意识接起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冲散去了一半酒劲。
“你谁啊？”汤文斌撑着头从床上坐起来，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关心蕊正在气头上，以及未知的恐惧让她口不择言，“汤文斌，你少给我装糊涂，都是你骗我说的那些话，亏我还相信你给你推荐，你就是个骗子！白眼狼！”
大清早就被人这么骂，汤文斌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烦躁的骂了一声，他对着电话那头不耐烦道：“谁踏马骗你了？你谁啊？有病吧你？”
关心蕊的火气蹭蹭蹭往上涨，想起要不是汤文斌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她今天也不会这么做，更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气的浑身发抖，“你说我是谁？汤文斌，你连我都敢骗？信不信我让你……喂？”
声音戛然而止，关心蕊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喃喃道：“他竟敢挂我电话？他……一定是左明然！一定是左明然搞的鬼！”
助理被她癫狂的模样吓到，又怕她一时间想不开做傻事，只能颤颤巍巍的拉着她的胳膊说：“不一定就是她……”
“怎么不是她！”关心蕊粗暴的打断她的话，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就是左明然，是她让汤文斌告诉我那些假消息，是她故意这么做的！”
“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啊？”
关心蕊瞪了助理一眼，“当然是为了打压我，我们不在同一个公司，她怕我抢了她的风头。”
关心蕊越说越肯定，几乎就要认定自己说的是事实。
助理旁观者清，一下就听出关心蕊说的情况不可能出现，且不说以左明然的咖位根本没有必要对关心蕊动手，今天如果不是关心蕊自己凑过去，恐怕左明然根本不会搭理她。
可这一切，显然不是失去理智的关心蕊能够想明白的。
犹豫再三，助理还是小声劝道：“我……我们还是给王哥打电话吧，他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关心蕊一把甩开助理的手，怒气冲冲的说：“他只会让我等，光等有什么用？等就能让我红起来吗？”
助理并不赞同关心蕊的说法，但她却不能说，因为关心蕊不但不会听她的意见，还会把她当做是王哥的奸细，动不动就对她痛斥辱骂。
“心蕊，出什么事了吗？”温菲菲在化妆室没等到关心蕊，反而等到了左明然，心里便有些担心，连忙出来看看情况，“心蕊？你在里面吗？”
敲了几下门没收到回应，就当温菲菲打算直接推门进去的时候，关心蕊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没……没事，菲菲，我正在换衣服，稍等一下。”
温菲菲的声音让关心蕊恢复了几分镇定，深吸几口气，她看了眼摔倒在一旁的助理，压低声音呵斥道：“傻待着干嘛？还不扶我起来？”
助理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拉起关心蕊后又帮她整理了衣服，确保看不出什么后，才打开更衣室的门把温菲菲请了进来。
更衣室里，关心蕊正坐在椅子上弯着腰穿鞋，看到温菲菲进来，当即抬头对她嫣然一笑，“菲菲。”
除去刚才跌坐地上是裙子压出来的细微痕迹和脸上略显凌乱的妆容，此刻的关心蕊又成了温柔的邻家姐姐，一点儿都看不出她刚刚的疯狂模样。
围观全程的助理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怪不得当初应聘的时候需要他们签署保密协议，有谁能想到一向以清纯校花形象示人的关心蕊，背地里竟然是这幅模样呢？
***
送走了晏云阳，左明然这才开始看手机上的消息。
消息都是时双夏发来的，锁屏界面上赫然写着消息有十几二十条。
以时双夏的淡定性子，能一连串发出这么多消息，可想而知被刺激成了什么样。
点开手机，左明然一目十行的看完所有消息，沉默了半分钟，赶在时双夏再次发来质问之前，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几乎就在消息送达的同时，时双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左明然接通，十分有先见的让听筒远离耳朵，果不其然，时双夏的怒吼声从听筒里传来出来，“什么意思？你还发省略号？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左明然老老实实的认错，“事情有变，这次是意外。”
时双夏气不打一处来，“你前天才跟我说让我不要营销你们夫妻恩爱，合着你是打算自己开门营业是吧？还是热门热搜两不误！”
左明然：“他妈要回来了。”
时双夏不可置信，“你咋还骂人呢？”
左明然无语道：“不是，我是说晏云阳他妈，也就是我婆婆。”
时双夏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是生气听错了话，缓了缓问：“怎么说？他妈……不是，你婆婆不知道你们的事？”
“当然不知道，这是我俩的协议，所以我必须遵守。”
“……那她要是让你们生孩子怎么办？”
左明然震惊道：“不至于吧，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不过晏云阳的话，我觉得我可以。”
时双夏被彻底气笑，“滚，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
听她这么说，左明然这才放松了语气，“你放心，他妈不会在国内待多久，等她一走我们就行动。”
时双夏恨铁不成钢的说：“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提前告诉我一声，不然非得有一天被你气死。”
左明然哈哈大笑：“夏姐，你还想有下次啊？”
时双夏：“……”
挂了电话，左明然回到化妆室里，服装助理和化妆师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她明天的妆容。
化妆师拿着化妆刷，坚定不移的说：“然然长相明艳，我做了她三年的化妆师，闭着眼都能给她化妆，她最适合的就是这种妆容！”
服装助理据理力争道：“既然这样，那就更要换个风格了，况且这套礼服也不适合以前的妆容。”
两人一左一右，你一句我一句进行回合制交锋，左明然坐在中间的椅子上，觉得自己耳边就像是飞了两只蜜蜂，十分催眠。
化妆师和服装助理两个人唇枪舌战半天，结果谁都说服不了谁，只能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左明然。
化妆师生气的把粉底拍在桌子上，“然然，你说，你这次要什么妆容！”
“对，然姐，你来做决定。”
“啊？”起的太早，习惯晚睡晚起的左明然正撑着下巴打瞌睡，被两人一吓，顿时清醒不少，“什么决定？午饭吗？隔壁好像有家川菜。”
服装助理顿时瞪大双眼，痛心疾首的说：“川菜？然姐，你不是说自己只吃菜叶子，连口水都不喝吗？”
左明然连忙改口，“没有没有，我是问你们要不要吃川菜。”
川菜是吃不到了，不过妆容还是要确定一下。之前的几次试穿礼服，妆容都是按照化妆师的意思来的，然而服装助理看过照片后，有了不同的意见。
“虽然说然姐你一向是性感女神，最适合的风格就是明艳亮丽，但这次的礼服是蓝色这样的人冷色调，并且裙子的款式更偏向于温柔大气，如果还是选择那样的妆容，就会和礼服相冲突，到时候两者不协调，彼此的美感都会大打折扣。”
临时改变妆容并不是一件稀罕事，毕竟在正式上场之前，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万一服饰妆容被提前曝光出去，尤其是女明星们，可能还要临时改变所有的行头。
左明然杵着下巴，食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慢吞吞道：“之前的照片有吗？”
“有的。”毛毛迅速把手机递过来，顺便打开相册，找到之前拍摄的定妆照。
左明然一一翻看过去，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们还记得我在剧中饰演的角色吗？”
其他人皆是一愣，毛毛点点头说：“记得啊，怎么了？”
这部剧其实是左明然拍的，但左明然继承了她的部分记忆，所以对剧本的内容也有所了解。在剧中，左明然饰演的是一个温柔且隐忍的女人，这和礼服所表现出来的气质大约一致，然而另一方面，这个女人身上也怀揣着秘密，这就让她的身份多了许多神秘感。两种感觉在这个角色身上同时体现出来，缺一不可。
左明然摸着下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如果既温柔又神秘，那会是什么效果？”
化妆师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服装助理朝他翻了个白眼，“就你那豆丁大的脑子能想到什么？”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互掐起来，左明然连忙道：“打住，你们再吵下去，我就又要睡着了。”
化妆师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一个完美的妆容就呈现在左明然脸上。
上挑的眉眼因为眼妆的缘故柔软了许多，不管是腮红还是唇妆都很淡，却又将整张脸修饰的更加完美。左明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同样审视着她的化妆师倒抽一口凉气，急忙道：“保持这个表情，对，等下。”
说着，化妆师拿起刷子在左明然眼上又添了几笔，“简直完美。”
不同于以往的风格，细腻温和的眼妆在笑起来时使得她脸上多了许多温柔，却又没有彻底掩盖掉眉眼中的明艳锐利，眼神虽然是温柔的，却又让人忍不住去探寻那份明艳的来源，这两种风格大不相同，却诡异的融合在一起。嘴角微微弯起时温柔的笑意中分明带上了嘲讽。
“发型也要换。”化妆师拿起梳子，对着左明然的头发跃跃欲试，“我觉得可以全部梳上去。”
左明然的发量让常年熬夜的秃头少女左明然实名羡慕，不仅多，而且乌黑油亮，十分顺滑。之前的发型是将头发散下来，发梢烫卷，配合明艳的妆容，性感中不失大气。
头发造型要比妆容难上许多，在左明然再次睡过去之前，化妆师猛地一拍大腿，惊喜道：“成了！”
头发梳起来后，细长的脖颈就彻底暴露出来，与平直的肩臂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左明然满意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朝毛毛挑了挑眉，“怎么样？”
毛毛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个保温杯过来，看到妆容完成的左明然，眼中顿时满是惊艳，“特别好看！”
左明然得意一笑，毛毛揭开保温杯的盖子递给她，“然姐，喝水吗？”
左明然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是白开水，往里面看了一眼，左明然问道：“这是什么茶啊？”
毛毛笑嘻嘻的说：“花茶，消食……不是，消水肿的。”
左明然：“……”
保温杯里的温水恰到好处，想到毛毛在背后悄悄为自己调整水温的样子，左明然抱着保温杯，突然开口道：“毛毛，你觉得做经纪人怎么样？”

第10章
“经纪人？”毛毛没有听出左明然话里的不对劲，还以为她在说时双夏，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想了想说：“夏姐是个很好的经纪人啊，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在公司这么多年，我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还是觉得夏姐是最好的经纪人。”
左明然看着她圆嘟嘟的脸颊，无奈的说：“那是当然了，你和夏姐相处的时间最长，其他人你又不熟悉，当然会觉得她最好。”
“那可不一定。”毛毛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的反驳，“人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都会先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优点，可要是相处久了，缺点也会暴露出来，好的坏的夹杂在一起，反而不如最开始的印象好，还有可能因为各种小事的积累而变得更加糟糕。”
左明然一愣，毛毛的这几句无心之话，却让她突然明白了原剧情中毛毛背叛左明然的理由，以及左明然那种脾气的人为什么会最终选择原谅她。
想到这里，左明然觉得心里突然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毛毛还在毫无察觉的问：“然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啊？”
左明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双手摁住她的肩膀，认真的盯着她的双眼问：“你觉得让你去做经纪人怎么样？”
“我？经纪人？”毛毛猝不及防的瞪大双眼，有些被吓到，“然……然姐，我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左明然反问道：“你工作经验丰富，对工作流程也熟悉，再不济还有我和夏姐帮你，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你完全有能力做好这份工作。”
毛毛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剧组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通知他们去前面进行流程彩排。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逃离左明然的这个问题，在工作上一向稳定的毛毛略显急促的起身，接过左明然手里的保温杯放到一旁。房间里的其他人这时候纷纷动作起来，左明然微微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把话题压下不提，等宣传仪式后再仔细商议这件事。
同在化妆间里的还有温菲菲和关心蕊，蒋萱则在左明然过来的时候起身去了更衣室，到现在都没回来。
作为这家公司的签约艺人，温菲菲自己的房间就在楼上，不过为了照顾温柔胆小的关心蕊，免得她被左明然欺负，温菲菲索性也挪了下来，跟她们一起。
几个人一同往外走，左明然走在最前面，关心蕊则和温菲菲在后面说说笑笑。
化妆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然后就看到关心蕊脸上的妆容。
左明然正走的好好的，就听到化妆师语气古怪的小声骂了一句，“艹，这人有病吧？”
“嗯？”左明然不明所以，“怎么了？”
化妆师一脸牙疼的表情，“你看那个关心蕊，她是要做什么啊？左明然第二吗？”
左明然不明所以，放慢脚步往后看了眼。
和左明然明艳大气的长相完全不同，关心蕊长相清纯，皮肤白皙，颇有几分邻家妹妹的感觉。事实上她出道后走的也是这个路线，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错处，但另一方面，关心蕊到底不是特别让人惊艳的长相，同样是清纯的长相，却不像温菲菲那样娇憨可爱，能够让人一眼记住。
在现实生活中是美女，可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里，关心蕊的这种长相便显得有些大众化，很难给人存在感。
对于艺人，尤其是年轻演员来说，没有存在感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毕竟流量时代，粉丝效应当道，投资商们想要收到回报，选择一个当红明星无疑是最好的方式，这也是为什么左明然没有演技，却始终能够接到戏的原因。
关心蕊大概是想要转型，这次妆容上有了十分明显的改变，却又有些用力过猛，不仅没有预期的效果，反而适得其反，撑不起过分艳丽的妆容，更令自己身上原本的气质大打折扣。
刚才化妆师没有出去围观，不过还是从毛毛和服装助理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本来化妆师对关心蕊还挺有好感，觉得小姑娘温柔又爱笑，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孩子，没想到自己的这种病想法转头就被打脸，小姑娘年纪不大，骚操作倒是挺多。
“啧”了一声，化妆师嘀咕道：“要不是然然你临时换了妆容，现在你们俩就撞了。”
一眼看出关心蕊想要做什么的左明然扭回头，语气淡淡道：“或许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化妆师不解，“和你撞造型有什么好处，这难道不是谁丑谁尴尬？再说了，难道她不怕被粉丝骂？”
左明然：“有人骂是好事，总好过没人记得。”
“黑红也是红。”毛毛跟着小声解释，“反正知名度有了，只要过几年再洗白一下，摇身一变就是一线明星。”
化妆师咂舌，说话间，几人走到了彩排预设的红毯处。作为女主角，左明然要和男主角一起走红毯。
男主的演员叫张立之，虽然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拿过两个影帝，是圈子里有名的新生代演技派，比被称作是花瓶的左明然要靠谱的多。
看到他，左明然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抓住了毛毛的手，“毛毛，你快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毛毛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连忙问道：“然姐，怎么了？”
“没事。”左明然摇摇头，眼睛却盯着张立之不放。
当初熬夜看小说的时候，她最喜欢的男性角色并不是男主，而是里面的男二，不仅长得好看，而且温柔三观正，同样喜欢女主，却因为告白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男主和女主相亲相爱，但也没有因此黑化，而是最终选择了放手。
而这个全书最惨的男二不是别人，正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影帝张立之。
看书的时候左明然为他哭的稀里哗啦，恨不得自己提笔给他写上二十万字番外，可等到这个人活生生的站到了自己面前，她又诡异的怂了起来。
毛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我忘了说，张哥提前赶回来了，十分钟前才到，副导演在群里发了消息，说这次彩排你和张哥一起。”
亲眼见到书中角色的感觉和自己想象中是完全不一样的，毛毛和时双夏虽然同样在书中出现过，但戏份并不多，再加上左明然本来的记忆，所以并不会有太大感觉。
而张立之完全不同，左明然和他交际不多，仅有的记忆也只是在剧组拍戏的那段时间，可左明然却因为原书剧情的缘故，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正视张立之。
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毛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张立之，压低声音道：“然姐，你该不会还记着以前的那件事吧？”
“以前？”左明然大惊，难道左明然和张立之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关系？
毛毛认真的劝她，“然姐，那只是传言，再说了，最后你没接那部剧，张哥不是也没接。”
左明然的记忆被勾出来，她哽了一下，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反正是有些一言难尽，“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毛毛说的是三年前，有人递了个不错的剧本给时双夏，希望左明然能够接下女一号这个角色，而这部剧网传的男主就是当时拿下影帝不久的张立之。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决定，就又传出一个消息，因为知道将由左明然出演女一号，张立之直接选择了辞演。
可以，社会我张哥，不是一般的刚。
不管传言是真是假，反正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两边粉丝都气的不行，撕了一两个月后发现大家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这才偃旗息鼓，没有继续闹下去。
不过正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不管是张立之还是左明然，最终都没有接下这部剧。
似乎是察觉到了左明然的目光，正在和导演说话的张立之扭过头来，和几步外的左明然四目相对。
两个人隔空看了好一会儿，难得见到活的纸片人，左明然下意识朝对方露出一个微笑，然而张立之就像没有看到一样，冷漠的转回了头。
左明然：“……”记仇！
彩排进行的很顺利，结束后左明然带着毛毛去吃午饭，化妆师因为还有别的事先行离开，而服装助理生怕她在搞出什么“水肿”事件，索性不管不顾的跟着上了车，结果好好地一顿午饭，左明然只吃了一份全是水果蔬菜的沙拉。
临走前，服装助理顶着左明然怨念的目光对毛毛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看住左明然，连口水都不能多喝。
下午没事，毛毛根据行程带左明然去做了一次美容，两人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家里依旧没有其他人，左明然饿了一下午，早就前胸贴后背，一进家门就直奔冰箱而去。
送她回来的毛毛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连声道：“然姐，今天真的不能吃了。”
左明然和她据理力争，“减肥减肥，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减肥呢？”
毛毛：“……”
冰箱门打开，偌大的双开门冰箱里孤零零的放着几个鸡蛋，几瓶水，左明然愣在当场，不可置信道：“这个冰箱存在在意义在哪里？”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左明然虚弱的扶着冰箱门往外看，脱了西装外套的晏云阳从外面进来，瘦削但并不单薄的身材在昏暗的灯光下十分瞩目。
左明然一眼就看到了他提在手上的购物袋，满当当两袋子东西，里面有荤有素，有鸡有鸭，饿到眼前发昏的左明然猛地来的精神，惊喜道：“你要做晚饭吗？”
晏云阳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左明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不雅，连忙关上冰箱门，走过去结果其中一个购物袋，含蓄道：“你要做什么啊？”
“不知道。”
左明然咬了咬牙，厚着脸皮说：“我觉得面条就挺好的。”
晏云阳笑了笑，“是吗？我以为你不爱吃，专门给你买了吃的。”
左明然心里一喜，连忙道：“是吗？买了什么？”
晏云阳把自己手里的购物袋放在桌子上，在里面找了找，找出一把青翠欲滴的大青菜，“这个。”
左明然：“……”淦！

第11章
洗过澡，左明然饥肠辘辘的躺在床上玩手机。
白天的事情在网上引起了不少的轰动，甚至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占据了热搜头条，尽管后来时双夏插手让热搜的位置有所下降，但还是保持在前十的位置，讨论量依旧居高不下。
左明然结婚一年，除了最开始的世纪婚礼刷爆网络，之后虽然有公司安排的各种营销通稿，但他们夫妻俩鲜少同框，还是让不少人产生了怀疑。
一般情况下，嫁入豪门的女明星通常会在婚后渐渐淡出娱乐圈，左明然却完全不一样，婚后不久就继续工作，该拍戏拍戏，该上节目上节目，丝毫没有因为嫁入豪门就要退圈的意思。
种种迹象之下，不少人猜测左明然早就已经离婚，只是秘而不发。都说三人成虎，传言越来越多，几乎要成为事实。
身为一线女星的左明然有不少粉丝，一开始被人这么说还会去反驳，但没有拿的出手的证据，便一直被压着打，如今好不容易吃到了自家CP的粮，恨不得跳起来摇旗呐喊，跳到那些人头上打他们的脸。
人生中第一次上热搜，还是话题主人公，左明然抱着枕头，满心好奇的点了进去。
热门第一条是两张抓拍的照片，第一张是在车里，笑盈盈的女生用食指勾下男人的眼镜，两个人挨的极近，好像下一秒就会亲上。第二张则是在女生下车后，弯腰同驾驶座上的男人说话。
从第三者的角度去看自己是一种十分新奇的感觉，做的时候不觉得，眼下看到照片，饶是左明然，也不由得有些脸红心跳。
她放大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小声感叹，“天呐，我怎么这么好看！”
微博下的评论已经有好几万条，饿的睡不着，左明然索性一条条看了下去。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酸了。”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我的天然姐这么攻的吗？我可以！[震声]”
“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她老公为什么那么帅？说好的财色不可兼得呢？”
“我就笑笑不说话，这种看上去就是营销的照片也有人信？”
“摆拍痕迹也太明显了。”
“酸的人可以闭麦了，人家是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
“说离婚的滚出来挨打！”
……
评论的大多数还是粉丝在控场，左明然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来，准备打局游戏就睡觉，反正睡着就不饿了。
选完英雄，左明然靠着床头坐起来，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两声。
毛毛已经回去了，现在这间房子里只有她和晏云阳两个人。游戏已经进入加载界面，左明然连忙从床上翻身下来，光脚跑过去开门，“来了来了。”
房门打开，左明然扶着门，探出脑袋问：“怎么了？”
晏云阳将手上的瓷碗递给她，“不是饿了吗？吃完再睡吧。”
“啊？”左明然愣住，端着被塞到手里的瓷碗不知所措，“这是给我的？”
晏云阳“嗯”了声，“没加糖，不用担心。”
瓷碗里是温热的牛奶燕麦，左明然顿时感动极了，由衷道：“你真是个好人。”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晏云阳笑了笑，正打算转身下来，左明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叫住了他，“对了，那条手链。”
跑进房间把那条蓝宝石手链拿出来，左明然说：“我问过助理了，这条手链确实不是我的。”
这个答案让晏云阳皱了皱眉，不过他还是把手链接了过来，轻轻的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楼下。
左明然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没等她想明白，身后传来游戏击杀的声音，左明然突然一拍脑袋，惊道：“完了，我的游戏！”
*
昏暗的房间里，汤文斌满脸不可置信的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停留的界面正是热门上的那两张动图。
“怎么可能？”汤文斌喃喃道：“他们明明是假结婚，怎么会在一起？”
前几天和左明然的聊天内容还历历在目，汤文斌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前一天还对自己说着要离婚和他在一起的人，怎么第二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现在还秀起了恩爱。
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汤文斌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可想起对方的身份，自己现在的处境，尽管心里一万个不乐意，还是不得不接起了电话。
“终于知道接电话了啊！”电话的另一端，关心蕊冷笑道：“汤文斌，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汤文斌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模棱两可的说：“心蕊，我也是被她骗了，我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关心蕊怒骂道：“少他妈给我胡说八道推卸责任，汤文斌，你给我听好了，左明然我没办法，但收拾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汤文斌一个头两个大，关心蕊是他在剧组的时候认识的，本来以为是个不错的小女生，结果竟然是这么的凶神恶煞。
要是以前，汤文斌肯定不会怕关心蕊，但现在左明然和他决裂，而关心蕊再不济也是明星，现在被记恨上，那他以后再想进娱乐圈就难多了。
强烈的求生欲下，汤文斌口不择言道：“我发誓说的都是真的，左明然和那个人就是假结婚，并且左明然已经准畚离婚了。”
“你还敢骗我？”
“我有证据！”汤文斌想起自己被删掉了那些聊天记录，情急之下，他想出来另一个办法。咽了口唾沫，汤文斌小心翼翼的说：“那些话都是左明然自己告诉我的，我有聊天记录。”
*
宣传仪式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一共三个小时，结束后还有一场晚宴。
明明下午才开始，准备工作却要从上午就开始，左明然再一次感受到了身为明星的痛苦，不过这次她长了个心眼，赶在毛毛来之前吃掉了早饭，并且毁尸灭迹。
到了正式场合，为了避免出现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时双夏也要全程跟进。
单人化妆室里，时双夏坐在椅子上说：“这次是我大意了，品牌方这季度的衣服主打蓝色，关心蕊那边应该是猜到你要穿代言商的衣服，所以挑了同色系。”
虽然前一天试装的时候不在，时双夏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关心蕊的事情。这时候换服装和妆容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时间紧急，麻烦不说，还显得他们弱势，索性什么都不改，就按照决定好的造型来。
左明然倒是没什么所谓，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不在乎的说：“管她呢，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既然她都不怕，那我有什么好怕的。”
时双夏被她的厚脸皮惊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左明然得意一笑，“照镜子的时候突然想明白的，毕竟老天给我这么一张脸，不恃靓行凶实在说不过去。”
时双夏无语的看着她，左明然想了想，余光看到毛毛不在，便朝她招了招手，小声道：“夏姐，我跟你商量件事。”
时双夏不明所以的凑过去，“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左明然小声道：“我想换个助理。”
“换助理？”时双夏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毛毛怎么了？她不是已经跟了你七年？”
“毛毛很好。”左明然说：“我只是觉得，她可以做的更好。”
“怎么说？”
左明然严肃道：“我觉得她完全可以成为经纪人，自己带艺人，她在我身边工作了这么久，既有工作经验，也熟悉圈子里的弯弯绕绕，肯定能做的很好。”
时双夏不理解，她皱着眉问：“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按你这么说的话，毛毛这么能干，让她一直做你的助理岂不是更好？”
左明然心想这可不一定，不过这种话肯定不能告诉时双夏，她把自己一早想好的理由搬出来，“夏姐，我和公司的合约快到了吧？”
时双夏隐约明白她要说什么，连忙道：“我知道，你不用说。”
左明然点点头，继续道：“既然我的想法你知道，那么毛毛成为经纪人，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时双夏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培养一个助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见时双夏有所松动，左明然笑了笑说：“这不还有你吗？我们夏姐可是无所不能的。”
时双夏白了她一眼，“行吧，我考虑考虑。”
下午的宣传仪式和彩排流程一样，区别只在于换了地方，多了数不清的媒体。
左明然被闪光灯晃到差点儿睁不开眼，各种各样的采访让人应接不暇，因着前一天的热搜，媒体们的问题不可避免的引到了她的婚姻状况上来，这些事情时双夏都早有预料，上午就逼着左明然背了不少官方回答，再加上自己上辈子身为编剧胡编乱造的能力，整体下来还算顺利。
仪式结束后便是晚宴，除了剧组的部分工作人员和演员，几个投资方也会到场。
这种场合左明然出道后来过不少次，无一例外的是时双夏每次都会全程跟着，毕竟左明然的一张脸能给她带来荣耀，同时也会带来麻烦。
几番场面上的打交道过后，左明然终于有时间松口气，换了杯苏打水躲到了角落里。
时双夏在不远处和一个导演说话，左明然百无聊赖，索性拿起手机刷微博。
下午的红毯图已经在第一时间发到了网上，不出意外的，关于左明然和关心蕊的造型引起了一大波谈论，其中左明然的粉丝数量庞大，更因为昨天的事情正在兴头上，战斗力爆棚，当即把关心蕊的粉丝摁在地上摩擦。
看着两边粉丝撕的热火朝天，左明然被各种各样的粉圈用语和缩写搞得头昏眼花，看了一会儿就合上了手机。
“然姐。”关心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跟前，一脸的温柔笑意，“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敬您一杯。”
左明然就佩服这种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能把自己当成金鱼，七秒记忆，多了没有。
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酒杯，左明然扯了扯嘴角，接过酒杯，不等关心蕊反应，直接抬手倒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说，这么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左明然扬眉，“你是垃圾接收站吗？”

第12章
如果说蒋萱还勉强有几分直性子可爱的话，那么和她相比，人前人后完全两副面孔的关心蕊就是彻彻底底的狗见嫌。
左明然搞不懂为什么关心蕊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凑上来，按理来说，发生了昨天的那件事，关心蕊怎么都应该对她退避三舍才是，现在她还没有去找麻烦，关心蕊倒是自己巴巴的凑了上来，难不成是觉得她人美心善？心地善良？
她们站的位置有些隐蔽，正前方有盆栽挡着，一时半儿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左明然懒得和关心蕊弯弯绕绕的打太极，毕竟这种情况下，她没有直接上手把人打一顿已经是慈悲心肠，再让她笑脸相迎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把酒杯塞还给关心蕊，左明然正打算抬脚离开，却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这么着急做什么，不如聊一聊？”
这么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左明然还是第一回见。
甩开关心蕊拉着自己的手，左明然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礼服，嗤笑道：“好啊，那我们就聊点大家都感兴趣的。你身上这件衣服是一年前的旧款吧？对了，可能有件事你不知道，这家品牌当初找我代言我没接，怎么？他们去找你了？也不对，如果是代言人的话，怎么会穿旧款呢？你说是不是？”
左明然笑的和善，“别人的东西固然好，可也要看看是什么，万一把别人不要的东西当成了宝贝，还要拿出来炫耀，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关心蕊的脸一瞬间变得扭曲，不过又很快恢复过来，她笑了笑，转眼又是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
“然姐，你这是说什么呢？”挽了挽头发，关心蕊意味深长的说：“气大伤身，然姐还是心情气和一些的好，免得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左明然眯了眯眼，事出反常必有妖，昨天她和关心蕊算是撕破了脸，正常人都不会在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和自己的仇人有说有笑，，饶是关心蕊别具一格，心理素质强大，没点儿什么东西，也不敢在她面前这么舞。
想了想，左明然微笑道：“外面有个配钥匙的，三元一把，你配吗？”
关心蕊一愣，“你说什么？”
左明然笑眯眯道：“我说让你认清现实，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生气。”
关心蕊明白过来，脸色一变，冷冷道：“左明然！”
“这么大声做什么？气大伤身。”拍了拍裙子，左明然说：“只是当个演员对你来说未免太屈才了，我看你不如去变脸，这种天赋可不是谁都有。”
关心蕊明白过来，脸色一冷，拦住准备离开的左明然，“左明然，我劝你不要太猖狂，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应该清楚吧？”
左明然面色不变，侧头看了她一眼，“哦？”
关心蕊得意道：“左明然，我知道你想对付我，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左明然说：“刚才那个配钥匙的说十元三把，请问你配几把？”
这次关心蕊立马明白过来，她没想到左明然是这么死鸭子嘴硬，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气，关心蕊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开门见山道：“汤文斌。”
没想到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左明然下意识皱眉，“什么？”
关心蕊却以为左明然是被自己吓到了，她举起手机在左明然面前晃了晃，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怎么？大明星贵人多忘事，连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忘了？不过没关系，你忘了不要紧，有人记得就行了。”
看着她胜券在握的表情，左明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关心蕊被她笑的心里没底，厉声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的可爱。”左明然向前一步，微微凑近她，压低声音道：“如果这东西是真的，你觉得他又怎么会混到那个份上？但凡这里面有一点儿能拿得出手，现在还轮得到你站在我面前吗？”
关心蕊只觉得一记重锤敲在她头上，左明然拍了拍裙子，施施然道：“脑子是个好东西，没事多用用，免得生锈了。”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关心蕊故作镇定的说：“你就是想让我放弃，我是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
左明然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你喽。来让让，别挡路。”
关心蕊会和汤文斌认识确实是左明然没有想到的，可知道这件事后，结合关心蕊前一天的行为，左明然反倒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至于关心蕊说的东西，左明然完全不担心。
那天汤文斌离开后，她特意派人跟着，就是为了看看汤文斌回去哪里，最后确定这人只是去了酒吧买醉，便彻底放下心来。在原书剧情中，汤文斌是一个功利心特别强的人，为了成名可以说是用尽一切手段。
现在她和汤文斌撕破脸皮，等于是断了他成名的一条捷径，可汤文斌什么都没有做，一方面是知道自己惹不起左明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手里没有可以威胁左明然的证据，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正是想到了这一点，左明然才可以确定关心蕊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就算是有，恐怕也是汤文斌拿出来哄骗她的。
叹了口气，左明然悄无声息的从桌子上顺了块巧克力蛋糕，找了个角落去垫肚子。
*
时双夏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左明然给她提过换助理的事情后，没过两天她就解决这件事。
除去毛毛是私人助理之外，一旦进入工作时间，跟在左明然身边的至少有三个人。时双夏挑的就是另外两个人之一，一年前应聘上岗的一个小姑娘，年纪虽然不大，但行事稳重，平常做事还算靠得住。
就算是要换助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一方面要交接手头上的工作，另一方面也要熟悉工作流程。正好左明然不久后就要接拍一部新剧，剧组的前期拍摄就定在本市，毛毛可以带着新助理一起跟着左明然，手把手的教会新助理。
除此之外，另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是晏云阳的母亲。
宣传仪式后没两天，晏母回国的消息就正式确定，左明然正穿着睡衣在家里背剧本，突然就接到了晏云阳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半小时后出门。
“怎么了？”左明然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做满记号的剧本，“我正背剧本呢。”
晏云阳的声音很是冷静，似乎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左明然还能听到开门的声音，“去机场，我妈回来了。”
左明然大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这么快？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说起这个，晏云阳也颇为无奈，“我也是三分钟前才知道的，我妈落地后才给我打电话。”
左明然踉踉跄跄的跑进更衣室，打算找一件中规中矩的衣服出来，闻言感叹道：“令堂还真是浪漫呢！”
挂了电话，左明然从衣柜里找出一条米白色长裙，搭配一双不太高的高跟鞋，原本披散下来的头发也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时间紧迫，没有太多时间化妆，好在皮肤底子不错，左明然随便收拾了一下，出门时不多不少，正好半个小时。
晏云阳的车子就停在楼下，左明然乘电梯下去，出门就看到了坐在车里降下一半车窗的晏云阳。
绕到车的另一边，左明然打开副驾驶车门上去，顺手翻开后视镜整理妆容，“我需要做什么？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妈？”
晏云阳启动车子，闻言无奈道：“我们是夫妻，你当然要跟着我一起叫妈。”
活了二十多年，没想到还能白捡一个妈，左明然将嘴上的口红擦去一半，让颜色显得更自然，一边赶着时间问：“那你……咱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等下我们要去哪里？”
晏云阳被她的突然改口逗笑，想了想，他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出国的时候我还很小，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我都已经成年了，想要再次建立联系已经十分困难，所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都不是很多，你说的那些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
左明然愣了下，讪讪道：“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的。”
晏云阳笑了笑，“这没什么，事实而已，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至于连这些事都接受不了，你没必要道歉。”
饶是如此，左明然还是下意识安静了许多，等红灯的时候，晏云阳看了她一眼，从储物柜里拿了张纸出来，“你可以看下这个。”
“什么？”左明然接过来一看，“不是吧，你给我看这个？”
晏云阳“嗯”了声，左明然匆匆扫了一眼，信息表上是晏母的姓名和一些基本履历，想到晏母也是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回来，左明然由衷道：“你们母子俩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晏母名叫柳清河，标准的事业型女强人，和晏云阳父亲的婚姻只持续了不到十年，离婚后去了国外开办公司，目前身家可观，但一直未婚，只有晏云阳这么一个儿子。
还不到中午，路上并不拥堵，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抵达机场。
左明然罕见的紧张起来，尽管她和晏云阳是假夫妻，可其他人不知道，柳清河就算是她的婆婆，都收丑媳妇早晚也得见公婆，她虽然不丑，但这份紧张感还是有的。
因为时间的缘故，柳清河已经从机场出来，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等他们。从车上下来后晏云阳接了个电话，左明然见他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了？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吗？”
晏云阳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前面突然出来一声娇呼：“云阳哥，这里这里。”
左明然顺着声音看过去，愣道：“咱妈……是给你准备了个妹妹吗？”

第13章
晏云阳酝酿起的情绪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破功，“没有，你在想什么？”
左明然摸了摸鼻子，“我就随口一说。”
赶在女生冲过来之前，晏云阳低声道：“她是我父亲一个好朋友的女儿。”
左明然意味深长的“哦”了声，然而女生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左明然只好放下自己的八卦欲望，老老实实的扮演起妻子的角色。
女生的个子不高，和左明然站在一起，只到她肩膀处。尴尬的是，两个人穿的都是米白色的裙子，尽管款式上不大相同，但站起一起还是有不小的违和感。
尤其她们同时和一个男人扯上关系的时候。
女生过来后，直接忽略到还站在旁边的左明然，极其自然的挽住了晏云阳的胳膊，嘟起嘴说：“云阳哥，我都从国外回来这么久了，你怎么都不联系我，我要生气气了。”
左明然被这句“生气气”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晏云阳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把胳膊从女生怀里抽出来，抬手揽住左明然的肩膀把她搂到身边，“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嫂子，左明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左明然总觉得晏云阳在说“嫂子”两个字的时候格外加重了语气。
女生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消失不见，她对左明然伸出手，笑靥如花道：“明然姐，你好啊，你可以叫我真真，我和云阳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左明然伸出去的手一顿，这句话猛地听上去没什么，但都是女生，稍微想想就能猜到她话里话外藏着哪些意思。
两人双手交握，左明然垂眸看向比自己低了一头的年轻女生，嘴角轻轻勾起，“是吗？我倒是没听云阳提起过他还有这么一个小妹妹，看来以后还是要多走动走动，免得见了面都不认识。”
范真真脸色一僵，左明然完全是在拿刀子戳她的痛处，明明她都已经回国一个多月了，晏云阳却迟迟不肯联系自己，好不容易她放下面子去公司找他，结果每次不是不在就是在开会腾不出时间。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晏云阳肯定是怪她一年前不肯回来参加他的婚礼，可是他也不想想，自己怎么可能愿意出现在他和别人的婚礼上。
跺了跺脚，范真真佯装生气的朝晏云阳抱怨，“云阳哥，你怎么不把我告诉明然姐啊？”说着，她转了转眼珠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捂嘴笑道：“你是不是怕明然姐吃醋啊？”
晏云阳皱眉，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和明了，没想到范真真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还愈演愈烈。刚才就是公司的助理给他打电话，说是范真真去公司没堵到人，却听到他要来机场接人的消息，当即甩下其他人走了，看样子是要先他一步赶到机场。
晏云阳没说话，左明然笑眯眯的接话道：“怎么会呢？云阳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倒是他，每次看到我拍戏都要吃醋，活像一个醋坛子。”
明明是埋怨的话，从左明然口中说出来就是含娇带嗔，范真真被恶心到了，一时间甚至想不到要说什么。
“这是聊什么呢？怎么不进来？”
晏云阳还没说话，旁边咖啡店的门先被人推开了，一个面容精致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朝三人温和的笑了笑，“先进来吧，我们坐下说。”
明明在车上已经看过了照片，可是见到真人，左明然还是不由得感叹一句晏母的年轻美貌。
柳清河年近六十，按照古话来说已经是花甲之年，可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哪怕是和左明然站在一起，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年龄相差较大的姐妹，而不是母女。
不过想想晏云阳的样貌，似乎也不难猜出他父母身上基因的强大。
晏云阳始终揽着左明然，范真真想要凑过去也不好下手，正好柳清河出来，她立马调转目标，上前攀住柳清河的胳膊，娇滴滴道：“柳姨，我好想你啊！”
柳清河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说：“真真都这么大了，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左明然总觉得“真真”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她凑近晏云阳，悄悄问：“这个真真，本命叫什么？”
晏云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姓范，就叫范真真。”
听到这个名字，左明然倒抽一口凉气，顿时明白过来这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她不认得这张脸，但是这个名字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在原书剧情中，这是个和左明然狼狈为奸的人物。
原书剧情中，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范真真不顾家人的反对进入了娱乐圈，结果没多久就对上了女主殷如心。大约是觉得自己天生高人一等，范真真尤其看不上没什么背景的殷如心，几次三番和拥有女主光环的殷如心作对，极大推动了原书剧情中女主和男主的感情发展。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范真真遇上了左明然，不管原因是什么，至少两个人目的相同，都是在作死的道路上撒丫子狂奔，于是一拍即合，成功勾搭到了一起。
和现在不同的是，原书剧情中范真真之所以能够和左明然心无芥蒂的交流，是因为那时候的左明然和晏云阳已经离婚，虽然消息没有被爆出来，但是作为和晏云阳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范真真自然知道这件事。
否则看现在的情况，别说狼狈为奸了，恐怕这位大小姐在对女主下手之前，得先对她磨刀霍霍。
想到这里，左明然面色古怪的看着和柳清河有说有笑的范真真，心道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本来以为不care剧情就会没事，没想到还是会碰上，也是不得不说的孽缘了。
虽然说和剧情相比，现在的情况已然是脱缰的野马，在跑偏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四个人一同走进咖啡厅，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范真真本来想挨着晏云阳坐，还没等左明然说什么，柳清河先拽住了一股脑网上凑的范真真，“真真来和我坐一起，当年我还抱过你，没想到这一晃眼都十几年过去了。”
范真真敢和左明然阴阳怪气的说话，却不敢违背柳清河，只好老老实实的被拉着在另一边坐下，并且是和左明然面对面。
范真真脸上的不甘心简直要凝为实体，结果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左明然的一张笑脸。
范真真：“……”更糟心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应该是接上柳清河后就去吃午饭，然后把人送回住所，毕竟一般情况下这种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都十分耗费精力，并且从国外回来也需要倒时差，先让人好好休息才是道理。
眼下范真真的不请自来打乱了计划，多一个人吃饭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范真真显然不是个安生人，带上她等于是自找麻烦。左明然不愿意掺和进这些弯弯绕绕的豪门情爱，只能拼命给晏云阳使眼色，让他处理好自己招惹的桃花。
“这位就是然然吧？”柳清河眉眼带笑的看着左明然，和个人的辉煌经历完全不同，柳清河模样温柔，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一点儿都看不出商场女强人的影子。
左明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来之前，柳清河在洗手间里试了好几次，争取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和善，不要吓到自己的新儿媳妇。
点了点头，左明然轻声道：“是我，阿……”
左明然才说了一个字，晏云阳突然伸出手，放了块糖在她的咖啡里，“你不是不喜欢苦咖啡？怎么不知道自己放糖，难道是第一次见妈，所以紧张了？”
左明然吓得差点儿咬住自己的舌尖，连忙看向对面的柳清河。好在柳清河并没什么反应，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不过和她相比，另一边的范真真已然脸黑如锅底。
“有……有点儿。”左明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顺着晏云阳的话叫了一声，“妈。”
柳清河顿时笑开了眼，看着左明然道：“好孩子，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回来，实在是委屈你了。”
左明然说：“哪有的事，我知道妈是脱不开身，您送我的那副首饰，我很喜欢。”
柳清河说：“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特地问了云阳，结果这孩子跟锯了嘴的葫芦似得，什么都不说，可见在平时也是这个脾气。”
听到晏云阳被吐槽，左明然抿嘴一乐：“是，妈您果然最了解他。”
两个刚见面的人，却能在吐槽自己这件事上出奇一致，晏云阳也只好无奈的笑了起来，却并不做反对。
和他们三个的其乐融融相比，范真真就像是一个异类，她捏着杯子，指尖甚至因为用的力气过大而泛白。她没想到左明然不给自己面子也就算了，就连柳清河也向着外人，明明自己才是小时候跟在她身边的人！
范真真的怨念完全没有影响到其他人，左明然和柳清河的交谈甚欢，至于晏云阳则是完全忽视了范真真。
情况全超出左明然的想象，毕竟按照一般小说剧情来看，多年没见的柳清河应该是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晏云阳挑选了自己心仪的结婚对象，而范真真正好可以充当这个角色，结果晏云阳不仅没有听从她的意思，反而没有任何预兆的匆匆娶了一个演员，柳清河怒火冲天，不仅缺席了晏云阳的婚礼，还在一年后带着自己看好的女孩回来，誓要拆散晏云阳和他的妻子。
左明然职业病发作，在脑海中强行过了一遍剧情，正想到柳清河拿着一千万要自己离开晏云阳时，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场面发生了变化。
咖啡再怎么喝也总有喝完的时候，尤其是柳清河刚从飞机上下来，急需要好好休息。范真真只知道盯着晏云阳看，根本没想到这一点儿。
晏云阳失去了耐心，看到柳清河困倦的揉了揉眉心，他直接起身道：“妈，我们回家吧。”
范真真一句话也没有说上，闻言连忙道：“我和你们一起。”
被人明里暗里膈应了这么久，左明然也来了火气，再怎么说明面上她才是晏云阳的合法妻子，范真真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妹妹，这么上蹿下跳根本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顶着范真真想要杀人的目光，左然然亲昵的挽住晏云阳的胳膊，笑道：“我们要回家了，真真妹妹，你也回家去吧，免得让大人担心。”
范真真怒道：“你！”
“真真。”柳清河从沙发上起身，依旧是温和的模样，可看向范真真的目光里，已经隐约显露出女强人的风范，“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柳姨。”范真真眼圈一红，看了看晏云阳，嘴巴瘪了瘪，拎起包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果然，婆媳同心，其利断金。
左然然笑眯眯的回过头，对即将冲出门的范真真道：“真真妹妹，路上注意安全啊！”

第14章
吃午饭的地方并不是小说中常见的西餐厅，而是家普通的当地菜馆。
地方自然是柳清河挑的，但左明然没想到的是，去之前柳清河还特地问了她的意见。
左明然在吃上一向没什么大的要求，唯一的标准就是好吃，柳清河便对开车的晏云阳说了个地点，转头对左明然笑道：“那家店我以前经常去，店主是一对年轻夫妻，不过现在应该也和我的年龄差不多了，做饭的是老公，手艺很好，那时候我们经常一群朋友过去聚餐。”
左明然想起自己刚刚看过的材料，柳清河是B市本地人，从小在这里长大，离婚后才定居国外。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吃到家乡菜，这时候提起，柳清河便兴致勃勃的和左明然聊了起来，“这么长时间没有去，也不知道那家店现在还有没有开着。”
柳清河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晏云阳突然开口，“开着，店主还是那对夫妻。”
柳清河显得有些讶异，“是吗？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晏云阳“嗯”了声，专心致志的开车，没再继续说话。
左明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清河，心里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惊讶于晏云阳在自己亲妈面前的傲娇属性，忍不住低头悄悄笑了起来。
饭点并不在繁华地界，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清，左明然四处看了看，这里并不在她和晏云阳平时的活动范围之内，然而当柳清河问起来的时候，晏云阳还是立刻说出了近况，在过来的路上也没有导航，可见是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
这母子俩，嘴上说十几年没见关系单薄，实际上都是嘴硬心软的主，还真是母子同心。
正值饭点，店里的生意十分不错，店主还记得柳清河，见到她问了几句，笑呵呵的说：“你这都快二十年没来了吧？想当初你们上大学时候，经常大半夜打电话过来。”
提起往事，柳清河也有些怀念，拉着左明然的手闲聊：“那时候我们经常做实验做到半夜，学校有门禁不让出去，我们只好点外卖，然后用篮子吊上来，那时候还没有外卖这种东西，也就只有这家店会开到半夜，还愿意接我们的电话，大老远的来给我们送吃的。”
等了一会儿，店主单独给他们腾了间包房出来，因为是在公众区域，左明然便带着墨镜口罩，虽然有晏云阳替她挡着，但还是有不少人朝她看过来。
店主忍不住问：“妹子，这小姑娘是你闺女？我记得你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柳清河指了指晏云阳，“那个就是我儿子，这是我儿媳妇。”
店家“哎呦”了一身，笑道：“那你可真是好福气。”
“是啊。”柳清河笑着说：“还按老样子来吧。”
吃过饭，他们一同送柳清河回住的地方。
即便十几年没有回来，柳清河在B市的房子也还一直留着，这次决定要回来，也提前请了人去打扫。把人送到家里，柳清河还要休息，他们也就没有多待，喝了杯茶后就离开了。
左明然坐在副驾驶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着打趣晏云阳，“你和你妈妈的关系挺好啊，害我担心好久。”
晏云阳的动作顿了顿，慢吞吞的说：“担心什么？”
左明然笑嘻嘻道：“当然是害怕阿姨不喜欢我啊，万一一见面阿姨就说给我一千万让我离开你，那我该多为难啊！”
“你都在想些什么？”晏云阳无奈的摇了摇头。
左明然说：“那你说我要怎么接那一千万才能显得十分自然？”
晏云阳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他问左明然，“你觉得我就值一千万？”
左明然：“……这是重点吗？”
晏云阳发动车子，轻飘飘道：“结婚时我妈送你的那套首饰，总价加起来都不止一千万。”
左明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车子正好要驶出小区，她回头看了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阿姨还是很爱你的。”
晏云阳没说话，左明然懒洋洋的靠着椅背，淡淡道：“不然你觉得阿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很好，我妈她很喜欢你。”
眨了眨眼，左明然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你也清楚，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对方，阿姨之所以喜欢我，不过是因为你。”
左明然点到为止，也不管晏云阳有没有听到，说完就换了个话题，问他晚上吃什么。
自从住到一起，家里的早晚饭就都是晏云阳做的，左明然则自动承担起了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的责任。除去吃饭，两个人一个赶通告一个上班出差，能碰到一起的时间不多，倒也算的上和谐。
回到家，左明然继续回去背剧本，新剧开拍在即，她之前完全没有这类经验，虽然说有一些原本的记忆，但是想想左明然自己的演技，也就知道作用不大。
用荧光笔在剧本上把自己的台词标注出来，左明然认真揣摩着自己这个角色的心理状态。
她现在不确定自己能做到哪种程度，毕竟自己既不是科班出身，也从未接触过这个行业。左明然再不济也是在这里摸爬滚打了七年，演技不好是事实，可最起码能毫无障碍的把一部戏拍完，而她现在则担心自己等到开拍的那天会不会因为笑场而持续NG。
揉了揉头发，左明然仰面倒在地毯上，表情中满是生无可恋。
这是一部现代剧，打的是职场女强人的旗号，实际上还是逃脱不了恋爱魔咒，十分之□□的剧情中都是在写男女主之间的互动，好在剧情的衔接能力还算不错，不多的职场描写也在合理范围内，并不说因为是电视剧就格外天马行空。
只要后续剧组和后期不太坑爹，这部剧至少在及格范围内。
但要说有什么败笔的话，可能就是请了左明然这个不靠谱的女主角。
剧本是由一部十分火的小说改编的，左明然躺在地毯上，想了一会儿，摸过手机下载了网站APP，注册了账号后，搜索书名点了进去。
上辈子就是全职写手，相较于剧本，左明然还是更能从小说中获得灵感。
电视剧即将开拍，小说签约版权的消息也传了出去，评论区不少人都在讨论编剧会把剧情改成什么样，毕竟这年头小说改影视作品的例子太多，不少都是改得亲妈都不认识，书粉不认账，剧粉不满足，两边人撕起来是常有的事情。
而这次的撕逼要比任何时候都要早，因为半个多月前剧组就官宣了女主角，本来得知作者将要参与剧本改编还十分期待的书粉中活像吞了一吨苍蝇，当即到剧组微博下开始控诉要求投资方换女主，否则不会贡献播放量。
换女主是不可能换的，因为这次左明然是带资进组，也是投资方之一，甚至能够决定剧组的演员配置。
书粉要求换女主的请求无望，索性直接将矛头掉转给左明然，列出了那些年被左明然伤害过的好演员好剧本，这样一来，左明然的粉丝直接磨刀霍霍加入了战局，两方人撕到现在也没个结果，也就是前几天关心蕊搞了个骚操作，吸引了左明然粉丝的部分战斗力。
和微博明星粉较多的情况不同，小说这边还是书粉居多，免不了要吐槽一下电视剧的女主选择。
左明然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人家说的也是事实，要是自己喜欢的作品找了个演技一塌糊涂的演员来演，恐怕她也是和书粉们一样的态度。
不得不说，小说确实不错，剧本最大程度上还原了小说的剧情是设置，左明然看了前几章，突然退出APP，打开网站搜索，点击输入了另一个书名。
一连输了好几个都没有结果，左明然默默起身，靠坐在床边发呆。
刚才她搜的是自己上辈子写过的几本小说，毫不意外的没有结果，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里，她的作品并没有出现。
左明然一阵激动，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她可以把自己以前写过的小说再次发表出来，上辈子她大大小小算个粉红写手，虽然说书粉比不上大神那样多，但每本书也有好几万的订阅，可以说质量上还是能打的。
更何况她的记忆里还算不错，把原书全部默写出来不太现实，但基本的剧情人设以及大纲还能回忆的差不多，等写的时候就可以事半功倍。
心动不如行动，左明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打开电脑就要注册笔名，放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提醒，是时双夏，左明然先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闯祸，想起自己今天出门，便以为是在外面的时候被人偷拍了。
接通电话，左明然还没说话，就听到时双夏沉重道：“出事了。”
注册笔名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左明然点开微博，一边浏览热门八卦，一边听时双夏说话。
“现在对方能拿出来的之后那几张聊天记录，是谁我还在查，公关部门已经在准备紧急方案，不过最紧要的还是你和晏云阳。”
看着无数条艾特自己的消息，左明然淡淡道：“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
时双夏的话戛然而止，左明然问她，“关心蕊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时双夏无奈道：“我又不是她经纪人，我怎么知道。”
左明然轻轻笑了声，“夏姐，如果我想让她在这个圈子里消失不见，你能做到吗？”
时双夏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可以。”
“那就好。”左明然活动了一下手指，“把我的微博账号密码给我吧，让她知道一下什么叫做来自社会的毒打。”

第15章
作为当红女星，左明然的微博账号一直由团队的工作人员负责打理，不管是发微博还是点赞，甚至连和粉丝互动都不是左明然本人做的。
听她要拿回微博账号，时双夏立马警惕起来，“你要账号做什么？”
左明然坐在床脚的脚踏上，环着双腿说：“当然是发布声明喽，总不能我被别人造谣，我却什么都不做吧？”
“不行。”
时双夏直接选择了拒绝，合作这么多年，别人不清楚，她心里可是明明白白，别看左明然平时还算配合他们的工作，实际上这人骨子里都是叛逆，这几年是被她压着才没有闯出什么大祸，一旦有所松动，转头就能蹬鼻子上天。
今天给了她微博账号，说不定明天就要搞出来一个手滑点赞事件。
左明然还在据理力争，“我只是想要澄清一下自己，绝对不会做什么事情，夏姐，咱们这么多年，你连这点儿信任都不愿意给我妈？”
时双夏冷酷无情的说：“不愿意。”
左明然扶额，“夏姐，我就是上去发个九宫格秀秀恩爱，他们不是说我离婚吗？那我发个合照总没有什么问题吧？”
“那你就把照片给我，我让工作人员帮你发。”时双夏显然信不过她，“别的事情你想都别想，我可跟你说，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你的合约快要到了，公司已经找了我好几次，万一在这个关头闹出什么事情，公司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左明然抓了抓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左明然和公司的合同签了八年，当初是时双夏把她从街上捡回来的，所以左明然对于公司并没有多大感情，至于这次和公司续约的事情，时双夏一早就和左明然谈过。
她们目前在的这个公司规模不算大，这么多年也就捧出来一个左明然，以至于一跃在娱乐公司中拥有了姓名。
头几年的时候公司对左明然还算不错，在时双夏的争取下，大部分资源还会优先考虑她。
然而这三四年来，公司高层不知道是被谁点醒了任督二脉，看出了左明然的利用价值，开始时不时的往她身边塞新人和关系户，通常是左明然进剧组，必然要附带一两个其他角色。
尤其在近两年，左明然合约期即将结束，公司害怕自己留不住她，又想着自己现在给了她资源就是给别人做嫁衣，就开始慢慢的把大部分资源分给其他人，甚至有些专门为了左明然而来的资源，也被公司分了出去。
时双夏一开始还会和公司商量争取，后来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公司的目的性明显偏了不少，甚至开始把新人往她手里塞，试图把她手里给左明然资源分出去一些。
有了这些事情，时双夏便有些心怀芥蒂，本来她和左明然都没有打算跳槽，之前有大公司给出条件她们都没有接受，结果转头却是公司先卸磨杀驴。
以左明然现在的资历和地位，只要宣布和现在的公司解约，就一定会有其他公司和她们进行洽谈，然而时双夏却有别的打算。
最后警告了一下左明然，时双夏正准备挂电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话说，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这次是关心蕊做的这件事？”
左明然仰面倒在床位，盯着天花板说：“其实也有可能不是她，但不管是不是她，总有人让我们觉得这件事一定是关心蕊做的。”
时双夏差点儿被她绕晕，左明然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的同她说了一遍，“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关心蕊单方面认为我俩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她很难把我怎么样，就先下手为强，但换句话说，她这么做无疑是断了自己的后路，除非我死，否则她就不能翻身。”
在这个圈子里十几年，时双夏也算是见过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闻言道：“那另一种情况呢？”
头顶的灯光照的眼前出现了光斑，左明然闭了闭眼，说：“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想把锅甩给关心蕊。”
听筒里只剩下时双夏的呼吸声，左明然继续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当做这次的事情是关心蕊做的，对了自然不必说，但要是错了，第一个撕起来的肯定不是咱们，而是他们狗咬狗。”
时双夏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种自家傻孩子终于长大的感慨，“你竟然也有动脑子的时候。”
左明然：“……”
最后交代了两句，时双夏挂断了电话，去和公关部门的同事开会，左明然在床上躺着，两眼鳏鳏的发呆。
房门被人敲响了两声，她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晏云阳叫她下去吃饭，左明然看了下时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上，“我拿下手机，这就下去。”
正要出门的时候，晏云阳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淡淡道：“去洗手。”
左明然“哦”了声，老老实实的去洗了手才下楼。
晚餐并不算丰富，基本上都是些家常菜，口味偏向于平淡。
左明然想了下，对晏云阳说：“我能拍个照吗？”
平时公司聚餐的时候，晏云阳也见过不少女同事在上菜后一个个拍照，仿佛是一种什么仪式似得，闻言便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挪开了位置，让自己不要挡镜头。
左明然道了谢，打开照相机比划了一会儿，目光又移到了晏云阳身上，“那个，你可以坐在那里吗？放心不会让你的脸入镜的。”
“要发微博？”毕竟娶了一个女明星，晏云阳多少知道一些他们平时的工作方式。
左明然点点头，犹豫道：“可以吗？如果会有麻烦的话就算了。”
“不麻烦。”晏云阳回答的很爽快，他在椅子上坐下，问道：“我要摆什么姿势吗？”
左明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自然一点儿就行了，和平时一样，不要有什么镜头感。”
晏云阳似懂非懂，左明然调整了一下角度，刚想摁下快门键，就见晏云阳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
晏云阳：“忘了件东西。”
左明然不明所以，晏云阳对她晃了晃自己的左手，“戒指。”
左明然顿时明白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左手，上面光秃秃的，并没有什么饰品。
这么一会儿工夫，晏云阳也从楼上下来，重新坐回了餐桌的椅子上，“可以了。”
收回自己放空的思绪，左明然连忙拍了几张照片，也不管效果什么样，反正后期都是神仙，修图之后都能得出大片效果。
正在和公关部门紧急协商的时双夏收到消息是愣了下，下意识回复道：“你会做饭了？”
据她所知，左明然完全是个厨房白痴，别说做饭了，不炸了厨房都是万幸。
左明然得意的回了个笑脸，“不是我，晏云阳做的。”
时双夏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谁？晏总？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坐在对面的晏云阳抬起头看了一眼她，左明然连忙回了几个字过去，放下手机吃饭。
另一边，时双夏看着左明然发过来的几个字陷入了沉思，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她一副受到刺激的模样，凑过来问道：“夏姐，怎么了这是？”
时双夏把手机递了出去，抹了把脸道：“先发公告，然后把这个发出去。”
工作人员接过手机一看，“这是什么？‘今天该我洗碗了’？这是然姐家吗？”
时双夏“嗯”了声，说：“律师联系了吗？先把公告起草出来，发微博的事情你们商量一下，先把照片给后期处理一下。”
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二十分钟后，正在网友们疯狂讨论聊天记录的真假时，左明然的微博账号发了张公告图，没有丝毫新意的先否认了网上的传言，然后是会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这种公告在娱乐圈隔几天都能出来一个，左明然又一向是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从出道到现在，这种公告不知道发了多少次，所以除了粉丝之外，买账的人并不多。
公告发出去半小时后，一向随缘更博的左明然再次发布了微博，只有短短一句话，底下是九张图，正好凑成一个九宫格。
晚上九点，微博的流量正在最高峰，这样一条微博发出来，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登上了热门，热搜词条一路往上，迅速爬到了前三。
吃过饭后，左明然登上小号，日常刷自己的八卦，看到微博下的两万多条评论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点进去看。
“住手！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快把这碗狗粮端走！”
“我酸了，柠檬它围绕着我。”
“666光速打脸，话说晚饭是谁做的，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已知，然姐是个厨房废物，并且然姐说今天该她洗碗了，可得，晚饭是晏总做的。”
“awsl，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呵呵，不是说嫁入豪门吗？连个保姆都没有，还要自己做饭？”
“这个微博发的太尴尬了，简直笑死个人。”
……
评论各种各样，基本上还是粉丝的主场，甚至有人扒出了左明然一年前的结婚照，正式那个没有露脸的男人带着的结婚戒指确实是晏云阳无疑。
但就想评论的两极化一样，相信的人自然会信，不相信的人说什么都没用，就像那些所谓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出来没多久就有人证实是PS无疑，可依旧有人固执己见，觉得世人皆醉他独醒。
看了一会儿，左明然突然想起一件事，在搜索栏里输入关心蕊的名字，找到账号后点了进去。
和左明然的微博不同，关心蕊的发博频率还算频繁，基本上一天一条自拍，小女生的语气和配图，让人根本想不到私底下的她竟然是那样一个人。
合上手机，左明然打开电脑，正想把下午没有完成的注册笔名完成，一条新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左明然低头一看，发消息的是柳清河，下午吃过饭后她们就加了微信，左明然还去围观了一波朋友圈。
毕竟是自己婆婆，左明然捞过手机点开。
柳清河：“明天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逛街。”

第16章
左明然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晏云阳正在餐厅吃早饭，抬头就看到她脸色苍白，游魂似的从楼上晃下来，一屁股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还没说话，先长长的叹了口气，“早上好。”
“早上好。”晏云阳眼角抽了抽，“你这是怎么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基本摸清了左明然的生活习惯。除非有工作安排，否则绝不会在上午十点之前起床，早午饭通常放在一起，像今天这种没什么事却起了个大早的情况实属罕见。
左明然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单手撑着额头，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说：“阿姨邀请我今天一起去逛街。”
实际上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出门后正好先一起去吃个午饭，但左明然半夜做了个梦，稀里糊涂的醒来后就有些睡不着，本来想下楼找点儿吃的垫垫肚子，见晏云阳还没走，便过来打声招呼。
晏云阳抬眼，目光落在她被压出红痕的脸上，淡淡道：“不想去就算了。”
“没有。”左明然把垂下来的头发挽到耳后，半睁着眼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有人陪我出去逛街，我开心还来不及。”
晏云阳默默咽下嘴里的后半句话，半晌，轻轻的“嗯”了声。
早起毁一天，左明然打了个哈欠，眼泪不由自主的涌出来，揉了揉脸，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对晏云阳摆手道：“你忙吧，我喝口水就回去睡了。”
“等等。”晏云阳开口叫住她，“既然下来了，就吃完早饭再睡吧。”
左明然犹豫了一下，手里的苏打水还带着冰箱里的凉意，晏云阳看了一眼，又说：“早上不要喝太凉的东西，微波炉里鸡蛋羹。”
饥饿战胜了困意，左明然把苏打水放回冰箱，朝他比了个手势，“好，我去洗个脸，马上下来。”
吃过早饭，左明然照例把碗筷收进厨房，刚想上楼睡个回笼觉，晏云阳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卡。
左明然下意识接了过来，“这什么？”
“我的副卡。”晏云阳说：“你先拿着用，明天我让助理给你一张新的。”
“我不要。”左明然撇了撇嘴，把卡还了回去，“咱们合同说好的，不管是婚前财产还是婚后财产，都各算各的，我好歹也是一线女星，还能缺了逛街的钱？”
晏云阳正在系衬衫袖扣，卡被丢进他怀里，晏云阳连忙接住，无奈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左明然狐疑的看着他，正了正神色，晏云阳说：“我妈回来没带多少行李，所以她可能会买很多东西。”
左明然也不傻，顿时明白了过来。
现在她是名正言顺的晏夫人，柳清河的儿媳妇，既然要和自己婆婆除去逛街，那她这个做小辈的必然要抢着付钱，而按照柳清河的消费水平，这么一趟下来肯定不是什么小数目。
想通之后，左明然从晏云阳手里接过银行卡，晃了晃道：“放心，肯定让咱妈逛的开开心心。”
晏云阳弯起眉眼，但很快戴上了眼镜，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精英气质，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今天公司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不能缺席，如果有时间的话，结束后我去接你们。”
左明然摸了摸耳朵，这些话单听起来没什么，怎么到了她耳朵里，就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晏云阳还在和袖扣较劲，以前他自己住的时候，助理通常会直接进来叫他，偶尔会帮个忙，现在有左明然在，考虑到她女明星的身份，晏云阳便让助理直接在楼下等他。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袖扣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灵魂，怎么都扣不上去，晏云阳努力无果，刚想放弃，看不下去的左明然开口道：“我来帮你吧。”
两个人一上一下站在楼梯上，左明然稍稍低下头，拽着晏云阳的胳膊扯到自己面前，三下五除二就扣好一个。
“换手。”
晏云阳老老实实的把另一只手递过来，都搞定后，左明然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道：“去吧，好好工作。”
晏云阳：“……”
*
尽管公关部们已经忙碌了一晚上，网上关于左明然是否假结婚的讨论量依旧居高不下，一方面粉丝控评，另一方面也有黑子和营销号带节奏，誓要从左明然身上扒下来点儿什么。
出于安全考虑，左明然还是给时双夏打了个电话报备。
听到她是要和晏云阳的母亲一起出去，本来反对的时双夏顿时举双手赞同，“可以，正好让那些人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离婚。”
左明然扶额道：“夏姐，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还不清楚？柳阿姨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是别把她牵扯到这些个糟心事里面来了。”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时双夏道：“那些媒体比咱们聪明，你看他们在网上说了那么多，提起半个晏字了吗？”
左明然想了想，惊奇道：“好像真的没有嗳。”
时双夏冷笑一声，“那可不，他们也是捡软柿子捏。算了，这件事你不用多操心，我让毛毛和安然带两个人跟着你，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联系。”
安然就是那个新助理，左明然放下心，又说了几句话后挂断了电话。
吃过了早饭，左明然反而没有那么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到自己过几天后就要进组，歇了半个多小时后就拿着剧本进了健身室，一边在跑步机上慢走，一边背剧本。
身为女主，她的台词有不少，已经全部用荧光笔标注了出来，看着眼前绿油油的一片，左明然顿时一阵头疼。
自从大学毕业，她已经多少年没有享受过这种类似于考前突击的背书方式了。
时间过得很快，在健身室呆了一个多小时后，左明然洗了个澡，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门。
中午吃饭是在一家法国菜餐厅，因为自己身份的特殊性，左明然出门的时候特地带上了墨镜口罩，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然而柳清河比她考虑的更加全面，司机直接顺着餐厅的VIP通道开进车库，然后通过电梯进入包厢，除了工作人员，全程没有遇到其他人。
吃过饭后，两人就近在附近的商场转了起来。
正值工作日，商场的人流量并不大，左明然便取下口罩，宽大的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鼻子高而挺拔，下巴尖尖的，却有种恰到好处的圆润，并不会让人觉得刻薄。
女人的逛街从来没有目的性，左明然和柳清河一家一家看过去，遇到喜欢的就试上一试，合适的就买下来，不多时，两人身后的司机手上就提了大包小包。
考虑到柳清河的身体，逛了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经过一家咖啡厅，左明然建议道：“妈，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司机手上的东西也要先放到车上，柳清河点了点头，和左明然一起走了进去。
咖啡厅的环境不错，稍显复古风风格，四周摆放了大量的绿植，人不多，音响里播放着轻柔和缓的音乐，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点了杯新品。
柳清河温柔的看着左明然，一边搅动咖啡，一边和她闲话，“云阳那孩子没有欺负过你吧？”
左明然面上露出一丝羞赫的表情，“没有，妈，他对我很好。”
柳清河叹了口气，“那就好，我和他父亲……以前我跟他父亲赌气，十几年都不肯回来，现在想想，自己最对不起的不是别人，而是云阳，他那时候还那么小。”
提起往事，柳清河脸上有些黯然，左明然越过桌子，拉住她的手劝道：“妈，您别这么想，云阳他很爱您，只是他不擅长开口。”
柳清河笑了笑，拍了拍左明然的手，“好在云阳他遇到了你，我也就放心了。”
左明然脸颊上显出两团红晕，刚想说些什么，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打断了她。
“清河姐？”
左明然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女人冲到她们跟前，一点儿都不见外的坐在了柳清河旁边的凳子上。
女人显然和柳清河认识，左明然往后扫了眼，果不其然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挑了挑眉，看着两人相似的眉眼，左明然顿时猜出来女人的身份。
“清河姐，你回来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要知道我们可盼了你多少年。”女人说：“要不是真真告诉我，你是不是还要把我们蒙在鼓里？”
柳清河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语气疏离道：“只是回国而已，用不着兴师动众，本来想安顿好了再告诉你们，没想到被真真碰上了。”
说着，柳清河看向左明然，对她介绍道：“然然，这位是少华公司总裁的夫人，也是真真的母亲，田敏。”
左明然朝女人笑了笑，“范夫人好，我是左明然。”
“哎呀，哪里这么客气，叫我田阿姨就好了。”田敏上下打量了一番左明然，笑呵呵的说：“这怎么在屋子里还带着个墨镜啊？”
v號：案案谁芯忒
左明然笑容不变道：“人多，怕给范夫人带来不方便。”
田敏捂着嘴轻笑，“也是，你可是大明星，我们平时都只能在电视上见着。”
左明然看了眼站着的范真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得了教训的缘故，今天的她倒是出奇的安静，给柳清河打了声招呼后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颇有几分娴静淑雅的样子。
田敏又拉着柳清河说了几句话，全程没有给左明然眼神。几分钟后，柳清河咳了声，笑吟吟的对田敏道：“你们先坐着，我和然然还有几家店没有去。”
闻言，范真真着急的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被田敏不动声色的摁了回去。
“那行，清河姐，你们去吧，等过两天，我们给你办个接风宴，你可一定要来哦。”
点了点头，柳清河温和道：“一定。”
直到左明然和柳清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范真真才生气的跺了跺脚，拉着田敏的袖子埋怨道：“妈，你怎么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啊，我们不应该和柳姨一起去逛街吗？”
“糊涂！”田敏嗔怪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我是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要矜持，哪像你一样，自己巴巴的凑上去，让人看不起知道吗？”
v號：案案谁芯忒
范真真嘟了嘟嘴，不服气道：“那可是云阳哥哥啊。”
“你就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哪来的其他哥哥？”田敏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啊你，让你给我争气，你倒好，净给我丢人。”
范真真气恼的别过头，田敏看向窗外左明然离开的当年，语气轻蔑的说：“不过是个演员而已，到底难登大雅之堂，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家世，还当个宝贝似的护着，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
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咖啡，田敏丢进去两颗糖，拿起勺子搅了搅，对范真真说：“行了你，等过几天你爸回来，我让他给你办个生日宴会，到时候什么样的好男人没有，一个晏云阳算什么。”
范真真面上一喜，扑过来趴在田敏肩上，撒娇道：“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田敏捏了捏她的脸，叹道：“妈不疼你疼谁啊，就你那个白眼狼的哥，这辈子都养不熟！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妈以后的好日子可都靠你了！”

第17章
网上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关于左明然是否婚内出轨的词条在热搜榜上上下下，始终占据着人们的眼球。
关心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拿着手机看微博上的粉黑大战。
尽管不能自己亲身下场，可看着那些痛骂左明然的话，关心蕊还是觉得心里一阵痛快，恨不得冲到左明然面前告诉她她现在有多狼狈。
长长的吐出一口恶气，关心蕊放下手机，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关心蕊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左明然又怎么样，这世道哪一天不是风水轮流转，左明然再死鸭子嘴硬，她的那个豪门老公也绝不会允许一个背后对他不忠的女人吧？就算没有，以晏家的门面又怎么能够容忍左明然和别人传绯闻呢？
关心蕊心情大好，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壮士帮她曝光了这件事，但想想左明然平时为人处世的态度，不难想她平时得罪了多少人，现在顶多是善恶有报罢了。
之前那部男主戏的电视剧已经上映，本来没有多少她的戏份，不过因为前段时间的红毯造型风波吸引了不少关注度，倒是有不少节目找她。
不管怎么样，有曝光度就是好事，明天就有一个直播访谈邀请她去参加，她还要早点儿休息睡个美容觉。
裹了裹身上的浴袍，关心蕊回到卧室，放在床上的手机疯狂震动，几乎要从被子上滑下去。
这么晚了，关心蕊看向来电显示，是自己的经纪人，撇了撇嘴。
她心里十分不待见自己这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经纪人，上次红毯造型的事情是她私自做的主张，经纪人知道后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改变，只能由着她去，事后还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关心蕊根本不在乎那些□□，要不是自己搞出来的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会有现在手上的几个工作，说白了，在这个圈子里，想要安安生生靠本事活下去根本没有可能性。
心里再不情愿，关心蕊也只能接起电话，恹恹道：“喂，王哥，什么事啊？”
王哥听着她漫不经心的语气，火气一阵一阵的网上涌。当初他签了关心蕊就是看中她的清纯形象，一开始关心蕊还算老实，结果越到后来越暴露本性，两面三刀，心比天高，居然还背着他自己搞小动作。
想到自己刚刚接到的通知，王哥又是一阵头疼，直接道：“明天的访谈你不用去了。”
关心蕊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你说什么？”
王哥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句，顿了顿，又说：“这段时间你先在家里呆着，哪都不要去，节目的事情我会帮你谈妥。”
“你什么意思？”王哥话音未落，关心蕊就尖声打断了他，“凭什么不让我去参加节目？”
自己两头不讨好，王哥也忍不住火气，冷冰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还用得着我说吗？”
然而这次的事情实在和关心蕊没关系，莫名其妙背了黑锅，关心蕊气的眼前发黑，然而王哥根本不想再搭理她，说完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对面传来的忙音，关心蕊恼怒的捏着手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消息，关心蕊皱眉，可等她看清推送内容后，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
*
进组的时间来的很快，第一次接触拍戏，左明然多少有些忐忑，开拍前找了不少同类型的影视剧来学习，一时半会儿的也就忘了网上的事情。
等到她再次登录微博的时候，这才发现世界都变了。
新助理安琪正在帮她收拾进组需要的东西，见状道：“然姐，你才知道啊，这件事都过去好几天了。”
流量时代，任何消息来得快去的也快，热搜早就换了几轮，左明然循着关键词找过去，找到那张终止风波的照片。
照片是那天她和柳清河一起逛街是被偷拍的，面部没有打码，照片刚发出来就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来这是晏云阳的母亲柳清河，有名的商业女强人，不管是背景还是实力，都绝对的毋庸置疑。
本来还撕的热热闹闹的吃瓜群众被惊掉了下巴，如果这张照片换了个主人公，是左明然和晏云阳，或许他们还不会买账，但是左明然和柳清河，他们就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瓜，开始考虑传言的真实性。
毛毛正好从门外进来，左明然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低声问：“这件事是夏姐做的？”
毛毛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诚实的摇了摇头，“夏姐哪敢啊。”
左明然想想柳清河的身份，也觉得不太有可能，回忆起那天的情形，她问毛毛，“那你和安琪跟着我们，遇到狗仔了吗？”
“也没有。”犹豫了一会儿，毛毛说：“说实话，我和夏姐都觉得照片是那边给的。”
自从决定要毛毛转型做经纪人，时双夏便开始有目的的带着毛毛工作，照片的事情她们不是没有怀疑过，柳清河这才刚刚回国，和娱乐圈之间还有次元壁，国内的媒体估计也就金融那边的比较眼熟，现在反倒是八卦媒体这么快就找上来，实在有些不对劲。
商议之后，时双夏和毛毛得出一个最不可能的结果——这条消息是柳清河用来给左明然解围用的。
左明然正在滑动屏幕的手一顿，正好点进其中互动量最多的那条微博评论区。
“造谣的人可以歇歇了，人家一家人关系好着呢。”
“笑看某些黑子打脸，你家蒸煮假结婚婆婆还会出来陪着逛街？”
“某些人嫉妒的眼睛都快要滴血了吧？”
“我吃柠檬，左明然这是嫁了个什么大户人家？”
“呵呵，谁不知道当初结婚男方的妈都没有出现，现在出来营销婆媳关系？”
“好心给楼上贴个图，这是阿姨送我们家然然的结婚礼物。”
“劝你们先查一下这个女人的背景再说话，我先跪为敬。”
……
那天柳清河找她确实是逛街不假，但这张所谓的偷拍又出现的莫名其妙，揉了揉眉心，左明然说：“算了，先不管。”
剧组的拍摄地点就定在B市东边的一个拍摄基地，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拍摄顺利的话，当天来回不是问题。因为距离近，所以要带的东西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小箱子。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按照惯例，进组第一天是开拍仪式，导演和主演要拜祭上香，需要起个大早赶到片场。
毛毛和安琪收拾完东西后起身准备离开，左明然叫住她们，“明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来，来回折腾太麻烦了，反正家里没有其他人，你们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二楼还有一间客房，以前左明然自己住的时候，毛毛偶尔会睡在这里，晏云阳搬来后因为不方便才空出来。现在晏云阳出差还没出来，家里只有她们三个女孩子，也就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问题了。
毛毛和安琪对视一眼，考虑到明天行程紧迫，便点了点头，各自洗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左明然被安琪从被窝里挖出来，推到洗手间洗漱。
左明然完全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提线木偶似得被安琪拽着来回活动，直到被摁在化妆桌前，她才像是回过神来的摆摆手，有气无力道：“不化妆了，反正到剧组还得重新化，直接走吧。”
安琪急忙道：“这怎么行，今天开机仪式，现场一定不少媒体蹲守，万一被拍到怎么办？”
左明然拍了拍脸，原本苍白的脸色显露出血色，看起来总算是正常了许多，“就这样，素颜女神。”
安琪噎了下，求救似得看向毛毛，“毛毛姐，你看然姐她……”
毛毛正在熨衣服，头也不回道：“不管，反正等照片上了热搜，她就知道后悔了。”
左明然气结，顿时清醒不少，回头笑骂道：“皮痒了不是？”
毛毛瞅着安琪一乐，“你看，这不就醒了。”
安琪应了声，美滋滋的开始给左明然上妆，知道自己逃不过，左明然闭了闭眼，接过安琪手里的化妆品道：“算了，我自己来，你去把东西整理一下吧。”
处理完一切，司机正好到了楼下，三个人拎着东西下来，在早高峰之前赶往片场。
开机仪式定在早上九点，演员们先去化妆做造型，仪式结束后直接开拍，争取求个好兆头。
左明然从保姆车里下来，被清晨的冷空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搓了搓肩膀，身后的安琪眼疾手快的盖在她肩膀上一件外套，和毛毛一左一右的跟着她往前走。
现场果然有不少媒体，新剧开拍需要保密，但今天开机仪式，这些媒体大都是剧组找来做宣传的。左明然下车后，立马迎来一阵快门声，迅速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左明然微笑着和镜头打招呼，快步走进化妆间。
和之前的宣传仪式不同，剧组场地空间足够大，左明然的咖位放在那里，就给她单独安排了一件化妆间。
这是部现代戏，相较于古装，在妆容上要容易很多，前段时间见过的化妆师拎着化妆箱小步跑进来，满头大汗道：“我就晚出门一会儿，就被堵在了路上。”
左明然递了瓶水给他，“不着急，你先缓缓。”
化妆师叫庄柏，和左明然同岁，长得白白净净很是讨喜。
一口气灌下去半瓶水，庄柏啪的一声打开化妆箱，气势豪迈道：“不歇了，我刚刚在外面看到温菲菲，咱们要比她更快一步，千万不能落后。”
左明然眼皮一跳，急忙道：“你说谁？”
庄柏说：“温菲菲啊，她不是这部剧的女二号吗？”
左明然：“怎么是她？不是楚念云吗？”
毛毛幽幽道：“然姐，我前段时间就给你发消息说了这件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左明然茫然的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完全没印象。
安琪连忙补充道：“楚念云前段时间被爆出吸毒丑闻，现在还呆在戒毒所里，所以就换了温菲菲来演。”
左明然：“……”
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18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就算是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左明然也没法，虽然她是带资进组，但终究不占大头，女二号这样重要的角色还是没办法插手。
更何况，温菲菲并没有做什么错事，除去她们俩之间的私人恩怨，温菲菲没有□□，业务能力过关，出演女二号也是紧急救场，于情于理都说的通。
只是这样一对比，身为女一号的左明然顿时显得黯淡无光。
片场的化妆间都不算十分豪华，外面的吵闹声穿过薄薄的门板，左明然隐约听见有人在和温菲菲打招呼。
安琪忍不住小声嘀咕：“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然姐去哪儿她去哪儿。”
毛毛立刻道：“别乱说，注意你的言辞。”
安琪自觉失言，吐了吐舌头，“我去烧水。”
说是化妆间，其实也是休息室，房间面积不大，但各种东西一应俱全。
安然将带来的东西分别放好，又插上水壶开始烧水。毛毛在旁边看着，并不动手，只是在安琪有些事情做错的时候偶尔开口指导一下。
左明然透过镜子看着她们俩，安琪是左明然的粉丝，据说已经粉了五年，属性用粉圈的话来说，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毒唯。
收回目光，左明然对庄柏点了点头，“开始吧。”
现代剧的妆容看似简单，实际上也有难度，毕竟像是古装剧可以让人看出化妆的痕迹，可现代剧就要力求自然，再加上镜头吃妆以及后期问题，如何把妆容保持在一个合适的位置需要化妆师自己把握。
庄柏问：“然姐，今天拍哪部分？”
左明然闭着眼睛，说了段剧情给他。
新剧第一天，不管是谁都想要个开门大吉的好兆头，所以要拍的戏份并不难。
这部分的台词左明然早就背了个滚瓜乱熟，还在家里和安琪对过几遍戏。
饶是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化妆的时候剧本就摊开放在腿上，也不管自己看不看的见，总归是心里有个安慰。
庄柏看了一眼，好笑道：“然姐这次这么紧张啊？”
他跟了左明然这么久，给她做过许多次角色造型，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紧张。
左明然含糊不清的“嗯”了声，又抓紧时间看了眼剧本。
庄柏有意缓解她紧张的情绪，打趣道：“难不成然姐是被小鲜肉吓到了？”
剧本的感情线是姐弟恋，左明然饰演的是一个即将迈入三十岁大关，事业有成却日常被父母催婚的女精英何江娜。而男主，则是一个刚刚研究生毕业，一脚踏入社会，仍旧懵懵懂懂的大男孩莫格。
为了体现原著中对于男主描写的少年感，饰演男一号的是国内的一个流量小生，叫任路宁，比左明然小两岁，偶像团体出道，有大批死忠粉，这是他接拍的第一部电视剧，消息出来后各种各样的宣传铺天盖地。
左明然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也是因为当初定妆照发布出去的时候，她被一部分别有用心的营销号带节奏说是老牛吃嫩草。
左明然对此感到很委屈，她也才二十六岁而已，怎么就扯上老牛吃嫩草了？况且看看她岁月不留痕的美丽脸蛋，究竟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将剧本松松卷起，左明然轻轻敲了下庄柏的左胳膊，“乱说什么？好好化你的妆。”
庄柏正在给她画眼线，被敲后假模假样的哀嚎了两声，左明然被他过分夸张的演技逗笑，压在心头的紧张感总算褪去不少。
*
新剧第一天，除去媒体，到场的还有各家粉丝，左明然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粉丝竟然也赶到了现场不少。
安琪抱着一大堆礼物跑过来问她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左明然想了想说：“行，走吧。”
这还是左明然第一次近距离的和自己粉丝打招呼，见她出来，一群小姑娘立马兴奋的举高了手里的应援幅，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左明然走过去，和他们打了招呼，有人喊：“然然，衣服不要穿太薄。”
夏末秋初的季节，昼夜温差格外大，左明然扯着自己身上的外套说：“穿着呢，里面是戏服。”
又有人喊：“然然，要好好拍戏！”
左明然笑了笑，握拳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一定。”
粉丝们顿时一阵尖叫，左明然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拍了合照，嘱咐道：“片场人多，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粉丝们顿时感动的不行，忙不迭的点头，“然然你放心去吧。”
左明然：“……”
开机仪式顺利结束，短暂的采访过后，媒体和粉丝们相继离开，剧组也开始进入拍摄流程。
左明然接过安琪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拍了拍在镜头前笑的许久有些发僵的脸，“行了，我去了。”
安琪：“然姐，你不要说的这么悲壮嘛。”
左明然又喝了口水，那边导演催促上场，她飞快的念叨了一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才脱下外套走过去。
旁边的安琪把她的那句话听的一清二楚，不由得有些汗颜。
第一幕拍的是男女主之间的相遇，研究生毕业的莫格第一天上班，前辈提醒他不要惹公司里的大魔王，然而话音刚落，何江娜就出现在了两人视野里，前辈连忙躲到一边，莫格却因为根本不认识何江娜，也没有看到前辈给自己疯狂打手势而和她上了同一台电梯，期间何江娜接了个电话，手里的文件不慎掉落，莫格帮她捡了起来。
导演给他们讲完戏，对了下台词，很快正式开拍。
第一个镜头是男主莫格一大早赶到公司，因为险些迟到而气喘吁吁，然后碰到同部门的前辈。
场记打板，任路宁从门外冲进来。
第一次，直接跑出了画面。
第二次，跑的慢了，揣着手像是在走秀。
第三次，看不出丝毫赶着上班的痕迹。
……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剧情，左明然眼睁睁看着任路宁卡了五次，摄像机后导演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呈现出层层递进的效果。
因为下一个镜头就是自己，所以左明然就等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导演一步步走向崩溃，以及镜头内任路宁没有丝毫进步的演技。
这么NG了几次，导演也有些吃不消，赶在他生气之前，副导演连忙道：“路宁再去找找感觉，咱们先来下一个，那个，明然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左明然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在。”
那边的场景已经重新整理好，随着场记一声拍板，左明然迅速进入了剧情。
早上的公司大厅人流涌动，左明然从门外进来，高跟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低头淡漠的看了眼手表，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全身上下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人群随着她的出现安静了几分，甚至于自然而然的分出一条路来供她通过。
左明然目不斜视的从当中走过，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消息出去，“五分钟内不出现，你就直接去办离职手续。”
导演“咔”了一声。
这段戏没有什么难度，不管怎么样，好歹是一遍过，导演的脸色也稍稍放缓，众人都松了口气。
新剧第一天，谁都不想节外生枝，要是左明然再像任路宁那样NG几次，只怕他们都要出身未捷身先死。
下来的左明然心口狂跳，现场那么多工作人员和群演，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忍不住笑场，可到了场景里才会发现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灯光照在脸上，镜头就在不远处，紧张到头皮发麻，她根本就笑不出来，只想赶快结束。
“怎么样？”看不到自己演成什么样，左明然不放心，抓着安琪问：“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安琪朝她竖了个大拇指，“非常好，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下一场就是左明然和任路宁的对手戏，导演把他们俩叫过去讲戏，左明然听的认真，时不时点头。
这场戏依旧没什么难度，左明然调整了一下状态，任路宁在旁边看着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前辈，麻烦您了。”
左明然笑了下，语气不算热络道：“没什么麻烦的，大家一起工作罢了。”
两个人的交谈很快结束，场记出来打板，场内顿时安静下来。
左明然出现在电梯前，本来在等电梯的人顿时三三两两的散开，只剩下任路宁还呆呆傻傻的站着，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到抱着文件的左明然，他转过身，伸出手说：“12345。”
左明然顿时愣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细微的表情被镜头收了进去，耳边很快传来导演气急败坏的声音，“卡卡卡，左明然你是怎么回事？”
不是现场收音，镜头里基本上只能看到任路宁嘴动，只有左明然知道他根本没有念台词，而是说了一串数字。
任路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歉意道：“对不起啊前辈，台词我没有背熟。”
左明然心道台词没有背熟，只有五个字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伸手不打笑脸人，左明然朝他摆摆手，示意导演再来一次。
第二次，任路宁没有丝毫道歉后悔改的样子，继续自己的数字大法，好在左明然把剧本背的熟，听着对面123456的喊，竟然真的顺了下来。
一场戏拍的精疲力竭，左明然的紧张感消除不少，期间虽然也有NG，但次数并不多，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上午的戏份很快结束，安琪跑去领盒饭，左明然坐在椅子上背剧本，一道人影从侧边出现，挡住了大半光线。
左明然还以为是安琪回来了，随口道：“你们先去吃吧，我等会儿再吃。”
人影没有动，反而低低的笑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左明然惊讶的抬起头看向来人，“晏云阳？”
晏云阳点点头，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套头卫衣，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发蜡固定，而是松松的散了下来，有几缕垂在眼前，挡住了眉眼，衬得人年轻了许多。
左明然这才发现他今天没有戴眼镜，想起他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回来，连忙让出位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刚出差回来吗？”
晏云阳将手上拎着的保温桶放在桌子上，轻声道：“去了趟公司，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他指了指保温桶示意她打开，左明然照做，刚揭开盖子，就一股浓郁的香气。金黄色的鸡汤盛在保温桶里，表面并不油腻，看上去就让人胃口大开。
晏云阳：“炖的时间不够长，味道大概不太好。”
左明然捧着爱心鸡汤，手有些抖，她抬起眼，小心翼翼的看向晏云阳道：“这是你给我做的午饭吗？”

第19章
片场的盒饭一向一视同仁，不管是谁都是一样的饭菜。不过大部门明星都会让助理从外面带饭，左明然刚刚就看到任路宁的助理拎着食盒从外面一路小跑回来。
以前的左明然在这件事上还有个黑料，因为她从来不吃剧组准备的盒饭，结果有次拍戏的地方在深山老林，外卖送不进去，助理有事走不开，到了吃饭的时间，她硬是逼着助理在现场给她生火架锅，做了一顿饭出来，也不肯吃剧组的盒饭。
后来这件事被现场的有心人曝光了出去，左明然被消防上的官媒点名批评，以至于那段时间，只有是有关于左明然的消息，评论区必然会有人刷一句话，“上午一把火，下午派出所”。
不过左明然倒是在吃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毕竟以前赶稿忙起来的时候，经常一天一碗泡面应付过去，相比之下，剧组的盒饭有荤有素，有饭有汤，味道也不差，可以说是既管饱又健康。
鸡汤的香味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左明然忙了一上午，说不饿是假的，只是本来没什么感觉，这时候被香味一勾，肚子忍不住咕噜噜叫起来。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左明然甩锅都没处甩，尴尬的不行，本来没什么表情的晏云阳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四下看了看，问左明然道：“这里有饭盒吗？”
左明然不确定道：“应该有吧。”
从角落里只扒了一个不锈钢碗出来，左明然蹲在地上，估摸了一下时间。
晏云阳是早上七点的飞机抵达B市，就按八点到开会来算，回到家也得九点多钟，再加上买菜做饭的功夫，基本上做好后就给自己送过来了，根本没有时间自己吃饭。
认命了叹了口气，左明然把碗放到一边，继续在一堆生活用品里翻找起来。
然而这次是她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说反正离家近，就力求简便，大不了回头回去取，结果安琪就只带了一套餐具，还是不经意间塞进去的。
实在找不出来，左明然认命的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身，用热水把餐具全部烫了一边，放到了桌子上。
保温桶不大，估摸着也就装了两个人的分量，左明然倒了一半出来，又挑了几大块肉放进去，把碗推到晏云阳面前，“你吃这个。”
晏云阳没想到她竟然还考虑了自己，看着自己面前堆得小山似得碗，眸色暗了暗，温声道：“你呢？”
“我用这个。”左明然没有丝毫犹豫的指向保温桶。
晏云阳：“……”
保温桶再小也是桶，一个靠脸吃饭的女明星，是怎么做到这么没有包袱的说自己要用保温桶喝汤。再联想到想到网上那些关于左明然耍大牌公主病的□□，晏云阳头一次怀疑起娱乐圈的真真假假。
餐具只有一套，左明然一手举手勺子，一手拿着筷子问：“你要用哪个？”
沉默了一瞬，晏云阳拿过筷子，顺便把保温桶和碗的位置互换了一下，“我用这个就行。”
左明然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他抱着保温桶喝了口汤，彻底断绝了她再换回来的念头。
晏云阳的脸比桶口大不到哪里，双手捧着保温桶喝汤的时候，几乎一整张脸都被挡住，从左明然的角度看过去，好像把头伸进了保温桶里，竟然有种诡异的软萌，左明然可耻的萌了，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晏云阳喝了一口，抬起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中有不易察觉的笑意，左明然拿着勺子，哼哧了一会儿，忍痛道：“我不能吃这么多肉。”
“……”
左明然：“会被经纪人骂的。”
“……”
最终，那几块肉还是进了晏云阳的肚子，左明然抱着碗喝汤。温热的鸡汤熬制的恰到好处，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没有太多香料的味道，但喝进嘴里时清爽不油腻，又没有失去本身的味道，落进胃里沉甸甸的，让人不由得生出一份满足感。
左明然喝的欢快，晏云阳垂着眼，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这次出差，他见到了自己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
他的父亲。
自从几年前从家里搬出来，他没有依靠家里的任何力量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后，他们父子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每次见面，都无一例外的以争吵告终。
这次出差正好途径那座城市，他被那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人直接带人堵在机场，两个人之间的争吵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直到对方口不择言的说出要让他失去继承权的话，他才终于明白柳清河为什么急匆匆的从国外回来。
如今的晏氏集团在国内的科技行业可谓只手遮天，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晏氏集团的总裁晏光启稳居国内富豪榜，却不知道晏氏集团的成功实际上是两家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只不过一家功成名就，一家功成身退。
权力的争夺，从来没有停止过。
他匆匆赶回B市，只觉得精疲力尽，开完会后就让助理送自己回了家，亲手做了一顿饭。
这是他小时候养成的习惯，那时候他们一家人总是聚不齐，哪怕是吃饭也是分开各吃各的，一家人过得像是陌生人。
还够不到厨房水龙头的他从老师那里听说身为孩子要为父母亲手做一顿饭，放学后他挤开在厨房忙碌的保姆，自己搬着凳子做了份炒鸡蛋，盐放的有点儿多，齁咸，可那却是他记忆里一家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
后来，他就养成了自己做饭的习惯。
熬好的鸡汤放在桌子上，他却没有喝一口的欲望。
对面的椅子上没有人，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几乎要回荡出他自己的呼吸声。
再然后，晏云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拎着鸡汤跑来了左明然拍摄片场。没有通知任何人，好在左明然的助理见过他一次，才把他从外面带了进来。
下午还有拍摄任务，时间紧任务重，左明然便没有卸妆，只擦去了口红，不过她的唇色是种浅淡的粉色，擦去口红后反倒将妆容带来的疏离感减退不少。左明然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一片阴影，她坐在小凳子上一口一口的喝汤，修长的双腿因为凳子太低而不得不伸了出去，脚上却穿着双粉色拖鞋，一晃一晃的十分可爱。
晏云阳收回目光，开始看向休息室的其它地方。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片场，左明然虽然在喝汤，其实也在悄悄打量着晏云阳。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和晏云阳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住在一起时大家一次搭伙吃个饭没问题，这她都来片场了，怎么还带探班送饭的？
凭心而论，以晏云阳的美色，左明然是不太考虑他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可要是有别的什么理由，她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来。
左明然的小眼神一股脑的往晏云阳身上丢，晏云阳一清二楚，却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的坐着，也不玩手机，像是在发呆。
看着他百无聊赖的打量休息室，左明然放下碗，咳了咳说：“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晏云阳点了点头，当真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晃悠。看到左明然放在化妆桌上的剧本，他顿了顿，回头问左明然道：“我能看下这个吗？”
一般情况下，剧本都是高度保密，虽然有原著在，但剧本都会稍稍做些改动，保密也是为了最后的收视率。
不过晏云阳也不是什么八卦记者，左明然便点头道：“可以啊，不过被我画的有些乱，你看着不麻烦就行。”
晏云阳拿起剧本，封面上是左明然的名字，被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几张笑脸贴纸贴在旁边，看上去有几分滑稽可笑。
翻开剧本，绿色的荧光笔将属于她的每句台词都标注了出来，旁边还用蓝色的笔迹详细的写出了自己对角色的分析，以及对剧情的理解。晏云阳随手翻了翻，厚厚一沓剧本，几乎每一页上都写了这样的内容，可见平时下了多少工夫。
看了一会儿，晏云阳放下剧本，转头看向喝完汤的左明然。
吃饱喝足，左明然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她撑着下巴，小声嘀咕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正想着，房门被人敲响，电光火石见，左明然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她忘了安琪！
说好的去拿盒饭，却被迫硬生生拿了一个多小时，安琪从门外探进来一颗头，也不敢往晏云阳的方向看，只盯着左明然说：“然姐，导演让你过去一趟。”
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左明然赶紧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起身往外走，想起晏云阳还在，便回头道：“你……”
刚说了一个字，晏云阳就从善如流道：“没事，你去忙，我可以自己呆在这里。”
左明然哽住，她其实是想问他什么时候走，被这么一接腔，反倒说不出来，说出去就好像赶人走似得。
话到了嘴边，左明然只能呵呵一笑，“行，不过这里没网，我让安琪拿我手机开个热点给你。”
休息室内的空间不大，左明然往外走了两步，到底没忍住回过身来，找了副偏向于中性风的墨镜给他，“如果要出去的话，就带着这个，别被媒体拍到了，他们可会编故事了。”说完，左明然在安琪无声的催促下快步离开。
晏云阳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这是让他cosplay盲人吗？

第20章
一连几天，晏云阳都在中午恰好出现在片场，不是谈生意正好路过，就是工作太忙出来散散心，偏偏每次都能顺便送来一顿午饭。
美食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左明然只想老老实实拍戏，和公司合约期结束后就悄无声息退圈，抱着自己的千万存款回归老本行。
然而她怄的不行，晏云阳却仿若未觉，每天照来不误，有时候待一会儿就离开，有时候就带着墨镜在片场晃荡一下午，活的仿佛参观旅游景点。
左明然没法，只能让毛毛去要了张临时的工作证给他，免得被人拦住说不清。
有了工作证，晏云阳更是天天定时打卡，以至于左明然一度怀疑晏云阳是不是看上他们剧组的哪个演员了。
然而观察了几天都没有发现苗头，倒是别人把心思打量到了晏云阳身上。
晏云阳行事一向低调，在霸总人设如此吃香的现代社会，竟然在网上没有丝毫存在感，直到被左明然一记洛阳铲翻出来，才偶然出现在大众视野。
可绕是有左明然老公这个外在身份加持，网上关于他的照片不多，且都是晏云阳穿正装一丝不苟的模样，精英范十足。
然而出现在片场的晏云阳是截然不同的形象，穿着宽松的套头卫衣，头发放下来，刘海垂在眼前，看上去就像是个大学生。
再加上宽大的墨镜挡住了极具代表性的桃花眼，以至于几天下来，没有一个人认出晏云阳的身份，甚至在闲逛的过程中被当做真的工作人员拉去搬箱子。
好在毛毛和安琪都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转头不见了人，赶紧去找，这才把晏云阳从辛苦的劳工工作中解救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组里的人都知道左明然身边有个看不清脸但是长的很好看的男人。
左明然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出这个互相矛盾的结论的，另外几个演员过来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都被左明然以工作人员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不过左明然不知道的是，如果一件事情没有所谓的真相，那么它就会在偏离真相的路上犹如脱缰的野马狂奔而去。
一群人闷头吃大瓜，以至于组里一度带着悬疑剧的气氛，让左明然都有些怀疑自己拍的究竟是部都市爱情剧还是悬疑侦探剧。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毛毛和安琪，她俩是左明然的助理，关于左明然的任何八卦都能让她们成为工作人员目光聚焦的靶子。
而这次的冲击力是在太大，他们承受不住。
趁着晏云阳吃完饭又去闲逛，毛毛和安琪一左一右包抄了左明然。
“然姐，你能不能给晏总说说，让他别来了。”
“对啊，然姐，你想吃什么就告诉对我们说，我和毛毛姐去给你买，用不着麻烦晏总的。”
被包围的左明然一脸茫然，“什么情况？”
毛毛和安琪你看我我看你，把最近组里的八卦告诉了她。
安琪说：“然姐，晏总他真的不能再来了，现在大家都说你拍戏自带小白脸，招摇过市，胆大包天。”
左明然听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道：“我见你们平时挺忙的啊，怎么还有功夫八卦？”
安琪小声说：“生命不息八卦不止嘛。”
左明然扶额，她也知道晏云阳每天往片场跑不是个事情，可偏偏他每次来都带着好吃的，今天是鸡汤，明天是糖醋排骨，其中有天她无意间提了句麻辣烫，第二天晏云阳就真的给带了一份过来。
可以说晏云阳的存在就是行走的哆啦A梦，只有她想不到，没有晏云阳做不到。导致她每次想要开口说什么，都在对方无言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美色误我！
揉了揉脸，左明然双手托着下巴，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有礼貌的把晏云阳弄走，这还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毛毛正要把餐具收起来，看到左明然的动作愣了下，“然姐，你……是不是吃胖了？”
左明然：“？”
闻言，安琪也赶忙转过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艰难道：“好像真的有一点儿。”
休息室里就有电子秤，左明然被两个人赶鸭子上架的站了上去，一称，果然重了五斤。
左明然垂死挣扎道：“我才吃过饭，当然会重一些！”
毛毛死鱼眼看向她，“然姐，满汉全席都吃不出五斤的量。”
左明然捏了捏自己依旧骨感的胳膊，痛心疾首的说：“你们忍心看我继续瘦下去吗？是我的健康重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重要？”
毛毛不为所动，“营养师会在食谱里安排足够的营养，然姐，你真的要减肥了。”
左明然：“我不！”
毛毛警告她，“戏都拍了几集了，然姐，你也不想看到自己在电视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胖吧？”
左明然：“……”
“看这部戏的肯定有不少任路宁的粉丝，对了，还有温菲菲的粉丝，蒋萱的粉丝。”毛毛最了解左明然，掰着手指头数她的对家，最后语重心长的说：“你还想被说是老牛吃嫩草吗？”
左明然愤愤道：“你好狠的心！”
毛毛正义凛然，“无毒不丈夫！”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减肥，明明是自己凭本事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到头来还得减下去。
左明然本来还想据理力争一下，证明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五斤肉根本没有什么影响，结果下午拍戏的时候就被导演点了名字。
导演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王导看了看左明然，又看了看屏幕里刚刚拍出来的画面，起身走到左明然身边，就着刚才的剧情指导了一下她的动作，末了小声道：“明然这两天吃胖了吧？”
左明然：“……”
挣扎出一个笑脸，左明然给自己找借口道：“水肿，水肿而已。”
导演发话，为了避免出现一个越来越胖的女主角，左明然只好放弃每天送到嘴边的美食，加入减肥大业。
晚上，拍完最后一场戏，剧组收工，左明然坐上保姆车回到家里。
晏云阳不在，左明然想了一下才想起晏云阳今天从片场走的时候说公司有事情要处理。扶着门框开灯，左明然对送自己回来的安琪说：“你先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安琪拎着包准备离开，临走时还不忘交代左明然，“然姐，千万不能吃太多啊。”
左明然摊了摊手，示意她看空无一人的房间，“你看，没有人给我做饭了。”
安琪抿着嘴笑，“晏总对然姐真好。”
左明然愣了下，安琪蹦蹦跳跳的跑进电梯，朝她挥了挥手，“然姐晚安，明天见。”
电梯门合上，左明然关上门，转身看向冷冷清清的公寓。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空荡荡的感觉在此时格外清晰起来，左明然悲春怀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上辈子攒钱买下的小房子。
算了，最起码房子大了不止一倍。
消极的情绪转瞬即逝，左明然换了鞋，趿拉着拖鞋往楼上走，经过厨房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就拐了进去，从冰箱里拿了颗苹果出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并且只是一颗苹果而已，水果不会让人吃胖的，左明然安慰自己。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左明然撩起窗帘往外看了看，拿起手机给毛毛和安琪发了条消息过去。
两个人的回复很快，都说自己已经安全到家。
毛毛还不放心的问：“然姐，你没吃什么东西吧？”
左明然选择性忽视了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到消息列表里晏云阳的名字。
雨下的这么大，要不要发消息问一下？
刚点开对话框，一阵轻微的响动就从外面传来，左明然飞快的翻身从床上下去，打开房门。
晏云阳正往自己房间走，左明然叫住他，试探道：“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说一下。”
晏云阳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过身来，左明然听到他说了句“好”。
左明然指向客厅，“那我在下面等你？”
晏云阳没说话，从左明然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点了点头，很快进了自己房间。
左明然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经过门厅的时候拐过去看了眼，果然看到一双被雨水浸湿的鞋子。然而他们小区的停车场在地下室，排水系统良好，直接电梯上来，根本没有被雨淋的可能性。
压下心底的疑惑，左明然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放在桌子上。
晏云阳出来的很快，已经换了身衣服，只是头发来不及吹干，仍旧带着几分水汽垂在眼前，挡住了一部分眉眼。
见惯了这样的人间美色，左明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把杯子往他跟前推了推，左明然关心道：“你最近工作忙吗？”
冰凉的手指捂在杯子上，带来几分暖意，晏云阳抬头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说：“还好。”
左明然说：“你看你还要上班，每天去片场是不是太麻烦了？”
晏云阳：“不麻烦。”
左明然：“……”这没法交流了。
深吸一口气，左明然苦口婆心的说：“晏总，道路千万条，事业第一条，经营不完善，亲人两行泪啊！”
晏云阳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想出来这么多话，放下杯子，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慢条斯理的说：“公司现在不需要我。”
左明然心里一惊，“你破产了？”
晏云阳没说话，但这份沉默反而成了最好的印证，左明然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晏云阳所做的事情，所有的问题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原因。
因为破产，所以不需要每天上班。
因为破产，所以想要挽回可能会选择离婚的自己。
因为破产……
左明然越想越觉得晏云阳可怜，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母爱。
晏云阳：“？”
为了避免左明然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晏云阳开口道：“没有破产。”
左明然松了口气，晏云阳看着她，黑黢黢的眼睛里仿佛藏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过有人在针对我。”诡异的，晏云阳对左明然撒了个谎，“对方很强大，资金链断开，可能我马上就要破产了。”
左明然刚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很麻烦吗？”
“有点儿。”晏云阳垂下眼，双手摩挲着杯子道：“如果我真的破产，我们就可以离婚了。”
左明然没有说话，像是要避开这个话题似得拿起了手机。
杯子里的水凉了些许，晏云阳端起来喝了一口，明明是温热的水，从喉管滑下去，却像是带着冷冽的冰块。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外一个人好。
自嘲的笑了笑，晏云阳正要起身离开，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左明然突然道：“那个，你知道吗？当明星其实挺赚钱的。”
晏云阳不明所以，左明然身子前倾，隔着茶几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
“不瞒你说，我还是挺有钱的，这样吧，我给你投资，你经营公司。”
晏云阳愣住，左明然却已经起身走到他跟前，单手用力的拍在他肩膀上。
掌心的温热透过衣物传到皮肤，晏云阳听到她气势如虹的说：“兄弟，有钱一起赚啊！”

第21章
左明然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作为穿书人士，她简直是除了女主外金手指最大的人，堪称剧情bug。
晏云阳在原书剧情中是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角色，仅有的几次出场也都是活在别人口中，但这并不妨碍左明然对他印象深刻。
因为在后来左明然失势后，旁人提起她，必然会提起她的有钱前夫，然后一阵唏嘘。
关键的地方就在这里，有钱。
左明然迅速的理了下时间线，按照原书剧情算，要等到她凉凉还有很长时间，而她现在连原书女主殷如心的面都没见着，离那个剧情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未来的晏云阳依旧是个有钱的大户人家。
从这两点来反推现在，得出的结论就是，晏云阳一定不会破产，或者说哪怕是现在破产了，以后也一定能够东山再起，飞黄腾达。
如果自己在这种时候稍稍帮个小忙，投点钱入个股什么的，那她还用得着写什么小说啊，只要坐等分红就够她美滋滋的过一辈子。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也就只有买彩票中头等大奖可以与之媲美。
想到以后自己只需要躺在床上数钱就能数到手抽筋的日子，左明然恨不得现在就拿出一份合同拍在晏云阳面前，买定离手，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安排的明明白白。
晏云阳被强行摁在沙发上，要稍稍仰头才能看到站在他旁边的左明然。
左明然还在给他打气，“你放心，一时的失意不算什么，回头我上微博给你打个广告，你的公司很快就能好起来！”
晏云阳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因为某些事而无所适从的心情终于在一瞬间落在了实处。
他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没有戴眼镜，好看的眉眼向下弯出一个弧度，显出几分艳丽的模样，“没事，不用这么麻烦。”
摇钱树就在眼前，左明然连忙道：“没事，一点儿不麻烦，你需要多少钱？明天我就让助理给你打过去。”
如此真心实意的给自己送钱，晏云阳还是头一次见，他放松身体，任由左明然摁着自己，“那你打算给我投资多少钱？”
左明然收回手背在身后，十指飞快计算自己刚刚看到的银行卡余额。
“左明然”成为一线女星的时间不长，在世纪婚礼之后才凭借晏夫人的身份顺风顺水的坐稳地位，再加上和公司的分成以及日常用品消费，账户里的余额还有八位数之多。
除非必要的用处，左明然并不打算动用这笔钱，毕竟这是属于以前的“左明然”，而不是自己。
但现在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在心里默默打了个欠条，左明然伸出两个手指，“两千万。”
正在喝水的晏云阳被呛了下，他本来以为左明然会说几十上百万，没想到是真的不差钱。
“用不了这么多。”鬼使神差的，晏云阳应了下来，“你要真想投资的话，三百万就够了，明天我让闻墨拿合同给你。”
不管多少，总归是计划得逞，左明然心满意足的重新坐回沙发上，将散落的头发挽在耳后，真诚道：“既然工作这么忙，以后助理给我买饭就好了。”
晏云阳没再坚持，他确实有重要的事情去做，或许很长时间都要在忙碌中度过。
*
一场秋雨一场寒，下了一场大雨后，后面几天的气温几乎呈跳崖式下降。
毛毛受凉感冒，被左明然赶回去休息，跟着她身边的就只剩下安琪一个人，好在剧组的事情并不多，安琪自己也能做的很好。
片场依旧有许多粉丝每天蹲守，左明然去见过几次，让安琪给她们买了驱寒的奶茶，一群小姑娘感动的尖叫连连，像是恨不得把左明然抱起来转个圈。
天气太冷，他们好歹还能呆在剧组准备的休息室里，粉丝们就只能守在外面，手脸冻得通红也不肯离开。
左明然劝了几次，结果没有任何效果，就算今天有人听劝走了，明天还会有新的人来，左明然无法，只能提醒她们穿厚一点儿衣服。
小姑娘们反过来朝着她喊：“然然，你要穿多一点儿衣服啊，不要因为不漂亮就不穿，妈妈会心疼的！”
“然然多吃点儿，你是不是又节食了？”
“胖点儿没关系，胖点儿可爱，妈妈爱你！”
左明然：“……”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是有妈妈粉的人。
电视剧的拍摄在紧张有序的进行中，唯一让左明然庆幸的就是她现在的身体是易胖易瘦体质，吃了几天营养餐后，再加上一定量的运动，很快就瘦回了原来的体重，不至于出现一个越来越胖的女主角。
中场休息，电视剧的剧情设置在夏天，左明然哆哆嗦嗦的从上面下来，安琪连忙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又端了杯姜茶给她。
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左明然接了一口险些吐出来，连忙摆摆手让安琪给她换成普通热水。
一场戏拍了二三十遍，左明然几乎要形成条件反射，看到任路宁的脸就说台词。
在进组之前，她还担心自己会因为演技太差拖累整个剧组，结果在任路宁的衬托下，连她都好像有了影后的实力。
其中最怄的就是导演，本来有个带资进组的女主角也就算了，左明然的演技名声在外，他本来就不抱太大希望，才拉来了演技好的温菲菲。
谁能想到左明然的发挥终于稳定了一次，不说多么出彩，好歹不是以前那样只知道瞪眼的花瓶样儿，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转头就来了个任路宁。
导演心里苦。
导演想辞职。
拍摄现场几个演员的椅子都摆在一起，本来左明然应该和女二号温菲菲坐在一起，然而这两个人不对付，就换成了男二号过来。
男二号叫纪简，是个年近三十的老演员，进圈晚，演了近五六年的戏，然而总是配角，属于那种别人能记住他演的角色，但死活记不住名字的人。
那边安琪去和副导演交涉，让把她的后几场戏份往后推一推。左明然仰面倒在躺椅上休息，喉咙彻底哑了，喝口水都差点儿咽不下去，只能含着安琪给她的润喉片救命。
“然然，没事吧？”正在背台词的纪简递过来一罐蜂蜜，“喝点蜂蜜水吧。”
左明然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道：“多谢。”
纪简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然然，你这也太拼了吧？”
他在场外看的分明，二十多次NG中，最起码有二十次都是任路宁的锅，左明然作为和他搭戏的那一个，完全是被拖累。
说一句话都是痛苦，左明然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纪简小声道：“下次可以不用这么拼的，反正都是后期配音，要是按照你的这种法子演下去，恐怕嗓子都要废了。”
左明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想了想，还是对纪简说了句“谢谢”。
纪简摇摇头，见她实在说不出话，就回去准备自己的下一场戏去了。
下一场是他和任路宁的对手戏，想到对方的台词，纪简一阵头痛。
刚才左明然的那场戏是女主何江娜发现自己谈了七年正在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出轨，悲痛之下大白天买醉，被出来找她的男主莫格遇到，两人之间发生争吵。
这段剧情中，一向以成熟稳重示人的何江娜终于显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先是厉声痛斥，后来又是在莫格的安慰下失声痛哭。
情绪的大起大落不仅仅体现在表演上，还有台词的表述，虽然有后期配音，但左明然为了能够让自己进入剧情，私底下把台词练了好多次，拍摄过程中也尽量让表演和台词相互配合。
然而她忘了还有任路宁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这么一段时间的拍摄下来，大家都逐渐知道任路宁是个数字先生，也就是不背台词，和人对戏就念数字，完全等着后期配音。
然而任路宁惯会做人，从第一天拍摄开始，就没断过给剧组准备的吃的喝的，有时还有些小礼物。左明然还问过毛毛，说任路宁倒是挺能下血本。
毛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哪是他买的啊，都是他的那群粉丝，每天不重样的送来。”
左明然愕然，她前后两辈子都不混粉圈，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想起那群一天到晚等在寒风中的小姑娘们，左明然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念了两天数字，王导发火了，把任路宁叫去说了一顿，又当面打了通电话给他的经纪人，任路宁这才放弃了数字台词大法，开始老老实实的背台词。
左明然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后来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想多了，任路宁他还不如念数字。
好好地台词被他生生当做小学课本来背，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左明然第一次听，好不容易酝酿起的气氛一瞬间破功，当场NG了五六次还缓过来。
今天的这场戏也是如此，左明然情绪到位，偏偏任路宁怎么都进不去戏里，男女主感情升华的一场戏，生生被他演成了没有丝毫表情的面瘫脸。
左明然声嘶力竭的喊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副导演看不下去，跑过去跟导演说了什么，才勉强把这场戏过了。
安琪小跑回来，跟左明然说她的戏份推到了最后，看见桌子上的蜂蜜，问清楚是哪来的后，又连忙给她沏了杯蜂蜜水。
左明然从躺椅上坐起身，捧着杯子小口喝水。
导演开始叫人拍下一场戏，纪简已经等着，然而任路宁却不见了踪影。
喊了几声没人应，左明然正想看个热闹，一道人影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本来该开始拍下一场戏的任路宁笑眯眯的递过来一瓶东西，“然然姐，刚才实在不好意思，我让助理去买了瓶护嗓的药。”
左明然垂眸看了眼，这种药她认识，进口货，价格不菲，一时半会儿根本买不到。
想起来毛毛跟自己说的话，左明然扯了扯嘴角，拦住了准备把东西接过来的安琪，冷冷道：“不用了，你还是先把台词说好吧。”
管他有多少粉丝，这个人，她看不上。

第22章
左明然的声音不小，至少周围包括安琪在内的一个工作人员都听的一清二楚，几个人均是一愣，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朝这边看过来。
那边等在摄像机后的导演还在大声催促，这边的一众工作人员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他们不敢说，不敢问，也不敢动。
这两个人，一个是全剧组咖位最高的女明星，一个是风头正盛的流量小生。不管是谁，都是自带百万乃至千万粉丝的人物，单拎出来哪个他们都惹不起。
周遭的气氛骤然坠落冰点，左明然和任路宁一坐一站，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几乎要碰撞出肉眼可见的火花。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天都有无数人奋不顾身的想要挤进来，但最终能够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数来数去还是那几个。
俗话说得好，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圈子就这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私底下再怎么不和，都不会拿到明面上说。
就像温菲菲和左明然，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俩针尖对麦芒，但除了那次在庆功会上差点儿打起来的意外，剩下的也只是零互动无交流，从未当众说过对方一句不是。
毕竟祸从口出，谁都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最终会被夸大成什么模样，会造成什么后果。
周围足足安静了四五秒，才逐渐恢复响动。几个工作人员十分有眼色的离开了两个人的气场范围，躲在角落里吃瓜看戏。
剧组的工作人员大都是流动的，他们当中就有之前跟过左明然剧组的人，都对她的坏脾气有所耳闻。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众人发现左明然对他们的态度虽然称不上热络，但也绝对不是坏脾气，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客气中带着疏离，已经算是艺人中脾气好的那一种。
他们本来还在感叹左明然怎么突然转变了性子，结果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不过想想任路宁的所作所为，左明然的当众生气发怒不给面子又完全可以理解。
莫名其妙的，因为出现了任路宁这样特别典型的反面教材，大家反而对口碑一向不怎么好的左明然有了好感。
左明然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好，即便是演戏，可也是实打实的哭了半个多小时。只有一开始是因为哭不出来滴了一些眼药水做做样子，可是到后面她也是真情实感的难受，恨不得抱住导演和他惺惺相惜，他们怎么就碰上这么一个男主演。
左明然不禁疑惑，任路宁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奇行种，是上天见她过得太开心，专门派来折磨她的吗？
妆容不用说，尽管有庄柏手握气垫粉底刷随时冲上来为她补妆，也依旧逃脱不了妆花糊一脸的后果。一双眼睛更是红的不像话，眼眶哭到浮肿，好好地双眼皮几乎要变成单眼皮，左明然手里捏着安琪给她准备的冰袋，恨不得直接甩到任路宁脸上，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六月寒冰。
左明然坐在椅子上，微微扬起下巴看向任路宁，脊背挺直，头发在下场时扎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平直的肩膀。因为生气，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唇线拉长，再加上艳丽的眉眼，更显出不近人情的意味。
她坐在椅子上，明明是处于弱势的一个位置，却生生让十米开外的人都感受到了她身上的那股气场。
相比之下，本来是站着的任路宁就有些弱势了。
出道三年，除了最开始没背景没后台时被人嘲笑过，任路宁几乎都要忘记自己当初狼狈的模样。
流量时代，他蹿红的速度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有人肯砸钱，公司自然是什么好资源都往他身上投。热门选秀，圈粉综艺，微博热搜，一系列运作下来，在公众面前刷足了脸，流量和粉丝手到擒来，这时候再发行几张专辑，粉丝效应随之而来，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捧上了流量明星的高台上。
不同于关心蕊的气急败坏，任路宁的状态调整的很快，他本来是单手插兜站在左明然面前，此时直接顿了下来，正好和坐在椅子上的左明然四目相对。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里不少年轻小姑娘，左明然发誓在任路宁矫揉造作的蹲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不止一声抽气声。
“前辈。”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左明然话里的嘲讽，任路宁单手扶着椅子把手，被粉丝们称作是闪烁着星光的眼睛看着左明然，嘴角向上提起的弧度仿佛经过精密计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改的，然然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左明然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要不是椅子就这么大的地方，她早就退出去三里地了。
本来看晏云阳久了审美疲劳不觉得他多好看，现在被人怼到跟前一对比，真是□□裸的天上地下。
任路宁的出道人设就是小奶狗，以前在各种综艺上也是各种撒娇的小动作不断，粉丝们倒是很吃他这一套，圈了不少妈妈粉和姐姐粉。
不过显然，左明然不是这两种粉丝当中的任何一个。
她皱起眉，看着面前的任路宁，以及送到跟前的润喉药。安琪注意到她的表情，想到时双夏和毛毛反复提醒她的事情，只好悄悄地拽了拽左明然的衣服，提醒她注意分寸。
左明然往下压了压眼角，扯出一道嘲讽的笑，“这是你的助理去买的？还是外面的粉丝给你的？”
任路宁但笑不语，左明然没再说什么，接过润喉药看了看，正当任路宁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打算站起身的时候，左明然突然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本来蹲着的姿势就不方便用上力气，左明然又是这么触不及防的一伸手，任路宁直接被摁了回去，甚至比坐着的左明然还要低上半个头。
落在肩膀上的手似乎有千钧之力，任路宁震惊的挣扎了两下，却被摁的死死地，他不得不单手抓住椅子脚，免得自己直接坐在地上。
“想要靠脸吃饭？”左明然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任路宁，“在我面前摆出这幅样子，未免太自大了一些吧？”
任路宁脸色一变，他长得并不差，否则也不会被捧上神坛，收获那么多粉丝。
但左明然完全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光是凭着一张脸就能杀出一条血路，足以证明左明然有着怎样一张脸。
就算别人再怎么看不惯左明然，都不得不承认，只有她艳压别人的份儿，要是谁的娱乐通稿里说艳压左明然，根本不用粉丝出动，路人都把这人能嘲上三天三夜。
要说靠脸吃饭，确实没人能够比得过左明然。
任路宁勉强一笑，“然然姐，你这是说什么呢？”
左明然不耐烦的“啧”了声，稍稍靠近他说：“我说，削骨一定很痛吧？”
任路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左明然看着他面部细微的变化，低声浅笑道：“还有鼻子，你觉不觉得剧组里的灯光太亮了？万一照到什么不该照的地方……”
左明然欲言又止，她垂下眼，盯着任路宁的双眼道：“你的粉丝那么爱你，肯定会一集不落的追剧对吧？”
任路宁猛地站起身，左明然也适时的放开手，他们在这里说了这么久的话，导演不可能注意不到，或许等一会儿就过来抓人了。
“把你的药带走。”叫住转身要走的任路宁，左明然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润喉药丢给他，笑语晏晏道：“既然你的粉丝给你送了这么多东西，那就好好利用，让他们看你的这张脸看的更久一些。”
“你！”任路宁猛地往前走了半步，但被自己的助理死死拉住，只能深吸一口气，对左明然笑道：“前辈说得对，我确实是要向前辈好好学习啊。”
谁都知道左明然的演技是被黑粉嘲到飞起的一个笑点，任路宁这么说，完全是想往她身上也插一刀。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左明然壳子里早就换了个人，这点小刀子根本落不到她身上。
左明然丝毫不在意的向后仰面倒在躺椅上，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说：“前辈的建议是多吃点儿核桃，年纪轻轻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记忆力，免得以后更加糟糕。”
眼看着任路宁被小跑过来的副导演拉走，左明然心情大好，把冰袋放在眼睛上冷敷。
作为女主角，她每天的戏份都有很多，并且不是完全按照时间顺序拍的，可能上一场刚拍了痛哭流涕的戏，下一幕她就要踩着高跟鞋化身女强人吊打对手，简直精分到不行。
她没有经验，不知道技巧，更没有所谓的天赋，只能凭感觉入戏，把自己彻底当做女主角何江娜去表演，以至于每天拍完都要拉着人唠嗑才能恢复过来，有时候是安琪，有时候是毛毛，就连晏云阳也被她逮到过两次。
想起晏云阳，左明然咂咂嘴，自从那天谈过后，第二天晏云阳的助理闻墨就给她拿来了合同，左明然请律师看过没有什么问题后，就果断签署了文件，坐等自己成为富婆的那天。
不过晏云阳好像突然变得很忙，不仅不来剧组闲逛，有时候她回到家里也不见人，不知道是不是又天南海北的飞着去出差。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左明然想了想，扒拉开放在眼上的冰袋，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应，左明然面无表情的摁灭手机，正打算继续躺尸，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从拿着个东西从对面过来。
男生是温菲菲的助理，叫晓飞，性格和人一样都是软乎乎的，很招人喜欢。
“然姐。”晓飞走到左明然跟前，毕竟知道自家艺人和左明然的矛盾，还有些不好意思，“菲菲让我给你送个东西过来，这是冰敷眼罩，用来消肿最好了，菲菲她水肿体质，每天早上都要用这个。”
左明然颇为惊讶的接过眼罩，朝不远处温菲菲的休息处看了眼。
温菲菲正在和其他人对戏，但也不是没有关注着这边，左明然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好四目相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近，左明然还是笑着扬起手里的眼罩朝她晃了晃，示意自己已经拿到了，温菲菲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抓包，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立马回过头继续和人对台词了。
左明然便朝晓飞明媚一笑，“帮我告诉菲菲，谢谢她的眼罩。”
*
与此同时，晏云阳正在一家咖啡厅里和柳清河相对而坐。
窗外的天气不怎么好，乌云压境，似乎即将有一场大雨。晏云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两声，跳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他垂眸看了眼，看到发消息的人是谁后，原本深沉的眼睛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笑意。
柳清河心念一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道：“是然然发的消息？”
“嗯。”晏云阳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显然不打算聊这个话题。
柳清河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摆在两人中间。
晏云阳：“这是什么？”
柳清河显得有些尴尬，她轻声道：“这是你舅舅他们准备的合同。”
晏云阳无甚表情的看向她，柳清河不自觉的躲开他的目光，“毕竟是关系着公司的发展，还是要仔细一点，你舅舅他们也是为了这次合作的事情，才特地做了这份合同。”
“我知道。”她话没说完，晏云阳就打断了她，拿起合同翻了翻，晏云阳说：“我要拿回去给律师看过，才能给你答复。”
听他这么说，柳清河松了口气，不管纵横商界多少年，在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面前，她始终怀有愧疚，如果当初不是她狠下心离开……
和前段时间在机场的相见完全不同，这次的两个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良久，晏云阳起身，对柳清河道：“我先回公司了，等下让司机送你回去。”
柳清河忙道：“没事，等下我打电话找人过来就行。”
晏云阳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的离开了。
外面起了风，晏云阳推门出去，被扑面而来的风糊了一脸，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刚刚的微信界面，发了条消息过去。
“好，今天晚上吃火锅。”

第23章
关于吃火锅这件事，左明然其实已经暗搓搓的计划了好久。
本来就是秋高气爽的天气，最适合围着火炉涮火锅，再加上最近几天的天气一直阴晴不定，气温起起落落落落，哪怕是大晴天，只要阳光不落在身上，就感受不到温度。
在这种天气里，能够热热闹闹的吃一顿火锅简直是人生的究极梦想。
然而因为前段时间的午饭长胖事件，毛毛和安琪都对左明然的饮食做了严格管理，每天的剧组盒饭都是限量的，连多吃一口肉都不可能，更不要说吃一顿又麻又辣的火锅。
甚至于连火锅的亲戚，麻辣烫、冒菜、串串、麻辣香锅等都被拉入了黑名单，一律不能出现。
今天平地起风，气温更是下降了几度，再加上任路宁搞出来的一系列骚操作，左明然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对火锅的愿望。
俗话说得好，有什么事情不是一顿火锅能够解决的呢？如果有，那就两顿。
安琪和毛毛行不通，这俩人宁愿在收工后背着她偷偷去吃火锅，也不愿意带她一起，左明然只能把心思打到晏云阳身上。
这几天晏云阳神出鬼没，虽然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见到她，左明然却眼尖的在门厅看到了他的鞋子，于是便试探的发了条消息过去，说自己想吃火锅，没曾想真的收到了回应。
有了晚上吃火锅的盼头，左明然心情大好，眼睛消肿后就让庄柏给自己上妆，也不管嗓子怎么样，直接投入拍摄当中。
好在后面得对手戏是和温菲菲还有纪简，他们两个演技都不错，有他们带着，左明然能够更快入戏，拍摄的进度也加快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左明然怼了那么一顿，下午的任路宁倒是老实了许多，除了演技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到提升，至少没再出现想不出来台词就念数字，或者台词说的稀烂的情况。
临近傍晚，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从天空落下，他们今天拍的是室内戏，左明然拍完一场下来，庄柏过来给她补妆，左明然不住地透过窗户往外看。
雨下的不算大，可要是再加上扑头盖脸的秋风，就有些让人忍受不住。招招手把安琪叫到身边，左明然低声问：“那几个小姑娘今天来了吗？”
她说的是经常跑到片场来的几个粉丝，来的次数多了，不免有些眼熟。
安琪说：“来了，还给了我几封信，说是给然姐你的。”
左明然不收礼物，但粉丝们给的信都会让安琪帮忙先收下，以至于在剧组带了这么一段时间，光是各式各样的信都收了不少。
左明然又问道：“有多余的雨衣或者雨伞吗？”
安琪摇摇头，“咱们这只准备了两把伞，不过后勤上应该会准备的比较多。”
梓
“那你去看看能不能借一些，或者直接买，到时候带着咱们的那两把给她们送过去。”
安琪点头，很快去找相关的工作人员去交涉。
上下两场都是左明然和温菲菲的对手戏，此时温菲菲也正被自家化妆师拉着补妆，左明然和安琪的说话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能听个大概。
温菲菲心念一动，拽了拽在自己身边看手机的晓飞低声说了几句话。
看着不远处的左明然，温菲菲心里五味杂陈。
凭心而论，她一开始确实不喜欢左明然。
大家都说是因为那部剧的女一号番外，其实只有温菲菲自己知道，她之所以讨厌左明然，就是因为网上的那些言论。
身为一线女星，左明然的黑粉不比粉丝少，甚至还要更多，各种真真假假的爆料加在一起，三人尚且成虎，何况是这些。
对温菲菲来说，女一号还是女二号并没有太大区别，只要是在演戏就行，否则她也不会临时被王导拉来救场。
然而这部戏的左明然实在打破了她以往的认知，演技确实算不上好，但和她们合作的上一部戏相比已经有了很大进步，最重要的是，温菲菲没想到左明然会那么拼。
没用替身，没有扣图，连未收音的台词都自己来，这样的左明然，和传闻中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
现在国内的配音演员几乎成了一个体系，不管是什么剧，出现的都是那几个声音，甚至已经到了观众能够通过声音判断出配音演员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愿意下功夫琢磨台词的演员就少了。按照左明然以前的风评，她绝对不应该是这种人。然而事实又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相信。
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让温菲菲觉得有些尴尬，但她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做错了，只能别别扭扭的和左明然相处着。
雨越下越大，最后一场戏拍完，众人正打算收工回家，王导往外看了一眼，忽然道：“咱们是不是有一场雨夜戏？”
旁边的副导演迅速翻开剧本，找出那一页，“有的。”
王导一拍手，下了个决定道：“那就今天晚上先给它拍了，正好今天晚上下雨，再过几天就更冷了，还得从外面调水车，麻烦。”
左明然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道今天难道就不冷吗？
然而那边的场务已经开始做准备，显然王导不只是说说而已。左明然赶紧捞过剧本临时抱佛脚，看到雨夜戏的阵容后，更是陷入了绝望。
这是一场大戏，男主女主男二女儿全员到场，像是要在现场就地开一桌麻将。
温菲菲和纪简还好说，任路宁简直就是灾难现场，这么一场戏拍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左明然认命的拿过手机，给晏云阳发了条消息，让他晚上不用等自己。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左明然正被庄柏拉着换造型，就听到另一边王导不可置信的声音，“你没跟他说今天晚上拍夜戏的事情？”
副导演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这不没来得及么！”
王导显得有些生气，但被副导演劝住了，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去了休息室，左明然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安琪，“什么情况？”
作为助理，必要的时候也要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安琪凑过来，小声道：“任路宁走了。”
左明然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刚才副导演亲自去找人都没找到，这才知道他从上一场下来，看今天没有自己的安排就走了，说是还有活动在等着。副导演打电话都没能把人叫回来，好像是要让替身上场。”
怪不得导演那么生气，这种事情不管放在谁身上都得气的不行。
不过左明然反而有些庆幸，和替身搭戏要比和任路宁搭戏容易多了，至少不会那么容易笑场。
看来晚上的夜戏无可避免，左明然说：“安琪，你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送外卖的饭点，今天的夜场是临时加的，剧组应该没准备晚饭，你去定一些。”
今天下午的事情有不少人看到，未来还要相处一段时间，左明然还想好好地混吃等死，拍完这部戏，和这群手握各种八卦消息的工作人员一定要打好关系。
没了任路宁，夜戏的进度快了许多。饶是如此，等到全部结束也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左明然换了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擦干，拉着安琪跳上保姆车道：“走走走，快回家了。”
天太晚，又下了雨，左明然索性让安琪在她住的地方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三间房分别让他们住进去，正好第二天一早也能及时赶到片场。
处理完所有事情，左明然精疲力尽的站在家门口，正打算摁密码，房门先一步从里面打开，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的晏云阳站在里面，对她温声道：“进来吧。”
左明然的动作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这个画面有些不太对劲。
然而过度透支的精力让她腾不出空余的脑力去想到底有什么不对，拖着步子进屋，换下拖鞋后，左明然长叹一声，仰面倒在沙发上，“累死了。”
她的声音还没有彻底恢复，晏云阳本来正往厨房走，听到这句话后顿了顿，问道：“你嗓子怎么了？”
“这个啊。”左明然不甚在意的捏了捏脖子上喉咙的位置，“下午有场戏，喊破音了。”
晏云阳：“……那你还吃火锅。”
左明然一愣，下意识看向时间，已经是将近晚上十二点，她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趴在靠背上问：“你该不会还没吃饭吧？”
晏云阳：“吃了，不过还可以吃点儿夜宵。”
夜宵这种东西一向是可有可无，但要是提起来了，那就是必需品。
左明然肯定道：“当然可以，不仅可以，我觉得我现在可以生吃一碗小米椒。”
晏云阳：“……”
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晏云阳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把各种各样的食材拿出来，左明然亦步亦趋得跟过去，光是看到菜都忍不住流口水。
晏云阳拿着一袋火锅料问：“你现在能吃辣？”
左明然不明所以，“怎么不能？又不是上火。”
晏云阳停了一瞬，把火锅料放到一边，淡淡道：“算了，吃清汤锅吧。”
左明然较忙摁住他的胳膊，悲痛道：“不可以，鸳鸯锅是底线。”
晏云阳冷酷无情道：“要么清汤锅，要么饿着。”
左明然：“……”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24章
像火锅这种老少皆宜的食物，不仅好吃而且方便，只需要一包火锅料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是左明然为数不多能够上手做的一道饭菜。
左明然瞟了晏云阳一眼，心道你不做我还不能自己下手吗？
她往旁边移了半步，想要自己去拿厨具，然而晏云阳就像是看出了她的打算，寸步不让的挡在前面，丝毫没有让出厨房的意思。
左明然气结，然而晏云阳就像是没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气定神闲的开口道：“反正我也不是很饿。”
“等等等等。”左明然咬了咬牙，做出艰难的一个让步，“微辣。”
晏云阳一言不发的打开冰箱，开始把刚刚拿出来的菜品往里面放。眼看到嘴边的火锅就要消失不见，左明然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声道：“清汤清汤，我最爱吃清汤锅了。”
晏云阳微不可查的弯了弯眉，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笑意，忍不住揶揄道：“鸳鸯锅是底线？”
左明然：“……”
这个人怎么这么欠呢？怎么办，好想打他啊。
好在晏云阳也不是什么魔鬼，见左明然吃瘪，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好，你先出去吧，厨房不方便，我等会儿把东西拿出去就行。”
虽然名义上每次一起吃饭都是自己洗碗，实际上有洗碗机在，她要做的也不过是拿过来放进去而已。作为同居人，哪有光吃不做的道理，左明然挽起袖子说：“没事，我来帮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见她坚持，晏云阳正要拿颗青菜给她，目光落在她还带着些许水汽的头上，眼神一暗，“你淋雨了？”
“哦，这个啊。”左明然都要忘了自己的头发还湿着，混不在意的说：“今天晚上有一场雨戏，拍的时间有些长，我着急回来，就没吹。”
晏云阳转过身，淡淡道：“去把头发吹了。”
左明然：“没事，反正等会儿还要洗澡。”
晏云阳：“去吹头发。”
左明然：“……”
不得不说，脸长得再好看，做饭再好吃，也无法改变晏云阳其实是一个公司掌权者的事实。左明然敏锐的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严肃的成分，并不是生气或者发怒，但非要说是什么，她又想不出来。
抿了抿唇，她放下已经拿在手里的西红柿出去。
听到厨房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晏云阳垂下眼，捡起被左明然放到一旁的西红柿，洗干净后拿刀切了下去。
左明然吹头发很快，吃完火锅后一身的味道，连衣服都避免不了，她索性没有换家居服，只是将脸上的残妆洗了个干净，素颜下楼。
晏云阳已经把东西都挪到餐厅的桌子上，只有两个人吃，所以食材的分量都不多，但胜在种类多，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实际上，在左明然回来之前，晏云阳已经把需要的食材全部切好备用，连用作底料的骨头汤都一直用小火慢熬着。只需要盛出来放进吃火锅的锅里，再加上其他底料就行。
左明然看着锅里飘着的番茄胡萝卜，叹气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吃清汤锅。”
晏云阳“嗯”了声，递给她一个碗，里面盛着酱料，左明然不死心的搅了搅，没有发现丝毫辣椒的痕迹。
“就吃一点辣椒都不行？”
晏云阳说：“家里没有辣椒酱。”
左明然气馁，老老实实的端起碗吃饭。
吃火锅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两个不熟悉的人，只吃完一顿火锅后，就可以拥有过命的交情。左明然本来以为按照晏云阳的身份性格，平时会做一些家常饭菜已经是意料之外，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连火锅也做的很好吃。
嘴上说着鸳鸯锅是底线，到了饭桌上，左明然却是吃的最多的那个。
两个人相对而坐，晏云阳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对面的左明然。
他其实并没有吃晚饭，因着合同的事情，他晚上九点才从公司出来，又去买了食材后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家里没人，他缓了一会儿，才想起看私人用的手机。
闲的没事和他联系的人不多，忽略掉请自己出去玩的几条邀约，晏云阳看到左明然后来发给自己的消息，闭了闭眼，面前是黑黢黢的房间，背后是冷冰冰的墙壁，他靠在玄关处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来开灯。
不管怎么样，有人等着自己总归是一件好事。
晏云阳本来没什么胃口，最近忙的昏天黑地，来自他所谓父亲的压力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尽管有柳清河从国外回来帮忙，但柳家也并非一心向着这边。
两方势力拉锯，而他刚好处在中间的位置，就像是他的出生，本就是两家利益结合的产物，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尴尬处境。
他心力俱疲，可眼下看着左明然吃饭，一股饥饿感不知不觉的涌上来，晏云阳从锅里捞出一颗丸子，嚼了嚼咽了下去。
左明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在疯狂打自己的脸，晏云阳负责往里面下，她负责吃，两个人围着一口锅，升腾的烟雾模糊了视线，气氛诡异的融洽。
吃过饭，左明然照旧把碗筷收进厨房的洗碗机里，晏云阳过来帮忙，清理掉了热腾腾的锅底。
房间里一股消散不去的火锅味，左明然在厨房刷锅，晏云阳开了窗，外面的小雨已经挺了，只剩下一阵阵风还在扑面而来。
雨后的空气清新凛冽，晏云阳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要抽支烟。
他没有烟瘾，平时也只会在一些不可避免的交际场所抽烟，口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晏云阳正在犹豫要不要下楼去超市买一包，一条宽大的深色毛毯突然落在了肩膀上。
“小心着凉。”左明然打了个哈欠，拖着步子在客厅闲逛。
吃饱易困，再加上她本就忙了一天，这时候几乎要困得睁不开眼。
不过残存的理智还是阻止了她飞奔向床的步伐，吃夜宵已经够罪恶了，如果再吃完就睡，简直是罪恶翻倍。
从兜里拿出手机，左明然登录站界面。
前段时间注册了笔名后，她陆陆续续的更新了几章内容。正在更新的是她穿过来前刚刚完结不久的一本小说，当初光是设定大纲就花了她不短的时间，现在记忆还没有完全消退，写起来得心应手。
时代在变化，她以前完结的很多小说都不再适合于现在的读者市场，选择这一本还是她在网站里潜水几天后，综合读者群体的爱好得出的结果，并在原有的剧情上加了些许改动，使得整体剧情走向更加贴合网站的风格。
这几天拍戏太忙，左明然好久没有上线，之前准备的存稿已经全部发了出去。先登录后台把这几天自己偷偷摸鱼写好的几章放进存稿箱，左明然这才点进评论区，想要看看读者反馈。
评论区的读者不少，这也是左明然预想中的结果。在确定注册前，她特地看了这个网站对新人的推广力度，发现还不错后这才选择的这里，再加上她根本不是什么新人，而是有着将近十年网络写作的老油条，稳定的文笔和不错的剧情，能有好的数据也并不意外。
选了一部分评论回复，左明然又点进收件箱，看到编辑的发给她的签约邀请。
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左明然回了条拒绝的消息过去。
她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一线女星，每天都在电视上和微博上露脸，就算不是她的粉丝，看到她也是眼熟的。到时候签约需要提供个人信息，名字的事情可以用重名搪塞过去，可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实打实的混不过去。
所以再三考虑之后，左明然打算换一种方式，走影视版权的路子。
穿过来之前她有两三本书都已经谈成了影视版权，版权费十分可观，可惜钱还没到账，自己就到了这里，莫名其妙的成了女明星。
好在合约期将满，她也不打算继续在这个圈子待下去，早点儿另寻出路也是一件好事。
小说转投影视并不容易，不过有她现在的身份在，各种人脉都有，到时候应该会方便许多。
房间里的火锅味被吹散许多，晏云阳关上窗户，转身就看到左明然半躺在沙发上，说好的饭后消食，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躺沙发上睡着了。
走过去把人叫醒，晏云阳轻声道：“去房间睡吧。”
左明然实在是撑不住了，她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到沙发上的都不记得。撑着头站起身，左明然迷迷糊糊的点头，一步三晃的扶着楼梯上楼，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晏云阳怕她摔倒准备扶她的动作。
*
前一天拍了夜戏，第二天的拍摄时间稍稍往后推迟了一下，饶是如此，左明然还是起晚了一些，几乎是踩着点赶到片场。
像平时一样先做造型，左明然抓紧时间抽空翻看剧本，复习今天要拍的内容。
温菲菲来得早，已经在旁边等着，目光不住的往这边瞟。左明然一开始没注意，还是安琪小声提醒了她一句。
化好妆，任路宁还没有到，左明然想了想，拿着剧本去找温菲菲。
“菲菲，和我对一下戏怎么样？我这几段找不到感觉。”
温菲菲脸皮一红，别别扭扭的说：“对就对，对哪一段？”
左明然心里忍不住笑，面上却不显，翻开剧本指出自己不太熟练的那一段。看到她做的标记，温菲菲一愣，“你……写了这么多啊！”
左明然一笑，“勤能补拙嘛。”
温菲菲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表示，语气却好了很多。
即便是对戏，和温菲菲一起也很能找到感觉，不知不觉间过了半个小时，左明然看了眼时间，皱眉道：“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晚？”
正说着，晓飞买了几份早餐回来，还给左明然一份，小声说：“任路宁没来，说是淋雨感冒了，现在在医院呢。”

第25章
左明然和温菲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和不解。
这人昨天晚上不是鸽了全剧组吗？今天还要补拍他的戏份呢，这是生的哪门子病？
晓飞看了眼手机，嗤笑道：“速度倒是挺快的，热搜都已经安排上了。”
消息才传到剧组，那边就上了热搜，可见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左明然和温菲菲都忘了对戏这件事，不约而同的拿出手机刷微博。
作为时下当红的流量小生，有关任路宁的任何消息都能成为热门，换个发型都能在热搜上挂一天，更何况是生病进医院这样的“大事”。
爆料这件事的是一个粉丝，据说是前一天晚上就看到任路宁冒雨工作，十分辛苦。今天早上自己在酒店门口蹲守，本来只是想给偶像说声“早安”，结果就看到任路宁脸色苍白的被助理扶上车。
明星拍戏会有粉丝蹲守是常事，不过为了安全和隐私，各家这都会做出相应对策，尤其是任路宁这种粉丝多的，恨不得挖条地道直通片场。
结果就这么容易被粉丝看到，并且曝到了网上。
左明然点开配图，照片中的任路宁戴着墨镜口罩，全身上下捂的严丝合缝，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来是脸色苍白。
不过照片清不清楚并没有什么影响，能够让粉丝们相信就行了。
爆料的博主是任路宁的粉丝不假，但并不是什么有着几万十几万粉丝的大V，可微博发了才半个多小时，评论转发就已经过万，要说没有水军下场控评根本不可能。
左明然被这种骚操作惊到了，剧组上上下下好歹上百人，差不多都知道他昨天晚上没在，这人是怎么做到如此有恃无恐的营销自己吹敬业人设的？
晓飞在这个圈子混的久了，看出左明然的疑惑，解释说：“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不会有人随便出去说的，不然以后进组都难。”
任路宁风头正盛，各种好资源捏在手里，可见捧他的人下足了力气。
圈子里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看破不说破。任路宁要营销人设，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很少会有人说什么。
左明然似懂非懂的点头，索性她和任路宁也就这一部戏的交情，杀青后大家江湖不见，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相比之下，温菲菲就显得真情实感多了。
小姑娘出身名门，心思简单又嫉恶如仇，之前和左明然过不去，就是因为她没演技又不努力，现在来了个更加过分的任路宁，更是气的不行。
左明然看着她十指飞舞，不断在手机上打出几句话发出去，用眼神示意晓飞，无声道：“你不管管？”
晓飞小声说：“她只有小号。”
左明然顿时心有戚戚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有粉丝控评，温菲菲的评论很快被删掉，连账号都以为举报被关进了小黑屋，左明然本来以为她会放弃，没想到温菲菲不折不挠，这个账号被封，转头就换了另一个，
左明然沉默了一会儿，不由得开始怀疑之前拍那部男主戏的时候，温菲菲是不是也是这么在网上吐槽她的。
晓飞见她无聊，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出来，仿佛推销某种不可描述的影片，“然然姐，我这里还有几个账号，你不要来一个？”
左明然：“……”
你很熟练啊大兄弟。
捧着豆浆，左明然干巴巴的说：“不用了，我有。”
消息持续发酵，正好又是周末，热搜的位置很快冲到了前排，等到热搜稳居第一的时候，任路宁那边才慢吞吞的发了公告，没有否认爆料中的内容，只是感谢粉丝们的关心，自己只是小感冒，并无大碍。
虽然全篇没有提起究竟为何生病一事，但是已经从侧面肯定了因为拍夜戏淋了雨才生病的事实。评论区自然是一片心疼和抱抱，甚至已经有粉丝开始痛斥剧组的惨无人道，为什么要让他们家宝贝去做那么辛苦的事情。
温菲菲越看越气，恨不得撸起袖子冲进屏幕和任路宁打一架，她举着手机，气呼呼道：“就他还吹什么敬业人设，咱们全组的演员都没有他的替身多！”
左明然安抚她说：“夸张了，还是咱们人多势众一些。”
见她气定神闲的模样，温菲菲不解道：“然姐，你不生气啊？”
左明然一口气喝光豆浆，“我生什么气？该生气的是导演才是，再说了，跟替身对戏，不比跟他对戏容易？”
温菲菲：“……”
温菲菲一琢磨，竟然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她托着下巴，迷迷糊糊的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左明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估计等下就要开工了，我先去准备一下。”
等她离开，晓飞一屁股坐在温菲菲旁边，挤眉弄眼道：“怎么这就叫上然姐了？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温菲菲别扭的拿剧本挡住脸，闷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晓飞偷着笑，不过好歹是松了口气。
左明然的身份摆在那里，不管是一线女星还是晏太太，和她搞好关系都是利大于弊。
既然要营销敬业人设，继续在医院躺下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任路宁姗姗来迟，身后还跟了一波媒体。镜头面前，王导也只能撑着一张笑脸接受采访，顺便推销了一波这部剧。
左明然看的叹为观止，任路宁自带流量，今天的这场营销又给这部剧做了一波宣传，不管是好还是坏，总归是未播先红。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这是投资人想要看到的结果，导演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
网上的事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左明然本来以为这件事和自己扯不上什么关系。结果第二天一早，她还在咬着包子吃早饭的时候，被事实啪啪打脸，果然事实证明flag不能乱立。
来接她的是毛毛，感冒还没好，毛毛说话还带着鼻音，“然姐，你上热搜了啊。”
左明然被一口包子噎住，连忙喝了口豆浆压下去，含糊不清的问：“热搜？什么热搜？”
合约期将满，公司明里暗里试探时双夏的口风，察觉到她没有续约的意向后，就压下了原本对她的宣传，现在上热搜，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三两口吃完早饭，左明然擦擦手，接过手机看上面的热搜词条。
——左明然演技差。
无语片刻，左明然自暴自弃道：“都9102年了，还有人拿我演技说事呢？”
毛毛：“然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熟练。”
左明然摁灭手机，扶着鞋柜换鞋，“反正最后一部戏了，说就说呗。”
毛毛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道：“什么最后一部戏？”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左明然便不打算瞒着，直接说：“我打算退圈了。”
毛毛猝不及防的收到这个消息，再结合起左明然突然把她调走去做经纪人的事情，顿时明白过来。
“然姐，你没开玩笑吧？”毛毛愣在原地，她跟着左明然七年，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这里，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我没开玩笑。”左明然摇头，“我没跟别人说，你是第一个，等这部戏拍完再说，先不要告诉夏姐。”
毛毛还想说什么，左明然却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我还是给自己留个好名声吧，德不配位，继续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对我没好处，反正现在我钱也存够了，以后就自己开个店，清清闲闲的生活。”
毛毛红了眼眶，却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左明然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肩膀道：“我就说不能让你们知道，难过什么啊？只是退圈而已，又不是再也见不到。快别哭了，万一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是我这个恶毒女明星欺负自家助理，又要上一次热搜。”
提到热搜，毛毛稳定了一下心情，把自己整理到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本来这件事就是任路宁那边自己营销，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捧得太高了，任路宁今天凌晨发了条自己看剧本的动态，还有一本书，就是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然后他的粉丝就开始说他敬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扯到了然姐你身上，然后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况了。”
左明然头痛的捏了捏鼻梁，“任路宁那边怎么说的？”
毛毛说：“夏姐已经交涉了，不过咱们公司的公关部门态度有些不明确，夏姐找了自己熟悉的团队，现在正在处理。”
左明然点点头，又问道：“我的微博账号现在是你在管吧？”
毛毛矢口否认，“不是。”
左明然：“别装了，刚才我都看到了。”
毛毛：“……”
反抗无果，左明然到底拿手机发了条微博出去，一个看不出态度的笑脸，两张图，分别是自己前天晚上冒雨拍戏时安琪给她拍的一张照片，还有一张从网上找来的图，是高中政治课本中关于爱岗敬业的那一章节截图。
毛毛不明所以，“然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左明然把手机还给她，笑眯眯道：“告诫某人要多读书。”
网上的风波还没有消退，左明然的这条微博又再一次掀起了高潮。
时双夏挂断电话，气的喝完了一整杯咖啡，助理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夏姐，然然姐她自己发了条微博。”
“什么？”时双夏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要提前进入更年期，她扑倒电脑桌前，看清楚左明然发了什么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就让公关那边按照这个方向营销。”
助理犹豫道：“可是任路宁那边？”
提起这个，时双夏就生气，她怎么忘了任路宁和关心蕊是一家公司的。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她直接抢走了关心蕊正在谈的好几个资源，她是左明然的经纪人，圈里人都知道她们俩关系密切，她的态度就代表着左明然的态度，如今她插手这些事，也就是说明关心蕊得罪了左明然。
在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看人下菜，关心蕊本来还在洋洋得意，结果转头就被公司雪藏，以后还能不能出现都是问题。
关心蕊虽然知名度不高，但发展还算不错，却生生被她们这边截了路子，虽然两边人最终坐下来“友好”的达成了协议，但梁子到底是结下了。
如今新仇加旧恨，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也不错。
看着还挂在热搜上的消息，时双夏冷冷道：“想拉踩我们上位，也要看他够不够资格。”

第26章
往前推个一年半载，左明然怎么都不会想到娱乐圈的拉踩内涵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就像她一个未婚女青年突然穿书成了身家千万的女明星，并且拥有了一个帅气多金的老公一样魔幻。
上辈子她是个宅女，不追星不粉爱豆，就连电视剧都没完整的看过几部，倒是有个追星如痴的闺蜜，闲的没事总会和她说一些粉圈的爱恨情仇。
拜闺蜜所赐，至少她现在看着那些评论不会那么头昏脑胀，能够分辨出对方是粉是黑还是披皮黑。
作为流量小生，任路宁的粉丝从来都不是好惹的。自从任路宁通过一档选秀节目火了之后，他的粉丝几乎在一夜之间占据了所有网络社交平台，以战斗力强盛，撕遍半个娱乐圈而著称。
然而时双夏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虽然说只捧红了一个左明然，但积累下来的人脉和经验能在必要的时候给她提供不少帮助。
官方口径上，任路宁走的是富家小少爷的路子，再加上公司给他营造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形象，满足了不少粉丝的少女心。
然而有些事情瞒得了粉丝和路人，却瞒不住圈里人。明眼人都知道任路宁背后有人，具体是谁不知道，但明显花了大力气才把人捧出来。眼下他们和任路宁对上，虽然对方背后有人，但左明然好歹有个晏夫人的名号，不管真假，至少在别人眼中是背靠晏氏，起码和任路宁打个平手。
打了一圈电话，时双夏对助理说：“先让咱们的人统一口径，说任路宁拍戏用替身。还有，让公关赶紧做一个提案出来。”
时间紧任务重，倒不是说左明然承担不起这点儿网络上的压力，毕竟从出名至今，左明然“花瓶美人”的称号从来没摘下过，演技差更是北挂在墙头嘲的基本操作，被黑是常事。
现在关键的在于，这次是任路宁单方面找事，后辈拉踩前辈，如果他们还袖手旁观，怕是要被同行笑掉大牙。
网络发酵迅速，左明然拍了场戏下来，网上的风向已经来来回回转了好几趟。
先是任路宁带病工作，又在半夜发了条微博，除了温菲菲和左明然外，剧组的其他演员都评论点赞，于是任路宁和左明然黑粉开始撕左明然演技差不配当演员，不敬业还不如刚入行的后辈。
随后左明然突然微博上线发了条动态，内容疑似内涵任路宁营销任谁，实际上并不爱岗敬业。
再然后自称内部人员爆料任路宁在剧组又近十个替身，所谓的拍夜戏淋雨生病根本不存在，因为那天任路宁很早就离开了片场。
短短一个上午，各种热搜轮番上阵，从“心疼任路宁”到“左明然演技差”，再到“任路宁、左明然”，又是“任路宁替身”，简直让人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很不巧的买了同一天热搜才会这么热闹。
本来今天有一对不怎么出名的明星情侣结婚，各种造势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结果闹出这么一遭，买好的前排热搜生生被压了下去，没掀起一点儿水花，堪称全年最惨。
任路宁替身的爆料是匿名网友提供给营销号的，这个博主颇有名气，真粉假粉加起来也有几十万，这条消息发出来没多久就引起了任路宁粉丝的围攻。
“现在是个人都能说自己是内部人员了吗？”
“键盘侠说话不用负法律责任就是好。”
“大家冷静一下，这个博主本来就是宁宁的黑粉，我们不要被带了节奏。”
“博主你发这个敢负法律责任吗？”
“你说任你说，脱粉算我输。”
“呕，怕不是老女人请的水军。”
“呵呵，老女人自己没演技，当然也看不得别人好。”
“抱走我家宁宁，不约，我们不约。”
……
左明然看着博主的ID觉得眼熟，问旁边的毛毛道：“这个博主是咱们的人？”
毛毛跟着左明然的时间长，时双夏很多事情都不会瞒着她，像这种和他们有合作的营销号，毛毛也知道一些。
收起手机，毛毛点了点头说：“是啊，刚才夏姐还给我打电话，说她已经改了微博密码，让我登不上也不要着急，等回头再告诉我。”
左明然艰难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毛毛敷衍道：“是是，我们都知道。”
左明然：“……”
安琪去买咖啡，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顺口道：“然姐你怎么可能是魔鬼呢？你明明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小仙女嘛！”
左明然：“……谢谢，夸的有点儿尴尬。”
别人欺负到了头上，左明然的粉丝自然也不甘示弱。
“wtaxs，这条微博提到了我家然然一个字吗？某家粉丝不要想太多。”
“至少我家然然是真的在剧组拍戏，你家……呵呵。”
“嗯嗯，你家哥哥最棒，你家哥哥是天才，你家哥哥宇宙中心行了吧？”
……
两家粉丝在网上撕的昏天黑地，还有一群两方的黑粉唯恐天下不乱的在里面浑水摸鱼。
休息了一会儿，导演叫男女主就位，左明然放下手机，把外套交给安琪，拍了拍冻的冰冷的脸，“准备好热水袋，等下直接给我。”
这是场落水戏，何江娜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和温菲菲饰演的女二产生了争执，对方一气之下失手把她推到了游泳池里，何江娜不会游泳，而正好看到的莫格飞奔过来救她。
虽然掉进水里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到了十月底，站着不动都能享受到深秋的北风在脸上冷冷的拍，更不要说跳进露天的游泳池里。场务那边也考虑到了这点，想办法往里面到了点热水，不多，但聊胜于无。
场务拍板，所有人迅速进入状态。
镜头前，温菲菲怒气冲冲的指责左明然，不该和莫格扯上关系，他的身份地位不是她能够肖想的。左明然穿着一身职业装，在凛冽的寒风中强撑着不要发抖，冷着脸反驳温菲菲，说这件事和她无关。
温菲菲演技不错，左明然被带着也能很快入戏。她们两个人关系缓和后，左明然还悄悄问过温菲菲演戏的方法，温菲菲老实说：“你就把我当成你讨厌的人就行了。”
左明然：“啊？”
温菲菲说：“你看啊，这部剧里咱俩是情敌，是对手，互相看对方都不对付，所以你把我当成你最讨厌的人，然后想想何江娜会怎么做就行了。”
左明然不敢问温菲菲把自己当成谁了，虽然有很大可能就是她自己，毕竟就在不久前她俩还在两看相厌。
温菲菲被左明然刺激到，忍不住抬起了手，左明然微微皱眉，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冷声道：“楚娴，你不要在这里胡闹！”
温菲菲气红了眼，左明然放开她的胳膊要走，温菲菲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往旁边的游泳池推过去。左明然站立不稳，噗通一声掉下去，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导演：“咔，过了。”
话音刚落，温菲菲连忙蹲下身和工作人员一起把左明然从水池里拉出来，安琪抱着浴巾小跑过来，直接兜头盖在左明然头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又塞了个热水袋在她怀里。
左明然冻的哆哆嗦嗦，一阵风吹过来，顿时连嘴唇都紫了几个度。
导演喊：“明然休息一会儿，等下继续拍下一段，咱们争取一遍过。”
左明然张嘴，一句话直接断成了几个词，安琪心疼的帮她说：“行，我们准备一下。”
庄柏过来想帮她补妆，左明然摆摆手说：“别补了，等下还要跳水，补了也得沾水。”
庄柏不死心道：“没事，我用的防水的，等下拉近镜头直接怼到脸上，咱们不能吃亏。”
左明然：“……”
左明然无法，任由庄柏在她脸上添了几笔。
几分钟后，身上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热度的左明然再次跳进水里，下来前她灌了一大杯热姜茶，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深吸一口气，左明闭上眼，一头扎进了水里，与此同时，有任路宁扮演的莫格从远处跑过来。
第一次，任路宁刚跑到泳池边，直接来了个平地左脚拌右脚，摔在了地上。
第二次，任路宁没在摔倒在，只是在冲过来的时候嘴里喊的不是“何江娜”，而是“左明然”。
第三次，任路宁再次刹住了脚，这次左明然没等他说话，直接撑着泳池边的台子从里面跳了出来，在任路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本来这场戏任路宁一开始说的是让替身来，因为他觉得按照左明然的咖位，也一定不会亲自下水，结果左明然丝毫不惧，当真亲身下场，任路宁这才改了口风，说是自己也要亲自来。
拍戏过程中NG是常事，任路宁本来演技就不怎么样，被NG更是家常便饭，连他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左明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踹下去。
拍摄中断，安琪抱着浴巾外套过来抱住左明然，任路宁一脸呆滞的站在水里，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助理想要冲过来，却被温菲菲给拦住了。
左明然脸色苍白，她在水里冻的手脚发僵，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爬了上来，还把任路宁踹了下去。
一共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看着，左明然看着水里的任路宁，突然粲然一笑，“听说路宁你一向敬业，连生病都不忘看书提高自己的演技。”
众人听的迷迷糊糊，左明然蹲下身来，唇边带着笑意，看向任路宁的目光里却没有丝毫感情，“既然你一直演不好，不如这样，给你一个学习的机会，你呆在这里，我演给你看，学习一下前辈，怎么样？”
左明然在“前辈”两个字上尤其加重了语气，任路宁被她看的心凉，根本说不出话。
左明然微笑道：“看来你不反对，那就这么决定了。”
温菲菲早就按捺不住，被晓飞拽着才没冲上来，但晓飞挡得住她的人，捂不住她的嘴，左明然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欢快的女生在旁边大叫：“我来我来。”
左明然：“……”
过于兴奋了姐妹。
晓飞心如死灰，只能放开手，眼睁睁看着温菲菲抱着热水袋跑过去，塞给左明然道：“我演技好，我来，你去歇着。”
左明然被她推着离开，抱着热水袋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毛毛端了杯热姜茶给她，左明然捧着杯子，看着站在水池边的温菲菲，眼中终于流露出些许笑意。
任路宁想要从水里出来，温菲菲拦住他，“别上来啊，我虽然不是然然姐那样的前辈，但我出道就是演员，论演员资历还是比你深的。”
任路宁铁青着脸，温菲菲权当自己看不到，还跟他较真道：“你快进水里啊，刚刚然然姐就是在水里，只有这样，你才能看清楚我是怎么演的，等下才不会继续NG。”
所有人都看着，任路宁不能毁了自己的人设，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她说的做。
刚才NG了三次，温菲菲的教学也来了三次，等到任路宁终于被人从水里拉出来的时候，早就冻的不成样子。
左明然抱着胳膊在旁边冷冷的看着他，“学会了吗？”
任路宁哪敢说自己不会，看左明然的架势，怕是只要他说半个“不”字，就会被再次踹下水。
这场戏还要继续拍，任路宁要去换衣服，等他换完衣服出来，导演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出来，先拍任路宁跑到游泳池边的镜头，再拍他把左明然从水里救出来的镜头。
任路宁气的咬牙，却无可奈何，一场戏拍完，立马回了自己的休息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网上的事情本来就沸沸扬扬，再加上这段插曲，剧组里的工作人员怀揣着一颗想吃瓜的心，却只能互相用眼神交流。
周围暗流涌动，左明然垂下眼，低声给安琪交代了几句话，没一会儿，安琪就带人拎了许多奶茶饮品回来。
天气渐冷，大家都穿上了厚厚的外套，拍摄中途休息，换下湿衣服的左明然裹着大衣，拎着两杯咖啡去了导演身边。
王导正在看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剧情走到后期，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也凸显出来，然而现在左明然和任路宁两看相厌，即便是调整好状态，可能看出些许端倪。
王导愁的直掉头发，导了这么多年戏，见过不少女主女配撕逼，男主男配不和，还是头一次见到男主和女主之间这么气场不搭的。
左明然把咖啡递给他，笑眯眯道：“王导，怎么样啊？”
王导性格随和，平时在组里也是笑呵呵的，没什么架子，平时休息的时候左明然也会过来和他聊两句剧情上的事情。
“明然啊，来来，坐下说。”
助理眼明手快的让了个马扎出来，左明然也不客气，就势在导演身边坐下，和他一起看刚才拍的镜头。
王导：“明然啊，你这个眼神还差点儿，不太好弄啊。”
左明然笑笑：“那再拍一次，我都可以。”
王导不是第一次导左明然的戏，不过上一次都是在三年前了，那时候的左明然还没有现在这么有名气，演的是个女四号，戏份不多，在组里带了半个月就离开了。王导对她的印象不深，唯一的感觉就是长得漂亮是漂亮，但整个人木木的，看上去没有灵气。
以至于后来左明然花瓶美人的名号传出来，他也没有什么意外。
自从知道这部剧是左明然带资进组，还有个流量小生后，王导就知道这部戏只要随便拍拍就行，质量上可能要靠后期。
结果没想到的是，左明然竟然进步飞快，要说演技超神还算不上，至少不像是以前那样眼神呆滞，演技尴尬。并且在拍摄的这段时间里，左明然的进步几乎是肉眼可见，组里的不少人都对她印象不错。
王导摸了摸自己日渐后退的发际线，“算了，大的问题也不在你身上，再拍几次都是这样。”
左明然笑了笑，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他，没有接话
王导说：“接下来拍你和菲菲的对手戏，剧本看好了吗？”
左明然说：“早就背完了，和菲菲对了几次，效果还不错。”
“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们两个。”王导笑道：“没想到你们磨合的还不错。”
左明然也笑，“之前有点儿小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正说着，温菲菲捧着杯珍珠奶茶过来，“说什么呢？”
王导逗她：“说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温菲菲掉头就走，她个子不高，又是圆脸，在这个瓜子脸遍地走的年代，每隔几天都要有人讨论她是不是胖了这个话题。
左明然叫住她，又拉了把椅子放在身边，拍了拍说：“你现在回去，奶茶又要被晓飞没收了。”
和左明然一样，温菲菲的体重也被严格控制着，尤其是像奶茶这样的人高热量饮品，更是被严格杜绝。偏偏温菲菲又喜欢喝，只能偶尔趁着经纪人和晓飞不在偷着买一杯喝。
温菲菲恹恹的椅子上坐下，还找了个角度，让左明然正好把她挡的严严实实。
温菲菲嘴里裹着奶茶里的珍珠，含糊不清道：“聊剧本吗？你们说，我听着。”
王导便把她们之前的镜头翻了出来，说了几句后，又翻开剧本给她们讲接下来要拍的片段。说了一会儿，和配角搭完的戏的纪简也从旁边冒了出来，扶着王导的肩膀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带我一个？”
左明然笑：“这是要打麻将吗？”
王导精神一振，“麻将？什么时候？”
三个人哭笑不得，连忙继续剧本的话题。
网上的事情依旧在双方拉锯下进行着，片场来了几波媒体说要探班，都被王导婉拒。
晚上收工，左明然打着哈欠上车，抬头就看到许久不见，此时应该在隔壁市的时双夏坐在车里。
左明然下意识扭头看向毛毛，毛毛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什么都没说，她也才知道时双夏过来。
两个人的小动作被时双夏尽收眼底，她狐疑的看着两人，问道：“你们俩干嘛呢？有事儿瞒着我？”
左明然岔开话题，“没，不过夏姐你怎么来了？”
时双夏没好气道：“我是你的经纪人，来探你的班还需要请示吗？”
左明然缩了缩脖子，大约知道是为了什么，她攀住时双夏的胳膊前后摇晃，“没有，我怎么会拦着我们美丽可爱的夏姐呢？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时双夏气道：“你担心我？你要是真担心我，就让我省省心吧！”
左明然举手发誓，“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时双夏回来的突然，在车上，她对左明然说了网上的事情。
“下午有人发了段录像，证明任路宁那天晚上并不在片场，但这个视频不是我们找到的，也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
左明然这才想起来看手机，时双夏拦住她说：“别看了，现在焦点都在任路宁身上，基本上没咱们什么事了。”
左明然问：“怎么个情况？”
时双夏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反正咱们这次是个任路宁那边杠上了，本来他们还打算挖你过去，之前找我谈过，被我拒绝了。”
左明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时双夏注意到她的表情，冷哼一声道：“任路宁待的那家公司，圈子里出了名的水深，没点儿手段进去都得脱成皮。”
提起合约的事情，左明然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正要说些什么，时双夏突然换了个语气，低声道：“不过然然，我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左明然眼皮一跳，“什么蹊跷？”
时双夏说：“视频的事情啊，任路宁或许得罪了别人不好说，但这个视频出来后，还没等我们动手，就有人帮忙撤了你的热搜，好像是有意帮咱们一样。”
左明然怀疑道：“夏姐，你睡糊涂了吧？哪有这样的人好事。”
时双夏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她一下，又鬼鬼祟祟的说：“我下午查了半天，总觉得这件事是你家那位做的。”

第27章
时双夏这么猜测不是没有道理，这年头找个做好事还不留名的实在不容易，就算是任路宁的对家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做点儿什么，也不至于买一送一把左明然从热搜上拉下来。
这得是什么样的大圣人才能做得出这种事。
时双夏不想让自己没头没脑的显得被动，就一家一家找熟人去问了。
圈子里的营销公关公司虽然多，但能处理这种情况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家，排除掉和任路宁公司有联系的，目标就又少了几个。
一般情况下接到这方面工作的公司方面都会为客户保密，但这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时双夏是左明然的经纪人，左明然又是受益方，那边似乎也不能理解时双夏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再三犹豫之下，还是给她透了点口风。
时双夏一开始也和现在的左明然一样不敢相信，毕竟别人不知道，她却对左明然和晏云阳的关系一清二楚，这俩人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和陌生人一样，晏云阳要多么好心才会帮他们办这件事。
然而事实不容辩驳，时双夏恨不得拖过左明然掐着她的脖子问她是不是又偷偷摸摸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像当初一声不吭的领了结婚证一样。
左明然冤枉极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自从吃过那一顿火锅后，晏云阳又恢复到了神龙不见首尾的生活方式，左明然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所谓的住在一起到底有没有必要。
时双夏说：“除了晏云阳，还有谁这么好心帮你？”
左明然还是不信，她漫不经心道：“别闹了夏姐，他又不是娱乐圈的人。”
时双夏坚持道：“可你是啊！”
左明然还想说什么，时双夏拦住了她，“我今天回来的急，能不能先去你那里凑合一晚上？”
看了眼坐在前排的毛毛和安琪，左明然抿了抿唇，想到什么似得点头道：“好。”
既然时双夏要和左明然一起回去，司机就把她们送到小区门口，下车的时候左明然转头跟坐在车里的毛毛和安琪说了晚安，这才跳下车拉着时双夏往里面走。
左明然住的这个地方并不偏僻，是整个B市最寸土寸金的地方，据说不少富豪都在这里有房子。
小区的安保工作做得一向很好，至少自从左明然搬到这里来，还没有见到过半个媒体的影子。
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前走，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两边的路灯已经亮了好一会儿，昏黄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忽短忽长。
一阵风吹过来，左明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时双夏就走在她身旁，闻声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任路宁的经纪人，和我有些过节。”
没头没脑的，时双夏说了这么一句话。
左明然不解的看向她，“什么？”
时双夏却在此时住了嘴，摇摇头说：“算了，没什么。”
左明然：“……”
最讨厌这种话说一半的。
时双夏不说，左明然却隐隐猜出来一些。这些年来，时双夏从未提起过自己以前的工作经历，按理来说，她工作能力强，在圈子里认识的人也不少，怎么都不会沦落到当初那个地步。
这么些年来，时双夏不说，左明然不问，这个话题仿佛是她们之间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好不容易有了打开的苗头，才说了个开头就没了。
左明然抓心挠肝，时双夏却打定了主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随口说了两句，算是把自己刚刚说的话揭过去。
家里没人，左明然开了灯请时双夏进去，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喝什么？”
忙了一天，时双夏累的不轻，倒在沙发上说：“白开水就行了。”
左明然把杯子放在她面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托着下巴道：“夏姐，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这件事是晏云阳做的？我和他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们俩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我说错什么了？”
左明然哭笑不得，“我们迟早会离婚的。”
时双夏看了她好一会儿，幽幽道：“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左明然笑了下，在沙发上蜷起双腿，“不是我死心眼，是我想的明白。”
时双夏卡壳，左明然说：“夏姐，我知道你在想想什么，但我和他结婚，本来就是单纯的利益关系，要是扯上了其他，反倒不好。”
时双夏叹了口气，“行吧，我以后不会在提起这件事了。”
她转头环视了一圈屋内说：“说起来我好久没来你这边，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了。”
左明然懒洋洋道：“我才搬到这里住一年，前几个月都在四处跑着拍戏赶通告，也就这段时间闲了下来，正好又碰上个在B市拍的戏，才在这里住的久一些，当然会不一样。”
时双夏来了兴趣，征求了左明然的同意后，便在屋子里四处闲逛起来。
她走到厨房，下意识打开冰箱，本来以为里面只有各种各样的速食产品，结果一开门，顿时被里面琳琅满目的瓜果蔬菜镇住了。
“不是，你又不会做饭，买这么多菜做什么？”
左明然头也不回道：“我不会，有人会啊。”
时双夏愣住，声音发涩，“你们该不会是……晏总做饭吧？”
左明然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之前不是给你发过照片吗？”
时双夏想起前段时间发的那条微博，“我以为那是你们点的外卖。”
毕竟谁能相信堂堂晏氏的少主家竟然会自己家里做饭吃啊！
时双夏往楼上看了眼，“你不是说晏云阳他妈回来，所以你们搬到一起住了吗？他人呢？”
左明然撑着下巴，百无聊赖道：“他最近挺忙的，好像是公司那边出了问题。”
时双夏没多问，在一楼转了一圈后，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就这样吧，我睡哪儿？明天一早的飞机，亏得我这么千里迢迢的跑回来。”
左明然带着她往楼上客房走，一边走一边说：“安城那边怎么样？我见微博上说金梦好像和一个男明星谈恋爱了。”
“微博上的话可信度有多高。”时双夏并不瞒着她，“一起炒CP而已，有节目组的剪辑师在，就算不同框也能给你剪出一段感人泪下的旷世绝恋。”
左明然笑出声，金梦是时双夏很看好的一个新人，年纪不大，但很有灵性，时双夏有意把她捧上影后的位置，在签约的时候就用了点儿手段，把金梦签到了自己手下，就算自己以后出去单干，金梦也是她手下的艺人，而不是公司的。
金梦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跟着时双夏要比跟着公司有利得多，没有犹豫就签了，现在发展势头不错，在综艺节目露脸后刷了不少好感度，不久还有一部饰演女二的电视剧上映，估计等剧上映，时双夏就要开始给她接女主戏了。
提起这个，左明然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问：“夏姐，我这部戏结束后，还有其他工作吗？”
“我正在看几个剧本，不过到时候估计公司会和你谈解约的事情，所以究竟要怎么样还不好说。”
左明然说：“先别给我接新剧了，要接工作的话，可以考虑一下综艺活动。”
时双夏点点头，“我也有这个考虑，现在的综艺节目挺能圈粉的，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适应。”
左明然张了张嘴，没敢说自己这是为退圈做准备，只是含糊的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没有夜宵，左明然一头栽倒在床上，脸朝下闷在被子里，半天没有出声。
她刚穿过来那会儿还是夏天，现在都已经到了深秋，原来不知不觉间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她顶着这个身份活着，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这样想着，左明然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梦。
和刚来时的那个梦一样，这次她又梦到了“自己”，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梦里的“她”从自己租住的地方搬回了家，没再继续写作，而是用影视版权的钱开了家咖啡馆和美容院，生意平平淡淡，但最起码生活清闲了很多，父母对此感到十分满意，一家人团团圆圆，生活的十分幸福。
明明是和睦的画面，左明然却不由得泪流满面，不知为何，她从心底意识到一件事，就是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
“清河，我看你是在国外呆久了，连国内的事情都忘记了吧？”
“小妹，不是大哥说你，云阳他虽然姓晏，但也是咱们柳家人，你是他亲妈，现在他不向着咱们，还能向着谁？谁还会帮他？难道他要像他那个爸一样？”
“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云阳是什么性子你们不清楚，这么多年来他亏待过咱们家吗？”
“亏待？哼，我看他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两个亲舅舅！这次要不是晏光启搞出来一个小儿子……”
“老大，住嘴！”
“爸，我说错了吗？晏家那几个哪有一个好东西，当初要不是咱们帮了他一把，他晏光启能有现在的地位。现在可倒好，卸磨杀驴，这是要把咱们逼上绝路啊！”
“行了！”
沉重的拐杖捣在地上，楼下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晏云阳站在阳台，右手上还夹着半根香烟，已经点燃了好一会儿，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灭。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柳家，小时候柳清河带他回来过几次，但自从柳清河和晏光启离婚，他就再也没有踏入过柳家半步，就连他的外婆过世，也只是在墓地见过一面柳家人。
过了这么多年，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连住在这里人，除了相貌上变老了，其他的都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
天上阴沉沉的，云彩压得极低，像是下一秒就会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争吵再度开始，晏云阳垂下眼，不耐烦的“啧”了声，将手上的香烟在台子上摁灭，抬脚走了出去。
楼下沙发上坐着两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他下来，皆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而旁边的柳清河显得有些尴尬，她知道刚才那些话晏云阳一定听了不少，若是他闹上一闹也好，自己总算是知道他的心意，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任谁都无法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云阳啊。”柳老爷子杵着拐杖，“还没休息？”
晏云阳笑了下，“没。”
柳老爷子九十多岁，身子骨一直很硬朗，前年的时候生了场大病，动了手术后元气大伤，这才把公司逐渐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管理。
可惜两个儿子一个不如一个，还没等着他死，就开始为着公司以后是谁的开始斗个不停，反倒让外人钻了空子。有一个外孙子倒是争气，可惜不跟着他姓柳。
想到这里，柳老爷子长叹一口气，朝晏云阳招招手，“来，让外公看看。”
晏云阳走过去，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温声道：“外公，太晚了，我得回去。”
柳老爷子面色一沉，“这么完了，在外公家住下不行？非得回去？”
晏云阳拉着他的手，安抚道：“要下雨了，然然她胆子小，一打雷就做噩梦，到时候找不到我还得哭。”
提起妻子，晏云阳脸上终于显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连离得最远的柳清河都看的分明。
话说到这里，柳老爷子也不好再拦着，毕竟人家新婚夫妻，新婚燕尔的，他一个老头子拦着不让人家小两口见面也不是个事儿。
“外公还没见过那个小姑娘，是叫然然对吧？”
晏云阳笑着点头，“是，全名是左明然，左右的左，明天的明，然后的然。”
柳老爷子：“好名字。”他向外招了招手，“那我让小王送你回去。”
小王是柳家的司机，平时吃住在柳家，此时柳老爷子提起，立马有人小跑着去叫他起来。
晏云阳拦住他说：“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来，反正也没有多远。”
他起身往外走，柳清河看着他的背影，试探着起身，想要跟他一起回去。柳老爷子看到她的动作，双手扶着拐杖起身，沉声道：“清河，咱们父女俩这么多年没见，爸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柳清河动作一顿，低低的应了声，起身扶着他上楼。
书房的窗帘拉着，柳清河进去，先开了灯，又去把窗帘拉开，正好看到楼下晏云阳的车子离开，车灯飞速的驶向远方，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柳老爷子坐在书桌后的沙发上，看着她分外落寞的身影，叹了口气道：“当年让你嫁给晏光启，是我和你妈的不是，要不是我和你妈坚持，你也不会……”
“爸。”柳清河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就算再说也不可能改变。”
她的目光分外冷静，“我和晏光启早就已经离婚，他想和谁生孩子也不关我的事，但晏家必须是云阳的，除了他，谁都别想拿走。”
一场大雨悄然而至，素质而来的是无尽的闪电和惊雷，左明然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脸颊下的被子被泪水浸湿，披散的头发粘在脸上，显得十分狼狈。
一道闪电落在窗外，顿时将整间卧室照亮，她吓了一跳，落下的惊雷像是在耳边炸开，左明然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房间里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她试探着去摸床头的台灯，摁了两下没有反应，才意识到家里的电可能因为突如其来的雷暴雨断掉了。
哭了这么长时间，左明然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身上像是点燃了炭火，拍了拍发烫的脸，她撑着身下的床铺起身，想要去楼下倒杯水。
窗外雷雨交加，雨水扑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左明然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连手机都没有拿，就这么扶着墙壁赤脚往外走。
连脚心都是滚烫的，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多少缓解了身上的燥热。左明然深一脚浅一脚的扶着楼梯下楼，走到一半，突然听到门厅传来开门的声音。
发烧让她的各种知觉都迟钝了许多，直到房门被人打开，她才茫然的看过去，正好又是一道闪电落下，客厅被照亮，站在门口的晏云阳和她四目相对。
“你……”
已经将近凌晨两点，晏云阳刚说了一个字，就看到正在下楼的左明然一脚踩空，因为高烧而无力的胳膊徒劳的抓了下扶手，就那么滚了下来。
晏云阳几乎在她踩空的瞬间就冲了过去，在她即将滚下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揽住了她，然后就察觉到她明显不对劲的体温。
楼梯不高，滚下来也只有四五阶的高度，左明然攀着晏云阳的胳膊，崴到了脚踝，钻心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不少，却依旧糊糊涂涂。
“晏云阳？”她拽着他的衣服袖子，因为生病而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软糯。
“我在。”地上凉，晏云阳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抚着她的脖子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轻声道：“你先在这躺一会儿，我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左明然却拉着他的衣服不许他走，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梦，还是因为生病，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委屈，“晏云阳。”
晏云阳无法，只能在她身边蹲下，“我在这里。”
左明然眨了眨眼，挪动身体向他靠近。
刚从外面进来，晏云阳身上还带着湿凉的雨气，让左明然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晏云阳摁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坚定，“别乱动，我拿冰袋给你敷脚。”
左明然呜咽一声，当真老老实实的后退，抱着沙发上的靠枕眼巴巴的望着他。
晏云阳迅速起身，一边给医生打电话，一边从冰箱里找出冰袋，顺便找了条毯子盖在左明然身上，蹲下身帮她处理脚踝的扭伤。
楼梯上，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双夏目睹了这一切，本来要往下走的脚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她看着楼下的两个人，默默地转过身，打开房门进去。
打扰了，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第28章
雨下的太大，医生一时半会儿的来不了。晏云阳挂了电话，垂眸看向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的左明然，“你……”
刚说了一个字，左明然就茫然的仰头，两人四目相对，晏云阳的后半句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断电还没有恢复，晏云阳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放在桌子上，勉强在黑暗的环境中照亮了一小块儿地方便于行动。
手电筒的灯光略带惨白，然而左明然的脸上却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红，大约是鼻子不透气，她微微张开嘴，粉丝的舌尖轻轻从下唇划过，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巴掌大的脸上更显露出一种无辜的神态。
晏云阳拧了拧眉，想到自己刚刚抱她过来时接触到的温度，抬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下。
入手滚烫的温度比想象中高很多，晏云阳皱眉道：“怎么病的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打电话？”
要不是自己半途回来，这人自己在家里不知道会烧成什么样子。
他的手有些凉，左明然下意识蹭了蹭，抬起眼，哑着声音说：“晏云阳，我想喝水。”
晏云阳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把冰袋放在她裸露的脚踝上，这么一会儿工夫，扭伤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和依旧纤细的小腿放在一起做对比，显得格外吓人。
冻的硬邦邦的冰袋落在脚踝上，又冰又硬的触感让左明然下意识把腿往回缩，却牵动了脚上的扭伤。
左明然顿时疼的变了脸色，晏云阳看了她一眼，明明疼的不行，却死死的咬着下唇不发出一点儿声音，下唇被她咬的发白，晏云阳捏了下她的脸颊，“张嘴，疼就叫出来。”
左明然依言松开牙齿，抿了抿唇，连声“痛”都没有说。
晏云阳把她的脚轻轻拽回来，又拉过靠枕垫在她脚下，却没再把冰袋放上去，而是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又拿了条毛巾出来。
冰袋被毛巾裹着，稍稍缓解了直接接触皮肤的冰凉触感，也恰到好处缓解了脚上的痛感。
左明然呼出一口气，试探的动了动脚趾，晏云阳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开口道：“明天让助理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左明然含含糊糊的应了声，双手捧着被塞到手里的水杯。
杯子里是热水，似乎比她身上的体温热不到哪里去，生病让她心里止不住的烦躁，左明然皱着脸说：“我想喝冰水。”
她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有些缓不过劲来，明明清楚的知道面前的人是晏云阳，但生病让她的心理防备在不知不觉间下降许多，说出口的话都带上了几分娇嗔。
晏云阳坐在沙发上，一边帮她处理脚上的扭伤，一边说：“不行，生病就要多喝热水。”
索求无果，左明然小声嘟囔道：“直男回答。”
晏云阳哑然失笑，想着她病成这样却还是自己一个人，不由得放缓了声音说：“你先把这杯水喝了，我就去给你倒冰水。”
左明然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哼哼唧唧的说：“骗人。”
晏云阳：“……”
话虽这么说，但左明然也知道自己大概是生病了，老老实实的喝光了杯子里的热水，又把杯子调转一百八十度举到晏云阳面前，示意他自己都喝完了。
晏云阳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乖巧的左明然，和网上形容的那个人简直天差地别，他“嗯”了一身接过杯子，问她：“家里的医药箱放在哪里？”
左明然抱着毯子，老老实实的摇头，“不知道。”
她住在这里的时间也不长，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毛毛给她收拾的，除非必需品，剩余的她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就连厨房的各种餐具也是晏云阳搬进来后她才知道在什么地方放。
晏云阳无声的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窗外，倾盆大雨，不时地有闪电和惊雷落下，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们住的地方并不偏僻，但距离最近的医院还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刚才回来的时候路上积了不少水，这时候只会更深，车子不一定能开的过去。
想了想，晏云阳还是起身道：“算了，我带你去医院。”
听到医院，左明然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不去，我走不了路。”
晏云阳弯腰要把她抱起来，左明然往后一缩，靠在沙发里怎么都不肯出来，用行动表示自己对医院的厌恶。
晏云阳被气笑了，索性双手撑着沙发靠背，从后面看完全是将她搂在怀里，凑近她道：“生病了不去医院，你是三岁小朋友吗？嗯？”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不明显，只是说话的时候更显低沉，左明然悄悄红了耳朵，还是梗着脖子反驳，“又没有法律规定必须是小朋友才不愿意去医院。”
她的眼睛还红着，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些许委屈，晏云阳愣了下，想起她刚才下楼时明显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试探的问：“做噩梦了？”
左明然的脸色一变，立刻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
两个人离得近，晏云阳立刻注意到了她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忍不住在她头上摸了一把，语气带笑道：“这么大人了，还因为做噩梦哭鼻子呢？”
左明然别扭的转过头，推了他一把，“哪又怎么样？”
晏云阳笑吟吟道：“不怎么样，起来，我们要去医院了。”
眼看两个人要出去，在楼上蹲守半天的时双夏终于表现出存在感。
毕竟左明然不是普通人，要是就这么随随便便去了医院，只怕半个小时内就有媒体围堵，到时候再引起医院堵塞，又是一轮热搜预备。
在楼上时已经给毛毛打过电话，时双夏先发出一点声响，又假装刚睡醒的样子下楼，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医药箱的位置，从里面扒了一盒退烧药出来。
“先吃这个吧。”时双夏看了眼说明书，抠出来两个药递给左明然，“大概是因为落水受凉。”
晏云阳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落水？”
时双夏还没说话，左明然就抢着说：“没事，就是拍戏的时候有一场掉进游泳池的戏，不小心多NG了几次。”
晏云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多问，而是端了杯水出来让她吃药，“先把药吃了，如果半个小时内没用就去医院。”
左明然之所以不愿意去医院就是因为害怕打针，既然现在只要吃药就能解决，自然一万个愿意，直接接过他手里的药吃了。
晏云阳看着她麻利的动作，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而左明然抱着毯子，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一楼没有客房，左明然脚上还有伤，回房间的时候依旧是晏云阳抱着她上去。
左明然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因为发烧而显得炙热的呼吸落在颈边，晏云阳难得慌乱了一瞬，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于是跟在后面举着手机照明的时双夏眼睁睁看着他动作迅速的上了楼，好像身后有人拿刀追着一样。
时双夏：“……”
什么情况？
为了避免晚上再出现什么状况，时双夏就没有再回客房，而是直接和左明然睡在了一张床上。
时双夏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往晏云阳的方向看，然而晏云阳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对她道了谢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徒留时双夏自己抱着一颗吃瓜的心，明明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却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
看着在床上睡的香甜的左明然，时双夏恨不得把她叫醒从床上拉起来，一字一句的问她和晏云阳究竟是什么关系。
窗外雨声大躁，退烧药中有助眠的成分，后半夜左明然睡的极为安稳，梦中的场景变了个模样，变成了她在这里的生活。
她看到晏云阳出现在自己面前，问她究竟是什么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自己是左明然，可究竟是哪个左明然。
越来越多的人聚在她身旁，等待她给出一个答案，然而晏云阳在此时挡在了她面前，挡住了所有人审视的目光。
——“没事，我相信你。”
雨后初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左明然闭着眼，先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的睁开眼。
安琪守在她床边，见她醒来，立马递了杯温开水过来，“然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头疼吗？快测一下温度还有没有发烧，脚还痛吗？有没有觉得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左明然听着她唠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懒洋洋的说：“安琪，我发现你很有老妈子的潜质，明明毛毛跟着我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话，你是从哪儿学的这么话唠的？”
安琪气结，正好毛毛听到声音从外面进来，安琪立马抓着她告状，“毛毛姐，你听然姐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
毛毛好笑的看着她们两个拌嘴，接过温度计看了眼，受凉引起的发烧比较容易消退，睡了一觉后。左明然的体温已经降到了正常范围。
家庭医生已经来过一趟，当时左明然还在睡觉，就没有打扰她，医生简单看过后开了些药就走了。
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不是滋味，左明然伸出手示意安琪扶她起床，问道：“夏姐呢？”
毛毛一拍脑袋，连忙道：“夏姐一大早的飞机，已经赶回安城了，不过她走的时候交代我们让你醒了就给她打电话。”
左明然不以为然的说：“又没有什么大事，这么着急打电话……”
她话没说完，脸上的表情突然编变得很精彩。
安琪扶着她起了一半，见她突然不动，疑惑道：“然姐？怎么了？”
左明然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你们来的时候，看到晏云阳了吗？”

第29章
安城那边离不开人，时双夏赶一大早的飞机回去，离开的时候左明然还没醒。
确定她已经没事后，时双夏给毛毛打了电话，让她找熟识的医生过来，又亲自给王导打了电话请假。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她才放心的出门。
晏云阳还没走，两人在客厅碰了个面，晏云阳看了眼楼上，问：“怎么样？”
时双夏回道：“已经没事了，等会儿让助理过来看着就行。”
看到晏云阳，时双夏不由得想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好奇之下，还是忍不住问：“晏总，你和我们家明然，现在是什么情况？”
晏云阳偏头看过去，浅色的眸子里酝酿着一种看不出的情绪，他摁下咖啡机的按键说：“要喝一杯吗？”
这话说得好像要跟她喝酒似得，时双夏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自己确实没有睡好，虽然起床了却还是提不起精神，便顺口道：“可以，多谢。”
时间还早，太阳在地平线下蠢蠢欲动，他们两个人在客厅里喝完了一杯咖啡，晏云阳才开口道：“我和……”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称呼左明然才合适，不过很快，他有了答案。
“我和然然相处的很好，我想这也是时小姐希望看到的。”
时双夏心想我希望看到有个屁用，那有个不开窍的。
她朝晏云阳笑了笑，说：“明然的事业正在上升期，作为她的经纪人，我当然希望她能够获得更加广阔的前景。”
晏云阳没说话，时双夏放下杯子，“多谢你的咖啡。”
晏云阳笑：“不客气。”
时双夏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道：“这次的事情，多谢帮忙。”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是昨天晚上的突发状况，或者是其他，晏云阳朝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接受了这个道谢，两个人都没有明说，像是打了个哑谜一样，一切尽在不言中。
收到时双夏消息的毛毛和安琪很快带着医生上门，她们来得早，正好碰上准备出门的晏云阳。
三个人之前在片场见过几次，彼此间算不上十分熟悉，但也不陌生，算的上说过几句话的交情。
安琪到底年轻，见到晏云阳还是有些不自在，匆忙打了招呼后就带着医生上楼，留下毛毛自己在客厅里。
毛毛手上拎着一袋水果，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早起去水果市场买的。晏云阳拿起桌子上的手表扣在手腕上，见她拎着水果打算放到冰箱里，立刻转身道：“不要给她吃凉的东西。”
“啊？”
毛毛被吓了一跳，她见晏云阳的次数多，但真正也没说过几句话，基本上都是客气的打招呼，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严肃的跟自己说话。
晏云阳扣上表带，指了指她手里的水果，交代道：“如果是给她吃的话，先不要放在冰箱里，还有，等下她醒了，不能给她喝冰水，就算她要求也不行。”
毛毛呆愣愣的点头，等到晏云阳推开门出去，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晏云阳口中的那个“她”，好像是此时此刻还躺在床上没有睡醒的左明然。
大清早赶来连口水都没有喝，却先吃了一嘴的狗粮，毛毛面无表情的把一部分准备给左明然吃的水果拿出来放到一旁，才把剩下的放进冰箱的保鲜层里。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的左明然彻底陷入萎靡不振当中。安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她是因为生病才这样，以至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拿体温计过来给她量体温。
左明然由着她折腾，慢吞吞的起床洗漱，脚上的伤还没好，浴室的地又滑，要想洗澡只能有人在旁边扶着她，左明然仔细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毛毛做了早饭，左明然难得胃口不好，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左明然一蹦一跳的回到卧室，安琪跟着她把洗好的水果送上去，进门就看到左明然抱着电脑缩在穿上噼里啪啦的打字。
难得放假，左明然不想看剧本，索性打开电脑看自己小说下面的留言。
因为她从来不回复评论，发文这么久以来也没有和网站签约，就连每天的章节又是定时定点发布，所以不少读者都怀疑她不是哪位大神新开的马甲。
和之前一样，做名人啊简单看过评论后就把这段时间的存稿放了进去，安琪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玩手机，大约是觉得无聊，过了会儿凑过来道：“然姐，你在做什么啊？”
左明然正在设置存稿箱时间，便给她看了眼自己的屏幕，安琪没注意看，还以为她在看小说，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惊讶道：“然姐，你也看小说啊？”
左明然漫不经心道：“当然啊，小说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呢？”
“那然姐你平时都看什么类型的小说？”
设置完时间，左明然撑着下巴想了想，认真道：“都可以，杂食动物，百无禁忌。”
“我也是！”遇到同好，安琪忍不住安利的心，举起手机道：“话说我最近就在追一个作者的小说，可是她好像很忙的样子，每天就更新一章，多了没有，就算是催更也没有用。”
左明然听的眼皮直跳，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安琪的手机界面正好停留在小说的详情页，左明然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的笔名和书名明晃晃的挂在上面。
左明然：“……”
安琪还在不断安利，左明然转转眼珠子，坏心眼道：“我知道有个催更的好办法。”
说着，她把电脑转了个角度，“你看这是什么？”
安琪倒抽一口凉气，左明然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果不其然，下一秒安琪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房顶。
“怎么了？怎么了？”
安琪的尖叫声直接把毛毛从一楼叫上了上来，看着明显在憋笑的左明然和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安琪，毛毛无奈道：“然姐，你又逗安琪玩了？”
左明然笑嘻嘻的把电脑转过来，“我可没有逗她玩，我只是告诉她一个事实而已。”
安琪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先是看了看左明然，又看了看靠在门口的毛毛，结结巴巴的说：“然……然姐她……她是……”
毛毛好奇的走进来，也凑到左明然电脑前看了看，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
安琪惊呆了，她指着电脑问：“毛毛姐你知道这件事？”
毛毛失笑，“在片场的时候就知道了，然姐一天到晚，只要不拍戏就抱着自己的手机，既不玩游戏也不上网看八卦，难道你都没有发现？”
安琪窘迫的抓了抓头发，“我没注意。”
左明然和毛毛对视一眼，在安琪没有注意的时候，左明然张开嘴，无声的说：“我都记着呢！”
毛毛脸上一红，连忙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左明然忍住笑，小声说：“一顿火锅。”
毛毛苦着脸点头。
毛毛知道左明然写小说的事情其实也没多久，当时还在片场的休息室里，要不是左明然反应快拦着，别说安琪，恐怕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要知道这件事。
生怕左明然再讹诈自己什么，毛毛赶紧找了个借口下楼。
房间里，安琪纠结了一会儿，忍不住过来问：“那然姐，你现在还有存稿吗？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啊？女主到底知不知道男主喜欢她啊？”
左明然高深莫测的看着她，“存稿当然是有的，但你确定要我剧透？”
安琪陷入纠结，过了一会儿，咬牙道：“算了，我还是等着更新吧！”
左明然扑倒在床上哈哈大笑，安琪脸红的像是火烧云，跳起来就往外跑，跑出去后又跑了回来，扒着门框道：“然姐，你不要忘了给夏姐打电话啊，她的航班好像快到了。”
左明然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多钟，按照时间算时双夏应该刚从飞机上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左明然深吸一口气，翻开通讯录，找到时双夏的电话打了过去。
另一边，时双夏刚从机场出来，助理开车来接她，看到来电显示，时双夏给助理做了个手势，往旁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夏姐。”左明然嗲着声音说：“工作辛苦了呀！”
时双夏冷冷道：“别给我撒娇，老实交代，你和晏云阳究竟是怎么回事？”
左明然趴在床上抓了抓脸，装糊涂道：“什么怎么回事？我们俩挺好的啊，各过各的，夫妻和睦，多好啊。”
梓
“少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昨天晚上我可看的一清二楚。”
左明然哀嚎一声，她就知道这件事肯定被时双夏看到了，到头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他只是好心帮个忙而已，真没有什么事。”
时双夏学着她拉长声音道：“行，我信你……个鬼。”
左明然：“……”
时双夏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左明然明摆着给她装糊涂，就算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换了个语气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明然，我是你的经纪人，除去朋友关系外，咱们两个还有利益联系，我希望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你能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准备。”
左明然愣了下，不由自主的看向房间角落里锁着的那个柜子。
时双夏说：“我这边还有点儿事，先不和你说了，你好好休息。”
“夏姐。”左明然叫住她，停了一瞬，还是改口道：“你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挂了电话，左明然从床上爬起来，单脚跳到房间一侧，从密码柜里拿出被自己放起来的离婚协议书。
说是协议书，其实只有一张纸，左明然和晏云阳的婚姻本来就是合作关系，离婚也不涉及财产等问题，解决起来相当方面。
左明然的名字已经签好在上面，而旁边乙方签名的位置却只有一道长长的笔痕，险些划破纸张。
左明然坐在地上，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突然把纸撕成了两半。

第30章
一场雷雨过后，天气难得的晴朗起来，太阳挂在头顶，也没有风，天空蓝的不像话。
已经是十一月初，再往北的地方已经开始下雪。
B市的艳阳天在这种时候格外难能可贵，左明然让安琪在飘窗上铺了层毛毯，自己抱着电脑缩在上面玩游戏。
脚上的扭伤并不严重，又冰敷及时，医生来看过后只嘱咐多擦几次红花油，最近几天不要用扭伤的脚活动。
左明然懒癌发作，索性就呆在卧室不出去，不用看剧本也不用演戏，一日三餐还有人送上楼，日子过得颓废又开心。
为了照顾她方便，安琪直接留了下来，毛毛则B提前一步开始经纪人的工作，负责一个新签约的小演员。
关于这件事，左明然还特地去找时双夏了解了一下，确定这个新人演员并不是原书剧情中出现过的主要人物后松了口气。
时双夏还以为她是担心毛毛，笑她杞人忧天，毛毛再怎么说也是跟在她身边工作了七八年的，怎么可能连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了。
左明然心想我担心的是自己，毕竟原书剧情在，万一出来个反派人物强强联手，她在这边费劲吧啦的要和曾经说拜拜，回头人家一脚把她踹回起点可就太惨了。
确定毛毛现在已经完全脱离原书剧情后，左明然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现在除了时双夏外，她身边唯二和原书有关的人都脱离了剧情限制，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怀揣千万巨款退圈，开开心心过自己的富婆生活。
阳光穿透玻璃，大半个房间都笼罩着一层暖洋洋金灿灿的颜色。
左明然抱着电脑发呆，手机放在手边断断续续亮了几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推送。
安琪在楼下玩游戏没上来，左明然就自己看了一下午的明星出轨，社会新闻，还有自己的整容对比图，手机拿起又放下，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始终停留在空白上。
自从那天晚上后，晏云阳一直都没有回来，她打了好几遍道谢的草稿，聊天框点开又合上，最终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发出去。
长舒一口气，左明然合上电脑，仰头倒在背后的鲸鱼玩偶上。
安琪住在隔壁的客房，再往旁边走几步，隔着阳台，另一边就是晏云阳的房间，
左明然一开始还担心自己和晏云阳住两间房的事情会不会被安琪发现，结果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晏云阳根本就是神龙不见首尾，说没影就没影，连个消息都没有。
不过换个角度想，晏云阳不出现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之前的事情才发生没多久，当时是自己不清醒，现在说不尴尬是瞎话。
再加上时双夏深入灵魂的质问，左明然再死鸭子嘴硬，都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突。
俗话说得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但能躲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十天半个月后，他们谁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左明然给自己做着心理安慰，觉得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的鬼话了。
晏云阳人是没有出现，存在感却一点儿都没有减弱。
除了第一天早上是毛毛做了一顿早饭外，接下来每到饭点，都是晏云阳的助理闻墨千里迢迢的拎着食盒来送饭，还都是按照左明然的喜好准备的，几顿饭下来从未重样。
安琪无形之中又被塞了一嘴狗粮，表示自己也要赶紧找个男朋友脱单，不能被单方面虐狗。
第二天就要回剧组，左明然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一阵门铃声从楼下传来。
将将晚上六点，但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能在这个时间点过来的，只有来送饭的闻墨。
左明然听着楼下的动静，翻身下床，扶着墙壁小心踮着脚走了出去。
她没下楼，在楼上看着闻墨和安琪把东西摆上桌。
左明然对闻墨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是晏云阳身边的得力助手，晏云阳让他来帮自己送饭，想来是担心她身为女明星的住处被曝光。
“闻墨。”见他要走，左明然开口叫住他，“那个，晏云……晏总今天晚上回来吗？”
话音刚落，左明然就恨不得原地自闭。
闻墨抬头看向二楼，他不了解国内明星，对左明然的印象也不过是长得十分漂亮而已。
因为是在家里，左明然没有化妆，身上穿着一套素色家居服，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素净两个字，闻墨抚了抚眼镜框，刻板道：“晏总马上要飞去国外，今天晚上可能不能回来了。”
左明然干巴巴的说了声“哦”见闻墨和安琪还都看着自己，顿了顿，说：“那你能帮我带盒饼干给他吗？是下午的时候烤的。”
闻墨：“？”
饼干是下午的时候安琪自己做的，用的是各种小动物的模具，又可爱又好吃，期间左明然闲的无聊，让安琪把面粉和模具搬到楼上，自己也动手做了几个，做的有点儿多，本来说要明天去剧组的时候给温菲菲带去，正好这时候拿来当做谢礼。
左明然刚说完这句话，安琪就迅速的跑到厨房，将打包好的饼干拎出来交到闻墨手上。
“给，有巧克力味的，还有草莓味的。”
闻墨穿着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鼻子上架着金丝眼镜，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塞到手里的粉色盒子，冷静道：“是，夫人，我会把饼干交给晏总的。”
闻墨转身离开，左明然在二楼站了好一会儿，安琪整理出一人份的晚饭，准备像往常一样端到楼上，左明然看了眼，忽然道：“我不吃了，你吃吧。”
安琪一愣，“啊？”
左明然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道：“明天就要进组了，少吃一顿是一顿，省的王导再说我胖。”
*
闻墨回到公司的时候，晏云阳刚从会议室出来。
一连开了几个小时的会，晏云阳精疲力尽，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闻墨敲了敲门，拎着盒子进来。
粉色盒子实在显眼，又正好是下班的时间，从楼下上来这短短几分钟里，至少有几十个人的目光在上面停留。
最主要的还是拎着盒子的人是他。
一声不吭的把盒子放到晏云阳面前，闻墨拖过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晏云阳睁开眼，瞧见粉丝盒子，忍不住笑了声，“这是什么？前台又来新人了？”
晏云阳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闻墨年纪轻轻，有能力不说，长得还不错，放出去也是标准的高富帅，之前明里暗里给他递秋波的人不在少数，可惜闻墨天生直男，硬生生熬推了几波前台小姑娘，除非是新来的不了解情况，否则不会有人这么想不开。
闻墨说：“爱心饼干。”
晏云阳正要打开盒子的动作一顿，“什么爱心饼干？”
“夫人亲手做的。”闻墨换了个姿势，目光却盯着盒子不放，“有好多味道呢，你要不要尝一尝？”
晏云阳不动声色的将盒子朝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我现在不饿，对了，之前的合同……”
闻墨说：“已经处理好了，上午你签的字。”说着，他玩味的看着晏云阳，“你该不会忘了吧？”
晏云阳咳了声，索性直接把盒子挪到自己身边，“你该下班了。”
闻墨“嗤”了声，咧嘴道：“你也太小气了吧？好歹我也是吃了这么多天狗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一副打死不动的样子，晏云阳无奈道：“给你放两天假。”
闻墨伸出手指，“五天。”
晏云阳：“三天，不能再多了。”
“成交。”
*
脚上的扭伤看起来严重，实际上歇了两天后就好的差不多，除了走路落脚时还隐约有些痛感，其它的倒是没有什么。
作为女主角，左明然每天的戏份都不少，她不在，导演只能拍配角的戏份，能请出两天假期已经是极限。
等到左明然第三天回去的时候，最高兴的除了导演外，就是温菲菲了。
左明然不在，和任路宁演对手戏的基本上就是她和纪简。
两天的轮番转下来，温菲菲彻底被洗脑，闭眼就是任路宁拍戏时宛若机器人一样呆滞的脸，做梦都是任路宁念台词的声音，简直比做噩梦还要可怕，毕竟做噩梦还知道是假的，任路宁的演技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温菲菲盼星星盼月亮，短短两天像是过了两个月，这边左明然刚到剧组还在化妆，温菲菲就小跑着冲了进来。
左明然头不能动，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了？风风火火的，晓飞都快被你气死了。”
晓飞没有跟过来，温菲菲动作迅速的从兜里拿出两根棒棒糖，分给左明然一个，自己剥了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别说了，我觉得不等晓飞气死，我都要被折磨死了。”
左明然：“怎么？”
温菲菲苦着脸，把自己前一天晚上做的梦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左明然，末了真诚的看着左明然说：“然然姐，我以前错怪你了，你的演技虽然差，但比起任路宁来说真的好太多了。”
晓飞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温菲菲在这边说胡话。
敲了敲门，晓飞推开门进来，把坐在小凳子上的温菲菲拎起来，对左明然歉意道：“然姐，不好意思，菲菲不太会说话。”
正好妆容完成，左明然无所谓的摆摆手，扭头道：“没事，她也没说错，再说了，我会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晓飞从温菲菲嘴里把棒棒糖抽出来，笑道：“当然不是。”
左明然耸了耸肩，她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温菲菲能和她做朋友，晓飞却不一定。毕竟她和温菲菲戏路相近，某些时候可能还要因为一些资源进行博弈，说白了就是竞争关系，温菲菲心思单纯，入圈时间又短察觉不出来什么，但晓飞就完全不一样。
把放在一旁的饼干盒子拎过来，左明然说：“喏，给你带的小礼物，就当是安慰你受伤的心灵。”
温菲菲到底小孩子脾气，有好吃的顿时什么都忘了，左明然顺势起身道：“走吧，正好我也要找你对对戏，两天没来，我觉得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演的是什么了。”
话是这么说，了真到了片场，对着无数个镜头，左明然还是迅速打起十二分精神，很快进入到了状态。
最难能可贵的是，任路宁居然老实了许多，虽然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但好歹是老老实实演戏，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
几场戏下来，左明然裹着棉袄喝姜茶，安琪小声跟她说剧组里的八卦，说起任路宁，她往旁边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就是那个人，叫什么文世凯，听说可厉害了。”
听到这个名字，左明然一口姜茶顿时喷了出来，愕然道：“你说他叫什么？”

第31章
片场里闹哄哄的，忙碌的工作人员正在准备下一场戏的布景。
左明然脑子里轰了一声，迅速抬头往安琪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从任路宁的专属休息室出来，虽然看不到正脸，但可以看出来个子不高，体态偏胖
要不是安琪说出来，左明然很难把他和原书剧情中那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联系起来。
温热的姜茶洒了一身，左明然无暇顾及，满脑子都是安琪刚刚提到的三个字。
——文世凯。
左明然不由自主咬紧下唇，眉尖微蹙，脸上显现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文世凯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而是原书剧情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在原书剧情进行到中期的时候，给汤文斌提供帮助的左明然倒台，失去靠山的汤文斌迅速给自己找了下家稳固地位，而这个下家不是别人，正是传说中的手腕强硬的金牌经纪人文世凯。
左明然叹了口气，她本来以为自己不按照剧情走就没关系，万万没想到剧情还有强制性。虽然说不会强迫她按照原书剧情行动，但在书中和她有关联系的人都一一出现在她面前。
时双夏和毛毛不必说，她们毕竟是和自己关系最为亲密的两个人。
除了她们个人之外，先是整本书里最大的反派汤文斌，不过由于如今的左明然壳子里换了人，直接导致汤文斌前期失利，之后的所有剧情线夭折。
紧接着出现的是身为男二的张立之，不过也仅限于那次活动，两个人连基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情基本没有。
再然后就是范真真，这个在原书剧情中和左明然狼狈为奸的恶毒女配。想起这个，左明然眼皮一跳。范真真能变成自己情敌这件事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这是世界为了维护平衡而自动补全的剧情，完全脱离原书剧情。
眼下原本应该在原书剧情后期出现的文世凯又提前出现，身份还是当红小生任路宁的经纪人。
不管是剧情发展的强制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些本该和“左明然”有联系的人接二连三的出现，除了原书中的男主和女主外基本上这些人在她面前聚齐了。
左明然苦中作乐的想，估摸着再过不久她就能碰上原书剧情中的男主和女主，集齐几个主角后她就能召唤神龙许愿。
安琪拿来毛巾帮她擦拭撒在身上的水渍，抬头看到她的表情，再结合之前的反应，愣了下，犹豫的开口道：“然姐，你是不是和那个谁有矛盾啊？”
左明然还在想事情，随口道：“谁啊？”
安琪压低声音道：“当然是文世凯啊！然姐，听说他好厉害的！咱们要不要告诉时姐，让她来一趟啊？”
左明然回过神来，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想什么呢？我根本不认识他。”
安琪嘿嘿一笑，身上的水渍肯定是擦不干净了，好在天气冷，又是室外戏，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一般的厚实。
左明然掀开领子看了看，里面的衣服干干净净，姜茶没有渗进去，索性把毛巾丢到旁边，随意道：“算了，不擦了。”
那边正在拍男主和女配的戏，左明然拿着剧本和安琪对台词。
左明然心里有事，几句词也说的磕磕巴巴，安琪急得直挠头，“然姐，这段你不是昨天就会背了？”
左明然深吸一口气，“中午吃太多，忘了。”
安琪：“……”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左明然从躺椅上起身，原地转了两圈，状似无意的开口，“对了，你刚刚说任路宁的经纪人很厉害，他怎么厉害了？”
安琪掰着手指头数，“一个影帝，两个影后，现在还带着一个当红男团，对了，张立之也跟他合作过呢！”
“张立之？”左明然惊讶，“他们合作过？”
“对啊，不过只合作了一两个月，我还是听隔壁剧组的化妆师小姐姐跟我说的。”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艺人身边都有那么一个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助理，之前是毛毛，现在是安琪，左明然扶额，“你什么时候跟隔壁都打上招呼了？”
明明这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自己身边，居然还能腾出空来八卦。
安琪摇了摇手机，“我们都有群聊啊，不然一天到晚在剧组呆着，多无聊。”
这理由让人无言以对，左明然想了一会儿，也从兜里掏出手机上网。
文世凯不是普通的经纪人，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连搜索引擎上都有他的介绍，短短几行字，字不多，名头却都不小。
左明然单手撑着下巴，指尖从手机屏幕上划过。
原书剧情中并没有张立之和文世凯认识这一段，还有上次时双夏提起她和任路宁的经纪人有些恩怨，这些都是世界自动补全的事情，用来补全原书剧情。
作为原书男二，张立之的人设近乎完美，感情上温柔深情，事业上演技好又敬业，即便知道女主不喜欢自己，也没有强行为爱黑化，而是为男女主的感情发展当了无数次助攻，再加上不凡的家世和出色的外表，几乎称得上是完美男配。
更何况，张立之能够因为电视剧的女主演是她就选择辞演，换做是文世凯，怕不是两个人要当场打起来。
想起原书剧情中的文世凯，左明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文世凯不仅仅是一个金牌经纪人那么简单，他背靠国内有名的影视公司星悦，手下的艺人不多，但每个拎出来都是圈子里有名有姓的人物，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原书剧情中，这个人被彻底搬到后，才引起那么大的一场轰动。
不管怎么样，现在她是书里的左明然，就算有脱离原书剧情的事情发生，日子还得一天天的过，惹不起难道她还躲不起吗？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原书剧情中的那个地步。
原计划的拍摄时间只剩下半个多月，整个拍摄进程都在影视城完成，眼下租赁即将到期，整个剧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了拍摄进度。
晚上留了几场夜戏，任路宁这次倒是老老实实的留了下来，坐在导演身边听讲戏。
温菲菲向来是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之前和左明然不对付就是，现在碰上任路宁，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王导把晚上要拍的几场戏简单说了一遍，“先这样，具体的等到正式拍的时候咱们看情况调整。”
不大的一块地方，哪怕温菲菲选了个最远的位置，离任路宁也没有多远，听到王导这么说，当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好的好的，我快饿死了，也不知道盒饭还有没有。”
她说的调皮，惹的众人一阵哄笑，原本沉寂的气氛一扫而空，就连王导也指着她笑，“你啊你，别人进组都瘦，就你，一拍戏就管不住嘴，看看晓飞都愁成什么样了。”
温菲菲和王导之前就认识，两人关系不错，闻言直呼自己早上上称轻了两斤。
几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左明然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安琪和庄柏面对面坐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桌子上的饭盒。
左明然被这幅诡异的场景惊了下，“你们干嘛呢？”
安琪双手捧着脸，僵硬的转过头来，“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吃。”
左明然摘下围巾说：“怎么？不合胃口？”
“不是不合，而是太合了。”庄柏说：“味名居的菜，吃一口都是赚啊。”
左明然：“味名居的饭？有人请客？”
“是任路宁的经纪人送过来的。”
左明然手上动作一顿，“文世凯？”
安琪沉痛的点点头，天知道半小时前她一开门看都文世凯是个什么心情，两家艺人王不见王，网上各种撕逼满天飞，这种情况下安琪简直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要下毒谋害他们。
味名居是B市一家有名的私家菜馆，平时吃饭都要提前半个月预定，难得还有外卖配送业务。
左明然往桌子上瞅了眼，笑道：“吃呗，难道他还能往里面下毒不成？”
安琪心道我可不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庄柏的速度比她快多了，这边左明然话音刚落，那边他就从桌子下摸出一双筷子，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安琪大叫：“你给我留点儿！”
身为女明星，左明然的晚饭一向是能少吃就少吃，安琪找出一份蔬菜沙拉递给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休息室的门就被人砰一声撞开，温菲菲裹着一身军绿色棉衣冲进来，“然姐！晓飞他虐待我！”
左明然看向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的晓飞，对他温和的笑了笑，转头对温菲菲道：“怎么了这是？”
温菲菲气呼呼的给她看自己手里的蔬菜沙拉，控诉道：“那么多好吃的，他居然只给我吃这个！”
左明然笑了下，把自己手里的饭盒举高，笑吟吟道：“巧了，我吃的和你一模一样。”
温菲菲：“……”
温菲菲哀怨的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庄柏，后者被她的眼神看的眼神看的浑身一抖，不着痕迹的往安琪身后躲。
左明然好笑的揉了把她的头发，“好了好了，等拍完这部戏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吃什么。”
温菲菲眼神一亮，“说好了，想吃什么吃什么，不许反悔。”
左明然点头，“放心，有晓飞和安琪给你作证，绝对骗不了你。”
温菲菲心满意足的跟着晓飞离开，左明然仰面倒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拍摄夜戏一向比白天辛苦，夏天反而好一些，毕竟晚上气温下降，夏天晚上没有白天那么热，可到了冬天，晚上的气温只有零下几度，拍戏为了上镜穿的衣服又薄，只能靠意志力忍着。
一场戏下来，任路宁冻的脸色发青，助理连忙递给他热水袋，任路宁忍不住抱怨道：“这种戏让替身来不就行了，到时候后期修图谁能看的出来，非得让我在这儿吹冷风。”
话音刚落，文世凯就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见到他，任路宁脸色一白，表情讪讪道：“文哥。”
说着，他朝助理横了一眼。
他以为文世凯已经离开了才敢那么说，谁知道文世凯居然留到了现在，要是刚才助理提醒他一句，也不至于被撞个正着。
文世凯不轻不重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过椅子坐下，看向场内正在忙碌的众人。
任路宁向来畏惧自己的这个经纪人，因为深知对方的手段，既能够一手把你碰上天堂，同样也能够让你坠落深渊。
他把自己手里的热水袋递过去，讨好道：“文哥，外面冷，您别冻着了。”
文世凯没接，转而摘下手套，拿起被任路宁随手丢在一旁的剧本翻看起来，淡淡道：“看起来你很不满意公司给你的这份工作。”
任路宁险些脚下一软，连忙说：“没……没有，文哥，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您别当真。”
文世凯翻了翻剧本，上面有荧光笔的痕迹，是为了方面背台词做的记号，但很明显不知任路宁的手笔，而是助理帮他做的。
放下剧本，文世凯重新戴上手套，面无表情的说：“这部戏拍完，我给你联系了一个真人秀。”
任路宁本来紧张的不行，没曾想一个大馅饼砸到脑袋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鞠躬道：“真的吗？谢谢文哥，谢谢文哥。”
现在这个社会，相比于影视作品，综艺节目尤其是真人秀最为圈粉，任路宁本来就是选秀出身，参加真人秀显然要轻车熟路的多。
文世凯淡淡一笑，对任路宁的感谢不置可否。
他咳了两声，从椅子上起身，“我明天在S市还有工作，最近几天不在，有事给我打电话。”
任路宁刚吃了甜头，这时候自然是有问必答，忙不迭道：“一定一定，文哥您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
文世凯朝他摆摆手，大步离开。
他们说话的身影然轻，但一些动作却瞒不住别人。
片场空旷没有空调，取暖只能看小太阳，温菲菲拖家带口的把自己的东西挪到左明然旁边，两个小太阳一左一右的放着，争取让自己受热均匀。
注意到任路宁那边的动静，温菲菲抱着热水袋，轻轻扯了扯正在看剧本的左明然，小声道：“然姐，任路宁看上去好怕他的那个经纪人啊。”
左明然头也不抬道：“他和你不一样，他的经纪人是他的老板，而你是你经纪人的老板。”
温菲菲“哦”了一身，“我还以为任路宁是星悦的艺人呢。”
“差不多。”左明然合上剧本，在心里默念了一边台词，才开口道：“文世凯的工作室本来就挂靠星悦，说是星悦的艺人也不错。”
温菲菲似懂非懂的点头，“说起来我当初也差点儿签约星悦呢。”
“你？”
“对啊，他们找我谈了几次，可是我爸妈知道后严厉反对，后来就让我自己搞了个工作室，自己当老板。”温菲菲往后靠了靠，仰面躺在椅子上，晃着脚说：“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当老板舒服。”
左明然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温菲菲身处演艺世家，父母长辈大都是艺人，对圈子里的一些事情知道的不少，自然不可能让温菲菲签约星悦。
不过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却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左明然随口应了一声，翻开剧本道：“来跟我对一下台词，有几句我还是摸不准。”
*
自从上次崴脚事件已经过了小半个月，剧组的拍摄都到了尾期，左明然却一直没见到晏云阳。
剧组的拍摄时间基本上和上班差不多，偶尔拍几场夜戏就和加班一样，天天早出晚归，仿佛正好和晏云阳的时间错开，两个人竟然没一次碰面的机会。
不过晏云阳人虽然没有出现，但存在感一点儿都没减弱，最起码安琪上涨的体重可以证明那些往剧组送的饭是真实存在的。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以至于工作人员每天到剧组的第一件事都是扫雪。
最近的天气倒是不错，然而天气预报后天会有一场大雪，为了拍摄效果，导演临时加了几场戏，把后面的戏都挪到前面。
左明然哈着热气从镜头前下来，安琪小跑着递上来一件棉大衣，小声说：“然姐，那个，晏总来了，正在车里等你呢。”
左明然捧着杯子正打算喝水，闻言一愣，“晏云阳，他怎么来了？”
话虽这么说，脚下却不含糊，径直朝保姆车的方向走过去。
冬天的晚上来的格外早，影视城的面积不小，到了晚上，大部分剧组都已经撤了出去，只剩下寥寥几盏灯还亮着。
保姆车孤零零的停在角落里，没开灯，从外面看根本不像是有人。
左明然把杯子交给安琪，自己快步走过去，刚到近前，还没来得及抬手，车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一双手从里面伸出来，左明然犹豫了一秒，把手递了过去。
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但没开暖气，依旧暖和不到哪里。没有开灯，关上门后黑黢黢的，左明然摸索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亮道：“怎么不开灯？”
晏云阳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修长的床腿蜷缩着，骤然亮起的灯让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双眼，左明然连忙将手机调转了一个方向。
“没事。”晏云阳叹了口气。
几天没见，晏云阳似乎憔悴了不少，然而一转眼，仿佛那份憔悴又是自己的错觉，眼前这个人依旧是往日的模样，不管怎样都是气定神闲，没有一点儿变化。
左明然一边打开车里的暖气，一边说：“你怎么现在过来了？没带钥匙吗？”
“嗯。”晏云阳应了声，看向坐在对面的左明然，“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现在吗？”左明然惊讶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陪我参加一场宴会。”顿了顿，晏云阳皱了下眉，“范家邀请的，公司和他们有合作，不太好拒绝。”

第32章
“范家？”左明然很快从记忆中找出一个人，“范真真吗？”
“嗯。”
晏云阳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个名字，他点了下头，抬起胳膊摁亮车顶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左明然关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想了下问：“什么时候去？”
晏云阳捏了捏鼻梁，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脑子里走马观花似得跳过一些东西，他直起身子，胳膊撑在膝盖上，低声说：“后天晚上。”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也是今天下午才接到消息。”
他的声音里有些许无奈，左明然没注意到，她想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说：“后天应该可以，具体的我要问下安琪。”
外面的喧闹声零零散散的传进来，左明然给安琪发了条消息，安琪回复的很快，直接把日程表发了一份过来。
左明然看了下，明后天她的拍摄都不多，说不定顺利的话还能提前下班，并且因着天气原因，夜戏基本没有。
确定了行程，左明然抬头，正想告诉晏云阳这件事，就见他双目微合，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
想起这人忙的三天两头不沾家，还能惦记着让人往剧组给她送饭，就算只是演戏，这也是可以拿奥斯卡的水准了。
左明然抿了抿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晏云阳并没有睡着，左明然刚合上手机他就醒了。他睁开眼，正好和看着他的左明然四目相对，两个人沉默片刻，还是晏云阳率先挪开了目光，清咳一声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左明然默默地垂下眼，给安琪发了条消息过去。
安琪正在外面和庄柏八卦，他们两个人对晏云阳的了解都不多，安琪是因为跟在左明然身边的时间短，庄柏虽然见过一两次晏云阳，但两人没说过话，庄柏对晏云阳的认识也仅限于左明然的有钱老公这一条。
结合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安琪拍着胸脯道：“我就说网上那些营销号都是为了博眼球胡说八道，咱们然姐和晏总恩爱有加，连吵架都没有过，整天就他们造谣离婚。”
庄柏一边整理自己的化妆刷，一边安慰她道：“安啦，网上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键盘玩的飞起，要是把他们的话当真，有几条命都不够被气死的。”
安琪悻悻的说：“要不怎么说咱们然姐脾气好呢，要是换了别人被这么造谣，早就不知道发了多少律师函了。”
庄柏没忍住笑出声，“跟了然姐几年，你是第一个说然姐脾气好的。”
安琪反驳道：“难道不是吗？”
“那是你不知道……”说着，庄柏认真想了想，杵着下巴道：“不过然姐现在的脾气确实好了不少，安琪，你赶上了好时候！”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守着不远处的保姆车，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安琪连忙掏出手机一看，脸上登时露出一个和蔼欣慰的笑容。
庄柏斜眼看着她，撇了撇嘴，“你这是什么表情？嫁女儿啊？”
安琪“嘁”了他一声，“然姐让我送被热水，还有毯子过去。”
庄柏喃喃道：“我就知道我不该问，这下好了，狗粮塞嘴里了吧。”
保姆车的空间不算大，左明然和晏云阳面对面坐着，一时间只剩下暖气开启发出的细微声响。
“我……”晏云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车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然姐。”安琪拉开车门，目光迅速的在车里扫了一眼，笑嘻嘻道：“东西我拿过来了，你看还缺什么？”
左明然低头看了眼，安琪的办事效率不错，除了热水和毯子，还另外拿了个U型枕，左明然接过来，点头道：“没什么了，你先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就下去。”
片场里拍摄还在继续，她这个女主演总不能消失太久。
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递给晏云阳，左明然十分自然的开口说：“我这边还有两场戏就结束了，你要是累的话先在车里睡一会儿。”
晏云阳愣了下，看着被塞到怀里的东西发呆，左明然朝他摆摆手，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扒着车门道：“我马上就回来。”
车门在眼前合上，水杯的热度在掌心散开，弥漫道四肢百骸。
晏云阳侧头看向外面，昏暗的夜色下，左明然背影瘦削，影子在身后拉长，几乎要融入无边的夜色中。
晏云阳收回目光，半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他本来以为左明然会直接把钥匙给他让自己离开，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等着她一起回去。
车里的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晏云阳喝了口水，压下脑子里翻滚的情绪。
下午的飞机一落地，他就被自己那位所谓的父亲叫回了老宅。几个月没见，饶是现在大家在公事上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可在私事上还是保留一些脸面，可让晏云阳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父亲竟然把那个孩子带回了家。尽管父亲给出的借口是朋友的孩子帮忙照看，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怎么都不至于要接到自己家里照看。
两人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他独自开车回家，却在开门后看到空荡荡漆黑一片的客厅，曾经无数次发生的事情，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让人难以忍受，所以他开车来到了片场，而不是对左明然说的没有带钥匙。
从车上下来后，被外面的冷空气一吹，左明然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跟安琪交待道：“等下你去找场务，看能不能把我后天要拍的戏份往前挪挪，后天我有事要做。”
安琪应下，随口道：“可是然姐，我记得你后天没有通告啊。”
左明然拍了下她的脑袋，小声道：“私事，回去再跟你说。”
话音刚落，两个人走到片场，导演正在看刚刚拍好的镜头，瞧见左明然过来，连忙招手叫住她，“明然来来来，来看下这一段。”
左明然给安琪使了个眼色，自己一个人走过去，笑眯眯道：“王导，让我看什么啊这是？”
王导把视频往前调，“刚菲菲和路宁演对手戏，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就是看不出来，你来帮我瞧瞧。”
旁边的工作人员给她让了个位置出来，左明然道了谢，坐下来说：“王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自己还演不明白呢，能看出来什么？”
王导笑的像是一尊弥勒佛，“老话不是说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虽然嘴上推辞，可等到视频开始播放，左明然还是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
这一段是温菲菲饰演的女二和任路宁饰演的男主之间因为感情问题争吵的部分，视频中温菲菲的演技一如既往的在线，本来作为强势一方的任路宁被压得抬不起头，但左明然知道王导所说的不对劲肯定不是这里，毕竟任路宁的演技他们有目共睹，总不至于现在才发现。
短短一幕戏结束，左明然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道：“这里有剧本吗？”
“看我的看我的。”
温菲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听左明然这么问，连忙把自己的剧本递了过来，“喏，就在这一页。”
左明然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目光从剧本上一行行看过去，王导都被她这股子气势镇住，当真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读剧本。
半分钟后，左明然指着剧本中的其中两句话，认真道：“不是他们的原因，王导，您看这两句话，是不是改一下比较合适？”
上辈子毕竟是个写手，也做过几天编剧，演技上说不出什么，可要是剧本的问题，多少还能看出一些。
左明然把自己的建议简单说了说，末了道：“如果这是一本小说，单从读者的角度，我只能看到这点，具体的还要请编剧老师来看看。”
到底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再说也没有砸人饭碗的道理，左明然点到即止，把剧本还给了温菲菲。
编剧就在片场，很快把这一段台词改好重新拍摄。
左明然抽了个时间，把自己后天晚上有事的事情跟王导提了一句，王导倒也爽快，确定左明然后两天没有什么重要的戏份后就同意了。
拍完两场戏，左明然裹着棉衣上车，司机已经在车上等着，左明然拉开车门，安琪跟在她身后正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就见她忽然转过身，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怎……怎么了？”
安琪摸着鼻子往车里面看，等看到正在里面盖着毯子睡觉的晏云阳时，登时吓了一跳，“妈呀！”她捂住嘴，连忙降低声音，“晏总没走啊。”
左明然没说话，安琪缩回头，自觉地抱着东西去了副驾驶。
保姆车无声的驶离影视城，在他们身后，一辆黑色轿车隐藏在黑暗里，坐在驾驶座的男人举着个相机，镜头对准前方，自从左明然出来开始，他已经拍了无数张照片。
大雪比天气预告中来的要早一些，汤文斌拎着从超市买的东西进门，房间里的暖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不大的房间里又黑又冷，却是他现在仅能容身的地点。
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是被谁造成的，汤文斌不忿的骂了声，抬手去摁灯的开关。
灯闪了两下，汤文斌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大力从身后推过来，径直把他推到在地。
门应声关上，消失已久的关心蕊摘下墨镜，居高临下的看着汤文斌，挑眉道：“聊聊？”

第33章
范真真的生日宴会安排在B市的一家星级酒店，左明然本来以为只是一场私人性质的宴会，受邀的人也都是和范家有商业联系的合作伙伴，直到时双夏带着造型师拎着礼服上门，她才意识到可能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一般来说，明星的私人行程虽然不归公司管，但还是要报备一下，避免出现行程上的冲突。
左明然倒是有提前给时双夏发消息，方便她安排自己接下里的工作，时双夏只回复了她一句“知道了”，左明然便就没放在心上，自己找时间挑了件差不多的礼服让安琪买回来。
送来的礼服是品牌方提供的新款高定，一条米白色的长裙，领口是一字肩的设计，腰线收紧，裙摆虽然宽大但并不夸张，可以说恰到好处，既不会丢了她身为当红女星的面子，也不至于抢了生日宴会主人公的风头。
左明然去试了衣服，确定无误后又和造型师商量了第二天要做的造型，这才转头问时双夏说：“什么情况？公司现在还愿意负责我的私人行程？”
她的合约即将到期，又没有续约的意向，要不是有时双夏从中斡旋，公司恨不得把她的利用价值最大化，拨给她的经费也力求能省就省，还会费心帮她的一场私人宴会准备这些东西。
时双夏冷哼一声：“你想的倒美，这是我提前半个月给你联系的，本来只是做个准备，没想到还真的排上用场了。”
“半个月前？”左明然愣了下，那时候她还在组里拍戏，行程表上都是在剧组的工作，偶尔会有媒体的探班采访，但绝对没有任何关于这次宴会的信息。
时双夏喝了口咖啡，“是啊，本来我打算帮你推掉的，毕竟你正在拍戏，他们又压着时间通知，根本没有准备时间。”
说着，时双夏无奈的看了眼左明然。
范家给出的时间确实着急，受邀的明星中有好几个都以行程冲突推掉了这次宴会，本来她也想这么做，结果左明然身上还有个晏夫人的名头，这个不好找借口，只能应下来。
左明然全然不知时双夏心里的弯弯绕绕，她把换下来的礼服交给造型师挂起来，在沙发上挨着时双夏坐下，“什么意思？这不是范真真的生日宴会吗？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怎么你半个月前就知道了？”
时双夏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感叹道：“恋爱使人盲目，古人诚不欺我。”
“岂止是我，少说二三十家媒体都为这件事预备着，准备搞个大新闻。”她划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举到左明然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屏幕上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外乎几个营销号之间的联动，左明然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很快明白了时双夏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把手机还给时双夏，意味深长道:“娱乐圈还真是个好地方，人人都抢着来。”
时双夏耸肩，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范真真大大小小也是原书剧情中的关键人物，和自己也有些关联，自从上次见过后，左明然就把原书剧情中关于她的一些事情重新梳理了一下，避免往后遇到出现什么岔子。根据原书剧情来看，范真真确实进入了娱乐圈不假，不然也不会和原书女主殷如心碰上。范家在B市的地位不低，范真真的演艺之路自然也是走的顺风顺水，各种资源手到擒来，除去性格上的差异看，倒是和温菲菲的人设差不多。
不过到底不是主角，原书剧情中对范真真在娱乐圈发展的描述不多，只是用三言两语概括了一下，更多的还是写了她和女主殷如心之间的矛盾，以及后期范家因为违法乱纪败落，范真真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得到了恶毒女配应有的下场。
左明然一边敷面膜一边刷微博，进过各路水军的前期造势后，生日宴会的消息在晚上彻底曝光了出来，光是热搜词条就挂了三个，受邀的明星大大小小几十位，还都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十八线小明星。入场甚至安排了红毯和签名墙，还有十几家媒体的采访，把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什么颁奖典礼。
范真真倒是十分坦然，转发了公司的通稿，不管网友怎么想，买不买账，最起码范真真这个名字在娱乐圈里不再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总的来说，这场营销最起码达到了预期的完成度。
吃过晚饭，时双夏交代她早睡早起后离开，左明然伸了个懒腰，揣着手机上楼。
自从两天前见过晏云阳一面后，这人又恢复到了以往神出鬼没的状态，要不是门口偶尔出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左明然都要以为自己提前一步迈入了孤寡老人的生活。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没了盟友关系，左明然总觉得范真真这次邀请她没安好心。洗过澡后睡不着，她索性躺在床上一边敷面膜一边刷微博。
范真真的高调出道并非没有前兆，只不过最近她在剧组忙着拍戏，再加上任路宁时不时的给自己加戏，也就没有注意到网上的风起云涌。
按照原书剧情的走向，这时候的范真真已经遇到了原书女主殷如心，并且两个人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范真真是通过参加一个百人选秀节目出道的，相较于其他人的“悲惨身世”，范真真的富二代身份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在一众参赛选手中格外特立独行，实力如何先不说，光是背景就足够碾压许多人。
而范真真和殷如心的相遇，也正好是在这个节目中。
范真真有背景不假，可殷如心才是剧情的亲闺女。既是重生归来，又有女主光环，殷如心很快成为节目的流量担当，并且成功C位出道，内定的第一被人白白抢走，范真真自然视殷如心为眼中钉内中刺，从而才有了原书剧情中的和左明然联手对付殷如心。
结果现在出了点儿意外，她没有和晏云阳离婚，还阴差阳错的成了范真真的情敌，联手是不可能联手了，见面不打一架都是顾忌自己的面子。
左明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生日宴会上，她大概会见到传说中的原书女主殷如心。
殷如心自然不能惹，那是拥有主角光环的人，再说了，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如今前有汤文斌后有范真真，往后说不定还得有个文世凯。
想到这里，左明然幽幽的叹了口气，展开双臂，称大字型躺在床上。
房门被人敲了几下，她愣了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毕竟宴会的时间安排在下午，时双夏和安琪都没有留宿，而是等着明天一大早来陪她做造型，所以这个时间能敲她房门的只有一个人。
结果在她愣神的功夫，房门又被人敲响了两声。左明然一个咕噜揭了面膜从床上爬起来。
等在外面的正是晏云阳，他刚刚到家，脱下来的外衣还搭在手臂上，眼镜没来得及摘，向上梳起的头发稍稍散落下来，在眼前垂下两缕。
房间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正想再敲几下，刚抬起手，棕红色的房门就在他面前唰一声打开。
因为要早睡，左明然已经换上了睡衣。虽然是捂得严严实实的款式，在看到她身上的睡衣时，晏云阳还是立刻挪开了目光，把自己手上的几张照片递出去，“这是闻墨给我准备的几件衣服，你看明天穿哪件合适。”
“啊？明天穿的衣服？”左明然不明所以的接过照片，“让我选吗？”
她不是造型师，用时双夏的话来说，她作为一个女明星，对时尚的敏感度竟然能够接近于零也是十分让人不能理解。她自己平时出街穿的衣服都是别人给搭配的，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找她挑衣服的。v號：案案谁芯忒
凭心而论，左明然根本分不清男装之间的差别，尤其晏云阳给她的照片上都是严谨正统的西装，在她看来除了颜色和配饰有细微差别外，根本找不出不同。
挠了挠头，左明然仰头看向他，老老实实说：“都挺不错的。”
晏云阳正在低头解下腕上的手表，闻言抬起头，走廊是暖光色的夜灯，左明然素着一张脸，洗过不久的头发还没有彻底干透，微微湿润着搭在肩头，卧室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似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光晕当中。
他轻轻笑了下，点了点左明然手里的照片，“你明天穿什么？选一件能搭配的。”
左明然瞬间明白过来，晏云阳的意思是让她比照着自己的礼服选一件，毕竟他们俩是夫妻，要是各穿各的，明天被媒体拍到指不定会传出什么八卦。
有了选择的标准，左明然很快从照片中抽出来两张递给他，“这两件都可以，不过我觉得把这条领带换到这一件衣服上更合适。”
晏云阳淡淡的应了声，“明天我陪你一起。”
左明然惊讶道：“你也要走红毯？”
在左明然看来，红毯环节肯定是给他们这些明星准备的，毕竟只见过商界大佬上财经杂志，还没听说过谁家老总一时兴起走红毯。到时候两个人肯定要分开进场，然而让左明然没想到的是晏云阳当真点了点头，认同了她说的话。
“嗯，明天我们一起，不过我没走过红毯，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下。”
左明然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呆愣愣道：“也没有什么难的。”
晏云阳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掩饰了过去，“那就这么说好了，你早点儿睡。”
“说好？”左明然梗了下，脑子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刚敷了面膜没有写，脸上有些黏糊糊的，她神使鬼差的叫住晏云阳，转身从房间找了片补水面膜出来，真诚道：“走红毯的话肯定有媒体拍照，你今天敷下面膜，明天我让庄柏给你稍稍化个妆。”
说完，怕自己的话引起什么误会，又连忙解释道：“不是说你长得丑，而是媒体的镜头都太可怕了，恨不得直接怼到脸上。”
晏云阳接过面膜，淡淡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多谢。”
两个人目光相对，左明然眨了眨眼，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她反倒镇定下来，坦然一笑：“那可要请我吃饭。”
晏云阳也不含糊，说：“吃什么？”
“麻辣火锅。”
没想到她还记着上次吃火锅的事情，晏云阳笑了笑说：“好。”
吃一堑长一智，左明然警惕道：“不许是鸳鸯锅。”
晏云阳一脸无奈的答应下来，左明然对他这只成了精的狐狸十分不信任，非得揪着他拉了手指发誓才算完。两个人加起来将近六十岁的年龄，其中一个还穿着睡衣，做起这种事来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左明然盯着面前的男人，侧了侧头，突然抬手把他还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取了下来，“明天别带这个了。”
眼前突然失去了一个屏障，晏云阳愣了下，看着左明然手里的眼睛说：“你怎么总是和它过不去。”
上次也是这样，仿佛这副眼镜就不该出现在他脸上。
左明然斜靠着门框，修长的手指勾着眼镜，笑眯眯道：“我乐意。”
身后的卧室里手机铃声大作，刚刚泛起的一丝暧昧顿时消散在空气中，左明然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打电话的人从手机里拖出来暴打一顿。
晏云阳咳了一声，指了指她身后，“你电话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时双夏，生怕自家艺人半夜不睡觉搞事情，时双夏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吼，“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觉？信不信你现在不睡明天热搜就是你整容失败！”
左明然：“……”
我真是怕了你们的想象力。
挂了电话，左明然回头看向门口，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经没了踪影，手机嗡嗡震动了声，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把头发吹干再睡。”
……
第二天一早，安琪和庄柏一起赶到，门铃刚响两声，大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
庄柏感叹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然姐竟然能在门铃响了一声就……”
庄柏把自己的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安琪站在他身前半步，对着房内笑的一脸惶恐，“晏……晏总，您也在啊。”
晏云阳在，庄柏和安琪在客厅犹豫半天，两个人都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虽然说之前在片场也见过许多次，他们俩也不是没有吃过晏云阳送来的东西，可现在到底是在别人家里，谁都不敢冲到楼上完成叫左明然起床这个伟大且艰巨的任务。
庄柏这时候充分利用起自己的男性优势，推着安琪说：“我不合适我不合适，你看晏总在，我怎么能随便进人家房间呢？”
安琪反手一个甩锅，“你少来，之前在剧组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知道分寸，是谁说自己是人形闹钟没有他叫不醒的人来着？”
安琪个子不高，力气倒是不小，庄柏见自己推不动她，坚持挽尊道：“这能一样吗？！”
两个人咕咕叨叨半天，谁都不敢做吃螃蟹的第一人。
晏云阳从厨房端出两杯咖啡给他们，“我准备了早饭，要不要吃一些。”
安琪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吃了饭才来的。”
庄柏忙不迭的跟着点头，气的安琪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晏云阳和他们不熟，强行搭话反而让大家更尴尬，简单问过后就上楼回了书房，一直等到他处理完工作出来，安琪和庄柏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换。
庄柏死猪不怕开水里，索性自暴自弃道：“反正时间来得及，大不了就让然姐睡到自然醒。”
“你清醒一点儿，等然姐自然醒你不如等世界末日。”
“反正最后着急的肯定不是我，我就是个化妆师。”
“……你想的美，咱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休想自己一个人跑。”
两个人愁眉苦脸的缩在沙发上，嘴上说的起劲，行动上谁都不肯挪动半步。
书房在二楼，晏云阳垂眸看了眼楼下，没见到左明然的身影，转身看了看依旧紧闭的房门，稍一思索就明白过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虽然说不知道作为女明星参加这么一场宴会需要做多少时间做准备，但看楼下两个人的状态，估计是马上来不及。
假结婚的事情只有时双夏知道，在旁人眼里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所以叫对方起床这件事，理所应当是由他来做。
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安琪再也坐不住，腾的从沙发上起身，“要死一起死，你和我一起上去。”
庄柏正在玩手机，压根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安琪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揪着他就上了二楼，两个人刚走到拐角，就看到晏云阳推门进了房间。
安琪和庄柏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的退后一步，把自己藏在墙壁后。
庄柏小声说：“你看你，我就说不用上来吧！”
安琪被他念叨的头疼，一边抬手捂住他的嘴一边拉着他下楼，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左明然家里进了贼。
上午十点，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太阳一早就挂在天上发光发热，房间里却拉着厚重的窗帘，整个卧室都陷入一片昏暗当中。
左明然显然还没有睡醒的迹象，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厚重的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的盖住，要不是散落在枕头上的乌发，根本察觉不到床上面还躺着一个人。
没有开灯，晏云阳看了眼悄无声息的床铺，径直走到窗户旁边，将窗帘拉开一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脚，也将房间照亮，晏云阳侧头看了眼毫无知觉的左明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闹钟。
下一秒，一阵重金属音乐充斥了整个房间。
作为懒觉专业户，放音乐这种小手段左明然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无知无觉的翻了个身，拉高被子盖住头，正打算继续睡下去，音乐却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醒了？”
“？？？”
谁？我在哪儿？刚才谁在说话？
左明然躺在床上愣了两秒，眼睛虽然还没有睁开，眼珠子却在薄薄的眼皮下转了两圈，睫毛微颤。没等她分清自己听到的是做梦还是现实，就听那个声音说：“醒了就起来吧，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们？
谁？
意识迅速回笼，照进来的阳光并不刺眼，却足够她看清屋内的状况。
左明然散着头发抱着被子，睡眼惺忪的看着站在床边的晏云阳，呆坐半晌，张了张嘴，语气悲痛道：“不就一顿麻辣火锅，你至于这么报复我吗？”
晏云阳：“……”
二十分钟后，收拾妥当的左明然从楼上下来，从早上等到现在的安琪恨不得喜极而泣，连忙招呼庄柏准备给工具给她化妆。
左明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工作方式，刚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一份早餐就摆在了她面前。
“先吃饭，下午消耗的体力多，不能不吃早饭。”
安琪：“……”
庄柏：“……”
对不起，打扰了，我们不应该在车里，我们应该在车底。
两个人颇有电灯泡自觉的端坐在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准备的早饭并不复杂，面包牛奶和煎蛋，睡的时间太久，左明然本来不觉得饿，闻到香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十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
吃完了早饭，庄柏动作迅速的给她花了个简单的日常妆准备出门。
虽然酒店就在B市，离这里也不远，但后面还涉及到要摄影师拍照发微博，所以还是找了个工作室做造型。
庄柏给她化妆的功夫，安琪动作迅速的上楼把礼服收了起来，还有其他需要用的东西，准备等下一起拿到工作室去、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总算能够赶在中午十一点之前出门。
安琪和庄柏拎着礼服先下楼，左明然一边穿鞋一边招呼从楼上下来的晏云阳，“快点儿，我们还要去工作室化妆，化完妆还有拍摄发微博，时间紧任务重。”
晏云阳穿好外套，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刚才不肯起床的是谁？”
“……”
左明然没想到他还会主动提及这件事，刚睡醒稀里糊涂不清楚，这时候彻底清醒过来，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小时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回想起自己下楼时安琪和庄柏意味深长的笑容，左明然觉得就算她现在老老实实的坦白自己是假结婚也跳进黄河洗不清。
左明然：“闭嘴吧你！v號：案案谁芯忒”
司机就等在楼下，见到晏云阳也跟着下来，安琪先是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目光在左明然和晏云阳之间来回了几遍，恨不得掐自己一把证明自己没有在做梦。
左明然没注意她的小动作，见晏云阳不打算和他们坐同一辆车，回头提醒道：“外面说不定有记者，等会儿你在后面跟着我们的车走，别被他们拦住了。”
晏云阳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左明然这才弯腰上了自己保姆车。
安琪抱着包坐在她旁边，犹犹豫豫的问：“然姐，怎么晏总也跟咱们一起去啊？”
左明然说：“嗯，他也接到邀请了，等会儿庄柏你帮他也做个造型。”
庄柏抱着化妆箱坐在副驾驶，闻言拍着胸脯保证包在自己身上了。
左明然只见过他化女妆，还不清楚他男妆是个什么水平，生怕他过于前卫潮流，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用太夸张，能在媒体的镜头下撑过去就行。”
安琪满脸疑惑，但看左明然淡定如常的样子，还以为是提前决定好的，不敢说，也不敢问。
请的造型工作室离住所并不远，再加上过了早高峰，路上的车也不多，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地方。工作室外面果然有记者蹲守，司机对这种小场面早就司空见惯，四平八稳的把车开进了停车场。
左明然还有些没睡醒，上车后又眯了一会儿，等到被安琪带到了工作室楼上，才突然发现没见到晏云阳跟着上来。
之前跟这个造型工作室合作过不少次，安保工作做得不错，左明然还以为是晏云阳脸生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刚想让安琪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见她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说：“然姐，晏总在楼下被记者拦住了。”
左明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放在平时，这群记者铁定不敢拦晏云阳的车，可这次有些不太一样，前脚左明然刚过去，后脚他就跟了过来，这架势不说是大新闻，单凭左明然现在的流量来看，最起码的吸睛度是有的。
于是，也不知道是谁一声招呼，一群人□□短炮的就把晏云阳给堵在了楼下。
左明然站在窗边往下看，啧啧道：“天可怜见的，那可是个上网都只看财经新闻的人。”
安琪端给她一杯水，“然姐，咱们真的不管晏总吗？”
左明然：“找些安保，再买些饮料送下去。”
等到安琪把人从记者堆里捞上来，庄柏已经给左明然上好了底妆。媒体的镜头向来挑剔，稍有不慎就会成为车祸现场，左明然在这里呆了小半年，红毯没走几次，自己被人抓拍的红毯丑照倒是见了不少，再加上上辈子从闺蜜哪里听来的各种八卦传闻，甚至红毯就是女明星的战场，走红毯约等于神仙打架。
宴会开始时间安排在晚上六点，红毯则是从下午五点开始，预计一个小时。
做好造型后，摄影师也布置好了拍摄场地，按照以往的惯例，要在红毯开始前拍一组照片发到网上。时双夏这时候也赶了过来，帮着一起看拍好的照片。
左明然颜值身材都在线，拍出来的照片也都不差，挑挑拣拣选出几张后，交给后期简单修一下图，再选出一张发微博。
另一边，被庄柏摁在椅子上做好造型的晏云阳从化妆室出来，工作室平时对接的人都来自娱乐圈，对他最深的了解就是左明然的有钱老公这一点，见他出来，立马给他指明左明然在哪儿。
晏云阳道了谢，朝拍摄的房间走过去。
时双夏还不知道晏云阳也跟着来了，正在和左明然商量等会儿红毯进场的细节，冷不防身后窜出来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
“晏总也在啊。”时双夏的目光在他和左明然之间巡回了一圈，左明然自知理亏，心虚的挪开目光。
这人来都来了，本着不用白不用的精神，看了眼还没收起来的设备，时双夏兴致勃勃的提议道：“要不晏总也来拍几张，我看网上都是些狗仔的偷拍，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明然拍几张合照。”
左明然来不及拒绝，晏云阳像是没有听懂时双夏话里的暗示似的，笑吟吟的应了下来，“好啊。”
听到他这么说，左明然顿时在心里卧槽了几声，疯狂朝时双夏使眼色，两个人走到一旁，左明然压低声音说：“夏姐，不带这么玩的。”
时双夏冷哼一声，“你少来，我能不知道你？”
左明然说：“我怎么了？我一积极向上好青年，行的正坐得直！”
时双夏：“那你说说昨天晚上为什么那么晚才接我电话。”
左明然：“……我那不是睡了吗。”
时双夏抱着胳膊看她表演，“编，继续编，我可听安琪说了，你今天不仅睡迟了，还是某个人亲自叫你起床的。”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左明然扯了扯裙摆，低着头不说话。
时双夏放缓了语气，幽幽道：“有什么想做的就去做吧，错过了可就来不及了。”
左明然猛地抬起头，然而时双夏只是帮她理了理衣服，推着她往前走了半步，“去吧，赶紧拍完。”
这还是他们两个人头一次这么正经的拍合照，既然是夫妻，一些亲密的动作自然不可避免，摄影师一边指挥着他们的动作，一边疯狂的摁动快门。
两个人的距离离得极近，左明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晏云阳侧过脸，幽深明亮的眸子直直的撞进她的眼睛里，“看什么？”
左明然轻笑了声，“庄柏给你脸上打了多少阴影？”
晏云阳没听懂，“什么？”
摄影师吆喝着换动作，左明然把手从他手臂里抽出来，斜斜的搭在他肩膀上，目光和嘴角同时微微向上挑起，“没什么。”
闪光灯在这一瞬间亮起，画面中的两个人像是在说什么笑话，眉眼间泛起的笑意似乎要穿透屏幕溢出来，女生比男生个子稍矮，却固执的把手臂放在男生肩头，两个人都侧头看向对方，眼眸中似乎有微微闪动的星光。
……
这届网友都知道，左明然是当红女明星中难得结婚早的，嫁的是真豪门，老公也是标准的高富帅，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秀恩爱少。以至于黑粉中都说她的豪门老公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信则有不信则无，在离婚公告发出来的前一秒，谁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就被扫地出门。
既然要走红毯，左明然的粉丝们早早就守在微博，等着她发高清美照。
直到下午四点，左明然的微博终于更新了一张照片。嗷嗷待舔的粉丝刚把自己准备好的彩虹屁打上去，就发现这次的照片有些不一样。
不是一个人。
好像有俩。
粉丝中颤抖着双手点开图片，瞬间收获了双倍幸福。
“妈！我磕的CP是真的！我磕的CP天下第一甜！”
“我酸了，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呜呜呜我枯了，果然仙女只能和仙男在一起吗？”
“在抱走老婆和抱走晏总之间犹豫不决。”
“放弃吧，你谁都抱不走，晏总的刀已经抽出来39米了。”
“磕，都给我使劲磕，正主发糖！”
“不甜则已，一甜惊人！”
……
左明然慢悠悠的翻着微博下的屏幕，不知道是不是自觉打脸，难得评论区没有什么断定她已经离婚的情感大师。选了几天回复，左明然把手机还给时双夏，向后靠在椅背上，问道：“这都快五点了，还没决定红毯顺序？”
走红毯就是麻烦，谁打头阵，这压轴都要商量半天，哪怕是提前预备好的顺序，也能来个当场翻脸。
左明然把车窗降下来些许，停车场很大，此时已经停了不少豪车，个个都闪闪发亮。等会儿他们都要从这边去红毯，守着的狗仔太多，所以大家都坐在车上没有下来。
时双夏忙着发邮件处理工作上的事情，随口道：“走第一个的肯定是范真真，你就不用想了。”
左明然闲闲道：“我什么时候还需要靠红毯顺序来吸引人的眼球了？难道不是我走第几个，第几个就是全场最佳吗？”
时双夏：“……”
时双夏认命的回过头继续看邮件，不得不说，左明然的这句话虽然说得自恋，换在别人身上就是自作多情，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正常许多。
往常红毯造型左明然都是艳压主角，这次还有晏云阳和她一起走，时双夏不用脑子想就知道等会儿的微博热搜是什么。
看了一圈没见到什么人，左明然百无聊赖的升起车窗，拿手机给远在剧组拍摄的温菲菲发消息。
本来温菲菲也接到了邀请，但她正在剧组拍摄，懒得往外腾时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颁奖典礼，索性直接找借口推了。
可以，有背景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除了温菲菲，任路宁也留在了剧组，这是左明然没想到的，毕竟按照流量来说，任路宁绝对算的上当红小生，又和范真真一样是选秀出身，走的也都是偶像的路子，怎么说任路宁都算的上是范真真的前辈，不太可能没收到邀请。
左明然把自己的疑问发了过去，温菲菲正好拍完一场和任路宁的对手戏，被气到不行，立马抓起手机回复道：“哪是他不想去，是他的经纪人不让他去。”
左明然：“还有这种操作？”
温菲菲心直口快，因为任路宁和左明然建立革命友谊后，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我也是听晓飞说的，他向来八卦知道的多。”
不知怎么回事，听温菲菲这么说自家助理，左明然诡异的想到了安琪，还有之前呆在她身边的毛毛。
温菲菲说：“他的经纪人大概是想让他专心拍戏吧，演技那么差，要是再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以后哪个导演敢用他。”
左明然：“那可不一定，谁让人家火呢，演技再差，有粉丝买单不就行了。”
她说的是实话，温菲菲停了一会儿，正当左明然以为她被导演拉去拍下一场戏的时候，小姑娘发了条气鼓鼓的语音过来，“我看他能红多久。”
左明然：“……”
没带耳机，手机音量不大，但在狭小的空间里就格外引人注目。时双夏从百忙之中抽空抬起头看过来一眼，挑眉道：“温菲菲？”
左明然尴尬的点点头，“说了点事情。”
“哦。”
时双夏没什么兴趣的转回头，坐在她们对面的晏云阳自觉的做了个在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无声道：“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
左明然扶额。
几个人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和温菲菲聊了几句后对方又忙着去拍下一场戏，左明然给自己开了局小游戏打发时间，还停留在加载界面，靠近自己的车窗突然被人敲响了两声。
蹲守的狗仔都很有职业道德，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来打扰他们，左明然和时双夏对视一眼，把车窗降下来些许。
过来的是一男一女，穿着职业装，脖子上挂着工作证，看上去像是宴会的工作人员。
左明然坐在车里问：“怎么了？”
为首的男人看了眼车内，笑呵呵道：“左小姐，我们是来找晏先生的。”
“晏云阳？”左明然抬眼看向自己对面，“找你的。”
大老远跑过来找人，左明然索性一边玩手机，一边侧着头听他们说什么。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见她饶有兴致的模样，生生在十一二月的大冬天里留下一滴冷汗。
“晏先生，我们范总请您入场，走VIP通道，不会遇见记者。”
这话说得着实心虚，毕竟大家都知道，晏云阳是左明然老公，就算人家扶起来一起走红毯也是名正言顺，能够躲开记者进场的事情别人不是不清楚，偏偏一直等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哪里需要他们专门来跑一趟。
想起刚刚在宴会厅见到的一幕，工作人员心疼的看了眼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左明然。
看吧，这还是当红女明星呢，嫁入豪门都这么糟心，要是换了普通人，不知道被磋磨成什么样子。
莫名其妙收到关心的左明然：“？”
一局游戏结束，她放下手机，听他们交谈。
本来就紧张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的动作，害怕的吞了吞口水，“晏先生，您看要不要和我们先过去？”
晏云阳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让人把自己叫过去的，自从他明里暗里拒绝过范真真的几次后，对方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一样消停了些时日，正好他最近忙着公司的事情经常出差不在B市，就渐渐的忘了这件事。
且不说他对范真真没意思，现在他还是已婚身份，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和其他女性扯上不必要的关系，要不是他那位所谓的父亲强行要求，就连这次的生日宴会他也不会参加。
看了眼对面撑着下巴兴致勃勃看戏的左明然，晏云阳淡淡道：“不用了，我自己有安排。”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站在他身后的女生扯了扯他的袖子，朝车里笑道：“既然晏先生有安排，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女生拉着男人离开。
等到两个人走远，男人回头看了眼左明然的车，语气不快道：“周彤你拉我干什么？人没请过去，等会儿还得挨骂。”
被叫做周彤的女生抱着胳膊，朝男人冷冷一笑，“你真以为就凭咱俩能把人叫走？那位大小姐自己一厢情愿，倒是把咱们推出来当炮灰。”
男人悻悻道：“现在倒好，炮灰也做了，事也没办成。”
周彤无所谓的摆摆手，“算了，等会儿我去解释，你去前面看一下准备的怎么样。”
有人帮忙顶雷，男人自然求之不得，简单交代了两句后就匆匆离开了，留下周彤自己一个人在停车场。
四下无人，周彤再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从兜里掏出手机，飞快的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啊啊啊啊我见到然然宝贝了，她真好看呜呜呜。”
群里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左明然的一些老粉，平时聊天打诨的很是热闹，左明然一个小时前发了微博，不少人还活在被甜蜜恋爱的冲击当中，听周彤嚎了一嗓子，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我老婆的好看还需要质疑？拖出去砍了！”
“重点难道不是见到了真人吗？话说红毯已经开始了？”
“还没有，告诉你们个秘密，我工作的酒店就是这次的接待方。”
“！！！”
“什么？？？你竟然瞒我们这么久！拿命来！”
……
群里一阵兵荒马乱，过了好一会儿，众人安静下来，周彤把自己能说的部分稍微说了一些，末了道：“反正我现在是然然和晏总的CP粉，嫁入豪门的女明星多了去了，有几个是老公陪着一起走红毯的。”
“你可真能给自己扣糖。”
话虽这么说，可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这群老粉都见过曾经那场声势浩大的世纪婚礼，也见多了这桩婚事被许多人不看好，连他们有时候都会怀疑事实是不是果真像网上传言的那样，尤其是左明然婚后一年都没有和晏云阳同框出现过，更是让传言多了许多可信度，以至于粉丝们总是在各大撕逼中败下阵来。
直到现在，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安利自家CP，国家证书保证，不甜不要钱！

第34章
这点儿小插曲并没有让左明然放在心上，左右不过是和她之前猜想的一样，小姑娘贼心不死，费心费力的预备给她搞个大新闻，让她的日子过得不那么开心一点儿。
导致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坐在自己面前，左明然闲的没事，索性单手杵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晏云阳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她的目光，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本财经杂志翻看，坦然的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这人要是不当商人，凭这张脸这份心态去演戏也是影帝级别的。
车里的空间不大，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旁边的时双夏敏锐的察觉到些许诡异的气氛，茫然的抬起头问：“怎么了？”
左明然：“没事。”
晏云阳：“没事。”
时双夏：“……”
行吧，单身狗没人权呗。
酒店的会议室里，范真真一脸怒气的坐在椅子上，周彤刚把话说完，就听到她用力拍在桌面上的声音。
沉闷的声音听的周彤一阵肉疼，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酒店老板讲究排场，这间会议室的桌子用的是上好的梨花木，别的不说，质量是绝对过得去，普通人这么一巴掌下去，手心少说得疼上一会儿。
周彤心想，没想到这个范小姐看上去柔柔弱弱，手劲倒是不小。
田敏从门外进来，刚才范真真叫人去请晏云阳她也在场，此时见她怒气冲冲的模样，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快步走到范真真身边，温声道:“乖女儿，怎么了这是？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不值得生气。”
“妈！”范真真满脸不情愿道:“早知道就不请左明然了，她不是在剧组拍戏吗？怎么还有时间……”
“快别这么说。”田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等会儿你还要跳第一支舞呢，想好邀请谁做你的舞伴了没有？”
范真真不敢说自己根本没有找别人，而是准备邀请晏云阳，她含糊了两句，岔开了话题。
酒店这种地方，向来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出现，发生的事情也是各种各样千奇百怪。
作为这里的工作人员，周彤深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本来在田敏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就该顺势离开，可听到范真真提起左明然，她脚下顿时生了根，生生把两个人的对话给听了下来。
职场混的久了，一句话里都能揣摩出十几个意思。周彤悄无声息的从会议室里退出来，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
刚才她听到的话不多，可光是从那些三言两语中。她也大概猜出来一些弯弯绕绕。
豪门恩怨是非多，要是以前，周彤对于这种场面必然是能躲就躲，可牵扯到左明然，事情就变得不太一样。
习惯使然，周彤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想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粉丝群里的朋友，然而字打了一半，她想了想，又全部点了删除。
有些事并不是越多人知道越好，尤其是这种私人性质的问题，与其传扬出去，还不如等会儿她多照应一下。
想到这里，周彤收起手机，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紧闭的会议室大门，转身大步离开。
红毯上的闪光灯格外闪耀，差点儿晃的左明然睁不开眼。
晏云阳不是圈内人，又有身份摆在那里，以至于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是神神秘秘。这次难得受邀出席宴会，不仅没有走私人通道，还陪着左明然一起上了红毯。
收获大惊喜的记者们疯狂摁动快门，脑子里甚至已经出现了等会儿要发出去的通稿内容。
严格来说，这可是他们婚后第一次正式的公开的露面。
准备的红毯没有多长，左明然亲密的挽着晏云阳的胳膊，看到等在签名墙的范真真时，险些没撑住脸上的笑容。
“她怎么还在这儿？”
按照顺序，作为主人公的范真真自然是头一位，左明然的位置并不靠后，排在第三位。
可就算如此，范真真也早该进了宴会厅，而不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左明然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那只兔子，她轻轻捏了把晏云阳的胳膊，低声道:“你自己能搞定吗？”
都到了这个功夫，晏云阳竟然还有心情调侃，他伸出手，手心朝上，玩笑的看着左明然，“可能需要夫人帮帮忙。”
左明然:“……”
认命的把手放过去，快门声在一瞬间疯狂起来，媒体镜头下的两个人十指相扣，就连对视时的眼睛里都盛着满满的爱意。
这是什么？
这就是神仙爱情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狠狠地塞了把狗粮，除了范真真，她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眼睛里恨不得蹦出刀子来，从中间狠狠劈开。
三人同台，必定有一位要站在中间。
左明然被晏云阳牵着手，生生看两人以自己为中心来了场二人转。
可以，有这走位不去打游戏屈才了。
好在在签名墙呆的时间不长，离场的时候需要下几级台阶，左明然被晏云阳扶着，一手拎着裙子，忍不住小声吐槽:“下回谁再让我穿这么高的鞋我跟谁急。”
话音刚落，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左明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自己已经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晏云阳公主抱在了怀里。
左明然：“？？？”
媒体:“！！！”
大新闻！
左明然:“什么情况？”
她费劲的扭过头往后看，穿着一身曳地长裙的范真真正坐在地上，旁边的工作人员飞快的冲出来，一边挡住媒体的镜头，一边想要把她搀扶起来。
不是吧这么下血本？
左明然震惊不已，刚才范真真特地让他们先走，她还以为这人终于学会了谦虚，没想到是有后手留着给她。
他们一前一后，范真真摔倒的位置就在她身后，按照距离来算，正好够“一不小心”压住她的裙摆，再加上她今天穿的是一字肩，被人猝不及防的这么一扑，万一走光也不是没可能，在场的记者这么多，等不了几分钟她就能成为实时的热门焦点。
左明然还想再看，晏云阳却直接抱着她从台阶上下去，三两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被工作人员扶起来的范真真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过身时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对媒体道:“高跟鞋太高了，下次我要穿运动鞋走红毯。”
她说的俏皮，逗得众人哈哈笑了几声，正好下一个人从红毯上走过来，这点而小插曲很快被抛到了脑后。
宴会厅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左明然从晏云阳怀里跳下来，扶着他的胳膊站稳，回头瞧见范真真还没跟过来，慢悠悠的开口道:“其实你只是不想扶她吧？”
以刚才的情况看，晏云阳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帮她躲开，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把她直接抱起来，之所以选择这么做，原因只能是双手都被占着不能做其他事，比如扶起不小心摔倒在地的女士。
晏云阳没说话，事发突然，连他都没想到范真真会那么做，如果不是他稍微留心了一点儿，左明然很有可能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他垂下眼，目光在左明然脸上停留了一瞬，“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左明然正在低头整理被弄皱的裙摆，冷不防听到这句话，立马抬头道:“不是，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
剩下的半句话被堵在了喉咙里，晏云阳伸出手，两个人掌心相贴，彼此的温度经过掌心相互传递，左明然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
刚从外面进来，他们两个人谁的手都算不上热，偏偏握在一起的时候，除去最开始接触时的冰凉，很快被温热所取代。
“等会儿你跟着我，不要乱跑。”
左明然微不可查的红了脸，她咳了一声，却没挣开被拉住的手，悻悻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他们刚刚进门就吸引了许多目光，想和晏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攀上关系的人跃跃欲试，可看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又都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算了吧，头顶上的灯泡已经很亮了。
生日宴会相比于颁奖礼之类的就简单很多，范真真换了身衣服从楼上下来，然而等到了要跳舞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晏云阳的身影，就连左明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都还等着，范真真无奈，只好随便指了个和自己关系好的朋友应付过去。
参加宴会的人不少，因为圈子的缘故，所以几乎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边是和范家有商业联系的合作伙伴，一边是娱乐圈里的大小明星，整个宴会厅的面积又不小，左明然和晏云阳被两边不同的人拉住说话，一转眼的功夫就走散了。
酒店外面是片花园，十一二月的天气，万物肃杀，就连花园里也只余下光秃秃的枝干。
在场的女明星裙子短倒是不短，却绝对称不上暖和吧，就连左明然都想办法往裙摆下里藏了不少暖贴用来取暖。大厅空旷，开了暖气后稍稍缓和了外面来的冷气，却难免有些闷。
左明然从一堆人中脱开身，站在靠近露台的窗边透风。为了上镜好看，她今天也就在早上起床后吃了个半饱，下午做好造型后又稍微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此时早就饿的不行。
说是晚宴，实际上吃的东西不多，大家各自端着杯酒，来往间觥筹交错，各种人情人脉蹭蹭的往上涨。
裙子不方便带东西，手机之类的都在安琪那边放着，左明然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儿，正打算去找找晏云阳去了哪里，一道不算友好的声音从身后叫住了她。
自从早前见过的那两面，范真真已经很久没见过左明然。
自己好好的一个生日宴会，她也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本来只打算邀请晏云阳一个人来，可不知道自己老爸怎么给晏云阳说的，到最后竟然成了邀请他们夫妻两人。
都说情敌想见分外眼红，虽然说这个情敌的关系是范真真自己一厢情愿，但人都到了自个儿跟前，左明然也不能抬手把她扔出去。
“范小姐。”朝来人举了举酒杯，左明然笑吟吟的送出自己的祝福，“生日快乐。”
没有其他人在，不久前又吃了亏，范真真索性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目光挑剔的审视着左明然，“听说你是个孤儿？”
左明然：“……”
作为资深游戏玩家兼重度游戏患者，左明然差点儿以为范真真要不顾一切和自己当场撕破脸皮。
“不算是。”左明然莞尔一笑，“我父母虽然都已经离世，但他们也陪伴过我十几年的时光。”
身为当红女星，左明然的身份背景并不难查，她的父母双亲在她十七岁时因为车祸骤然离世，直到她出道这么多年，关于她其他亲属的消息寥寥无几。不过上辈子的左明然到底父母健在，虽然说现在换了身份壳子，可猛然听别人这么说，还是有些不适应。
范真真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她并不关心左明然的父母是什么时候过世的，来这里也不是和左明然叙叙家常这么简单。
抬手把遮住脖子的头发撩到脑后，似乎是不经意间露出自己腕上带着的蓝宝石手链，娇滴滴道：“是吗？那你岂不是根本什么都忙不了云阳哥哥？”
头顶的吊灯把手链照的闪闪发光，左明然下意识觉得眼熟，她的饰品不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她笑了笑说：“他……云阳总叫我不要担心，只要我好好地，就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这句话是剧本里的台词，当初在片场拍这场的时候就NG了许多次，左明然被自己的话恶心的不行，不过显然范真真是吃这一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几分。
“既然你这么不知趣，那我就直说了吧，云阳哥哥这样的人，可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他以后可是要接手晏氏集团的，像你这样要什么没什么的花瓶，还是尽早认清自己的身份，免得以后让人看笑话。”
范真真甩甩手，她比左明然低一些，偏偏想要做出盛气凌人的姿态，看上去就格外搞笑。
左明然被她一声“云阳哥哥”吓得险些没说出话来，这种以前只有在小说和电视剧中才能看到听到的称呼骤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还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了。
“我说的你明白了吗？”见她没有反应，范真真加重了语气，“我劝你最好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不然到时候丢脸的还是自己！”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左明然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她说完，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的身份是什么，不劳范小姐提醒，反倒是范小姐你，有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伸出左手撩了撩头发，无名指上的婚戒有鸽子蛋那么大，因为不方便，平时她出门都不会带这枚戒指，偏巧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了，想到要和晏云阳一起走红毯就戴上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排上用场。
不经意间的炫耀是最扎心的，尤其是对比自己手腕上带着的蓝宝石手链，范真真险些咬碎自己的一口牙。
左明然观察着她的表情，笑眯眯的开口道：“说起来，当初和云阳在一起，是他向我告白，求婚，还有这枚结婚戒指，也是他亲自戴在我手上的，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的身份，自然是他的合法妻子。”
左明然笑的甜蜜，落在范真真眼里，不逊于一枚淬了火的钉子，“你少得意，晏叔叔一定会……”
“至于范小姐你。”话锋一转，左明然打断她的话，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锐利了许多，“倒是挺别人偶然说起过几次，不像范小姐对我这么了解。”
范真真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左明然，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宴会厅的人这么多，范真真愿意发疯，左明然却不愿意陪她冒这个险丢这个人。
微微抬起下巴，左明然环抱双手，泠然道：“既然范小姐这么有信心，又何必在这里和我多费口舌呢？难不成是要等着我给你牵条红线？”
都说打蛇打七寸，对付人也是这个道理。范真真之所以找上她，可见是在晏云阳那边没吃到什么好处，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左明然的话，无疑是告诉她，不管她怎么闹，晏云阳始终都会站在自己这边，而她只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哪怕她翻出了滔天巨浪，对自己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果不其然，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范真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死死地盯着左明然，语气决然道：“好，你给我等着。”
左明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静候佳音。”
范真真甩手离开，左明然在背后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给晏云阳记上一笔桃花债。

第35章
没有手机，时间就过的格外慢，好在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正式吃饭的时间，安琪悄悄溜进来一趟，把一些必要的东西拿了进来，总算是把左明然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每个人的位置是提前安排好的，虽然都在一个大厅，但两拨人之间界限分明，显然被划分在不同的区域。
只有左明然是个例外。
单单从左明然自己来说，她应该在属于娱乐圈的那一部分。
可不巧的是，她还有个晏夫人的身份在，总不能吃顿饭都要把人家夫妻俩分开，所以两相权衡之下，左明然的位置就被安排在了晏云阳旁边。
为此，范真真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只不过一会儿不见，刚刚走进两步，左明然就闻到股晏云阳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些许烟草燃尽后的味道。
这气味绝对称不上好闻，左明然虽然不介意，却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朝工作人员摆摆手，晏云阳帮她拉开椅子，低声说：“刚和佳成的总经理在楼上谈了点事情。”
左明然“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她从不主动过问晏云阳生意上的事情，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解释，只好干巴巴的接话：“这样啊，怪不得刚刚没找到你。”
他们两人，一个青年才俊，一个当红女星，站在一起时尤其引人注目。
晏云阳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些四面八方来的目光，在左明然坐下后还帮她整理了裙子，慢慢说：“我们坐下来喝了点儿酒。”顿了一下，他侧头看向左明然，眼睛里盛着盈盈笑意，“不喜欢香烟的味道？”
左明然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表情被看到了，她抿了抿唇，略显不好意思的开口，“也没有，是这里太闷了。”
晏云阳笑了下，对她说：“等我一会儿。”
他起身离开，左明然略显拘谨的坐在位置上，这边的人她都不认识，又都是非富即贵，她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好在晏云阳只离开了几分钟，左明然抬头，发现他竟然换了件外套，身上的烟酒味也明显消退了许多。
生意场上的应酬在所难免，尤其像是今天这种场面，晏云阳作为晏氏集团的代表，自然而然的少不了一下交际往来。
意识到可能是因为自己晏云阳才特地换了衣服，左明然觉得是自己太小题大做，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晏云阳微微俯身，右手搭在她的身后的椅背，从别的角度看像是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一样。
“别紧张。”晏云阳见她盯着自己，还以为是这里不相识的人太多让她觉得不自在，安抚似得拿出一颗糖给她，“吃糖。”
左明然愕然道：“你哪来的糖？”
晏云阳在椅子上坐下，“问安琪要的。”
左明然：“……”
她想了下那副场面，估计安琪是被吓得不轻。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其他人只能看到他们动作亲昵，自然而然的认为他们夫妻恩爱和睦。
相比之下，范真真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她自己的你生日宴会，本来就不希望左明然出现在这里，可现在不仅事与愿违，还要看着她和晏云阳亲亲我我。
看着不远处的左明然和晏云阳，范真真的双手紧握成拳，哪怕长长的指甲陷入掌心也仿若未觉。
宴会厅很大，等到全部人都坐下，左明然才发现他们竟然被安排在主桌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范真真正好在她的斜对面，甚至于两个人一抬头就能四目相对。
大庭广众之下，范真真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假装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过头和其他人说话。
见到她这副模样，左明然反而忍不住想笑，毕竟这年头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人实在不多，总归生气发火的不是她。
因为范真真的缘故，原书剧情中有不少关于范家背景的描述。
范家是B市有名有姓的富商，产业庞大，不仅如此，往前数两代，范真真的曾祖父还曾是B市高官，尽管后来范家脱离官场从商，但之前的人情往来还在，可以说范家在B市的根基深厚，乃至根深复杂。
不过关于晏家，以及晏家和范家的关系，则在原书剧情中则没有被提及，完全属于被这个世界自动补全的剧情，就连左明然自己，也都是在上次和晏云阳去机场接柳清河的时候，听他们说起过一次两家的关系，既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又是多年的世交好友。
不过这层关系到了晏云阳这里显然淡了不少，光是从他对范真真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左明然倒是十分想得开，晏家和范家是什么关系她管不着，范真真视她为情敌，把她当做洪水猛兽一般，这关系是怎么都好不了了，还不如干脆一点儿，做个两看相厌。反正她和晏云阳夫妻同心，和他们不亲近也正常。
一张桌子围坐着八个人，左明然抬眼环视一圈。
只有两个人没见过。
晏云阳自然不用说，除了他以外，还有坐在她对面的范真真，以及范真真右手边的田敏。再往右则是一对夫妻，据说是范真真的堂哥和堂嫂，也是范家公司的高管，刚刚已经见过。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和范真真都有几分相像的男人，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已然花白，而另一个大约三十多岁，面容威严，大约是因为长久皱眉，眉宇间有着明显的褶皱。
时双夏心思细腻，临出门前特地从网上找了范家人的照片给她看。所以即使没有见过，左明然还是立刻认出了两人。
头发花白的自然是范真真的父亲，也就是范家公司的总裁范江，而他旁边的中年男人则是范真真同父异母的哥哥范逸明。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倒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嘴角下弯的弧度都恨不得一模一样。
范江的模样比左明然想象中要更苍老一些，范真真比她还要小上两岁，加上见过的田敏虽然已经有四十多岁，但面容姣好，身材也保养得宜，左明然自然而然的就觉得范江的模样年龄也应该差不了多少。
可面前的这个男人显然和她想象中不一样，范江的模样明显要比田敏年长许多，要不是提前看过照片，左明然根本不会认为他就是范真真的父亲。
正想着，坐在对面的范江突然抬眼朝这边看过来，目光相接，左明然拿出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在剧组磨练出来的演技，朝对方坦然一笑。
“左小姐。”出乎意料的，范江看着左明然说：“久仰大名。”
即便身为当红女星，在旁人看来，左明然能够嫁给晏知行怎么看都是高攀。娱乐圈里再怎么风光，和真正的豪门之间都有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这也是为什么她和晏知行的婚姻被大多数人不看好的原因。
年轻一辈倒还好，毕竟有晏知行在，即便心里看不上她，面子上都还会过得去。可范江这样上了年纪的，在某些事情上是彻头彻尾的老古板。
虽然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左明然弯起嘴角，丝毫没有因为范江的话而显得低三下四，微微笑道：“不敢当，早闻范先生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范江哈哈一笑，抬手指了下晏知行说：“我是看着知行从小长大的，你跟着他叫我范叔叔就好，不必这么生分。”
晏知行在桌子握住左明然的手，笑道：“范叔叔说的是，然然，你就当见到自己家人就好。”
场面话谁不会说，左明然莞尔一笑，顺杆子往下爬，极其自然的接话道：“范叔叔。”
范江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巡视了一遍，又很快收了回去，仿佛那道略带探视的目光只是左明然的错觉。
晏云阳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左明然侧头看过去，收到一个安抚的眼神。
左明然：“……我没事。”
他们两个人姿态亲昵，尤其是晏云阳看向左明然的眼神，落在旁人眼里，尤其是落在范真真眼里，根本就是充满了浓情蜜意。
一想到这样的目光本来应该看向自己，范真真就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堵了一团子气，怄的她五脏六腑都不舒服，再看向左明然时不由自主的就带上了个人情绪。
田敏就坐在她旁边，知女莫若母，范真真的表情一变，田敏就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范真真能任性使小性子，田敏却还记得今天是什么场合，刚才一眼没看住范真真让她跑去找了左明然已经搞得大家尴尬，要是现在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以范江好面子的性子，只怕连她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看了看仿若未觉的其他人，田敏连忙摁住范真真的胳膊，笑道：“真真啊，你之前不一直说要和明然做好闺蜜，怎么现在人来了，你反倒不说话了，是不是害羞了？”
范真真没想到田敏会这么说，心里想的事情一下子被打乱，惊疑不定道：“妈，你说什么呢？”
左明然也被田敏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吓了一跳，要不是知道原书剧情，知道这位母亲是个有着两副面孔的人，左明然还真要信了她的话。
被这么多人看着，又不能直接站起来说自己根本看不上左明然，范真真的一张脸涨的通红。
范江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接触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行了，小姑娘的事情，让她们私底下自己去玩，她都二十多岁了，你还跟着瞎掺和什么。”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不至于搞得太尴尬。田敏明白范江的意思，自然笑着应了下来。范真真不情不愿的看着左明然，顾忌着晏云阳在场，到底捏着嗓子说：“明然姐姐，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我什么都不懂，你可要多带带我啊！”
左明然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虚假无比的笑容，同时达到了自己人生演技的巅峰。
左明然和范真真之间暗流涌动逃不过范江的目光，和范真真一心想着晏云阳讨厌左明然不同，范江对左明然这个小演员没什么印象，反而对晏云阳颇有微词。
搁在几年前，范江对晏云阳也是赞誉有加。并且这其中还有一件人们心知肚明的事情，那就是范江隐隐将晏云阳看做自己未来的女婿。
范江有这个心思并不奇怪，毕竟范家和晏家交往多年，他和晏云阳的父亲不仅在商业上联系颇多，私底下关系也不错。正好晏云阳和范真真的年轻只相差了几岁，要是他们两个能在一起，两家强强联合，只会利大于弊。
范江的心思太过于明显，以至于范真真在耳渲目染下，自然而然的默认了自己和晏云阳的这层关系。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晏云阳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没有娶范真真，反而声势浩大的娶了一个女明星。
如果晏云阳娶的是一个家世相当的人还好说，范江倒不至于那么生气，偏偏左明然就是个小明星，别说家世，连多一点身份背景都没有，又是娱乐圈那种地方出来的。晏云阳宁愿娶这么一个女人都不愿意娶范真真，尽管看上去没范家什么事，可范江还是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现在范真真又鬼迷心窍的非要进什么娱乐圈，在家里撒泼打滚的说什么都不肯进家里的公司，甚至还瞒着他偷偷报名了什么选秀比赛。
要不是有晏氏集团在，晏云阳又是晏氏名义上的唯一继承人，他肯定不会让范真真再和晏云阳有什么纠葛。
这点儿小插曲很快过去，除去范真真时不时丢过来的刀子一样的目光，这场晚宴倒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吃过饭，众人相继离开。
有明星参加宴会，媒体们没法进入晚宴，却都还守在停车场等他们出来。
晚上的气温较之白天更低，从电梯出来后到车子那一段路不仅没有暖气，还有各路记者围追堵截。安琪拿了两件长款羽绒服过来，这是他们艺人常备的保暖利器，既能够保暖，也不会显得太过于臃肿。
左明然还穿着礼服，穿起衣服来就有些不方便，安琪正打算上去搭把手，就见晏云阳动作迅速的穿好了自己的羽绒服，然后自然而然的接手了左明然穿衣服的任务，连动作都轻柔了许多。
吃了一嘴狗粮的安琪默默凑近旁边的时双夏，两个人无言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属于“FFF”团的独特气质。
和进场时一样，范家还专门安排了其他通道给商界的人通过。出去肯定和进来时不一样，到时候记者们围追堵截的架势估计晏云阳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左明然本来想让晏云阳跟他们一样先出去等自己，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一顶帽子就兜头盖了上来。
帽子太大，直接挡住了左明然的半张脸。
眼前的灯光骤然昏暗，左明然愣了片刻，费劲的仰起头，“你干嘛？”
晏云阳好笑的看着她的动作，抬手帮她把帽子往后拉了拉，“等会儿你紧跟着我。”
说完，不等左明然反应过来，晏云阳直接揽着她的肩膀上了电梯。安琪和时双夏紧跟其后，四个人乘着电梯下楼。
在他们身后，范真真看到他们离开的身影，正打算也跟着下去，范江站在她旁边，脸色阴沉道：“你给我站住。”
范真真从小娇生惯养，被溺爱的天不怕地不怕，可要是范江真的生气发火，范真真还是会害怕。
她不甘心的看着电梯，回头对范江撒娇道：“爸，你看……”
“什么都别说了。”范江丝毫不为之所动，“今天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跟我去见一个人。”
和左明然想的一样，停车场果然蹲守了不少记者，左明然和晏云阳一出去，原本正在拍另外一个人的记者顿时围了过来，即便有安保人员在外围拉成一道人墙，媒体的话筒和镜头依旧差点儿杵到他们脸上。
等到上了车，左明然从晏云阳怀里钻出来，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打架呢！”
时双夏一上车就拿出平板电脑处理工作，闻言道：“先别说打架的事情了，你上微博看一眼。”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又有事发生，左明然一边解锁手机一边问：“好事坏事？”
时双夏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晏云阳，揶揄道：“不好不坏。”
左明然：“？”
媒体们的动作确实快，红毯上公主抱的事情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个多小时，除此之外就是范真真摔倒那一小段视频动图，两边粉丝一个磕糖一个吃瓜互不干涉，看上去和谐美好。
左明然看了一会儿评论，想了想说：“夏姐，让公关那边准备一下预案把。”
时双夏：“早就在做了，不然你以为这个热搜怎么稳定在后排的。”
左明然：“不是这个，是范真真摔倒那件事，我觉得迟早要和我扯上关系。”
时双夏不清楚她和范真真之间的恩恩怨怨，左明然简单说了下，忽略了晏云阳在其中的作用，直接说自己和范真真不对付。
时双夏默然片刻，咬牙道：“你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个觉。”
左明然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时双夏气馁，认命的回过头去安排紧急公关预案。
临近年关，路上的车少了许多，但因为下雪路滑的缘故，大家开车都不快，等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
时双夏和安琪都没有留宿，只是交代左明然第二天一大早还要去剧组拍戏，注意不要水肿。
穿了几个小时的细高跟鞋，左明然累的不行，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像是小美人鱼踩在刀尖上。
晏云阳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立刻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左明然嘶了一身，抬了抬脚说：“忘了换鞋。”
刚才坐在车上不觉得，又忙着看热搜，就忘了这么一回事。好在前面就是电梯，左明然忍着痛道：“没事，上了电梯就好了。”
话音刚落，左明然就感受了今天第二次双脚离地。
一天当中被人两次公主抱，这次还没有其他人在。左明然下意识搂住了晏云阳的脖子，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摁电梯。”
一直等到开门进了房间，左明然被安稳的放在沙发上，晏云阳拿了拖鞋过来，左明然生怕他还要帮自己换鞋，连忙自己动手把鞋子甩了下来。
屋子里的暖气开着，将两人身上的寒气驱散。
晏云阳脱了外套，又倒了杯热水给左明然暖手，“你先坐着，我去煮姜茶。”
左明然一言不发的点头，晏云阳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他没带眼镜，清隽的眉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眼睛里更像是盛着一盏星河。
等到他转身去了厨房，左明然才抱过一旁的抱枕，将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第36章
第二天一早，安琪照例来接她去片场。
头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凌晨四五点才隐隐约约的睡过去。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左明然正在做梦，铃声和梦境交织缠绕在一起，宛如细密的藤蔓，将她结结实实的捆在里面，紧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睁开眼，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四周黑压压的看不见东西。似睡非睡中被吵醒的感觉并不舒服，脑子却意外的十分清明。
铃声还在继续，她费劲的伸出手去摸手机，这才发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喘不过气。
枕头不知怎么从她脑袋下溜了出来，正好压在她胸口上，再加上沉甸甸的被子，活像是在胸口压了两块石头。
把枕头掀到一边，一直吵个不停的手机终于被关上，左明然撑着床板起身，乱糟糟的长发从她身后滑过来，她丝毫不担忧自己发际线的随手往后一捋，顺手摁亮了屋子里的灯。
骤然明亮的环境让她忍不住闭了闭眼，到也驱散了仅有的些许睡意。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左明然深吸一口气后从床上爬起来。
为了避免被安琪发现她和晏云阳是分房睡，左明然特地定了五六个闹钟叫自己起床。
正想着，房门果然被人砰砰敲响。
看了眼时间，左明然还以为是安琪上楼来叫自己，一边脱下睡衣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朝门外道：“醒了醒了，你先去楼下等着我。”
没人接话，不过敲门声也没有再继续，大约是下楼去等着她了。左明然没再耽误，即便是在大冬天，女明星身上的衣服也多不了几件，毕竟出门处处是狗仔，万一被拍了照片发到网上，转头就能编出她身形臃肿形容憔悴疑是被晏家扫地出门。
左明然现在只想低调再低调，丝毫不像给网络贡献流量，要是可以的话，恨不得网友们转头就忘了她，然后她就可以安安生生的揣着自己的小金库退圈过起开心又快乐富婆生活。
等到左明然穿戴整齐又梳洗干净下楼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索性等会儿出门也要戴口罩和帽子，她就直接省去了化妆这一步。
安琪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面前摆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和前一天早上一模一样的位置，和前一天早上一模一样的心情，唯一不同的就是昨天还有庄柏陪她承受，今天她却要独自悲伤。
安琪：我心里苦！
出于方便考虑，前段时间左明然特地给了安琪一把钥匙，反正晏云阳在的时间也不多，安琪又有分寸。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给出钥匙没多久，晏云阳出现的频率就呈直线上升，以至于安琪拿着把钥匙也不敢随便开门。
连着两天都是晏云阳亲自给她开门，安琪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连端到自己跟前的咖啡都没注意，更不要说跑上楼去叫左明然起床。
外面的天气虽然冷，但房间里处处都有地暖，左明然趿拉着鞋子下来，手上抱着自己的羽绒服，抬头就看到安琪蔫哒哒的坐在沙发上，“怎么了这是？”
安琪听到声音，连忙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衣服，“没事。”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哦哦，对了，有一件事，夏姐让我告诉你，网上的事情解决了。”
“网上的事情？”
显然短暂睡眠加早起没能让她的脑子恢复平常的反应速度，没等左明然想明白网上什么事情，晏云阳从厨房出来，招呼她们道：“先吃了早饭吧。”
将将不过六点多钟，左明然没想到晏云阳起的比自己还早，她坐在餐桌前，捧着碗粥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晏云阳正在解围裙，不知怎么随手一拉，好端端的系带扭成一团，左明然看不下去，朝他招了招手，晏云阳知趣的靠过来，让她帮自己解开。
“睡醒就起了。”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左明然翻了个白眼，晏云阳背对着她没看到，却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继续说：“等会儿我送你们去片场。”
正在对面喝粥的安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尽管说这时候做一个光明瓦亮的电灯泡不太好，她也不是很想吃晏总亲自做的早饭，无奈左明然的动作比她迅速的多，那边晏云阳话音刚落，这边她连人带椅就被摁在了餐桌前。
楼下，正在等着左明然和安琪下楼的司机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总觉得自己的工作好像马上就要被人抢走。
等到上了车拿出手机，左明然才知道安琪说的网上的事情是什么。
从晚宴出来的时候，微博上的热搜还是分开的，可公主抱和摔跤毕竟是同一时间发生的，凭当代网友的神通广大迟早会发现，果不其然，等到晚上十一点多钟，一段来自现场的高糊视频悄无声息的流传了出来，瞬间掀起巨大风浪。
什么？公主抱是因为范真真摔倒差点儿扑倒然然？
什么？你们扭头就走连扶一把都不愿意？
本来各自美丽的粉丝也不美丽了，磕糖的糖也不磕了，劈头盖脸的就下了场。
范真真出道时间不长，但她是选秀出身，眼下节目的热度还在，粉丝数量庞大，且都正在兴头上，见着这种事情，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网上冲。
然而左明然这边的粉丝实力也不差，她资历深，又是当红女星，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但粉丝基地在，再加上这段时间和晏云阳频繁因为恩爱上热搜，又收拢了一批CP粉，光是从数量上就压范真真一头。
两边粉丝各执一词，你带我词条我炸你超话，都是风里来雨里去过的，翻旧账招黑料这种事情坐起来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不过由于左明谈提前给时双夏打过招呼，公关部那边提前做好了准备，这边网上的撕逼大战刚刚开始，那边就安排了水军下场控制局面，同时盯着微博热搜，让它保持在后排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闹腾了一夜，等到左明然看手机的时候，整场事件已经被时双夏处理的差不多，范真真那边的经纪人也和他们取得了联系，两边都不希望事情闹大，所以一拍即合，倒也不算太棘手。
左明然翻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一张媒体拍摄的他们三人同台的照片，她站在中间，左边是晏云阳，右边是范真真，不过她和晏云阳手挽着手显得极为亲近，而范真真站在另一侧，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她隔绝在外。
底下的评论也很精彩。
“厉害了，头一回见到夫妻俩拍照强行加了一个人的。”
“哈哈哈不行了xswl，你们看fzz像不像被P进去的。”
“真真本来就是宴会主角好吧，她和谁拍合照都不过分，再说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就是一张照片嘛，再说了别人也没做什么，不过粉丝太厉害了，顶锅盖逃走。”
“科科，说没什么的怕是没看到fzz的王者走位，要不是晏总躲得快，估计人都贴上去了。”
……
左明然的注意力在那张照片上，昨天太晚忘记了，眼下被照片一提醒才想起来，范真真手腕上带的那条蓝宝石手链，不正是燕云云第一天送她去工作的时候，误以为是自己落在他车上的。
正好车子开到一个红绿灯停下，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左明然把手机递过去说：“这个手链是不是之前那条？”
安琪不肯再当电灯泡，跟着开车过来的司机在前面带路，车里只有晏云阳和左明然两个人。
晏云阳侧头看了眼，点点头说：“是这条，忘了告诉你这件事。”
左明然收回手机，“没什么，只是突然看到。”
晏云阳瞧着她的侧脸，冬日的太阳出来的格外晚，到七八点还带着点雾蒙蒙的黑。车里开着盏小灯，外面的路灯也亮着，左明然的侧脸被笼罩在氲氩的灯光里，乌黑浓密的头发松散的披在脑后，近在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
晏云阳突然想抬手摸一下她的头发，他这样想，也确实这么做了。
手掌接触发丝时的感觉是相互的，左明然倏然扭过头，素净的脸直直的撞进晏云阳眼中。
面前的红灯转绿，身后的车开始摁喇叭，晏云阳收回手，直视前方道：“是闻墨告诉我的，有一次范真真来公司找我我不在，正好下了大雨，他开车送范真真回去，手链大概是那时候落下的。”
左明然并不躲避，直勾勾的盯着他，闻言勾起嘴角道：“我相信你。”
晏云阳没说话，可借着逐渐变亮的天光，左明然却眼尖的发现这人已经红了耳垂。生怕自己再看下去，这人脸上就要挂不住，左明然笑吟吟的转过头，稍一侧脸，就看到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笑脸。
很好，她也很开心。
一天没来片场，电视剧的拍摄又到了一个阶段，等拍完今天和左明然的对手戏，男二纪简的戏份就正式完结，所以今天也是他杀青的日子。如果没有后续需要补拍的戏份，纪简基本不会再来剧组。
因为没能去的了范真真的生日宴，温菲菲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就抓心挠肝，正好她和左明然同时抵达片场，一下车就把人揪到了自己身边攀着胳膊往休息室走，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车子里的晏云阳。
“快跟我说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菲菲是个网瘾少女，网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虽然没能赶上两边粉丝吵得最凶的时候，但还是摸住点儿尾巴，等左明然一来就急慌慌的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差没在手里拿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听八卦。
化妆师来给她化妆，左明然扬起脸说：“没什么事，媒体胡编乱造的能力你还不知道？”
温菲菲再大大咧咧，那也是在娱乐圈里混的，搁普通人里大小算个人精，自然不全信左明然的话，但见她不想多说的样子，便悻悻的转了话题，“那你说说宴会上有什么好玩的事啊？”
左明然说：“你参加的宴会还少？能有什么事？难不成请个戏台子过去唱戏？”
温菲菲顿时失了兴致，正好她的化妆师也过来给她上妆，便意犹未尽的住了嘴。
化妆师负责左明然这部戏的主要妆容，粉底上了一层，轻声道：“然姐昨天晚上没睡好？”
左明然点点头，“睡的有点儿晚。”
她皮肤白，平时有点儿磕磕碰碰就格外明显，晚上没睡好，眼下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就挂在她眼睛上，衬得她活像一只熊猫。
化妆师一边给她上遮瑕一边劝她，“然姐以后还是早点儿睡吧，再好的护肤品都不如早睡早起来的实在。”
左明然朝她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另一边，把左明然送去片场的晏云阳甚至没来得及好好道个别，就眼睁睁的看着温菲菲手牵手把人拉了进去。
晏云阳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直到人消失不见，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时间还早，他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没有几个人，闻墨正在办公室里处理邮件，见到晏云阳进来，先是递给他几份文件，等到晏云阳在椅子上坐定，才开口道：“总裁今天要带付先生参见饭局。”
晏云阳正在翻看文件的动作一顿，示意闻墨接着说。
闻墨一板一眼道：“据说要见的人是范江和范真真。”
晏云阳唰一声合上文件，“他倒是想的十全十美。”
付先生就是他那位所谓的父亲在外面养的私生子，姓氏还没改回来，路倒是先给铺上了。
之前参加范真真的生日宴会就是晏父要求的，甚至强行给他递了请帖，可惜晏云阳也是个两面三刀的，当面答应的好好地，转头就把左明然带上了。夫妻同体，绕是谁都说不出别的话来。
大约是见他终于不受控制，晏父也暴露出他的本性来，把自己另一个儿子端到台面上来。
晏云阳打开电脑，头也不抬道：“让那边人看着，顺便把准备好的合同递过去。”
窗外天光大亮，一早的雾气被彻底驱散，温暖和煦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户照进室内，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第37章
纪简的最后一场戏拍的十分顺利，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他杀青的愉快一些，导演特地把他和温菲菲的戏份安排在了最后。
这两人都是演技派，看他们演对手戏，即便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机器设备也不会觉得出戏。
左明然背完了台词，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旁边看。
这场戏是身为男二的纪简在历经波折后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最终选择向女二，也就是温菲菲告白。
温菲菲和纪简之前就认识，又一起相处了这么几个月，平时没少插科打诨，组队开黑，彼此是什么性格一清二楚，现在却要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彼此告白。
左明然揣着热水袋，心想这大概就是自己和专业演员的差距，要是让她来演这出戏，保不准要笑场那么几次。
工作人员提前准备了杀青蛋糕，那边导演刚喊了过，这边左明然就推着小推车冲了过去。
到底是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三四个月，除了任路宁那个麻烦精，其他人不管是演员之间还是工作人员，彼此间都相处的不错。
纪简还没有出戏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左明然把蛋糕推到他跟前，笑嘻嘻道：“杀青快乐啊傅少爷。”
傅旸是纪简在剧里的角色名，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平时大家在一起开玩笑，左明然和范真真就会叫他傅少爷。
男二杀青，毕竟是除了男主之外戏份最重的男演员，届时少不了拍照发微博，所以任路宁也不得出来捧个场子。
摄像师拿着相机去前面拍照片，一群人把纪简围在中间，旁边则是笑眯眯的王导。
C位是焦点中心，任路宁本来想站在纪简的另一边，结果王导直接把温菲菲叫了出去，还有理有据的说：“菲菲你俩站那么远干嘛？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拆官配呢，快站过去。”
导演发话，正打算和纪简勾肩搭背以表示关系不错的任路宁不得不尴尬的让开了位置，温菲菲站过去后，自然把左明然拉到了自己身边。左明然和任路宁两看相厌，这时候也没有人在提起官配什么事，任由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开。
男二杀青离开，剩下的剧情基本就是男主和女主的对手戏，温菲菲捧着从晓飞手里撒泼打滚争取来的一小块蛋糕，含糊不清道：“幸好他最近安生不少，虽然演技依旧没有什么长进吧，不过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抱有希望。”
左明然翻着剧本，把等下要拍的情节记下来，随口道：“我俩菜鸡互啄，谁也不嫌弃谁。”
“也不能这么说。”温菲菲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长长的舒了口气，“最起码我和你演对手戏不会出戏，和他演对手戏我以为上幼儿园数学课呢！”
她说的是任路宁念台词用数字代替的事情，因着这件事，温菲菲还给任路宁起了个名字叫数字先生。
接下来拍的是一场感情戏，鉴于自己和任路宁之间的关系，左明然默默放下剧本，开始酝酿感情，争取在正式拍的时候完成自我催眠。
温菲菲闲的没事，仿佛吐槽机器附体，一刻不停道：“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要告家长才能老老实实听话，我早在上小学的时候都不玩这一套了。平时在片场耍大牌，见到自己经纪人跟老鼠见了猫似得，也不知道文世凯那么厉害一个经纪人，也不知道怎么带出这么一个艺人。”
左明然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文世凯的真面目，任路宁本来就是他的一个摇钱树，趁着流量还在就疯狂割韭菜而已，实力不足以支撑他朝实力派转换，没有后续发展，自然不需要在意他这个人究竟怎么样。
温菲菲说了一会儿后就被晓飞叫走，她剩下的戏份虽然不多，但安排的颇为琐碎，基本上每天都需要在。
听她吐槽了这么久，左明然也放弃了感情酝酿，反正等到她见了任路宁，再好的情绪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
电视剧的拍摄最终在半个月后彻底杀青，同样是为了结束的美好一些，导演甚至把最后一场戏安排成了左明然和温菲菲的对手戏，作为男主的任路宁仿佛毫无存在感。
不过任路宁也不在意就是了，谁演最后一场戏对他的戏份毫无影响，甚至刚拍完杀青照，等不及导演说晚上有聚餐，任路宁就带着自己的助理离开了片场。
历时四个多月，杀青后每个人都松了口气，毕竟这部戏从公布选角开始就被原著读者质疑反对，后来原定的女二号又因为吸毒被行业封杀，临时找来温菲菲来救场，再后来就是任路宁和左明然不传绯闻传矛盾，几次热热闹闹的微博热搜下来，这部剧居然算得上未播先红，最起码关注度和流量上来了不少。
说不上是因祸得福还是其他，反正现在电视剧拍完，他们肩上的重担算是卸了下来，至于后期剪片，那就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杀青宴安排在一家高档会所，据说是圈内某个明星的私产，既可以聚餐，也可以唱歌玩游戏，保密工作也做的相当好，基本不会有媒体蹲守。
剧组提前订好了房间，左明然到的时候人基本上已经到全了，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第二天有事的人先一步离开，剩下的人则转战其他地方。
作为男主的任路宁没有出现，纪简虽然到场，但第二天还有工作，吃饭吃到一半就因为需要赶飞机提前离开，大家都知道他能来已经是挤出时间，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左明然和温菲菲就成了唯二的两位主演，免不了被众人敬酒，好在大家也都有分寸，再加上吃了醒酒药，尽管有些微醺，但并不严重。正好她们俩第二天都没有工作，就跟着大部队转移阵地。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也没有离开会所，而是直接去了楼上的KTV房间。
左明然不会唱歌，被温菲菲强行拉着鬼哭狼嚎了两首，险些把耳膜震破。
喝多了酒，再加上房间里的灯光昏暗，左明然坐了一会儿，见大家都忙着玩没人注意自己，便悄悄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长走廊，关上房门后，门内的动静就被彻底隔绝开来。
抓着路过的服务员问了声，左明然去了趟洗手间，在门口的镜子前整理妆容。
旁边男卫生间的帘子被人人掀起又放下，左明然没有在意，关上水龙头准备离开。
“晏夫人。”
一道男声从背后传来，左明然抬头，正好看到镜子里倒映出的人影。
是任路宁。
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左明然道：“有什么事吗？”
任路宁的样子有些奇怪，不过闻到那股浓重的酒气，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大概是喝了不少。
明明这个人从吃饭到她几分钟前出来都没有出现，不可能他前脚离开后脚这人就赶过来又抱着酒瓶子给自己猛灌成现在这副模样，所以说他们这是正好碰上了。
感慨了一句冤家路窄，左明然冷冷的说：“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让开。”
任路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让开？左明然，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爬了个好床，真以为自己嫁入豪门就是真豪门了？还不是……”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反正洗手间没有摄像头，左明然悄无声息的给安琪发了条消息，然后抬起手麻利的给了任路宁一巴掌。
做艺人久了，就会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不会拍到，就会格外注意自己的行为，一般情况下都是能动口的就不动手，像左明然这样好不犹豫直接抬手就是一巴掌的实在少见。
任路宁完全没想到左明然一句话不说就上手，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响亮，他捂着脸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怒骂道：“你他妈居然敢打我？你找死！”
他抬起手，然而左明然早就有所防备，直接抬脚踹了过去。
任路宁喝了酒，本来就站不稳，左明然这么狠厉的一脚，直接把他踹到了地上。
“打你又怎么样？我现在打了你，你有什么意见吗？”
左明然那一脚踹的相当稳准狠，任路宁半天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只能恶狠狠的看着她，要是目光能杀人，左明然或许已经死了几百回。
慢条斯理的洗了洗手，左明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道：“你脑子不正常是你自己的事情，别牵扯别人，今天的话我希望只有这一次，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反正我是晏夫人，你看他们是会保全我，还是牺牲你。”
任路宁愤恨咬牙，左明然擦干净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抬脚朝外走去。
显然这边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其他人，不过能在这里工作的人显然都十分有经验，至少左明然出去后没有看到一个工作人员。
但也见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晏云阳？”她惊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大约是听到了她刚刚的话，晏云阳浅浅的笑着，“来接你回家。”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豪言壮语”被当事人听到，饶是左明然脸皮再厚，这时候也不免有些尴尬。后面还躺着个任路宁，左明然咳了声，伸手拽住晏云阳的袖子往前走，“大家都在，还有安琪陪着我。”
晏云阳垂眸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衣袖，闻言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晏夫人。”
左明然脚下一个踉跄，走廊里静悄悄的，她想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看着晏云阳说：“我刚刚把别人打了一顿。”
晏云阳：“然后呢？”
左明然看着他的双眼，认真道：“万一他找我麻烦怎么办？”
晏云阳也认真道：“你是晏夫人，有我在，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走廊里是暖黄色的灯光，在灯光的照射下，每个人都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此刻有些酒劲上头，左明然说：“可我还说了，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袖子被揪的变了形，晏云阳往外挣了挣，左明然顿了一下后松开手，然后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晏云阳拉住十指相扣。
“那你就一直做晏夫人。”
周围静悄悄的，似乎连空气都静默下来，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渐渐融合，仿佛要融为一体。左明然弯起嘴角，转身道：“那我得好好想想。”
只是离开了几分钟，包厢里却仿佛变了一个世界。左明然推门进去的时候，要不是看到离门口最近的安琪，还以为自己真喝醉了酒，走错了地方。
包厢里的音乐没有停，不过不同于之前的鬼哭狼嚎，而是换成了轻柔和缓的歌曲，要不是钢品之类的纯音乐实在和KTV不搭，左明然都要以为他们在听什么高大上的音乐会。
环视了一圈房内，连最活跃的温菲菲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左明然不由得好奇道：“怎么了这是？都喝醉了？”
温菲菲用眼神示意她看身后，左明然稍一思索，顿时明白过来。晏云阳是跟着他们剧组找过来的，刚才她临时去了洗手间，晏云阳并不知道，也就是说他刚刚是先到的包厢，确定她不在后才去了洗手间那边。
想到这群人正在群魔乱舞，结果进来一个晏云阳，左明然想了一下那副场景，顿时也沉默起来。
然而聚会才进行一半，总不能就这么被突兀的打断。左明然转头看向晏云阳，正要说些什么，晏云阳却突然脱了外套，拿过桌子上空余的话筒道：“怎么没人唱歌？要不我来一首？”
左明然：“？？？”
其他人：“！！！”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晏云阳就麻溜的切了歌，选了首容易带动气氛的歌曲。
左明然从来没有想过晏云阳会唱歌，竟然还唱的那么好听。一连唱了两首，众人才慢慢反应过来，有几个胆大又活跃起来，没过一会儿，酒劲上头后谁都不认识谁，有人开始和晏云阳称兄道弟，隐隐有当场拜把子的意思。
等到回去的时候，温菲菲被赶来的经纪人接走，原本只是微醺的左明然最后也刹不住车，拉着晏云阳的胳膊死活不肯走。
安琪记挂着自己的工作便没有喝酒，可见着左明然这幅样子也有些束手无措，总不能强行把她从晏云阳身上撕下来。
其他人已经离开，毕竟谁都不想当电灯泡，喝多了酒也跑的飞快。
左明然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晏云阳想要把她抱下去都做不到，只能哄着她松手。
喝醉酒的左明然什么都听不进去，晏云阳正想强行把她拽起来，就听到她喃喃道：“你喜欢谁？”
晏云阳：“……”
安琪默默离远了一些，盯着门口的壁画看。
没有得到回答，左明然皱了皱眉，揪着晏云阳的领子，盯着他问：“你，喜欢谁？”
知道这人喝醉，估计睡一觉之后什么都不记得，晏云阳垂下眼，眼中流露出几分消息，“喜欢你。”
左明然愣了一下，茫然道：“我？哪个我？是这个左明然？还是那个左明然？”
醉酒的人通常没有什么逻辑，晏云阳故意说：“还有几个左明然？”
然而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左明然像是和这个那个杠上一样，又问了一边，“这个？还是那个？”
看来这个问题不回答是走不了了，晏云阳轻声道：“这个，在我身边的这个。”
得到回答的左明然弯起眉眼，灯光落在她眼睛里，像是漫天星辉。她看着晏云阳笑眯眯道：“我就知道。”
说完，不等晏云阳反应，揪着他的衣领就吻了上去。

第38章
自从跻身一线女星，左明然的行程就总是安排的满满当当。
至于刚穿过来的那几天空闲时间，一来是刚刚完成上一部戏的拍摄，二来则是左明然那时候正和汤文斌打得火热，想要和晏云阳商议离婚的事情，这才问时双夏要了一段时间的假期。
眼下没了其他理由，杀青宴第二天，左明然还没有从前一天的醉酒状态中清醒过来，就被匆匆赶来的时双夏从床上强行拖拽起来。
宿醉醒来后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左明然抱着个枕头呆愣愣的坐在床上，只留一双眼睛随着时双夏的动作转动。脑袋里像是有把锤子叮叮当当的敲，太阳穴因为疼痛而突突直跳，嗓子里更是渴的冒烟，就像是在沙漠里奔走了几天几夜并且滴水未沾。
没有开窗，房间里满是浓重的酒气，左明然在这里面呆了一晚上不会觉得有什么，倒是时双夏推门进来的时候险些被熏得背过气去.
“嗬，这是喝了多少？”
时双夏拉开厚重的窗帘，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骤然明亮的环境令左明然忍不住闭了闭眼，“忘了，人多，喝着喝着就记不清了。”
床头放着个保温杯，左明然口渴的厉害，顺手就拿了起来，拧开盖子一看，里面竟然有满当当一杯水，温度也正好入口。来不及想太多，左明然端着杯子三两口灌下去。甜津津的，居然还是专门用来解酒的蜂蜜水。
时双夏回头看了她一眼，招呼道：“把衣服穿好，我开窗了。”
左明然默默裹紧被子，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脱了外套。
好在身为女明星，她穿在里面的衣服并不臃肿，就这么睡了一晚上也不难受。
窗户打开后，凛冽的冷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将房间里温暖的气息彻底驱散。
左明然才刚刚睡醒，虽然裹着被子，被冷空气迎面这么一吹，还是有些遭不住，冻的瑟瑟发抖。时双夏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进门就有暖气，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放在楼下，此时也被冻的直发抖。
左明然清醒不少，她裹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顺手捞了几件干净衣服道：“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去楼下吧。”
房间里的酒气一时半会儿散不干净，左明然拿了衣服去楼下的洗手间，等到她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安琪也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赶了过来，正要和时双夏一起上楼收拾出门要带的行李。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左明然饿的前胸贴后背，环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果腹的东西，正打算去冰箱里随便找些东西填填肚子，路过厨房时似有所感的停了一瞬，然后拐了进去。
微波炉里放着碗皮蛋瘦肉粥，保温模式下还温热着。
这间屋子不会有其他人出现，时双夏和安琪又都是刚刚才来，没有必要把粥放进微波炉里，那么做这件事的只剩下一个人。
要是搁在几个月前刚来的时候，左明然打死都不会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日理万机的总裁亲自下厨准备早餐，还贴心的放在微波炉里保温，这得是什么言情小说中才能出现的剧情，她一个宅了二十多年的资深宅女早就不在做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变成公主的美梦了。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事情就是用来打脸的。
想起之前那杯刚刚好出现在自己手边的蜂蜜水，左明然现在无比清醒，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
家里的暖气似乎开的有些过，热腾腾的暖流滑过四肢百骸，像是初升的太阳照射下来，将阳光尽数倾洒在身上。
弯了弯嘴角，左明然三两口把粥喝完，上楼去帮时双夏她们收拾东西。
接下来要赶的四五个通稿都在外地，有综艺也有采访，还有代言产品的广告拍摄。出去的时间长，中间没有回来的机会，而是不停的在几个地方中间来回奔波，要带的东西就不少，尤其是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和酒店，光是大的行李箱就准备了两三个。
左明然上去的时候，时双夏和安琪正在衣帽间里挑选此次出行要带的衣服。
一般来说，冬天的衣服穿得又厚又多，普通人可能一件衣服穿个两三天再换都可以，然而左明然不行，身为女明星，她必须保证自己每次出现在镜头前都是走在时尚尖端，最好是每次都是新造型，每次都是新感觉，再加上要去参加综艺节目和采访，要带的衣服就繁杂许多。
衣柜旁边的沙发上已经堆了小山高的衣服，左明然仔细看了眼，居然还是按照色系和类别分开摆放的，只是看上去乱了一些而已。
时双夏和安琪忙的热火朝天，一边从衣柜里挑挑拣拣的拿衣服，一边商议搭配风格，分工明确，仿佛自成一个天地。
左明然前脚刚踏进去，时双夏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得，头也不回的说：“出去！别添乱！”
左明然：“……”[工*众*號：侒*侒*随*心*推]
默默收回脚，左明然倚在门框上，一板一眼的念天气预报，“近日，L市的最低气温达到了零下十摄氏度，同时也是三十年来的最低气温，连日暴雪造成市民出行困难……”
Z市就是下个工作要去的地方，和B市之间隔着两三个省。安琪才做助理不久，人又实诚，没等她念完，手上就多了两件看上去就十分厚实的衣服，打算放进行李箱里。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时双夏从左明然站在那里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两件厚衣服就占了行李箱的一半，时双夏重新规整了一下，倒是没有把衣服拿出来。
迟来的暴风雪将整个B市都变成了白色，早先定好的机票因为天气原因被迫晚点。作为专业经纪人，时双夏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确定就算飞机起飞也不能赶在安排好的时间前到达后，转头就拿出了几张预备的高铁票。一行人又风尘仆仆的赶到高铁站，处理完行李的事情上车后已经是将近晚上七点钟。
冬日的夜晚来的很快，太阳早早地下了山。左明然摘了帽子口罩，掀开遮光帘往外看。
雪还在下，甚至比他们出门的时候下的还要大。明亮的路灯从斜上方穿透黑暗，大片的雪花飘飘荡荡的从上空飘落，左明然一时间没忍住，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临近春节，车厢里做得满满当当，在检票入站的时候，不知道媒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扛着摄像机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以至于别人都是机场秀，到了左明然这里成了高铁秀。不过这么一来，不少人都知道这节车厢里坐了个明星。
左明然靠窗坐，右手边是安琪，时双夏还要处理工作，懒得听左明然在自己耳边闹腾，于是就和庄柏坐到了一起。
高铁准时发车，不得不说时双夏确实足够了解左明然，才睡了十来个小时起床，她现在属于精神头正好的时候，在给第五个人签完名字后，她抱着颈枕向后倒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自从来到这里成为大明星，左明然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所以才特意选了靠窗户的位置，结果车出了站台后，外面就成了黑黢黢一片，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后，左明然直起身子，百无聊赖的抽出一本杂志看。
安琪在旁边看手机，左明然用肩膀撞了撞她，小声道：“还没谢你昨天晚上送我回来，话说，我喝醉了之后没有做什么吧？”
“……”
安琪愣了好一会儿，她看着左明然真诚的脸，结结巴巴道：“然……然姐，昨天晚上不是我送你回去的。”
左明然：“？”
这下呆在当场的成了左明然自己，她“啊”了一身，努力的想要从脑海中获取些许已经被遗忘的记忆，“不是你？那是谁？”
安琪说：“然姐，昨天晚上你是和晏总一起离开的啊，时间太晚，晏总让司机直接送我回家了。”
前一天的记忆只停留在她和温菲菲共同拿着一支话筒鬼哭狼嚎，之后的事情仿佛被人从大脑中剔除了一样，忘得一干二净。
安琪还在说些什么，然而陷入自闭的左明然已经听不到了。
怪不得今天起床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完完整整，只脱了外套。本来她以为是自己喝醉后闹腾的太厉害安琪控制不住自己，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
然而最恐怖的还不是这个，左明然缓了缓，斟酌着问：“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什么是我不记得的吗？”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落荒而逃的原因，安琪脸色爆红，不用她说话，左明然自己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深吸了一口气，左明然用手捂住眼，自暴自弃道：“你不用说了，让我自己静静。”
如果只是喝醉之前的事情，她还完全可以应付过来，现在看来，幸好她未来一段时间都有工作不在B市，否则和晏云阳碰上，天知道那得是怎么样尴尬的场景。
说曹操，曹操到，左明然正想着，手机嗡嗡震动了几声，新消息自动跳了出来。
“路上小心，到地方后发定位给我。”
“放在微波炉里的粥喝了吗？”
“下次不要喝太多酒。”
备注是晏有钱。
一连三条消息让左明然本来就脆弱的小心脏险些遭受不住，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捂着脸喃喃道：“喝酒一时爽，醉后火葬场。”
安琪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见她又捂脸又皱眉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问：“然姐，你怎么了？”
左明然侧头看她，满眼的心塞和绝望，“安琪，听姐一句劝，以后一定一定不能喝醉，知道了吗？”
安琪茫然的点点头，她们在这边嘀嘀咕咕的说话，隔了一条走廊的时双夏忍不住侧头看了眼，注意到左明然的表情后挑了挑眉，给安琪发了条消息。
三分钟后，了解了来龙去脉的时双夏放下手机，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表情。
*
左明然装死不肯回复消息的时候，晏云阳刚刚出家里出门。
柳清河在车里等他，见他两手空空的从电梯里出来，忍不住笑道：“不是说回来拿一件要紧的东西吗？怎么空着手出来了？”
晏云阳面色不变，“记错了，东西闻墨已经拿走了。”
柳清河心里清清楚楚，她往后看了眼，没见到左明然，疑惑道：“然然呢？”
晏云阳发动车子，回答道：“她没在家，出去工作了。”
柳清河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公司的事情已经到了最后的对峙阶段，对方显然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近来做的许多决策都给他们提供了巨大便利。本来他们要在后天去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然而今天傍晚时突然发生了一件事，事发突然，他们不得不连夜赶去临市。
市政的积雪清路车不停的在工作，路两边堆着深深的积雪，大雪天，大家开车都尽可能的小心妥当。
柳清河沉默的看着窗外的夜景，半晌，开口道：“今年过年你打算怎么过？是要留在B市吗？”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亲生儿子，以至于再见面的时候，那股彼此间的疏离感怎么都无法消除。她无法想象曾经的那些新年夜，晏云阳是怎么在那些热热闹闹的气氛中度过的。A*A*S*X*T
现如今他更是和晏家那边也彻底闹翻，虽然有人会顾忌这晏氏总裁的身份不会当面说什么，但要他们和和睦睦的坐在一起过年，恐怕难受的不止是一个人。
作为母亲，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承受这份痛苦。
连续的路灯从两侧飞快掠过，晏云阳淡淡道：“和然然一起过。”
柳清河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低头笑了笑，摸着手腕上的镯子说：“B市的天气太冷了，既然这件事能在年前处理完成，不如带然然出去玩一玩，去个陌生的地方，我看她每天都要躲媒体也是很辛苦的。”
这话正好提醒了晏云阳，他淡淡的应了声，说：“要看她的安排。”
柳清河笑了笑，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
要在高铁上待将近五个小时，一开始的清醒过去后，迟来的醉酒后遗症又找上门来，左明然歪在安琪肩膀上睡觉，车子经过隧道，原本睡的香甜的左明然骤然睁开眼睛，入眼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胸腔里心脏怦怦直跳，仿佛有什么事情在无形之中悄然发生。

第39章
凌晨时分，机场大厅里灯火通明。
因为天气原因导致的飞机晚点使得不少人滞留在这里，有人在服务台和工作人员大声交涉，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左明然裹着大衣，脸上带着墨镜和口罩，头上还罩着顶帽子，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行走的衣架。
时双夏在旁边紧急处理工作，将左明然最近三天的工作全部推掉，能够延后的就延后，不能延后的只能按照违约处理。
好在即使是深夜，大家也都看到了网上推送的即时新闻，对他们突如其来的更改行程表示理解。
安琪拿着手机不断地刷新订票网站，除去火车这一出行方式，夜间高铁停运，春节期间，即便是商务舱，想要临时订飞机票也不容易，再加上起飞时间不定，不管多么想要尽快回去都只能等。
那边的争执声告一段落，左明然把墨镜往下推了推，她的眼睛有些红，眼眶里水盈盈的，似乎是刚刚才哭过，摁了摁酸涩的眼眶，她哑着嗓子问：“有最近回去的车票吗？”
安琪摇摇头，担忧道：“然姐，你别担心，刚刚闻助理不是已经发消息报平安了吗？更何况，晏总肯定也不希望见到你这样。”
她说的闻助理就是闻墨，一个小时前，晏氏集团继承人晏云阳在高速公路发生车祸的消息火速占据了各大媒体网络的头条，还在高铁上的他们第一时间接到了闻墨的消息，随后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提前下车，预备返回B市。
左明然的手机被她捂在手心里，已经有些发烫，她坐直身子，胳膊撑在腿上，微微垂下头道：“没事，我只是有些被吓到了。”
网上的各种消息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即便有闻墨第一时间发来消息确定晏云阳没事，可没有真真切切的见到人，到底不能让她彻底的放下心来。
安琪忧心忡忡的看着她，“然姐，要不你先睡一会儿吧？咱们现在也走不了，要是连你也生病，到时候就没有人照顾晏总了。”
左明然忍不住摁亮手机，屏幕显示出的正好是某些营销号对这件事的报道，底下的配图是车祸现场的照片。
一辆大货车突兀的横在路中间，车头处有明显的撞击造成的损毁，而在旁边，一辆损毁更加严重的车子撞在栏杆上，车头的大半陷进路边厚厚的雪里，右半边车身撞击严重，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即使已经遮挡了车牌，左明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就是晏云阳平常开的那辆。
安琪一把把手机从她手里抢过来，强硬道：“别看了，这些媒体为了流量什么都写的出来。”
正值深夜，基本没有什么大新闻，这就导致了这条新闻一出来就冲到了微博热搜第一名。
按照常理，类似于这种社会新闻每天都有，晏云阳虽然是晏氏继承人，却不至于这么快就成了热搜第一，又在上面挂这么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是左明然的丈夫。
尤其是这段时间以来神仙爱情频繁出现在网友面前，刷足了存在感，以至于大家对这件事的关注程度直线上升。
手机被抢走，左明然也没有再追着要，而是戴好墨镜，真的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连续几个小时都在路上，身体已经困倦，脑子却无比清醒，刚刚看到的微博一条条从眼前滑过，自己的微博评论区里会是怎么样一副场景，她不用看就猜得到。
这样的大新闻，除了在B市医院蹲守的，各家媒体都希望自己第一个联系到左明然，时双夏的手机已经被人打了无数通电话，后来索性直接静音，任由那些人打个不停。
他们的下车地点是临时决定的，从高铁出站后直接到了机场，所以并没有媒体围堵。
不过这份安宁也是暂时的，这次行程透明，媒体在原本的车站没有等到人，肯定会猜到他们是不是提前下车，再结合车祸发生的时间，以及交通最为便利的地点，不难猜出他们去了哪里。
时双夏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儿，确定未来三个小时就算有飞机起飞，他们也买不到票后，迅速的下了决定：“先去附近的酒店，庄柏会在机场等着，一旦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
已经是凌晨一点钟，最开始收到消息的惊慌之后，左明然反而出奇的镇定下来。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将近二十分钟，用不了多久媒体就会赶过来，到时再想离开就更加困难。
下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大雪终于有停歇的迹象，一个多小时后，最近的一班飞往B市的飞机空出两个位置。于是左明然和时双夏先一步离开，留下安琪和庄柏再做决定。
B市机场不出意料的有媒体蹲守，让左明然没有想到的是，除了记者之外，居然还有一批自己的粉丝也等在外面，看到她和时双夏出现，不等机场的安保人员动作，先一步冲到了那些记者面前将他们死死拦住，朝着她大喊：“然然你快走，晏总需要你！”
“然然加油！我们都在！”
“然然不要哭！”
……
左明然脚步一顿，仰了仰头，转身朝他们鞠了一躬，而后快步离开。
来接她们的是闻墨，左明然对晏云阳的这个助理了解不多，上车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的开口道：“他……晏云阳怎么样了？”
从车祸到现在，闻墨已经马不停蹄的忙了几个小时，作为特助，他需要在第一时间处理上各种事情，尤其是在这样的关键时期，车祸的具体原因尚且不明了，各方势力又虎视眈眈，他不得不打足十二分的精神。
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面的年轻女人画着淡妆，看上去有些疲惫，微微蹙眉，眉眼间的担心显而易见，却又不见慌乱。
收回目光，闻墨淡淡道：“晏总受了点轻伤，目前还在医院，”
左明然皱眉，“为什么会发生车祸？”
闻墨说：“货车司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目前看是对方全责，具体原因还需要调查。”
时双夏安抚她道：“既然人被抓住了，就一定会调查出结果的。”
闻墨说：“柳女士也在车上，受了点儿皮外伤，”
左明然一愣，“柳女士？”
这点闻墨之前没有告诉她，此时解释道：“柳女士的身份特殊，所以在媒体那边选择了保密。”
左明然隐约察觉出不对，柳清河的身份，说开了不过是晏云阳的母亲而已，却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把这条消息拦住，可见是有其他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深夜的街道静悄悄的，车轮碾过积雪的感觉分外奇特，左明然收起自己的好奇心，趁着这个时间看消息。
因为媒体的缘故，晏云阳在的医院是一家安保严密的私立医院，从车子开进医院大门到病房，没有半个记者跳出来。
闻墨边走边轻声说：“晏总之前醒过来一次，交代了一些事情，以及给夫人您发消息报平安。医生说晏总可能还要再休息几个小时，不过没有太大问题。”
深夜的医院静悄悄的，尤其是晏云阳在的单人病房区，要不是房门上挂着的牌子，简直让人以为自己进的不是医院，而是星级酒店。
左明然问：“柳女士呢？”
闻墨答道：“她已经出院了。”
正好到了病房前，闻墨转过身，朝她沉声道：“夫人，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晏总就交给您了。”
左明然抿了抿唇，抬手握住门把手，朝他微微笑道：“放心，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虽然不清楚什么豪门恩怨，但是看闻墨的样子，以及柳清河匆匆出院就知道这场车祸不是那么简单，只不过对方不愿意多说，她也就不再问。
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推开，应该是为了方便医生夜间查房，病房里还开着盏不甚明亮的小灯，将病床周围照亮。晏云阳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纱布，有些许血色从纱布下渗透出来，左边胳膊上打着厚厚的绷带，一条腿被高高吊起，看上去颇为滑稽。
左明然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病床还有半米的位置停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晏云阳，毫无防备的躺在病床上，周围是冷冰冰的机器，就连头顶的灯都是苍白的颜色。
晏云阳是她来到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不同于对其他人的了解，这个在书中只有只言片语，并且仅仅存在于别人口中的男人，关于他的任何记忆都是由她看过听过后才得到的，而不是来源于书中刻板的文字印象。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小说中的角色产生纠葛，甚至越陷越深。
四下看了看，没有合适的凳子，左明然索性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就那么在病床旁边坐下。
已经是凌晨六点，冬日的黎明总是来得很晚，左明然伏在病床边缘，生怕晏云阳醒的时候自己不知道。
见到了人，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有时间松懈下来，病房里的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左明然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等到第二天阳光照到脸上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沙发上，身上还盖了条毛毯。
记忆迅速回笼，她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慌张道：“晏云阳呢？”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在这儿。”
左明然脸色爆红，她僵硬的转过身，晏云阳半躺在病床上，正朝她微微笑着。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哪怕是头上裹着纱布，胳膊上缠着绷带，一条腿还吊着，都都透过现象看本质。
左明然尴尬不已，她还说要照顾人，结果连人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她往前蹭了两步，“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有一会儿了。”晏云阳合上电脑，“饿不饿？想吃什么？”
被这么一提醒，左明然才惊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有点儿，你吃过饭了吗？想吃什么我去买。”
晏云阳朝她招招手，左明然愣了一下，但还是走过去在病床边缘坐下，只是后背挺得直直的，像是有块钢板撑着。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如此亲密，晏云阳单手撑着床板坐起来，轻轻靠在她肩膀上，末了，叹了口气，“还好有你在。”
没人知道他在货车冲过来的一瞬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调转方向盘的，但当他从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醒来，看到伏在自己旁边睡着的左明然，仿佛一切都不再需要答案，一些又都有了答案。
还好，有你在。

第40章
如果说自己的职业生涯中有什么事情可以忘记或者没有发生过的话，闻墨一定选择将十秒钟之前发生的事情从他、从所有人的脑子里彻底清除。
惨白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一如他现在的心情。经过的护士看他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样子，谨慎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这里是单人病房区，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倒也不像是个坏人，护士捏着手里的警报器犹豫不决。
回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闻墨顶着一张扑克脸，冷静道：“没事，外面空气不错，我等会儿再进去。”
护士：“？”
医院这种地方，不管打扫的再怎么干净都不可能弥漫着什么清新可人的味道，有的只是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护士心里满是疑惑，不过闻墨的外表多少有些欺骗性，最起码看上去长了一张精英脸。
想到头顶开着的实时监控，护士半信半疑的说：“外面冷，先生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早点儿回去比较好。”
闻墨：“……”
妈的这辈子他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闻墨在外面又冷又气，仅仅一门之隔的病房里，晏云阳靠在左明然肩上，一派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场面。
事实上，左明然在听到门响的瞬间就想要从床上站起来，然而晏云阳还靠在她身上，听到动静竟然一动不动。
顾忌着他身上还带着伤，自己随便一动都有可能会牵扯到他的伤口，于是晏云阳不懂，左明然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门打开又被迅速关上，尽管只有短短一秒钟，可从门口到病床拢共没几步，再加上玻璃上倒映出的利落转身的背影，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空气诡异的沉默下来，除去上次杀青宴喝醉酒那次，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双方都清醒的状态下做出的最亲密的动作。
自从从安琪那里知道了些许自己喝醉后所做的事情后，左明然脑海里那些原本支离破碎的记忆也渐渐回笼，虽然说没有全部想起，但其中的一些关键点还是记了起来。
比如，她和晏云阳之间的那一个吻。
只是蜻蜓点水的触碰，轻的仿佛没有发生过，却又像是有千钧重量。
她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就像当初坦然接受自己穿书的事实，一切明了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像顺水推舟一般，不再那么难以接受。
她想过无数种和晏云阳再见面的场景，甚至想到过他们都把这件事当做一场梦，默契的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然而千算万算，唯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病房这种地方。
一个姿势保持的久了，肩膀处开始酥酥麻麻，左明然直愣愣的坐着，冷静道：“起来，肩膀麻了。”
耳后传来几声轻笑，伴随着肩颈处的轻微震动，细细麻麻地感觉经由四肢传向全身，左明然撇过脸往后看，正好同抬眼看向她的晏云阳四目相对。
“起来。”这次，左明然毫不留情的抬了抬肩膀。
晏云阳顺着她的动作抬起头，稍长的头发没有打理，额前垂下来几缕细碎的头发，相比于往日梳得整齐的发型，现在这样子的晏云阳显得莫名年轻了几分，一双眼睛微微向下垂着，带着些许笑意的嘴角向上勾起，忽略掉一圈圈缠在头上的纱布，现在的晏云阳乍看上去就像是还未出社会的大学生。
他向后靠在枕头上，一双漂亮的眼中流露出盈盈笑意，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在左明然眼角边擦了擦，说：“妆花了。”
左明然这才想起自己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掉，兵荒马乱了一晚上，接连不停的在路上奔波，还有躲开各种媒体，居然就这么带着妆过了将近一天一夜，甚至还睡了一觉，别说是对女明星，对普通女生来说都是个有着巨大杀伤力的问题。
幸好现在时双夏不在，否则不知道怎么抓狂。
除去病床外，单人病房还是一个套间，配有独立的休息室和卫生间，左明然从时双夏塞给她的包里掏出一套洗漱套装，等到她整理完出来，闻墨正拿着叠文件和晏云阳说些什么。
工作上的事情她没兴趣听，随手将散落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捞起沙发上的帽子口罩准备出去，晏云阳像是一早就预知到了她要做什么，赶在她说话前开口道：“闻墨带了午饭过来，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左明然歪了歪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放在茶几上的三菜一汤。
“我的？”
晏云阳点头，左明然不假思索道：“你们不是还要谈事情，我正好出去透透气，你们忙。”
“外面都是记者。”晏云阳老神在在的翻开合同，一副吃定她的语气道：“只要走出去一步，十分钟后就是新闻头条。”
左明然：“……”
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这种情况下喜提热搜的后果，左明然默默后退半步，微笑道：“突然觉得今天的风儿格外喧嚣，我还是不要出去了。”
闻墨低头憋笑，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晏云阳警告的看了他一眼，闻墨瞬间收起脸上的表情，正经道：“晏总，这是那边发过来的邮件。”
晏云阳淡淡道：“我知道了，让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做。”
闻墨推了推眼镜道：“晏总，车祸的事情，柳女士说她那边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是不是……”
他们两个人说话丝毫没有避着左明然，而闻墨话里话外的都带了点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意思，左明然再怎么胆大，总的来说还是个遵纪守法的五好青年，还是头一次在电视剧之外见到真实的豪门恩怨，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因为知道太多而被杀人灭口。
不等她把接下来的剧情脑补完，晏云阳的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都交给警察，让他们处理。”
“……”
左明然冷静的咽下嘴里的小笼包，果然文艺作品要贴近生活，不能随随便便的想当然，生活里哪有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没看到现在都在□□除恶吗？
闻墨很快离开，如今晏云阳短时间内要呆在医院，公司里就只能由他坐镇，好在只有最开始不清楚具体状况时才是手忙脚乱的，等到晏云阳醒过来的时候，基本上一切都已经回到了正轨上。
然而这一切左明然都是不知道的。
美食果然能够解决一切不顺心的问题，如果没有，那就再来一顿。
她素着一张脸，微卷的长发束在脑后，脚上还穿着病房里配的男士拖鞋，丝毫不顾及形象的窝在沙发里吃小笼包，除去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根本无法把她和所谓的大明星联系在一起。
晏云阳侧头看向她，左明然似有所感的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久违的冬日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一片小小的光晕，两个人的侧脸佟诗暴露在温和的阳光下，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影子。
半晌，左明然举了举手里的小笼包，认真的问：“你也要吃吗？”
晏云阳轻笑一声，顺杆子往上爬道：“那我要吃肉的。”
左明然：“……吃完了。”
一连几天，左明然都和晏云阳呆在医院里，相比于其他地方，医院倒是清净许多，最起码媒体们进不来，哪怕外面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也影响不到他们丝毫。
不过网络四通八达，左明然虽然人出不去，但该知道的一点儿都没少。
比如大名鼎鼎的晏氏集团隐约有换当家人的意思，至于接手的人，自然是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晏云阳。
所谓水涨船高，曾经对左明然嘲上天的人还等着她什么时候被踢出豪门，结果左等右等，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等来这么一天，左明然不仅在豪门里过得好好地，甚至马上就要成为晏氏的女主人。
不管是晏云阳车祸还是晏氏集团的权力更迭，八卦小报想要探知内情无疑是难于上青天，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和晏云阳捆绑的左明然。
左明然心里也清楚，现在的自己在那些记者眼里就是行走的头条，更直接一点就是行走的年终奖，谁要是逮到她，指不定明年升职加薪的指标都有了，简直是现代版唐僧肉。
这种情况下，她以照看病人的名义呆在医院里不出去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索性单人病房里还有一个小套间，里面各种东西一应俱全，忽略掉医院这个环境，说是酒店也没错。时双夏又送了些日常用的东西过来，顺便交代她一些事情。不用工作，左明然的小日子过得舒心又快乐，不仅一日三餐有人送上门，为了避免她无聊，闻墨还给她带了台可以玩游戏的笔记本电脑。
都说心宽体胖，左明然每天闲的没事，除了吃喝就是玩乐，以至于两个星期后晏云阳伤愈出院的时候，她竟然悄无声息的胖了好几斤，反观一旁的晏云阳，明明大家吃一样的饭，自己每天好歹走两步还有些运动量，晏云阳恨不得一天二十三个小时躺在床上，不仅没胖，甚至还瘦了一些。
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左明然听着时双夏的唠叨暗自腹诽，对着旁边的晏云阳疯狂甩眼刀，要是目光能化为实质，只怕晏云阳早就已经是千疮百孔。
时双夏说个不停，左明然不敢和她顶嘴，只能一边点头，一边保证自己绝对会在一星期内瘦回去。
时双夏又气又无奈道：“你啊你。”
左明然朝她狡黠一笑，顺手摸了颗糖塞进她嘴里，嬉皮笑脸道：“吃糖吃糖，不要生气啦。”
和其他经纪人与艺人之间的关系不同，她们虽然没有亲属关系，但几年的相处下来，早已是亦师亦友，时双夏更是把左明然当做自己的一个亲妹妹看待。
左明然身材高挑，按照正常标准来看，就算是她再胖上十斤也是属于偏瘦的行列，可作为明星，平时都生活在镜头下，胖瘦的标准自然严苛了许多，再加上上镜胖十斤的debuff，要想在镜头下显瘦，除了修图之外，只能靠减肥实现，甚至是瘦到脱离普通人的健康标准。
嘴里的糖甜津津的，时双夏在心里叹了口气，摆摆手说：“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左明然如蒙大赦，连忙蹦的远远的，晏云阳正在沙发上开着电脑看邮件，左明然揣着手机过去，极其自然的抬脚碰了碰他没有受伤的那条腿，后者头也不抬的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动作熟练的像是做过无数遍。
刚好看到这一幕的时双夏：“……”
说好的假结婚呢？
尽管早有预料，自己也确实希望他们能够最终走到一起，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不免生出一种自家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全然一副嫁女儿的心态。
时双夏赶紧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尽管她三十多岁，勉强可以被称作是大龄剩女，却完全不想人到中年喜当妈。
时隔半个月，虽然网上偶尔还有一些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不过相比于最开始时的热烈讨论，这点儿热度几乎和没有差不多。
左明然私底下问了时双夏，果然这件事除了他们这边的公关部门做了处理外，晏氏那边也找了专门的公司，各家媒体也都在后续工作中被打了声招呼，所以事情才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他们不愿意事情发酵的原因很简单，至于晏氏集团，左明然不说完全清楚，也隐约猜出一点儿内情，毕竟之前在医院的时候，闻墨和晏云阳谈话都没有避着她。车祸不是偶然发生，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显然不是她能够触及的地方。
时双夏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把几份挑好的剧本递给左明然，“这几个人剧本我都看过了，都挺适合你的。”
左明然听到“适合”两个字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毕竟按照她的标准来选剧本，选出来的会是怎么样不用想也清楚。
果不其然，时双夏拿过来的本子里，两本古代，一本民国，两本现代，时间上横跨上下五千年，居然还能找到不少相同点，最明显的就是其中的感情线，百年不变的偶像剧戏码，从古演到今，也难怪时双夏会说适合她。
这也是原主的一个优点，知道自己演技不行，便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不去一些需要演技的好本子里抢风头。
演戏是不可能演戏的，她的演技并没有因为穿书而发生质的变化，比起原主来也没有多大差别，虽然做明星能够赚不少钱，但俗话说得好，小富即安，她的追求不高，现在的存款再加上之前投资晏云阳所得的分红，足够她稳稳当当的过一辈子，回头再拾起自己的老本行，成为一代名编剧也不是问题。
左明然自己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可要告诉时双夏还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把剧本收起来道：“我先看看，过两天再给你回复。”
这几个剧本都不怎么着急，时双夏不疑有他，开始跟她交代接下来的工作。
因着车祸的事情，之前商议好的几个通稿，除了怎么都挪不开时间的由他们这边付了违约费，剩下的几个广告和杂志拍摄，都无一例外的往后推了时间，毕竟品牌方那边心里也门清，他们要的就是左明然的流量，这次的突发事件并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丑闻，不仅没有消耗掉她的流量，反而因为这件事大大增加了她的曝光度和话题度，所以即便是往后推迟时间，对方依旧愿意消耗时间去等她。
临近年关，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左明然和经纪公司的合约只到明年年初，时双夏作为她的经纪人，也正式和公司提起解约的事情以及后续相关事宜。
左明然则为另一件事头疼。
原主在网上被嘲的那么厉害的原因之一就是当演员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电视剧电影演过不少，也有不少一番二番角色，如今明年上说是一线女星，偏偏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奖项，甚至连提名都没有。
虽然说以原主本身的演技，能拿到奖项才算是见鬼了。左明然对此心里门清，可她心大没用，工作团队不少着急上火，于是几番权衡之下，给她安排了一个最佳女配的奖项。
左明然甚至来不及反对，最佳女配就已经板上钉钉了，就差没当场把奖杯捧回家。
她把这件事告诉晏云阳的时候，忍不住自嘲道：“希望到时候网友们能看在大过年的份上不要把我骂的太惨，要是被骂到关评论我就太丢人了。”
晏云阳似乎正在工作，屏幕里的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什么，手机就摆在正前方，传说中的死亡角度。
死亡显然只是别人的，有的人即便把镜头怼到后脑勺都是帅的。
左明然偷偷摸摸的开始截图。
晏云阳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的经纪人不是不谨慎的人，她既然选择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左明然杵着下巴，脸色不变的把截好的照片保存起来，“这倒是，获奖的是一年前拍的一个电影，我在里面没什么戏份，就是个花瓶而已。现在导演磨了一年的后期制作才放出来，现在倒是让我给捡了个便宜。”
晏云阳嗯了一声，又问道：“不是说明天要去接受采访？”
“我才拍摄完回来，本来说好只拍十组照片，不知道摄影师抽什么风，又临时加了两套衣服。”左明然叹了口气，苦哈哈道：“明天的采访还安排在上午，采访完又要赶飞机。”
晏云阳皱了下眉，已经是晚上十点，再加上卸妆等睡前工作，少说要等到十一点钟。
“那你早点儿休息。”
左明然点了点头，举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从床的这边滚到了另一边，对着摄像头摆手，“那我去卸妆了，你也赶紧去睡觉吧。”
屏幕跳回到聊天界面，左明然握着手机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给对方打视频电话这件事，既莫名其妙又理所应当，也不知道从谁开始，好像成了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事情。今天她回来的晚，本来以为晏云阳早就睡了，没想到刚发了条消息给他，对方的视频邀请就弹了过来。
安琪偶然间碰上过一次，从此后每次收工回酒店都跑的飞快，并且绝不再左明然房间里多呆一秒，生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翻了个身从床上下来，手机因着惯性滑下去，左明然伸手去接，屏幕跳转到桌面，背景照片是她和晏云阳的一张照片，是出院那天，她拽着晏云阳在窗户旁拍的一张合照。冬天里的阳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晏云阳头上还贴着纱布，对着摄像头被迫营业。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把这张合照设为手机桌面，左明然想，大概是因为这是他们除了在媒体镜头外的第一张合照吧。

第41章
在外地连轴转了大半个月，连带着元旦都是在路上度过的，等回到B市的时候，距离新年就只剩下二十来天。
新年新气象，尽管年年都有人嚷嚷着越来越没有过年的气氛，可真到了年关，大街上庆祝新年的大红灯笼一点儿都不比去年少。
左明然在机场被偶遇的粉丝塞了一打手写春联，看份量是想让她从初一贴到十五，一天一副不重样。挑了一张出入平安贴在车上，她随口问道:“夏姐，我什么时候才放年假啊？”
时双夏正在安排工作，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年什么假？”
左明然扒着车座哀嚎道:“年假啊！我该不会连假期都没有吧！工作一年了夏姐，晏云阳一年到头还能休息十天半个月呢！”
一般来说，明星通常按照工作安排来决定休息时间，普通节假日对他们而言没有太大意义，更有甚至大年初一都还在剧组赶进度，因为工作而不回家过年更是常有的事情。
以前的左明然也是这样，自从她离开那个所谓的家出来工作，基本上等同于和那边断了联系，几乎每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或者和时双夏一起，在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吃几顿速冻饺子，自然不存在什么年假不年假的问题，
不过今年显然有些不同。
听到她提起晏云阳，时双夏不由自主的想起前段时间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看了眼无知无觉的左明然，她淡淡道:“参加完颁奖典礼就给你放假。”
左明然眼神一亮，“放几天？”
时双夏:“……十天，不能再多了。”
左明然还想再讨价还价，时双夏在她开口之前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说:“之前你给我的剧本我找人看了，题材确实不错，也很有市场价值，如果对方愿意的话，能够作为咱们工作室签下的第一个剧本也很好，只不过具体事宜还要再商议。”
听她提起剧本，左明然顿时不再纠结年假的事情。
之前时双夏给了她几个剧本让她挑，且不说剧本质量如何，就她本身而言，既然已经做好了退圈的打算，现在再接剧本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
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拖延时间，同时也是调查编剧行业目前的市场走向，她就把自己之前写完的那本小说，连带着已经改成剧本的一部分交给了时双夏。
到底是她上辈子完成最好的一本小说，重写一遍后在细节上更加精雕细琢。剧本则是在医院陪护的那段时间写出来的，虽然不多，但基本的雏形已经可以看出来，再加上有原作加持，不难看出潜力巨大，要是真的能够舍下大功夫去制作，能拍出一部高分剧，彻底站稳脚跟也不一定。
时双夏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给左明然的平板电脑上有着一份详细的计划表，从前期投资到拍摄以及后期宣传，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出来的。
左明然看的连连咂舌，不得不说，作为职业经纪人，时双夏的工作能力自然不用多说。
圈子里大部分有名的经纪人，不少都是背靠着知名的娱乐公司，有资金有背景，舍得下银子去捧人，一年两年的下去，再不济三年四年，捧不出影帝影后，最起码能捧出几个流量担当。
时双夏则完全不一样，所谓的公司别说给她做靠山，连能拿得出手资源都少的可怜，这几年好歹是出了个左明然，勉强养活了一公司的人。而左明然又完全依靠时双夏，换句话说，时双夏是公司的靠山才对。
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却甘愿缩在一家小公司里，是个人都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然而原书剧情中并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线索，左明然所知道的，也只是时双夏后来成了殷如心的经纪人，又绊倒了不可一世的文世凯，成为鼎鼎有名的金牌经纪人。
想起之前时双夏提起自己和文世凯有些过节，左明然垂下眼，将平板电脑递回去，笑嘻嘻道：“放心吧，既然剧本已经给了咱们，那就是说定要签过来的。”
她说的笃定，时双夏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转而交代起颁奖典礼要注意的事情。
颁奖典礼安排在年前半个月，左明然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奖项，俗称野鸡奖，结果查了之后才发现，这个颁奖典礼每两年举办一届，曾经还是颇有权威的知名奖项，近几年才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逐渐走下神坛。
左明然对着自己查来的资料摇头叹气，安琪抱着暖宝宝问:“然姐，你都叹了两天的气了。”
左明然毫无形象可言的仰头倒在沙发上，哀声道:“你不知道，上一个拿了这个奖的女演员已经被骂了两年了，就等着过几天翻身农奴把歌唱，把奖杯传给下一届呢。”
安琪说:“可然姐你拿的只是最佳女配，又不是最佳女主角。”
左明然:“……”
竟然诡异的松了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左明然认命的从沙发上爬起来，跟着安琪去试衣服。
负责妆发造型的依旧是庄柏，礼服则毫无疑问的是品牌高定。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关心蕊那样照搬别人造型的情况，这次的试妆可以说保密至极。
礼服是一件蓝色长裙，裙摆自然下垂，行走间波光点点，像是有星光散落在脚边。领口的一字肩设计将肩颈处的优美弧度显露无遗，后背更是裸露了大片肌肤，在蓝色衣料的衬托下更显雪白。
庄柏拿着手机不停拍照，嘴上不停道:“太美了，我的天，这件衣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房间里开着暖气，绝不会让人觉得冷，绕是如此，左明然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谢谢夸奖，但我还是想问一下，红毯确定是在室外吗？”
庄柏无声的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从他们见到衣服开始已经被问了无数遍，左明然甚至试图穿着秋裤穿裙子，要不然他和安琪拦着，她还能往衣服里塞几个暖贴。
“放心吧，红毯也没有多远，等进了会场就暖和了。”
左明然:“……我信了你的鬼话。”
事实证明，有些话，注定不能太过于相信。
B市地处偏北，冬季更是严寒，恨不得呼出一口气都能结成冰碴子。
整个颁奖典礼，从进场开始就全程直播。左明然的位置排在中间，呆在车里无聊，索性拿着手机看直播。
眼看着前面几个人赶趟似的走过红毯，弹幕一水的“哈哈哈哈”和“心疼”，甚至这边刚刚走过去，那边就有了新鲜出炉的表情包，就连某位一向以严谨端正著称的影帝也没有被放过，制作出来的表情包一个比一个魔性。
左明然正快乐收图，工作人员过来敲了敲车窗，提醒他们出发。
红毯两边和尽头都是媒体，各种各样的拍照和录像设备严阵以待，别说稍有不慎就会被抓拍丑照，光是眼前的直播镜头就足够让人打足十二分的精神。
冷空气在车门打开的瞬间涌进来，裸露的皮肤因为应激反应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左明然深吸一口气，迎着疯狂闪烁的闪光灯，慢慢弯起嘴角，一边对着镜头微笑，一边快步往前走。
大约是真的考虑到了天气因素，相比于其他晚会的红毯确实短了许多，尽管如此，走到签名墙时，几乎每个人都已经被冻的有些神志不清，简单回答了主持人的几个问题后就匆匆进了会场。
会场面积不小，除去主舞台外，还分有好几个区域。
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椅背上贴着每个人的名字，左明然的位置在第三排，算是比较靠前的地方。
已经来了大半艺人，会场里稍微有些吵闹，左明然被工作人员领到自己的位置旁，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到旁边端坐着的另一个人。
“张立之？”
作为原书剧情中的深情男二，张立之的戏份比起男主来说少不了多少，不过这显然和她这个恶毒女配没什么关系，自从几个月前的宣传仪式见过后，她就只在网上刷到过他的消息。
左明然还惦记着原主因为演技被嫌弃这件事，算不上记仇，顶多是知道这位年轻影帝兼男二号不怎么瞧得上自己这个只有脸的花瓶。索性她本来就不打算和原书中的剧情扯上什么关系，自从见过一次后也没再刻意联系，会在这里碰上实属偶然，也不知道主办方是怎么安排的位置。
会场内的媒体比起外面只多不少，左明然一点儿都不希望明天的微博头条上出现她和影帝颁奖典礼不和，互相冷脸的新闻。
“好久不见。”笑着打了声招呼，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张立之：“好久不见。”
相比于左明然的惊讶，张立之就显得平静许多，打完招呼后，他继续低着头，看膝上搭着的一本小册子。左明然那里也有一份，是主办方准备的，上面简单介绍了这个奖项的由来和历任获奖者，大约是怕他们坐着无聊，用来打发时间。
人还没到齐，认识的又没几个，左明然扫了几眼册子，心想还不如准备条毛毯来的实在，会场内有暖气不假，但面积也打，分散之后就显得没多少。
好歹聊胜于无。
左明然捏着册子，羡慕的看向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张立之。
不得不说，当男明星就是有这么个好处，西装内搭高领薄毛衣，再多塞几个暖宝宝也看不出来，风度温度两不耽误。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热切，沉默许久的张立之幽幽的转过头来，语调平缓道：“有什么事吗？”
左明然：“……”
要不是知道这人领的是温柔深情的号码牌，她都要怀疑女主殷如心之所以看不上他，就是因为他脾气太糟糕。
还没想好怎么答，从旁边过来一个个子高挑的男艺人，似乎和张立之认识，两个人很快凑一块说话去了，左明然自觉的移开目光，假装无事发生过。
礼服没有口袋，进来后不久，安琪把手机送了过来。左明然解锁一看，温菲菲刚好在几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说是马上要轮到她走红毯，问她在哪里坐，等会儿进来找她聊会儿。
回了条消息过去，没收到回复，估摸着是正在红毯上，左明然正打算把手机收起来，想了想，又给晏云阳发了条消息——“真冷。”
屏幕慢悠悠的暗下去，左明然撑着下巴“啧”了声，正巧温菲菲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风风火火的进来，左明然连忙朝她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在这边。
人没到声先至，还没落座，就听温菲菲一叠声的抱怨，“这也太冷了，谁出的主意啊一个颁奖典礼定在这么冷的时候，还不能穿羽绒服，存心和我们过不去不是。”
她性格大大咧咧是出了名的，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的一清二楚，知道是开玩笑，又都是冻着过来的，听见这话，顿时心有戚戚然，有认识的还逮着温菲菲调侃了几句。
左明然连忙拉着她坐下，“你还冷？你看看我你好意思说冷？”
相比于其他露胳膊露腿的女明星，温菲菲可以说是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修身的女式西装，当中添加了一些运动因素，配上梳起来的长发，既有气场，又不会显得太过于沉闷。
最重要的是，保暖。
上线打量了一番左明然，温菲菲咂舌道：“卧槽，你这也太拼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用一种吃瓜看戏的语气小声说：“我刚想跟你说呢，刚走我前面一女的，穿了一身透视装，领口大的都不能弯腰，光是看着都冻得我直发抖，也不知道她怎么能那么淡定的走过去。”
“你前面？”左明然蹙眉。
按照温菲菲的咖位，能够走在她前面的一般不会是什么无名小卒，可听她的描述，又感觉这就是个为了博出位不惜一切代价的九流艺人。
“这什么东西？”温菲菲从屁股底下某处自己座位上的小册子，又看到贴在椅背上的名字，顿时喜笑颜开道：“原来我就在这儿啊，那挺好，省得我还要找人换地方。”
左明然无奈扶额，“你才知道啊。”这人一来就一屁股坐下，她还以为是早就知道，合着是先占了再说。
这里镜头太多，又没个聊天的人，左明然笑得脸都要僵了，拍了拍脸颊，她说：“主办方准备的宣传手册，让咱们多了解了解历史，重视一些。”
温菲菲正在看上面的介绍，闻言嗤笑一声，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左明然自然之道她想说什么，搁在头几年，即便没有什么宣传手册，大家自然而然的也会重视这个奖项，可自从被拉下神坛，所谓的奖项就成了一个笑话，连自己都能混个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和最佳女配角的奖，可想里面的水分有多大。
网友们说的再多也只是嘲讽调侃，身为圈内人可就再清楚不过了。
温菲菲出身演艺大家，走的又是实力派的路子，瞧不上也正常。
左明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和温菲菲凑在一块儿研究册子上谁长得更好看。
手册上人不多，只收录了最开始十年和最近十年的获奖者，拢共二十来位。
看过最开始十年的获奖者，以及后面一连串耳熟能详的代表作后，左明然和温菲菲一边感叹大佬就是大佬，随便一个出来就能吊打他们所有人，一边把手册翻了个面。
左明然：“……”
温菲菲：“……”
有了前面做对比，后面的确实有些不够看，头几位还好，尤其是被拉下神坛后的那几位，介绍里的代表作就跟闹着玩似得，就只有附带的照片比前面高清了许多。
诡异的沉默了一下，左明然呵呵笑道：“颁奖典礼是不是快开始了？”
温菲菲点点头，突然指向手册上的一个女演员，“刚才走在我前面的就是她。”
左明然愕然，能被收录的女演员都是最佳女主角，俗称影后，怎么会沦落到走红毯也要博出位的地步。
温菲菲显然比她了解的多，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就是这个人后，略带感慨的开口：“变化太大，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不过她现在确实落魄，当年急匆匆的退圈，现在回来，市场都被年轻一辈抢的差不多，年龄上没什么优势，也没多少粉丝和关注度，确实不好出头。”
左明然纳罕道：“作为一番的代表作只有两部，她今年还不到三十五岁吧？”
温菲菲摇摇头，“她入行本来就晚，二十多岁才被星探发掘，又演了两三年的龙套和配角，才终于等到个别人不要的剧本演女主角，结果谁都没想到她演火了，之后又接了个剧本，就是获奖的这部戏，正当大家都以为她要乘胜追击，继续演下去的时候，她退圈了。”
但凡人才，都会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这位昔日影后能靠着出演两部戏的女主就翻身拿奖，可见水平是不差的，以至于温菲菲提起来的时候，语气中都不免带了些惋惜。
左明然问：“照你这么说，她发展的正好，怎么就突然不干了？”
温菲菲哼了一声，“还能是什么，嫁人了呗，嫁的还是个豪门。”
这会儿又换成了恨铁不成钢，“她的那个前夫，比她小两岁，出了名的花心滥情，前脚刚和她离婚，后脚就娶了个小十几岁的网红。”
前夫。
左明然敏锐的抓到关键词，“就算离婚，按照婚内财产分割，她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吧？”
温菲菲说：“她出名在十年前，时间又短，根本没赚到什么钱。我之前听别人说她离婚是被净身出户，我本来不怎么相信，可现在反而有些不得不信了。”
她们在这边嘀嘀咕咕的小声聊天，会场里又吵，竟是谁都没注意走红毯这个环节已经结束了。临近八点，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正在舞台上试话筒。
音响里传出的声音止住了她们的话头，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左明然坐直身子，继续揣上笑脸，看向正前方的舞台。
右手边一道目光有意无意的来回看了好几次，左明然起先没注意，毕竟这里的媒体镜头多如牛毛，被多看上几次实属正常，可那道目光不依不饶，被看的多了，难免有些不耐烦，于是趁着那道目光又看过来的时候，她抬眼迎了上去。
是张立之。
两个人四目相对，偏又离得近，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左明然扯了下嘴角表示疑惑，张立之这会儿才显出他脸皮不厚的特点，被她这么一看，面上虽然不显，耳尖却泛了红。
左明然有心使坏，等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开口道：“怎么了？”
偷看还被人抓包，张立之脸上挂不住，撇过头别扭道：“没……没事。”
左明然但笑不语，她左手边的温菲菲听见动静伸了个头过来，瞧见张立之，还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晚上好啊，立之哥。”
温菲菲和张立之认识，一方面合作过多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身份相当，都是家世清白，要走实力派路子的人，自然要更加谈得来。
张立之同她说了两句话，毕竟还隔着个左明然，简单问好后就重新坐了回去。
有温菲菲这么一打岔，前一句的事情不好再提起，不过张立之不说，左明然也知道为什么。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早在几个月前的宣传仪式上，她和温菲菲之间还是王不见王的气场，哪怕到了现在，网上还有关于他们不和的八卦传闻。这么两个针尖对麦芒的人碰到了一起，不仅没有互相甩几个冷脸，反而坐在一起亲亲热热的聊天唠八卦，换做是她自己，也会觉得眼前的一切未免太过于玄幻了起来。
诚然，圈子里是有塑料姐妹花这个说法，但一般情况下，都是先关系亲密，后来翻脸，这个逻辑顺序才通顺一些。可要是先翻脸，翻得人尽皆知沸沸扬扬，再去做个亲密姿态，这就不叫塑料姐妹，改叫泡沫姐妹，还是阳光下的那种。
换个角度讲，温菲菲有身份有背景，左明然背靠晏氏也不差，这两个人，谁都不需要惺惺作态，所以当初看不惯是真看不惯，眼下关系好也是真关系好。
张立之倒是知道温菲菲去救场演了部电视剧，里头的女主角正好是左明然这回事，但没想到也想不到，短短几个月的功夫，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女人心海底针，张立之收回心神，将注意力放在颁奖典礼上。
***
颁奖典礼在八点准时开始，冬季日落的早，晏云阳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办公区灯火通明，可往旁边一看，因为楼层高，于是窗户外面黑黢黢的一片，伴随着偶然飘落下来的几朵雪花，衬得周遭的环境更加凄惨。
闻墨挟着文件夹跟出来，抬头瞧见晏云阳还站在走廊上，办公区一众正在加班的同时战战兢兢，活像被猫盯住的老鼠。
咳了一声，闻墨低低的喊了他一声，“老大。”
晏云阳回过神来，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道：“下班吧。”
闻墨应了声，用眼神示意他先走，不然老板不下班，底下的谁敢溜走。
晏云阳还想说什么，想了想，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抬脚上了电梯。
是往楼上的办公室去。
等人走了，闻墨对另外一个助理交代了几句，自己则拿着文件夹去了别处，没等他走远，就听身后传来助理脆生生的声音，“最近辛苦各位，今天就不留大家吃饭了，早些回去吧。”
不留吃饭是好事，毕竟留了晚饭，少不得要加班到更晚一些，还不如早早下班来的实在。
听着身后传来的几道欢呼声，闻墨长长的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车祸事件后，不管是晏云阳还是柳清河，都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关于亲情的挂念，毕竟别人不把你当亲人看待，若是自己还傻乎乎的顾忌左右，那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
两个大佬倾尽全力动手的效率果然要高许多，再加上本来就在收尾工作，如今的晏氏，虽然明面上还没有改朝换代，但真正的权利已经集中在了晏云阳手中。
过程确实艰辛了一些，不过总归结果是好的，对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闻墨举起双臂，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办公室里，晏云阳摘了眼镜，面前摆着的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放颁奖典礼的实况直播，密密麻麻们的弹幕一层层的刷过去，他不得不关了弹幕才能看得清画面。
镜头主要集中在舞台上，时不时扫过座位席，左明然的位置靠前，被扫到的次数自然也多。晏云阳看着她身上的华贵礼服，顿时明白了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数九寒冬的天气，谁穿那件衣服都冷。
看了一会儿，闻墨处理完手上的工作从楼上下来，敲了敲门，并不进来，只探了个头说：“老大，走吧，我送你回家。”
伤筋动骨一百天，晏云阳的伤才将将养了一个多月，外面是看不出什么，但行动上多少仍有些不便，比如开车这种事情只能交给闻墨代劳。
“嗯。”
应了一声，晏云阳揣着牌平板往外走，闻墨好奇的看了眼，发现是直播后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打趣道：“看嫂子呢？”
晏云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闻墨继续道：“对了，刚才我看微博，嫂子又上热搜了，还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好像叫什么菲菲。”
晏云阳不认识什么菲菲，但这并不妨碍他去查。等上了车，晏云阳花几分钟的功夫查清楚了来龙去脉。
清楚热搜的原因后，晏云阳顿了一会儿，点开了直播的弹幕。
镜头刚好停在左明然的方向，本就密集的弹幕像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密集又飞快的从屏幕上划过。
“卧槽不是吧，左明然和温菲菲没当场的打起来？”
“打起来怕不是失了智，顶多互相翻几个白眼。”
“为什么我感觉她们关系很好的样子？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不是幻觉，我刚刚看到温菲菲说了句什么，然后左明然对着她笑的很开心。”
“菲宝拒绝倒贴，某些花瓶粉要点儿脸。”
“专注自家，我们菲宝演技派，靠实力说话。”
“我就笑笑不说话，谁倒贴谁还不一定呢，我家至少一线花旦。”
“安利一下我家然然，长得好性格好，没有大小姐脾气哦。”
“呵呵，当代娱乐圈的塑料姐妹还少吗？”
“有利益就什么都行了，不是说这两人刚刚合作了一部戏吗？”
“什么关系好关系差的，就为这破事上个热搜，不是炒作我直播吃键盘。”
……
弹幕里吵吵嚷嚷，晏云阳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被强行安利了饭圈文化，眼看着“讨论”越来越走向自己看不懂的方向，他关了弹幕，颁奖才刚开始，最佳男配角的获奖者正热泪盈眶的发表获奖感言，他没什么兴趣的摘下耳机，抬眼看向外面。
车子路过一家还开着门的超市，临近年关，大部分商铺都关了门，就算还营业，也都早早下班。想到家里这段时间没人，冰箱已经空了好久，晏云阳叫住闻墨，“停车，我去买些东西。”
临近晚上九点，超市里熙熙攘攘，仿佛整个B市的人都挤到了这里。
闻墨被迫和晏云阳挤在一起，手里还拎着几袋子菜品。
两个大男人深夜一起逛超市，尤其是两个颜值都在线的男人，闻墨甚至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小姑娘对着他们举起了手机拍照。
行了住手吧，在这个人人都抢购年货的地方没人闲的没事拿着手机照镜子的，更何况你们其中有个人忘了关闪光灯。
闻墨有心去阻止他们，然而面前汹涌的人潮让他有心无力，别说走过去了，就算让他站在这些人头顶爬过去都艰难。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从超市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光是排队结账就花了半个多小时。等到两只脚都跨出超市大门，闻墨甚至觉得有些热泪盈眶，他看着晏云阳，语气凄惨道：“老大，下次不要赶在过年期间逛超市了。”
晏云阳：“……”
***
颁奖典礼在十点结束，退场和媒体采访还要一个多小时，等到驱车从会场出来，已经将近十二点。
左明然终于能够裹上厚厚的羽绒服，缩在椅子里抱着水杯暖手。
安琪拿着奖杯翻来覆去的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个是水晶做的吗？是不是很贵？上面是真的金子吗？”
左明然随口答了几句，她是真的累的不行，以及为了穿礼服身材好看，这几天一直在减肥塑形，现在是又冷又饿，偏偏又没有胃口吃东西。
安琪看出她的疲惫，问了句能不能拍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缩到一旁自拍去了。
时双夏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左明然蓦然一惊，“什么？”
时双夏：“你的打算，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主意。”
以往都是她说什么左明然做什么，但这半年来，左明然仿佛有了她自己的方向，就像之前让她挑的那几个剧本，按照以往，不用自己多说，哪怕是随便选一个，他也会给自己一个答复，而不是像现在，拖了许久，理由千回百样，迟迟没有答复。
左明然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哪怕刚刚在领奖台上，她都没有这么激动。
贴着水杯的掌心微微濡湿，她蜷起手指，像是下了一个大决定，对时双夏道：“夏姐，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第42章
客厅里亮着灯，自从上次车祸之后，鲜少有半夜回来看见灯亮着的时候，总不是他忙，就是她没时间。
听见玄关处有动静传来的时候，晏云阳正在厨房里用勺子撇去鸡汤中的浮沫，按照以往的惯例，要是厨房的灯也亮着，左明然会在上楼之前过来和他打声招呼。
然而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锅里煲的汤小声翻涌着，他举着勺子往外探了一步，正好看到楼梯上有两个人。走在前面的自然是左明然，落后半步的那位个子稍矮，穿这件浅色大衣，他也认识，是那个叫时双夏的经纪人。
晏云阳没出声，正在上楼的两个人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等走过拐角的时候，将将露出半张紧绷着的侧脸，连带着眉眼和嘴角都悬成一线。
炉子上煨着的鸡汤咕噜咕噜直响，一阵阵香味慢悠悠的飘出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除了一声门响外再没有其他动静。想了想，他又掂着勺子回去了。
左明然心里不可谓不紧张，退圈这件事虽说是她一早就做好的打算，但真眼和时双夏摊牌，还是要有点儿心里准备。毕竟从别人的眼光中看，一开始就是时双夏把她带进这个圈子，两个人又一路扶持前行，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又开了工作室，她却要拍拍屁股走人。
怎么看都有些说不过去。
可左明然也觉得自己委屈，她好端端一个人，莫名其妙的穿进一本书里，哪怕旁人多么羡慕她现在的生活，总归不是她想要的。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更何况，身为演员却没有演技，对演戏这个行业也没有多么大的热情，怎么看都是德不配位的标准，以前她就看不起这种人，总不能到了自己身上，就换了种标准去衡量。
左明然在床沿坐下，时双夏则把角落里的单人沙发拖出来，和她相对而坐。
这还是她们头一次这么正式的面对面坐着，左明然心里蓦然闪过这么念头，心里敲锣打鼓了一路，直到这个念头出来，突然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似得平静下来，只是脑子里仍旧紧紧地绷着一根弦，需要什么东西去斩断。
既然下定决心要说，左明然便不再磨磨唧唧，抬头迎着时双夏的目光，开门见山道：“我想退圈。”
时双夏的脸皮不可抑制的抽动了一下，她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的就简单许多，左明然耸了下肩膀，给自己换了个轻松点的姿态，“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也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不是头脑发热，也不是意气用事，而是实打实深思熟虑过得。在今天之前，换句话说，在告诉你之前，我只告诉过毛毛，不过我要求她帮我保密。”
她其实还想问时双夏毛毛有没有对她提起过这件事，不过看时双夏的反应，别说是提起了，怕是连一点儿口风都没透露，瞒的严严实实。
明明是一件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事情，左明然的语气却轻飘飘的，好似没有一点儿重量，她将垂落在脸侧的长发往后撩，继续说道：“凭心而论，我并不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我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收到过最多的评价就是花瓶，哪怕今天的奖杯，也不是实至名归。演技什么的先不说，于我自己而言，我并不喜欢这个行业，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还是得干一行爱一行才行，但对于当演员这件事，我爱不起来，哪怕是努力去做，也总是不尽人意，说得好听点是德不配位，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占着茅坑……”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因为时双夏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抬手止住了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窗帘并没有拉上，房间里亮着灯，窗外却是深不见底的夜色，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观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相互碰撞，明亮占了上风，朝着另一边延伸些许。
时双夏久久没有说话，左明然并不打扰她，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仿佛陷入沉思。良久，时双夏缓慢开口道：“我一直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中并不带有责怪的意味，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左明然没法说这是因为自己壳子里换了人，只能将错就错下去，垂下眼说：“我一直想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时双夏只觉得有一口气郁结的心口，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看着左明然，问道：“我本来想让你再考虑考虑，可你说自己是深思熟虑过的，也想过这么做的后果，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听了。”
左明然点点头，刚才她那么说确实有这个意思，既是先发制人，也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坚定，不会动摇。
时双夏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很少自己拿主意，可一旦下定了决心，别说是我，天皇老子来了也劝不了你。”
左明然倒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犟脾气，不过时双夏这么说了，大概是原主的性格。
时双夏接着我：“既然没法劝你回头，那我就问问前路。从你跟着我开始，走的就是当演员这条路，现在你说不走这条路了，要换道而行，你打算做什么养活自己？”
左明然的财政状况她是知道的，当明星赚的钱多，花出去的也不少，不管是团队还是工作人员，都需要她去开工资，这两年刚刚站稳脚跟，花出去的钱着实不少。按照左明然现在的存款，若是按一般小康家庭的消费算，确实能支撑她不短时间，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钱迟早有花完的时候。
事关自己的生存问题，这个问题左明然自然也考虑过，她眨了眨眼说：“咱们的工作室，我不是也入股了吗？”
时双夏气结。
入股这件事，其实还是时双夏主动提起出来，一方面是她手上的资金有限，另一方面也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有了感情，秉着有福同享的念头拉了左明然入股，没想到还会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一天。
时双夏说：“现在工作室还只是个雏形，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全国的工作室多了去了，每年倒闭那么多，万一我们也不成呢？”
左明然心想你是不知道，可我是看过原书的人还能不知道，你的工作室不仅没有倒闭，还成功搬到了金牌经纪人文世凯，站在了行业的最顶端。
当然有些话是不能讲的，左明然赶紧呸了两口，恨铁不成钢道：“怎么能这么说呢，反正我觉得你一定可以。”
时双夏抱着胳膊看她，“你别岔开话题，老老实实的说。”
左明然想了一会儿，意有所指的说：“夏姐，你觉得现在的编剧行业怎么样啊？”
交流跨度太大，时双夏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还行吧，主要还是看有没有人脉，现在的好本子不多，各家公司都开始想办法从其他方面下手了。”
左明然：“那你觉得之前我给你那本怎么样？”
时双夏：“是个好本子，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你要改行当编剧？”
时双夏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左明然当真点了点头，指着自己道：“没错，那个本子就是我写的。”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这件事的冲击力不亚于左明然说自己要退圈，短短十几二十分钟间大起大落，时双夏捂着胸口道：“那个剧本是你写的？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左明然脸上挂着笑，“我骗你这个做什么？别说这个剧本，我还有好几个其他的，只要你想要，我随时给你写出来。”
说着，她当真掰着手指头给时双夏一五一十的数自己还有哪些剧本，从剧情到人设，讲的头头是道，显然不是信口胡诌出来的。
时双夏听的云里雾里，但最起码搞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即便左明然不做艺人，她也有一技之长傍身，绝不至于让自己饿死。虽然不知道这个一技之长是什么时候开发的，但确实算个生活保障，不过同时也让她改行改的更直接一点儿。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心里叹了口气，时双夏站起身道：“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说再多都没用。不过现在你身上还有几个通稿，不过都是采访之类的，有一个真人秀，去做一场飞行嘉宾，合同已经签好了，就算是要退圈，你也得先把这些工作做完。”
左明然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时双夏翻了个白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到她一出门，左明然顿时卸了力气，仰面倒在柔软的床上。没想到事情解决的这么顺利，亏她之前还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准备。
不管怎么样，解决了一件压在心头几个月的大事，左明然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突然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客厅和厨房的灯都是开着的。
回来的太着急，心里又压着事儿，竟然把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都忘了，不过也是因为最近不常见的缘故，一时间没有想到会正好碰上。
既然厨房里亮着灯，那大概是在做饭，想到晏云阳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乎就下了厨房，自己一个混吃等死的却连人在哪儿都没有注意到，顿时生出一股羞愧之情。
卸了妆，又换了身家居服，将披散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左明然扶着楼梯下去。
客厅没人，倒是厨房飘来一阵阵的香味，左明然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去，在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晏云阳果然在里面，正拎着勺子熬粥。
“晏云阳。”她笑了笑，眉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嘻嘻的说：“我快要没工作了，以后你管我吃饭啊？”
从她跑过来的时候晏云阳就听到了脚步声，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揭开煲鸡汤的盖子，盛了一勺出来递到她嘴边。
左明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
鸡汤鲜美异常，不等她发出感叹，就听晏云阳说：“现在不就在管你吃饭。”
左明然愣在原地，扒着门框半晌说不出话，罪魁祸首晏云阳却淡定的很，语气清闲道：“等会儿就好了，先去餐厅等一会儿，别扒门框，有油烟。”
左明然回过神来，“保洁阿姨三天两头的打扫着呢，不会太脏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好，不过没有去餐厅等，而是背着手慢悠悠的晃了进来，“晏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晏云阳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你去把碗洗了吧。”
帮忙？怕不是要帮他烧厨房。
说是洗碗，其实只要放进洗碗机就行，根本用不着她动手。左明然在厨房晃悠了两圈，好在厨房面积够大，多了她这个闲人也不影响晏云阳发挥。
晏云阳的厨艺着实不错，一阵阵香味传进鼻腔，刚才喝的那一口彻底把她的味蕾调动了起来，现在只觉得饥肠辘辘、胃口大开。等了没几分钟，晏云阳关了火，左明然自告奋勇的把锅端了出去。
凌晨一点多钟，鸡汤熬了有两三个小时，肉眼看去已然是骨肉分离，可想而知吃到嘴里是什么滋味。
没有多余的配菜，表面也不像普通鸡汤那么飘着一层荤腥，左明然盛了一碗，发现锅里有好多姜片，看分量还以为是要熬姜汤，然而一口鸡汤送到嘴里，鲜美异常，并没有太重的姜片味道，反而是一股暖流从喉管顺流而下，顷刻间占据了四肢百骸。
左明然喝的头也不抬，连晏云阳给她盛了碗白粥放在旁边都没有注意到。
“太好喝了。”一碗汤下肚，又冷又饿的感觉顿时消散殆尽，她捧着碗，两眼放光的对着面前的晏云阳道：“我能不能再喝一碗。”
深夜喝鸡汤实在是件罪恶的事情，然而时双夏和安琪都不在，自己又是马上要退圈的人，罪恶不罪恶的根本不是问题。
吃过饭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左明然去二楼阳台消食，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大朵的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划过无边的黑暗，顷刻间将大地罩上一层白色。
晏云阳上来的时候，正看到左明然用手指在玻璃上写字，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一笔一划的写出来，像是用足了力气要留下什么。
等了一会儿，晏云阳走过去，抬手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又加了三个字——左明然。

第43章
赶在年前又忙了几天，等到过年的时候，才算彻底闲了下来。
颁奖典礼所产生的余波还没有彻底消除，和她有关的自然是那个最佳女配的奖项，名正不正，言顺不顺不好说，反正没少被她的黑粉们揪着嘲讽，好在上头还有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主角顶缸，时双夏也早有预料的安排了公关第一时间去处理网上的消息，带动舆论走势，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不过让左明然没想到的是另一个和自己有关的热搜词条，居然是她和温菲菲。颁奖典礼那天她们坐在一起，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截了不少图制作成表情包，左明然上网看了一圈，居然还有用她们俩做姐妹头像的。
昔日仇敌变身姐妹花，再加上她们俩的咖位，确实够格上个热搜。
不算是□□，尽管两家的一部分粉丝就谁倒贴谁这个问题已经吵得热火朝天，但只要借题发挥得当的话，不失一个好话题。温菲菲的经纪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在热搜挂了几个小时后联系到了时双夏。
时双夏转头就把问题丢给了左明然，让她自己看着处理。
自从那天开诚布公的谈过，确定左明然是一门心思要退圈后，时双夏就直接放手了她的大半工作，把决定权交给了左明然自己。
倒不是生气或者是赌气之类的，而是看情况有的放矢，毕竟左明然要改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目前她的工作也就只有那么些，与其把这些工作继续压在时双夏身上，不如让她解放出来，有更多的精力去处理其他事情。
关于一些找上门的工作室如何推辞这件事，左明然还特地问过时双夏，结果只得到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不过等到她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所谓的找上门的工作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大概是被时双夏想办法拦在了门外。
至于什么办法，时双夏仍是什么都没说。
眼下这个问题递到眼前，左明然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就按照他们那边的意思来吧，退圈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总不能我现在就发个微博说我撂挑子不干了，正好现在网上还有不少我得奖的□□，拿这个压一压也挺好的。”
于是两方的工作人员坐下来一商议，一场关于她和温菲菲的捆绑营销就不声不响的开始了。
既然是停工，那么身边的工作人员也要放假。现在的左明然基本上已经算是脱离了公司，有自己的工作团队，给每个人都发了过年红包后，她的春节假期也正式开始。
放假头两天，左明然毫不犹豫的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别说出门，连自己的卧室们都只有在饿的时候才肯出去，其他时间基本在床上度过。等到第三天的下午，她还没睁开眼，手机就像半夜蹦迪似得在她耳边开始叫唤，挣扎着接了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对面温菲菲的大叫：“你在哪儿啊？放假了去逛街啊！我都憋了一年了！”
左明然惶惶回过神来，哑着嗓子道：“我刚醒……”
温菲菲：“刚醒，你睡午觉吗？”
左明然：“算……算是吧。”
趁着这个功夫她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一点，头天晚上通宵看电影，早上四五点才睡下，一晃眼的功夫竟然睡了这么久。
温菲菲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道：“大好的时光啊，怎么能睡觉呢？快出来逛街，我的衣柜需要一些新鲜血液。”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每个女人在换季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上一年是裸奔过来的。现在虽然不是换季，但并不妨碍温菲菲觉得自己的衣柜少了许多衣服。
被叫醒后也没了睡意，左明然一鼓作气掀开被子，“行吧，你先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到。”
说马上到就是马上到，温菲菲本来已经找好了咖啡厅打算等上两三个小时，结果电话挂了不到四十分钟，收拾妥当的左明然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么快？”看着在自己面前坐下的左明然，温菲菲不敢相信道：“我还以为要等好久。”
左明然不以为然的说：“不是说要逛街，现在都快两点了，再晚点儿都商铺都要关门了。”
B市面积不大，外来人口多，临近过年，整个城市仿佛空了一大半，不少商铺都关门歇业，就算是开着的，下班时间也提早了一些。
温菲菲咋舌道：“身为女明星素颜出门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左明然点了点口罩，不甚在意道：“反正都要捂得严实合缝，化不化妆又有什么区别。”
正好在咖啡厅，自己有没有吃饭，她要了份甜品，简单吃了两口后和温菲菲踏上了逛街的不归路。
冬天逛街对于身为明星的她们来说也有好处，天气太冷，满大街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就算他们带着帽子口罩也不显眼，要是换了夏天，一堆清凉短袖中突然钻出来一个墨镜口罩，甚至头上还带着帽子的人，就算不知道这是个明星，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看着看着，指不定就碰上一个化成灰都认识自己的粉丝。
没了被发现的后顾之忧，两个人手拉手逛了几个小时，又一起吃了晚饭，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才返程。
温菲菲叫了司机来接，左明然前几天才给自己司机放了假，她不会开车，下午来都是叫的计程车，温菲菲担心她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刚想说自己捎她一程回去，就见她接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左明然扶着车门说：“菲菲，你先回吧，等下有人来接我。”
温菲菲不放心，问道：“谁啊？你的司机不是放假了吗？”
左明然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自己是该说晏云阳的大名，还是其他什么，顿了顿，她支吾着开口，“就……我老公。”
温菲菲立马换上了一副捉狭的表情，手上却关了车门，陪她一起站着，“那我就跟你一起等着吧，大晚上的总不能把你自己放在路边。”
索性晚上车不多，晏云阳过来也不需要太长时间，左明然也就没有推迟。
等了十来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挨着他们停在路边，晏云阳从后车座下来，瞧见配左明然一起等人的温菲菲，先是愣了下，而后朝对方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夹在中间的左明然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不过两个人显然都没有进一步了解的打算，说了句客套话后就止住了话头。
既然来接的人已经到了，温菲菲便拉开车门，朝左明然挥了挥手说：“然然，那我先走了，咱们改天再约。”
左明然点点头，笑道：“一定。”
又补了一句，“但不能太早。”
温菲菲坐进车里，车子很快驶出视线，左明然抱着胳膊，回头对晏云阳道：“咱们也走吧。”
开车的是闻墨，眼看自己都放了假，这些人还奋斗在工作的第一线，左明然忍不住问：“这都快过年了，你们还不放假啊？”
闻墨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晏云阳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热水袋递给左明然暖手，随口说：“明天开了年会就放假。”
提起年会，左明然来了兴致。上下两辈子她都没再大公司工作过，自然没有参加过什么年会，晏氏怎么说也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年会的规模一定小不了，她兴致勃勃道：“年会是什么样的？就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开会吗？是不是还要上台表演节目？你也会唱歌跳舞什么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闻墨透过后视镜悄悄往后看，心想：这才换了顶头上司，高层领导差不多整个大换血，还表演节目，晏云阳不吓哭几个就够了。
正想着，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你想去吗？”
左明然迟疑道：“我也能去？”
晏云阳：“嗯，你之前不是投资了股份。”
闻墨：“？？？”
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闻墨还想再听，然而目的地已经到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晏云阳和左明然下车，两个人并肩往楼道里走去。
马德，果然单身狗没有人权。
***
左明然持股并参加年会这件事并不是晏云阳随口一说，他甚至在第二天给左明然送来一张卡，说是今年的分红。
虽然说投资晏氏肯定有回报，但左明然没想到回报来的这么快，查了下卡内的存款，她捂着胸口喃喃道：“可以，这波不亏。”
有这么大个金库在，她还写什么小说啊，躺在床上混吃等死就好了。
晏氏的年会安排在B市的一家星级酒店内，拿了好处，左明然心情格外的好，本来打算赶着时间找件礼服撑场面，晏云阳拦住了她，“不用麻烦，今年没有安排媒体，不走形式，穿的暖和就行。”
往年的年会并不拒绝媒体到场，然而今年又些许不同，晏氏的内部调整暂时还没有完全公开，有些消息还被他们压着，不通知媒体到场也是商讨后的结果。
话虽这么说，左明然还是请庄柏过来给自己搭配了一套衣服，以及自己出席年会的妆面。
晏氏的年会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刚化完妆，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
发消息过来的是温菲菲，问她能不能用昨天的合照发微博。
左明然不甚在意的回复，“想发就发呗。”
温菲菲：“主要是你昨天不是没化妆，经纪人让我发来着，我觉得还是应该先问一下你的意思。”
左明然打字道：“化妆不化妆的也没什么区别，不还有百万修图师吗？”
“那我就放心了，我去修图发微博了。”
“嗯。”
回完消息，左明然想了下，回头问庄柏，“嗳，那个平时给我修图的是谁来着？”
这边选了几张照片发给修图师，交代一定要修的自然，等换了衣服出来，照片已经修好发了过来。
温菲菲那边已经发了微博，底下的评论一千一千的往上递进。检查了一边照片没有问题后，左明然登上微博，也发了一套九宫格合照。
在她说出要退圈的第二天，时双夏就把她的微博账号连同密码还给了她。
***
都说神秘的东西最有吸引力，左明然深以为然。
参加年会，许是期望值太高，见到了实物反而有些失望。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群人见了晏云阳，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好像生怕晏云阳反手抽出一把刀来。
左明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晏云阳虽然工作的时候严肃，但终归是个活生生的人，不至于被妖魔化了。
一个副总正在发表年终总结，她听的云里雾里，索性开了手机登录微博小号。
之前发的微博下已经有一万多的评论，点赞最多的排在最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拿明年的工资保证这俩人绝对是好朋友，你看她们都给对方修图了！”

第44章
左明然没忍住笑了下，但很快收了声。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正讲话的副总身上，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除了就坐在她旁边的晏云阳。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上头还有个正在作报告的，他们也不好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接到晏云阳询问的目光，左明然不作他想，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推了过去，食指在那条评论上虚点了一下。
瞧见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手机，晏云阳心念一动。
现在社会，一个人的手机可以说保存着他绝大部分的秘密，随着手机越来越先进，用来“锁”住这份秘密的手段也越来越复杂，早先还只是有数字或者图形密码，现在都换成了指纹和面部识别。
左明然就这么不假思索的把自己的手机推给他，尽管知道自己不会随意翻看，晏云阳心中还是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深深的朝左明然看去一眼，眸底染上一抹笑意。
左明然不明所以，她只不过随手就把手机递了出去，心里根本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见他一笑，还以为是同样get到了那条评论的笑点。可转念一想，晏云阳笑之前分明没有吸引看屏幕，这么说又有点说不通。
不过这点儿疑惑很快被她抛到了脑后，因为副总裹脚布一般的年终总结终于念到了尽头，舞台上上来一群穿着裙子的漂亮小姐姐。
另一边的晏云阳其实并看不出那条评论的深意，一来是他不混粉圈，二来是否修图这件事，向来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所以这其中的笑点，自然也察觉不出来。
评论不止一条，虽然没有往下翻，但就屏幕中有的看下去，很快就能想明白这是在说左明然和一个叫温菲菲的女明星关系不错。这是晏云阳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想了想，他把手机推还给左明然。
微博作为一个公开的交流平台，里面的拥护自然不可能都看左明然顺眼，即便有粉丝控评，评论区里也少不了夹杂一些不怎么友好的声音。
“呵呵，开始营销姐妹情了吗？怕不是塑料做的。”
“9012年了，粉丝们醒醒，要不要帮你们科普一下你家主子几个月前亲自下场撕逼的事情？”
“wtmxs，这条微博简直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
“警告某些人的粉丝，倒贴死全家，看好你们家主子。”
“左花瓶能不能不搞事，安安静静的做个花瓶不好吗？”
……
回去的路上，左明然一边刷新评论一边和温菲菲发消息互相吐槽，提起自己还有好几天的假期，温菲菲顿时来了兴致。
“然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把假期浪费在去七大姑八大姨家里拜年，不如咱们出去旅游，反正冬天穿的多，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左明然又宅又怕冷，闻言道：“算了吧，我前几天才从外地飞回来，再说了，既然是冬天，难道不应该呆在家里冬眠吗？”
温菲菲：“你是乌龟吗还要冬眠，你要是怕冷的话咱们去南方怎么样？平时出去都是工作，除了片场就是影棚，根本没有时间四处逛逛。”
左明然打字飞快，“南方？你怕是没有体会过南方冬天的魔法攻击。”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左明然详细的给她科普了北方物理攻击和南方魔法攻击之间的区别，末了总结道：“呆在家里，好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暖气救命，到了南方，别说暖气了，说不定房子里还没有外面暖和，羽绒服都救不了你。”
温菲菲发过来一个哭唧唧的表情，“那你是要和晏总一起留在B市过年吗？”
左明然一愣，她倒是忘了还有晏云阳。
这着实怪不得她，毕竟是假结婚，要不是柳清河突然回国，他们现在还两地分居来着。在她接受的记忆里，原主和晏云阳婚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新年，别说在一起过年，两个人甚至没有在一个城市，自然而然的，左明然就没把晏云阳算进自己的新年计划里。
可现在被温菲菲提起，左明然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侧头看向旁边的晏云阳。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外面又开始下雪，车子驶过路灯时灯影从他脸上掠过，俊朗的眉眼在忽闪的灯光下仿佛被罩上一层光晕，但又很快消失。
年会结束的时候有人邀请他们接着去下一个地方，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份邀请不过是看在晏云阳大老板的面子上，毕竟没有一个下属希望在聚会的时候身边还坐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左明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自己可能会尴尬的原地去世。好在晏云阳也知道这一点，找了个借口后就带着她先行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左明然总觉得他们走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晏云阳不动声色的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影子，事实上从左明然看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只不过左明然一直不说话，他也不确定她看的究竟是自己，还是窗外。
手机震动个不停，左明然回过神，原来是温菲菲见她不回复，已经弹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想了想，左明然轻声道：“今年在哪里过年？”
她没有说是谁，不过车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只有一个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闻墨。
晏云阳轻轻笑了下，“在B市。”
这个回答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左明然向前伏趴在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侧过头看向晏云阳，一双眼睛里亮晶晶的，“那我们要赶紧准备年货了，你会包饺子呢？”
晏云阳笑意更甚，“我可以学。”
他们两个人聊得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正在开车的闻墨。
愤愤的转了把方向盘，决定今年不再反对自家母上安排的相亲。
***
准备年货这件事，在晏云阳以往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基本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小时候是有家里的佣人准备好一切，毕竟除了一个小的，两个大人都一头扎进工作里，要不是被外面的鞭炮声提醒，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过年这件事。等到从家里独立出来，基本上每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偶尔闻墨看不下去会拉着他吃几顿饭。
左明然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宅女，过年可以说是她少有的放风时间，虽然自己不会做饭，但拦不住自家母上蓬勃的热情，每年置办年货都要拉上她，久而久之，自然也记住了要置办的东西。
说干就干，距离大年三十只有几天时间，前一天列举了要准备的东西和分量，第二天一大早，左明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即便是房间，晏云阳也依旧保持着平时的作息时间，也深知左明然的晚睡晚起。见到她从楼上下来，还稍稍的吃了一惊，下意识看向客厅里的挂钟。
差一刻钟到早上九点，对于左明然的生物钟来说，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早起。
“要吃些什么？”晏云阳起身往厨房走，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些东西出来，“鸡蛋和土司怎么样？要咖啡还是牛奶？”
左明然用皮筋把头发扎成一束，急慌慌道：“不吃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等一会儿就人多了。”
晏云阳仿若未闻，动作迅速的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出来，淡淡道：“早餐一定要吃。”
左明然自己一个人再怎么着急都没用，尤其晏云阳身上还穿着家居服。不情不愿的在餐桌前坐下，她催促道：“我现在吃早饭，你快去换衣服。”
晏云阳应了声，不紧不慢的上楼。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等到左明然吃完早饭，晏云阳也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两个人刚一打开门，就看到站在外面，正打算摁门铃的柳清河。
许久没见，乍一见到柳清河，左明然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跟在后面的晏云阳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往前半步道：“妈。”
左明然这才反应过来，朝着柳清河笑道：“妈。”
计划好的出门不得不向后推迟，左明然把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转身去厨房准备咖啡。
柳清河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晏云阳，语气温和道：“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正好公司那边已经联系我回去，我打算这两天就出发。”
晏云阳淡淡道：“所以说今天是来告别吗？”
柳清河顿了下，半晌，点了点头。
厨房里，左明然盯着工作中的咖啡机发呆。
柳清河这时候过来一定是有事情要和晏云阳说，自己不好当着两人的面直接上楼，索性溜进厨房煮咖啡。
厨房距离客厅还有一段距离，厨房门关上后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靠在流离台上站了一会儿，刚才进来的着急，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忘了带进来，现在只能无聊的呆着。
等了一会儿，左明然还在脑袋放空的四处神游，厨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晏云阳站在门口道：“走吧，不是着急去买年货？”
左明然啊了声，往外面看去，“阿姨她？”
晏云阳说：“她先走了。”顿了顿，又笑吟吟的看着她道：“怎么现在叫阿姨？”
左明然难得红了下脸，推着他往外走，“就你话多，走了走了。”
等出了门，左明然才意识到还有更大的问题等着自己。他们两个人，车库里虽然放着车，但一个不会开，一个还带着伤不能开，又不好把已经放假的闻墨叫回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的站了一会儿，左明然从包里翻出一个还没有用过的口罩，递给他道：“只能打车了。”
都是上过几次热搜的人，虽然少有晏云阳的正面高清照片流传到网上，但左明然也不敢确定会不会有自己的粉丝把他认出来，毕竟再片场的那几个月，晏云阳没少刷存在感，指不定被探班的粉丝看到。
然而打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来是春节期间并不好打车，二来这片小区又位于富人区，基本上没有出租车往这边行驶。两个人在寒风中站了十来分钟，引得保安频频往这边张望。
等到保安再度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晏云阳闷闷道：“叫个代驾吧。”
左明然一愣，“白天也可以叫代驾？”
晏云阳沉默了一下，问道：“难道白天没有喝酒的人？”
左明然：“……”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
快乐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左明然还没从新年的热闹氛围中脱离出来，自己的新年假期就到了尾声。
时双夏说到做到，自从上次谈过后就没再给她接新工作，而之前考虑到要接拍电视剧，所以新一年的工作安排只持续到需要她做飞行嘉宾的真人秀，中间还有一些其他的拍摄工作，不多，但比较繁琐。
时双夏忙着工作室的事情，直接把工作安排发给了左明然，让她自己看着处理。
新年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是去外地参加拍摄，因为有粉丝在机场接机，所以庄柏和安琪一大早就赶过来帮她做造型。
天气还冷，左明然和庄柏争执是否要加一件外套，庄柏坚持道：“你放心，机场里都有暖气，不会冷的，等出来后咱们直接上车就走，绝对不会冻到你。”
左明然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上次颁奖典礼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跟我一起去怎么不见你之穿个薄卫衣？”
两个人谁都不肯后退，末了还是安琪从中劝和，选了个折中的方式，让左明然在卫衣里再加一件衣服，然后贴几个暖宝宝，而外套进了候机厅再脱下来。
等做好造型，几个人直接赶往机场。路上庄柏闲的无聊，窝在副驾驶看综艺节目，正在打瞌睡的左明然听到声音，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真人秀要参加。
上辈子作为宅女，她没少看各种各样的真人秀，也大概了解到大部分真人秀都有导演组设定剧本，而参与的明星只要按照剧本演就行。基本流程上和演戏差不多，区别只在于有些真人秀即便是剧本剧情设置也很又吸引力，再加上如果嘉宾有梗，就比较容易出名。
看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参加真人秀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索性显得没事，左明然叫了声安琪，问道：“我四月份要参加的那个真人秀叫什么名字来着？”
作为助理，安琪对她的工作安排一向了如指掌，根本不用翻看备忘录，脱口而出道：“《逃脱游戏》，听名字好像是个密室探险类的节目。”
左明然在听到《逃脱游戏》四个字后就愣住了，她不敢相信的问：“你确定是《逃脱游戏？》”
安琪正在猜测这是个什么类型的节目，被左明然这么一问，竟然也有些不确定，“我……我在看看。”
她掏出平板，把工作安排表打开递给左明然，“确实是这个节目，然姐，这个节目是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平板上的几个大字，左明然两眼一黑，可不是有问题，这是个大问题，女主殷如心是这个游戏的常驻嘉宾！
在原书剧情里，作为常驻嘉宾的女主殷如心正是通过这个节目迅速确定了自己的人设，并且收获了一大批粉丝，更是让时双夏发现了这么个人间宝藏，紧接着在节目播出后不久说服殷如心签约了她的工作室，从此以后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星途璀璨由此开始。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剧情，毕竟《逃脱游戏》还没有正式开工，而左明然要参与的，正是节目第三期的拍摄。
左明然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书剧情，然而不管她怎么想，都完全可以确定原书中并没有这一部分，也就是说，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她顶了原主的壳子而产生的蝴蝶效应，也是剧情强制她和女主殷如心产生联系的手段。
捂着额头想了一会儿，左明然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剧情强制性的做法。毕竟作为原书前中期最强大的一个反派，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女主活的不怎么顺利，可现在别说给女主下绊子了，她连女主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跟原书剧情相比跑偏了岂止八百里。
安琪还在担忧的看着她，看架势是要有丝毫不对就要给时双夏打电话。
左明然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转而对她道：“没事，我这个人比较胆小，没想到夏姐竟然给我接了这么个工作。”
这个借口倒也可信，安琪在她面前一向没什么心眼，闻言还安慰她道：“放心了然姐，这种真人秀都有摄影师跟着你的，我也会在的，你想想有三四个人跟着你，还怕什么啊？”
左明然长长的舒了口气，“对啊，没什么好怕的。”
剧情强制性又如何，这么久了也没见它对自己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把她安排和女主见一面，到时候要怎么和女主相处不还是她自己的事情，总不能强迫她把殷如心当场打一顿。
想开之后，左明然顿时神清气爽，连看着不让她多穿衣服的庄柏都顺眼起来。
车子抵达机场，左明然裹紧大衣从车子里下来，冷风呼啸着从她耳边卷过得时候，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第45章
之前拍摄的那部电视剧最终定在暑假播出，不管在拍摄期间经历了层层险阻，如今也算是修成正果。
既然确定了播出时间，那么前期宣传也需要安排上。
一般情况下，一部爱情剧的宣传肯定少不了男女主之间的互动，必要情况下还能炒作一下绯闻。
然而且不说左明然的已婚身份，就按照她和任路宁在片场就水火不容的样子，片方要是把他俩捆绑在一起，不等粉丝炸锅，两个当事人都能手撕了他们。
各方考量之下，片方宣传最终决定放任路宁独自美丽，反正他走的是偶像派的路子，女友粉一抓一大把，有的是人买账。至于女主左明然，则和女配温菲菲一起手拉手上热搜。
左明然倒没怎么关注这些，只不过顺手转发了片方的海报做宣传。
自从知道自己将要参加的真人秀是《逃脱游戏》后，她就总觉得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被自己给忽略了。
在这样的迷茫和担忧中，天气渐暖，《逃脱游戏》的第一期也顺利播出。为了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左明然特地将节目下载下来看了五六遍。
第一期是末日主题，六个嘉宾被分别放置在一个大学校园内，通过一系列的游戏寻找逃出去的线索，期间还要不断躲避来自NPC的追捕，以及己方队伍中的卧底陷害。
不得不说，殷如心能通过这个节目吸粉走红不是没有道理。
首先在剧情设置上，各种逻辑关系合情合理，其次布景之类的场景设置也是下了功夫，六个嘉宾中有三位之前就参加过真人秀，有梗有笑点，再加上后期剪辑也十分有水准，第一期刚播出不久就收获了大量好评。
首播开门红，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偏偏左明然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明显，要不是已经签了合同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说她都不会参加这个节目。
拍摄地点定在Y市，和B市一南一北，搭乘飞机都要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左明然翻了翻工作表，除了真人秀，就只剩下暑假帮着宣传电视剧。
捧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她给安琪发了条消息，然后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守在家里磨洋工，不如提前过去看看情况，就算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也能有所准备。
按照计划，左明然应该在两天后和另外几个在B市的嘉宾一起飞往Y市，她要参加节目录制的消息也在前几天透露出去，不出意外的话会有粉丝接机送机。
眼下她要提前一步过去，腿在她自己身上长着，别人也拦不住。于是半小时后，匆忙接到消息的安琪和庄柏被赶鸭子上架的收拾东西奔赴机场。
***
抵达Y市已经是晚上八点，临上飞机前安琪给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发了消息，要他们联系在Y市的接送车辆和住宿酒店。
他们这边刚从飞机上下来，安琪就收到了工作人员发过来的联系方式和酒店地址。一个电话打过去，车子早早地就在外面等着，于是取了行李后出门直奔酒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别说粉丝了，就连神通广大的记者都没能截住他们。
真人秀的拍摄就安排在大后天，定的酒店和节目组安排的是同一家，省的到时候东奔西跑的来回挪地方。
节目组那边自然由时双夏想办法打招呼，好在现在工作室已经成立起来，规模大不大先不说，撑场面的工作人员还是有几个的。
听到左明然已经先行抵达Y市的消息，节目组虽然倍感意外，但耽误不了拍摄，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左明然在机场拍了张照片，到酒店办理完住宿后发了条微博。她还记着有粉丝接机送机这件事，现在她一声不吭的跑过来，自然要交代一番，免得到时候让人空跑一趟。
发完微博，评论区里果然哀嚎一片，左明然最近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粉丝们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正主上线营业。
不过这也正常，既然要退圈，出风头的事情肯定是都不能做了，除了和温菲菲营销一下姐妹情，左明然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安静如鸡。
在这一点上她和时双夏意见一致，那就是减少曝光度，悄无声息的从这个圈子里退出去，反正江山代有才人出，多少漂亮女明星缀在她后面削尖了脑袋想上位，她一走，多得是有人顶她的位置。
更何况，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她嫁入豪门后早该退圈了，拖到现在才走，也算是合情合理。
拣了几条评论回复，刚想退出去，一个熟悉的ID以极快的速度被顶到了前排。
是晏云阳的微博账号，别说十天半个月了，经常一年都没个动静。
一个平时不玩微博，甚至不会主动打开看一眼的人能够这么快知道自己发了微博并且摸过来评论，那就一定是给她设置了特别关心。
咬着下唇笑了笑，左明然回了个表情，又从床上爬起来，动作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造型，妆是早在进门后就卸掉了，她摸了只口红过来，薄薄的涂了一层后，给晏云阳发了视频邀请。
门口，端着夜宵的安琪尽可能的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减低存在感，然后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出去。
屋里的吊灯已经足够亮了，不需要她再进去当个电灯泡。
***
Y市地处南方，多低山丘陵，四月初的天气，太阳暖和和的照在身上。
既然是来摸底，那就要先从环境入手。左明然让安琪去找了份Y市的地形图，偌大的一张铺在床上，左明然盘腿坐在旁边，拿着支荧光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虽然知道原书剧情的大概走向，但已经过来那么久，再加上那本书本来就有好几十万只，看完后面忘了前面很正常，尤其在一些细节问题上很难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在《逃脱游戏》拍摄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要是真能想起来，心里有了准备，她也不至于太过于担心。
剧情强制性特地把他安排到这里肯定不只是为了让她和女主殷如心见一面那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Y市的面积比B市打多了，又多山多丘陵，植被覆盖率高，左明然看的毫无头绪，转过身问一旁的安琪道：“节目组有说拍摄地点在哪儿吗？或者拍摄主题。”
安琪摇摇头，“据说是在开始拍摄前保密，要给嘉宾一个惊喜。”
左明然嗤笑一声，“惊喜？怕不是惊吓。”
她继续研究地图，既然选择的拍摄地点是Y市，那么一定有选择这里的原因。
左明然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目光停留在被绿植大面积覆盖的山上。与别的地方相比，Y市的山地确实是个比较独特的存在。
脑子里炸开一道灵光，她猛地直起身子，“安琪，你知道这次拍摄，都有哪些嘉宾吗？”
这个倒不是什么秘密，安琪说了六个常驻嘉宾的名字，末了又添了一个，“还有范真真。”
听到这个名字，左明然白眼一翻，险些背过气去。怪不得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也不用节目组特地保密了，这次的拍摄主题她一清二楚，叫荒岛求生，在原书剧情中算得上一个关键情节，不过参与的飞行嘉宾是范真真和一个不怎么出名的男演员，现在可好，把男演员换成了她，摆明了非要她在剧情中插上那么一脚。
左明然满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不知名的男演员抓过来把自己换过去，人家穿书是要什么有什么，她穿书是要命。
见她脸色不对，安琪连忙问：“然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左明然向后倒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木着声音道：“安琪，你觉得我现在给节目组打电话说我不拍了行吗？我好想回家啊！”
“那怎么行！”安琪被吓了一跳，别人说一出是一出不打紧，左明然那是说了就做得出的主儿，要真是一个拦不住，说不定她真的做得出给节目组打电话毁约的事情。
整理了一下语言，安琪苦口婆心道：“然姐，咱们合同已经签了，消息也放出去了，要是现在毁约，不但要出违约费，还要解决网上的舆论。”
左明然喃喃道：“那也比丢了小命强。”
她的声音极低，安琪没听清，下意识的问：“然姐，你在说什么啊？”
左明然躺在床上长吁短叹，尽管十分想要撂挑子跑路，但她也知道基本上不可能。
先不说违约不违约，剧情强制性既然让她走到了这里，必然是有十足的准备，就算她这次溜了，只要她一直在，那肯定还有下一次。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防着它什么时候再给自己一手，还不如现在坦坦荡荡的接受。
安琪还在劝她打消临阵脱逃的念头，左明然坐起身，打断她道：“我需要一些东西，让庄柏叫上司机出去一趟买回来。”
只要不走什么都好说，安琪当机立断的点头道：“然姐，要买什么？”
要买什么……左明然想了想，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了一堆东西出来，“就买这些。”
安琪目瞪口呆的看着上面一堆东西，“……专业进山搜救工具？”
她不解道：“然姐，咱们是要救人吗？我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啊。”
左明然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就是好奇买来玩玩，让庄柏去买就行了，只要工具，那些个高科技就算了。”
“好吧。”
安琪把东西记下来，半信半疑的出去找庄柏。房间里安静下来，左明然重新躺回床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荒岛求生是女主殷如心和范真真的一次正面对抗，自然也以殷如心的获胜而终结，不过也让她和范真真彻底结下了梁子。
Y市多山，虽然植被覆盖率高，但指不定哪次大雨就引发了丛林洪灾，虽然说可能性不高，但剧情强制性在，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在原书剧情中，范真真在下雨后执意继续拍摄，并且进山，最终导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一众嘉宾被大雨困在山里，不得不报警请消防队营救。虽然没有人员伤亡，却也引起了网上的极大地讨论，不少人都责怪节目组不顾天气情况，不把嘉宾的安危放在眼里。然而节目组也冤枉，在下雨后不久他们就提出结束拍摄，是范真真执意不肯，还非要进山，要不是她，根本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然而范真真毕竟是范家的千金小姐，节目组有口难言，正打算和范真真的经纪人协商解决方案时，一条由知情人消息出现在了网络上。
某知情人士称，是殷如心一再保证不会下大雨，并且执意进山。
这时候的殷如心还只是选秀出身的女团成员，有粉丝，但实力背景显然都不如其他几位。范真真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确信殷如心没法咸鱼翻身，才无所畏惧的把黑锅丢了过去，却不想殷如心拿的是重生剧本，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在事态发展到高峰的时候，直接把关键证据丢了出去，狠狠地咬了范真真一口，最终还是范家出手，才最终保全了范真真。
殷如心和范真真之间的恩怨如何左明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那场足够把他们困在山里的大雨。
虽然说在原书剧情中是没有一个人伤亡，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原书剧情中左明然也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现在她不仅来了，还和范真真有点儿不愉快，万一事情发生，这口黑锅最终甩在谁身上，还真说不一定。
庄柏的办事速度很快，临近傍晚，所有东西都已经买齐并且搬到了左明然住的房间。
东西各种各样，有的并不方便携带。左明然蹲在地上挑挑拣拣，把轻便易带的挑出来带在身上，其他的交给安琪保管。
作为助理和化妆师，安琪和庄柏都会随行，不过只是呆在山下的大本营里，不会跟着他们进去，这些东西留下来，也是方便他们能够第一时间找出人手营救。
安琪看着左明然忙活，心里满是疑惑。她不清楚左明然到底是在做什么，明明提前两天过来，却连房间门都没有迈出去一步，还让自己找了份Y市地形图，又去买了一大堆进山搜救工具。
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正在犹豫要不要给时双夏打个电话，这边左明然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挑选工作，看着手边的一大堆东西，她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不管怎么样，最起码工具有了，作为知道剧情发展的人，总比没有心理准备的人要好。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其他几位嘉宾在拍摄前一天晚上抵达Y市，晚上吃饭的时候左明然下去了一趟认个眼熟，但没见到范真真，听工作人员的意思让人把晚饭送到她房间去。
眼不见心不烦，她不下来正好，左明然开开心心的吃了顿晚饭，顺便和其他几位嘉宾稍微聊了几句，只不过在和女主殷如心聊天的时候，两个人都显得不那么自在的样子。
节目组把房间都定在了同一层，吃过饭后左明然在楼下透了透风，上去的时候刚好遇到刚从另一部电梯出来的殷如心。
不得不说，能够成为女主，殷如心的相貌确实是一顶一的好，和左明然的明艳张扬不同，殷如心更多的是温柔明媚。
感慨了一声世界真是小，左明然刚想假装无事发生过的从旁边走过去，在经过殷如心身边时，忽然听到轻轻的一句话，“天王盖地虎。”
左明然脚步一顿，她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因为在自己停下的时候，殷如心的脚步也明显慢了下来，她愣了会儿，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宝塔镇河妖？”

第46章
殷如心心里五味杂陈，事实上，刚刚在楼下吃饭时，她就隐约猜出来如今的左明然和上辈子不同。
在她印象里，左明然咖位高，架子大，看不起人是常事，圈子里大大小小被她得罪过的人一双手加一双脚都数不过来。
如今却能放下身段，一张美的惊人的脸上笑意从未断过，任谁看了都不由自主的心生好感。
这样的一个人，和自己记忆中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如果说之前的表现只是为了场面上好看，那么“宝塔盖河妖”这五个字，算是彻底打消了她的疑惑。
以前的左明然绝不会接她那句话。
殷如心停下脚步。
深夜安静的走廊里，两个人一左一右并排站着，中间隔着的距离不足半米，好像一抬胳膊就能碰到对方，可出奇的是，在说完那句对暗号似的话后，两个人都像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谁都不肯先开口打破僵局。
殷如心心里想的是，“好巧啊，你也是重生回来了？”
左明然心里想的是，“哈哈，我知道你是重生的，我是外来户你知道吗？”
不管谁先开口，听上去都不太美妙。
安琪在房间里等左明然回来。
本来她是在楼下等着，可左明然见她无聊，就让她先上来收拾东西，自己也马上回来。
十五分钟过去了，角落里正在充电的手机发出莹莹的光芒。左右等不到人，安琪有些着急，给庄柏发了条消息准备下楼，刚打开门，就看到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背对自己，一个面朝自己。
没有一点点防备，要不是面朝自己的那个人她认识，安琪能当场把整个酒店的人都叫起来。
定了定神，安琪扶着门框问：“然…然姐，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进房间啊？”
说着，目光不住的往旁边瞟。
来参加节目拍摄的嘉宾她都提前了解过，刚才在楼下碰头也是她陪着左明然去的，眼下背对着自己的这个人虽然看不到正脸，但凭借衣着打扮，安琪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殷如心。
冷不防被安琪这么一打岔，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散许多。左明然笑了笑说：“我和殷小姐聊会儿天。”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好好说话，安琪心里犯嘀咕，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往后退了半步道：“那我先回去了。”
酒店的隔音效果太好，安琪想了下，没把门关死，而是稍稍留了条缝，然后远远的坐到窗户边的沙发上。
就这样吧，自己听不到她们谈话，万一有什么事她也能第一时间冲出去。
留在外面的左明然不知道安琪的小心思，她侧头往旁边看，正好和看向自己的殷如心四目相对。
头顶的灯不遗余力的洒下光芒，左明然粲然一笑，“殷小姐。”
殷如心也笑了笑，侧过身伸出手道:“左小姐，久仰大名。”
安琪支着耳朵听了半天，别说什么大的声响，连个苍蝇飞过的动静都没有，以为过了许久，拿起手机一看，还不到五分钟。
左明然在这时候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关紧。安琪讪讪起身，刚才没想太多，现在一看，自己特地把门留个缝的做法，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合适。
好在有这段时间的相处，左明然稍一思索就能猜出安琪这么做的原因。
怕不是以为她们会打起来。
随便找了个话题把这段揭过去，等到卸了妆收拾妥当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安琪的房间在楼下，她一走，房间里只剩下左明然一个人。
只留了盏在床头的小夜灯，左明然仰面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她和殷如心，谁都没有甜腻腻自己的身份，却也能交流无碍。
她的目的很明确，自己不是原主，也不打算按照原书剧情当一个终究会被炮灰的恶毒女配。更进一步说，能和女主扯不上一丝半毫的关系更好，往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你升你的级，我当我的富婆，天高路远，哪怕不凑巧碰上了，也尽可能的当作互不认识。
大约是左明然极力撇清关系的意愿太过于强烈，殷如心险些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在她的记忆里，上辈子的左明然和汤文斌没少给她使绊子，明里暗里各种小动作不断，偏偏左明然又是大明星，而她一没背景，二没地位，搁到网上也是查无此人，和左明然争斗，简直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现在可好，她重生了，也做好了和左明然打擂台的准备，可一连等了几个月，没等到左明然出现，反倒眼睁睁看着被自己踹了的汤文斌穷困潦倒。别说像上辈子那样抱上大腿一夜成名，就连原本的直播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封停，说是走投无路也不为过。
一开始，殷如心还以为是汤文斌得罪了什么人，可渐渐的她发现，左明然不仅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早早离婚，反而因为夫妻恩爱上了好几个热搜，按照这样的进度下去，殷如心丝毫不怀疑自己下一个看到的会是左明然怀孕生子的新闻。
世界太魔幻，要不是其他事情还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她都要怀疑自己不是重生，而是穿越。
乍暖还寒，Y市虽然地处南方，但到了清晨和晚上，还是有些许凉意。
第二天被人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还不到早上六点，左明然迷迷糊糊的起床洗漱，坐到化妆镜前十才隐约有几分清醒。
依然是庄柏负责给她化妆，趁着喝水的空当，左明然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看到上面的数字，她先是一愣，而后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安琪。
“不是八点才开始拍摄吗？”
左明然没什么起床气，但不管是谁，一大早被人叫起来都难免有些脾气。
安琪早就摸透了左明然的脾气，一边招呼庄柏给她上妆，一边解释道：“节目组的人半个小时前就来催了，拍摄场地不在这边，算是路上要用的时间，咱们七点就得出发，再减去化妆和吃饭的时间……”
安琪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左明然头痛的摆了摆手，认命道：“算了算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按照节目组的规定，每个嘉宾身上带的东西不能超过五件，左明然挑挑拣拣，最终装了一个小包袱。
早饭直接有节目组的人送上来，想到今天要消耗的运动量，左明然难得吃了个十分饱，吓得庄柏一个劲的提醒她要注意身材。
负责接送他们的大巴车停在酒店门口，不管节目组的保密工作做的多么好，还是有一小部分粉丝摸到了地方，守在门口等他们出去。
节目组要拍摄他们出去的画面作为正片播放前的花絮，作为飞行嘉宾，左明然本来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然而前一天晚上没跟着大部队过来的范真真直到凌晨才抵达酒店，等到只剩下左明然一个人时也没见她出现，节目组上去叫了两次，硬是被把人叫下来。
左明然看的啧啧称奇，不过是个出场顺序，到时候有节目组剪辑，谁先谁后不过是一剪刀的事情，非要搞得跟宫斗现场似的。
所以当导演赔着笑脸请她先走的时候，左明然一点儿没犹豫，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一众粉丝被保安拦在两米开外，左明然一露头，差点儿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尖叫声中。
在场的这么多明星，左明然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自家粉丝在哪儿，索性谁都不得罪，左右都招了招手，雨露均沾。
大巴车就停在前方不远处，打完招呼的左明然刚想小跑过去，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破层层尖叫，直接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喊：“左明然白眼狼！”
事关自己，左明然脚下一顿，下意识朝着声音那边看过去，还没看到什么，一件衣服兜头落下，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其他人探寻的镜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不等左明然细想，护着她的安琪拖着她往前走，左明然迅速反应过来，跟着她三两步上了大巴车。
遮光窗帘已经放了下来，车门关上后，整个车子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头上的衣服被拿下后，左明然才发现自己刚刚听到的碎裂声不是幻听，安琪的头发上挂着没来得及掉下去的半个蛋壳，黏糊糊的鸡蛋液糊在头发上，甚至有一些粘在了脸上。
左明然变了脸色，忍着怒气道：“怎么回事？”
提前上来的几个嘉宾都坐到了后排，倒不是急于撇清关系，而是给她们留出足够的空间交谈。
安琪拿着湿纸巾擦去身上的鸡蛋液，闻言朝她笑了笑道：“没什么，可能是黑粉，恰好知道咱们今天在这儿。”
左明然并不相信她的话，拿了张湿纸巾帮她擦去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缓缓开口道：“那个人是专门盯着我的，看我离门口远，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才丢的鸡蛋。要不是你扑过来，这个鸡蛋绝对是丢在我身上。”
她定定的看着安琪，声音沉静，“要不是先一步知道，从门口到我站的地方，根本来不及。”
安琪以为自己被怀疑，慌忙解释道：“不是我，我就是……”
左明然止住她的话，“我知道和你没关系，但我好奇的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让你时时刻刻关注着我，才会在事情发生的瞬间冲过来。”
安琪震惊的看着她，嘴上却还逞强，咬紧牙关道：“真……真没什么事。”
左明然掀起窗帘往外看了眼，中年男人已经保安带走，粉丝们留在原地，不少人都在低头看手机，大概是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发出去。
想到中年男人一开始喊得那句话，左明然垂下眼，淡淡道：“你不说，我也可以上网。”
安琪心里陡然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是时双夏打来的，除了安琪，刚才庄柏也在酒店大厅，事情发生后迅速联系了时双夏。
左明然猜的没错，确实发生了一些她暂时不知道的事情。一开始只是一条没人注意的微博，毫无预兆的在十分钟内窜上了热搜前排，讨论量居高不下。想到左明然还在外地拍摄真人秀，时双夏就给安琪打了通电话，让她先瞒着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左明然上网。
结果电话还没撂下五分钟，就发生了砸鸡蛋这回事。说是没人在背后操控，鬼都不信。
安琪悄悄地从车上下去，这边没有其他人，中年男人那里还需要她去处理。虽然这种被买通的人很难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但既然能被对方买通，就说明他们也有办法让他开口，再不济，也要撑到时双夏过来。
车里还有其他人，左明然只是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又很快沉默下来。
等挂了电话，她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朝着挤在后排的几个人鞠了一躬，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让各位受惊了。”
殷如心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拉着左明然坐下，“我们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其他人连忙应和了几句，不外乎说自己这些年遭受过的不好的经历，劝左明然放宽心。在场的除了殷如心外，都是在圈子里摸滚打爬多少年热人精，即便已经从各种途径知道了网上发生的事情，可是面对左明然，谁都没有透露出一分半点儿的好奇心。
车子里的气氛渐归融洽，左明然点开微博，看到了飘在第一位的热搜——左明然白眼狼。
真是难得，她那位名义上的叔叔，抢了原主父母的事故赔偿金，不老老实实的当自己的缩头乌龟，居然还敢出来找事。
不过也好，省得她到时候再去找麻烦，正好趁着现在一并解决了。

第47章
范真真在二十多分钟后姗姗来迟，按照节目组流程，哪怕这位大小姐让他们几个人等上个把小时，在镜头面前也得表示热烈欢迎。
左明然和她新仇旧怨加起来一摞高，她们俩见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愣是没有一次是心平气和不夹枪带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索性现在全网都知道她被骂上热搜深陷舆论风暴，也就不计较她现在还有没有个好脸色，见范真真上来，只撩起眼皮表示自己知道了，连句“欢迎”都吝啬说出口。
正打算往她脸上拉近景的摄影师手一抖，连忙把镜头挪到其他人身上。
乖乖，他还以为明星真的不把那些事放在心上，哪怕差点儿被人砸一身鸡蛋都能没事人似的继续拍摄，合着是一直压着火没发作。
不过，看了眼刚刚上来的范真真，摄影师暗搓搓的八股，怎么别人没事，到了她就不一样了呢？
后面的导演车里也是同样的想法，总导演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不是内心足够强大，只怕他现在应躺在了前往医院的救护车上。
看着屏幕中明显两看相厌的两个人，总导演抖着声音问：“这又是什么情况？”
助理捧着手机站在后面，同样迷茫又无措的说：“不知道啊，她们原来认识吗？”
总导演：“……”
倒是不能怪节目组消息闭塞，要不是这次恰好被凑在一起，还真没几个人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毕竟左明然被叫做花瓶不假，出道几年却始终呆在演员这个圈子，而范真真和她截然相反，不仅出道时间短，还是选秀节目出身，走的是唱跳偶像的路子，目前来看还和演员搭不上关系。
两个人同在娱乐圈，但细论起来，却是没什么扯得上关系的地方，八卦记者一时半会儿没扒出什么八卦猛料也正常。
预想到节目播出后的血雨腥风，总导演痛苦的捂着胸口，恨不得回到几个月前，把那两份还没有签约的合同塞到碎纸机里。
真人秀需要一定的矛盾用来炒作是业内共识，但前提是需要在可控范围内，不会造成其它意料之外的后果。
可大巴车上坐着的两个人，一个位居一线，背靠晏氏，另一个是范家唯一的千金小姐，这两个要是真的在节目里斗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总导演气息不顺的对工作人员道：“等下到了地方，记得把她俩分来，有多远分多远，我就不信了，那么大个山头她们还能碰上。”
人到齐之后，司机按照规定带他们去节目组提前布置好的拍摄场地。
左明然和殷如心坐在一起，范真真和她们隔了一个走廊，孤零零坐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范真真确实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上来的，本来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嘲笑左明然一番，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对方下了面子。
不仅如此，就连殷如心那个贱人也是两面三刀，自以为抱上了左明然的大腿，也敢对她颐气指使。
没能从左明然身上讨得一点好处，还被人拐弯抹角的讽刺了一通，要不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会被镜头记录下来，范真真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尽管《逃脱游戏》对外宣传无剧本，但类似于这种真人秀，没有剧本，基本的流程也都大差不离，比如他们在车上往拍摄场地去的这段路，就需要讨论一番这期的主题是什么，以及自己带了哪些东西。
左明然拿的是预言家角色，别说主题，她连会发生什么都一清二楚，包里装的都是能保命的东西。
可是她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还得跟着其他几个人的思路瞎猜。
好在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从酒店到拍摄场地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几个人起的一个比一个早，车子晃悠到半路，一个个都困得不行，确定节目组剪辑要用的素材够了后就开始补觉。
左明然也困得不行，脑子却意外的清醒。找了个摄像机看不到的角度，她点开手机，看到晏云阳在半个小时前发给自己消息，“有我在。”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范真真心里一惊，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后，才悄悄把手机拿出来看消息。
“范小姐，网上的舆论现在对我们很有利，按照约定，您现在应该支付我们二十万作为报酬。”
范真真神色一凛，回复道：“不是说好的等事情结束一并给你？”
对方道：“范小姐，有些话不是说说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等价交换才是最基本的准则不是吗？”
范真真有些生气，还想说些什么，对方迅速发了第二条消息过来，“如果范小姐做不到的话，恐怕我们只能终止这次合作，想来左明然会很乐意知道是谁想要对她不利。”
对方的威胁显而易见，范真真死死捏着手机，半晌，回复道：“好，等会儿就转账给你，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增加左明然仗势欺人，欺压后辈的热搜。”
***
放下手机，关心蕊摁着额角叹气。
她并不想和范真真闹得太僵，毕竟现在只有范真真能帮他们对付左明然，一旦和范真真的关系破裂，想要在找到一个和左明然有仇，同时还有钱有势的人可不容易。
消息发出去不久，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关心蕊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后才接通电话。
“钱呢？”一道尖利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可跟你说，现在网上都在骂我们呢，要是不把钱给我们，我现在就上网上曝光你们！”
压下心底的厌恶，关心蕊说：“放心，钱不会少了你们，等会儿就转账过去，至于收了钱你们要做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挂了电话，关心蕊坐在沙发上，恼怒的把手机摔在一边。
要不是左家人三天两头的要钱，她怎么会和范真真闹僵，对方是范家的大小姐，如果能真的搭上关系，以后自己哪里还需要看别人脸色。
关心蕊越想越气，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丢了出去。
“怎么了这是？”汤文斌正好从外面回来，冷不防被枕头砸了一下，看到兀自生气的关心蕊，还有被丢在一旁的手机，顿时明白过来，“左家人又来要钱了？”
关心蕊白了他一眼，“我就没见过这么嗜钱如命的人，说的倒是怪好听，说什么左明然到底是自家侄女，就算有什么错处做长辈的也要大气，结果一提钱，就跟穷了一辈子似的，也不说什么侄女长辈了。”
汤文斌捡起抱枕，笑眯眯的劝她道：“能认钱是好事，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他们要钱，那我们想让他们说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关心蕊脸色稍霁，“摊上这家人，也是左明然倒霉。”
看了眼汤文斌拎回来的东西，她皱眉道：“怎么又是这些，我都吃腻了，你就不能换一家？”
汤文斌讪讪道：“附近的饭点不多，等回头我去远一点儿的地方买。”
关心蕊翻了个白眼，挑剔的看了眼饭盒里的东西，把筷子一扔，赌气道：“不吃了，你吃吧。”
说完，拿起手机进了房间，房门被她关的震天响。汤文斌留在原地，一张脸红了又白，到底没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道：“什么东西。”
***
大巴车停在一处山脚下，几个人依次从山上下来，看到拍摄环境，几个人都是一声惨叫。
“不是吧？难道还要爬山？”
“会不会又老虎、蛇什么的，我好怕这些东西。”
“能不能找一个跑得慢的摄影师给我，到时候遇上老虎我也不怕。”
……
除了左明然和范真真，其他几个人经过两期的拍摄都比较熟悉，此时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
总导演从后面的导演车上下来，像模像样的拿了个扩音器，对着他们道：“这期节目的主题是《山林逃脱》，十二个小时之内从完成任务从山上逃下来就算成功，现在把手机交出来，还有你们的背包，只能带五件东西，包括吃的。”
趁着总导演介绍的时间，左明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得不说，节目组为了拍摄花了大功夫。这片山林大概是一处已经开发完毕，但是还没有开放的旅游景区，位置十分偏僻，周围简直称得上是荒无人烟，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她就想这得是个什么地方才能把女主活生生困住甚至惊动救援队，现在一看，倒不是没有可能。
但一想到自己马上也要被困在这里，左明然顿时开心不起来。
几个人带上眼罩被送上半山腰，等到耳机里传来开始的声音，左明然摘下眼罩，看着周围一模一样的景色陷入沉思。摄影老师穿着迷彩服，尽职尽责的扛着摄像机跟着她。
距离下雨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相较于完成任务，她更希望自己能在下雨之前抵达山脚，从而避免被大雨困在山上，到时候女主殷如心和范真真怎么斗智斗勇都不管她的事。
山路难行，左明然四下看了看，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下走。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忍。
节目组显然预料到了嘉宾会无视任务直接下山的情况，在他们落脚处不远就安排了一群NPC，左明然刚往下走了不到一百米，还没来得及认清方向，就看到一群人呜呜咋咋的朝自己冲过来。
即便知道这是在拍真人秀，可是求生的本能还是在一瞬间发挥了作用，左明然瞬间丢掉树枝掉头就跑，等到把NPC远远在甩在后面，才发现自己不仅没有下山，反而往山顶上更进一步。
一口气跑了这么远，还是山路，左明然累的不行，随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有剧情加持在，下山看来是行不通的，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提前找个地方多好，即便下了大雨也不怕，反正到时候会有救援队上来。
茂密的树叶把头顶的天空遮的严严实实，没有手机，左明然估摸了一下时间，喝了口水后开始朝着山上行进。
按照节目组安排人把他们往山上赶的行为，所谓的任务点大约在山上，那么既然有任务点，就一定会有可以休息躲藏的地方。
十五分钟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下起下雨，一直跟在后面的摄影师惊讶道：“怎么下雨了？”
左明然没敢走太远，闻言停下脚步往下看了看，问道：“从这里到山脚需要多久？”
大约是被突如其来的下雨天惊到，摄影师这次没有保持沉默，而是朝下打量了一番说：“少说也得半个小时吧。”
左明然想了下，若有所思道：“应该来得及。”
在原书剧情中，先是下了二十分钟的小雨后才转为大雨，也正是因为如此，范真真后来才诬陷说是殷如心执意在下小雨的时候执意往山上走才耽误了时间，最终导致他们被困住。刚才她一副不着急完成任务的样子，就是为了在开始下雨的时候第一时间下山。
摄影师还没明白这句来得及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响雷，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骤然间变为倾盆大雨，从他们头顶浇了下来。
左明然：“？？？”
剧情强制性过分了啊！
“我的天！”摄影师手忙脚乱的护着摄像机，一边招呼左明然，“咱们快下山吧！”
左明然从震惊中迅速反应过来，看了眼被大雨冲刷的土地，她用包护住头，对摄影师大声道：“下不去，雨太大了，任务点在哪儿，我们先去躲一会儿。”
她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山路本来就不好走，被雨水这么一冲，稍有不慎就是一脚滑下去，再加上没有带挡雨的东西，即便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想要安安全全的下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有时间考虑，摄影师带着她找到最近的一个任务点，两个人躲了进去。
好在节目组安排的任务点是一个山洞，里面摆放着任务卡和一些其他东西。
大雨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甚至连风都开始猛烈起来，如果刚刚他们没有选择躲起来而是下山，可想现在会陷入什么局面当中。
好在和山脚下导演组的联系设备还没有坏，摄影师把设备放到干燥的地方，开始和山下取得联系，左明然显得没事，站在洞口往外看。
为了增加任务难度，节目组选择的这个山洞很有挑战性，出了洞门往下就是一个陡坡，只有左边有一个地方可以进来，而陡坡下本来准备了保护设备，结果雨下的太大，已经被完全冲走，于是整个陡坡暴露无遗。
看着地上被冲起的泥水，左明然在心里骂娘。
剧情强制性还真是不给她一点儿退路，就为了让她留在这里，生生把大雨提前了二十分钟。
不过既然把她留在这里，看来殷如心应该就在不远处。
正想着，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从附近传来，左明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声音越来越近，她站在洞口往左边看了眼，果然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往这边走过来，看样子是个女生。
“在这里！”左明然大声喊了一句，然后回过头叫摄影师道：“快救人。”
对方显然也跟着声音发现了他们，左明然把包里的绳子拿出来，一头自己拿着，一头朝着女生丢了过去，两个人协力把女生拉了过来。
大概是下雨时没有丝毫准备，又没有及时找到躲雨的地方，女生不仅浑身湿透，身上更是裹了一层泥浆，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是谁。
左明然盯着她看了看，犹豫道：“你是范真真？”
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她远了几步。
艹，这是什么鬼运气？
左明然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亲手斩断那根命运的绳子。本来以为自己找到的是女主，谁知道来的是个女配，还是五毒俱全的那种。
来都来了，现在也不好把人推出去，左明然只能安慰自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看到范真真自己一个人，摄影师显得有些着急，“范小姐，您的跟拍摄影呢？你们走散了吗？”
左明然心里一凛，连忙看向范真真，然而后者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
摄影师问：“不知道？你们没在一起吗？”
“下这么大雨，我怎么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范真真的语气不怎么好，摄影师还想问什么，却被生生堵了回来。
左明然眉头紧皱，她不记得原书中有没有这段情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受重伤，看摄影师明显担心的表情，她问：“联系不上他吗？”
摄影师摇摇头，“刚刚和山下联系过了，有三组失去了联系，应该是设备进水。”
这种天气设备进水在所难免，左明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想了想，她转身走到范真真面前，蹲下身道：“你们在哪儿走失的？”
范真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左明然眯了眯眼，一把拎着她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而后狠狠撞在后面的石壁上，“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从哪边过来的？”
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范真真尖叫道：“左明然，你做什么？”
左明然一手捏着她的脸，认真道：“我能把你救进来，也能把你赶出去，反正这里只有咱们三个，你说呢？”
外面适时的想起一道惊雷，范真真看着左明然，咬牙道：“西南，他好像摔倒了，非要自己的设备……”
后面的话不用说左明然也猜得到，她松开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把人丢在地上，范真真毫无形象的摔坐在地上，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暗暗咬牙。
听范真真的描述，她和跟拍摄影走失的地方并不远，一直联系不到人的摄影师犹豫再三，决定自己出去寻找。
他一走，不大的山洞里只剩下左明然和范真真两个人。
看了眼正在收拾东西的左明然，范真真冷笑道：“左明然，你以为自己还能继续耀武扬威呢？像你这样的白眼狼，晏叔叔根本不可能让你继续呆在晏家知道吗？”
从包里拿出一个攀登用的工具，左明然头也不抬道：“我嫁的人是晏云阳，又不是他父亲，倒是你，三天两头的把晏叔叔挂在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嫁给他。”
“你！”范真真猛地站起身，“你也就只能嘴上逞强了，你叔叔已经准备起诉你，到时候你声名狼藉，有的是人替我骂你。还有你的学历，呵呵，你敢让别人知道你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吗？”
左明然心念一动，看向她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事情是早上发生的，到了这里后她们就把手机给了助理，也就是中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就算范真真时刻盯着网上的动向，也不至于知道的这么详细。想到时双夏说的这件事是有人买通了她那位名义上的叔叔，左明然眼神渐冷。
“是你做的？”
外面的雨声将周围衬托的愈发安静，范真真双手紧握，扬着下巴道：“是我又怎样？反正你的名声已经废了，云阳哥哥一定会和你离婚！”
看着毫无悔意的范真真，左明然突然觉得无比好笑，“你真的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范真真一愣，“什么意思？”
左明然怜惜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连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你觉得晏云阳会不知道？他既然愿意和我结婚，就代表那些事情，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介意。倒是你，哪怕在网上蓄意造谣也算犯法，有没有想过以后你的云阳哥哥会怎么看你？”
杀人诛心，左明然看着范真真陡然变幻的脸色，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继续研究自己手里的攀登工具。
雨声掩盖了一些细微的生意，被人从身后猛地推了一把时，左明然甚至没能听到范真真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磅礴大雨中，只剩下范真真阴狠的一句话，“那就只能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停在半山坡时，左明然无比庆幸自己手里还拿着那个攀登设备。她往下滚了至少十几米，磅礴的大雨冲在她身上，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坚持不住。
“左明然！坚持住！”
“千万别松手！”
旁边传来几道声音，她费劲的往侧边看了眼，才发现自己不是幻听。自己的跟拍摄影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站在前面喊的最大声的正是殷如心。
几分钟后，左明然被人用一根树枝从陡峭的山坡上拉了回来。
殷如心帮她用清水处理被碎石划出的伤口，一边说：“怎么回事？”
左明然摇摇头，“我没想到她竟然敢这么做。”
虽然不知道这个山坡掉下去会是什么后果，可听范真真那句话的意思，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前后两辈子都遵纪守法的左明然压根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干脆利落的触犯法律，所以当时丝毫没有防备。
几个人在摄影师的帮助下回到了山洞，范真真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最里面。殷如心往里面看了眼，压低声音道：“刚下那件事被拍下来了，储存卡在我这里。”

第48章
信息量太大，左明然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吗，瞅着殷如心掌心里的储存卡愣愣的问：“什么？”
说起来确实算得上范真真倒霉，本来下这么大的雨，跟拍的摄影师都把机器收了起来，偏偏跟着殷如心的是个年轻摄影师，兜里竟然还揣了个小单反，说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兴致勃勃的一路走一路拍，哪怕下着瓢泼大雨都没能浇灭他的热情。
范真真推左明然下去的时候，方哥，也就是左明然的跟拍，正在给他们指任务点在的位置，单反镜头顺着他指的方向往上抬，好巧不巧的把整个过程拍了下来。
殷如心反应最快，趁着所有人都没回过神，一把抢了单反把里面的储存卡扣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从头到脚湿了个彻底，又在地上滚了那么一遭，除了一张脸还算干净，其他的恨不得连头发丝都在往底下滴泥水。哪怕左明然没什么洁癖，现在也有些难以忍受。
殷如心把储存卡交给她，语气淡淡道：“我想这个应该对你有用。”
左明然也不客气，朝她点点头道：“多谢。”
殷如心抿了抿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我也是帮我自己。”
她和范真真明面上是队友不假，可实际上，范真真记恨她在选秀比赛中抢了她的风头C位出道，已经明里暗里截胡了她不少资源，甚至有几次故意下黑手想要她身败名裂。即便手握重生剧本，没有背景加持，面对身为富家千金的范真真，她依旧需要小心应对。既然现在正好有一个可以永除后患的方法，她十分乐意卖左明然这个人情。
幸好左明然不知道殷如心现在的想法，不然肯定要掐着她的肩膀疯狂摇晃，你哪里是只拿了重生剧本，你还有明晃晃的主角光环，在这个世界没人能对你怎么样！
大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从洞口往外看，整个山林笼罩在朦胧的雨雾中，左明然往下面看了眼，山坡虽然陡峭，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只有二三十米的样子，最底下绿葱葱的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按照节目组保险的想法，就算准备的保护设备，选择做任务的地方也不会太危险，最多只是看上去比较惊险。
范真真从他们上来后就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外面下着大雨，她想走也走不了，而另外几个人都看到了她推人下山时狠厉的动作，所以哪怕山洞就巴掌大的地方，范真真周围一米区域内愣是没有一个人往那边凑。
左明然捏着储存卡，拿方哥的手机给山下打了通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安琪，让她转告时双夏。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大善人，做不到以德报怨，不管从这个山坡下滚下去到底是死是伤，范真真想要杀了她的心思是再明显不过的，要不是殷如心他们及时赶到，自己身上也没有和外面联系的设备，到底会遇到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既然对方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自己要是还能放宽心选择原谅她，那就不叫大气，而是没脑子。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和原书剧情没有太大区别，失去联系的另外两组人也在不久后和其他人会和，并且和山下的导演组取得联系，除了那个不幸崴脚的摄影师和左明然外，倒是没有其他人受伤，剩下的只要等待节目组派人上来救援就行。
有确定的位置，救援人员上来的很快，大概是了解到他们这边有两个人受伤，救援队甚至还带上来两副担架。
虽然滚下去时比较惊心动魄，可缓过来后就发现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索性不影响走路，左明然便拒绝了被抬下去的待遇，跟着大部队一起往下走。不过在即将抵达山脚的时候，殷如心悄悄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左明然就老老实实的享受了一把躺在担架上被抬出去的待遇。
大本营已经被记者团团围住，拍摄真人秀却导致几位嘉宾被困山上的消息早在半个小时前就爬上了微博热搜，尽管节目组想要尽可能的把事情压下去，可不说现场人多眼杂，光是他们在这里拍摄的消息就有不少人知道，拦得住一个拦不住第二个，再加上还有一个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左明然，闻讯而来的记者简直要占领这片山头。
左明然做戏做到底，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周围的摄像机的闪光灯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有人抓着缝隙想要问她些什么，左明然双眼紧闭，一副受伤严重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记者还想问些什么，突然听到一声惊呼，紧接着，原本挤在自己身后的同行们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纷纷抛弃这边往另一方向跑过去。
记者愣了一下，犹豫着是继续追问左明然还是紧跟潮流，就听自己的搭档喊：“快走，范真真被警察抓了！”
卧槽！
范真真？
记者明显被吓了一跳，但职业本能远快于脑子，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着大部队转移到了另一边。
晚了一步，前排的黄金位置已经被分割完毕，记者举着话筒站在后面，只能勉强透过重重叠叠的人头看到坐在警车里的范真真，和平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甜美形象不同，此时的范真真表情黯然，身上披着一条毯子，因为戴了手铐的缘故，胳膊不自然的并拢着，整个人看不出一点儿大小姐的影子。
之前警车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想到底出了什么事，毕竟简单的嘉宾被困，根本用不着惊动警察，连警车都开到了这里，难不成这群人还能在山上放把火？
现在看来，放火是没有，一个更大的瓜是妥妥的。
范真真被警车带走，记者们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只能将火力转向同样从山下下来的几个人，还有范真真的经纪人。
殷如心跑的最快，这件事牵扯的内幕不多，却事关重大，请她出庭作证可以，在这群巴不得天天有大事发生的记者面前，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其他人和她也是一样的想法，即便有不小心被截住的，也尽可能的含糊其辞，一副你随便问，问出来算我输的架势。
虽然什么都没问出来，但范真真戴上手铐被警察带走是事实，甚至有几个动作快的，还拍了好几张高清照片。
于是，仅仅几分钟后，【范真真】、【范真真被捕】的热搜迅速顶替了原本的嘉宾被困山上，甚至一度把【左明然白眼狼】这条热搜都挤了下来。从早上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在经历了几场重大事件的冲击后，本不该承受太多的微博终于陷入短暂瘫痪，留下一群无瓜可吃的吃瓜群众面面相觑。
手机被安琪送了过来，左明然裹着毯子，随手点开屏幕看消息。
安琪在旁边小声道：“然姐，晏总之前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我怕他着急，就先接了，跟他说了下这边的情况。”
左明然点点头表示理解，问她道：“是谁报的警？”
安琪说：“是我，夏姐听说你……听说那件事后，就让我直接报警，还说让你不用担心。”
这么雷厉风行的做法，确实是时双夏的风格无疑。左明然看了眼眼圈通红的安琪，好笑的揉了把她的头发，“怎么？还哭鼻子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她不说还好，一这么说，安琪顿时觉得自己的鼻子又酸了，她忍着哭腔道：“然姐，你快要吓死我了。”
天知道她听到左明然轻飘飘的说自己被人从山坡上推下去时是什么心情，下着这么大的雨，他们这些在外面的人都要小心翼翼的，更何况是在山上。要不是看着左明然还算平安无事的从山上下来，她肯定要去和范真真拼命。
***
出租屋里，时刻关注这网上动向的关心蕊愣在当场。
她不可置信的刷新着微博，喃喃道：“这不可能，怎么会被抓呢？”
陷入短暂崩溃的微博界面一片空白，关心蕊愣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行李箱，而后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不等她装起来多少，同样看到微博的汤文斌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范真真怎么被抓了？”
接连三问打的关心蕊措手不及，她猛地甩开汤文斌，厉声道：“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牵扯到警察？我们又没做什么，最多就是被告才对……”
关心蕊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汤文斌恨不得给她一巴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现在她已经被抓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不管我的事！”关心蕊拔高声音，竟是把汤文斌吓了一跳。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道：“不对，如果和我们有关，警察应该先找到我们，再去找范真真，左明然再怎么厉害，也不会越过我们直接找到范真真。”
汤文斌也是一愣，“对啊。”
冷静下来后，一些细节也显露出来。关心蕊道：“范真真被带走的时候是带着手铐的，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根本不至于这样对吗？”
现在能够对他们有利的事情，不管怎么都是对的，尽管并不清楚这当中的区别，汤文斌还是点头道：“对！”
关心蕊肯定道：“我看过法治节目，只有犯罪嫌疑人才会被戴上手铐带走，范真真一定是做了其他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汤文斌显得有些犹豫，他问：“可是如果范真真被带走了，以后谁给咱们还有左家那些人钱啊？”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汤文斌话音刚落，关心蕊的手机上就弹出一条消息——“左明然的人已经找上我们了，我们现在没有地方住，再给我们十万块！”

第49章
左明然抽空用小号登了下微博，时双夏和晏云阳都在飞来Y市的飞机上，暂时联系不上，倒是在片场拍戏的温菲菲给她发了许多条消息。
左明然捡着不怎么重要的部分说了，那边迟迟没有回复，想来是正在拍戏。左明然把手机放到一旁，起身去浴室洗澡。
作为当事人，左明然还得往警局走一趟，不光是她，当时在任务点的其他几个人作为目击证人，都少不了去做笔录。只是大家都一身泥一身水的刚从山上下来，所以除了范真真外，其他人都就近找了家酒店换衣服。
等换完衣服出门，坐在车子上刷微博的功夫，温菲菲的消息发了过来，先是感叹了一番她那群不要脸的亲戚真是极品，然后又问她打算怎么办。
这点事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左明然直接道：“打官司啊，还能怎么办？再说他们还欠了几十万的赔偿金没给我。”
当年原主父母遭遇车祸过世的时候，原主还不到十八岁，按照法律规定还需要一个监护人。她的那些个好亲戚对于接手这么个赔钱货本来都十万个不愿意，后来她那位名义上的叔叔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赔偿金这回事，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麻溜的就办了监护人手续，后来八十多万的赔偿金一到手，转头就给自家在市里买了套房子，还置办了间商户。
十年前的八十多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可惜和左明然没太大关系，因为她父母过世不足一年，她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从高中辍学，而后出来打工，最后遇上时双夏，跌跌撞撞那么多年，总算是有了个还算不错的结果。
当初那些事，在左明然脑子里不过是一段别人的回忆，经由她的嘴说出来，三言两语，带了点不痛不痒的意味，仿佛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大的仇，多深的怨，都能心平气和的面对。网上那群喷子骂过她的父母P过她的遗照，要事事都寻死觅活的面对，只怕她早就死去活来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说的轻松，温菲菲听的很是愤慨，但因为在片场不好直接发语音，只能通过打字表达自己的愤怒，“他们也太不要脸了吧？谁给他们的勇气在网上造谣抹黑你？他们才是白眼狼才对吧！”
温大小姐一路被人护着长大，哪怕进圈后也有人保驾护航，没经历过太多黑暗面，气急了也不过是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看上去比当事人还要生气，最后还是左明然反过来劝她，“没事，这件事不会轻易算了，他们在网上闹翻天都没用，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就回去找他们算总账。”
提起这个，温菲菲惦记起同样挂在热搜上的另外一件事，“话说你们那个真人秀是个什么情况？听说范真真被抓了？”
现场的记者媒体太多，消息根本拦不住，这会儿功夫怕是以及传遍了大江南北，温菲菲八卦之心不减，“她平时不是走的富家千金、娇生惯养小公主路线吗？怎么还混到法治节目去了，准畚转型法制咖吗？”
左明然被这个比方逗笑，估摸着温菲菲这是没少摸鱼上网。
把范真真送上热搜的微博她也看了，是一小段视频，大概是想拍他们送山上下来，结果好巧不巧的拍到了警察拘捕范真真的全部过程。
人山人海的现场，挂在范真真手腕上的银白色限定镯子独树一帜，被广大网友截图出来放大了划上红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今年的高考考点。
范真真出道时间短不假，但她起点格外的高，在同队队友还蹉跎在三四五六线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各种资源拿到手软，一次生日聚会更是请来了各界名流，无形之中宣告自己财大气粗，站稳小公主人设。
本来，范真真再怎么秀，都只能说人家确实有这个资本，也碍不着别人，偏偏范真真的粉丝格外不当人，从选秀节目开始就拉踩队友，出道后内涵前辈同行，别的不说，恶心人的事情没少做。
粉圈有句话，粉丝行为不上升正主。可这句话也要分情况，范真真的粉丝前后撕过那么多人，但凡她插手说句明白话，都不会闹得两边势如水火，更不要说范真真有时候还会推波助澜。
如今风水轮流转，眼看着范真真上了个不怎么美好的热搜，以前被撕过的各家粉丝，不管有仇没仇，难得同仇敌忾，把范真真的一众粉丝摁在地上摩擦。
从来无往不胜的粉丝哪受过这么大委屈，然而视频一时半会儿抵赖不得，他们只能一边在网上和人撕逼，一边疯狂追问节目组，要节目组给个说法，大有“我家孩子好好地怎么到你那里就出事”的熊家长气势。
节目组苦的说不出话，先是不看天气预报导致艺人被困，现在又被范真真的粉丝问责。头一个不说，单就范真真这件事，别说粉丝们，节目组也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警车开进来的时候几十双眼睛看着，吓得他们还以为工作人员里藏了逃犯。
现在一看，还不如藏了个逃犯呢！
在山上时，和范真真在一起的只有左明然、殷如心和另外一个嘉宾，以及他们四人各自的跟拍摄影师。
艺人身上肯定问不出什么，节目组只能把目光放在四个摄影师身上，结果没想到的是，四个人一个比一个守口如瓶，问了半天，愣是一点儿口风都没透出来，末了还是有个人忍不住，委婉的给节目组提了个醒，要他们和这件事划清关系，最好一刀两断的那种。
都是在圈子里摸滚打爬的人，趋利避害的技能早就点到了满级，这句话一出来，节目组差不多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做凡人还是有多远躲多远。
节目组这时候也不怕被范真真的粉丝骂了，马不停蹄的拟了一份公告，中心意思十分明了，总结起来就是三句话，别问我，不知道，管不了。
左明然到警察局的时候，正好看到范真真的粉丝把锅甩在恰好在现场的殷如心身上，甚至总结出了她是如何居心叵测的陷害范真真，前因后果一应俱全。
万万没想到，过程发生了变化，原书剧情中殷如心背锅的结局倒是一点儿没变。
事情目前还不能向外界透露，左明然随便找了些借口搪塞过去，好在温菲菲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聊了几句后就继续拍戏去了。
左明然在安琪的陪同下走进警局。
警局早就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团团围住，左明然带着墨镜进去都差点儿被闪光灯晃瞎眼。
做完笔录，左明然把拷贝下来的视频交给警察。她头一回进警局做笔录，还是以受害人的身份，本来以为会十分繁杂，没想到速度快的出乎自己意料。
大概是考虑到她女明星的身份，负责给她做笔录的是个女警官，闻言笑了笑说：“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案子，受害人、犯罪嫌疑人、证据、证人，都不用我们找，就差整整齐齐的送到我们警局来。”
左明然不知道怎么想起那个笑话，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其他几个在场的人也都被叫了过来，其中那个左明然不大认识的嘉宾借口自己近视又站得远，声称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所以无法作证。他的跟拍也有样学样，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对于这种人警察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离开。
剩下的几个人，殷如心自然不用说，而那个年轻摄影师，单反就在他手里，他说自己没看到也没人相信，只能老老实实的做笔录。让左明然没想到的是另外两个跟拍，毕竟这件事牵扯到范家和晏家，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像是之前两个人，就是意识到这一点儿，才选择装傻，不管最终是什么结果都不得罪。
她想了想，只能将原因归结于范真真人缘太差。
范真真的经纪人孙凯也在警局，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名律师。
见到左明然，孙凯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从山上下来这么长时间，足够他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也不会这么快把律师都请来，忙着给范真真脱罪了。
左明然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影视作品，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请一个律师过来，但在Y市这边自己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个靠谱的律师。
跟在后面的安琪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低声道：“然姐，夏姐肯定已经找好律师了，咱们只要等着就行。”
左明然“哦”了声，想到时双夏是接到自己被推下山坡的消息之后才赶过来的，按照她的性子，确实有可能直接带着律师飞过来。
***
临近傍晚，时双夏和晏云阳先后抵达Y市。
说来也巧，这两个人从不同的城市飞过来，不仅到的时间差不多，还都带了个律师过来。
作为经纪人，时双夏的人脉向来是个谜，她带来的律师似乎和她关系不错，见到有同行在场也没有说什么，只不过简单聊了几句后就拉着时双夏去旁边说了几句话，等回来时就只剩下时双夏一个人。
左明然还以为对方介意和其他律师共事，趁着晏云阳带着律师去和警方交涉，忍不住悄悄问了句。
时双夏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低声道：“刚才我带来的那个律师跟我说，卢智勇，也就是晏总请来的这位，是业内专门负责这种案子的大佬，有他在，咱们的这个案子基本上就稳了。”
左明然有些惊讶，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而已，算上在飞机上的时间，也就是说晏云阳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迅速联系到了这位业界大佬。
时双夏继续说：“我带来的那个律师和我认识，说开之后就直接走了。本来他也忙，完全是看在有交情的面子上才陪我走这么一趟，现在有业界牛人坐镇。”顿了顿，她说：“也不知道晏总怎么把这位大牛请来的。”
虽然不怎么了解律师行业的规则，但左明然也清楚，像是在业界有名有号的大佬，时间安排都是满满当当的，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请的来。
确实像时双夏说的，事发突然，也不知道晏云阳是怎么把人给请到Y市接下这么一桩案子的。
时双夏倒是没想那么多，除了感慨一番资本的力量之外，很快把思路转到另外一件事上，“对了，你叔叔……算了，左兴德那边我找人联系过了，但是联系不上，看来是拿到的好处不少，现在还不舍得放手。不过还好，本来你的那件事在热搜上挂着，公关部门做了好几个方案都不太合适，结果出了这件事，倒是把那件事的热度分担了不少。”
提起这个，左明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件事没说，她笑了笑说：“也不算委屈了她，顶多算是恶有恶报，我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了。”
她把在山洞里和范真真的对话大概复述了一遍告诉时双夏，说：“范真真对我了解其实不多，突然间知道这么多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告诉了她，但无缘无故的，想来也不会有人专门拿着我的个人资料去找她。”
想到让自己一天当中忙的脚不沾地的两件事都和同一个人有关，时双夏气的咬牙，“这人什么毛病啊？你招惹过她吗？我不记得你们俩合作过啊。”
左明然哽住，含糊道：“也没什么，确实有点儿矛盾。”
时双夏问：“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毕竟是自己经纪人，事情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也确实不太好继续瞒下去。看了眼无知无觉的晏云阳，左明然牙一咬，压低声音道：“是因为晏云阳。”
时双夏：“？”
三分钟后，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双夏看着不远处晏云阳的背影，摇头叹息道：“还真是红颜……不，蓝颜祸水吧。”
左明然：“……”
左明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这句话，时双夏转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正好，这件事就交给晏总处理了，反正他是罪魁祸首，我也不用惦记着这个人情。”
话音刚落，两人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什么罪魁祸首？”
晏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没注意左明然和时双夏正在说话，不过她们俩声音压得低，他也只听到了罪魁祸首四个字。
背后说人坏话总归有些不好意思，时双夏呵呵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说范真真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一定要她承担相应的责任。”
晏云阳：“……”
晏云阳说：“这是一定的。”
左明然捂脸，换了个话题道：“都八点多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从外地赶过来，算一算时间，应该是在午饭之前上的飞机，到了之后又直接来了警局，中间隔了好几个小时。
她看向时双夏，笑眯眯的邀请道：“夏姐，一起啊。”
半个小时后，左明然和晏云阳回到酒店吃外卖。
且不说还在热搜上挂着的【左明然白眼狼】，光是下午她进警局的视频评论量都过了十万，众人纷纷猜测这件事究竟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想要截住她的记者更是不计其数，这个时候再去外面吃饭，无疑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索性从警局出来后直接回了酒店点外卖，省了许多麻烦。
晏云阳自然和她一起，时双夏和律师卢志勇则被晚一步赶来的闻墨带走出去吃饭，五个人兵分两步，除去时双夏那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眼神，总体来说算得上宾主尽欢。
只是几天没见，可一天之中发生的事情太多，尤其是自己差点儿小命堪忧，这时候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左明然没什么胃口，稍微吃了一点儿后就撑着下巴发呆，晏云阳盛了碗粥给她，没说话，只是往她手里递了个勺子。
左明然兀自发了会儿呆，然后拿着勺子喝粥，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这件事准备怎么处理？”
晏云阳显然已经和律师聊过，今天傍晚在警局都是有条不紊，一点儿都看不出事发匆忙。
把剥好的虾放到左明然面前的盘子上，晏云阳淡淡道：“杀人未遂，按刑法算。”
左明然呛了下，“杀人未遂……范真真会认罪吗？”
事实上今天下午她也想过，虽然当时范真真推她的时候明显起了杀心，但这件事不好断定，有视频作证，可视频录不到声音，所以当时范真真的那句话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且不说范真真自己会不会认罪，光是范家就不会坐视不管，这也是时双夏为什么让安琪当场报警的原因，为的就是让范家无法掩盖这件事。
晏云阳道：“只有有证据链，就足够定罪。”
左明然叼着勺子，含含糊糊道：“可范家也不会坐视不管啊。”
“范江的年纪大了。”晏云阳忽然道：“最多再有两年，范家的公司就要找继承人。”
左明然愣了下，晏云阳继续说：“范真真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范逸明，之前在生日宴上你应该见过，我今天上午抽时间和他聊了一会儿。”
晏云阳点到即止，没再继续说下去，左明然却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晏云阳知道这件事是时双夏告诉她的，按照时间算她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从山上下来，也就是说，在范真真的经纪人知道这件事之前，范逸明已经先一步了解到了这边的情况的，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假装自己并不知道，直到新闻爆出来。
这等豪门恩怨在自己眼前真真切切的发生，左明然喃喃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晏云阳示意她把虾吃掉，“律师会处理好一切，你只管吃好睡好就行。”
左明然小声嘟囔：“这不是养猪吗？”
晏云阳听到了，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之前的酒店已经被记者围了个严实，下午时安琪就去找了另外一家酒店，可不知道是不是赶来看热闹的记者太多，最终只定下来三个房间，算下来他们七个人，庄柏去投奔自己在Y市的朋友，剩下他们六个人两人一间正好。
好在定的房间都是套房，即便两个人一间也不算寒酸。
左明然坐在床上，木然的看着正在整理沙发的晏云阳。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即便谁都没有先一步开口，可她和晏云阳都默认了不会离婚的事实，甚至最近一段的相处情况，完全和一般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大家都是成年人，之前在家里是因为房间多不好意思开口，现在都共处一室，门都锁了，你跟我说你要睡沙发？
左明然恶向胆边生，哆哆嗦嗦的说：“这边晚上，还……还挺冷的。”
正在把折叠沙发拉开的晏云阳一顿，而后抬头看向房间里的空调。
左明然气结，腾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空调坏了，只能制冷，不能制热。”
晏云阳目光幽深的看着她，头顶的灯光落进他眼里，像是无边无际的宇宙中洒上一片星光。
左明然往前走了一步，结果前面看上去平展展的被子下竟然是空的，她一脚踏空，眼看着就要脸朝地摔下去，晏云阳想也不想的扑过去接住她。两个人抱了个满怀，晏云阳正想说些什么，左明然却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往后一倒，两个人齐齐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晏云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怀里的女生，有些头疼，“这次不怕自己摔了？”
左明然理所应当道：“不是还有你接住我。”
两个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晏云阳闭了闭眼，忽然抬手捂住了左明然的双眼。
突然降临的黑暗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左明然眨了眨眼，试探地问：“晏云阳，你干嘛呢？”
失去视觉后，其它感官便格外灵敏，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秒，或许半分钟，或许更久，左明然听到他说：“然然，我喜欢你。”
左明然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挪开。虽然被告白很开心，但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挡住自己的双眼，是有什么告白的时候会变丑的魔咒吗？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即便面上不显，可晏云阳的耳朵却红的能够滴血。
左明然假装没有发现，眯着眼笑的像只狐狸，“我知道啊，我也喜欢你。”
晏云阳定定的看着她，“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我们不是……”左明然正要说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脑子里却飞快的闪过一个想法。她看着晏云阳，良久，点了点头，“好。”
和他结婚的是以前的左明然，不是她。
所以，他们会和普通人一样，从彼此告白开始，然后恋爱，然后结婚，然后共度一生。
左明然眼圈泛红，晏云阳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早点儿睡。”
左明然红着眼点头，眼睁睁看着他起身，走到沙发旁，拿了个枕头后又走回来。
“女朋友，既然都谈恋爱了，不介意把床让一半给我吧。”

第50章
尽管左明然一再强调自己没事，隔天还是被时双夏押到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实各项指标都正常后才放心。
网上的消息层出不穷，左明然翻了一会儿，发现不管是她，还是范真真的消息都被压了下去，目前在热搜上的是某男星劈腿家暴的新闻，正被网友追着骂，左明然甚至在评论区里看到几个眼熟的ID。
时双夏拿着报告单过来，看她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玩手机，敲了敲桌子说：“看什么呢？”
左明然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把架在头上的墨镜勾下来，“快乐吃瓜。”
网上的动向时刻有人报告给时双夏，把报告单递给左明然，她笑道：“自己的瓜吃的不够快乐，还要去吃别人的？”
左明然哼笑一声，“家瓜没有野瓜香。”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时双夏问她：“范家和你联系了？”
“范家？”左明然摇头，“没，怎么了？”
时双夏说：“网上你的那件事不是已经被压下去了，咱们找了公关，但他们也帮忙出了点儿力，还有这两天那个男明星的热搜，都是他们用来转移热度的。虽然更大程度上是为了给范真真解围，但对咱们确实也有好处，看样子是示好，想让咱们放范真真一马，我以为他们做了好事会联系你。”
做好事不求回报，又不是争当少先队员，范家还没有这么高的政治觉悟，至于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
左明然面色微冷，想要讨巧却又没有联系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找到了自己觉得更有说服力的人。
时双夏也很快明白了这一点儿，小声冷笑道：“怪不得没说什么，原来是觉得咱们的意见不重要。”
车子停在外面，大中午的艳阳天，四月份的太阳还不恼人，但站的久了也难受。
唯恐从哪里再窜出一个记者，左明然和时双夏快步走向停车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车子旁边站了一个人，身高腿长，明媚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光晕，尽管低着头看不清脸，也拦不住路过的小姐姐小姑娘们再三回头看上几眼。
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左明然往旁边扫了眼，正好看到有人举着手机拍着，她眼皮一跳，连忙走过去挡住一众视线。
“你怎么来了？闻墨呢？”
眼前的光影被骤然挡了大半，晏云阳直起身子，极其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道：“来接你，闻墨在工作。”
左明然忍不住笑了下，“然后你这个老板就偷跑出来了？”
她带着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一只狡黠的猫，晏云阳笑了笑，“来接女朋友怎么算旷工？”
这就是欺负闻墨还是条单身狗了。
左明然还想说些什么，站在不远处的时双夏忍不住咳了下，然后抬头望天，假装自己不存在。
左明然左右看了看，问道：“你怎么来的？”
晏云阳指了个方向说：“开车。”
有车并不奇怪，左明然在Y市出行是由《逃脱游戏》节目组提供的车和司机，晏云阳想要找辆车也不是难事。
医院毕竟是公共场所，左明然回头问时双夏：“夏姐，我下午还有工作吗？”
时双夏巴不得她赶紧走，闻言道：“没……还有几件事，晚上去找你说。”
左明然“哦”了声，无甚心理负担的对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
时双夏嫌弃道：“快走快走。”这狗粮她是吃够了。
***
时双夏要找左明然说的还是左兴德事情，范真真被抓后，网上信口雌黄黑左明然的消息少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背后的人被抓还是没钱继续买水军，不管哪种情况，都对他们有利。
不过时双夏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她抱着电脑道：“左兴德那边……”
她犹豫了一下，见左明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才继续道：“当年签下你不久，我去找过他们一趟，算是威逼利诱，要求他们最好能和你划清关系。”
这些事时双夏没告诉过左明然，不过仔细想想不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左兴德贪财，连自己兄弟的赔偿金都能昧下来，见着左明然成为大明星，不会不来打秋风。
时双夏说：“一开始你没什么名气，他们拿了你父母那么多遗产自然不敢露头自找麻烦，后来你出名，他们想办法找过我一次，被我给吓回去了，他们没什么胆量，要是没人给他们出主意，不会想到在网上黑你，更何况安城和B市隔着十万八千里，他们怎么会和范真真搭上线。”
作为经纪人，时双夏给左明然提供的身份背景十分精细，无父无母，年纪轻轻被迫辍学出来打工，机缘巧合之下成为明星。唯一和现实有差距的就是忽略了左兴德事情，当初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小鬼难缠，万一被左兴德纠缠上，他一个市井小民不会有什么事，反倒是左明然身为公众人物会有不小的麻烦，尽管这件事并不是她的错，也难免会有一些人浑水摸鱼。
后来左兴德确实老实了不短时间，只是见到左明然出名之后，心里的小算盘又打算起来，于是联系到时双夏要钱。时双夏借着机会敲打了他一番，威胁他再敢找麻烦，就起诉他拿回遗产。左兴德生怕已经到口袋的钱又被掏出来，之后再也没敢联系过他们，现在找上门，可见背后有鬼。
左明然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说：“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少，毕竟我的初高中同学那么多，但没人会闲的没事去调查一下我家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有这个心思的，一来应该和我认识，并且认识的时间不短，二来和我有仇。”
她看向时双夏，“我想到一个人。”
汤文斌的事情原主是瞒着自家经纪人做的，后来左明然嫌麻烦，更何况她也不好解释，所以就自己解决了汤文斌，把事情彻彻底底的瞒了下去，谁能想到汤文斌竟然是秋后的蚂蚱，还能蹦出这么大一件事来。
左明然找了个借口，把自己和汤文斌的恩怨简单说了一遍，不过隐瞒了原主险些婚内出轨的事实，而是换成了对方纠缠自己。
虽然说有些不够厚道，但一时间也没有其他办法，再说所有的证据已经被她消灭干净，就算汤文斌本人来了，也只能看她信口胡编。
有了嫌疑人，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许多，没有范真真撑腰，汤文斌只剩下抱头挨打的份儿，而时双夏作为经纪人，处理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第二天一早，左明然工作室就发布了两则公告。
一则是声明最近网上的某些言论纯属无稽之谈，他们保留对相关人员的起诉权利。
类似这种声明娱乐圈隔一段时间就要发一个，谁都不会放在心上，正当某些人打算嘲笑的时候，看到了第二则声明。
第二则是一张起诉书，加盖公章立案的那种，起诉左兴德造谣，以及要求他归还左明然应得的父母遗产。
经过这几天的网上风波，不少人都知道左明然还有个叔叔叫左兴德，不过造谣可以理解，归还遗产又是什么操作。正当大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时双夏安排的营销号下场，状似无意的科普了当年左明然为何出来打工，以及她父母本来给她留下大笔遗产的事实。
都说风水轮流转，可谁都没想到网上的风向变化的这么快，头天骂了左明然的评论还没有删除，转头受害人和被害人就换了位置，一时间不少网友都觉得自己脸疼。
而之前一直兴风作浪的左兴德，在声明发出后再也没吭声，甚至连媒体想要联系他们采访都找不到人，好像前几天口口声声哭诉左明然白眼狼的不是他们。
有人还想负隅顽抗，立马被粉丝摁头教做人。
看到没有，这是起诉书，有法律效应，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纸声明。
网上的风向变化左明然没有关注，她正忙着拍摄真人秀。
突发降雨并没有给节目组造成太大损失，除了范真真实属意外之外，其他的都在可控范围内。节目还得继续拍，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换了个极其安全的地方，别说下雨，外面就是刀山火海也影响不了他们。
原书剧情中也有这么一段，范真真甩了黑锅给殷如心后，两个人在节目里针锋相对，给节目组制造了不少冲突点和噱头，事后范真真还给自己立了个真性情的人设。
眼下针锋相对的主人公走了一个，节目拍摄四平八稳，身为前小说作者的左明然脑洞大的可以，竟然还帮助破解了不少谜题，对节目组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
拍摄结束之后，左明然原本来Y市的工作就算彻底完成。这也是她穿过来后身为艺人做的最后一项工作，从拍摄地点出来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天已经彻底黑了，只余下漫天星辉。
节目组招呼人去吃饭，除了还有赶去外地工作的殷如心和另外一个艺人，其他人都收到了邀请。
骤然卸下身上的重担，左明然一时间反倒觉得自己又累又倦，殷如心离开后她和其他人都不怎么熟悉，正打算找个借口让安琪去推了邀约，就听到有人喊：“晏总怎么来了？”
左明然正靠在旁边发呆，闻言一个激灵朝外面看去，灯光下停了一辆车，晏云阳正从车上下来，周身被灯光照的发亮，在一众人中格外显眼。
左明然愣了一下，晏云阳走到她跟前，对她伸出手，轻声道：“累了？”
左明然眨眨眼，下意识把手放到他手心里，略带疲倦的开口：“有点儿。”
“那我们现在回去，还是去吃饭？”
“回去吧。”
总导演过来邀请他们一起去聚会，晏云阳显然更能应对这种局面，三言两语婉拒了总导演的邀请。
不过左明然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总导演只是过来说个场面话，去聚会的大都是工作人员，平时关系不错，晏云阳去了，反倒是突兀的那一个，谁都不自在。
左明然跟着晏云阳离开，安琪和庄柏没去聚餐，但也跟左明然请了个假，两个人和庄柏的朋友一起去了市区吃饭。
车子驶过光影闪烁的街道，左明然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口气，晏云阳侧头看了她一眼，把车速减慢道：“累了？”
左明然抬起胳膊挡在脸上，闷着声音道：“还好，肯定没有你累。”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高兴地事情，又开心道：“反正是最后一天，以后再也不用东奔西跑的工作了。”
退圈的事情还没告诉晏云阳，听到她这么说，晏云阳着实愣了好一会儿，“以后？”
“啊，对了，忘了告诉你。”左明然侧头看向他，语气轻快道：“我要退圈了，今天是我工作的最后一天。”
万万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么一条消息，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晏云阳不由得以为是网上的言论让左明然接受不了，所以才产生了退圈的想法。
没等他想好安慰的话，就听左明然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小声嘀咕：“其实我早就想退圈，但是合约还在身上，现在夏姐把工作室安排的明明白白，也不需要我去撑场子，我攒了不少钱，还有分红，以后混吃等死不是梦……”
她的声音又轻又快，像是窗外掠过的风，从耳边攸然而过。
车子驶过一条光怪陆离的街道，晏云阳看了眼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歪坐在座椅上的左明然，她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眉眼间均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晏云阳不了解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难得的一点了解还是最近几个月被强行科普的，不过既然左明然觉得自己退圈后更开心，他就不会多问。
车子开进酒店的停车场，左明然从车上下来，撑着车门问另一旁下来的晏云阳，“你着急回去吗？我想在Y市玩两天。”
都说无事一身轻，之前为了工作也去过其它地方，但每次都是急冲冲的去再急冲冲的回，旅游景点基本限定在机场、拍摄现场和酒店。
退圈后不用东奔西走，按照她上辈子的宅女属性，估计后半辈子都在B市呆着了，难得现在还在Y市，索性在回去之前领略一下这里的大好河山，以后全靠这点儿旅游回忆支撑。
晏云阳毫无愧疚的无视了闻墨哭天抢地要他回去的消息，坦然道：“不着急，我也打算在这里玩几天。”
***
Y市是个山水之城，风景秀美，旅游业发达，大小景点数不胜数，现在这个季节，正是旅游的好时候。
旅游的计划完全是临时决定的，去哪儿还要临时做攻略。左明然当天晚上激动地睡不着，抱着手机搜索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晏云阳说自己以前来Y市出差，多少知道些好玩的地方，然后强行断网，让她早些睡觉。
毕竟还是公众人物，虽然左明然自己自己已经单方面退圈，但认识她的人有不少，真要出去玩还是要注意影响。于是两个人最终选了几个不怎么有名气人不多的景点玩了两天，然后打道回府。
Y市这边范真真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不过左明然已经做完笔录，专业领域则有律师在，基本上没有她什么事情。
正好时双夏回去后整理了起诉左兴德的材料，本着尽快把事情解决，自己安心当富婆的精神，左明然便定了第二天一早回去的机票。
回到B市后，时双夏把自己调查来的资料交给左明然，愤愤道：“你说的没错，帮左兴德和范真真牵线拉桥的人确实是汤文斌，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打算跑路，见我们找到他吓得不行，直接把另一个人也咬出来了。”
左明然挑眉，“还有别人？”
时双夏说：“汤文斌自己也联系不上范真真，和他一起时之前那个叫关心蕊的小明星。”
来到这里后认识的人不多，有仇的没仇的统共那么几个，所以左明然还记得关心蕊这个名字，闻言嗤笑一声，“原来是找我报仇呢。”
时双夏厌恶的吐出一口气，“左兴德好说，这两个人，就算起诉他们造谣，顶多道歉赔钱，还不够恶心人的。”
左明然笑了笑，“咱们没办法，自然有别人收拾他们。”
“谁？”
“当然是范真真啊。”左明然笑眯眯道：“要是让范真真的家里人知道是他们蛊惑范真真，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别人左明然不知道，但是范真真的母亲田敏，她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希望都放在范真真身上，眼下范真真入狱，不管结果如何，在范江那里算是判了死刑。田敏惹不起晏氏，难道还会怕汤文斌和关心蕊，只怕想要报仇的心一刻也忍不了。
时双夏听她说完，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借刀杀人，干的漂亮。”
左明然谦虚道：“哪里哪里。”
解决完这两个人，剩下的就是左兴德。
提起这个人，时双夏冷笑道：“他现在倒是聪明，想趁咱们还没有去找他要钱，提前把财产转移给自己的儿子，到时候他自己把责任揽下来，到时候就算判决咱们胜诉，也从他那里拿不出一分钱。之前他去办手续的时候我找人拦了一下，顺便放了点儿子要钱不认爹的消息，现在还在犹豫着呢。”
左明然虽然不了解原主的这个叔叔，但从记忆中看，这个人自私自利，极其爱钱，就算是和他结婚几十年，生育两个子女的妻子也难得从他手里拿出一分钱来。
当年从左明然这里拿走的赔偿金，不管是买房子还是置办商铺，都在左兴德的名义下，一旦左明然胜诉，就算他不肯还钱，只要左明然要求法院强制执行，左兴德名下的财产就要被抵押。
怪不得时双夏要她尽快回来，左明然看着手里的材料，问道：“什么时候开庭？”
时双夏为难道：“安城那边我没有认识的人，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
左兴德现在已经有了转移财产的意向，拦了一次拦不住第二次，相比于把财产给自己儿子，左兴德更不愿意财产被左明然拿走，两相权衡之下，左兴德肯定还会继续转移财产的动作。
左明然犹豫了一会儿，对时双夏道：“我去打个电话。”
左明然的这通电话打给了晏云阳，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长时间，左明然还没有拜托他做过什么事情，然而这次事不宜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顾不上那么多。
听完她的话，晏云阳沉默了一会儿，左明然以为他也觉得为难，连忙道：“不好办的话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差那点儿钱，就是烦他们没事找事。”
“不难办。”晏云阳说：“刚刚给闻墨发了条消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你。”
左明然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道：“谢谢你，要是没你帮忙……”
“其实我很高兴你能打电话找我帮忙。”晏云阳打断她的话，轻声笑道：“你能找我，说明把我当做可以依靠的人，作为丈夫，我很高兴见到这一点。”
隔着电话，左明然腾一下红了脸，以往都是她逗晏云阳，没想到还会有被反撩的一天。
“前几天还说是男朋友呢。”她说：“你这上位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
晏云阳笑，“我的丈夫身份可是有法律保护的。”
左明然想起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离婚协议书就摆在自己面前，晏云阳还骗她说鱼缸里的鱼八十万一条。几个月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却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工作室租的房子在写字楼的十五层，左明然站在窗户前朝外看，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她眯了眯眼，笑意一点点攀上眼角。

第51章 全文完
闻墨的办事效率很快，等到当天晚上，时双夏就收到消息说开庭时间定在后天下午，地点则是安城。
作为原主前十七年生活的地方，安城是个地处南北交界，面积不大的小城市，最近几年发展还算不错，勉强算的上是个五线城市。
安城没有机场，左明然和时双夏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被安排来接他们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
时双夏人脉再怎么广，也伸不到这么个五线小城市。倒是闻墨作为办事面面俱到的总裁特助，知道她们是来这边打官司后，顺手就把一行人的住行安排妥当。
坐上车后，左明然低头给晏云阳发报平安的消息。
他们这次是私人出行，一大早上的飞机，而后转乘高铁，目前来看应该还没有媒体收到消息，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走出车站。
天气虽然不热，但也快要走向炎热的夏天。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见到捂得严严实实的左明然和时双夏，不免有些好奇，开车的时候往后视镜上瞟了好几眼，左明然注意到他的动作，默默放下了准备摘掉墨镜口罩的手。
距离开庭还有一天，尽管是闻墨找来的人，但天高皇帝远，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她还是老老实实的隐藏自己的身份，免得还没上法庭就先上了微博热搜。
最近她上热搜的频率比往年加一起都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买了个年度套餐。
大约来之前被敲打过，司机看了两眼后也没多问，只不过交代了一句后面的黑色轿车里也是他们的人，最近几天会一直跟着他们，叫他们不用担心。
左明然和时双夏对视一眼，明白过来这是给他们安排的保镖。
时双夏最近狗粮吃到饱，知道左明然和晏云阳是准备假戏真做，闻言幽幽的朝左明然看去一眼，压低声音道：“早知道晏总给咱们安排的这么明明白白，我就不上赶着来凑这个热闹了。”
手机震了下，左明然瞟了眼消息，墨镜下的眼睛往下弯了弯，轻声道：“这怎么说呢，有男朋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时双夏：“……”
起的太早，在飞机上没有睡安稳，刚到酒店左明然就困得不行，吃了午饭后就回到房间补觉，直到傍晚才被时双夏叫醒吃饭。
太阳还没有彻底落下去，但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朵乌云，把仅有的夕阳挡了大半，天气阴沉沉的，看上去要有一场大雨。
时双夏拎着外卖进来，瞧见左明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还以为是她没有睡醒就被自己叫醒犯了起床气，边往桌子上摆外卖盒子边说：“有这么困吗？你昨天晚上去干嘛了？”
左明然去洗了把脸，闻言摇摇头，“不是，做了个梦。”
实际上不是做了个梦，而是想起来一些事情。大概是因为安城是原主生活过的地方，她来到这里后，一些曾经的记忆也被激发出来，今天下高铁的时候她就隐隐有感觉，睡了一觉后，那些原本不怎么清晰的记忆都明了起来。
喝了口粥眼下心里翻滚的情绪，左明然淡淡道：“那个醉驾导致我爸妈车祸的人，应该快要被放出来了。”
时双夏愣了好一会儿，她知道左明然的父母是因为车祸过世的，但她签下左明然的时候已经是几年后，所以对案子的了解并没有多少，可饶是如此，她也知道酒驾致两人死亡不会判这么轻。
咽下嘴里的食物，时双夏问：“这才几年？怎么判这么轻？”
左明然扯了扯嘴角，嘲讽道：“因为有人签了谅解书啊。”
谅解书需要当事人的直系亲属才能签署，当年还不满十八岁的左明然不会签，那么能够签下这份谅解书的只有一个人……
左明然说：“十万块，签一个名字。”
时双夏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法庭上把左兴德打一顿。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时双夏起身开了灯，转头就看到左明然仰面躺在上沙发上，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时双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十年前的案子，人证物证齐全，只不过是张谅解书，哪怕把全世界最顶尖的律师请来都不可能翻案。
“明然……”她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艹。”
时双夏有些说不下去，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有多痛，当年的左明然才十六岁，正是开开心心上学的年纪，结果一夜之间不仅父母双亡自己成了孤儿，那个原本应该被判重刑的凶手也因为所谓亲叔叔的一纸谅解书活了下来，换做是她自己，能不能好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左明然倒是显得很释然，从沙发上坐起身，和凑过来的时双夏挤在一起道：“我知道，夏姐，你放心，我现在想得很开。人都得想前看，你教过我的。”
时双夏叹了口气，左明然眯了眯眼，笑道：“不过俗话说得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明天在法庭上，左兴德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时双夏飞快的掏出手机发消息，“我就告诉律师让他再准备一下，不把左兴德那个狗东西告到倾家荡产我名字到这写。”
下了一夜的雨，等到上午时稍稍放晴了一会儿，刚吃过午饭，外面又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雨下的不大，但格外烦人。
起诉左兴德实在算不上一个大案子，时双夏请来的律师虽然不是业内大佬，但也经验丰富。按照左兴德一贯的做法看，让他花大价钱请一个律师并不是件容易事。要不是被告方不到场就会被判败诉，恐怕他连法院都不会去。
证据齐全，案子很快被判下来，左兴德败诉。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结局，左明然长长的舒了口气，相比于胜诉的欣喜，反而是放下压在心里的石头的轻松比较多。
时双夏倒是比她还要高兴，立马拍了判决书发微博，“开庭前我看还有人说咱们是炒作，现在判决书出来了，非得拿去好好打他们的脸。”
左明然哑然失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时双夏：“怎么可能不在意，只不过我是经纪人，要是我先撑不住，手下的艺人该怎么办。”
这些事她以前从来没有说过，不等左明然感动，她又兴致勃勃道：“哎，你快去转发一下，咱们工作室的微博粉丝没有你的多，要打脸就得打全乎了。”
左明然：“……”
她叹了口气，默默掏出手机转发微博。
***
和左兴德的官司打完后，左明然着实闲了好一段时间。
没有各种各样的通告，不需要一天到晚的背剧本，也不需要天南地北的飞，左明然如愿以偿的当起了宅女。要不是还有时双夏一天三次的催着她交剧本，左明然几乎要提前过上老年退休生活。
剧本还是之前那个，只不过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一直拖着，左明然又是个拖延症重度患者，上辈子就没少被读者拎着刀子催稿，现在吃喝不愁，更是懒癌附体，一个剧本拖了三四个月才写完。
工作室已经走上正轨，和原书剧情中一样，时双夏在不久后签下了身为原书女主的殷如心，两个人正式成为合作伙伴，即将走上打怪升级的道路。
而殷如心出演的第一部女主戏，正是这部由晏氏投资的大剧。
知道这个消息后，左明然还愣了好一会儿，后来才明白过来这大概是一种蝴蝶效应。原书剧情中殷如心出演的是部小投资的网剧，能够走红完全靠着主角光环，而这一次，不仅有晏氏集团第一次投资影视剧的大手笔，更有一位即将退休的国内名导，在看完剧本后主动要求将这部戏作为自己的退休作品。
消息一发出来，最先轰动的倒是左明然的粉丝，毕竟工作室名义上是她的，投资人更是她的丈夫，除了演技之外，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应该是她担任女主。
趁着这个消失，时双夏顺势放出了左明然即将隐退的消息，毕竟按照女明星嫁入豪门后就隐退的惯例，左明然在婚后还活跃了将近两年已经是例外。
九月中旬，夏日的暑气渐渐散去，一场大雨过后，空气中已经有了夏日的凉爽。
范真真的案子在经过几个月的拉锯战后终于迎来了结局，范家在和晏氏的对抗中最终后退一步，选择放弃范真真。不过作为交换，为了保全范家的颜面，这件事并没有在网上公布，在公众视野中，范真真以个人原因不得不退出娱乐圈。虽然有粉丝好奇这个个人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有范家压着消息，最起码网上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临近年末，闲了许久的左明然难得出门，在街上逛了一圈后溜达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包了一栋写字楼的上下三层，相比于其他工作室来说规模已经算得上不小。
这个时间，工作室里只有工作人员，就连时双夏都带艺人出门赶通告不在。
左明然蹭了杯咖啡后接到晏云阳的电话就下了楼，从电梯出来，正好和回来拿东西的殷如心碰上。
不知道不是因为同样有着不为人知身份的原因，殷如心在真人秀节目后加了左明然好友，一度想要和她成为好朋友。
不过左明然始终坚持要和原书女主拉开关系保平安，殷如心在看到她不愿意蹚浑水的态度后也就没有再强求，两个人基本保持了互相点赞的普通朋友关系。
殷如心愣了下，“然姐，你怎么来了？”
左明然笑了笑，“没事，路过来看看。”
她让开身后的电梯，“你上去吧。”
大厅里还有其他人，殷如心不好多待，闻言朝她挥了挥手，“回头见。”
电梯在眼前合上，左明然眨眨眼，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原书剧情从这一刻起与她彻底脱离了关系，她不再是书中那个炮灰女配，不再受剧情强制性影响，而是真真正正的左明然。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鹅毛大雪，晏云阳的车子停在马路对面，见到她出来，晏云阳推开驾驶室的车门出来，雪花飘落在他肩上，在方寸之间构成一幅画。
左明然眨眨眼，快走两步从台阶上跳下来，迎着漫天大雪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往后余生。
--正文完---

